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经会解

经号:X24n0462 · 署名:宋 善月述

No. 462-A 金刚般若经会解序

读金刚一经,使人之意也消。盖其理玄,其性离,其行无著,其相非相,以是四者,更相发明,宛转反复,卒归于无我、人、众、生、寿者而已矣。独于劝持校量功德,每谆谆焉,即一经之大略也。乃知是般若无上密印,实俾人了悟性空,遣荡相著。譬之如金刚,如火聚,如吹毛劒,如走盘珠,如捕风系影,不可控抟,如是而已。世多诵习,而知者盖寡。愚尝慨斯文言微旨密,喻虽重而非赘,征屡设而非烦,虽三论之作,弥复难晓,殆似郭象之为庄解也。于是取论以攷经,本经以证颂,论有苛甚者删治之,义有缺如者附益之,合诸论以成一家之言,目曰会解,聊述管见,以求正云。噫!使直披其文,犹足以袪鄙吝而释胶扰,况因解以得论,由论以了经,又岂特意消而已哉!

时嘉定辛未闰月望绝笔 栢庭善月 序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会解卷上

示论悬释纲领。

凡四论,一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论,三卷,无著菩萨造,隋天竺三藏岌多译。

○二名同上,三卷,天亲菩萨造,元魏三藏菩提流支译。

○三名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亦三卷,与上同。释论偈此不入经,无著菩萨造颂,世亲菩萨释,三藏义净译。

○四经名同上。破取著不坏假名论二卷。功德施菩萨造中天竺沙门地婆诃罗译。有唐御制序。

【论】按无著以七种义句,悬释一经:一、种性不断,二、发起行相,三、行所住处此三从别节经,四、对治,五、不失,六、判地约通明义,七、立名名本在初,论从后立。于中,前六显示菩萨所作究竟,后一成立此经法门,总为佛种不断故,流行于世谓依经成立七种义句,复由义句成立般若。复于第三行所住处,开一十八住:一、发心止,十八、上求佛地列名对经如后。又略为八住,亦得满足摄文亦足:一、摄住,二、净住,三、欲住,四、离障碍住摄上住中十二种障,五、净心,六、究竟对经如前住,七、广大,八、甚深通前诸住,各有二义。如初住处说:菩萨应生如是心等,此为广大。又说:若菩萨不住事,行于布施,此为甚深。余住例说云云。四、对治者,谓于诸住,各有二种对治:一、邪行,二、共见正行论自释云:此中见者,谓分别也。若菩萨应生如是心,即初对治谓对治彼凡夫不能生如是心,是为邪行对治。又曰:生如是心,是菩萨邪行。若菩萨有众生想等,即次对治谓若生如是心而有执想,是菩萨邪行。若论度生,是亦正行。而与见共,故为共见正行。此分别执,菩萨亦应断。余住例说具二对治,始与般若相应。五不失者,谓离二边。如说福聚非福聚,此遮增益边,不于如言说中执有自性故。若言是故如来说福聚,此遮损减边,虽不如彼言辞执有自性,而有可说事是如来所说故。又若说佛法非佛法者,显示不失义。是名佛法者,显示相应义。何者?谓若说佛法有自性,如来则不说是佛法,此即不失义。虽则不说,亦自知其无有自性,即相应义。如是于诸住显示二义不失亦云不共,谓不与见共亦不失之义。后文例尔。六判地者,谓信行地、净心地、如来地。于中前十六住即信行地,证道住即净心地,上求佛地住即如来地。此复有六,具足六种净等,与天亲断疑文开合尔。七立名文如后引。然于一一示广大甚深,则般若之体。次显对治不失,则般若之用。体用既彰,理则相应。相应而后历位,历位而后至极。即一经大括包富若此,非论曷知哉?

颂。按义净三藏论释云:西域相承云:无著菩萨昔于覩史多天慈氏尊处,亲受八十行颂。开般若要门云或云菩萨入日光定,上升兜率云云,即此经有颂之由也。次天亲论亦曰世亲,文先起例断疑云:自此下即自但应如一所教住下一切修多罗示现犹言显示断疑。云何生疑?谓不住法行于布施。云何为佛菩提行布施邪?断彼疑故,如经云云。讫至后偈,仍以八十行颂参释。其间有次第生起之相,旧作二十七段释今考其数,亦开合多少不定,如后见,亦复妙尽经旨。但二译魏、唐稍殊,有入经、不入之异。然入经者,与无著抗行,故经、颂兼释。其不入者,直释颂文,谓之论释,犹记云尔。而以颂文为无著所造,意从传者言之又云阿僧佉菩萨造,盖无著梵语云。

○功德施论,以二谛义,统收一经。故文初云:佛所说法,咸归二谛。一者俗谛,谓诸凡夫,乃至如来,名义智境,业果相属。二者真谛,谓即诸法,都无所得。如说第一义,非智之所行,何况文字。乃至无业无业果,是诸圣种性。是故此般若中,说不住布施,一切法无相,乃至无来无去等,此真谛也。又说内外世出世间,一切法相,及诸功德,此建立俗谛也。惟其不出二谛,故题曰破取著不坏假名论。一经之旨,尽在于此。观其文理明白,与前二论,虽稍异同,然节节遣疑,似附天亲旧解引用,间见一二而已。惜哉!今并取列释之。

〔会解〕曰:此经有六译,论列数家。今释正依秦本,以文简理顺,时所宗尚故也。而论所释经,各随所译,大同小异,以彼释此,不无异同,会释如后。夫无著、天亲,内鉴冷然,未始不同,而外适时宜,各权所据,二论所以异也。遂使后人难于适从。兼取则文义龃龉,通会诚难;偏用则理致高深,取舍莫可。据圭峰曰:住一十八处,密示阶差;断二十七疑,潜通血脉。言则善矣,解释乖张。青龙疏虽复合释,而石壁非之。至于净觉,取舍或偏,以谓断疑正释经义,却以生起附于无著所科,是皆颠倒其说。近代竹庵,正依无著,出入天亲,尤非通论。今谓彼皆圣师,宁容去取?意其无著先已撰论,后方闻颂,岂可寝论而弗彰?又不应舍颂而独行,故以授天亲而解释焉。有以见其设心,但在冥搜至理,翼传圣教,初何彼此之间哉?况天亲亲承于无著,无著面受于慈尊,源流不杂,必无谬误。惟无著既尽科节之美,而略于生起,故天亲复依颂义,通贯一经,生起释疑,以详其说。今得以合之,故一以无著节经,一依天亲生起。先列诸论,附于经下;次申会解,以补其余。庶不遗圣言,无混凡辞,彰二论之具美,成一家之释相也。

【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论】无著曰:名金刚能断者,有二义:谓金刚者,细、牢故。细者,智因;牢者,不可坏故。能断者,谓般若闻、思、修所断,如金刚断处而断故。又如画金刚形,初、后阔,中则狭。谓中狭者,即净心地;初、后阔者,谓信行地、如来地。此显示不共义也。

○余论无文。

〔会解〕曰:名始于无名,因名以得体。由文字般若而见实相般若,名所以立也。此经从喻法为名,初二字喻也。据论唯取坚利为义,谓金刚之性,以坚故不坏,虽百炼不能销其体;利故能断,则万物不能摧其用。世传可碎者,金刚宝石尔。故楞伽有谓如金金刚者,所以别之也。或不知此,混为一说,误矣事如别出。夫坚以譬般若之体,无能坏故;利以譬般若之用,无所不坏故。抑论明金刚者二义,谓细则微密无间,可譬般若智因;谓牢则坚固不坏,可譬般若果体。但言智因,举因可以知果也。能断者亦二义,即初句言法,以三慧为能断;次句言喻,以诸妄为所断。或兼取金明净义以喻三般若者,其说犹通。今既依论,宜本论释金刚画形之释。言中狭者,谓净心地证唯一道故。初后阔者,谓因该万行果备众德故。而并约菩萨地说,故曰显示不共义。抑教门有共不共般若,义如常释云云。般若等,五字法也。般若本智慧之称,此不翻者,彰其体尊胜故。若曰智慧,凡世出世莫非智也,故不足显今般若之智。波罗蜜亦梵语,正翻到彼岸,或翻度无极事究竟等,并从义译,即究竟度无极之彼岸也。其名通前五度,亦惟般若而得名尔。今此言之,重显般若究竟义也。经如常释云云。以是为名,体极实相。称是以修,宗于无住。依是而起,用能破相。览而为教,通为般若。是谓摩诃衍乘融通荡相之教。一经所诠,无出此理,异是则非也。

【经】如是我闻:止!敷座而坐。

【论】无著曰:修多罗身相续义句,今当说正谓如是等五事,是一经之体,由是义身般若流行于世,故佛种不断,此为相续义句。世尊!何故以寂静威仪而坐?显示唯寂静者,于法能觉能说故能觉者理,能说者教,非必定而后说,盖寂而常照之义。

○天亲无文。

○功德施曰:如是我闻者,显示此经是世尊所演,非自所作。一时者,说此经时异余时故,在舍卫国等说处也。令知此地佛曾游止,种福因故。一切经首列众者何?示现如来大威德故。又结集者,证己所传无异说故。

〔会解〕曰:一切经首皆作是语,谓之经前五事。或开为六,谓六成就。所以证信则曰证信序,亦谓通序,通于诸经。对后别序,唯此经故。余如常释,亦如前论。尔时世尊下,别序也。乞食事本常仪,今以发起无住相施。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者,此大有义。旧作所表观行等释云云,今别为一说。城以喻涅槃,涅槃本寂灭之理,始以无出而出,出而知返,故今还入城。乞以喻修道,修道亦本有之事,今以无修而修,所修既极而至于果,果则极性之地,故还至本处。因寄忘缘净累、安空息迹以示之,此所以收衣钵、洗足、敷座而坐也。事虽在佛,理宜约凡,所托义显,抑非虗设也。

【经】时长老须菩提止,善付嘱诸菩萨。

【论】无著曰:一、种性不断者此下正宗,为显当得佛种不断义故,须菩提最初白佛言云云。经言善摄第一者,谓已熟菩萨,佛于成道转法轮时,以前五义中菩萨法于七种义句,除判地立名,建立诸菩萨七种大义如地持中说云云,于菩萨所利乐相应,是为善摄。复由六种义故名第一,谓一时乃至六异相。时,谓善摄现未利乐法故。差别者,谓善摄世禅及三乘法异故。高大者,谓摄无有上故。牢固者,法毕竟故。普徧者,徧摄自他故。异相者,于余未净菩萨中胜故。言第一付嘱者,佛于般涅槃时,亦以五义建立付嘱诸已得者,令善摄诸未得者。复有六种因缘:一、入处,谓于善友所善付嘱故;二、法尔,谓菩萨于彼法尔善摄故;三、转教,嘱余菩萨亦当转摄故。如其次第,则为不失、为悲、为尊重六种义,足显示种性不断也。

颂曰弥勒:

巧护义应知。加彼身同行,不退得未得,是名善付嘱。

○天亲释曰:魏译谓于已熟菩萨身中,与智慧力,令成就佛法故自行。又与教化力,摄取众生故化他。是即同行义,名为善护不退。得未得者,谓于未熟菩萨中功德,有得未得,惧其退失,付授智者,令得不退故。又为得不退者,不舍大乘故。未得不退者,欲令胜进故。是名善付嘱。

○唐译以善护为胜利益,以付嘱得委寄,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诸大乘中,广说世尊等功德,须菩提已生净信,故言希有。护念有二种:谓真实护念,如来摄受令悟也;第一护念,令转化无量众生也。何故付嘱?为未见真实者,赞喜当成如来体相,故付诸菩萨,俾其瞻护。此亦有二:为已生佛法者,令增长故;为未生者,付之令生故。何因独赞未见实者?为悯彼未得胜智,劝诱令进故。

〔会解〕曰:希有之叹,发于如来未言之前,其有旨哉。正犹须菩提岩中宴坐,天帝释空中雨华云云。以彼显此,旨意合同。是须菩提与如来两镜相照,于中炽然演说,故发是叹,良有以也。若置是说,则希有之言,只是称叹之辞。其有二意:一则先已闻佛功德,及前所说般若,故有是叹,如前论。一则发起后问,以为言端。谓如来能以是般若护念诸菩萨,令其自行成就故。复以是般若付嘱诸菩萨,令其化道具足故。所以为善,为希有,显如来之至德。故有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之请,冀其必答也。而论约三时及根熟未熟等言者,亦一往对明尔。竟显善摄付嘱,递相转教,愈彰佛种不断矣。

【经】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止,愿乐欲闻。

【论】无著曰:此下第二,发起行相。须菩提问者,有六因缘:一、为断疑故如天亲断疑之释,盖亦出此;二、为乐福德者,闻多功德,于般若起信解故;三、为已成熟者,入甚深义故;四、为不轻贱者,由贪受持不退转故;五、为已得顺摄及净心者,于法得入而生喜故;六、为今来世正法久住故,亦即般若令佛种不断故。经言应云何住者,住谓欲、愿。言欲者,正求;愿者,有所求故,作心思念也。应修行者,谓相应三摩钵帝故亦云钵提三摩提等,无分别定也。应降伏其心者,谓摄伏散乱故。若彼定心散时,制令还住也。又次第显三种道,谓摄道、成就道、不失道。于三种菩提,唯问发行菩萨乘;以善问故,故称善哉也。

○二论无文。

○功德施曰:谓所护念付嘱菩萨,趣向佛乘,应云何住。等住,谓于何相果,心住愿求。修行者,当修何行,而得其果。降伏者,降何等心,使因清净。诸法先因而后果,今何先赞果德,令彼欣求而修因故。谛听者,心专一境故。善者,如理生信。思念者,敬持不忘。应如是住。等者,如其次第,住如是果,修如是行,净如是心,即因清净。

〔会解〕曰:空生将申发问,先言菩萨发是心者。盖凡求佛道,莫不始于是心,终于此道。始于是心者,发行之本也。终于此道者,所期之果也。所以言之,先正其本也。即问应云何住等,谓若发是心,必有所住之地。欲住其住者,无住之理也。岂住相心所能契哉?故必降伏其心。故下文言发心度生,不住于相,正答是问也。魏译于中加云何修行句,秦本略之。今谓彼各有意,不须和会。但如魏译,虽谓二外有修,始得相应,故以相应释行。其于后答,略不相当,似未尽善如后论。若什译则谓既住且伏,是即修行。故以答显问,文义宛齐。则知秦本为善。佛既印述所问,则曰应如是住等。或谓此二句,正示玄要。然以上根达观,非无此理。盖如是者,直下指体之辞。于此见得,便是般若之体,不动一丝毫。如是而住,如是降伏其心,无不可者。但释经之法不尔。既曰唯然世尊,愿乐欲闻,岂空生不能此解?论家不知其理,要当依文解释。不可别自谈玄,使文理不合。故知是二字,只是标示所说尔。

【论】无著曰:此下第三,行所住处讫。经有一十八门:第一、明发心,如经。

【经】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止,即非菩萨。

【论】无著曰:经言所有众生者,总相说也。若卵生下,差别说也。差别有三,谓卵生等受生别、若有色等依止别、若有想等境界所摄别。我皆令入涅槃者,何故愿此不可得义?以皆是生所应摄故无过谓涅槃空是不可得义,凡彼众生皆应以涅槃摄取令出生死故。无有过者,亦无过上义。彼卵生等并入愿数故,皆令入于涅槃。如卵、湿等微类及非有想等难处,云何亦皆令入涅槃耶?有三因缘故:一、难处生者,得时故虽难处生,亦有得度时者,或云待时者;二、非难处生,未熟令熟故;三、已熟者,解脱之故。何不直说涅槃而言无余者?谓与初禅等方便涅槃不别故。彼以自力而得,非究竟果故。何不说有余?是共果故。自以宿业谓与惑业俱非一向果,身苦有余故谓未尽苦果。无有众生得涅槃者,如菩萨自得涅槃,无别众生故。若菩萨有众生相等者,谓于众生所为他想转,非自体想者,则不名菩萨。是以烦恼取众生等想转,则有我想。菩萨已断我见故,于彼不转,得自行平等相故,信解自他平等论自注云:行谓五阴行。复次经言菩萨生如是心者,显示应如是住中欲愿也。若菩萨有众生想,即非菩萨。又曰若起众生想等则不名菩萨者,显示应如是修行相应中,及降伏摄散时无众生相也。以菩萨于彼时众生想不转,如彼相应尔炎所知相住故,是故无有众生得涅槃者。颂曰:

广大第一心,其心不颠倒,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满。

○天亲释曰:此颂云何菩萨大乘中住?谓菩萨以四种深心故,住大乘中功德满足。何等为四?一广心,二第一,三常心,四不颠倒。如经生如是心等,广心也。皆令入无余涅槃等,第一心也。如是灭度无量众生等,常心也。谓菩萨取一切众生如己身故,如是于众生常不舍离,是名常心。若菩萨起众生想等,此示远离依止身见众生等相故,不颠倒心也。

○唐译以深心为意乐,以第一为最胜,以常心为至极。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此中显示菩萨发四种相应心,谓一无边,二最上,三爱摄,四正智。对经如前云云。无余涅槃者,谓了诸法无生性空,永息一切有患诸蕴等。云何爱摄?谓慈爱一切众生同于自己,若入地菩萨无众生想。又如预流人不起身见,不见有一众生是我所度。云何云智?谓证真实第一义者,众生等想决定不生。以般若力虽皆不可得,以俗谛故而住其心,以大悲故诱度众生。

〔会解〕曰:据所申问,复别标示,理应判答。而无著初文直释而已。于复次下,始作三义显示,似于一文具答三义。谓由成就彼欲愿故,即住心义。由相应摄散故,不为众生想转,即修行降伏义。文已合释发心竟,而以次文为相应行相。天亲则以次答三问文见前后。而先后与今译异,是皆进退难晓。今谓彼二论一译,既皆圣师,未易臧否。谓经意多含,各得其理可也。但今依秦本,宜从什释。即初答降伏,次答住心,以标结可知。虽于论颂稍似不同,然住心、降伏,其理本通,故亦无甚害。夫住谓住理,伏谓伏妄,两者相须,而特以先后相成。问显由住而后降伏,故先于住心。答彰自降伏而后入住,故始于降心。不先降心,无由入理,故答则从是,虽反而顺也。所以以度生答降伏,以行施答住心者,应知发菩提心,本于四谛,有通有别。通则四谛皆所住理,谛谛之下,皆容起惑,故并须降伏。别则依谛起愿,故二愿下化,以度生为首。二愿上求,以修道为先。特寄示其端,不无所以。故寄度生以示降心,则若自若他皆无我人。寄行施以示住心,则若因若果皆无住相。然则降伏主于遣相,非谓止于度生。住心主于无住,非谓专于行施。直一往尔。能如是而住者,必能如是降伏,理一而已。但与般若相应,则无不住,无不降伏。要知相应与不相应,亦观其所住降伏而已。一经始终,皆此理也。今更直释之。经言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者,谓向十类众生,皆当以无余涅槃寂灭之理而度脱之。无余之言,近则子果俱尽,且令出于分段三界,谓之无余。以大教言,其实有余。远则皆以如来灭度而灭度之,始可谓究竟无余。虽如是灭度,而彼众生本皆寂灭,亦无有得灭度者。论直以同体释之,盖得其一意尔。无量等三,亦可配释上三种差别众生。何以故下,重征释上实无之理。谓一如法界,本无我人,故不见有众生可得度者。若见有之,则有彼此。有彼此,则有我人。非今般若所谓菩萨也。

【论】天亲曰:自此下,说菩萨于大乘中,云何修行及降伏其心。

○依秦本,即次答住心。如经:

【经】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止,但应如是教住。

【论】无著曰:此下第二、波罗蜜相应行及余住中,随所相应作五种解释:一、依义,二、说相,三、摄持,四、安立,五、显现。凡诸住处对治为依义,即彼住处为说相,有所欲愿为摄持,明第一义为安立,相应摄散为显现通示。经言菩萨不住于事等,此为依义,显示对治住著故。言应行施者,此为说相,谓六波罗蜜亦摄一切,皆檀那体性故谓皆以不著为性。檀那有三:一、资生施,二、无畏施,三、法施。如次对六度云云。法施三者,若无精进,说法多倦故;若无禅定,染心说法,贪于利养,不忍逼恼故;若无智慧,说即颠倒,有多过故。若具三者,得成法施。又诸波罗蜜有二种果:未来果者,谓檀得大福报,乃至般若得根利悦乐,于大人众中自在故;现在果者,檀得一切信敬,乃至般若得现法乐等。于中若求未来果者,为住事行施,如施物得物,果报局少。若经言不住事行于布施等者,果则众多,不可分别。若求现果者,为住色、声、香、味、触、法。若言不住色等行施者,即说摄持施之欲愿,不住行施者。以不住故,显示第一义不住物等所有事。此为安立第一义,应如是行施。不住相想者,谓相应三昧及摄散时,不住相想,即显现也。又为贪福德者,不堪令堪故即住相以示不住,显示不住相施福德甚多,犹如虗空。凡三义故,谓徧一切处,二、宽广,三、无尽云云。

颂曰:

檀义摄于六,资生无畏法,此中一二三。名为修行住,自身及报恩,果报斯不著。护存已不施,防求于异事,调伏彼事中,远离取相心,及断种种疑,亦防生成心。

○天亲释曰:檀义摄于六者,谓一切波罗蜜皆以檀相义示现,故言资生,即檀度当体名也。无畏有二者,谓尸及忍皆亦名檀,于已作未作恶不生怖故。法施有三者,谓精进等不疲倦,善知心如实说故。此即菩萨修行住也。次颂不著自身者,即经言不住于事也。不著报恩者,经言应无所住,即供养恭敬等也。不著果报者,经言不住色等,即果报也。何故言护存已等?谓若著自己则不能施,若求报恩等则舍佛菩提,此为异义。为防护此二,故皆不著。又次颂言调伏彼事者,谓不见施等三事,如经不住相想故。次说布施利益,谓若离施等相想,云何能成施福?为防如是生疑心故,不住相想,则利益义成就也。

○唐译曰:为明此亦咸有施相,故以一摄六。谓财施由一,无畏由二,法施由三,是大菩萨修行之处。如经云云。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法施三者,谓精勤不倦,引诸神通。如无所得,为人说法。又复为他开演诸波罗蜜,皆成法施。复次不住事者,依资生施说。于所施财,不应受著。爱而行施,心必生苦。或复因施,还追悔故。无所住者,依无畏施说。谓菩萨修戒忍时,不应生心求彼果报。不住色者,依法施说。法施有二果,依六尘境故,而亦不住。以菩萨证真实时,法身亦无得故,何况六尘。云何行施,因得清净?谓诸菩萨了第一义,施及施物,诸想不生。是即伏心,因以清净。或曰:有施等三,可生福聚。三事并忘,福于何有?误哉斯言!不知第一义故,不住于想。以俗谛故,行于布施。如是福聚,难可度量,如十方空等。

〔会解〕曰:经明无住相施,而论云波罗蜜相应行,惟其无住,所以相应也。盖般若以无住为性,无住而无所不住。故以无住言之,是相皆破;以无所不住言之,是法皆立。是则不住而住,住而不住,不住亦不住。故经初标云应无所住,而末则曰但应如所教住。标释相显,则知言住不住,未始不符也。故大论云般若如火聚等,亦以不取而取也。魏译言不住有三,谓不住事行施,无所住行施,不住色等施,而诸论帖释云云。今依秦本,其义一尔,即初文标也。谓一切法本皆空相,众生迷执,认以为有,随处生著,故告之以性本无住,令随顺而行,故曰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言于一切法无住,则一切处皆檀波罗蜜,盖不特以内外财施而已。故以檀度该三种施,摄余五度,亦于五度亡相而修,还资无住相施,故曰不住色布施等释也。谓上于法之言,虽有二财、三事、二种果报等别,总言不出六尘,皆所不住。既不住六尘,则六根、五阴、界、入等法亦不住,不住则与般若种智相应。推是而言,皆如来藏,皆寂静门。苟契此理,求不住者,了不可得,况六尘乎?故结归上无住相施,理不应异也。何以故下,再征释所以。施必尚乎无住相者,以其福不可思量故也,故曰云云。然则既曰无住相矣,何容更言施福之多?曰各当其理,无得而一也。盖不明无住,则无以遣著;不明施福,无以引物希向。而所谓施福者,岂相之云乎?故特以十方虗空譬之。复宗结答,则曰但应如所教住,即酬向所问,当如所教而住也。又无著以五义通释,盖彼释经大体文相节目,有如宗、因、譬等五分论议,亦犹台宗文疏四释,皆其例也。夫依义者,如言对治住著,是一经文义所依之本。而次说相,则凡所说必有法相,如言六度等。既不可著于事,当求所谓欲愿者以摄持之,即与理俱无住之施也。理不可以正示,故以所非显其所是,则安立第一义也。若不体其所以,不住亦何由相应?故卒明显现,所以观照也。凡诸文相,皆得约而申之,则其义备也。

【疑】天亲曰:自此下一切修多罗,示现断疑。云何生疑?若不住法行于布施,云何为佛菩提行布施邪?断彼疑故。如经: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止!即见如来。

【论】无著曰:此下第三、欲得色身住,以依义则显示对治色身慢故。言相成就者,此为说相显示如来色身故。须菩提言:不也!乃至凡所有相皆是妄语。为成此义,即显欲愿应摄持故。以相成就为虗妄,显非相则不虗妄,是为安立第一义。言如是诸相非相则见如来者,此为显现,谓相应三昧时,于彼非相见故。

颂曰:

分别有为体,防彼成就得,三相异体故。离彼是如来。

○天亲释曰:谓若分别有为体是如来者,则是以有为相为第一义,以相成就为见如来身。为防彼见,故经云不可以相成就等。以如来者名无为法身,故说相即非相。偈言三相异体故,离彼是如来者,谓彼相成就即非相成就,以三相者异如来体故。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者,此显有为虗妄故,离彼是如来。又以相非相相对故,彼生住灭异体,不可以得如来法身,此明如来体非有为。菩萨如是知如来已,为佛菩提行于布施,则是不住法布施也。

○唐译曰:此中意说,三相之体是迁流故,是故胜相即非胜相,应以胜相非相观于如来。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此下皆以问答遣疑。持诸正法,须菩提因疑云云。相成就者,是无常故,皆是虗妄。非虗妄者,所谓真实,名曰如来。诸相若存,是虗诳矣。应以诸相非相而见如来,即相征求,无所得故。若能远离众生希望,乃至法身亦无所得。然能如是行不住施,即于佛身速致圆满。断疑一

〔会解〕曰:以无住相行施,虽无所求可也。以施而求佛果,谓有住相可也。是果与因,似不相当,空生所以疑也。佛言可以身相见如来不者,意发空生非相之答。苟惟非相,则不乖于无住。是以不住因,求无相果,孰曰非乎?论言欲得色身住者,以次第义,因必获果。果有色法二身,色相非所求,当求法身。而言欲得者,非实愿乐,拟问文云尔。若但求色身,彼尚理者,必应起慢,无对治故,故云不也。既曰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又曰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此两非义,政自不同。初谓非是之非,所以拣之也。所谓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是也。次言直彰无相,所以亡之也。是即非相之相,是如来相。理而言之,相即非相,非相即相。论意正以相非相相,对约有为无为,彰乎离义。离而后即,斯善见矣。凡所有相四句,本谓如来通该诸法,其理一贯,亦是一经结要之文。但是有相,何适非妄?皆为所遣可也。至于复宗结旨,非相即相,何处不是如来?皆为所立可也。夫惟皆遣,则一切法异。皆立,则一切法同。既全同全异,亦无遣无立。无遣无立,即是真如。真如只是般若异名。一切诸法,一而已矣。一亦非一,妙旨斯在。故知此文,言简理尽。非相之相,亲见乃知。

【疑】天亲曰:此下,须菩提复生疑致问。向说不住事行施,则因深义;又说如来非有为体,则果深义。未来恶世,闻必不信,云何不空说法?文先致问,次断彼疑。如经:

【经】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止,何况非法!

【论】无著曰:此下第四、为欲得法身住处。于中二种:一、言说法身,二、证得法身。今明言说法身故。经言颇有众生等修多罗章句者,如上说七种义句,颇有于此能不颠倒生实相否?若如言执义,则非实相。世尊!为遮此故,于正法欲灭、修行渐灭时,以五义显示故,当生实相。谓:一者、修行显示,如经有持戒、修福等,即增上等三学,自少欲乃至三摩提等。二者、集因,经言已得供养诸佛等,谓一心净信尚得如是,何况生实想也。三者、善友摄持,经言如来悉知悉见等,谓如来于一切众生所作中,知其心、见其身所依止故。四者、摄福德,经言取无量福聚等,谓福正起时为生,灭时摄持种子为取故。五者、显示实想,经言是诸众生无复我相等,以实想故,对治五种邪取:一、外道为我等想转;二、内法凡夫及声闻为法想转;三、增上慢菩萨为无法相转,虽无法相而犹有取,谓取无法故;四、世间有想定,五、无想定,为有想无想转。是菩萨于彼皆不转,以其显了有戒乃至当生无量福聚故。经言何以故者,是中邪取但言法及非法相转,不言余者,以我想及依止不转故我想即初外道等,依止即想无想定,彼根定故且云不转,故不言之。然于我想中随眠烦恼不断故,则为有我取故。经言是诸菩萨若取法相,则为著我取等。此我等想转中,余义经犹未说,故复言之。于中取自体相续为我想,取我所为众生想,谓我乃至寿住取为命想,展转取余趣为人想。又言当生实想者,显示对治不实想故,此依义也。于此显示言说法身者,说相也。言当生者,欲愿摄持也。无复我相等,安立第一义也。不应取法等,于法及非法皆不分别,是为显了相应及摄散时也。筏喻法门,言法尚应舍者,实想生故,何况非法者,理不应故。此略显示言说法身不应作不实想也。

颂曰:

说因果深义。于彼恶世时,不空以有实,菩萨三德备,修戒于过去,及种诸善根,戒具于诸佛,亦说功德满。彼寿者及法,远离于取相,亦说知彼相,依八八义别。差别相续体,不断至命住,复趣于异道。是我相四种,一切空无物,实有不可说,依言辞而说,是法相四种。彼人依信心,恭敬生实相,闻声不正取,正说如是取。佛不见果知,愿智力现见,求供养恭敬。彼人不能说,彼不住随顺,于法中证智。如人舍船筏,法中义亦然。

○天亲释曰:此下凡八偈。初偈为断彼疑故,佛答言莫作是说等故。偈谓于恶世时,菩萨具足三德故,能生信心,名不空说。次偈明于过去佛所具持戒等德故,功德亦满。又经言是诸众生无复我相等故,有彼寿者及法等三偈。此明佛说般若不断,由具慧故。谓菩萨离寿者及法各四种相,对彼说。此依二四相,说八义别。寿等四相偈者,谓见五阴差别一一是我,即我相。见身相续不断,名众生相。一期报命乃至命住,名命相。命灭复生六道,名寿者相。及法四相偈者,谓一法相,二非法相,三者相,四者非相。言有可取能取一切法无,故言无法相。以无物故,彼法无我,空实有故,故言亦非无法相。彼空无物,而此不可说有无,故言无相。依言辞而说,故言亦非无相。何以故?以于无言处依言相说,是为法相四种。离是八种相,故说有智慧,如经云云。然言智慧即足,何故复说持戒功德?为示生信差别相义故。故偈言彼人依信心等,谓彼有持戒等德,乃至如经一念生净信者,则但闻说而已,不正取义。复有智者,不如声取义,唯随顺第一义智,故言正说。如是取能生实相,故经言不应取法者,不如声取法也;非不取法者,随顺第一义智也。又经言如来悉知悉见者,故偈言佛不见果知等,谓彼持戒等人,如来非见果比知,以愿智力现见,故言悉知。然言知便足,何更言见?或谓如来以比智知,故复说见。然言见便足,何更言知?或谓如来以肉眼等见,为防是故,故如是说。言求供养恭敬者,谓若有人欲得供养,自叹有持戒等德,佛于彼人则不能说佛自知见,以无实故。又言生者,能生因故;取者,熏修自体果故。若取法相则为著我等者,谓但有无明,使无现行麤烦恼,示无我见而有我取故。栰喻法门言是法应舍,非舍法者,故偈言彼不住随等,示修多罗法中证智不住,以得证智舍法故,如到彼岸舍筏也。若随顺彼证智法,是法应取,如未到岸而取筏也。

○唐译以寿存作寿者想,命根既谢,转求后有,作更求趣想。又曰:有随眠性,非有现行执,于一筏喻上而有取舍,故云如来密意宣说筏喻法门。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后五十岁者,人寿百龄,分为二分。初分五十,教力增强。后渐衰减,名未来世。是为后五十岁。言持戒者,此复有三:一能离戒,谓离十不善业故。二能作戒,作菩提分业故。三能趣戒,趣第一义谛故。言功德者,谓无贪等及悲智故。智慧者,了知生法二无我故。离八种想者,谛观诸蕴无有主宰,故无我。观诸蕴无常相续流转,故无众生想。观今刹那亦生亦老亦死,故无命想。虽诸蕴循环受诸异趣,于中无人,故无取者想。譬如因质现象,质不至象,而有象现。由前蕴故,从蕴续生,前不至后。无取者想,亦复如是。离法想者,谓第一义法本不生,故无法想。以不生故,亦无有灭,故无非法想。法非法分别离故,故无想。此言无想,但显想无,非谓无法而名非想。虽第一义离一切想,而随世言说故亦非无想。此谓了知二无我性,由戒善故能起深信。又言智慧生于实想,一切功德此俱摄故。复以何义言悉知见?令诸菩萨心勇猛故,为欲开显一切智故,于诸境界朗然现觉,非如比智见烟知火,非如肉眼见麤近物。若诸菩萨起我等想,因生我执,因于我执有我我所,复生法非法想,非如土木故。经言不应取法者,舍二边故。法有性相尚不应取,何况非法本无性相。复次无分别者,善法如法尚不可取,况不善非法。若善法亦不取者,佛何故说集福资粮?故说如筏喻者,如欲济川先须取筏,至彼岸已舍而去之。如象胁经说:若出生死证涅槃界,爱非爱果、法非法因,一切悉舍。断疑二

〔会解〕曰:论言二种法身,一往虽异,言法则同。盖所证得,莫非实相,为法身故。究而言之,离身无法,离法无身,一法二义,是谓如来究竟身法。今此正明言说法身,亦为下证得作本,故兼言之。经言实信,或云实相,实想能所之异也。信实相者,本当于智。兼言戒福者,论固言之:一、为显示能信实相差别义故,如天亲;二、为此中摄一切功德故,如功德施。抑徒有戒福,虽信而不解;但有智慧,虽解未必信。惟三德备,而后信解。所谓缘能资了,了能发正是也。今秦本略智者,意以能信章句兼之。经言后五百岁,或言后五十岁,虽通二解,依秦本为正。以此为实者,信为真实之实,非谓实也。知见之言,论释详矣。无复我相等,正言能信之本,本于无我。有我则乖于般若,故不能信。所以为深为净,为得福无量者,由无我故也。然则如来所以知见者,非谓知我,知其无我也。惟见亦然。不唯诸佛于是见众生,亦将众生于是见诸佛。是知我相之极,极于无我;无我之极,极于般若。于般若中,知见信解,皆由无我,可不究其所自乎?论于是明二种四相。我相四者或曰:我想、有情想、寿者想、更求趣想。又曰:我想、众生想、命想、寿者想。所出不同,名想或异。今依秦本,且以我、人、众生、寿者为次为正。偈言寿者等,从后举尔。亦曰四见、四执、四取等,具应有十六我人知见委如法界次第,依大论注释云云。然皆自阴入界实法起,要以我见为本,随所执计,得名不同。四与十六,名相开合云云。诸论各为义释,非不详尽,今更约常情释之。然法本无我,认为主宰者,我也。谓我为人,灵于土木,而性不可变,是犹有人者,在人也。本四大五阴众法生,而取为己有者,众生也。于无常法,保以为常者,寿者也。准例余释,亦应可知。次法相四者,魏译有列有释。列从先立后荡,则曰一法相等。释则从经,如曰无法相亦非无法相等。凡两重荡立,以成四相。虽有前后,理实无违。言有法无者,即相言性也。空实有者,谓空本无物,即性言相,故空相则有也。又言彼空无物,而此不可说有无者,谓彼即相言空,故空自非空。以无物故,相即是空,则相亦非相。对彼说此,不得以有无言之。是相与无相皆空,故言无相。由是言之,初约空有二边相对,次约空有皆无相对。言说相,则义当中道。既四者俱离,是中亦不立,所谓中道不须安是也。今秦本从略,合而言之,但曰无法相亦无非法相,正约空有双荡,的显中道,则般若破相之旨显矣。虽各有理,什简而优。再言何以故下,据无著以破邪取,则顺释其文。天亲既彰俱离,则反显其说。今依秦本直释,正由上言无复我相,而又曰无法相等,故复追释反显之意。谓若心取相者,我相也。有我相,则有我取。凡以是取法相及非法相,均不免为著于我人。故凡三重遣著,并不出二空而已。谓初则以实从假,即人法空。次以法非法俱相,即性相空。故双结显曰:是故不应取法等。既皆不取,则遣无不尽,即中道毕竟空明矣。然则犹存中道,何邪?曰:中体本离,故不当遣立。然亦遣者,遣其著情尔。无著明邪取有五者,约实想通破故也。经则唯言法及非法想转,即内法凡夫二乘上慢等菩萨,有著法非法相见,故于是言之。若余我想等,则外道所著,及想无想转,非所破之要文,置而不言。又曰:然于我想中,随眠不断者,此复于我想而论麤细。谓已断现烦恼者,虽无麤想,而随眠不断,故转为我取,取彼法非法想,是亦我想而已。文言随眠,天亲对现行麤惑说,即无明也。所谓此我想转中,余义经犹未说是也。此通别进否,文颇难明,因得以申之。筏喻法门下,引喻证也。法非法义,如诸论释,无非是者。亦可谓非法者,般若也。凡诸法相,尚应须离,何况般若而不自离乎?此当克体释非法也。别译楞伽有此一说,并见于此。

【疑】此下。为遮异疑。向说不可以相成就得见如来,何故释迦得阿耨菩提说名为佛?复云何说法?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邪止?即非佛法。

【论】无著曰:此下,次明证得法身。复有二种:一、智相,二、福相。智相至得法身者,经言如来得阿耨菩提等,依义显示,为翻正觉菩提取故,及摄所说法皆不可得,故言无有定法,即须菩提道佛意也。若言有法可说名菩提者,是为说相,以世谛故说。有菩提及得者,为欲愿摄持,以方便故有。如佛意,则二俱无,故曰如我解佛所说等。又曰如来所说法皆不可说等者,取谓正闻时,说谓演说时。由说故,知说及所说皆不可取,即安立第一义也。非法者,分别性故。非非法者,法无我故。以无为故得名圣人者,若无分别义名无为者,是菩萨以有学得名,即相应摄散时显了故。若无起无作如来转依名无为者,即如来以无学得名,唯第一义无上觉故。次言福相至得法身者,经言若人满三千世界等,即彼言说法身出生如来福相法身,乃至一四句偈生福甚多,况复如来所有福相。为成此义,故言如来阿耨菩提从此出生,以普习十法行阿含故十法行未捡。亦由世谛故,言佛出生及得菩提,此二并说名为佛法。又言佛法即非佛法。复次,其所生福胜彼福者,以依义则显示对治福不生故。言其福即说相,言胜彼即欲愿摄持,是福聚即非福聚,及非佛法等,并显安立第一义谛。以随顺无为得名故,相应摄散不复显了上卷止此。

颂曰:

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说法不二取。无说离言相,受持及说者,不空于福德。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于实名了因。亦为余生因,唯独诸佛法,福成第一体。

○天亲释曰:谓佛有三种:一法佛,二报佛,三化佛。今释迦则化佛不证菩提,亦不说法,如经无有定法等故。然一向不说邪?为遮此故,故言说法不二取。谓非不说,但说者听者不取法非法故。以彼法非法非非法,依真如义说故。非法者,一切法无体相故。非非法者,彼真如无我相实有故。何故言说不言证?谓有说即成证义。若不证者,则不能说。如经一切圣人皆以无为法得名,谓彼法是说因故。一切圣人依真如法故,能说彼无为法。复以何义言彼法不可说?况如是取。以远离言说相非可说事故。而言一切圣人者,以依真如有分有具故。又经说七宝施福譬喻校量者,显法虽不可说取,而福德不空,故偈云云。言福不趣菩提等者,谓受持、演说二者能趣菩提,如经乃至受持四句偈等。是福德聚,文有二义:一、积聚义,二、进趣义论作聚义有二种,文似未安,亦是文略,应云福聚。文有二义,谓聚、非聚;偈亦二义,谓趣、不趣。以偈配经,聚即不趣,趣即非聚,二义而已,故云。如人担重不能进趣,如是彼福德聚以积重故,于菩提不能进趣,说名为聚。非福聚者,即二能趣故,于彼福德中胜。所以能趣者,如经一切诸佛菩提皆从此经出生等故。偈言于实名了因,谓菩提者,名为法身,体实无为。此二于彼能为了因,虽不作生死因,亦为余报、化二佛作菩提因故。是为唯独诸佛法,此福能成彼第一不共体故,如是名福德多。

○唐译又以进趣为肩义,谓在肩能持,故以此名聚为肩。却以不能持者为非聚义云云。颠倒其说,失理一也。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此明佛证真实,无法可取。言说法者,顺俗名言,非第一义。以法非法,无所取故,说名菩提。而言诸佛证菩提者,谓无得而得,以菩提无生故。须菩提以密意答言:无有少法可得,非于无生而不现证。言不可取不可说者,无能取能说故。无为者,无所得义。圣人者,见真实义。为它说者,谓于二谛,善能开演,不颠倒故。其福胜彼者,以二门故,谓理及教。教者,经言:施中最者,所谓法施,余财施摄故。理者,财施住于生死,法施能成究竟功德故。佛法即非佛法者,谓诸法体性,空无所有。此若开显,是佛法身。见有性者,于法未悟。依此密意,说非佛法。若知法无性,觉此名佛。若持此法,了无性者,斯名法施。断疑三

〔会解〕曰:观今此文,据论不出福智二严。以二严故,理性得显,则至得法身一也。至,犹极也。修德之极,必得法身。从能显说,故曰二种。经言无定法者,空生深领佛意,谓所得所说,无决定义,亦不可思议之谓。因自释曰: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等。谓是法妙不可以相得,故曰不可取。理不可以言示,故曰不可说。方谓之法,体不可得。方谓非法,相实有故。依真如第一义说,故曰非法非非法。又曰: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则又覆释上所说法,皆由依无为法故,其说如是。是即真如异名,而有差别者。非无为有差别,正言能依者差别尔。魏译曰:得名贤圣者,谓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为本,而得有浅深。故圣贤之名立,学无学所以异也。偈言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谓释迦者,应化也。不可以身相见者,真佛也。二者不可同日而语,此断疑意也。而曰化佛不证菩提亦不说法者,一往以法报夺言之,然非不说法得菩提也。但无有定法,故得而非得、说而非说。肇师云诸相焕目而非形,八音盈耳而非声是也。抑以三身分别,则得菩提者报佛也,说法者应身也,无说无得者法身也。若相即而说,应即法报故得而非得,法报即应故无说而说,各有其致理不可偏。次言福相法身,于中先举譬校量。言甚多者,于事虽多校法则劣,故曰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者,约事顺答且云多尔,非福德性以言多。若望次文所校之福,此但福德不趣菩提,所以秦本特加性字。意为生下,次文显持经福胜,所谓二能趣菩提也。何以故下,复征释所以胜彼之义,以其能生菩提及法身故。今译从略,但言出不言生,义兼之也。然所出生者佛法也,佛法非法亡之恐其著也。于佛法起见尚应须离,况余法乎?此非之之言,诸论或以安立第一义释,或约证悟释,或以无性等释,并各有理,详之可知。

【疑】天亲曰:向说圣人以无为法不可取说者,须陀洹等亦取自果,如证而说,云何言不可取说也?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止!是乐阿兰那行。

【论】无著曰:此下第五,为修道得胜中无慢。又八种住中,第四离障碍住,凡十二障,谓:一、慢;二、无慢而少闻;三、虽多闻而小攀缘,作念修道;乃至十一、虽具资粮而不自摄;十二、虽自摄而无教授。第一、为离慢故者,经言须陀洹等,此以依义显示对治我得慢故。谓若须陀洹等作念得果,即有我想,我想即慢,非谓无慢而有四果名相之异,此为说相。若显示无慢,即欲显摄持。言实无有法等,是为安立第一义,以实无所行故。显无诤行及离欲者,此以己证令彼信故,为显现相应行也文仍作安立第一义者,误。

颂曰:

不可取及说,自果不取故。依彼善吉者,说离二种障。

○天亲释曰:谓以断疑成彼不可说取故,圣人以无为法得名故,不取六尘名须陀洹,又名逆流,于六尘不入故,乃至阿罗汉不取一法,是为不取自果,非不取无为法以为自证。若起如是心,谓我能得果等,即有使烦恼在,非现行烦恼,于彼证时已离我取故。何故须菩提自叹身得受记证果说无诤行?为于彼中明胜功德生深信故。而实无所行者,谓依善吉说离二种障故:一者烦恼障,二者三昧障。离彼二障故无所行。

○唐译曰:无为之法,体不可取。为此圣人,于自果不取不说。若作是念者,意说有随眠惑,非是现行。故非彼证现观之时,有我等执。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若所证无性者,四圣果云何得成?不见世间无物有果。为遣此疑,经曰:须陀洹等四果名相云云。如是四人,皆不作念:我能得果。以于证时,无所得故。故曰:实无有法等。若作是念:有我等取。离身见者,无彼取故。故以无为,说名圣人。无为相者,空性相义。须菩提述己所证,无如是念:若行于无诤,不悟即空。如来不应赞言:第一诤者,所谓烦恼。离彼烦恼,名无诤定。断疑四

〔会解〕曰:此章名为修道得胜中无慢者,夫修道必志于得果,得果则或胜心随之,以己之得轻彼不得之谓慢,于是起慢,我见不忘,则见与果皆非,故必无慢,然后为得,所以明离慢也。若约断疑云者,既曰不也,则是不作是念以取自果,况当起慢,故无违于不可取说也。经本示菩萨离慢,而以小果言者,盖寄小明大,若彼当分,未必能忘。今此言者,亦般若意在淘汰融通小执,故假须菩提以发之,使彼闻而无著,则一言而两得矣。须陀洹名为入流,又曰而无所入者,释所以不取之义,谓证初果预于圣流,故入者入无所入。又入此者,必不入于彼,了知六尘皆不可得,故无可入,不同凡夫实有涉入,故亦得谓之逆流也。斯陀含名一往来,以其欲思九品,前六品尽而余三犹在,故须一来方得三果,三果所以名不来也。此来不来等,约事虽尔,以彼所证空理,了无来去,故皆以无言三果合云,而实无不来。今本略者,不无其旨,盖无字已当于理,若更云不来,则似烦重,然但云来,映带前文,则不来可知,略意在此。至阿罗汉,此当无学,独言道者,道则因义,为让究竟极果,无学故也。是亦译者之意,实无所有,名阿罗汉,则无学之至者。若作是念,即著我人者,文应例言之,反以言著,显其不著,不著则无得矣。又曰我得无诤三昧者,须菩提自述佛印也,意则以己证彼,亦显无得而得。虽然,使空生以为己能,则是起诤,非无诤也。阿兰那行,与前无诤,华梵㸦见尔,要皆以无得无行为本,使后之人,于一切法,亦皆无行无得,则我即空生,空生即我,夫岂有古今圣凡之间哉?

【疑】天亲曰:复有疑:释迦昔于然灯佛所受法得记,云何而言彼法不可说、不可取等?又功德施曰:若预流等不得自果,云何世尊遇然灯佛获无生忍?为遣此疑,如经:

【经】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止,实无所得。

【论】无著曰:此下第六,为不离佛出时,亦为离少闻障故。谓彼佛出世,承事供养,则有法可取,离此分别故。依义等释,例前可知。

颂曰:

佛于然灯语,不取理实智,以是真实义,成彼无取说。

○天亲释曰:为断疑故,如经云云,谓如来于然灯佛所,言语所说不取证法,显彼证智不可取说。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此文显示昔遇然灯佛时,以悟无生生法可取。言获忍者,以俗谛故。如说得菩提者,谓无所得。复有经说:我坐道场无得而起。又曰:我所有法皆不可得。或曰:言语不能取,证法非智不取。此说违经。经说:第一义非智之所行,何况文字故。复次智所知境,名所诠境,是二差别。智之所证,名初不行。何义须说语不能取?复次余经中说:于然灯佛所得无生智,不取于法。如彼经言:菩萨有四,谓初发心见色相如来、修行菩萨、见功德成就如来、不退菩萨、见法身如来、一生补处。非前三见。彼菩萨以净慧眼而观察故,不复是见。见非见是二边,远离二边是即见佛,亦见自身。见清净故,一切法皆清净。我如是见然灯如来得无生忍,证无得无所得理,乃至不住一切识之境界,得六万三昧。然灯如来即授我记,是授记声。不至于耳等,显是智证。而无所取,是心法而非语法。当知此中说智之境界云何?余师固谓遮语。断疑五

〔会解〕曰:前既以果疑因,此复以因疑果,如功德施言疑意是也。天亲所述,则成以果疑法。经言于法实无所得者,示授记时所证境界,极言其理,未必空生能到,由佛力故,得以言之。既曰无得,则凡可以言示者,皆有得者也。若无所得,则不容言,尚何措心拟议于其间哉?所以维摩唯一默然示不二法门者以此。论举或者之言曰:言语不能取证,法非智不取。谓此说违经。又曰:智所证,言所诠,此二差别者,是则言智证可也,言取则不可。抑不知智有分别之智,有无相之智,而言亦有可有否。如以离性得义之言,虽以语言示证可也。故知法无定论,唯义所适。又如彼经明见佛有四,后一则见佛之极,过此无见可论,可谓妙尽其理也。云何余师固谓遮语者,斥彼以凡所非,皆为遣著之语,曾不知是言智之境界无著,以此为不离佛出时及离少闻障者。由值佛故,获无所得智,是即多闻离少闻障。所谓若知如来常不说法,是名多闻,反显有所得者为少闻矣。

【疑】天亲曰:若圣人以无为法得名,是法不可取者,云何菩萨取庄严佛土,及受乐报佛取自法王身?复云何余世间取彼是法王之身?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止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论】无著曰:此下第七,为愿净佛土,亦离虽得多闻而小攀缘作念修道障,故经云云。谓若念严净佛土者,则于色等事分别味著。为离此故,言应生如是清净心等。

颂曰:

智习唯识通,如是取净土,非形第一体。非庄严庄严。

○天亲释曰:诸佛本无庄严国土事,唯真实智慧习识通达,非彼土有可取相。若人取彼国土言我成就者,是菩萨不实说,如经云云。故偈言非形第一体等。言庄严有二种:一者形相,二者第一义相。今从次义,故说非庄严庄严。又非庄严者,无有形相,以诸功德非严而严,即第一义庄严。若分别佛土是有为形相者,则是住于色等境界。为遮此故,应如是生清净心等。

○唐译曰:从诸佛净智所流,唯识所现,此则不能有所执取。

○功德施曰:众妙珍奇,悦可于心,名为庄严。则有色等体相,第一义中,斯不可得。说非庄严,而依俗谛,以智成就,是名庄严。言不应生有住心者,凡作我成就有住之心,不应生故。不应住色生心者,于色等果,不应求故。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者,应生以智成就不住之心也。断疑六

〔会解〕曰:菩萨取果人之土,诸佛感因行之修,与物结缘,严净佛国,斯佛菩萨常理也。维摩明佛国因果,非不详著,而此特亡之,何也?曰:亡之立之,各有其理。彼为明佛国因果,显不思议之宗,故须立法以成其行。此因言不可说取,示无定法之义,故须遣著以彰其智。然亡之不无其照,立之不无其遣。故一亡一照,为言不同。一遣一立,其致一也。使不相成济,亦不足为今取土极致也。夫台宗一家,明土有四:曰同居,曰方便,曰实报,曰寂光云云。今此言者,文因承上果证而来。又疑菩萨所取之土,极唯从理,正当寂光。故曰:无形第一,体非庄严。庄严教门,则曰:寂光理土,端丑斯亡。无能庄严,无所庄严,即其义也。然以非严而严,亦得谓之究竟报土。以土例身,则受乐报佛,义适相当。而言智习唯识通者,智谓真智无著,习则熏本修习,识则唯心无外。具足三者,乃能通达究竟理土。故曰:如是取净土等。净名记释,谓四智和合为集,识转为智名通。是应以习为集,亦一说也。于是结显无住,则曰:应如是生清净心。谓虽生心严土,而不住于相,亦不取而取,不住六尘,而生其心。文与前同,而意则异云云。夫唯如是,复何攀缘作意之有?而特以小言者,谓小有是念,则乖理体,亦异乎六尘攀缘故也。正恐初心浅行,有是障故,防离云尔。抑两论意别,固不可同日语也。

【疑】如前云何受乐报佛云云,如经。

【经】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止,是名大身。

【论】无著曰:此下第八、为成熟众生,亦离舍众生障故。如彼阿修罗王等大身,量如须弥,尚不应见其自体,何况余者。如来说为非身者,显示法无我故,无生无作以为自性,与相差别故。

颂曰:

如山王无取,受报亦复然,远离于诸漏,及有为法故。

○天亲释曰:为断疑故,说彼受乐报佛体同须弥山王镜象之义,故言如山王无取等。谓势力高远故名为山王,以无分别故而不自取。受乐报佛得无上法王体,以分别亡故不取。自相亦复如是,故说非身名为大身。以远离诸漏则无有物,唯有清净妙身而不依它缘住,故曰远离于有漏等。上卷止此。

○唐译云云。

○功德施曰:此喻显示自在之身,如须弥山,由共业力,虽无分别,而生大体。如来亦尔,于无量劫,修诸福行,虽获大身,不由分别。以第一义中,山及色身,无体性故。是形相者,皆有为故。如佛说非身,是名大身。非谓有身名大身也。断疑七

〔会解〕曰:此章以诸论对释,文相绝异。今谓各有其理。无著约当文释义,故以成熟众生言之,亦是舍离众生障,盖左右之异。经言大身,即欲界众生中,举其大者,有如阿修罗等意。则菩萨虽为成熟众生,而不见众生相。亦如现彼大身,尚不见其身,况其余者。又曰:佛说非身,是名大身。此应知有事理。以事,还是言彼大身出于变化,不有自体,故能如是之大。若实有是体,使复有大者形之,则体亦小矣。以理,则显示成熟众生,令其证法无我。以彼体非体,了无生无作,说非身之身。故曰:显示自性与相差别。言自性,则非身之身,与上大身相异也。天亲取承上断疑,故不取自法王体,有如山王无分别义。谓虽有大身,而非大身,释上无为不可取之疑。而言非身者,谓以所非言之,则非有为有漏身,所谓远离有漏等是也。以克体亡相言之,则相而非相,即非相名大身。所谓以第一义故,山及色身,俱无体相是也。然以三身分别,既曰受乐报佛,即报身也。故教门以证非身为胜。的据是文,诚得其当也。或者又以涅槃百非之身,证非身为劣者。曾不知彼约所非之身,还是以身为劣,以能非者为胜,其义宛顺也。此殆自昔莫决之论。苟得今能所义,其旨判然矣。

○从第三至此,往复折征,凡五释疑,并显不可取说,无有定法之义。其理既穷,无可疑者,则复举沙数恒河世界七宝施福,以为校量,显其福胜。此下文凡四段,如经云云。

【经】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止,如来无所说。

【论】无著曰:此下第九,为远离随顺外论散乱。依离障中,其名大同。故经说四种因缘,显此法胜,谓:一、摄福德,二、天等供养,三、难作,四、起如来等念对经云云。于中言说者,为它直说,或教授它,显示此法胜异,对治乐彼外论散乱等过。或于中起如言执,对治彼未来罪。故说般若即非般若,亦显无有余法如来说者。故言如来有所说法不?此则显示自相及平等相第一义法门也。

颂曰:

说多义差别,亦成胜校量,后福过于前。故重说胜喻。

○天亲释曰:前已说多福德譬,此复说无量世界譬者,为渐化众生令生信心上妙义故。又前未显以何功德能得菩提,故以此譬成彼功德余文入后段释。

○唐译大同上卷止此。

○功德施论文目,此下作十三种因示之门,合不同,并出四段后云云。

〔会解〕曰:文本重举广譬,校量持经之福。而论言远离外论散乱者,亦由上明成熟众生,则必菩萨出以为物,而尚居信行,或不免随外论散乱。如前邪取之论,及定心时,驰散外境。故须内不失照,无散乱之非;外顺物机,无邪取之僻,使内外不失其宜。如是受持四句偈等,无它人说,则其福胜前施,福果不虗矣。故经先明所校之本,次说持经福胜。随说经处,为人天等供养,如佛塔无异。况尽能受持,成就最上希有之法,则作所难作,是应作念。随经典所在处,若如来无二,以法即是佛,佛即是众,亦是尊重弟子,如须菩提等,所在一体。三宝文见于此。法华云:若人信汝所说,则为见我,亦见于汝及比丘僧。即其义焉。又曰:如言执义,为对治彼未来罪者。然般若虽胜,执之则乖。因执成妄,起未来罪。故须菩提于是问名,如来于是劝持,而复遣之。故曰:佛说般若等。夫非之云者,所以对治如言之执。然则般若信非般若,而亦有余法可说乎?则曰:如来无所说。苟无所说,则余法亦般若。是为显示般若自相,及一切法皆般若,则平等相也。如是法门,即第一义。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止是名世界。

【论】无著曰:此下第十,明色及众生身抟取中观,破相应行。亦为离影象相自在中无巧便故,经言三千世界彼不限量攀缘作意,言菩萨恒于世界攀缘作意修习。于中为破色身影象相故,显示二种方便:一者、细作方便,如世界所有微尘等;二、不念方便,如经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等。又经言世界非世界者,显众生世界也。但以名身名为众生,不念名身方便,是即显示,故不复说彼细作方便也。

【经】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止是名三十二相。

【论】无著曰:此下第十一,明供养给侍如来,亦为离不具福德资粮障故。如经云云,为成福资粮故,亲近供养,不应以相见如来,应见第一义法身也。

颂曰:

尊重于二处,因习证大体。彼因习烦恼,此降伏染福。

○天亲释曰:云何成彼福胜?谓二处者,一所说处、二能说人。于此二处生尊重故,非前七宝等施福,以此法门能与诸佛证法作胜因故。如经言如来无所说法等,谓是证法非独如来无所说,余佛亦如是说故。彼珍宝布施是烦恼因,成就彼染事故。此因示现远离烦恼故,说地尘喻。以体是无记,非贪等烦恼,则此福为近,能降伏胜也彼施福染因。何况此持经福能成菩提,及于成就相福中胜,以彼相福于佛菩提为非相故,亦非法身。故知此福复胜于彼,则最近最胜。

○唐译曰:由劣亦胜故者,谓外尘虽是无记,彼福纵善,方之亦劣。又彼相业,比今福因,是亦为劣。望彼施福,犹胜过故,是劣亦胜也。况法身因,而不超越。余文大同云云。

〔会解〕曰:经明世界微尘多而非多,二论各为说不同。无著谓观破色及众生身,抟取显相应行义,则是以外尘非尘,例破色身和合,离身影象障,言影象则无实之义。自在中无巧便者,谓有色则有碍,了影象无实则自在矣。使无巧便,亦不能离与般若相应。故初明外尘虽多而无实,以例内身和合而虗假。彼不限量攀缘作意者,谓彼地尘初不限量尘之多少及攀缘作意,而菩萨自于世界言尘数多,缘于外尘作意修习,是还承上文为次也。破色身中显示二种方便者,谓一以微细末尘作方便,二以不取念著作方便,并如经以是灭彼影象,则色身忘矣。二以世界非世界破众生假名,由名身易破,故但用其一,不用其二也。天亲则谓由上施福是烦恼因,故说地尘为远离因,意以外尘性是无记,非烦恼体,异彼施福是染因故,以显持经福德不唯非烦恼因,而又能成菩提。是则施福为下尘性,次之持经福则至矣。次章言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者,依无著以不具福德资粮,故应见如来,当以法见,而不应以相见也。天亲还依校量福胜,故以彼相于佛菩提则为非相,理各有当,无得而一也。

【经】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止,是名第一波罗蜜。

【论】无著曰:此下第十二、远离利养疲乏热恼,不起精进故,亦为离懈怠利养等乐味障故。如经明舍尔许身所有之福故,发起精进。经言若复有人等,即是以清净心生于实相。若实生如是想,则为于实相有分别。为离此过故,复言是实相者,即是非相等。又经言我今得闻等者,为令于味著利养懈怠者生惭愧故,说于来世正法灭时,尚有菩萨于此法门而能信受无人取、法取等见,云何汝等远离修行?故经言此人无我相等,示无人取也。又曰我相即是非相等,示无法取也。离一切相即名诸佛者,示顺学相也。佛离一切相故,我等亦应离之。此并为离退失精进故。言不惊不怖者,于声闻乘说有法及空而已,今于此经闻法无有故惊,闻空无有故怖,于二不有理中不能相应故畏。以惊畏故,不能发起精进。若不惊等,则反是也。又闻若相、若生及第一义三种皆无自性,故不惊等。如来说第一波罗蜜者,一、为显此法胜上,令生惭愧处故;二、以于余波罗蜜中胜故;三、示一切诸佛同说故。故名第一。

颂曰:

苦身胜于彼,希有反上义,彼智岸难量。亦不同余法,坚实解深义,胜余修多罗。大因及清净,福中胜福德。

○天亲释曰:此不重明福胜,谓捐舍身命重于资生珍宝等施,而此福复胜于彼。何以故?彼舍苦身不如为法,念彼身苦故舍。须菩提以重法故悲泣而言,凡七义明胜。谓一希有等,虽有慧眼昔未曾闻,故言希有。一般若智岸无人能量,故名第一,即上义也。二以有实相异余非实,故名不同。三以思量修习不起我等相故,坚实深妙。四不起我等相者,示所取境界不倒故。我相即是非相者,示能取境界不倒故。亦二无我智不惊等者,谓于非处生惧曰惊,如非正道行故。以不能无疑心故曰怖,一向惊怖恐其堕故曰畏。若能远离则曰不惊等。又此法门胜余修多罗。五是第一故,名为大因。六诸佛所共说故,名为清净。七并如经云云。

○唐译释义大同云云。

○功德施曰:复次如恒河中下,显示受持正法其福甚多,凡十三义。谓处可恭敬故、人可尊崇故、一切胜因故、彼义无上故、越内外多故、胜佛色因故、超内施福故、同佛出现故、希能信解故、难有修行故、信修果大故、信解成就故、威力无上故。何故殷勤说此诸因相耶?以诸众生行资生施求财位果,不持正法断诸苦因故。故显示此处可恭敬等一一对经云云。言不惊等者,谓于诸法无生无和合相,无有决定信解成就故,亦于闻思修时心安不动故也。

〔会解〕曰:自初文至此,以无著则文为四住,以天亲则一喻二处及七胜义,以功德施则十三种因。虽开合不同,其为校量福胜,显持经德用一也。言其福不出有三,谓七宝施福、内财施福、持说经福。是三者,一为所校,二为能校。以其所显则持经为㝡,此其大略也。然以七宝施福而有广狭,如前但举大千世界狭也,此举恒沙世界广也。内财施福而有兼但,如直舍身命但也,为法而舍兼也。持说经福亦有分具及浅深等,如持说一四句偈等分也,尽能受持等具也。前以大千七宝所校者浅也,以恒沙世界七宝所校者深也。如其次第一一迭论,则初譬为劣,以其闻者未能深契,故所校则浅。次譬当断疑之后,闻解既胜,故所校则深。以持经福超内财施者,据但者言,亦次第然也。二往言之,为法而舍内财者,复胜于后,以事理兼行故也。初譬虽劣而能成立施因,苟不以住相,则持经之福何以加此?经又以地尘喻非烦恼因,得同于胜福。三十二相本是相业,反劣于持经。故知苟有分别虽相而非,苟无分别虽尘亦是,但在其心不在事福也。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下,言持说有分具也。既曰随说,则一四句,据极少言,不局一文一偈而已。文本正宗,而便问名请持者,一经大旨,槩尽于此。后诸文义,敷唱厥旨,亦不乖隔一经大体。况所言者,般若之实。故继之问名,宜也。名必有义,则后诸所说,般若之义也。故说般若波罗蜜者,所说之本也。即非般若等,约二谛以结显也。二谛既彰,中道可知。则三智之道备矣。三智者,理也。因理以及教,则曰: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复承佛力而言之曰:如来无所说。夫无所说者,是真般若也。然于说处无说,是说即般若。无说而无所不说,则因理以及事。故曰: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等。是世界微尘者,般若之事也。惟其皆般若故,则曰: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等。然则教理及事,皆因也。因因以及果,则又曰: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亦曰:不也。不则彰其非相。是如来之相,亦般若而已矣。夫惟般若徧摄一切法,而一切法即般若。持是经者,何福以非之?于是举舍恒沙身命以校其福,则又进一等无著。以此下文为远离利养疲乏者,不出违顺二障。由前福德资粮,有具不具。具则有利养等障,不具则有疲乏等障。非极言校量之福,则不足以发起大精进故。时须菩提闻法深解,喜不自胜,而至于泣,则其感悟可知。且曰:所得慧眼,未曾得闻者。夫昔所得慧眼,直空智而已,非所以兼亡自性之至空也。所以闻之者,因心生信,因信入理。理固本然,要由信得。故曰:信心清净,则生实相。生则得也,实相则理也。信之曰实信,观之曰实想,性之曰实相,理一而已。所以成就闻解功德,第一希有者,以其至空也。有则有法得以拟之,非无相也。故曰:是实相者,则是非相。不见有一相者,名为实相。我今得闻等者,复以正法末世,校其难易。佛世为易者,以其根利障轻故。无我人等相,则信解为易。末世反是,信之为难。然有信解,则为希有,所以进之也。虽然,而我人等相,亦本非相,未始离于般若。苟能体之,复何难之有?故曰:我相即是非相等。又曰: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是复以佛能离相,勉彼闻者,所以实上希有之义。如来印之,则曰:如是如是。不惊等言,亦领上信解受持一句。即信故不惊,解故不怖,勇于受持故不畏。上以无我相等释希在,此以说第一波罗蜜释之,盖相成显尔。而曰非第一波罗蜜者,亦上兼亡自性之谓也。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会解卷下

【疑】天亲曰:向说舍身是苦身果报,故彼福是劣。若依此法门,说诸菩萨行于苦行,云何不成苦果?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忍辱波罗蜜止,见种种色。

【论】无著曰:此下第十三、明忍苦,为离不能忍苦障故。于中有二:一、能忍,二、离不能忍。能忍有三:一、如所能忍,谓达法无我故,如经说非忍辱等。二者、忍相,谓他于己起恶时,由无我等相故,不生瞋恨,亦不于忍中及非波罗蜜生有无想,如经我昔为歌利王等。三者、种类忍,又二:一、极苦忍,如经节节支解等;二、相续忍,如经又念过去于五百世等。二、离不能忍者,不忍因缘有三:一、流转苦,二、众生相违苦,三、乏受用苦。如经应离一切相发菩提心,显示菩萨以三种苦故不能发心,故说对治应离流转等苦。若不著色身,则不见有诸苦相,故菩提心生。又曰: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者,此为对治相违苦。由不能无众生想故,相违时即生疲乏。今显示人法无我故,尚为一切众生行施,云何于彼而生瞋心,言如来是真语等?欲令信佛语故能忍。于中真语者,显世谛相;实语者,显依世谛修行有烦恼清净相;如语者,即第一义谛相;不异语者,依第一义修行无文误作有烦恼清净相。为遣如言起执故,故说如来所得法无实无虗。无实者,如言说相非有故;无虗者,不如言说自性有故。譬如有人入暗者,示乏受用苦。对治若为果报布施,则著于事,于彼喜乐等受不解出离,犹如入暗不知所趣。若不著事行施,如得日光见种种色,随意所趣也。

颂曰:

能忍于苦行,以苦行有善,彼福不可量。如是㝡胜义,离我及恚相,实无于苦恼。共乐有慈悲,如是苦行果,为不舍心起。修行及坚固,为忍波罗蜜。习彼能学心,修行利众生,如是因当识。众生及事相,远离亦应知,假名及阴事,如来离彼相。诸佛无彼二,以见实法故。

○天亲释曰:谓此虽苦行,同于苦果而不疲乏,以有忍波罗蜜故。谓彼岸有二义:一者清净善根体故,二者功德不可量故。而言即非者,无人知彼功德岸故,是为得第一法。此苦行胜彼舍身,以离我等瞋恚相,不但无苦,兼亦得乐,以有慈悲故。我于尔时无我相等,此明慈悲心相应故。若不离我相,即彼菩萨见苦行苦,欲舍菩提故,说应离一切相。此为未发心者防此过故。颂言为不舍心起等者,谓为何等心不舍菩提,起修行相故。言为忍等,即第一义心,已入初地得羼提故,是名不住心。如经应离一切相,若心住色等,则不住佛菩提。此明不住心行施,即起行方便,以檀摄六故。云何为利众生而不住众生事故?言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颂言修行利众生等,谓利益是因体故,当如是而识,亦应不取众生相事故。颂言假名及阴事等,谓众生假名及彼阴事皆非相故,即众生非众生,以皆无实故。如是明人法无我,远离一切相故。言诸佛无彼二,以见实法故。若彼二实有者,佛应有二相,以如来实见故,二相非有。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若一切佛法中般若为上者,何用勤苦行余度邪?为此显示般若亦摄余度。经言非波罗蜜者,离分别心故。我昔为歌利王等者,谓若有我等想,它来犯己,必生瞋恨。若无分别,是思痴心。痴心作因,瞋念还起,孰能不校?以不校故,证知无想。亦非无想者,谓非愚痴之无想,不能观察应作不应作故,亦是离于想无想染著。分别此言,一时而已。复欲显示余时摄持故,则曰又念过去等,谓于往昔已断我想,皆由般若摄持力故,亦摄菩提。故言菩萨应离一切想等,以离诸想得菩提故。又言不应住色生心者,应以无所住心而住菩提故。言如是住者,即为非住,不出二谛故。经言不住色布施,摄持余度者,三施摄六,已如前说。檀离三事,即是般若。余摄五度,其义亦成。又五度若离般若,如阙目无导,复为显示彼方便故。言为利益众生者,或念若不住法而行布施,云何利益众生?故言一切众生想即非想,亦依二谛说故。谓众生异阴即阴,第一义中皆不可得。此显远离智及所知二种分别,皆无性故。如来证了,诸想永除。断疑八上卷止此。

〔会解〕曰:此明忍度,文一也。而所以释者三:或作能忍苦事释,或谓虽行苦行而不以为苦释,或作般若摄持五度释。所以于苦能忍,以其达苦无苦,不得而恼,亦忍无忍相,安之而已。苟为无本,则强忍尔。夫达苦无苦者,谓无我人等相,故虽随顺行于苦行,而不以为苦,方且慈悲乐而行之,其不以为苦果明矣。非住般若,其能至是哉?故知由般若故,摄余五度,所以行于五度,无非般若。故从本言之,谓皆般若可也。从行别摄,亦谓五度,而实三说,其趣一也。如前离违顺二障,可谓难矣,而能离所不能忍,复难于是,故次明忍辱。又前舍内身,若不离相安忍,则不能成舍身等事,故明忍所以离障,是亦承上言也。抑于怨亲有所碍者,则不能发菩提心。故引往怨害,所以资发也。故曰菩萨应离一切相等。言不应住色生心者,前以明无相施,此以成忍辱言,虽同而意别。又曰若心有住,则为非住者,言此心不可以有住也。有住则非,所以住般若。故以非住,反责住心。与前无住释住,盖亦相显尔。是故佛说菩萨心等,以前无住相文,结显而已。使为利生而行施者,则不复于众生起瞋恨心。是即布施为忍辱,理无二也。以其了达相即非相,故曰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推相非相,以及众生者,亦以其理一也。惟其理一,则不见有众生为可瞋害,亦不见我为瞋害者。是我与众生,平等一相,无非般若。终始一章,皆成此理。

【疑】天亲曰:此中有疑,于证果中无道,云何于彼果能作因?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如前引。

【论】无著文如上云云。

颂曰:

果虽不住道,而道能为因。以诸佛实语,彼智有四种:实智及小乘,说摩诃衍法,及一切授记,以不虗说故,随顺彼实智。说不实不虗,如闻声取证,对治如是说。

○天亲释曰:谓彼境有四,故如来说四种语。以实智不妄说佛菩提,即真语不妄说小乘四谛,即实语不妄说大乘法。无我真如理故,即如语不妄说授记事。如彼三世不差故,即不异语。经言如来所得法,无实无虗者,故偈言随顺彼实智等。谓诸佛所说法,不能得彼实证,如所闻声,无如此义,故无实。而随顺彼证法,亦得实智,故无虗。言如来所得法者,以依文字说故。既曰如来是真语者,复言无实无虗,故曰如闻声取证等。

○唐译曰:然诸如来与真见相应,故果不住因,如何得见是彼果之因?故答:如经。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佛离一切想,证法无性,世间以何而信知耶?故曰如来是真语等。谓以四语故,能显证实离想。如世间求名利者,于上人法未证言证,佛异彼故说真语。复有情多矫妄言:先得神通。离是故说实语。又有得世间定者,心暂不生言:我证涅槃。离此谬故说如语。此取如是义,非随如之义云云。若诸凡夫于干城等作城等取著,是名异如。佛证不诳性故,名不异如语。复次真等亦如次对四谛云云。如来证知,是以能说。说而不知,无是处故。或念佛离一切想,云何言八正道是实,入水火等为妄?则有分别,故言无实无妄。又如来证第一义,说性本无生,无生故不有,云何名实?既无生则无灭,是故非妄。非实非妄,于何生分别想?但所说文字性是有为,故非实。依而证实,故非妄。断疑九

〔会解〕曰:依无著释义,直勉信遣著而已。据天亲述疑,则曰云云,是因果不相到,则果时无道,道则因义,因时无果,云何而言道为果因耶?偈则曰云云,是因果虽不相在,而实相由以成因果。且以四语,故知因果义成,各有其旨,不容去取也。今复通为之说曰:夫四语,若意其圣人之言,与凡夫异。凡夫则口业有四,佛既异彼,即不妄言故真,不绮语故实,不两舌故如,不恶口故不异。又克就圣人言之,则佛有四辩,谓法、义、辞、乐说。即法无碍故真,辞无碍故实,义无碍故如,乐说无碍故不异。谓虽乐说无尽,而未尝异也。抑又有云:欲知智在说,而智有三,谓一切智即空故真,道种智即假故实,一切种智即中遮故如,即中照故不异。其旨雅合也。而秦本加不诳语,谓以真实等语施于人,所以不诳即总。上四语,诸论存别置总,故略。什译以法兼人,所以加之。又言于法无实无虗者,恐因上语一向谓实,言想不忘,故重拂之。其著苟亡,则与实无异。又无著约二谛释,二俱言有烦恼清净者,次文恐误。今谓依世谛云有烦恼清净为实,可也。依第一义,若亦有者,何名不异?故知误矣。唯文之信说,未免迂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圣人以无为真如法得名者,彼真如一切时处有,云何有住不住心,而有得不得耶?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等如前引。

【论】无著文如上云云。

颂曰:

特及处实有,而不得真如。无智以住法,余者有智得,暗冥愚无智,明者如有智,对法及对治,得灭法如是。

○天亲释曰:言一切时处者,谓三世众生实有真如法。何故不得?以彼无智,心住于法,不清净故。若有智者,心不住法,是故能得。故佛以清净真如得名住心,则不得佛菩提故。颂言暗冥愚无智等,谓如明暗相似法故。暗喻无智,日光喻有智。有目者,如得对治法故。夜分已尽,如所治暗灭。日光照明,如能照法现前故。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若所证法,无生无性,非实非虗,是即诸佛第一义身。以此为因,三身满足。菩萨何故舍所证法,行于事施邪?为遣此疑,经曰云云。此明暗喻,示有住无住过德之义云云。如人有目者,待无生忍也。夜分已尽者,舍于果爱也。日光明照者,决定了知诸法无性也。见种种色者,悟一切法不生不灭也。菩萨如是行不住施,速成正觉,得大涅槃。断疑十

〔会解〕曰:断疑文一也,所以述疑则不同。无著以真如徧有,而有得不得者,是固心有住不住之异。良以菩萨根有浅深,教有小大,机有利钝。于是心有所住者,则迷真如,背菩提,故不得也。心无所住者,则悟真如,须菩提所以得也。虽然,而真如徧有之性,何甞述悟向背哉。若功德施所述,则所证法,理性具足,自可为因。而反取彼事施者,是答同而意别。意谓有住之施,非今所取。今所取者,无住相施,还同彼所证法。故曰如是行不住施等。故知取与不同,文相亦异。此既辨其住不住相,使修者知所取舍,则功德弥深。故复述叹持经之盛。所叹虽同,所以则异。人不见此,便谓繁芿,岂能深知佛意哉。

【经】须菩提!当来之世止果报亦不可思议。

【论】无著曰:此下第十四、离寂静味,亦为离缺少智资粮障故。此中为离三摩提攀缘,显示与法相应者,有五种功德:一、如来忆念亲近;二、摄福德;三、叹法及修行;四、天等供养;五、灭罪对经云云。于中叹法言不可思者,唯自觉故。不可称者,无有等故。言为发大乘、最上乘说者,成前不可称义,以余乘不及故。最上,二障净故。最胜,叹行中言如来知见者,总说也。不可思、不可称等,解释也。荷担如来者,谓以肩荷如来重担故。灭罪中言轻贱者,此毁辱事。有无量门当得菩提者,显示灭罪故。我念过去等,显示威力故。前此所说出生无量阿僧祇福者,显其威力炽然,以具足为多。此中言阿僧祇劫所有福聚,远绝高胜更过前故。若我具说者,显示以福多故,或为狂因、或得乱心果,毕竟何人能说?故曰:当知是法门等,即彼福体及果报不可测度故。

颂曰:

于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复成就何业?如是说修行,名字三种法,受持闻广说。修从它及内,得闻是修智,此为自淳熟。余者化众生。以事及时大,福中胜福德,非余者境界,唯依大人说,及希闻信法。满足无上果,受持真妙法三,尊重身得福四,及远离诸障五,复能速证法六,成种种势力。得大妙果报七。如是等胜业,于法修行知。

○天亲释曰:初偈示彼修行,凡征三义。次名字下,以次释三义。释初句者,谓于彼名字得成闻慧。此有三种:一受、二持、三者读诵,故云受持闻广说。又不出二种修行,谓受持修行依总持法,读诵修行依闻慧法,如经云云。言修从它及内者,谓此修慧从它闻法,及内自思惟次第而得,此二并自行故。言此为自淳熟,余则为化众生广说法故。以事及时大等,正示现校量,释前得何等福德句。谓是舍身福德,即一日时,舍多身故事大也,复多时故时大也。而闻经之福复胜于前非余境界等三行偈,次释成就何业句。如经有不可思议等,示非余境界唯独大人,是为住第一大乘众生说也。又说大乘最妙乘者,示希闻者能信法故,非彼乐小之所能闻。谓以不可思议文句,得不可思议福德满足性故。皆得成就等,示现受持真妙法故,即能荷担义。在在处处供养者,示尊重身成就无量福德故。为人轻贱者,示现远离一切障有大功德故。于然灯佛前等,示速证菩提法故。当知是法不可思议者,成种种势力得大妙果报故。凡成就如是功德者,于彼修行能知是法也。或有人闻等,以果报胜妙,示非思量智境界故。

○唐译作文、义、法三正行以释其文。文谓受持等三多闻摄故,义谓从它及己闻思得其义故,法即不可思议以下文是。偈义大同,文稍异尔。

○功德施曰:此一切法修行中有自他二利。自利复有教有义。教谓受持。义谓思惟。利它者,谓为人演说,如经于此法门等。此中无量福聚者,如日三舍其身等。修行任运果者,谓从初至果获诸功德,凡十种德,谓魔及异道不能沮乱一。功德大故殊胜无等二。坚牢福果三。最上法器四。圆满资粮五。能荷难胜六。深大信解七。福因之处八。拔一切罪九。速疾证地十。一一对经云云。总显持经力胜也。

〔会解〕曰:无著以此文为离寂静味及少智慧资粮者,殆文外之意。自非圣师智眼高明,其孰能与于此。由前文言忍离诸苦,以离相故,心不得而动。若唯不动,未免味著于静,安能发智成就资粮哉。所谓受持读诵者,盖不止诵持而已。是必与法相应,智契于佛,为如来所知见,故其成就功德如此。论言为离三摩提者,定也。攀缘者,散也。虽定散不同,其皆不可著为资粮,入道障一也。故举一日三舍,事时两大,校其胜福。虽智契在修,而所契之妙,本于经旨。故曰以要言之等。为发大乘最上乘说者,发谓发起。大及上乘,衍教兼圆之异,而说是法。则因经发智,固其宜也。又况广为人说,亦复称是。是人则为荷担阿耨菩提者,以如来重任与之,所谓为如来使者是也。何以故下,反以乐小法起我见者,为不能显彼能者,必其发大乘离我见者也。又曰在在处处者,复以人法交显其胜,宜其持说所在如是。尝见世有持经而得轻贱者,故推先世罪业以释之。苟如经所明,则应堕恶道者重也,为人所贱者轻也。由持经故,以轻易重,不亦经之冥应乎?而世人昧乎三世业理,徒见其迹,不能无惑,因得以解之。然则轻贱持经者,其报应宜何如?谓有则反生彼罪,谓无则理复不可,此姑置之,不必计也。前以日三舍其身,在凡我之未足为麦,信犹可也。而复以值佛校量,信之为难,故论有速证菩提之释,是佛不如法,亦一往尔,无得以优劣论也。若具言其福,非凡小境界,闻者必疑,而致狂惑。究言经所说义,若果报之福,非分别所及者,皆即般若自性故也。结颗之文至矣。

○旧于此下设第十一疑,却以次文为第十二,复别立第十三疑,有疑佛、疑法。今谓论无起疑、断疑之文,不应别立,置是可也。

【经】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等止三藐三菩提心者。

【论】无著曰:此下第十五,于证道时,远离喜动,亦为远离自取故。何故复发起初时问也?以菩萨将入证道,自见得胜处,作是念:我如是住,乃至灭度众生。为对治此故,发问云云。世尊答言:当生如是心等。又曰:若菩萨有我相等,为显有我执,或随眠等我取。为对治故,言实无有法等。

颂曰:

于内心修行,存我为菩萨,此即障于心。违于不住道。

○天亲释曰:三种修行,此复重说者,谓若菩萨于前三种生如是心,言我住菩萨大乘,我修我降伏等,即此分别障于菩提,故曰于内心修行等。障于心者,是即障于不住道心,如经实无有法等释也。

○唐译云云。

○功德施曰:欲具显因清净故,复言发菩萨乘等。谓所修因,非但离于三事相想,即名清净。要当远离我住、我修、我降伏心,方得净故。如经云云。谓第一义,无有众生得般涅槃,亦无有法名为菩萨发心住果等。于无有中而起有想,是颠倒行,非清净因。

〔会解〕曰:如前明住,既过寂静,复离少智。夫过寂静则或动,离少智则或喜。喜动为障,何由寂灭现前?故菩萨将入证道,必明离障,有如合宗离似道法爱是也。抑由前文重重遣著,不住于法,显持经之胜,亦应无住等心。故此复宗发问云云。苟心相未忘,则或不免有自取之过。故天亲释曰:上教住修降伏,恐菩萨实生是心,障于菩提。故因问以释,使必无障,然后为得。方其未发心,则不得不生如是心。亦既已发心,则不得不遣如是相。故知不住而住,住而不住,则降伏与无降伏,理在其中。而与前文问答异者,前直问住等,此复问其所以住,故问势有异。又前答从别,故住心降伏各言之。此则从合,但言发心度生而已。盖发心等,通行也。住及降伏,别行也。以通酬别,上下之文显矣。何以故下,还以菩萨有我相等,反显无住所离。虽一能离,不无浅深。前犹居信行地,此当净心之始。故或谓的从智识所起异者,既曰智矣,岂复起见乎?但可言起见者识,能离者智。虽浅深不同,其名不可易也。

【疑】天亲曰:此中有疑:若无菩萨,云何释迦于然灯佛所,行菩萨行而得授记?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止,是故名一切法。

【论】无著曰:此下第十六、为求教授,亦为离无教授故。谓若菩提法可说,如彼然灯所说者,我于彼时便得菩提,然灯如来则不授记,言我得等。以彼法不可说,我于彼时不得菩提而得授记。又彼法不可说者,经言如来者,即真实如故。如故清净则不可说,故说清净如等,犹其真金,言无有变异。或言然灯佛所于法不得菩提,后时自得者,为离此取故,故言是人不实语等。又言于是中无实无虗者,显示真如无二故,谓以言说故不实,而彼菩提不无世间言说故不虗。言一切法皆佛法者,谓显一切法如清净故,徧一切法。又为安立第一义故,言一切法体不成就,故曰即非一切法等中卷止此。

颂曰:

以后时授记,然灯行非上,菩提彼行等。非实有为相,彼即非相相,以不虗妄说。是法诸佛法,一切自体相。

○天亲释曰:谓于然灯佛时,非第一菩萨行,故无法得菩提。若已证菩提,则不授后时记,故曰然灯行非上。谓于彼时行未成佛也。若无菩萨,即无诸佛。有如是谤,谓一向无如来。为断此疑故,经曰:如来者,即实真如故。谓实则非颠倒义。真如者,不异不变义。又经曰:若有人言者,谓若实有菩萨行,如是如来得菩提者,此为虗妄。若言如来不得菩提,是亦为谤。为断此疑故,言无实无虗。谓得彼菩提故无虗,非实有为相故无实谓五阴相,故曰彼即非相。相等者,谓彼于色等非相,非无菩提相,以不妄说故。是法诸佛法者,谓一切法皆佛法,是如来所得法。此一切法以真如为自体故,不住色等相故非法。如是诸法,非法即是诸法。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复次疑者,若无菩萨发趣大乘,则无有因证于佛果。云何世尊然灯佛时,而得授记?为遣此疑,如经云云。谓佛于往昔证真实时,不见少法是无上菩提因体。以无所得,得授尊记。故言如来者,即真如无所得义。须菩提复念:我虽于此无疑者,有人言:佛于然灯佛所,不见有法为实得菩提邪?故言于是中无实无妄。夫妄实生于有得,有时言实,坏时知妄。无所得中,此二俱遣。若复有言:如来但证无所得者,佛法即一,非是无边。故言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佛法者,谓无所得。不见一法有可得性,是故一切法无非佛法。又曰:一切法即非一切法者,谓无生性即如来藏性故。而言一切法者,于无性中假言说故。断疑十一

〔会解〕曰:论以此文为求教授,正言将入证道故。如前离喜动,则入证先容。若非如来教之授之,亦无以发其证入之妙。故于是却指然灯佛所有法可得菩提为问,所以引往示今也。而以无法可得授记为答,则极于理而已。通言有事理因果之义。以事则非记不佛,在因必藉于师保,谓亦有法可也。以理则悟不由它,至果乃称于独悟,谓无得可也。今从初义以征释,则曰:有法得菩提邪?从后说以决答,则曰:如我解佛所说等。故佛印证其说曰:如是!如是!虽通二义,理则无得。由是反显结成之,则曰:若有法等。谓若有法得授记者,则非无为,殊乖一如寂灭之理,非所以致成佛之道,是不足与记也。以实无有法等,则结成其说也。然其理犹未明,则又征释曰: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夫如即真如,真如故平等。所谓于如实际中而成正觉,岂有它法为所得乎?故论曰:真如者,无二故。若有人言下,重遣得不得相,终于无实无虗。无实则无得,无虗则无不得。又无实故,非有为之相;无虗故,非无真如之相。故曰:如来说一切法等。言一切法皆佛法,故无虗;一切法即非一切法,故无实。无虗无实,是名一切法。是一切法非复一切法,亦一如而已矣。偈言以后时授记者,以今言之,即初二句颂疑,次二句颂释。谓若以授后时记,不即得菩提者,则行非无上,何以致菩提得授记邪?故次释云:菩提彼行等。谓彼得菩提记,与彼行菩萨行,皆非有为相,则其疑释矣。然而论释有异云者,恐译者惑于颂意,不善其文故也。此尤当知之。

【疑】天亲曰:此中有疑:若无菩萨者,诸佛不成大菩提,众生亦不入大涅槃,亦无清净佛国土,何得诸菩萨发心度生清净佛土邪?为断此疑,今开为二疑,如经:

【经】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止,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

【论】无著曰:此下第十七、为入证道,显示得智离慢故。得智有二:一、摄种性智;二、平等智。由得智故,生如来家,决定绍佛种性,此为摄种性智。平等智者,谓至得身及成就身,以得毕竟转依故。于是有五种平等智:一、麤恶平等;二、法无我;三、断相应;四、无悕望心相应;五、一切菩萨证道平等。得此智故,现摄一切众生大身,于彼身中安立第一义故,非自非它,故经言如来说人身长大,则为非大身等,是为得智。云何离慢?经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等。若言我是菩萨,则为慢者,非实义菩萨。为显示此,故经言佛说一切法无众生等,谓若有是念,则不得妙大身也。

颂曰:

依彼法身佛,故说大身喻。身离一切障,及徧一切境,功德及大体,故即说大身。非身即是身,是故说非身。

○天亲释曰:大身者,示毕竟远离二障,具足法身故。此复有二义:一徧一切处,二功德大故。言功德及大体等徧一切处者,真如与一切法无差别故。言非身即是身者,如经佛说:非身是名大身。谓非身者,无有诸相故。大身者,即真如体故。

○唐译大同。

○功德施续上文曰:是故世尊乘次开显经曰云云。妙大身者,谓空性身,随其所在而不异故,一切众生咸共有故。如说一切众生有如来藏等云云。须菩提为欲阐明妙大身是空性义,故说人身。妙大等非身者,谓以色身依实义说无生性故,名妙大身,非色身也。言菩萨亦如是者,谓除能度所度一切分别,菩萨修因方得净故。复为成就无分别心,故曰:佛说一切法无我人等,第一义中皆无有故。断疑十二

〔会解〕曰:譬如人身长大者,文似孤然,意其亦由上文无法得菩提即法身义,故取世间大身为喻,以譬从法,谓非大身可也。故无著以入证道得智离慢言之,谓得般若智故,显出至得法身及能成就功德身,转染为净,依于法身,从体起用,即能现摄一切众生身,所谓普现色身是也。又谓摄种性智者,即自报上冥之智也。平等智者,即摄一切众生身下契之智也。是智与法身合,则为体义;与应身合,则为用义。故说五种平等智,与一切凡圣身等。谓麤恶即六道法,无我即二乘。三、四即似位菩萨,而有偏圆之异,约名释义可知。五即证道菩萨,以同彼故,皆言平等。所现虽异,能现不殊,而以第一义故,非自非它。以全法身故非它,同于九界故非自,非自它故,说名非身。夫既内得非相身,外同普摄身,则不复起我度众生想。众生得我度想,复何慢之有?所谓实义菩萨者,如是而已。故曰:佛说一切法无众生相等,即其理也。而天亲以离障释法身,盖与得智左右之异。又以徧一切处为真如无差别义,即所谓于彼身中安立第一义,故知其致一也。不名菩萨者,以起众生等相故。又曰:实无有法名为菩萨者,以无我等相故。然则菩萨诸法,是与非是,初无定实,唯我等相,有与亡尔。一经之旨,要莫若此。

【疑】文合前段。

【经】须菩提!若菩萨作是念:止!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论】无著曰:此下第十八,上求佛地,复有六具足义摄转依:一切具足,一国土净具足止;六心具足,一国土净具足。修三摩钵帝故,经言我当庄严佛国。是不名菩萨者,谓于共见正行中转故。为断彼见,安立第一义故,经言即非庄严等。又曰:若通达无我法者,谓人、法二种无我,于是得二种正觉故,说名菩萨。若言我成就者,即人我取;我庄严国土者,是法我取,则非菩萨。

颂曰:

不达真法界,起度众生意,及清净国土。生心即是倒。众生及菩萨,知诸法无我,非圣自智信,及圣以有智。

○天亲释曰:此下为断疑故,谓若起如是心,即是颠倒,非菩萨也。起何等心,名为菩萨?如经通达无我法者,名为菩萨。故颂言众生及菩萨等,谓彼凡夫及菩萨,以自智信,若世出世间智,知诸法无我者,皆名菩萨。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我当庄严佛土,不名菩萨者,深著因故。于色等聚所成佛土,如是取故。即非庄严者,实义无生故。是名庄严者,俗谛言说故。通达无我者,离一切想,因清净故。断疑十三

〔会解〕曰:无著以此文为上求佛地者,若生起次第正当佛果,以意则不离因心而求佛地,故曰上求。凡明六具足义,不出佛果地上。身、土、福、智及彼三业,以摄转依故,皆清净具足。即上所依法身,身也。国土净具足者,土也。前明福、智者,资粮也,故能显于法身。今明福、智者,成德也,故能依而起用。即身、语、意业皆具足清净,所以为果地法。而言三摩钵帝者,谓由修是定故,庄严佛土。苟于是起见,即向所谓共见正行也。严土虽是正行,而为共见所转。为断彼见故,安立第一义。故曰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维摩所谓随其心净,即佛土净是也。然皆以无我为本,则又曰若菩萨通达无我法等。颂言生心即是倒者,谓凡生心动念,无间善恶、凡圣、法非法等,但有一念未忘,皆为倒见。又颂曰非圣自智信者,谓非圣即凡夫,以自智故信,能知无我而已。不同及圣,即是菩萨,以有智力故知,复于无我建立诸法。凡今所谓上求佛地,发心度生,严净佛土,皆依无我心中施设。虽无我言同,而所以浅深、有用、无用则异矣。

【疑】天亲曰:复有疑:前说菩萨不见彼众生,不见我为菩萨,不见清净佛土,以不见诸法名为诸佛故;或谓诸佛如来不见诸法。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止未来心不可得。

【论】无著曰:此下第二为无上见智净具足故。于中二种:一见净、二智净。如来不唯有慧眼,为令知见净胜故显示五眼,略说有四种摄。谓初色摄有二种,即法界、修果谓法界依报色及修得果色,此为五眼麤境界故。二第一义谛称,以智力故、世智不颠倒转故,此摄在先正言由第一义空智力故,不为世智颠倒转故在先也。三世谛摄,于中以彼法为彼人说,是名法眼。四一切种一切应知摄,即一切种无功用智,说名佛眼,是为见净。如经恒河中所有沙等,此为智净。于中言心住者,谓三世心有若干种,所谓染净心等。是中安立第一义故,故说诸心住皆为非住,乃至三世心不可得,谓过去已灭等。又为示中证此故安立见,为教彼彼众生寂静心故安立智,于智净中说非心住。而见净中不言眼即非眼者,以同一住处故。如智净后安立第一义故,初亦得成就。颂曰:

虽不见诸法,非无了境眼。诸佛五种实,以见彼颠倒,种种颠倒识,以离于实念,不住彼实智,是故说颠倒。

○天亲释曰:此为断疑故,虽不见有诸法名之为佛,而亦说我知彼种种心住,故曰非无了境眼。但佛见五眼皆实,以非颠倒能见颠倒故。何者为倒?故颂言种种颠倒识等,谓彼种种心缘住故,名六种识差别颠倒。以离于实念者,如经如来说诸心住皆为非住,显示离彼四念处故,故言不住彼实智。又住名不动根本,如是不住,即不住于相续颠倒,而不断行因。如经过去心不可得等,以过去过去乃至现在虗妄分别故,皆不可得。彼无三世观故,心住颠倒,诸识虗妄。

○唐译存梵音,如经云:如来说为无陀罗等。以谓彼有三名,共目二义,皆得名持,亦流注义。由无持故,心即流散等。自谓重译穷理之说。今谓陀罗本应翻持,正言若无,持即流散。非谓于一梵语,兼此二义。正如向言聚义有二,亦一时误见之失。余文意同。

○功德施曰:若清净因离诸想者,何故此中说具五眼?如经云云。为示佛眼于诸境界无不了知故。此有众生数境、非众生数境,如经所有众生及恒河沙世界等是也。若干种心者,欲乐不同故。住者,相续而转故。或作是念:心若住者,斯应有体。故说非心住等,以第一义无相续故。如经过去心不可得,乃至现在不住亦无形故。如是五眼都无所得,是佛境界。断疑十四

〔会解〕曰:严土非土,谓见而无见可也。无见而见,谓如来佛眼可也。而此兼言佛有五眼者,论曰:为令知见净胜,故显示五眼。然佛特名慧眼者,为对智净言之,但明其一而不明四,无以见其净胜也。抑佛眼体也,四眼用也,佛眼具四眼用,故兼明之。所以彰如来五眼具足,见智俱净也。又论明四种摄者,谓色摄则通为五眼所见境界,望后智眼,所以为麤。犹大论曰:句初因缘生法也。余三摄即三智,亦慧眼等三,即后三句也。惟其在一时中,见无前后,则智融而理明,此其见净也。所以能知恒沙世界若干种心者,智净也。夫能知之道有二:一、由定故知,如它经云云。二、由空故知,如今文所谓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凡三世心相皆不可得,则空而已。以智空故无知,无知而无所不知,此恒沙世界所以悉知也。又若干种心者,末也;皆不可得者,本也。得本而知末,故凡有心则无不知也。亦是以不可得心知心不可得,则彼此能所一尔。此三际心皆不可得,无别道理,只欠承当。但向古人焚疏钞处看,便是前后际断。不然,守株待兔,讵可得乎?而于五眼独不遣非者,非无此理,以后智净例之可知。故曰:同一住处。故又曰:如智净后安立第一义,故初见净亦得成就。正谓是也。亦惟此文存而不遣。照上下文,则显诸法不偏,荡立一经之旨,涣然理融。或谓此五眼文不可作通碍等差别颂者,此亦不害。盖颂据相别,不妨性融,安得而非邪?若以天亲断疑言者,如来虽无所见,不妨五眼具足。故曰:虽不见诸法,非无了境眼。谓不见而见,亡其所以见,云不见尔。然于如来所见无非真实,故能见彼颠倒而不自颠倒,是为如来之五眼矣。

【疑】天亲曰:复有疑:向说心往颠倒,若如是福德,亦是颠倒,何名善法?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止,如来说得福德多。

【论】无著曰:此下第三,为福自在具足故。经言若有人等,于中亦安立第一义,故言若福德有实等。

颂曰:

佛智慧根本,非颠倒功德,以是福德相,故重说譬喻。

○天亲释曰:此何故依福德重说譬喻?为示心住虽颠倒,福德非颠倒,故言佛智慧根本。如经说若福德有实等意,明有漏福德聚是其颠倒,所以不说福德聚。又福德聚者,对非福德。若非福德聚,如来则不说为智慧根本。是故福德即福德聚。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聚者蕴义。假名不实,实即非蕴。于何说聚?以第一义无积聚故,俗谛中有言说故。断疑十五

〔会解〕曰:前以心住为颠倒,此以福德为自在。心若果住,则福德不得为自在。福若有相,则心不得为不住。此无著所以明福德具足,而天亲所以为断颠倒疑。故曰: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说福德多者,知其非有相之实也。则又曰: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然则秦译之所谓多,即魏译之所谓非聚。是故谓实取相之福,虽得而不多。称性无住之福,虽多而非相。故言佛智慧根本,正取缘能资了之义。又唐译曰:正觉智所持。是皆依如来无相之智,行菩萨不住之施。不见我人,了无性相。非无福德,福德无故。无之一字,深可思之。多而非多,假名相说。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诸佛以无为法得名,云何诸佛成就相好而名为佛?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止是名诸相具足。

【论】无著曰:此下第四,为身具足故。于中复有二种:一、好具足,二、相具足。并如经云云。以安立第一义故,故如来说非具足等。颂曰:

法身毕竟体,非彼相好身,亦非相成就,非彼法身故,不离于法身,彼二非不佛。故重说成就,亦无二及有。

○天亲释曰:为断疑故,如经说非色身相好得见如来,故颂云云。谓彼法身毕竟体非色身及诸相成就,以非彼法身相故。此二非不佛者,以即彼法身所有故,故曰不离于法身。是亦得说如来身成就相好,故此二亦得言无。如说非身相成就,亦得言有。如说诸相成就,故言亦无二及有云云。

○唐译曰:若言如来非集道所成,如何如来说有相好?为除此疑,故言不应说色身圆满等观于如来。余文大同。中卷止此。

○功德施曰:复次疑曰:若第一义佛境界是无所得,色相如来岂亦非有?为遣此疑,经曰云云。此显示见佛法身依实义故,即于色相而见法身,非具足者是法身故。如说无生性是常住如来等。断疑十六

〔会解〕曰:以能严德备,必有所成之身。由法身理极,宜无待对之相。此如来相有无所以难也。如向明福智具足,即能严之德。而法身理极,不容有相。故佛问须菩提: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答言:不也。无著直以安立第一义释,故曰: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则相即非相,非相即相而已矣。天亲又以断疑释,故颂曰:法身毕竟体等。其意不过曰:佛有法身、色身。克体言之,法身非相,而色身有相。相即而说,则二不相舍。此犹分别之说。理而言之,色身亦佛也,而与法身不即不离。以不即故,无相好之二。以不离故,非无有二。故曰:不离于法身等。功德施言:依于色相而见法身,非具足者,是法身故。斯言尽之矣。然则福智所严者,色身之相也。理极所无者,法身之相也。虽曰有无,理无异致。诸论释义,虽或异同,大体无别。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如来身相不可得见者,云何言如来说法?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止!是名说法。

【论】无著曰:此下第五,为语具足,于中亦安立第一义,故经云云。

颂曰:

如佛法亦然,所说二差别,不离于法界。说法无自相。

○天亲释曰:为断疑故,如经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等颂。言二差别者,谓一所说法,二所有义。而言无法可说是名说法者,谓不离真如法界故。若离则无自相可说,故曰说法无自相。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复次若第一义佛境界及色相身皆无有体,岂具足众德言说相身亦复无有?为遣此疑,欲使定除有说执故。故曰: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等,谓说无自体,则不见内外漏无漏法,少有真实而可说者。断疑十七

〔会解〕曰:有身则有说,苟为无身说,复何有无著?以此文为安立第一义,直彰无说而已。而颂则曰:如佛法亦然。是以法例佛,皆不得而有也。虽然,而一代时教所说文义二种差别,此复何耶?故曰:不离于法界等。谓虽言说,不离无说之理。若舍法界,亦无说法自相可得。此所以无说即说,说即无说,是说法之至者。故曰:无法可说,是名说法。维摩曰:其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皆此之谓也。执有执无之疑,于是遣矣。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言诸佛无所说法,不离法界,亦无有者,何人能信此法?为断此疑,如经:

【经】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文见魏译。

【论】无著曰:此下第六心具足。于中复有六种净:一、念处净,乃至六、行住净。念处净者,如经云云。此于众生中,显示如世尊念处故。彼非众生非不众生者,显示二谛故。亦应云是人即为希有第一,显示第一义不共及相应故。

颂曰:

所说说者深,非无能信者。非众生众生,非圣非不圣。

○天亲释曰:谓若信此经,彼人非众生,非不众生。非众生者,非凡夫众生,非无圣体故,非不是圣体众生。以有圣体故,故言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唐译曰:非众生者,非余众生,不与圣性相应故。非非众生者,由与圣性相应故。亦是望凡夫性故,非是众生。由望圣人性故,非非众生。

○功德施曰:复欲显示所说信受者难故。云何非众生?即蕴异蕴,推求其体不可得故。非不众生者,以俗谛依于五蕴业果相应施设故。若加此段,自为一疑,则当十八。今依秦本,亦且从畧。

〔会解〕曰:旧论此经六十二字有无,即此章也。今谓此文略不为不足,存不为有余,以其所言,前文已具言之,虽略可也。而颂及论释此,当心具足六义之一,去则残缺,存之可也。但今依什本,或别有意,亦且从略无著,以为显示。如世尊念处者,即同如来所契清净真如,是其念处,故能于经生信,异乎凡小众生。而以世谛言故,亦是无为贤圣之众生,故以非不非言之,则处乎凡圣之间也。余论同异,各随义焉。

【疑】天亲曰:若如来不得一法名阿耨菩提者,云何离上上证,转转得菩提耶?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止,是名善法。

【论】无著曰:此下第二、为正觉故。于中无有法者,为离有见过已,显示菩提及菩提道故。显示有二种语,谓阿耨多罗即无上语,显示菩提自相及解脱相故。彼中无微尘许法可得,故无所有。次以三藐三菩提即平等语,显示菩提中人平等相。以菩提故,得知是诸佛第一义中无有高下,即无寿命等高下也。又言以无众生等者,显示菩提于生死中法平等相。次显菩提道者,如经言修一切善法等,说非善法者,安立第一义相故。

颂曰:

彼处无少法,知菩提无上,法界不增减。净平等自相,有无上方便,及离于漏法。是故非净法,即是清净法。

○天亲释曰:自下经文,为断疑故,示现非证法,名得阿耨菩提。谓彼菩提处,无有一法可证,如经云云,故名无上。颂言法界不增减等,释无上义,凡四义故。如经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即不增减,故无上。又诸佛法身清净,无有胜,故无上。以无我等故,得平等菩提,故无上。又彼法无我,自体真实,即自相,故无上。言无上方便者,谓一切善法满足故。若余菩提善法缺少,即有上方便,如经一切善法等。于中言非善法者,谓彼法无有漏故。故偈言及离于漏法等。言漏即非净法,非漏是净法,是即决定无漏善法也。

○唐译曰:若言如来无法是所觉者,云何离后后正觉,次第名无上觉?为答此疑,非是有法之觉,方名无上觉故。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若第一义境界,色身言说,皆不可得。法身体性,岂亦然邪?为遣此疑,经曰云云。谓佛证真实,不见少法有所得故,说名阿耨菩提。以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故无所得。何故平等?以无我人众生等故。如生无我,即法无我,故平等无二。此无得理,以何因证?故言一切善法等。善法有体,云何能证无所得理?故曰善法者,如来说非善法。谓第一义无生性故,则无所得。言善法者,俗谛言说,非真实义。断疑十八

〔会解〕曰:身说所证,其理一也。空生以向身说,即非身说,于是例问云云。佛答亦云:实无有法等,则无上菩提,得而无得。若言有得,则非平等,不名无上。故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谓是菩提,无涅槃之高,无生死之下,无圣人之得,无凡夫之不得。此据理性以言平等。若约修德,非无善法得菩提者,但无我人等见,则所修离相。故曰:如来说非善法,是名善法。亦不乖于无得也。论以初文为显示菩提相,约二种语明义。谓无上语,则显示菩提自相及解脱相,无少法可得,故皆无上。言平等语,则显示菩提若人若法,皆平等也。以次文为示菩提道者,然道即菩提,此谓菩提之道,即善法也。而言非善法者,亦安立第一义。故天亲述疑,言离彼上上证法,转转得菩提者,上上之言,对后后说。谓以位次论之,即破一品惑,证一分菩提。望后后位,是为上上证法。故还以后望前,则离上上证,转转得后菩提。虽有离有得,实无法无证。此即断疑意也。余不别释。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一切善法满足得菩提者,则所说法不得大菩提,是无记故。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止,是名凡夫。

【论】无著曰:此下第三、为施设大利法。于中为安立第一义教授故,经言汝勿谓如来作是念等,谓如来若以尔炎而知言有众生者,则为有我取。为离此著故,故曰如来说有我者,即非有我。但小乘凡夫有如是取,故言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

颂曰:

虽言无记法,而说是彼因,是故一法宝。胜无量珍宝,数力无似胜,无似因亦然。一切世间法,不可得为喻。

○天亲释曰:为断此疑故,谓所说法虽是无记,而能得大菩提。以离所说法不能得故,是故能为菩提因。又言无记者,此义不然。汝是无记,而我法是记,故言一法宝等。言数力无似胜等者,谓于前福德,此福为胜故。一者数胜,二者力胜,三者无似胜,并如经云云。四者因胜,此因胜彼因故。

○唐译以力似曰势类,谓如人势力有强弱故,如人品类有贵贱故,不可比数。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何故复此校量邪?今修行者心勇进故。断疑十九

〔会解〕曰:既证觉道而后施设大利,故无著以为施设大利法也。夫大利法莫若此经持说功德,故重举大千七宝施福以为较量。文以因况果,即果上施设化度众生复大于是。若使如来如彼所知,言有众生度者,即有我取。为离著故,则曰如来说即非有我。所谓安立第一义教授者,如是而已。若天亲则仍上为疑,谓若善法满足得菩提者,而所说法无记,应反不得邪?断此疑故,引偈答言:言说虽是无记,而得为因。此顺问答也。又曰:汝是无记者,指彼疑者疑而不决,则无记尔。亦可谓汝疑此法为无记尔。若我所说离相妙善,何谓无记?此违问答也。又偈言一切世间法等者,约四胜义以释校量,其文可知。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云何如来言度众生?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汝勿谓如来等如前引。

【论】无著文如上云云。

颂曰:

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以名共彼阴。不离于法界,取我度为过,以取彼法是。取度众生故,不取取应知。

○天亲释曰:云何断疑?谓乘生假名,与五阴共,而不离法界,以无差别故,故言平等真法界,是故无众生可度,如经云云。偈言取我度为过者,谓若如来取五阴中有众生为所度,令得解脱,而我能度者,是取相过,以著彼法故。经复言如来说有我等故。偈言不取取,谓彼本不实,是不应取。不取而取,凡夫取以为生,是不取取义。在佛言之,亦是不取而取,取众生为所度,但取而不取尔。又凡夫众生,如来说名非生者,不生圣人法故。

○唐译语意稍异云云。

○功德施曰:复次疑,若如来说非众生者,与余教相违。如有经言:无量众生以得我为善知识,脱生等菩故。为遣此疑,经曰云云。无众生者,第一义故,又以大悲摄同己故。若实有众生异于如来是所度者,如来即有我等取。我取者,如来说为非取。非者不善义,能缚众生住生死故。又非者无体性义,以无能取所取故。而凡夫妄取令彼解故,如经但无智凡夫等。是知未得圣者各封于我,差别生故,彼即非生,如不善人说为非。又又法从缘起,无我造作,故名非生。言生者,随俗言故。断疑二十

〔会解〕曰:文于校量之后,而发勿谓度生之语者,以前文云:是法平等,则无生可度。因恐众起是疑,故止之云尔。空生虽未发言,意犹未决,故直告以实无生可度。偈所谓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斯言尽矣。夫一真法界,本无迷悟,尚何生佛之有,而孰为能度所度哉?若谓有生可度,则佛应有我人等见,苟为无我,知无众生明矣。而如来说有我者,但凡夫执我顺彼,凡迷无我说我尔。然则凡夫果有凡夫耶?以实言之,凡夫亦不可得。故曰: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但依世俗说名凡夫,第一义中则无有也。若知无生说生,是亦不度而度,所谓虽知众生无所有,誓度无所有之众生是也。是则言众生有无,如来度不?各有其致,执取则非尔。

【疑】天亲曰:复有疑:虽相不可得见如来,以非如来法身体故。而如来法身,以色相比知,则如来亦以福相成就也。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止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无著曰:此下第四、为摄取法身故。于中,初偈显示如所不应见,以不可见故。是人行邪道者,亦曰邪静,以得禅者名寂静故。禅名思惟修,思者意所摄,修者识所摄,觉识所摄故不能见,又诸见皆世谛故。次偈曰:彼如来妙体,即法身诸佛,法体不可见,彼识不能知。即示如彼不应见,及不应因缘。于中,初二句谓应以法见佛,法者真如义,由其以法为身、以如为缘故,出生诸佛法身,故不可见。次二句言不应因缘,以彼法真如相故,非如言说所知,唯应自证见实能知,故言法体不可见等。虽不应以相见,应以为因得菩提邪?故经言如来可以相成就等云云。为离此著故,则又曰莫作是念等,此明相非菩提,亦不以为因,相是色性故。

颂曰:

非是色相身,可比知如来。诸佛唯法身,转轮王非佛,非相好果报,依福德成就,而得真法身,方便异相故,唯见色闻声。是人不知佛,以真如法身,非是识境界。

○天亲释曰:此下为断疑故。谓若有人言福德能成相果,则是以相能得菩提者,如转轮圣王应是如来,故知不可以相得见佛身也。言非相好果报等,此明相果非依福德成就而得法身,方便异相故。谓法身者是智相身,非彼福德异相身故。若唯见色闻声,是人不知真如法身,非是识境界故。故云见色闻声是行邪道,则曰彼如来妙体等。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以诸众生于佛法身多生取著,故说色身无性。又欲令于色身见法身义,故说颂言云云。谓有见光明相好,及听受经法文字,而言见佛者,为除此见,故曰是行邪道。以色声性非真实故。然则云何见邪?故偈言:如来法为身,但应观法性。法性非所见,彼亦不能知。法性者,所谓空性、无自性、无生性等。此即诸佛第一义身。若见此者,名为见佛。又余经说:无取著见,是名见佛。今缘法性,将非取著?以净智心了知法性,故法性非所见。既非所见,故智不能知。如有经说:一切法性犹如虗空等,与众物为所依止。而其体性,非有物、非无物,寂然无知,名为了知。名为知者,随俗言说。断疑二十一

〔会解〕曰:经言可以身相见如来者,前后凡四出之,以文相生起,断疑之别,各有所以。前直以见言不可,此独言观,故在可否之间,则曰云云。盖观与见异,故有与有夺。谓以理观之则可,以相见则不可。如曰一尘之色,咸与理等,况丈六之质,宁非法身?及诘之以相,又言其非。或恐不善观者,还滞相见,故复遮之。魏译加后四句,而秦本略者,以今言之,魏译理是,秦本意深,各有其致,未易可否。然与其理足而义尽,孰若意深而有余?所谓但遮所非,不言所是,其秦本得之矣。无著以为摄取法身,则法身者,在乎所非处而已。而天亲以为断疑故,不以色相见如来,唯以真如为如来,此犹分别之说。若以三身圆具,色相法身,非一非异,无在不在,岂当如是离隔说邪?如功德施所论,亦可谓知见佛之趣矣。

【疑】天亲曰:有人起如是心:若不依福德得大菩提,如是诸菩萨则失福德及大果报。为断此疑,如经:

【经】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止得故阿耨菩提。○是故说不受福德。○无著以此段连上云云,天亲以此文属下。

【论】无著曰:此下第五、为不住生死涅槃故。言于法不说断灭者,谓如所住法,通达不断一切生死影象,而于涅槃自在行利益众生事。此遮一向寂静故,显示不住涅槃;若不住涅槃,应受生死。为离此著,显示不住流转故,经言以七宝行施等。于中言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者,谓于有为法得自在故,无彼生死之我;又非业惑力所生故,名无我得忍。所生福德,胜多于彼。言菩萨不取福德者,正显示不住生死;若住生死,即受福德。又言不取福德者,佛于余处说,应受福德故;复以方便说,故受而不取。受者,说有而已;取者,修彼道故。如福聚及果中,皆不应著。

颂曰:

不失功德因,及彼胜果报,得胜忍不失。以得无垢果,示胜福德相,是故说譬喻。是福德无报,如是受不取。

○天亲释曰:此下为断疑故,谓虽不依福德得真菩提,而不失福德及被果报,以能福智二严故。言得胜忍不失者,谓若有人作是念:菩萨以得无生失彼福德者,为遮此故示现不失,更得胜报故。言示胜福德相等,如经于法不说断灭相。言知一切法无我得无生忍者,谓二种无我得二种不生相故。是福德无报者,无彼有漏报也。如是受不取者,谓得有漏报故亦受,以有漏可诃故不取。

○唐译曰:若言福不证菩提,则菩萨福果应断。为释此故,颂曰:其福不失亡等。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若智亦不能知法性者,云何佛以具足相而证菩提?为遣此疑,经曰云云,以显示法界相义故。若相成就是真实者,相灭即名为断。无有菩萨见法断故有生,故有断。若一切法无生性,则远离断常,是法界相。于此能信解者,多于施福。如有颂曰:若人持正法,及发菩提心,不如解于空,十六分之一。或念一切法无生者,云何有福德生?故经言:不应取福德。谓非第一义中有福可取故。虽不可取,福应圆满,不出二谛故云云。断疑二十二。

〔会解〕曰:此段初文,照上无著所释,合云以具足相故得菩提,如来遣之,则反其说,故曰不以等。是疑多上一不字。若作天亲释,则不为多。各有其义,两存可也。然无著以不说断灭下,为不住生死涅槃者,谓若发心一向说诸法断灭,则似堕涅槃寂静见。为遮是见,故说通达不断生死影象,而于涅槃方便利物,则不住涅槃也。若言行于布施,则似著有为生死法。为遮此著,故说若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于有为法而得自在,则不住生死也。惟其不住生死,所以能出生入死;惟其不住涅槃,所以能安住涅槃。是二不住,虽在如来,而以菩萨言者,以因显果,亦寄果示因。而福德胜劣不相及者,由其受不受异,故曰以诸菩萨不受福德等。然以余文言之,有受而不取者,是受与取异,如诸论分别。若依今本,不受即不取,故一向无著,则曰如福聚及果中皆不应著是也。然则文虽不以福德得菩提,而不说诸法断灭;虽不舍福德相,而说于法无我得忍为胜。所以成福智二严,良由二皆不住故也。

【疑】天亲曰:若诸菩萨不受果报,云何诸菩萨福德众生受用?如经:

【经】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止,故名如来。

【论】无著曰:此下第六,为行住净。复有三种:一、威仪行住,二、名色观破自在行住,三、不染行住。威仪行住者,经言若来若去等。行谓去来,住谓余仪。

颂曰:

是福德应报,为化诸众生,自然如是业。诸佛现十方,去来化身佛,如来常不动,于是法界处,非一亦不异。

○天亲释曰:谓诸佛化身,有用彼法身者,不来不去,故言自然如是业。又言去来化身佛等,谓以此明不来不去故,如经云云。若如来有去来差别者,即不得言常如是住。如是住者,不变不异故。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若第一义无福可取,何故余经说如来福智资粮等?为遣此疑,故曰云云。谓涅槃无有真实处所,而至于彼,名之为去。生死亦尔,而从彼出,名之为来。不来不去,是如来义。以此显示无住涅槃。虽生死涅槃无有一异,而于三界引喻众生,为作利益。断疑二十三

〔会解〕曰:此以当文言之,显如来应化,即是法身。故于去来而无去来之迹,于行住而不见行住之相,此所以名法身如来。无著以为行住净,谓由全法为应,故若行若住,无不皆净。依天亲承上断疑,则福德所感者,应化也。以应化则有去来,彼不解故,谓实有来去。是不解知其为法身,体无来去故也。则又曰:如来者,无所从来,所谓从真如实际中来。又曰:乘如实道,来成正觉。是则修性因果,皆依一如。以如无来去,故无从来者,亦无所去。而言来者,顺化之义;去者,反本之义。若云如去,则是双林顺如而去也。亦无所从生,名为如来。故净名曰:来者,无所从来等,皆其理也。余论以望彼生死涅槃,云无来去者,亦无方之说也。

【疑】此下一疑,论无显文。准功德施曰:复次疑者,若生死涅槃不可得故,无来去者,如来岂如须弥山等积聚一合而安住邪?为遣此中众多等有无一合见故。如经:

【经】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止,是名法相。

【论】无著曰:此下第二、为破名色身自在行住故。于中有二种方便破色身,如前说。言佛则不说是微尘众,此谓聚体不成就故,说名非聚。若不尔者,虽不说,亦自知是聚义,何须佛说?经言如来说世界非世界者,此以无所见方便破名身,谓众生、世界故。又言若世界实有,则是一合相者,此界、尘并说故。有二种抟取:谓一抟取,即众生类及世界为一有故;差别抟取者,以取微尘众集有差别相故。言非一合相者,此为安立第一义故。又曰即是不可说等,谓以世言说故,有彼抟取;第一义中,彼法不可说。而小乘、凡夫如言说取,非第一义。经言佛说我见等者,显示如所不分别。谓如外道说我,如来说为我见。又说有此我见,是即见摄,所以安立法无我。如是观察,入三昧时不复分别,是为相应方便。言发阿耨菩提心者,示无分别人。于一切法者,示无分别法。如是知见等,示增上心及智皆无分别故,即知见胜解。谓以智依奢摩他故言知,依毗钵舍那故言见。此二依止三摩提,自在解内攀缘影象,故言胜解。初二翻名止观,故能知能见。第三恐取等持之义,故以三摩提为言。若准圆觉,则初名奢摩他,〔故〕名三摩钵提。第三名禅那。今次名异彼,即同涅槃。第三合名优毕叉。今言三摩提者,名相进退所出不同。言如是信解不住法相者,正显无分别义。于法相中示不共及相应义,故如前说云云。

颂曰:

世界作微尘,此喻示彼义。微尘碎为末,示现烦恼尽,非集聚故集,非唯是一喻。聚集处非彼,非是差别喻,但随于音声。凡夫取颠倒,非无二得道,远离于我法,我见即不见,无实虗妄见,此是微细障。见真如远离,二智及三昧,如是得远离。

○天亲释曰:碎尘为喻者,谓真如法界,处非一异。如来于彼法界处住,故说此喻。示烦恼尽,显非一异相故。言非集聚故集等,谓如尘为末,非有聚集物故,非一处住。非彼差别处可得故,亦非异处。如是远离烦恼障尽,住彼非一异处。又说世界一合相喻者,谓若实有物聚集,如来则不说微尘聚。若实有世界,佛则不说三千世界是一合相。以彼聚集无物可取,凡夫妄取为有。非实有故,即知是妄。故言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等。又佛说我见等者,谓本无我,随言取著,计为二见。故言但随于音声等,非彼无我及法。若离二事,即得菩提。故偈复言远离于我法等。见我即不见者,谓见我者,即不见彼无我。以其无实虗妄分别无有我故,如来说彼我见。如是见法亦尔。经言于一切法应如是知等,谓若见法相,即不见相。故见我见法,二皆不见,此是细障。若不见彼二,是即见法而得远离。故言见真如远离。又如是知等者,显示世智、第一义智及依止三昧,得离彼障故。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此中微尘众多者,遣无分一合见。非微尘众者,遣有分一合见。是名微尘众者,非有分物说之为众,复为遣积聚见故。又曰:如来说世界即非世界者,谓若世界实有,即是一合见。何故非此一合见邪?谓于非有中妄见故。言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是俗谛相,非真实有。若第一义一切法本性无生故,不可得离于言说而起执,凡夫于中妄取。若我一向非,如教有言:我以己为依,讵以他为依?智者能调我,生天受安乐。为遣此疑,经曰:若人言如来说我见等为正语,不谓佛说见我者,为诱摄诸信乐者故,于五蕴随俗名言,非谓真实。而佛所见我是远离性故,言即非我见等,以离生死涅槃我等一合见得菩提故。复欲令其同证故,说于一切法应如是知等。谓修信解者,法想尚不生,况非法想即不生,于如法不如法分别。又曰:法想者,如来说为非想,谓一切法无生性故。若无生即非有,于何知见?以俗谛故,说名法想。断疑二十四

〔会解〕曰:无著科此文,为破名色身自在行住,亦承上言之。谓有去来者,名色身也;无去来者,破名色也。以破名色身故解脱,解脱显由法身故。解脱自在,则应化亦自在。此与前文异者,前为显相应行相故,此以为自在行住。虽意各不同,其必破名色身一也。论以初文末尘方便破色身,即外世界色例内身色。世界既为微尘,则有而非有,非有而有,亦抟众尘而为一色。既有无不可得,则色身执破矣。又曰:若世界实有者,决以世界非世界。破名身,即世界之名例众生之名。世界既有而非有,则众生名亦非名,即名身执破矣。破虽在佛,执实凡夫,所以寄果以破因执也。言一合相,义亦难晓。是应知合多为一,为一合相;散一为多,为非一合相。非一合相则为无,一合相者则为有。有则为凡,无则为圣。于一合相而有二种,如论有二种抟取,谓抟取积聚之义。所谓抟众生类等为一世界,一也;又抟众尘以成世界种种差别,二也。既二俱不可得,则非一非异,如论偈显非一异是也。故以凡言之,知合而不知散;圣人观之,于合而知散。故曰: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又见有合散者,凡夫也。见非合散者,圣人也。如曰:若见凡法不合不散,是即圣人法。若见圣法有合有散者,是即凡夫法云云。是不特知圣凡之分,亦见圣凡元只一法,本无定实。又安立第一义故,说非一合相。随世言说故,是名一合相。抑通言之,凡一切法,但有待对,未会一如,皆一合相。是则摄义甚通,于理极远。此姑置之。依天亲释义,则碎尘为喻,显非一异相。以上明法身所契真如,非一异故,故有世界微尘之喻。然则文言若实有一物聚集,如来则不说微尘众者,此言佛说一合相意也。以是知言微尘众者,为显体不成就,非实有一合相。余诸文义,论释详矣。今更直释之。经于此后,复言佛说我见人见者,一由凡夫不了一合相义,贪著其事,故有我见等执。亦由我等见故,取一合相,故于是破之。亦是破上地微细障也。二由上言佛说微尘众,显非一合相,故言如佛说我见等,亦彰见而非见。故复示发心者,于一切法,亦当如其非见而见。如是知见信解,则不生法相矣。又言法相者,覆释法相,亦皆非相而相。故知言不生者,由本不生,非始不生也。于是如来反复发明之旨,非不切著,而凡迷不解。奈何

【经】须菩提!若人满无量阿僧祇世界止,如如不动。

【论】无著曰:此下第三,为不染行住。于中二种:一、说法不染。以有如是大利益故,决定应如是说,而无所染。云何为人演说等?显示不可言说故。不说彼法有可说体,应如是说。若异此者,则为染污,以颠倒义故。又不求信敬故,亦为无染说。

颂曰:

化身示现福,非无无尽福。诸佛说法时,不言是化身,以不如是说,是故彼说正。

○天亲释曰:此虽诸佛自然作用,而彼化身说法,有无尽无漏功德,故重说胜福譬。云何为人演说而不名说?故言诸佛说法时等。谓化身说法时,若言我是化佛,则众生不敬,不能利物,故以不如是说而为正说。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何故复说受持之福?欲令众生毕竟信故。经曰:如无演说,是名为说。谓第一义无世出世,若法若物少有可说者,是名为说。

〔会解〕曰:此经始终以七宝施福校量,虽世界有多少,显持经福胜一也。其所以胜之之说虽不同,而出乎般若亦一也。无著以此文为说法不染,盖顺无说之说,是真得般若体故。又以不求信敬为不染,谓说者能忘于我故。天亲以偈言化身示现福等,知其依化身说法,而不言是化,则其所说无相,胜彼有作之福。故曰:非无无尽福。亦得是释疑也。什本则曰: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夫言不取于相,则理绝常想。言如如不动,则妙极真源。惟其如是,乃契般若。斯所以显持说福胜。净名曰: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盖今说之谓也。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诸佛常为众生说法,云何言入涅槃?为断此疑,如经:

【经】何以故?一切有为法止,应作如是观。

【论】此下三论,并依九喻释。无著曰:二、为流转不染故,于中显示四种有为相:一、自性相,谓共相。见识如星光,以无智暗中有,有智明中无故;人、法我见如翳,取本无义故;妄识如灯,以渴爱润取,缘能炽然故。二、著所味相,味著颠倒境界,如彼幻倒见故。三、随顺过失相,谓随顺无常等过如露,体相无有故;随顺受相如泡,以有、受皆苦,凡三苦故。四、随顺出离相,谓观过去行等如梦,随念所现故;现在不久住故,如电;未来种子依阿黎耶识出生诸法,如空中出云。如是了知三世行已,通达人、法无我,得出离故。

颂曰:

非有为非离,诸如来涅槃,九种有为法。妙智正观故,见相及于识,器身受用事,过去现在法,亦观未来世,观相及受用,观于三世事,于有为法中,得无垢自在。

○天亲释曰:如来为断疑故,说九喻偈,谓诸佛虽得涅槃,非有为法,亦不离有为,以化身说法,示现世间,利益众生故。此明佛于涅槃世间皆不住也。何故示现世间而不住有为法?故曰九种有为法等。谓如星等九种法譬,成九正观,观九种境,故言见相及于识等。谓观见如星,为日所映,有而不现。能见心法,亦复如是。观有为相如翳,见毛轮等色,以颠倒见故。观识如灯,依止贪爱法住故。观所依住处如幻,以器世间无一体实故。观身如露,少时住故。观所受用事如泡,受想因三法不定故。观过去法如梦,唯念现故。观现在法如电,刹那不住故。观未来法如云,以阿黎识与一切法为种子故。又总唯三种,谓观相如见识相,观受用如器世间等,观有为法如三世转现等。如是总别观一切法,则于世间有为法中,得自在无碍智,故曰得无垢自在。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此无住涅槃,观察有为,然后方证。云何观察?谓观察自在如星,观物境如翳,观迁动如灯,观体性如幻,观少盛如露,观寿命如泡,观作者如梦,观心识如电,观有为如云等云云。复次,先依俗谛,以星等喻安立有为。后依中论第一义,明一切法不生不灭、不断不常、不一不异、不来不去,及般若中一切法非积住性。以次帖释云云文烦不尽。○断疑二十五

〔会解〕曰:无著以此兼于上文为二种无染,此谓流转无染也。以其善观四种有为法故,不为生死所流转。天亲意彰释疑,以谓虽得涅槃而不住涅槃,不妨化身说法;虽示现世间而不住有为,以其正智善观察故。然而什本特加何以故者,还征释上不住于相,如如不动之旨。夫观诸法如幻化相,则是相皆遣,尚不住涅槃,况有为之相而不遣邪?所谓设有一法过涅槃者,我亦说如幻化。故知但了如幻,不住有无,自然妙契如如,安住不动。征一得二,理在其中。由是言之,回观魏译,言同意浅,什译良有旨哉!喻有加略加一略四者,直取如幻大旨而已。星翳等喻,幻义稍疎,故略之无,各如诸家封法之释。纂者叠疑之喻,皆失其源,流入巧见,非大方之说。然以是偈殿于经末,亦依经示观之意。苟能日用以为心要,不唯观达有为,抑足照了无相也。

【经】佛说是经已止,信受奉行。

【论】无别释。

〔会解〕曰:此经流通,诸论固无定判,而章疏科节,或复进退云云。今谓凡流通亦多门,有付嘱者,有劝持者,有校量功德者,有示方轨者,有请名结要者,有随经结益者,有从物偏好乘乘不同者,有发誓弘护者,有信受奉行等,皆流通也。若准此意,则合追指。自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下,具诸流通义。言于一切法应如是知等,则付嘱流通也。令如是知解,或从富文言之,或通指一经所说,况发心之言,与初文同,故知正通,其理一贯。次若有人等,校量福胜,劝持也。云何为人演说等,示持说方执也。佛说是经下,如说奉行也。欢喜之言,即四悉之一,通亦具四,皆生喜故。请名结要,则又见于上文,余亦应具,文缺略耳。然以此经垂之后世,流通无壅,受持特盛者,得非以一经始终校量功深,殷勤付嘱,般若冥资之力,众生乘种之深故也。虽然,希利而持经,吾未见其能持,惟不以利而持经,庶几如来流通之旨乎。读者宜尊行之。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会解卷下终

No. 462-B

愚述此书,始于己亥岁,草创于东湖兰若,以其编例东安,置之以箧笥,无虑二十年。至乙卯,叨南湖祖席。戊午夏,坐足疾稍闲,因得治定成四帙,毕詶素志。既而有 竺峰之命,众请刊余四经板,藉次乃获锓工。才得卷,余㩗以东归,于兹中辍者又十余载。其业不易究如此,自谓不复举此话矣。山门学者妙见忏首,慨兹坠绪,有激于申,毅然发志,募诸 同袍道旧,相与助成教门一段因缘。於戏!起斯文于沟中之断,岂易得邪?

栢庭老衲书始末于供观山色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