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偈释上宗通卷八
弥勒菩萨八十行偈
无著菩萨颂 唐法师义净译
天亲菩萨颂 魏菩提流支译
偈曰:
胜利益应知,于身并属者,得未得不退,谓最胜付嘱。
巧护义应知,加彼身同行,不退得未得,是名善付嘱。
此释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二种义也。护念为摄受根已熟者,如来善巧神力加被于彼,于彼身中令其佛法成就,于彼属同行者令其教化利益,自利利他与佛无异。付嘱为哀彼根未熟者,已得不退位者令之不舍大乘,未得不退位者令于大乘更趣殊胜,以胜付嘱而相付嘱,欲其转化无穷也。
于心广最胜,至极无颠倒,利益意乐处,此乘功德满。
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满。
此释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至即非菩萨四种心也。若胎、卵、湿、化至若非有想非无想,尽乎三界众生矣,悉在所度之中,是广大心也;皆令入无余涅槃,尽成佛果,是第一心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但是寂灭己身,无别有情,是常心也。何以故?菩萨取一切众生犹若我身,常不舍离,故名为常。若有我、人、众生、寿者四相,依止身见故,我等想生,是名颠倒。无此四相,是不颠倒心也。如是四种利益意乐圆满果因,应无所住行于布施,住无所住名深心住。此菩萨乘功德圆满,量等虗空,如是降伏,如是安住,是如来所为善护念、善付嘱诸菩萨者也。
六度皆名施,由财无畏法,此中一二三,名修行不住。
檀义摄于六,资生无畏法,此中一二三,名为修行住。
此释应无所住行于布施义也。布施是檀波罗蜜,无住是般若波罗蜜。何以行?施处离相,离相处行施,名为相应行,以檀施能摄六波罗蜜故。施有三种:一者、资生施;二者、无畏施;三者、法施。此中资生施但摄布施一波罗蜜,无畏施摄持戒、忍辱二波罗蜜,法施摄精进、禅定、智慧三波罗蜜。此三种施,皆得名施,亦皆得名智。以智摄五波罗蜜,即无所住而行于布施等。诸菩萨修行,当住于此也。
为自身报恩,果报皆不著,为离于不起,及离为余行。
自身及报恩,果报斯不著,护存己不施,防求于异事。
此释布施不住于相之义也。凡人行施,多为现在自身,及报过去之恩,希望未来之果,三者而已。于此三世事中,悉皆不著。所谓不住于事者,依资生施说,谓于所施财,心无爱著。无所住者,依无畏施说,谓修戒忍时,不望报恩。不住色等者,依法施说,谓说法之人,心不希求可意诸境,凡现生果报,及他生果报,皆不著也。复以何义不住彼耶?心存于己,不起施心故。或复施已,还追悔故。为护此事,于身不著。若有希求,即为余事而行惠施,退失菩提故。为防是行,于事不著。此布施等,不应住于相也。
摄伏在三轮,于相心除遣,后后诸疑惑,随生皆悉除。
调伏彼事中,远离取相心,及断种种疑,亦防生成心。
此释布施离相获福,复断后后疑惑也。度生而著四相,即布施而住于相,此取相之心,故当降伏。即彼布施等事中,不见施物、受者及施者,于此三轮,除著想心,但应如所教住,谓以无住为住也。此中有疑,若离施等相想,云何能成施福?不知如是布施,其福转多,量等虗空,不可思量。此即断疑之端也。向后层见叠出,所有经文,皆为除遣后后疑惑。如云莫作是念等,如云勿谓如来有所说法度生等,皆防生成心之谓也。
若将为集造,妙相非胜相,三相迁异故,无此谓如来。
分别有为体,防彼成就得,三相异体故,离彼即如来。
此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之义也。如来三十二相,是由施等因缘集造,堕在有为之数,由多劫修行乃得成就。若分别有为体是如来,便见如来有其胜相;若望如来真如之性,即无此胜相。何以故?此有为体,当为生、住、异、灭四相所迁。此云三相异体者,以住、异同时故。若法身如来者,本自无生,离彼有为;本无所为,离彼成就;非前际生,非后际灭;本无变迁,离彼异体。谓三相异如来故,是法身无相,不应以身相见也。若于是处无三相可得,足知如来不是有为造作因缘所成。如是见已,虽为佛果而行布施,非著法施成,如是断疑故。
因与果甚深,于彼恶时说,此非无利益,由三菩萨殊。
说因果深义,于彼恶世时,不空以有实,菩萨三德备。
由于先佛所,奉持于戒学,并植善根故,名具戒具德。
修戒于过去,及种诸善根,戒具于诸佛,亦说功德满。
此释颇有众生至种诸善根义也。无住而住,因深也。相而无相,果深也。于彼鬬诤牢固恶世之时,有能不以此为空谈而生实信者,是末代菩萨持戒、修福、具戒、具德、具慧,三德完备,故能信也。当知是人修戒,于过去承事多佛,种诸善根,其来久矣。供养诸佛有三种义:一者、给侍左右;二者、严办所须;三者、询承法要。能守护故,名曰尸罗,谓能善守六情根故。修复有三种:一、能离于十不善业故;二、能作于菩提分业故;三、能趣于第一义谛故。如是修戒而行恭敬承事,即持戒具足。如是供养而种植善根,即功德具足。次下明其具慧,能于菩提生于实相,功德圆满,其福固无量也。
能断于我想,及以法想故,此名为具慧,二四殊成八。
彼寿者及法,远离于取相,亦说知彼相,依八八义别。
别体相续起,至寿尽而住,更求于余趣,我想有四种。
差别相续体,不断至命住,复趣于异道,是我相四种。
皆无故非有,有故不可说,是言说因故,法想有四种。
一切空无物,实有不可说,依言词而说,是法相四种。
此释无我、人、众生、寿者四相,及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义也。上言菩萨三德备,由戒生定,由定生慧。所谓有智慧者,了知人无我故,无寿者四相;了知法无我故,无法非法四相。彼寿者及法八相俱离,不复取著,谁其知彼相而远离之?唯具慧者,依于八相,了知八相义别。所谓我相四种者何?中有主宰,名之为我。今观色、受、想、行、识诸蕴,各各差别,各无主宰,故无我相。安住常性,名曰众生。今诸蕴无常,相续流转,无有一法是安住性,故无众生相。脉脉不断,乃名命住。今至寿尽而住,如有经言:汝今刹那亦生、亦老、亦死。故无寿者相。诸蕴循环,受诸异趣,名曰人相。是中无人能取诸趣,譬如因质而现于像,质不至像而有像现;由前蕴故,后蕴续生,前不至后而后相续,是无人相也。此谓了知人无我性也。所谓法相四种者何?经云:无法想亦无非法想,无想亦无非想。诸译皆然,唯秦略其后二。此复云何?第一义谛,法本不生,能取所取诸法皆无,故无法想。以不生故,亦无有灭。彼法无物,而空实有,故亦无非法想。此偈所谓一切空无物也。法与非法,分别离故,不可说有,不可说无,非言所诠故,故无想。此偈所谓实有不可说也。所言无想,但显想无,非谓有法而名非想。虽第一义离一切想,而依世间言语想说,以于无言处依言相说,是不可言显者,实言说之因也。亦无非想,此偈所谓依言辞而说也。是谓了知法无我性也。寿等四相易知,法等四相难晰。彼知远离我、人、众生、寿者四相,即谓之法相。并其法相而空之,即谓之非法相。有是有非,未离分别,法与非法,二者俱泯,无可言说,是谓俱空。若一向是空,破灭诸相,恐堕偏空,故依俗谛说,亦无非相。有而不有,无而不无,是中道谛也。此非法相遣法也,无相遣非也,亦无非相遣非非也。秦译但以非法相该之。
由彼信解力,信故生实想,不如言取故,取为正说故。
彼人依信心,恭敬生实相,闻声不正取,正说如是取。
此释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义也。彼人持戒修福,能起深信,依彼信心,恭敬多佛,种诸善根。闻此经典,乃至一念生净信者,信心清净,能生实相。由具慧者,不如言取义,随顺第一义智,取为正说,故名为实相。为斯理故,说彼八相远离之后,便云不取于法相,亦不取于非法相。法与非法,总未离于声教,彼不以所闻声教而正取之也。不正取于法,不正取于非法,二相远离,即是实相。正说如是取,是以不取取之也。彼菩萨闻说章句,能生实相如此,何患其后有闻者,不生实信乎?
佛了果非比,由愿智故知,为求利敬者,遮其自说故。
佛不见果知,愿智力现见,求供养恭敬,彼人不能说。
此释如来悉知悉见义也。谓佛知即是见、见即是知,非如肉眼但见麤近物,至细障远处则不能知;非如比智见烟知火,不能照了诸相差别。彼具戒等人所有果报,佛一一知、佛一一见,若不言见或谓比知,若不言知或谓肉眼等见,是故知见并言。然由愿智现量而了,惟佛具广度众生大愿力故、具一切智智大智力故,于诸境界朗然现觉,不但现生福果洞烛无差,即将来所感果报为人供养恭敬等无量福德一一了知。何故如来作如是说?彼具戒等欲得福德,彼人则不能说,是人自知故。诸佛如来善知彼何等人有何等行,是故彼人不能自说。得福有二:生者,能生因故;取者,熏修自体果义故。
证不住于法,为是随顺故,犹如舍其筏,是密意应知。
彼不住随顺,于法中证智,如人舍船栰,法中义亦然。
此释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义也。谓文字般若修多罗等法,非证智者所住处故,既得证已,应舍彼法,如到彼岸,应舍其筏。然欲证智,非法不可于增上证,是随顺故,应须收取,如未达岸,必凭其筏,是名密意。一筏之上,有其取舍,故名为密。是般若法,于无相菩提相应者,尚在所舍,何况我相四种,及法相四种,与实相不相应者,其可取著而不舍乎?不悟而随顺于法者,即名识,悟而能转乎法者,即名智,转识成智,即法中义也。
化体非真佛,亦非说法者,说法非二取,所说离言诠。
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说法不二取,无说离言相。
此释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义也。此须菩提所解如来无得无说义。应化非法身,原不证法,亦不说法故。谓无定法可得,亦无定法可说。其义维何?以如来所说真如之法,非耳能听,不可取故;非口能宣,不可说故。是故应知非法非非法。此据真如道理而说。彼非是法,谓是法无为其性故。复非非法,由彼无自性,体是有故。二边俱离,即无可说。是无上菩提离言说相,从来无有得者。既无所得,更何说哉?此无得无说,须菩提所为解空第一也。
自受为他说,非无益集福,福不持菩提,彼二能持故。
受持法及说,不空于福德,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
得自性因故,此余者是生,唯是佛法故,能成最胜福。
于实名了因,亦为余生因,唯独诸佛法,福成第一体。
此释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至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义也。宝满三千界持用布施,非不得福甚多,以其不趣菩提,唯成有漏之业而已。若受持此经为他人说,自利利他二者能趣菩提,肩荷佛道,福德积聚胜彼宝施者无量。曷言乎福德之胜也?一切无上菩提皆从此经发明,现证无为实体,永断生死苦因,故曰于实为了因。一切诸佛皆从此经熏修身语律仪,圆满出生报化之身,故曰亦为余生因。持说此经者,成就第一之法,成就希有之佛,世间之福孰有过于此者?然所谓佛法者,即佛法非佛法,以所觉之法唯佛能证,佛不自有,由不共性以能作第一法因,是故彼福德中此福最胜,故曰福成第一体也。
不取自果故,非可取可说;解脱二障故,说妙生无诤。
不可取及说,自果不取故。依彼善吉者,说离二种障,
此释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至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义也。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今日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是无为法亦不可取及说也。所谓不可取者,非谓无其果也。如四果人各证自果,但不自作念谓得是果,即是不取。彼于证时离取我等随眠烦恼,是故无如是心:我能得果。此不取者,即四果离四果,如依须菩提说得无诤三昧也。无诤者,谓离烦恼障及离三昧障故。由离烦恼障得罗汉果,由离三昧障得无诤行,盖人法两空矣,更何取乎?
在然灯佛所,言不取证法,由斯证法成,非所取所说。
佛于然灯语,不取理实智,以是真实义,成彼无取说。
此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义也。然灯生时,身光如灯,以至成佛,亦名然灯。释迦如来,于彼授记成佛,然佛于然灯授记语中,不取于法,无佛想,无我想,无授记说授记想,显是智证而无所取,故但以无分别实智,证无差别真理,以是真实之义,离心缘相,成其无取,离言说相,成其无说,所以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也。
智流唯识性,国土非所执,无形故胜故,非严许严性。
智习唯识通,如是取净土。非形第一体,非严庄严意,
此释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义也。净土有二种:一、法相土,谓有形相可得;二、法性土,谓离一切相无所见闻。庄严亦有二种:一、形相庄严,谓金地宝池等;二、第一义庄严,谓修习无分别智,通达唯识真实之理,显发过恒沙功德而为庄严。如是而取净土,非有形之净土,乃第一体之净土也。如是庄严,不取相而为庄严,是真庄严也。依第一义谛,无有形质可取,即非庄严;依俗谛,如是无庄严,是名庄严。若执有佛土形胜庄严,云我当成就,彼即于色等境界有住著心。为遮此见,故下承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也。
譬如妙高山,于受用无取,非有漏性故,亦非是因造。
如山王无取,受报亦复然,远离于诸漏,及有为法故。
此释佛说非身是名大身义也。佛报身如须弥山王者,须弥虽大而不取我是山王,以山无分别性故。报佛亦然,不取我是法王,以无分别故。如何得是无分别耶?第一义中山及色身皆无体性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以受乐报佛远离诸漏,即无有物即是非身,由此非有身说为有身,唯有清净身故自体是有,非由因造远离有为法故,是大身即法身也。
为显多差别,及以成殊胜,前后福不同,更陈其喻说。
说多义差别,亦成胜较量,后福过于前,故重说胜喻。
此释如恒河中所有沙数至胜前福德义也。前已说宝施之喻,今复说者,岂不重耶?前说一三千界宝施,此说无量三千界宝施,虽则总是多义、总是胜较量,然其后者即多中之多、胜中之胜,故重说也。后福何以过于前耶?前福差别不明成立之因,为于菩提无有荷持之用。今欲显其能立因相,更将别喻随事而言,故较量之喻亦复殊胜。
两成尊重故,由等流殊胜烦恼因性故,由劣亦胜故。
尊重于二处,因习证大体,彼习烦恼因,此降伏染福。
此释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至是名三十二相义也。二处者,一是随说四句偈等之处,一是经典所在之处。四句偈处,一切天人皆应供养,如佛塔庙,已尊重矣。经典之处,则为有佛,若佛弟子,又尊重之至也。彼以七宝等施,施宝之地及能施者,无如是事,故谓持说胜也。又此经名金刚般若波罗蜜,即般若离般若,能与一切诸佛如来证法作胜因故。又一切诸佛所共说故,皆以修习般若为因,证会等流之性,发明大事,无说可说,故曰因习证大体也。彼七宝布施福德,是染烦恼因,以能成就烦恼事故。如积微尘以成世界,不离人天因果,是因果皆非实有,故曰非微尘非世界。然是微尘非贪等烦恼体,是世界非烦恼染因界,故名微尘世界。是世尘无记,非彼染烦恼所及,纵能获福,与微尘世界等,亦同于无记性,极为微劣。况此持经功德,能远离烦恼因,能成佛菩提,及成就三十二相,非福德中之胜福德乎?又三十二相,非是正觉之体性,故名三十二相。比于持说法门,能得大觉性,亦为是劣。此佛身相虽劣,亦是出世之福,实胜过施宝所得世间之染福。况法身因,而不超越此三十二相,能降伏染福,而持经功德,更能降伏之也。
彼果胜苦故,难逢胜事故,境岸非知故,于余不共故。
苦身胜于彼,希有及上义,彼智岸难量,亦不同余法。
是甚深性故,胜余略诠故,胄族高胜故,望福福珠胜。
坚实解深义,胜余修多罗,大因及清净,福中胜福德。
此释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至是名第一波罗蜜义也。彼舍无量身命以用布施,视乎舍资生财宝者,所得果报福德,此福胜彼福。何以故?彼舍身命,苦身心故。然是苦因,终招苦果。若以四句偈施脱离苦海,其福不尤胜乎?尔时须菩提尊重法故,遂便堕泪。此法门希有,虽有智眼亦未曾闻,复是难逢、复是胜事。云何为胜?以上义故。如经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彼智岸无人能量。云何为到?由其所知境岸唯佛,余无能知者,故曰上义。又此法门不同余法,此中有实相故。除佛法,余处无实故。故信心清净,不信余法则生实相。言实相者,唯此处有;言非实者,余处不生。能生是相,当能成就第一希有功德。又此法门是甚深性故,有能受持此经思量修习不起我等相者,是于可取境界无有颠倒,得人无我也。又我等相,即是非相,是于我取,无有颠倒,得法无我也。此二如其次第,明我空法空,以至空空,能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故谓真实坚固甚深之义也。佛乃印可须菩提所说。若复有人,闻说是经,始焉不惊,既焉不怖,终焉不畏,彼于无上菩提,不以其希有而惊之,不以其甚深而怖之,不以其难成而畏之,是于此经,能生净信,更无疑沮,其能生实相,而成就无量功德也必矣。此所谓坚实解深义者,后五百世,宁无是人哉,特希有耳。又此法门,胜余修多罗,佛说第一波罗蜜,非第一波罗蜜故。又云大因者,以第一波罗蜜,能为诸佛修证大体之因。又云清净者,以无量诸佛所共说故,族胄高胜,极其清净,彼以珍宝施者,无有如斯众德圆备,此所得福,望前福聚,不啻霄壤,故谓彼福德中之胜福德也。
彼行堪忍时,虽苦行善故,彼德难量故,由斯名胜事。
能忍于苦行,以苦行有善,彼福不可量,如是最胜义。
由无恚怒情,不名为苦性,有安乐大悲,行时非苦果。
离我及恚相,实无于苦恼,共乐有慈悲,如是苦行果。
此释忍辱波罗蜜至应生瞋恨义也。谓彼持经者行苦行时,虽同苦果,而此苦行不疲倦,以有堪忍性故,名到彼岸。彼岸有二种义:一是善性故,由诸波罗蜜皆以善为体性故;二是彼德难量故,由彼德岸曾无知者,故言非波罗蜜。此苦行胜彼舍身远矣。如我于尔时,无我、人、众生、寿者相,离于我相也;及王悔过,我心无瞋,离于恚相也。无我则无受苦者,无瞋则无恼。彼者但见共乐,不见有苦;但见慈悲,不见瞋恨。如是苦行果,由与胜法相应。虽曰忍辱到彼岸,其实般若到彼岸也。岂同恒沙身命布施所得果哉?
生心因不舍,是故应坚求,谓是得忍边,及此心方便。
为不舍心起,修行及坚固,为忍波罗蜜,习彼能学心。
此释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至不应住相布施义也。佛无我人等相,自五百世以来修行坚固故,能与菩提相应。若有菩萨不离我相等苦行之时,见有苦恼便欲舍菩提之心,是故应离诸相。若未生第一菩提心者,有如是过,故偈言生心因不舍,是故应坚求。为何等心是此心生因而遣坚固勤求?复于何处是不舍菩提心因令进求也?偈言为忍波罗蜜,习彼能学心。此谓入初地胜义之心,得忍边际行无住心,故经言发无上正等觉心。何以故?示不住生心义故。若心住色等,此必不能进求佛果,故菩萨应无所住而行布施,即是生起无住著心方便。谓得忍已虽复遭苦,而不弃舍大菩提心,故曰习彼能学心也。
应知正行者,是利生因故,于有情事相,应知徧除遣。
修行利众生,如是因当识,众生及事相,远离亦应知。
彼事谓名聚,最胜除其想,诸世尊无此,由真见相应。
假名及阴事,如来离彼相,诸佛无彼二,以见实法故。
此释为利益一切众生至即非众生义也。云何为利益众生修行,复遣不住利益众生事耶?为断此疑故,经言为利益众生,应如是布施。言此正行者,是利益众生因,非取众生相事故。何者是众生事?偈言假名及阴事,如来离彼相。彼众生者,唯名字施设,唤为众生,即是假名,原无实体,故如来说一切相貌即非相貌,如是足明人无我也。又众生所依,谓由五阴所成,谛观五阴各无主宰,实无成众生事,故如来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如是足明法无我也。诸佛明彼二相不实故,无彼二相,以见于实相无相故。若见于真实,即不见有所度之人,亦不见有能度之智,一切无所住著,是真般若法也。
果不住因位,是得彼果因,世尊实语故,应知有四种。
果虽不住道,而道能为因,以诸佛实语,彼智有四种。
立要说下乘,及说大乘义,由诸授记事,皆无有差舛。
实智及小乘,说摩诃衍法,及一切受记,以不虗说故。
此释如来四语义也。如来言说,不离利生行施等事,即是道也。菩提妙果,虽不住于言说道中,而言说之道,能为菩提之因。以诸佛真实语言,能证离言之果故也。彼言说有四种智:彼真语者,但说真体实智,如华严境界,与大菩萨共也;实语者,如四谛因缘等法,与小乘共也;如语者,说大乘等法,与众菩萨共也;不异语者,如一切受记等语,唯诸如来乃能究尽,所谓不共法也。以此四者,不虗诳于众生。秦译加一不诳语,非四者外别有不诳语也。语本无诳,即不虗说,何虑其因果不相符耶?
不得彼顺故,是非实非妄。如言而执者,对彼故宣说。
随顺彼实智,说不实不虗,如闻声取证,对治如是说。
此释此法无实无虗义也。顺彼实智第一义,说一切法本性无生,无生即无有,故无实。既无生,岂有灭?故无虗。上言我是真实语者,今又说无实无虗,一说两兼,理难成信。由此答云:如言而执者,对彼故宣说。如依声教得证菩提,便谓言中有菩提。又闻言中无菩提,便谓毕竟无菩提,不达言空而法实故。为破此二执故,说无实者,以所说法不能得彼证法,所以对治言中有菩提之说也。又说无虗者,以此所说法随顺彼证法,证果是实,所以对治言中无菩提之说也。惟其无实无虗故,一切应无所住。
当时诸处有,于真性不获,由无知有住,智无住得真。
时及处实有,而不得真如,无智以住法,余者有智得。
无智由如暗,当暗智若明,能对及所治,得失现前故。
暗如愚无智,明者如有智,对法及对治,得灭法如是。
此释心住于法而行布施至见种种色义也。一切时者,谓过现未来。一切处者,谓三界众生实有真如法。真如有得不得者,由心有住法不住法之异耳。无般若之智而住于法,心不清净,如暗中无所见,虽有解脱之时,虽有涅槃之处,冥然罔觉,故不得真如也。有般若之智而不住于法,心得清净,如有目者,当夜尽日出,见种种色,时时解脱,处处涅槃,洞然无碍,故得真如也。明与暗对,是对法也。以有智治无智,是对治也。明生则暗灭,智生则愚灭。由其有目,显得能对。如夜分已尽,显所治暗法尽故。如日光明照,显能治法现前故。得失现前,奈何不习般若智乎?
由如是正行,获如是福量,于法正行者,业用今当说。
于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复成就何业?如是说修行。
于文有三种,受持读演说,义得由从他,及己闻思故。
名字三种法,受持闻广说,修从他及内,得闻是修智。
此谓熟内己余成他有情。
此为自湻熟,余者化众生。
此释能于此经受持读诵至成就无量无边功德义也。持经功德较量殊胜,是修何等行耶?是得何等福德耶?复成就何等事业耶?修持说行,是为正行。证真如果,是大福德。成就威力殊胜,是大事业。如是修行,皆自闻经始也。名字有三种:曰受持,曰读诵,曰演说。欲受持其义,广为人说,先须读诵其文。是读诵者,闻慧也。受持者,思慧也。从他闻法,内自思惟,兼此二者,是得修行智也。此闻思修智,不为耽玩文字故,为自湻熟般若性智故。以其有余化导众生,常以所闻广为人说,俾人人皆能成就最上第一之果,是为无量无边功德也。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偈释上宗通卷八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偈释下宗通卷九。
由时事大性,望福福殊胜,非境性独性,能依是大人。
以事及时大,福中胜福德,非余者境界,唯依大人说。
及难可得闻,无上因增长,若但持正法,所依处成器。
及希闻信法,满足无上界,受持真妙法,尊重身得福。
此释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至以诸华香而散其处义也。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其事甚大。初日分如是,乃至百千万亿劫如是,其时甚大。是人所得福,乃福中之胜福德也。以如是胜福德,较量持经功德,尚不能及。然则是经大不可思议,非余者所知。余指声闻缘觉乐小乘者。此显独性所获之福,于声闻等是不共性,故唯依大人说。为发大乘者说,非发心入菩萨位不能闻也。为发最上乘者说,非发心入佛地不能闻也。大乘教名极上乘,大乘行名最胜乘。若能于此希闻之法,能生信心,受持读诵,广为人说,是于大乘最上乘法,人所难信者,信心不逆。由彼持法,即是持菩提也。能荷担如来无上菩提,满足无上法界,非同二乘,但乐小法以自满足而已。故能受持如是真妙之法,惟大乘为最真,唯最上乘为最妙。以此为人解说,一切天人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以诸华香而散其处,处尚尊重,人有不尊重者乎?人既尊重,其得福德亦不可思议,岂彼胜福所可及哉?
蠲除诸业障,速获智通性。
及远离诸障,复能速证法。
此释先世罪业至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义也。持说此经,不但获福,亦能消罪。先世罪障应堕恶道者,以今世人轻贱故消,是转重而为轻也。重者既轻,则轻者必无,是远离诸障也。此显净除业障。言此为善事者,谓遭轻辱时,显被辱之人有福德性,故言此为善事。此又不徒消罪,且能证法也。能速证法,当于较量供佛功德中,见持经功德大不可思议如此。
世妙事圆满,异熟极尊贵,于此法修行,应知获斯业。
成种种势力,得大妙果报,如是等胜业,于法修行知。
此释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劫,至果报亦不可思议义也。佛于然灯佛以前,供养多佛,经无数劫,方能成佛。受持此经,速证菩提,视供养诸佛功德,不啻千万亿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是种种势力不能及也。所得果报,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即是世妙事圆满,果报极尊贵。谓于护世帝释婆罗门等,所有圆满,皆当摄取故。惟其无量无边,故曰大,即是多性。惟其不可思议,故曰妙,即是胜性。皆非凡情所测,是得大妙果也。如是成就无量无边最胜事业,皆由于正法修行,便能安住如是众德。故持经者,依闻思修三法修行,乃能生无住妙智,证于无上妙果。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而果报亦不可思议,惟修行者自知之耳。
由自身行时,将己为菩萨,说名为心障,违于无住心。
于内心修行,存我为菩萨,此即障于心,违于不住道。
此释云何应住至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义也。前应云何住,欲其降伏而安住也。此云何应住,疑其降伏而安住也,为有我存也。若内心修行有法我在,即著我、人、众生、寿者四相,此即智障能障于心,与无住之道实相违背,不得名为菩萨。若论第一义本自无生,实无有法能发菩提心者,即最初一念发菩提心尚自无有,宁有我为之安住而降伏者乎?惟无有我,即无所住,此内心修行相应之行,菩萨应如是住也。
授后时记故,然灯行非胜,菩提彼行同,非实由因造。
以后时授记,然灯行非上,菩提彼行等,非实有为相。
无彼相为相,故显非是妄。由法是佛法,皆非有为相。
彼即非相相,以不虗妄说。是法诸佛法,一切自体相,
此释如来于然灯佛所至是故名一切法义也。昔然灯授记释迦,后当作佛。在然灯时,非有胜上行因可于彼处证得菩提,故蒙授记。若菩提非有者,佛亦是无。为断此疑,故言如来者即是真如。虽无一法可得,不无如来故。如来即是实性真如,谓无颠倒名为实性,谓无改变名为真如。若有人言如来得无上菩提,谓行菩萨行是实有者,此则虗妄。若言于无上菩提实有得者,此亦虗妄。偈言菩提彼行等故。法即菩提之法,佛即菩提,岂有得耶?若无行无得者,如来终无所得耶?为断此疑,故说如来所得菩提之法无实无虗故。所云无实者,偈言非实有为相故。有为相者,如五阴等实由因造。彼菩提法无色等相故,色等相无是其自相,彼即菩提相故。偈曰无彼相为相,又曰彼即非相相。以不虗妄说,故曰无虗。无实无虗,得即无得。然是无所得法,非谓但证空理而不该于一切也。佛说一切法并以真如为体,真如唯佛所证,故云皆是佛法。然是一切色声等法本无自性,不能持其自体,即非一切法。以是非一切法但是真如,故名一切法也。是一切即真如之一切,是诸法即真如自体相也。故曰是法诸佛法,一切自体相。
谓以法身佛,应知喻丈夫,无障圆具身,是徧满性故。
依彼法身佛,故说大身喻。身离一切障,及徧一切境,
及得体大故,亦名为大身,非有身是身,说彼作非身。
功德及大体,故即说大身,非身即是身,是故说非身。
此释譬如人身长大至是名大身义也。前文佛说非身,是名大身。但以非身显法身,指空如来藏而言。此如来说人身长大,即为非大身,是名大身。兼人身长大显法身,指不空如来藏而言。佛法徧一切处即真如,徧一切处是真如。法身最大,譬如人身长大。依法身而说大身,犹不离人身而说大身也。法身不能外一切而自显其大,故能远离烦恼障、所知障,即具足法身。一者徧一切处,真如之性在诸法中无有异性故。二者功德大,修行功德无量无边,不可思议,能与大体相应,即是证得大体。以是之故,说名大身也。须菩提深明此意,故谓如来说法身徧一切处,犹如人身长大。然法身虽徧一切处,以非有为身故,是为非大身也。即此非大身,名为妙大之身,即真如性故。是身即非身,非身即身。是故说非身,依彼法身而说也。法身不离乎一切,一切不离乎法身,岂偏空非身之谓哉?
不了于法界,作度有情心,及清净土田,此名为诳妄。
不达真法界,起度众生意,及清净国土,生心即是倒。
于菩萨众生,诸法无自性,若解虽非圣,名圣慧应知。
众生及菩萨,知诸法无我,非圣自智信,及圣以有智。
此释菩萨亦如是至真是菩萨义也。上言无一法可得,而一切法即是佛法。此真法界,唯如来所证。不但如来为然,而菩萨亦如是也。真界平等,无我、人、众生、寿者等相,实无有法名为菩萨。若不达乎此,起心动念,欲度众生,欲庄严佛土,心境未忘,即是颠倒。颠倒即名凡夫,非菩萨也。若通达无我法者,无我法有二:一是众生所有法,一是菩萨所有法。若有自智能信者,若世间智,若出世间智,信解一切法无性。一切法无性,不但离于人我,亦且离于法我。此虽非圣,已具有圣慧,故言即是菩萨。一是摄世谛菩萨,一是出世谛菩萨,故重言此真是菩萨。菩萨也,与如来真法界何以异乎?
虽不见诸法,此非无有眼,佛能具五种,由境虗妄故。
虽不见诸法,非无了境眼,诸佛五种实,以见彼颠倒。
种种心流转,离于念处故,彼无住常转,故说为虗妄。
种种颠倒识,以离于实念,不住彼实智,是故说颠倒。
此释五眼义也。诸佛菩萨了无一法可得,岂都无所见耶?照了前境有五种真实智眼,见即是知,知即是见,故众生若干种心悉能知之。以彼诸心住于虗妄,不住于真如实智,故说名非心。以远离四念处故,既无执持,随流常转,故名为流散心也。流散心即是颠倒。何以明其颠倒耶?以过去、现在、未来皆无心可得故。即过去、未来以验现在,种种分别皆是虗妄,终归无有,了无三世性可得,故名之曰颠倒也。如来证真实心,而众生种种妄心皆真心中所现少分之法,岂有不悉知悉见者乎?
应知是智持,福乃非虗妄。显此福因故,重陈其喻说。
佛智慧根本,非颠倒功德,以是福德相,故重说譬喻。
此释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至得福德多义也。彼住相布施,无智慧根本,成有漏因,虽有福德实性,是颠倒功德也,故不足为多。若不住相而行布施,有正觉智慧所持,成无漏因,虽无福德取蕴,其福德固不可思议也,非彼众生颠倒心识可以例论。虽重说譬喻,义略不同。前须菩提以真谛较俗谛,故以世福之多,不如其无。此佛以真谛即俗谛,惟以福德之无,故言其多。如来悉知悉见,得福无量,岂彼种种妄心不可得者比乎?
谓于真法身,无随好圆满,亦非是具相,非身性应知。
法身毕竟体,非彼相好身,以非相成就,非彼法身故。
于法身无别,非如来无二,重言其具相,由二体皆无。
不离于法身,彼二非不佛,故重说成就,亦无二及有。
此释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至是名诸相具足义也。法身如来之体毕竟空寂,非彼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之身也。以法身之体非有为之相所能成就,故相好之身非彼法身。所以经云: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也。然此相好二种亦非不佛,此二不离于法身,故即相好。即法身故,重说成就。所以经云:是名具足色身,是名诸相具足也。依第一义,不应以色相见于法身,故说非身。依俗谛,即于色相而见法身,故说具足。亦得言无,亦得言有,故曰亦无二及有。如是无住妙法,岂易解乎?
如来说亦无,说二是所执,由不离法界,说亦无自性。
如佛法亦然,所说二差别,不离于法界,说法无自相。
此释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至是名说法义也。色相之身不离于法身,即无身相可得。如佛法亦然,一者所说法,二者所有义,二种差别不离于法界,无有说法自相可得。若言无有世尊是能说者,所说之法亦复不离法身,故成非有。若法界离一切名相分别,即无有一法可说,无法可说是真说法。彼谓如来有所说法者,是以如来离于法界也,即为谤佛。
能说、所说虽甚深,然亦非无敬信者,由非众生、非非生、非圣,圣性相应故。
所说说者深,非无能信者,非众生众生,非圣非不圣。
此释颇有众生至是名众生义也。说而无说,是为真说此甚深经典,末世众生能信及此乎?佛以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非无能信者。彼其具有圣体,原非众生,但其未离凡夫,非不众生也。是非众生之众生,不可谓圣,未尝不可谓圣也。安知其无能信此甚深经典者乎?此段秦译缺,以魏译补之,而弥勒偈甚妙,固不当遗也。
少法无有故,无上觉应知,由法界不增,清净平等性。
彼处无少法,知菩提无上,法界不增减,净平等自相。
及无上方便,由漏性非法,是故非善法,由此名为善。
有无上方便,及离于漏法,是故非净法,即是清净法。
此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至是名善法义也。因上言非身非说,一切皆无,遂谓佛得菩提亦无有耶?佛以虽无一切,不无菩提,彼无有少法可得,即菩提处是。无上菩提即法界性,法界平等,在圣不增,在凡不减,以无我、人、众生、寿者等相,清净平等自相故,故名无上菩提。所云得菩提者,非可修为造作而得之,当有无上方便,一切善法无不现证,一切善法无不妙觉,及远离于一切我、人、众生、寿者有漏之法,而证于无漏之果,无漏即善也。然是善法者,如来说为非法,以善法有体而证无所得,理法不相似,即为非净。然由彼有漏可曰非善,即彼无漏决定是善,故彼漏非是净法,而此法离于有漏,即是清净法故。所以修一切善法,是名善法。修而无修,证而无证,是即无上方便,是即清净法也。以此为因,即无所得,而无上菩提更何有少法可得乎?
说法虽无记,非不得应知,由斯一法宝,胜彼宝无量。
虽言无记法,而说示彼因,是故一法宝,胜无量珍宝。
于诸算势类,因亦有差殊,寻思于世间,喻所不能及。
数力无似胜,无似因亦然,一切世间法,不可得为喻。
此释若三千大千世界中至所不能及义也。使一切善法则得菩提,是善法摄,非无记摄也。若持说四句偈等言语文字是无记摄,何以得菩提耶?虽言说属无记法,而言说能示菩提之因,是言说即法宝也。此一法宝足胜三千大千世界无量珍宝,故持说者所得福德之多,一切世间无有其喻能比况者。一者数胜,乃至算数所不能及;二者力胜,如强弱力不相等;三者䫫胜,如贵贱人不相似;四者因胜,言彼不可与此为因,故谓喻所不及也。菩提无上,而言说文字亦无上,所以谓之法宝。此岂可以无记法并论乎?
法界平等故,佛不度众生,于诸名共聚,不在法界外。
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以名共彼阴,不离于法界。
若起于法执,与我执过同,定执脱有情,是无执妄执。
取我度为过,以取彼法是,取度众生故,不取彼应如。
此释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至是名凡夫义也。经云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谓平等一真法界之中,佛此法界,众生此法界,宁有法界度法界耶?故佛不度众生,以众生之名名无其名,众生待五蕴而成,蕴无其蕴,总不离乎法界,何必度耶?若见有众生可度,是取我能度众生也。是即有取相之过,以著彼五阴等法是众生故,即与我执过同。欲令众生决定得解脱者,有如是相,故不应取。然如来虽无我取,而尝说有我者,但为凡夫颠倒妄取有我,故说有我。未为圣者,未生圣人之法,故名凡夫。欲令众生同归于无我,为度众生之故而说于我,其无我取可知。彼凡夫为我所封,如来说即非凡夫,第一义中更无凡夫可得,但以俗谛名凡夫耳。既无凡夫,何处有我耶?是凡夫之名不离于法界,凡夫之我蕴亦不离于法界,故佛不度众生也。
不应以色体准如来法身,勿彼转轮王与如来齐等。
非是色身相,可比知如来。诸佛唯法身,转轮王非佛,
即具相果报圆满福,不许能招于法身,由方便异性。
非相好果报,依福德成就,而得真法身,方便异相故。
唯见色闻声,是人不知佛。此真如法身,非是识境故。
唯见色闻声,是人不知佛,以真如法身,非是识境故。
此释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至不能见如来义也。佛问:可以色身之相比观无相法身如来不?须菩提即知:非是色身相可比知如来。佛乃然之。谓若以三十二相观佛者,与转轮圣王何以别乎?且转轮圣王不得名佛者,谓诸佛真如法身,非相好果报而得,非福德成就而得。彼转轮相好,但是果报,依多生所修福德成就,但得相好,而不得真如法身。如来得真如法身,方便示现三十二相,实与转轮之相异也。夫真如法身不系于相,其可以色身之相比观乎?故说偈曰:唯见色闻声,是人不见佛。秦译止此。而唐译又云:应观佛法性,即导师法身。法性非所识,故彼不能了。偈云:以真如法身,非是识境故。实指后译。盖如来法为身,但应观法性。法性者,所谓空性、无自性、无生性等,此即诸佛第一义身。若见于此,名为见佛。然则攀缘法性,将非取著?以净智心了知法性,而法性岂是所了知耶?是故经言:法性非所见,彼亦不能知。凡可见者,即是识境。法身非是识境,故不可了知也。了知既不可得,而法身其可以相比观耶?故经云:应以诸相非相观于如来。义备于此。
其福不失亡,果报不断绝,得忍亦不断,以获无垢故。
不失功德因,及彼胜果报,得胜忍不失,以得无垢果。
更论于福因,为此陈其喻,彼福无报故,正取不越取。
示胜福德相,是故说譬喻,是福德无报,如是受不取。
此释汝若作是念至是故说不受福德义也。如来固不可以相见,若执著破相为是,谓不必具丈夫相而证菩提,如是则失功德修因及失成就胜果报,是二乘偏空见也。菩萨发心者,必依智悲双运,不说诸法断灭相,智慧庄严即是功德之因,福德成就即是胜果报,不失功德而证菩提,此其所以为胜因胜果也。故七宝布施,虽得福德不离有漏,若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是不住相布施证二空智,所得福德清净无垢,非世福所及,以是胜忍得无垢果,是胜福德相,故曰胜前菩萨所得功德。何以明其为胜耶?菩萨一切无我,虽有福德而不受其报故,所以不受者,不见福德可贪著故。若取福德即住生死,虽得福报但同轮王不名为佛,惟其不取即证无生,因既无漏果亦无漏,虽不失功德及彼胜果报,实不受报,无彼有漏报故。如是取者名为正取,故名无垢果,此其所以为胜也。
彼福招化果,作利有情事,彼事由任运,成佛现诸方。
是福德应报,为化诸众生,自然如是业,诸佛现十方。
去来等是化,正觉常不动。
去来化身佛,如来常不动,
此释若有人言至故名如来义也。上言不受福德,何故如来化身出现受福耶?不知如来福德应报种种庄严,但为化导众生之故,任运无心,有感即应,所以诸佛出现十方,如月印千江,乃自然而然,有此事业,非真有去来于其间也。去来乃化身佛耳,化如幻化,本非真有。若法身如来清净周徧,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常自不动,岂有去来坐卧之相耶?若能解佛所说如来之义,是出现之佛尚自无有,宁有受福之事哉?
彼于法界处,非一异应知,微尘将作墨,喻显于法界。
于是法界处,非一亦非异,世界作微尘,此喻示彼义。
此论造墨事,为障烦恼尽,非聚非集性,显是非一性。
微尘碎为末,示现烦恼尽,非聚集故集,非唯是一喻。
于彼总集性,明其非异性,不了但俗言,诸凡愚妄执。
聚集处非彼,非是差别喻,但随于音声,凡夫取颠倒。
此释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至贪著其事义也。即上言化身有去来,法身常不动,中间实无一异之相,故佛以法界明之。去来坐卧不离于法身,譬如微尘不离于世界,不可谓一,不可谓异。故诸佛如来于真如法界中,非一处住,亦非异处住。何以明其非一亦非异也?彼世界碎为微尘,所以喻彼法身现起去来坐卧之义也。微尘碎为末而成一虗空世界,所以喻彼烦恼尽而证于无相法身也。彼太虗空非以微尘聚集之故集成世界,是微尘本自无性,非有以合之而成世界,此不可为一之喻也。又微尘聚集处,非彼世界能作微尘,是世界本无自性,非有以散之而成微尘,此不可为异之喻也。法身即是化身,非一处住;化身即是法身,非异处住。孰见其分合之事哉?但凡夫不悟世界本空,以为实有一合之相,是于非有中见有也,是于不可说中而妄说也。但随世俗音声,取著颠倒不实之事,犹彼小儿,如言执物,恶知其非真哉?一合且非真,又何有于差别?
断我法二种,非证觉无故,是故见无见,无境虗妄执。
非无二得道,远离于我法,见我即不见,无实虗妄见。
由此是细障,如是知故断,由得二种智,及定彼方除。
此是微细障,见真如远离,二智及三昧,如是得远离。
此释若人言佛说我见等至是名法相义也。无上菩提之道,虽无一法可得,须得人空智、法空智乃能证入。故曰非无二智可以得道,须远离于我相四种、法相四种而后可证也。若见有我、人、众生、寿者,即不见于菩提。不知是四相者本非实有,以其无实即是无物,故说我见即是虗妄见。若见有法相者,亦不见于菩提。故发菩提心者,应如是知见信解,不生法相。以见法相即不见相,如彼我见即不见故。何故此二见说名不见?此是微细智障。俱生人执、俱生法执,此名细障。见于真如,即得远离此障。何以得见真如耶?谓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即得人空慧,即得法空慧,是谓二智。知依定生,见依慧生,信解依定慧等持而生,是谓三昧。有是二智及三昧,即于法而离法,于相而离相。不生法相,即无所住而能降伏其心矣。何二障之有哉?
陈福明化身,非无无尽福。诸佛说法时,不言身是化。
化身示现福,非无无尽福,诸佛说法时,不言是化身。
由不自言故,是其真实说。
以不如是说,是故彼说正。
此释若有人以满无量至如如不动义也。化身虽无自体,然示现说法,所得福报,非悉归于空也。彼以无量无数世界七宝布施,得福无尽,而发菩萨心者,持说此经,即代化佛而说法也。所得福报,胜彼无量布施,非无无尽之福也。云何演说即胜彼耶?谓诸佛说法时,皆如真实,不取于相,不言我是化身,有能说所说之相。今演说者,如彼真如,不取于相,亦无能说所说之相,如不为他宣说开示,故名为他宣说开示。以不如是说,由作如是不正说故,是故彼说正为此,名彼以为正说也。如是演说,即是无法可说,与化佛无异,其得福无尽何疑哉?
如来涅槃证,非造亦不殊,此集造有九,以正智观故。
非有为非离,诸如来涅槃,九种有为法,妙智正观故。
见相及与识,居处身受用,过去并现存,未至详观察。
见相及于识,器身受用事,过去现在法,亦观未来世。
由观察相故,受用及迁流,于有为事中,获无垢自在。
观相及受用,观于三世事,于有为法中,得无垢自在。
此释何以故至应作如是观义也。演说者既如如不动,何故如来入涅槃耶?然如来涅槃,不住于有为,亦不离于有为。如九种有为法,以般若妙智观之,常即无常,无常即常。故化身不碍于法身,而法身不碍于涅槃也。所云九种者,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单指一事一喻,则如甚深十喻。所谓一切业如幻等,谓见如星,智出则没;谓相如翳,由病目生;谓识如灯,念念相续;谓器如幻,无一体实;谓身如露,暂时住耳;谓受用如泡,滴成即散;谓过去如梦,但由忆生;谓现在如电,刹那不住;谓未来如云,含润为雨。具如前解。愚谬解谓见分、相分及于八识微细之事。相分所摄,谓外而器界,内而根身,及资财受用等,固是有为之法。见分所摄,过去所作善恶业缘,及现在作用诸法,藏于八识田中,复为未来世种种受用,亦是有为之法。观相及受用,横亘十方;观于三世事,竖穷三际。能以妙智观之,如梦如幻等,倐生倐灭,本未尝有,是于有为法中得清净无垢也。既无生灭,如如不动,是于有为法中得大自在也。是真如法身,本非有为,亦非离于有为。惟其非有为也,本未尝来;惟其不离有为也,本未尝去。是如来者,如本无去来;法说者,如如本自不动;尘说刹说,本无间断。又何泥于入涅槃之相哉?作如是观者,是为正观。非般若妙智,其孰能如是?
曾凤仪曰:此偈乃弥勒菩萨授之无著,无著授之天亲者也。其中微词奥义,未易晓了。赖无著、天亲各著论,论各简密,疏者数十余家,唯长水子璇刊定记号为精当,中引弥勒偈殊未尽。近得庐陵贺德辉居士所刻金刚经与偈,俱复不载弥勒授受因缘,且偈不分疏,读者难之。仪不敏,谬为金刚宗通,并录此偈重释之,以请正于四方善知识。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偈释下宗通卷九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