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275-A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序
本元觉海,在缠名如来藏心。湛寂性天,当体号首楞严定。岂惟世出世间,从来不动。亦且情与无情,法尔无生。奈何华起翳睛,梦沉长夜。于不动中,而见迁流动转。于无生内,而受生死轮回。若是则岂但凡外狂走,不能脱于瀑流。是虽权小劬劳,亦未免于细注。率由未见天真之本定,徒攻缚识之枯禅。所谓生灭为因,终无实果也。故我释尊,因中悟此为密因,果中证此为极果。寂场海印,非不欲普灌醍醐。而梦夜昏狂,要须待多方淘汰。及其机熟,仍示元心。法华方以开端,斯经乃以竟说。多闻示堕,警狂慧策力于深禅。答定征心,破凡小全迷于伪定。是必伪定全舍,而后大定可闻。由是向六根而指见性,令亲验乎不动之本真。会四科而示藏心,令备明乎常住之自体。复通七大,极显周圆。阿难遂以赞不动尊,谢希有定。是尚未及于请修,而所谢首楞严王,非指自性本定而何哉。此方答庆喜会妄归真,显空藏不变之体。下及酬满慈从真起妄,显不空随缘之用。又复双明性相,见空与不空,二俱无碍,而圆彰三藏之全体大用。然后知一切事究竟坚固之定体,本自圆成;彻法源不动不坏之楞严,非由造作。所谓奢摩他微密观照,发尽无余,回视强制识心,思惟影相之定,天渊未足为喻矣。然而定虽本有,根结未开,体固无亏,用终不发。由是当机思契入,而喻屋求门;如来示决定,而指根明结。于中列数量,所以令其选圆;推揽尘,所以明其可尽。疑断灭,则击钟以验其不灭;疑别有,则现佛以证其无他。乃至绾巾而六结有伦,冥授而诸长悉启。及敕文殊之推选,独取观音之耳门。盖必寂灭之真体现前,而后圆应之妙用备发。真所谓如幻三摩提,弹指超无学矣。若夫道场三学,秘呪四檀,但为修圆通而障重者加行耳,非别有异门也。是则华屋之门方入,而升堂入室,不无所历之位,故当机继是以请位焉。佛乃楪加行圆通以为三渐,束三渐以为干慧,即以此心中中流入。由是生佛家而名十住,行佛事而名十行,摄归三处名十向,实证一真名十地。以至等觉覆涅槃海,即大寂灭海,而生死永寂;妙觉入庄严海,即万德果海,而菩提永成。顾谓归无所得者,明但复还乎本不动体,而出现其本有家珍,非从外得也。岂同非因非果,空无所获哉?斯乃依禅那以修进圣位,而首楞严大定成始成终,故结五名而嘱其奉持焉。至于七趣劝离,五魔教识,亦前文要义,特重伸以加详耳。最后深慈,曷有穷己乎?是则斯经也,一乘终实,圆顿指归。语解悟,则密因本具,非假外求;语修证,则了义妙门,不劳肯綮。十方如来得成菩提之要道,无有越于斯门者矣。夫何经本分明,而注多莽卤?正脉既失,本旨多乖。后贤指摘成帙,甚至但说本文,学者莫决从违,而临文浩叹者多矣。鉴长夜迷徒,释宗晚学,赖圣贤加被,发薄少善根。偶窥华屋之门,輙悯宫墙之望,僭伸管见,请正大方。实非横陈臆说而蔑先贤,意惟曲顺佛言而资后学。知我罪我,靡恤靡逃。所冀暂结喜缘,普碎阿鼻而成乐国;倘开妙悟,咸归大定而证菩提。他日于诸佛会下,宁非同行眷属哉?特撮略以冠篇端,而其详在悬示云。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一
经题次释疏者,疏决通释之,令无壅滞,此注解之通名也。而特标正脉者,疏之别号也。良以此经满数万言,文虽长广,而圣言辞义双妙,首尾照应,脉络贯通,无有不相照应,不相通贯之处。旧解多惟就文輙解,更不首尾顾盼,或未见本意,冐昧推原,以致前后不相照应,语脉互成乖反。今疏非敢意外穿鉴,但惟曲顺圣经本来语脉而疏导之,务令前后照应,语脉贯通而已,缘此名正脉云。初分为三:
△一题目。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
一题该尽全经义固多,摄满二十字,句数过于余题,文亦非少,麤略释之,安能尽其理趣?今解稍加委悉,务令有所发明,幸勿厌繁。良以数万言经,而以数叶之文摄之,何足为多乎?
此之全题,即经中佛自所说五种,题中略取十九字。
首三字分取第一题首三字也,次八字全取第三题名也,末八字分取第五题末八字也,余皆不取,故云略取。
加一经字。
择要
选彼急切,略其缓泛。
该广。
上犹一往似有所略,实以要该广,仍无所略。盖五题文虽似广,而约义则惟境、智、机、益、性、修、要、妙、因、果而已。详后五题,分科自见。今密因为境,了义为智,菩萨为机,修证为益。性修即第三全题,不必更该。密因了义为妙,万行首楞严为要。了义之修为因,了义之证为果。此即以此十九字,该尽五题之广,曷尝有缺略哉。
乃结集者善巧所成,分为七段,以便解释。谓一大,二佛顶,三如来密因,四修证了义,五诸菩萨万行,六首楞严,七经也。
按:五题皆显密双彰。
第二题密意,虽似不显,前半实秘呪功能。
今七段中,二、三亦应兼表秘呪。
以呪元从顶光佛演,又此呪出生诸佛故。
然从密则无容解释。
不容〔番〕译,岂许解释,呪后明之。
且显密决定不二。
经即显呪,呪即密经,此以经义比度知呪。
故兹竝从显释,而密义即寓于中。夫七段虽共成一题,而于中有虗有实,有通有局,首宜分别,令无相滥。一二七段皆虗,而通中四段方是实法。若于四段而论通局,则上三段各有所局,第四段为通。
上三段定之别相,首楞严定之总体。
第一大者,称赞之词。具洪濶、包含、周徧、众多、深奥、元始、恒常、超胜八义,尊贵、玄妙二义,佛顶表之。由此诸义,故称大矣哉。以此称词,称下诸法,则知密因为大因,了义为大义,万行为大行,楞严为大定。具此诸大,是为大经也。
不叙称佛顶者,纵使称之,亦但称其所表实法,非称相好,故不叙也。况彼尊妙,亦同大意,何劳更称。
又密因是理,了义是教,万行是行,楞严是果,以大定具含本觉究竟二果海也。首标为大,是欲受持斯经者,依大教而解大理,称大理以起大行,满大行而证大果也。既非实法,故虗。
以单举大字,未定称何法大,故尚虗而未实。旧传直作体大,非也。以不与方广竝列,何定说为体大。
徧称诸法,故通也。
第二佛顶者,佛身三十二相,此其第一,名无见顶。相在青螺绀发正中,周围红色,如春山吐日,而顶不可见。初降生时,应持以九地为乳母,上历沙界,终不能见。今此标之,以为表法,作喻亦通,但取义亲疎不同耳。
用相似之物,此类发明为喻,终不以喻中物名直称于法,故疎而不亲。若取最胜名相直称于法,显其最胜为表,非但相似,故最亲也。
今将至尊无上至妙无见之佛顶,直称下之实法,表其即是无相佛顶,皆尊皆妙。
问,行是功勋,何为尊贵。炽然修行,何为无见。
答,从性起修,因该果海,故仍尊贵。又根于了义,修即无修。摄于楞严,动元不动。故五眼莫窥。
亦非实法,故虗。
未定所表何法。
徧表诸法,故通也。法华为佛全身,此经为如来顶,显斯经为法华中精要之义。
如知见、实相、佛慧等。
而更彻顿圆极旨。
如歇即菩提,毛端现刹等。
盖终实浑具佛身顿圆,义极尊妙,同佛顶相,令其见题者,知其非权渐之教。中四段是大之所称,是佛顶所表,是经之所诠,故为实法。今夫第三如来密因者,如来十号之一,倣同先德号也。随相释,则诸佛一身一智,应用亦然,故后佛如先佛之再来。若入理释,随教浅深,难尽多种。今据终实,如为本觉,来为始觉,始本究竟,名如来也。即是果人,亦即下诸菩萨道后之号。密因者,拣非事相,修行显因。可见者,此取如来在凡夫时,于六根门头,顿悟圆湛不生灭妙明真心,此心为四科七大根本实性,具足三如来藏全体大用,本来是佛,岂惟但是因性,亦乃即是果性。以诸如来无别所证,乃至证时,更无毫发增添,所谓从初发心,即成正觉。经中佛自述云:我以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惟妙觉明圆照法界等,意则可见。然所以为最密者,以此即是二根本中真本,所谓识精明元,菩提涅槃元清净体。佛言:一切众生不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诸天、外道、魔王,皆为不达此本,错乱修习。至后偈中,又言常不开演,足显根中所具如来藏性,乃是难测难知,最深最密之法。
问,既即果性,何复名因。
答,见此性后,方是究竟果因。更须修成,始获究竟。且密因二字,遣两种人过。一者密字,遣权教著相人过。以彼不达密具本有果性,尘劫修行,终无实果。二者因字,遣圆教狂慧人过。以彼不达此性方是真因,自恃天真,顿捐修证。纵得离系,全缺庄严,终无究竟。此意妙甚。
经文首从请定,至四卷前半,身意轻安,得未曾有,即此密因也。然此一段,即是阿难所请三名中妙奢摩他。以此三如来藏性,即是自性本定。而顿悟了达于兹者,即微密观照故也。第四修证了义者,以前段全彰自性本具,天真现成。然既曰密因,岂碍修证。是故虽歆藏性之己知,更喻华屋之未入。由是开决定义门,示解结次第。盖必解六结。
动静根觉空灭。
而越三空。
人空,法空,俱空。
方为了义之修。获二胜。
上同下合
而发三用。
三十二应,十四无畏,四不思议。
方为了义之证。然谓之了义者有二意:一者用根不用识故。盖用识则以生灭为本,修因如蒸沙作饭,沙非饭本,毕竟不成常住菩提,故非了义。用根则以不生灭性为因,地心如依金作器,器器皆金,决定能成无上菩提,故为了义。又用根已为了义而特选耳,根更是了义中之了义,以其超二十四圣而独妙,为十方三世诸佛一路涅槃之要门,安有修证了义能过于是乎?二者从性起修,因该果海故。盖依密因无修证,果海中不妨幻修幻证,故修而无修,非事相之染修,证而无证,非新成之实证,故为了义而非不了义也。
问,道场加行之修,是了义否。
答,道场中定慧,依旧是耳根圆通。但加戒,与道场及持呪耳。同一了义,故不别叙。
经文自四卷后半请华屋之门,直至七卷前半百灵护呪,即此了义也。然此一段,即是阿难所请三名中妙三摩提,以此耳根圆通,为第一如幻三摩提故也。第五诸菩萨万行者,菩萨略梵语,具云菩提萨埵,此云觉有情,盖觉己分证识情未尽故。又上求大觉,下化有情故,即是因人,亦即上如来道前之号。而言诸菩萨者,即本经分证诸圣五十五位之数也。万行者,即诸位中历修之行,如十信中全根力而植佛种,十住中生佛家而成佛子,十行中广六度而行佛事,十回向中回佛事而向佛心,四加行泯心佛而灭数量,十地契真如而覆涅槃,等觉齐佛际而破生相,其行应有无量,今言万明多,非局定数也。当知此之万行,蹑前了义,而更进深玄,不但修同无修,证同无证,而且极尽精微,至神至妙,要之根柢于三如来藏,归极于无障碍法界,请详十行之后五,足知诸行皆法界无障碍之大行也。经文自七卷后半阿难请位,至未结经名以前,即此万行也。此一段即阿难所请三名中妙禅那耳,以叙阿难悟处,既言顿悟禅那,修进圣位,而佛又言奢摩他中用诸毗婆舍那,显是住持自性本定,双摄前二定慧圆融,中中流入之行故也。
问,了义之证,何得不摄后位。
答,无下万行,即应摄之。此若摄尽,万行何归。况无上圆通,岂容无证。二殊胜等,非证而何。
问,位应是证,行滥于修。今以位为行,岂不屈证为修。
答,诸位正是行位,复乃深入真修,故成位次。如果修终,应是佛位。当知菩萨之名,因行未满之号。若因已满,即应失菩萨名。又经者于修证下,重标万行,亦是默示此分属之意,而识者寡矣。
问,若此,则圆通不具万行,而诸位不成了义,岂非二大过耶。
答,一皆善巧,不为过咎。盖初心贵在精专,尚检别门,岂嫌万行。纵使圆融胜解,念念具足诸度,亦惟理具,而非事造。故但称为了义,而不责以万行者,欲其精专而不杂乱也。若玩文殊了拣诸门之偈,则信此意非虗矣。至后诸位了义,况显而知。良以初心反闻,尚为了义。况入圣位深修,则其了义不言可知。第以诸位率能分身无量,二利繁兴。故特标万行,亦默劝其圆满诸度,而不可得少为足。若知八地中七劝之旨,则信此意必有矣。况依此分属,于经于定,平妥隐顺,甚生次第。智者鉴之。
总括上之三段,全是阿难所请三名,该尽正说,全经历收大定别目矣。第六段首楞严者,大定之总名也。圆含上三别目,而为一定全体。当知此定,逈不同于常途止观。盖常途止观,全属功夫,而自性立为谛境,与止观相对,其体各别。不取自性,即为定体。故其为定,初心与境为二,必至纯熟,方得一如。是则止观全属功夫,不即自性。的实论之,但是引起定耳,非自性定也。此则不尔。涅槃经佛自释首楞严云:一切事究竟坚固。而古德即明其彻法底源,不动不坏。细详其旨,是皆分明取自心本具圆定为首楞严,何甞取起心对境止观为定哉?更当知全取正因自性,略以兼带了缘二因为定全体。即所兼带了缘二因,亦是性具,非纵非横,不同权乘说为后得。天台宗中,亦有此意。但彼止观,不即取正因本不动体为定,而归功偏推重于了因。虽说性具,实多修成意尔。是故决定与此不同。今经奢摩他,即全取自性本具不动不灭不失不还四科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常住,七大地水火风空见识徧周,以至十惑无明与三细六麤三续世界众生业果之妄本常虗假,四义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三藏一空,二不空,三空不空之真本自现成。如是等义,全与一切事究竟坚固,彻法底源,不动不坏,若合符节。是皆全取自心本具圆定,为奢摩他。若当机承教,开解朗然,照体现前,即取此照体,名微密观照。不取思惟修习为观,故加微密检之。此佛亲自命名,复何疑哉。当知乃是全取正因本性,略兼了因即开解也。以初悟慧多,然从性定而发,故是即定之慧,而为奢摩他体。又全取正因本性,略兼缘因即反闻也。以初修定多,然蹑解而起,故是即慧之定,为三摩提体。又全取正因本性,双兼缘了二因即定慧均等,中中流入。然但深入藏性本定,故始终不离性定也,为禅那体。
问,既言承教开解,显是后得,何言性具。若尔,何不未教先解。
答,此正权宗所迷。彼惟取于正解分别为了因,而不知颠倒分别,元与正解同体。若元不具此体,将何转为正解乎。以是了义教说,无明即明也。请以喻明。正解分别,如水东流。颠倒分别,如水西流。今以颠倒转为正解,如改西流而作东流。先无此流,将何改转。缘因准此。应知迷位一切妄作,皆性具缘因。天台谓逆修者是也。
诸家不详此旨,而以三止观强判,落落不合,无处安插。或补于言外,或取一二相似之语以强释之,殊无情谓。今有三义,了拣此定。一曰此是妙定。正以性本自具,天然不动,不假修成,纵在迷位动中,其体本然,故称为妙。不然,何以谓彻法底源,不动不坏之定哉。据此,则凡不即性而别取功夫为止观者,皆不妙之定也。二曰此是圆定。正以此定,不但独取自心不动,乃统万法万事,皆悉本来不动,为一定体。
经云:菩萨自住三摩地中,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盖取心海本湛,万有停凝,齐成一定。
不然,何以为一切事不动不坏之定耶?据此,则凡不兼万有,而独制一心不动者,皆不圆之定也。三曰此是大定。正以此定,纵在迷位,尚本不曾动摇,开解之后,岂有出退?当知此定,自发解起行之后,直至历位成佛,终无退出,何况有坏?不然,何以为究竟坚固之定耶?据此,则凡有入住出,纵经长时,皆不为大定也。详此,自知常途止观,了不相类矣。经文前自请定,后至请名,即统包前三段所指全文是也。双摄大定,总别以为一经之名,妙莫加焉。第七经者,是诠上四实法文故虗,徧诠诸法故通。且是诸经通题,但取能诠,不取性离即真等义。以既分虗实,那依台宗兼属所诠乎?体则声名句文,假实兼具,即修多罗一名四实中,正取圣教半同席经。又此方圣教称经,今译为经,显是西方圣教。又此训常谓天下古今不易,彼方释圣教,为显示十方三世准则之意同,而分量广也。其他贯摄等意,避繁莫备,欲知殊胜,全随所诠。至于文词之妙,本于如来精义巧辩,而加以房相润色之工,极为华藻流丽,读者无不三叹。夫经家既以题而冠经,故兹释惟据经而取义,妙含无尽,文稍加详,观者幸研味焉。
古式有二:一者作对释,略有六对:一能赞所赞对,二能表所表对,三能诠所诠对,可知。四性修对,即三四两段也。五动静对,即五六两段也。六总别对,三四五段为别,六段为总也。二者离合释,略作四释:一者大佛顶为能赞表,但是言相,故劣。如来密因等是所赞表,乃性修等实理,故胜。佛顶下加之字,依士释也。二经为能诠,但声名句文,故劣。上皆所诠,是性修等妙义,故胜。经上加之字,依主释也。三者经是教之自体,上皆因果修证之用。经上加即字,持业释也。四者总六段是经之所有,乃分取他名。经上加非字,有财释也。余如减字,曰大佛顶经,或首楞严经。推类上释,皆可作之。又古式人法喻三,或单或复或具,斯题则全具焉。此为不废古式,略备参考。更有一意,当伸疏中,为泯是非。旧解未善者多,惟不取而已,不复非之。然似是而非,人所难识者,恐人持疑不决,有碍取舍。今于最初,略出其一,以例其余。即如旧解兹题,仰扬发挥,似为言简理尽。不知有二不便,碍佛深旨。一者疎略非体。盖释经者,先当尊经本文,一一解释之。如密因即当说出是何等法,于本经中何文即是,一一释毕。倘有余意,更加发挥,方为善疏。今乃更不解释密因等,只管囵囫反复拈弄,是乃论量文体。非解释文体,安能令文义双畅乎?此失犹轻,二者昧旨。屈经谓彼注如来下用宗门尽令把住,将密因等一并扫却,方是无修无证至极之理。若是,则是第一义谛全居经外。特以下用宗门回途放行,将密因等俯就众生,依旧许其有修有证,顺世权宜,皆悉建立。若是,则斯经宗趣全成第二门头,将佛圆实极旨反出于金刚、楞伽之下。斯由全未通晓密因、了义为何等法。率尔莽论,屈经之甚,其失非小。今试明之。其曰:如来果体,其体本然,何假密因?而不知此之密因,正是无修无证本然果体。其曰:菩萨道用,其用无作,孰为万行?而不知此之万行根于了义,修即无修;摄于楞严,动元不动,正是无作道用。如是而言,何假孰为?何异当面不识其人,而犹称名非毁者乎?当知斯经非但理性为第一义,万事万法皆第一义。以一切事究竟坚固,皆超大小名相之外故也。安有第一义出于斯经之外者乎?诸注类此者甚多,后凡不取者,不遑广辩也。
题目已竟。
△二、译人分三。
△一主译人。
天竺沙门般剌密谛译
天竺者,译主生处也。西域国之总名,此云月国,有圣贤继化如月照临,地当阎浮中心九万余里,分画五区七十余国,东西南北及中皆名天竺。此师中天竺人,即生佛之地也。但此惟具总名,未详何国。沙门,释子通称,此云勤息,谓勤行善法息灭恶事。又云息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般剌密谛,此云极量,译主别名,天竺才智僧也。译者番字番音,变梵语为华言也。
盖西梵语字,与此全殊。若观梵本,非惟不知其语,兼亦不识其字。须先随其梵音,以此方之字易之,名为番字。番字之后,方可读之。然但同呪,仍不知其为何等语。却须兼通两国言音者,一一变梵语为华言,谓之番音。
特科为主。译者以此经未来盛名,先至天台,西向拜求一十八年,终未得见。彼国禁为国宝师潜匿,航海赍来。于唐中宗初年达广州,适遇房相,请于制止寺译成速回,以解责边之难。
国王因师潜过,罪责守边官吏故也。
夫冐禁艰苦,志益此方,功莫大焉。亦且通方智辩,总统译场,以至功成身退,诚宜首标,以重元勋也。
△二、译语人。
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
乌苌国者,名义集中乌仗那国,讹云乌场,与苌同音,疑是此国。此云苑,古大国之苑囿也,北天竺国之别名。弥伽释迦,此云能降伏。译语者,以密谛既总其事,而无专司,但称为译,此则分职员名,专司其事也。亦云度语,备通华梵,变梵成华,即是番音者耳。
△三润文人。
菩萨戒弟子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房融笔受
菩萨戒品,繁不能载,可通在家者受之。经中谓王臣受位,应先受此戒,则不惟戒神拥护,而守德防非,终成圣种矣。弟子者,归依三宝为大师也。前者,旧也。以下官名,乃其旧职,现已谪在广州,但知南诠,故云尔也。正议者,史称正谏,言官之名。大夫者,可大扶树人才之尊官也。同者,僚佐非一,与同协理也。中书门下,二俱内省左右相府之名。然中书省多掌王言,门下省多出政事,融乃权兼两省,故竝书之。平章者,书云平章百姓。平,均也;章,显也。谓均理政务,显彰法度也。事即政务法度等也。房融即房琯之父,文子俱相,而融事略出琯之传。文谓相于武后末年,而贬于中宗神龙元年。
旧纪番译时年,乃云神龙元年五月二十三日译。此或纪其开笔之时,非译成之时也。
笔受者,亦译场中分职专司之名,秉笔确定文字者也。
最初番字,须知二合三合弹舌引等,当以此方何字代之。至于番音,则委问华梵,务使相当,然后下笔,皆为难事。帝王亦有亲当此职者。
至于润文,古皆别立职员,若笔受者,或成拙俗,而润文者,方润色之房相,亦兼此职,故科名与经中互显其功耳。夫请译笔受润文,而又奏入内庭,虽未即得颁布,后为神秀入内录出,复得家藏原本,卒致流通,然则融真大有功于斯经矣乎。释译人竟。
△三、经文分三。
△一、序分
夫序正流通三分,始于道安,而证于亲光。
道安,秦僧。未见西科,先科三分,人皆非之。后亲光菩萨论至,果然。
解经通用。今初。序者,头绪引起之意,又分为二:
△一、六种证信序。
此序诸经通有,亦名通序。阿难于佛涅槃时请问,佛令安置诸经之前,证其有此方是佛经而生信受,否则多伪不足信也。六种者,六成就也,谓一信、二闻、三时、四主、五处、六众,阙一不可故曰成就。今随文便均于广略,但分为三。
△一、标信与闻。
如是我闻:
如是者,略作指法之词。我闻者,略明授受之本。温陵谓如是之法,我从佛闻是也。
此缘结集时,阿难感变相好,同佛众疑。阿难成佛,释迦再来,诸佛降附,唱此四字,三疑顿息,故必首标。
然六成就中,如是二字,第一信成就也。乃是信顺之词。谓信者言如是,不信者言不如是也。若依理释,谓圣人说法,但显真如,唯如为是耳。若宗本经,一切事坚固为如,离无常见为是。盖表信教信理之深,方成传持之道。故曰信成就矣。我闻二字,第二闻成就也。我即结集经主也。然是随世假我,及法身真我,非同凡夫外道所计。闻者亲说观听,非展转传闻。所谓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不假音闻,教体何立。故曰闻成就也。
达耳入心,记持无毫发之遗。文殊大不思议,阿难亦能忆持沙劫诸佛清净法藏。今一佛四十年,教何有差遗。圣人境界,非比世间。若约中道理释,则以无我之真我,不闻而能闻也。
△二、时主及处。
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
一时者,第三、时成就也。盖世事合会尚待昌期,大法弘宣岂违嘉运?故须良时方能成就,取其师资道合始终说听之时,以佛说法殊方纪历不可对同,故总云一时。若约理,则心境理智凡圣本始一如之时也。佛者,第四、主成就也。简略梵语具云佛陀耶,此云觉者,余教不录,惟约当宗则始觉与本觉证齐而成究竟觉。又自觉觉他觉行圆满,前三惟约自觉,后三兼利他,而自觉拣凡,觉他拣小,圆满拣因也。约人,即娑婆教主中天竺迦毗罗国净饭王太子出家成果十种通号之一,别号释迦牟尼,非此大圣孰能演斯大法?故曰主成就也。在室下,第五、处成就也。孤山曰室罗筏,讹云舍卫,此云丰德,城中财宝五欲多闻解脱四皆丰足,故以名也。祇陀,波斯匿王太子之名,此云战胜桓,即林也。
园地本属太子,而给孤长者以金布买之,少分未满,太子感动止之,并施桓垣,故特标之。
精舍即给孤所建,华饰工巧,纯一清净,无诸喧杂也。
太子喜施,感同长者,故祗树给园,或竝称,或标首。即今王像与给孤竝坐,而世以为土地二郎,真可笑也。
斯经非此胜地,何以说之?故曰处成就也。
凡佛说处,各随所见。凡小见处秽土,菩萨不离尘寰见处净界。但诸经随宗,文有隐显而已。此经悲接凡小意多,故不明净相也。
△三、广列听众。
第六、众成就也。座无知音,说将谁听?今机感盈前,不得不说,故云然也。分二:
△一、兼本迹以详列二乘
叹德依乘,惟迹无本。今名列二乘,德乃菩萨,本迹双彰也。分四:
△一、据迹标数。
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据此则惟彰迹,大有三义:一数多,二名重,三德隆。比丘,此翻亦三:一乞士,二破恶,三怖魔。长水曰:千二百五十者,陈那等五人,三迦叶兼徒一千,舍利、目连各兼徒一百,耶舍长者五十人,经略五人,得果感恩,常随助化之众也。
△二、彰本叹德
此科全以彰本。盖法华以前,未经开迹显本,惟叹声闻之迹。今已开显,无复余乘,即惟叹其内秘菩萨之德。故下更不详叹菩萨,略显而已。又分二:
△一总名似同。
皆是无漏大阿罗汉。
此是果名,二乘久擅斯名,今举之以叹菩萨秘德,故似同而实大不同。盖二乘无漏方超三有,菩萨无漏更越三空。大者,依涅槃作十地大人,修大行以证大果,不同二乘但取名重德隆为大阿罗汉。三义亦别,二乘应供止于天上人间,菩萨应供通于世出世间;二乘无生分段方脱,菩萨无生变易亦离;二乘杀贼四住方穷,菩萨杀贼五住垂尽。
△二、别德逈异。
上科德之总相,实虽异而名犹似同,此则德之别相,显然菩萨作略,皆非二乘所可同者,故曰逈异。又二:
△一、德体超异。
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能于国土,成就威仪。
首二句,内心肖佛也。佛子者,已付家业,真是佛子,非滞草庵者也。而口生法化,是其子义。住持者,住法王家,持如来藏。此则明其证真之深。诸有者,略言三有,广开二十五有,即三界受生之处。超者,不为诸有生缘所缚也。小乘超之,则须出三界外,不敢复居,非善超也。今菩萨常不离三界,即于生死无干,所谓善超也。此则明其脱妄之妙。次二句,外貌亦肖佛也。有中形外,自然之理。国土,同居土也。成就威仪者,身具相好,业摄律仪也。能于二字,乃有二意:一、特表意,以今示现声闻之迹,似不能具相好,尽律仪,而内秘实能。二、承上意,以小乘不善超,有果成,则灰身灭智,出三界外,不能居士具仪也。今由善超,不离三界,故能居土现仪耳。此科为下诸用张本,故曰德体。
△二、德用超异。
上虽内外充裕,但是自利之体,向下方显利他之用。又分二:
△一上助佛化
从佛转轮,妙堪遗嘱。
从佛者,非但随从侍卫而已,乃依而不违其轨辙也。转有流行不滞之相,轮有摧碾运动之功。盖佛之法轮,能摧碾众生麤细烦恼,运出众生生死险道,佛能转之,菩萨亦依其轨辙而转之。妙堪遗嘱者,以声闻人愿行非妙,但取速灭,如世老人,不堪寄嘱。今实菩萨,又已从转法轮,故智悲双妙,堪承遗嘱也。遗嘱,谓佛入灭时,嘱累菩萨弘法度生耳。
△二下、度众生,又分三:
△一、尽本界。
严净毗尼,弘范三界。
毗尼,此云善治,亦即云律。戒之总名,严净作三分别。严谓止持,止诸恶也。净谓作持,作诸善也。又严以禁身口,净以制心意。又于事戒则严,于道戒则净也。弘,开扩也。范,师范也。三界者,欲界色界无色界也。娑婆敝恶,戒律宜扶。涅槃云,戒是汝等大师故。此亦叹其戒德,师范人天。小乘于戒有缺漏,未至严净,岂能弘范。当知惟菩萨能之。
△二尽十方。
应身无量,度脱众生。
缘感则应,随类化身,如观音三十二应,无刹不现。度脱众生者,说法令其度烦恼河,脱沦溺苦,如舟师度人也。在法华乃普现色身三昧,此经即圆通妙用,似为定德所摄。
△三尽未来。
拔渐未来,越诸尘累。
拔者,挽之令起。济者,接之使过。未来者,后世无量劫中也。越,超出也。尘累者,八万四千尘劳,累坠有情于生死苦域者也。言菩萨挽拔接济未来无量有情,使皆超出八万四千尘劳,不使累坠于生死苦域矣。此非遗教结集,不能令法久住,利益无穷,似属慧德摄。彰本叹德竟。
△三、略举上首。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诃目犍连、摩诃拘𫄨罗、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须菩提、优波尼沙陀等而为上首。
大智者,前示声闻智慧第一,则但尽生空智品冠绝小乘,今既开显应是圆照法界之大智,且其深本已证金龙佛位,何非一切种智?舍利弗,此云鹙子,鹙乃水鸟是其母名,母辩流历似鹙之目,故连母为名云是鹙之子也。摩诃,此云大,同前大意。目犍连,此云采菽,氏姓也。名拘律陀,此云无节树,世惟省文召姓而已,神通第一者也。拘𫄨罗,此云大膝,鹙子母舅。富楼那,此云满愿,父名也。弥多罗尼,此云慈女,母名也,略云满慈子,连父母彰名,说法第一者也。须菩提,此云善吉,亦云空生,解空第一者也,净本已证青龙佛位。优波尼沙陀,此云尘性,因观尘空得道。此中译名竝宗长水等,则该多不能尽列。上首者,千二百众之所推让,动静遵从不敢先越者也。
△四更尽胜劣。
复有无量辟支、无学,竝其初心同来佛所。
辟支译兼二类:一云独觉出无佛世,寂居观化自悟者也;一云缘觉出有佛世,奉教观十二缘得道者也。上与长水解同。今佛在世应惟缘觉,或他方独觉发通能远赴佛会,亦兼有也。无学者,果满取证无复前进也。初心总该二乘,有学未至无学者也。同来佛所者,以此二众临期方来,不比常随众也。此中辟支迹胜声闻,初心劣前四果,故科名尽胜劣矣。彰本迹以详列二乘竟。
△二、兼时会以略显二众。又分二:
△一、标自恣显有菩萨,又二:
△一时会先在众又曲分三。
△一时会诚求。
属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萨咨决心疑,钦奉慈严,将求密意。
首二句虽标比丘,但为表时带言之耳。十方下,乃是正叙菩萨,以上比丘既详,菩萨未叙故也。属者,当也,遇也。休夏者,佛制夏月护生避嫌,九旬禁足安居不令乞食。自恣者,期满解制,即孤山所指七月十四、十五、十六日也,考劾九旬德业。自疑己过者,自请问佛。自不知过者,恣任僧举也。十方者,不止此界菩萨,解见题目中。咨,请问也。决,求断也。心疑者,细心深疑求佛剖断也。盖菩萨迹胜道深,不待人举自请而已。上皆标时会,末二句乃是诚求钦敬奉侍瞻也。佛有摄受之慈、折伏之严,竝行不背。将求者,机感初动也。密意者,秘密深法也。
△二、如来妙应。
即时如来敷坐宴安,为诸会中宣示深奥。
敷坐宴安者,展坐具而安处也。深奥者,超过权小,终实妙理。为此经类引,即应密意之求也。
△三、会众蒙益。
法筵清众,得未曾有。
清众者,超尘入理,心境湛然,意兼合会,不止菩萨。得未曾有者,闻所未闻,欢喜踊跃,意时会先,在众已竟。
△二音感后至众。
迦陵仙音徧十方界,恒沙菩萨来聚道场,文殊师利而为上首。
迦陵频伽,此云妙声鸟,在㲉发声,已逾众鸟,佛音似之。仙亦超世,神化之名,称美佛音,非取道教徧十方界者。目连昔曾试佛音声,过无量世界,还同座前。
此经凡圣根尘,即性皆周。无明复者,自不能闻。如日大明,瞽不自见。
恒沙菩萨者,以恒河沙记菩萨之数,言至多也。
恒之一字亦讹,梵语正云殑伽,此云天堂来,状其来处最高耳。
菩萨心闻无覆,故寻佛妙音而来聚听。道场者,随相即说法之处,约理乃一乘寂灭场地。温陵曰:文殊师利,此云妙德,楞严会上为择法眼,故居上首也。
亦云妙吉祥等。过去佛号龙种尊王,现在北方欢喜宝积,未来当成,名曰普现。法华会上,是佛祖师。华严表根本智,而为诸佛之师。今在此经,作择法眼。盖不舍因门,影响辅化,权称上首而已。
标自恣显有菩萨已竟。
△二、标斋供显有人天。
天虽不显,而理亦应有,旁证诸经皆有,而正取流通,中显八部,故科兼之。曲分二:
△一国王斋供。
时,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讳日营斋,请佛宫掖自迎如来,广设珍羞无上妙味,兼复亲延诸大菩萨。
孤山曰波斯匿,此云胜军。温陵曰,即舍卫国王也。
○过去龙光佛世,位登四地,亦大权也。讳日者,忌讳之日。人子于亲终之日,言之即恸,故隐讳而不敢言。世教每岁兹辰,服食俱变,示恸如初而已。内教令其作冥福以资之,今其父王讳日,适当自恣,故修斋所以资亲也。宫掖者,内庭左右,如人肘掖。珍羞者,贵重食品也。延亦迎请也。请佛以下有六重,见敬之至,谓其处则内,其迎则亲,其设则广,其羞则珍,其味则妙,其伴则同。伴同者,谓敬伴同主,非急于主缓于伴者也。
△二臣民斋供。
城中复有长者居士,同时饭僧,伫佛来应。佛敕文殊,分领菩萨及阿罗汉,应诸斋主。
长者齿德,爵禄兼隆,臣之属也。居士者,爱谈名言,清净自居,似非有位,隐者类耳。同时饭僧者,感佛化仪,依教行施也。然臣民惟伫于佛者,敬先专主,主临而伴必至也。佛敕分应者,令无分别,获福平等。若能等心而施,则虽佛灭后,福亦无不等矣。
六种证信序已竟。
△二、示堕发起序。
此序诸经各别,又名别序。以诸经各有事缘引起,故各不同。如大弥陀以色引,法华以光引之类是也。今经以示堕淫室为发起之端。示堕者,以阿难秘德同前上首,非实声闻,故误堕淫室,但是示现以引发大教而已。且此经欲明恃多闻而不习定者,无力以敌欲魔,何能超越生死?故以多闻之人示堕发起,正劝多闻者策力于大定耳。然必用阿难者,一以多闻第一,固见其闻不足恃。二以是佛堂弟,亦见其他不足恃也。
此处既以显泄阿难为大权,菩萨知之即已。至后文中,但依所现声闻见解发挥,方能激引真实凡小。良以深位假示浅位,必能曲尽浅位情态。如执迷谬辩,感悟流涕,皆所以尽其情态,而旁发诸真实者之心曲,令生庆快感悟耳。不必又一一明其非真,致多犹豫也。
分三
△一、误堕因缘。
因缘有四,缺一不堕。就分四:
△一别请远游。
惟有阿难,先受别请,远游未还,不遑僧次。
阿难,此云庆喜。佛成道日,净饭王弟斛饭王,复报生子净饭,赐名庆喜,是佛堂弟。先受别请者,先于自恣以前,早受别种事缘所请矣。遑,暇也。次,列也。夫既远游未还,故不暇在此自恣赴斋之列也。非此远游,何以致堕,故此为第一缘也。
△二无侣独归。
既无上座,及阿阇黎,途中独归。
上座者,佛言:上更无人名上座,又以历夏浅深分上中下座,历四十夏者推为上座。阿阇黎,此云轨范,能紏正弟子行者,律制一僧远出必以二师翊从,所以严行止也。今乃缺二师为侣,所以为误堕之第二缘也。
△三、无供循乞。
其日无供,即时阿难执持应器,于所游城次第循乞。
其日无供者,止宿之处无人献斋也。使其有供食之径行,应无堕事,所以为第三缘也。应器即钵,应己食量而为大小耳。
△四、欲行等慈
发心平等行乞,不择净秽也。使其但依声闻常法,惟乞净家亦应无堕,故此第四缘更为误堕之要也。又分二:
△一、正行等慈
心中初求最后檀越以为斋主,无问净秽刹刹尊姓及旃陀罗,方行等慈不择微贱,发意圆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
初求者,阿难前来未发此心,今方始求也。檀越,此云施主。言最后者,谓从来无善心行施者也。梵语刹利,即华言尊姓,谓王种也。上至刹利,则贵而净者无遗也。旃陀罗,此云屠者,杀生之家,西域最鄙贱之,不得与良家共居,行持标帜,人亦避之。下至旃陀,则贱而秽者无遗也。又言不择微贱者,以虽贵贱兼举,而志普贱秽,是今平等之新意也。末三句,又明其志愿之普而大也。意令无功德者,亦成无量功德矣。
△二、表等慈由
阿难已知如来世尊诃须菩提及大迦叶为阿罗汉心不均平,钦仰如来开阐无遮度诸疑谤。
已知者,净名会上早已知也。世尊者,总具十号之德,而为天上人间所尊敬也。故上开十号,而世尊总之者,义为长也。诃,斥责也。盖如来不以净名之诃为非,即知如来亦诃,不必更诃。况净名显泄彼是金粟如来,其与释迦何别乎?须菩提舍贫乞富,意在与续善根,恐将堕落,且无减克之难。大迦叶舍富乞贫,意在怜其久苦,与植乐因,且避趋富之议。是以无学尊位,而为此不平之行,故佛斥责其非也。开阐无遮者,惩上二人各有遮限,今开发阐明无遮限之普心也。度诸疑谤者,度彼疑谤众生,令免疑谤。盖偏贫多致疑,而偏富多致谤也。误堕因缘竟。
△二正堕淫室又三
△一、加意严戒。
缘彼城隍,徐步郭门。严整威仪,肃恭斋法。
隍,即城外无水之池。郭门,城门也。斋法者,临斋法则也。所以加意严戒者,盖由发心既不择于净秽,须倍加矜持,方期无碍矣。
△二、力不胜邪。
尔时,阿难因乞食次,经历婬室,遭大幻术,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罗先梵天呪摄入婬席。
次即处也,谓次第所经之处也。幻术,寻常以变化虗伪物像为术,此则但是迷惑,令人失其本心,不觉随从而已。摩登伽,此云本性,此女多劫与阿难有婬爱之缘,别有登伽经载之颇详,今更遇惑,业习使然也。娑毗伽罗,此云金头,缚指而食半米,为苦行者也。所传呪术称梵天者,妖术伪称也。摄入婬席者,由阿难具佛二十相妙,色美如银,登伽起爱,呪巾覆食与之,以呪力故,阿难不觉,随入婬席也。此事菩萨行之方能无碍,而阿难示在声闻初果,彰显力弱,故不能胜邪也。
△三、戒体垂危。
婬躬抚摩,将毁戒体。
戒体即护戒心,以初果道共戒力,故身虽近而心未动。然曰将毁,亦既险矣,故科垂危。
有以将毁,归属登伽回护阿难。不知示现何所不可,安用回护?又若不垂危,何须救之?
正堕婬室竟。
△三如来救脱又三。
△一、速归众随。
如来知彼婬术所加,斋毕旋归。王及大臣、长者、居士俱来随佛,愿闻法要。
知彼术加者,以佛眼鉴彻,无远不在目前。资中曰:如来常仪,斋毕说法。今既速归,必有所为,故众随而来也。
△二、说呪遣救。
于时,世尊顶放百宝无畏光明,光中出生千叶宝莲,有佛化身结跏趺坐,宣说神呪,敕文殊师利将呪往护。
于时者,当将毁未毁之时,不先不后也。顶即肉髻。百宝表万用具含,无求不应,见摄受之慈。无畏表群邪竝伏,无恶不摧,见折伏之威。然从顶放光,而又以化佛转说,即环师所谓无为心佛,无上心法是也。且从顶发挥,表尊中之尊,密中之密也。莲座化佛,亦明其为因果要用。跏趺者,叠足而坐,具详止观。神呪具四,悉擅含精微之妙理,有不测之威力也。必敕文殊者,非根本大智,无以济多闻之实用也。
△三、破邪救归。
恶呪销灭,提奖阿难,及摩登伽,归来佛所。
以神呪力,邪呪既销,阿难如从梦醒,登伽婬心顿歇,宿善根发,证前三果,发心出家,故亦同来耳。登伽权实未定,随作无不可也。
序分已竟。
△二、正宗分
正宗者,序为始而流通为终。此处于两楹中间问答,发挥经中正所尊尚之全意矣。又分二:
△一、经中具示妙定始终。
此与后科虽俱为正宗,而仍分正助。此科为正,后科为助也。正科中惟答当机之问定,故全经一定之始终,更无别意也。又分三:
△一阿难哀求又分二。
△一哀求妙定
阿难见佛顶礼悲泣,恨无始来一向多闻未全道力,殷勤启请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最初方便。
顶礼悲泣,感谢救拔恩也。无始远叙多生,一向极言偏习,道力即指定力。特恨此之二过者:一、以表己堕由不是故起婬爱,但是力不胜邪。二、以起下请定,此复有二:一者、正恨偏闻无大定力;二者、兼悔小乘摧魔力弱。故下请定,正所以改偏闻之辙,而必求佛定,正所以回小乘心也。殷勤下正请定也。言十方如来者,求诸佛通修之法,此已检于小道。又言得成菩提者,更求彻证极果之因,此复检于权乘。
以权教虽习大乘,终不能成无上菩提。
菩提,此云觉道,是佛三智圆满无上究竟之果。此但寄言简别,而下方出其定名。妙之一字,仍简不妙,而简意更深,即题中首楞严内所解性意、圆意、大意,缺一即不为妙也。良以奢摩等三,是定之共名,诸乘皆有,不简则滥彼诸定故也。
然更是阿难不达应修之定,是何不共之名?故举共名而加以简别,求佛尅定开示。故佛下文,依彼所简,尅取首楞严王以示之。大众自然知彼首楞严定,即十方如来得成菩提之定也。然则首楞严王,岂非妙定不共之名耶?盖共名大同,不简则滥。不共之名元异,不用重简。旧以楞严为总目,而以奢摩等为别名。盖惟约合一为总,开三为别,固无所失。而不知此之共与不共,更是深意,犹不可不知也。
至于奢摩等三名,译者不翻,固随尊重之例。
五不翻中,尊重为一。
然其深意,仍以此为殊胜之定,难以常途之义律而齐之。
常途番奢摩他为止,乃定之别名,以寂静为义。三摩,略一提字,或是地字,或更加波字,或云波底,或但云三昧,皆梵音楚夏耳。然三字皆去声读之,此云正定,或云正受。圆觉,疏翻为等至。等,谓平等住持,双离沉掉也。至,谓到胜定,至胜位也,销幻为义。禅那,此云静虑,即定慧双融,而圆觉以寂灭为义。此等诸义,多皆取于修定功夫。性定义少,尚可通于诸乘。今此大定,义既殊常,故应不必泥此常途之义也。
欲令义学者详佛答处,以定其义,则万无一失也。
良以佛智鉴机,答处必与问处相应。若不相应,岂为契理契机之教。故我悬示中,明会解问答不相应也。
按佛答处,仍有总标别答之二。总标即首楞严王。
文云:有三摩提,名首楞严王,乃至妙庄严路。故知首楞严王,即此三名之总目也。
固应即取题中性定之义以释之,决定无失。若按别答,更须有辩,详辩之文,已现悬示。此惟略牒有三:第一、不取天台止观会释,以彼虽依性谛,全取修成为定故;此则全取性定,略兼修成为义故。第二、不取三名齐具为圆,惟依佛经三名顺序而答,以圆义别取三如来藏故。第三、不尽局于常途译释,以须顺佛下之答,文局则不尽相应故。了此三义,则知下解虽异旧闻,不成过咎也。今夫奢摩他者,按佛下答,盖取本具不动摇、不生灭、周圆之心,开解照了为义,即正因佛性略兼了因为奢摩他体,乃性具即即定之慧也。
问,既取自心,便检功夫,何又号为定慧。
答,圆实了义,万德皆具。自性海中,不取修得。故佛亦呼奢摩他微密观照。是知观照之名虽同,微密之拣自别。斯盖取开解为观照,不取修习为观照也。定慧类此可知。
三摩提者,按佛下答,盖即蹑前开解性定而契入之,行起解绝寂定为义,亦即于正因佛性略兼缘因为三摩提,体乃性具,即慧之定也。
以此中闻性即前文开解,见性亦即前三如来藏性实体,蹑此以成金刚三昧故也。
禅那者,按佛下答,盖即于契入之后,深位之中,双蹑前之定慧,中中流入,历位渐证,至于究竟为义。亦即于正因佛性,略兼缘了二因,为禅那体,乃性具双融之定慧也。
须从干慧以后,方属禅那。以第三渐次,方始结言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而末叙阿难顿悟禅那,修进圣位故也。
最初方便,旧惟据诸圆通中有最初入道方便之语,而一往指定耳门为最初方便。古今虽皆遵信不疑,今更有说,智者裁之。若果此处方是定之最初,则如来即应于此处方出楞严总名,方说奢他等,则前之诸文但是谈理,皆非说定。今既从前一半经文皆说大定,何至中间方为最初?当知三名下,开解处、契入处、修证处,应皆各有最初方便,但前后隐而中间独显著耳。然更知仍有两重,谓初方便与最初方便也。如奢摩他中,以悟见是心为初方便。
至后圆彰三藏方为极显,故此显见方是初方便也。
而以了识非心为最初方便。
以若不知妄识非心,终不能认见为心,故破识为最初方便也。
三摩提中,以反闻自性为初方便。
以闻所闻尽便出耳门,至后四不思议方为极则,故此但为初心。
以入道场为最初方便。
此中有三:一持四重戒,二入道场,三持呪。而道场中所生定慧,依旧是耳门三昧。故此持戒等三事,更为圆通之最初方便也。
禅那中以十信为初方便。
以十心方成初住,且佛言以真方便发此十心,故知乃是后深位之初方便耳。
以干慧地为最初方便。
以须二执干枯,纯是智慧,方可进发十心。
问,何不取三渐次。
答,前二渐次,依旧是道场中戒。第三渐次,依旧是耳根圆通。佛但牒言,故非禅那中事也。广在悬示中辩。
若如是知,非惟备达一切初机用心下手功夫,前所谓耳根为最初方便者,亦未曾遗,且皆备在经之明文,实非意外穿凿,幸兼取之。
三名系前经迷悟之要,旧解全殊,不得不少加辨别,故涉文长,幸勿厌繁。。
△二、大众欣闻。
于时复有恒沙菩萨,及诸十方大阿罗汉、辟支佛等,俱愿乐闻,退坐默然承受圣旨。
此定初门破识指根,固即权教菩萨迷境及其深处,虽等觉亦所应闻,故与二乘同乐闻也。等者,所以等人天杂趣也。阿难哀求已竟。
△二如来委示分二。
△一正说经分三。
△一说奢摩他令悟妙心本具圆定。
此科正答阿难第一妙奢摩他之请。妙心即近具根中,远为一切诸法实体,乃至圆具三如来藏,本来不动,周圆自性定也。令于是心开悟分明,信解真正,即是奢摩他微密观照经文。自此至四卷半,引诸沉冥,出于苦海,即旧解判为见道分者也。
问,此既判为奢摩他,而修证二分,莫非即三摩禅那耶。曰,然。曰,古人立见道而后修道,修道而后证道,似深有理,何必改取定之三名判之。有何发明,而为是悖古违今之判耶。
答,有四发明,优于旧判,故特改之。一者,显经惟定。盖经始终惟说一首楞严大定,今以三名判尽正宗,足显始终惟是一定。旧判泛明三分,定意湮晦,岂不令人忘其为说定耶。二者,遵经明言。盖旧判理虽不差,其奈但是随己所见,取义别判,非经文现有明言。今经三处,显然各有单标三名,取之分科,则是遵佛明言。判佛文义,有何差忒。三者,问答相应。盖阿难历举三名,而佛答须要三名下落。旧判只明见修证意,而于三名竟不结归,全无下落。今判按次以答三名,岂不与问甚相应耶。四者,不遗旧意。盖今判不但只分三名,仍带开悟契入历证之语,何曾遗于见修证之旧意耶。
分为二科。
△一、初销倒想
说空如来藏初销倒想者,取阿难谢佛之语也。盖倒想不销,何能正见分明,决择真妄。如来藏特用本文名言,亦即自心本体,便当依此分科,更不别立谛等外名。悬示中已经详辩。然大科下既以具示三如来藏,而又含次第圆彰之别。今于次第中,即应首示空如来藏。此空非断无,非灭色,非相外等空。以此中显一切法不动不坏,钝是藏性真如,更无纤毫外法。如金狮子,不镕不毁,全相皆金,更无杂质。所谓弥满清净,中不容他。盖取即相皆性,纯真为空,乃第一义空也。此依心真如门,会妄归真,令其知真本有而已。
问,此中破妄亦多,何非达妄本空。
答,大凡破妄,有毕竟破。破至全无,毕竟不用也。此如说𨱎石非金。有不毕竟破,即因显破也。本为欲显其真,奈彼有所覆障。故须破其覆障,方显其真。此如说鑛中有沙,意欲其销出真金也。今此科中,毕竟破意极少,而不毕竟破最多。大抵全为显示一切事究竟坚固。本定是其正意,而破妄非其正意。故他家于显见中,广立破断破常破身破境无数头绪,而正意反晦矣。
曰:经文现破,争不发挥。
曰:非禁发挥,但勿判为科目,以掩其正意耳。
分二:
△一、如来破妄显真。
此中于识,全破其妄。于根多显其真,少破其妄。于阴入处界,一一破妄显真。于七大全显其真。盖惟破识是毕竟破,余皆不毕竟破也。又二。
△一、斥破所执妄心,以开奢摩他路。
阿难初虽率诸小乘哀求妙定,争奈实行声闻从慕佛乘别有妙定,而实不知妙定非是识心所修,兼亦不知识心之外别有真心,即是本具奢摩他体。岂惟声闻不知,一切凡外权小皆如生育,不能达于妙奢摩边际者,皆由但知此识为心,而更不知别有心也。被此识塞断奢摩他路,故佛欲示妙奢摩他,必须首破此心以开其路也。盖令其先悟此识非心,方知别寻真性,然后指以真心,方可达于妙奢摩他之边际矣。故此破识,乃奢摩他最初方便,破至全无修习时,毕竟不用也。分三:
△一取心判决又曲分为二。
△一、但取能发之心。
佛告阿难:汝我同气,情均天伦,当初发心,于我法中,见何胜相,顿舍世间深重恩爱?阿难白佛:我见如来三十二相,胜妙殊绝,形体暎彻,犹如琉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爱所生。何以故?欲气麤浊,腥臊交,脓血杂乱,不能发生胜净妙明紫金光聚,是以渴仰,从佛剃落。
深重恩爱,约舍虽全该于父母妻子,约下文自释,则男女欲爱为重。三十二相,始于顶肉髻,终于足平满。胜者,诸天轮王所不能及。妙者,端严美丽,灿若芬华。殊绝者,无比不思议也。暎彻者,金色而明透也。净者,离诸染秽。明者,一一分明。紫金光聚者,佛身光明无量,含之则融于一体,放之则无数妙色。无边利益,备在观佛三昧海经。此中思惟二字,即是能发之心,乃意识计度分别。下所破者,破此而已。然如来索问此心,非是责其发心之非。彼缘佛相而发心,按法华仍是成佛缘种,何过之有?但认此思惟分别为己心相,而不复知别有真心,乃大差误,故须征起详破也。
问:识心分别,其用最多,而独取缘佛发心者以破之,何也?
答,分别既非真心,则破须破尽。若破秽恶,则净善仍留。今于净善之最胜者,尚破斥之,余不待言而自尽矣。此破识必从发心者之本意也。又复应知悬示中说,此识尚有五种胜用,佛皆破尽,此方破其第一缘佛相好心也。
△二、普判众生误认。
佛言:善哉!阿难!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
凡佛言善哉,有三意不定:一者赞美意,赞其言之善也;二者喜幸意,喜得其本意而可以施教也;三者安慰意,将次破斥,先以爱语安慰也。此取后二意耳。一切众生,详下二根本中,则凡外权小皆兼有之。常住则非生灭,真心则非妄心,性净者本自无染,明体者本自不昏,即后文根中指出渐次开显如来藏妙真如性,此其所迷之真也,故曰不知。妄想者识心分别,即上文所取思惟,下文所破缘尘,此其所执之妄也,故曰用诸。诸字助语词,犹于也,莫作多种会之。末二句言其本非真心,错认为真,遭其赚误,遂致迷沦漩复,浩劫莫出也。按圆觉权小亦同轮转,以其未出变易故也。
△二、正与斥破又二。
△一如来备破三迷。
然此妄想有三种非真,而众生因之以成三重迷执:一者、本非是心而似是心,故众生迷执以为是心;二者、本非有体而似有体,故众生迷执以为有体;三者、本非有处而似有处,故众生迷执以为有处。今不直破前二非心无体,但且夺其后一所执心处,令其一一审察,显其了无住处,欲彼自觉其妄。必待七处情尽,终不自悟,然后诃其非心,明其无体也。就分三:
△一、密示妄识无处。
此中佛征心处,非谓此识果有一定处所,阿难不知,而佛独知之也。正以此识本无处所,众生述为有处,故托阿难随执随破,节节欲其悟此识本无处所,而令其疑此识妄,乃其密意也。阿难示同众生毕竟不悟此识无处,而直待七番情尽,犹恨己之不知真际所诣,而求佛说处师资,同一密机,理应然也。分三:
△一按定征处又二。
△一按定又二
△一问定又二。
△一、教以直心应征。
汝今欲研无上菩提真发明性,应当直心酬我所问。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
研,细究也。真发明性,谓真妄分明也,又即了因性耳。直心者,正蒙征难之时,心中原作何解,即照实说出,不隐讳。展转,心言不一也。地位,果位也,通始终中间所历位次。委曲者,纡回留难也。心言皆直,即是直因。三时地位不委曲,即是直果,如形影不差异也。
△二、双征能见能爱。
阿难!我今问汝,当汝发心缘于如来三十二相,将何所见?谁为爱乐?
双征本意,下科总明。
△二、答定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是爱乐用我心目,由目观见如来胜相心生爱乐,故我发心愿舍生死。
△二、征处。
佛告阿难:如汝所说,真所爱乐因于心目,若不识知心目所在,则不能得降伏尘劳。譬如国王为贼所侵发兵讨除,是兵要当知贼所在,使汝流转心目为咎。吾今问汝,惟心与目今何所在?
尘劳者,染污扰乱之意。体即根随烦恼,极至八万四千贼。虽心目双举,而意惟破心,非欲心目竝破也。
缘此双征,微意难知。以致诸家误谓破心之后,次当破目。遂将显见之旨,尽成破见之宗。千载迷根,实基于是。悬示辩之未尽,今当更与拔之。其意有三:一者密显凡迷,取舍颠倒故。盖根识不离,而眼中见性,即是菩提真本,亦即奢摩他体。众生日用不知,但惟认识为心,随识轮转,甚可哀怜。故佛双举以观阿难取何为心。阿难果但以见为眼,而终取爱乐为心。于是极破非心之后,所指妙明之心,依旧即此能见之性而已。岂有他哉。二者媒贼相依,责须连带故。盖阿难既惟认贼为子,佛欲破贼指迷。其奈眼实贼媒,引识奔色。故佛责识流转,语须连带于眼,而言心目为咎也。三者例眼,显然易征处故。佛知众生迷识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恐阿难迯遁,不肯直言。故借眼之显然在面,取例而征,心在何处也。是虽三意皆征心带目之由,而最初之意甚深,人所难见。故旧注不悟此意,反因之以成破见之迷。甚可惜哉。
按定征处已竟。
△二、随执随破。
古谓七处征心,亦是污漫之言。征者,逼索令其说处之意。如上科云惟心与目,今何所在是也。详下更无如是征辞,何立七征?向下七番,但是随执随破。若云七番破处,则不谬矣。就分为七:
△一破在内又分为二。
△一、阿难引十生同计在内。
阿难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间十种异生同将识心居在身内,纵观如来青莲华眼亦在佛面,我今观此浮根四尘秪在我面,如是识心实居身内。
十种异生者,十二生中,除无色,以其空散无身相也。除无想,以其土木无心相也。其余十生,俱有心在身中之计。青莲华眼,西域此莲之极为纤长,佛眼似之。浮根肉眼,检异胜义。四尘者,色香味触也。秪与只同。末二句结答定处。乃是天上人间,凡未能深达我空之理者,任运皆作此计。只此一计,一切众生所以囚系胎狱,桎梏肉身,乃至三涂苦形,自执妄认,受无量苦,展转不能自脱者,皆由此计以为障之深根也。世间邪师,开示于人,犹言身为房舍,心是主人,甚可痛哉。然此在内,乃是本计。观后经云:昏扰扰相,以为心性。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是也。其余六处,但是因佛一时破夺,逼成转计。于中亦有同外异计者,故须尽之。
△二、如来以不见身中为破。又三:
△一、喻定次第、定境、定见也。又三:
△一、定境内外。
佛告阿难:汝今现坐如来讲堂,观祇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阁清净讲堂在给孤园,今祗陀林实在堂外。
给孤者,即施园建舍檀越之名也,本名须达多,以此长者常周给孤独贫病,成别立此善名。
△二、定见次第。
阿难!汝今堂中先何所见?世尊!我在堂中先见如来,次观大众,如是外望方瞩林园。
△三远见之由。
阿难,汝瞩林园因何有见?世尊,此大讲堂户牖开豁,故我在堂得远瞻见。
此科重订,要显后不知内而见外之谬,以身不如堂之户牖开豁也。
△二、出定总名。
尔时,世尊在大众中,舒金色臂摩阿难顶,告示阿难及诸大众: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万行,十方如来一门超出妙庄严路,汝今谛听。阿难顶礼,伏受慈旨。
摩顶者,慈愍摄受,将以大法饶益之也。三摩提者,此云等持,既是诸定共名,复是全定总号,不比阿难所请三名中三摩提。彼总中之别,例如色法十一之色,不同六尘之色也。大佛顶等,方是此定不共之号,一经所说,全为此定,随便寄居于此耳。佛顶楞严,义现题中。王者,诸三昧中最为尊上,又入此三昧,一切三昧皆具。其中具足万行者,不但只具诸定,而万行无有不具,盖一真湛寂,不妨万行繁兴,所谓念念具足六波罗蜜者是也。十方如来一门超出者,见其为诸圣共由,脱离生死之要也。妙庄严路者,表其为直趋极果之达道,盖佛之极果,号妙庄严海,约性具本有万德庄严,此海须由大定,方能趋入,故为彼路。
问,前言此中纯谈奢摩他,无二名之杂,今何此处标三摩提。
答,已申总名,拣于别目,何得又难。
曰:何名寄居?
答,义既该于全经,理合在于阿难哀求之下,如来委说之初。安之则首冠三名之外,方是总目正居之地。今佛随便此处标许,乃偏安奢摩破妄科中,故言寄居也。
△三、正与决破三。
△一、按定所答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身在讲堂,户牖开豁,远瞩林园。
△二、反难失次,又曲分为二。
△一、如来即喻反难。
亦有众生在此堂中,不见如来见堂外者。
此难明以违前安见次第科中所说,而暗以顺彼所计身中心相,令彼易知其谬也。
△二、阿难于喻知谬。
阿难答言:世尊!在堂不见如来能见林泉,无有是处。
△三、就谬难破,又曲分为三:
△一、先与合定。
阿难!汝亦如是。
合定者,合前即喻反难科也。汝亦如是者,言汝所计身中之心亦如此,在堂不见如来而反能见外者,无以异也。一句合定,向下详以发明矣。
△二详申其谬又分二。
△一在内不见谬又曲分二。
△一正难当见。
汝之心灵一切明了,若汝现前所明了心实在身内,尔时先合了知内身。颇有众生先见身中,后观外物?
一切明了者,言凡心所在之处,必能明了不昧也。了知内身者,言当先见脏腑也。颇字详经,乃是多意。言依汝所计,心在身中,即当世间多有众生先见脏腑,后观外物,今何无有此等一人?惟就凡夫任运而论,不取圣人及禅定所见,纵此二种更别有理,亦非心在身中。且心在之处,即当明了,同彼见外,仍当更真,何待于圣人及禅定而后见乎?
△二、以浅况深
纵不能见心肝脾胃,爪生发长,筋转脉摇,诚合明了,如何不知?
心肝脾胃深处也,容许不见,爪等最浅,何亦不知乎?爪发皆取肤中生处,非外相也。
△二、昧内知外谬。
必不内知,云何知外?
设救之云:心在脏腑,重重包褁,云何见内?此是必不内知。准此,即应并外不见。良以重重包褁,既不同前户牖开豁,云何得远瞻见?今见不知内,而反惟知外,是与在堂不见如来,而反见林泉者无异,岂不谬乎?有云:眼即户牖,便成心在头中,岂成心在身中?
△三、遂与决破。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内,无有是处。
言汝知在堂不见如来,能见林泉,无有是处,即应悟知心在身中,不见身内,反见身外者,亦无有是处也。只此一破,初闻有缘者,即当惊悟绝倒,非佛妙典,何尝闻于他教?有说心不在于身中者乎?奇哉!真师子吼也。此中执内而疑尚未尽者,更合第四释之,余疑无不尽矣。破在内竟。
△二、破在外分二
△一、阿难引灯在室外为喻。又三:
△一转成谬悟。
阿难稽首而白佛言:我闻如来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实居身外。
悟知者,于不见身内,悟知不在身内;于了见身外,悟知必在身外。夺内执外,凡情必然。
△二、征引灯喻。
所以者何?譬如灯光然于室中,是灯必能先照室内,从其室门后及庭际。一切众生不见身中独见身外,亦如灯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
从譬如至后及庭际,是先用异喻以反显不同,所以自番前执之非也。一切下至不能照室,方用同喻证明心在身外也。
△三、自决同佛。
是义必明,将无所惑,同佛了义,得无妄耶?
皆决定之辞也。无妄者,言不同前在内之虗妄矣。
△二、如来以身心相知为破。
心在身外,身当无知,故以相知斥破其谬矣。分二:
△一、先以喻明分二
△一、如来喻明外不相干
佛告阿难:是诸比丘,适来从我室罗筏城,循乞抟食,归祇陀林,我已宿斋。汝观比丘,一人食时,诸人饱不?
循乞,乃提奖次日之事。抟食者,有形段可抟取者也。四食中,拣非触思识也。宿斋者,本日止斋也。喻意但取诸人,既分彼此,便不相知。若心在身外,便同两人,亦分彼此,当不相知矣。此用异喻,反显决不同此也。
△二、阿难于喻了知不迷。
阿难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诸比丘虽阿罗汉,躯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众饱?
△二、正与决破又曲分为三。
△一、合喻无干
佛告阿难:若汝觉了知见之心实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则心所知身不能觉,觉在身际心不能知。
顺彼执外,蹑前异喻,而反合无干,言当同罗汉,互不相饱。
△二验非无干。
我今示汝兜罗绵手,汝眼见时心分别不?阿难答言:如是,世尊。佛告阿难: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兜罗,此云细香,惟西竺有此绵佛手,柔软似之。夫眼见是身之知,心分别是心之知,二知同时,曾无两体,即此相知,何有在外之相?
△三、遂与决破。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无有是处。
破在外已竟。
△三破根里。
破心在眼根之执也。俗书云:昼则神游于目,似此执也。分二:
△一阿难以琉璃合眼为喻分四。
△一悟前转记。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见内故,不居身内;身心相知、不相离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处。
知在一处者,方明非前内外两处也。
△二、承征指处。
佛言:处今何在?阿难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内而能见外,如我思忖潜伏根里。
△三、引喻琉璃
犹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两眼,虽有物合而不留碍,彼根随见随即分别。
以能合琉璃,喻如眼根。以所合两眼,喻如心体。琉璃不碍眼见,如眼根不碍心见。随见随分别者,领前身心相知之旨,脱在外过也。
△四、脱前二谬。
然我觉了能知之心不见内者,为在根故;分明瞩外无障碍者,潜根内故。
惟一在根之义,双脱前在内不见、昧内知外二谬之过也。如云既惟在根,宜其不见于内也;既惟在根,宜其独见于外也,何谬之有?
△二、如来以法喻不齐为破。分二:
△一、正破又分二
△一、正辨不齐又三。
△一、先以按定法喻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潜根内者犹如琉璃。
△二、喻中实见琉璃。
彼人当以琉璃笼眼,当见山河,见琉璃不?如是,世尊!是人当以琉璃笼眼,实见琉璃。
△三法中不能见眼。
佛告阿难:汝心若同琉璃合者,当见山河,何不见眼?
正辨不齐,一科已竟。
△二、双开两破。
若见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随。若不能见,云何说言此了知心潜在根内,如琉璃合?
见即眼不随心,不见即不合喻,二俱堕矣。
△二、结破。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潜伏根里如璃琉合,无有是处。
破根里竟。
△四、破内外又分为二。
△一、阿难以见明暗分外内又三。
△一承前转计。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
△二、正分内外,又分为二科。
△一、先伸藏暗窍明
是众生身,腑脏在中,窍穴居外,有藏则暗,有窍则明。
△二、证成见外见内。
今我对佛开眼见明,名为见外;闭眼见暗,名为见内。
由有窍则明,故开眼见明,方能见外。由有藏则暗,故合眼见暗,即为见内。何必朗见五脏,而后为见内乎。确论此计,仍归最初在内之执,但惟脱前二谬为异。今立二难二答,即见其意。
难曰:心既在内,如何不见脏腑?
答曰:有脏则暗,故合眼云云。即脱前在内不见之谬矣。
又难曰:既不见内,如何反见于外?
答曰:有窍则明,故开眼云云。意谓不同脏腑之暗,何得一例不见乎?即脱前昧内知外之谬矣。名虽别列,实惟救前在内负堕之失。故佛下文,惟破见内而已。科名破内外者,但取七名各别耳。
△二、请决于佛。
是义云何?
因上三番负堕,故不敢同前决定也。
△二、如来以不成见内为破。分二:
△一、正破又二
△一、破所见之暗不成在内。又二:
△一、双开对与不对。
佛告阿难:汝当闭眼见暗之时,此暗境界为与眼对?为不对眼?
△二、双破两途皆非又二。
△一、对眼之非又二。
△一、正言不成内。
若与眼对,暗在眼前,云何成内?
△二、反显不成内。
若成内者,居暗室中,无日月灯,此室暗中,皆汝焦腑。
若成内者,言若许眼前之暗,即是内之脏腑,即当不须合眼,但居无光暗室,则眼前之暗,皆是汝之焦腑,然岂有此理哉?焦腑者,三焦脏腑也。
△二、不对之非。
若不对者,云何成见?
△二、破能见之眼不得返观,又二:
△一、以合能而难开不能。
若离外见内对所成,合眼见暗名为身中,开眼见明何不见面?
离外见者,即是合眼之时,内对所成。盖纵许所对之暗,不是外对身外之暗,乃是内对身中脏腑之暗,即是眼能返观矣。既能返观,即当合眼开眼,二皆能之可也。今合眼见暗,独能返观身中,何不开眼见明,亦返观面乎?
△二、双破不见面与见面又二。
△一破不见面。
若不见面,内对不成。
蹑上番之云,开眼既不能返观于面,应知合眼亦不是返观于身中矣。
△二、破见面。此中有四重过,就分为四:
△一、心眼在空过。
见面若成,此了知心及与眼根乃在虗空,何成在内?
此中本计心仍在内,故今结难,心并眼根俱不成在内,责其自语相违也。
△二、他成己身过。
若在虗空,自非汝体,即应如来。今见汝面,亦是汝身。
在空离体,又见汝面,故非自体。此下仍补番词云:汝若执言离体见面,不妨仍是自体,即当如来亦离汝体,亦见汝面,亦应是汝之身矣。
△三、身成不觉过。
汝眼已知,身合非觉。
能见之眼,既离体而有知,所见之身,离眼而自当无觉矣。
△四转成两人过。
必汝执言身眼两觉应有二知,即汝一身应成两佛。
△二、结破。
是故应知,汝言见暗名见内者,无有是处。
单结见内,足见此计同在内矣。破内外科已竟。
△五破合处分二。
△一、阿难,计随所合处,心则随有。
本经谓趋外奔逸,昏扰扰相,以为心性。古德谓攀缘妄识,状如野烧,忽起忽灭,岂可谓之真心。今阿难四番被斥,乃认随所合处,即是随所攀缘,认为心处,正是奔逸昏扰,何异野烧。此光影门头,了无实体,岂成心处。良由屡被挨拶,露出本相,然犹不觉其妄,亦曲尽迷态而已。又三。
△一、谬引昔教
阿难言:我尝闻佛开示四众,由心生故种种法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
首二句,见法不自生也。次二句,见心不自生也。正显二皆互倚妄现,俱无生体,心法皆空也。今阿难失旨,反证缘心有体有处,在彼心法偶合之处,可谓迷之甚矣。
△二、指体标处。
我今思惟,即思惟体实我心性,随所合处心则随有。
随合随有,乃是随其攀缘何法之时,即作心在之处。今世人妄谓想千里便到千里,想万里便到万里,即同此见,犹作真心开示于人,诚为可怜,观此宜当知非矣。此计虽亦甚妄,而比前乃无定处矣。
△三、总脱前过。
亦非内、外、中间三处。
中,谓根里。
△二、如来以无从来、无定体为破。
无从来则不能随合,无定体则岂能随有?分二。
△一正破又三
△一牒其所计而定有体。
佛告阿难:汝今说言,由法生故种种心生,随所合处心随有者,是心无体则无所合。若无有体而能合者,则十九界因七尘合。是义不然。
汝今下。牒计中文略而意具。是心下。定有体者。详下破意,须成有体而后可施破也。首二句反言以决其必有体也,下乃防其谬执而已。恐彼谬云虽无体而不妨能合,即拶之云若无体云云。十八界外更加一界,六尘外更加一尘,是皆无体虗名,同于龟毛兔角,凭何以论合乎?此科所以为下二破张本,故下二科皆首标有体以起也。
△二、约无从来以破随合,又二:
△一正审从来。
若有体者,如汝以手自挃其体,汝所知心,为复内出?为从外入?若复内出,还见身中;若从外来,先合见面。
首句标有体以起也。教其以自手挃自身,则知觉之体宛然现于所挃之处,于是即诘此知觉之心从何而来?盖必因挃始来,方成随合也。下难意显二皆不见,则是无所从矣。尚无从来之相,岂能随合其处乎?
△二因救转辩又曲分为二科。
△一、阿难救见为眼。
阿难言:见是其眼,心知非眼,为见非义。
为见非义者,言将心责其令见非心义也。
△二、如来辩眼无见。
佛言:若眼能见,汝在室中门能见不?则诸已死尚有眼存,应皆见物。若见物者,云何名死?
若眼下,心眼相俱破也。乃是用喻以显能见唯心,以阿难喻心,以门喻眼。喻中门虽通见,须有门内之人而后有见,非人而门岂能见乎?法中眼虽通见,须有俱眼之心而后能见,非心而眼岂能见乎?则诸下,离心独眼破也。乃是即事以验,徒眼不见,可见知见皆属于心,岂可妄分见属于眼乎?约无从来以破,随合已竟。
△三、约无定体以破随有,又二:
△一、先开四相。
阿难!又汝觉了能知之心,若必有体,为复一体?为有多体?今在汝身,为复徧体?为不徧体?
△二一一、推破分四
△一破一体。
若一体者,则汝以手挃一支时,四支应觉;若咸觉者,挃应无在;若挃有所,则汝一体自不能成。
一体者,四支共一心体也。四支应觉者,言手足咸皆觉也,下即难于咸觉矣。挃应无在者,言当不觉挃在何处,方是咸觉而成一体之义矣。末三句,申正义以破之也。若挃有所者,若但觉一支有挃也。一体不成者,不成四支共一心体矣。
△二、破多体。
若多体者,则成多人,何体为汝?
一人惟有一心,故多心即成多人。何体为汝者,以众体各分一心故也。
△三、破徧体。
若徧体者,同前所挃。
前是四支共一体,此是一心满四肢,故言同前一体成难也。
△四、破不徧体。
若不徧者,当汝触头,亦触其足,头有所觉,足应无知。今汝不然。
当汝二句,同时齐触也。头有二句,言当一处觉,一处不觉,方为不徧。今汝不然者,言今齐触齐觉,何为不徧乎?
△二、结破。
是故应知,随所合处,心则随有,无有是处。
无是处者,承上结云:来既无从,岂有随合之相?体尚无定,岂成随有之义?可见悉无是处也。破合处竟。
△六破中间分二。
△一、阿难计心在根尘之中。又二:
△一、阿难泛说中间又二:
△一、谬引昔教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亦闻佛与文殊等诸法王子谈实相时,世尊亦言:心不住内,亦不在外。
实相者,性宗空宗所说,曲直不同。大约说一心万法,不依妄执,直谈真实本相而已。不在内不在外者,真心实相也。缺不在中间者,今欲立心在中间故也。论三不在,真妄皆可发明。若说妄心,是明无体,意实不在也。若说真心,是明周遍,意反显无所不在,不滞在一处也。今阿难混滥,偏引真说,以附会己之妄意。意谓不在内者,不在根也。不在外者,不在尘也。可谓谬引矣。
△二、检前立中。
如我思惟:内无所见,外不相知。内无知故,在内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义。今相知故,复内无见,当在中间。
首三句,检定第一第二之谬计,领旨知非也。长水谓不字是,又字极是,与下重申中身心相知,最相应合。次四句,重申二义不成,皆所以检去前之内外而不用。末三句,蹑上内外不成之义,泛言立中,意取根尘两楹中间,特未分明耳。
△二、如来确定中相,以彼说中不明故也。又分二:
△一双征两在。
佛言:汝言中间,中必不迷,非无所在。今汝推中,中何为在?为复在处?为当在身?
处者,身外境界也。
△二双示不成又二。
△一、在身不成
若在身者,在边非中,在中同内。
△二、在处不成。
若在处者,为有所表?为无所表?无表同无,表则无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为中时,东看则西,南观成北,表体既混,心应杂乱。
表中,标竿也。修房舍者,必立之以表中位也。首三句双征也,次二句双破,皆不得成中也。何以故下,单以征释,表则无定。
△三、阿难别出己见,又分为二科:
△一、异佛现说。
阿难言:我所说中非此二种。
△二、同佛昔说。
如世尊言:眼色为缘生于眼识,眼有分别色尘无知,识生其中则为心在。
阿难所引,是佛相宗,随顺世间之谈,不了义也。此经于后十八界中,一一破其相妄,惟显性真,方是奢摩他。今阿难求此,而仍引权说以证心处,正是多闻人循名昧义之状耳。眼有分别者,言眼有知觉也。此句但是定眼根在内而已,以其既有知,则必属内身故也。色尘无知者,此句乃定色尘在外而已,以其既无知,则必属外境故也。末二句言根尘内外相对,而识在中间,作用分别,故即指为心在之处,此方分明说出根尘之中矣。
△二、如来以兼二不兼二为破,分二:
△一、正破又二
△一双开两途。
佛言:汝心若在根尘之中,此之心体为复兼二?为不兼二?
兼,犹连属也。二者,根与尘也。如言汝心在根尘之中,其体与根尘之二相连属耶?不相连属耶?
△二双示俱非分二。
△一兼二非中
若兼二者,物体杂乱,物非体知,成敌两立。云何为中?
首二句标定也。物即尘也,体即根也。杂乱者,言混合其心,不得成中也。后三句释明也。物非者,尘非有知也。体知者,根是有知也。成敌两立者,言汝心若与根尘连属为体,则半有知半无知,对敌而立,堕成二边,岂得为中?
△二、不兼更非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无体性,中何为相?
兼二不成者,言心体与根尘二法全不连属也。非知不知者,言此心体既非根之有知,又非尘之不知也。末二句言体性尚无,凭何立中乎。正破竟。
△二、结破。
是故应知当在中间,无有是处。
破中间竟。
△七、破无著分为二:
△一、阿难以不著诸物为心。又二:
△一、引佛昔教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昔见佛与大目连、须菩提、富楼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转法轮,常言:觉知分别心性,既不在内,亦不在外,不在中间,俱无所在。
觉知等,正此妄心。上文中间被破,故此方取三处都无耳。
△二、释成请决。
一切无著名之为心,则我无著名为心不?
首二句是阿难自意释成,非佛本旨。佛言三不在者,正前二义中无体义也。而阿难证成无著为心,是谓心有体,但无著而已。然详此语意,虽不觉妄心无体,而已逼成无处。盖既谓无著,何有处乎?妄计辞穷,自至此耳。此有伏难。
难曰:佛之征处,本显无处。今已无处,何得又破?
答曰:佛之征处固显无处,佛显无处令悟无体,今证无著即为心体,是虽无处而执有体,所以破也。末二句不敢自决之意。
△二、如来以诸物有无为破。
此转约物体以破心体也。分为二科:
△一、正破又分二
△一、双征有无。
佛告阿难:汝言觉知分别心性俱无在者,世间虗空水陆飞行诸所物象名为一切,汝不著者,为在?为无?
惟征物体有无也。世间虗空,物在之处也。水陆飞行,分物之类也。诸所二句,总结释成也。末二句,牒言汝谓不著诸物者,则彼物体是有耶?是无耶?
△二双示不成又二。
△一、无尚不成。
无则同于龟毛兔角,云何不著?
龟毛兔角假设,明无体也。言诸物若本毕竟无体,则汝谓心无所著,不著于何者乎。此是诸物无体,不成无著之义矣。
△二有岂能成又二。
△一、标定。
有不著者,不可名无。
番上若言诸物有体,我但不著,次一句即断定云:若此不可名为无著也。
△二、释成。
无相则无,非无即相,相有则在,云何无著?
释此承上,当用何以故征起,下方释之。首二句,无与有相番也。如云:无相则毕竟无物,非无即当成有相矣。第三句,言有相与有著相因。如云:才言有相,早已著矣,云何得无著乎?在字作著字读之,此是诸物有体,不成无著之义。正破竟。
△二、结破。
是故应知,一切无著名觉知心,无有是处。
夫七处皆非,则妄情已尽,而世人计心之住处者,不出于此。至此,则平日所恃以为心者,杳无住处可跟究矣。若此体察功夫,初闻者其亦知珍重乎!然详此七番确定成处者,惟四处而已,谓:一、内,二、外,三、根里,及第六、根尘之中是也。第四还在内,第五乃无定处,第七并处亦无也。又一、四引众同计,二、三己意推度,后三引教谬释。有此差别,智者辨之。密示妄识无处已竟。
△二、显呵妄识非心。
上科于前三种非真义中,但拈第三有处之执而已。今此科中呵为非心,方破第一是心之执矣。分三:
△一阿难责躬请教又三。
△一责请之仪。
尔时,阿难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二责请之辞又分二。
△一、自责不知心处。又二:
△一、责未证由恃憍怜。
我是如来最小之弟,蒙佛慈爱,虽今出家犹恃憍怜,所以多闻未得无漏。
憍怜,亦慈爱也。如在家子弟,多恃父兄之爱,不自勤业,习气不忘,故出家犹恃也。末二句,正明未勤修证无漏解,现叹德中矣。
△二、责堕淫由不知处。
不能折伏,娑毗罗呪,为彼所转,溺于淫舍,当由不知,真际所诣。
真际者,既不悟所执之心为妄,仍呼为真心实际。诣字寻常训往字,今详经来意,似是在字之意,译人命辞稍未稳也。良以上文佛虽破处,而未分明说出非心及以无处,故阿难求处之心未了,尚自责其不知真心实际所在也。
△二、求佛别说真处。
蹑上自责之词,既以不知心处为恨,显知问意必仍索处。然此意亦是与人辩论一定之序。佛既七番破其所说之处俱非,阿难岂不望佛别说真处乎。又二。
△一、正求说示。
惟愿世尊大慈哀愍,开示我等奢摩他路。
奢摩他路者,意以不知心处,则正观无路可修。愿佛分明指出此心的在何处,庶可为真观之路。此方是阿难真语意也。
△二、兼除恶见。
令诸阐提,隳弥戾车。
阐提,此云断善根人,意该一切外道。隳,坏也。弥戾车,此云恶见,意谓佛若说出真处,则我七番所说皆成邪见,何况一切外道所说恶见,岂不尽成隳坏。
△三、恳求同众。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及诸大众倾渴翘伫,钦闻示诲。
倾渴者,如渴思饮也。翘伫者,如鸟张望也。钦,敬也。责躬请教竟。
△二、如来显发非心。分三:
△一、表现破显诸相,又分为五:
△一、表诸智将现。
尔时,世尊从其面门放种种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
面门谓眼耳鼻舌,为执此识惟恣迷倒,塞诸智门皆不现前,今识将破诸智将现,故以众光表之。
△二、表众识将破。
普佛世界,六种震动。
六震者,动、踊、震、起、吼、击也。此正表六处妄识将破耳。
问:据佛所破,似惟第六,今何言六处俱破乎?
答:既云缘尘分别,则前五非无分别,况阿难明言眼、色为缘,生于眼识,而佛以兼二等意破之。既破眼识,余四并破,可知。
△三表核蔽将开。
如是十方,微尘国土,一时开见。
为有此识,缘尘自蔽,逐念偏局,常处暗冥,无量智境皆不能见。今将破显,故现此相表之。
△四表分隔将合。
佛之威神,令诸世界,合成一界。
为有此识执法执我,分别自他悉成隔越,今识破自融为一,故此表之。
△五表流转将息。
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诸大菩萨,皆住本国合掌承听。
由认此识为心,浩劫流转,纵得小乘涅槃,亦如远客他乡,不得住持本地,全体照用。今将破识还住本地,全其照体,故以是相表之。
△二、普示真妄二本
本无而错认为执,此属妄本所谓执;似本有而不知为迷,此属真本所谓迷。真分二:
△一、举过出由,二、俱是过也。又二:
△一法说。又二。
△一、历举众过。又三。
△一、任运受沦人过。
佛告阿难: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业种自然如恶叉聚。
泛尔凡夫,不知修行者也。恶叉,西域果名,此方无之。聚者,每三果成一聚,喻惑业苦三生必同聚矣。
△二、权小修学人过。
诸修行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
不成无上菩提者,即指权教菩萨于四禅成佛者,方至圆之二行故也。声闻者,闻四谛声教也。缘觉解现辟支,皆秉小教者也。
△三、凡夫修学人过。
及成外道,诸天魔王,及魔眷属。
外道,叛佛正教,心游道外者也。诸天,奉佛戒定,欣求乐果,不求出离者也。魔罗,此云杀者,躭护欲境,恼害正修者也。皆取具增上果,生居胜处,有变有通,自谓道成者耳。
△二、总出其由。
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错乱修习。
即真妄二本错乱者,误以妄者为真,独修于妄,非真妄杂修也。
△二、喻说。
犹如煑沙,欲成嘉馔,纵经尘劫,终不能得。
劫么,此云长时。尘劫者,微尘,记彼劫数极长时也。妄不成真,故终不可得。举过出由竟。
△二、征释名体又二。
△一征起
云何二种?
△二、正释。又分为二:
△一、所执妄本名体。
阿难!一者、无始生死根本,则汝今者与诸众生用攀缘心为自性者。
无始生死根本,出其名也。则汝下。指其体也。此体乃无体之妄体耳。即上文思惟妄想七番,不得其处,及下文方将呵破者也。
△二、所迷真本名体。
二者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则汝今者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
即前文所判常住真心性净明体而加详明也。二者下,出其名也。则汝下,指其体也。此体方是实有之真体矣。妄真皆称无始者,如金之与沙,二俱无始,不可诘其先后,乃佛教中正说,异外道之有始。菩提者,三种中真性菩提耳。涅槃者,义番圆寂,真本圆而妄本寂也。三种中性净涅槃耳。取次依本觉如如智理而言,故云元清净,元即本也。不取修断障染所成,今者现令即具,不待后修。识精元明者,六根所具圆湛不生灭性,识精乃其总名,本惟一体。若应六根而列别名,当是见闻齅甞觉知六精也。五卷诸佛证云: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验知菩提涅槃元清净体,决指六根中见闻等精。所以破识之后首,即显见情为妙明本心也。旧注全不达此,故迷为破见耳。又复当知,佛释偈文,谓陀那细识,正此识精。然亦以识为名者,乃是第八识海,非比前六虗妄无体矣。因是真修之本,所以修圆通中,直选耳根闻性,亦此识精。而斯经始终要用,所以逈异于诸经者,由此根性以为之本矣。应知二本所含,下文前短后长。前至此卷半,破识尽处。后至二卷末,破和合尽。然真本寄标于此耳。元明者,本来自明,非由修断矣。诸缘者,前六转识也。楞伽云: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是知前六,皆此识海所生诸浪,故虗妄也。缘所遗者,言前六能遍缘一切,而独于本生识海,自缘不及。如眼所起见,能遍见一切,而自不见眼也。纵使悟时,须一念不生,方能默契。六识若动,体即隐矣。故学人不舍缘心,毕竟如生盲不见性也。由其执认缘心,必遗元明,故曰缘所遗也。
问:惟识何言七缘第八见分为我?
答,偈云,随缘执我量为非,既是非量,岂真能缘。
然谓之真本者,真修根本,以决定能成菩提涅槃故也。
正释竟。
△三、结归。
由诸众生遗此本明,虽终日行而不自觉,枉入诸趣。
此结虽似单结迷真,而实亦竝结执妄,以迷真正由执妄也。盖因缘不及,毕竟不见,遂成永迷也。虽终日行而不自觉者,日用不知也。如见闻等诸精,无须臾离,而竟不知其可以用为真修之本,能至佛位,所以终不见其全体,得其大用也。枉者,屈也。言本不当受,而屈枉受之。诸趣,即七趣也。盖此识精,众生本有,体遍十方,用弥沙界,非诸趣所能牢笼。但由不觉,甘受轮回,岂不屈枉哉?警之至也。普示执迷二本已竟。
△二、正斥妄识非心。
即前所征爱乐妄心,而今重举重征者,良以破处示本,文辞既长,前之心相沉隐,若不重举征令现前,将对何者而施斥破之辞乎?重征之旨,惟在此耳。分三:
△一、如来重征直呵,又分三:
△一、应来垂问。
阿难,汝今欲知奢摩他路,愿出生死,今复问汝。
奢摩他路,问答意别。阿难以求知心处为路,如来则以了此妄识无体无处,而别覔真心为奢摩他路也。
△二、征令现前又三。
△一于见详征又三。
△一、总征于见。
即时,如来举金色臂,屈五轮指,语阿难言:汝今见不?阿难言:见。
五轮指者,佛之指端,皆有千辐轮纹。屈者,握而成拳相也。
△二、别征所见。
佛言:汝何所见?阿难言:我见如来举臂屈指,为光明拳耀我心目。
△三、别征能见。
佛言:汝将谁见?阿难言:我与大众同将眼见。
此上三科,方以征定能见所见,而未及征心,故大科名于见详征也。
此中先征眼见,密含深意,现于前文征处科下小注之中。今因重征,当亦重申明之。如来前文云:将何所见?谁为爱乐?意已深含,辞犹隐略。此处有三审试,太煞丁宁,学者不可不著眼。一则举拳语阿难言:汝今见否?阿难言:见。二则曰:汝何所见?阿难答以见光明拳。三则曰:汝将谁见?阿难又惟答以眼见。如来可谓重重显示,阿难可谓头头错过矣。如来见阿难始终不能荐取,不能直认见性为心,只得落草盘桓。更问以何为心,当我拳耀也。此意甚深难知,故特为宗通者漏泄之。
问,环师此处亦云,金拳举处,直下要识本明。尘相未除,依旧认贼为子。岂不彻了此意。
答,此正所谓似则也。似是则未是,以环师未彻见性即是本明耳。
诤曰,如来正举拳征见环,师就此便说,要识本明,如何不彻见性。
答,若果此处彻领见性,即是本明。到盲人瞩暗章中,不应随众说为破见也。
问:彼却取何为本明耶?
答,彼盖泛领宗家所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之名字为本明耳。而实未能亲领目前见性,即是涅槃妙心,所谓似现量而非真现量也。知言者,固不可以一语之偶合,而滥许其全是也。环师他处,似是而非者尚多,此其未透之源本也欤。
△二、就答征心
佛告阿难:汝今答我:如来屈指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见,以何为心当我拳耀?
前文云将何所见,谁为爱乐,合此科当是两番征心而已。
△三、举心以答。
阿难言:如来现今征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穷寻逐,即能推者我将为心。
推穷寻逐之心,即前阿难自述思惟爱乐,及如来所判妄想攀缘之心也。上文云:由目观见如来胜相,心生爱乐。合此科,当是两番自呈妄心。但上文且惟破处,此下方直破心矣。征令现前已竟。
△三、直呵非心
佛言:咄!阿难!此非汝心。
咄,振声呼警,令大惊悟也。前言三种非真意中,此方说破第一非是心也。重征直诃已竟。
△二、阿难惊索名目。
阿难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当名何等?
矍然,惊愕貌。避,离也。经久自恃,惟知有此,一朝夺之,无有不惊者矣。
△三、如来指名出过。
佛告阿难:此是前尘虗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无始至于今生,认贼为子,失汝元常,故受轮转。
前尘、虗妄、相想,此六字乃其本名。阿难既闻非心,索要本名,故佛直指本名以答也。前尘者,现前所对六尘也。虗妄相想者,言此思想必带尘相,虗妄暂现,岂有实体哉?故后显发科中,不过详释此名之义而已。由汝下,出其错认之过患也。认贼为子者,本非心而错认为心也。失元常者,即昧真心而不认取也。如人既认贼为子,更不求觅真子矣。受轮转者,以所认非真常之心,故长流生死,如常遭贼子窃夺也。显呵妄识非心已竟。
△三、推破妄识无体。
此科方以说透识心彻底,虗无断灭,全不是心矣。分二:
△一阿难述怖求示分四。
△一、述唯用此心又三
△一、出家用此心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佛宠弟,心爱佛故,令我出家。
△二、作善用此心
我心何独供养如来,乃至徧历恒沙国土,承事诸佛及善知识,发大勇猛行诸一切难行法事皆用此心?
此科及下科皆是假设,拟度必不能外此心而别为用也。
△三、作恶用此心。
纵令谤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二、述舍此更无。
若此发明不是心者,我乃无心同诸土木,离此觉知更无所有。
末二句是依佛,舍此更复揣摩,则杳无别心可得也。
△三、述自他惊疑。
云何如来说此非心?我实惊怖,兼此大众无不疑惑。
天上人间,凡外权小,无不说此为心,故与阿难惊疑同也。纵有禅定取证,亦由制住此心而得故也。
△四、求如来开示。
惟垂大悲,开示未悟。
且求开示,如何此非我心?如何名为前尘虗妄相想?此尚未及求说真心也。阿难述怖求示已竟。
△二、如来安慰显发。又二:
△一安慰许有。
当知此科非是正说真心,但由阿难惊怖,离此更无,故且许有以安慰其惊怖也。又曲分为三:
△一、先标垂教深意。
尔时,世尊开示阿难及诸大众,欲令心入无生法忍。
无生忍者,别教初地以去方始证入,圆教当住位所证。住此忍者,于三界内外不见有少法生,不见有少法灭,超情离见,一一当体皆即真如实相,亦即一切事究竟坚固也。众生不能证入于此者,正由误认生灭妄想为心,故于此忍永隔而不能入。今将破彼生灭显发无生,故经预标以示如来垂教利益之深耳。至后叙开悟云世间所有皆即妙明,获本妙心常住不灭,其即此忍之义相乎。
△二、示己常说唯心。
于师子座摩阿难顶而告之言:如来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体。
诸法所生者,众生迷其真源,而妄谓万物各有从生之法,如金生水,木生火之类是也。惟心所现者,圣教直指大本,唯一真心体,随缘变现也。二句敌体相番,略以总标。一切下,详以别列也。因果具凡圣权实,大至世界,小至微尘,具染净麤妙。因心成体者,即唯心所现,所谓万法离真心,乃至无芥子许可得也。
△三、举况真心有体。
阿难,若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叶缕结,诘其根元咸有体性,纵令虗空亦有名貌,何况清净妙净明心,性一切心而自无体?
缕结,如丝麻之类。举至细微,以况麤大。诘,追问也。根元体性,亦是随世间所说因缘及自相也。虗空二字,即名豁虗,无碍为貌。此举无体者,以况有体也。自体无垢曰清净,处染不染曰妙净,湛寂虗灵曰明心性。一切心者,与一切法为心性也。此心海廓周法界,而一切诸法,皆是真心海中所现影像,无自体性,但依此心为彼实性故也。而自无体者,正是况显之词。言所现之物,尚皆有体,而能现之心,岂反自无体乎。决言真心必定有体,汝但因执此妄心,故以迷彼实体,岂真离此更无所有乎。安慰许有已竟。
△二、显发虗伪
上虽指名出过,犹未明其何为虗伪,故此始发之也。然前文三种非真义中,此科方以说破第二无体之义,又复曲分为二科。
△一托尘似有又二
△一反难离尘当有。
若汝执恡分别觉观所了知性必为心者,此心即应离诸一切色、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性。
执恡者,坚执旧见而不舍也。分别者,散心任运之用。觉观者,究理推度之用。前麤后细,二皆有分明不昧之相,故曰所了知性,此正妄识也。必为心者,决定认此为自心也。此先按定向下,方起难词。色香味触,略举四尘,诸尘更该声法之二,一切事业,皆尘所成,如云尘事尘业也。然营业之初曰事,事办之后曰业,别有全性者,纵之令其离尘自有也。
△二、正言不能离尘。又复曲分为二科:
△一、外缘不离。
如汝今者承听我法,此则因声而有分别。
单举声尘者,固取现对之境,举一例余,亦是以胜该劣矣。此即破第二缘佛声教心也。
△二、内守不离。
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
此见闻觉知,约前五识及五俱意识而言。以四摄六,盖合齅甞为一觉也。灭者,息此诸识外缘觉观而不动也。幽闲者,内心寂境也。此科方该诸修学人,故此境即凡外权小在定所守之境,亦彼取证以为法性者也。法尘者,指此境之本名。如云本非法性,元是法尘也。分别,即守此境之心也。影事者,言此境此心,但是光影,了无实体矣。盖凡外权小,执此幽闲,以为法性深处,而不知尚是妄识所缘法尘。又执守境之心,已离外尘,而非分别,而不知未离法尘,犹是分别也。然此境所以为法尘之由者有二。一者凡外小乘,不达诸法本空,但舍外而缘内。如镜外之物不除,镜中之影常在,但相似不动而已。实念念不忘外法,岂能除其影乎。影即法尘也。二者权教菩萨,虽达法空,而未闻此经。尘有十二,今于幽闲之时,虽离明、动、通、甜、合、生之六,而未离暗、静、塞、淡、离、灭之六也。故亦是法尘也。至于守境之心,所以为分别之由者亦二:一者境既法尘,体非本有,全托分别而后分明。一不分别,境即沉没,故恒分别。譬如无波之流,望如恬静,而实不住也。二者凡外权小,皆依六识思惟为观,六识印持为止,离六识无别定慧之体。故根本元是分别,岂能摆脱乎?夫境是法尘,心是分别。境固不能离心,心犹不能离境。自谓清净,实全垢污;自谓寂定,实全流注矣。大凡上禅深教不明,而好静定者,未有能出此境者矣。然亦常处生灭,终不自觉其非。奉劝好禅定者,尚当究心于斯经而后可乎?
抑又因是而知一切权乘有出入之定,皆是微细分别。盖全以凭仗细分别心,持彼寂境。一不分别,寂境即失,名曰出定。楞严大定,岂如是乎。请昧题中所解,自知异于是矣。此即破第四止散入寂心也。
托尘似有已竟。
△二、离尘实无,又曲分为二科。
△一、暂纵离有即许为心。
我非敕汝执为非心,但汝于心微细揣摩,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
非敕汝执者,不强其定依也。但汝下,教其自度也。若离下,方是纵词。有分别性者,有离尘之自体也。即真汝心者,暂许之也。
△二、随夺杂无不得为心。又复曲分为三科:
△一、离无即是尘影。
若分别性离尘无体,斯则前尘分别影事。
△二、尘影即同断灭。
尘非常住,若变灭时,此心则同龟毛兔角。
全托诸尘而现分别之影,尘若变灭,心岂能存?如形灭而影自亡,故同龟毛兔角。二乃无体之名,故以之喻也。
△三、断灭谁成至道。
则汝法身同于断灭,其谁修证无生法忍?
法身断灭者,顺阿难意,执缘尘之心为法身故也。此所以权小法身,尚非真实常住,而终无实果,以不离尘影,所谓蒸沙作饭也。无生忍同前。如来备破三迷已竟。
△二、会众知非无辩。
即时,阿难与诸大众默然自失。
默然者,依佛微细揣摩。自失者,觉得离尘无体。又前责己不知心处,尚望佛言,闻佛直呵非心,惊疑诤辩。及其蒙佛无体之示,始知体尚本无,安有住处?三迷全破,三执全消,故默然无辩。然则平日倚恃为心者,一旦杳无体性,无可跟寻,而又未审何者为心,即如人失其所宝之物,故曰自失,正与斥破已竟。
△三、结归判辞。
佛告阿难:世间一切诸修学人,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成阿罗汉,皆由执此生死妄想误为真实,是故汝今虽得多闻不成圣果。
前文普判众生,误认科云:一切众生,生死相续,皆由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自判后,即乃备破三迷,破迷已毕,故此仍以结归前判,以原其文也。世间诸修学人,即前一切众生,非但指于界内,如此经以三贤四加,尚名世间,详下文正指凡外小乘,而意该于权教菩萨。九次第定,谓四禅四空,加灭受想。小乘法中,前八凡位所成,第九无漏圣位所成,今云不得漏尽成罗汉者,当知彼所谓无漏圣位,皆一时权许诱进而已。法华破云:汝当观察筹量所得涅槃,非真实也。既非真涅槃,岂名真漏尽乎?故长水谓十地为漏尽罗汉,无可疑也。极理而言,权教之佛,亦非以尚在圆之二行而已。皆由下二句,正归判辞,即前用妄想而有轮转也。由是知前生死必兼变易,轮转亦带涅槃也。末归阿难,意犹可见,盖小教许四果皆圣,阿难已登初果,而谓非圣,岂破初而独存于四乎?决定以十地方为分证之圣果矣。此即破第五界外取证心也。
斥破所执妄心,以开奢摩他路已竟。
△二、显示所遗真性,令见如来藏体。
上科即是妄本,已破而不用矣。此科即是真本,正修必用。佛云:众生遗此本,明枉入诸趣。故科名承用遗字。然而现具六根之中,遍为一切法体,故此科始从眼根开显,以至四科七大也。分二:
△一、阿难舍妄求真。
久执妄识为心,最所难舍。今悟其妄,方始舍之,惟求真心矣。又三。
△一悲感陈言。
阿难闻已,重复悲泪,五体投地,长跪合掌,而白佛言:
凡悟深者而后发悲,或悟妄而悲久苦,或悟真而悲久失,今此悟妄之悲也。
△二、追述痛悔
此中二子科,即示堕淫室二种深意。文现于此,就分为二科。
△一、悔恃如来不修大定。
自我从佛发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无劳我修,将谓如来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虽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穷子舍父逃逝。
此科即他不足恃也。惠者,恩赐也。三昧,此云正定,亦云正受。入此正受,不受一切余境也。代者,替也。如愚忙迫,令他代食,终不自饱。失本心者,因悟妄心,而始知不见自心,即非入道。喻如舍父者,生佛本来同一法身。住持法身者,似离而实合,似疎而实亲。今阿难认妄遗真,似合而实离,似亲而实疎。所谓对面千里,故云尔也。观此则不自修行,而但求加被者,亦可以警矣。
△二、悔恃多闻终无实得。
今日乃知,虽有多闻,若不修行,与不闻等。如人说食,终不能饱。
此科即闻,不足恃也。观此,则徒恃学问而不实修者,可以警矣。
△三、表迷求示
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缠,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惟愿如来哀愍穷露,发妙明心,开我道眼。
二障者,烦恼及所知也。烦恼障者,即见思二惑。见乃作意分别之惑,即十结使。思乃任运贪爱,即贪嗔痴慢四结使。前麤后细,总属我执所起,能障人天胜妙好事,故名事障。烦恼即障,持业释耳。所知障者亦二,一者取境,谓不达外境唯心,而谓心外实有,有所希取。二者法爱,于所修证,不达性空,而生爱著。亦前麤而后细,总是法执,能障法空之理,故名理障。然所知二字,不即是障,正是法空之理。依彼所障之理以为名,故曰所知不是障,被障障所知。是能障所知之障,依主释耳。亦名智障,即法空之智,同前理说。阿难初果,方脱见惑,而思惑未尽,是尚为烦恼所缠。至于所知障,浑然未解脱矣。寂者,不动摇也。常者,无生灭也。因佛开示,觉得前来所执之心,分别喧动,无有寂时,起灭纷飞,岂能常住。由此方求寂然常住之心,应知比前破处之后,所求之意逈别。前云溺于淫舍,当由不知真际所诣,是尚以妄识为真心,责己不知真处,但惟求处而已。今云二障所缠,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方始责己不知真心,而别求真心矣。穷露,如穷身暴露,无所栖藏也。空有不羁曰妙,体用朗鉴曰明,真妄显现,决择分明曰道眼。又物不能碍曰妙,物不能混曰明。盖寂常妙明之释,与下佛之答处,皆有照应。
△二如来极显真体分三。
△一、放光表显,又复曲分为四科。
△一真智洞开相。
即时,如来从胸卍字涌出宝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
前光表了妄之智,此光表达真之智。又即根本智如如性体,后文如来自谓不灭不生,惟妙觉明是也。卍者,彼方万字也,如来胸前万德吉祥纹也。光从此出,亦表所开智万德圆备。光晃昱者,见此智明逾日月。色百千者,见此智用等河沙。
△二、圆照法界相。
十方微尘,普佛世界,一时周徧。
非比前心一念偏局,十方俱暗。此智若开,体徧法界,即照穷法界,亦即后文如来自言惟妙觉明圆照法界是也。
△三、上齐佛界相。
徧灌十方,所有宝刹,诸如来顶。
△四、下等生界相。
旋至阿难,及诸大众。
生佛法界,本同一体。今既照穷,则生佛法界,无不洞彻矣。
△二、普许开示。
告阿难言:吾今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众生,获妙微密性净明心,得清净眼。
幢,表摧邪立正。获妙下八字,是如如理,亦即奢摩他体。获妙二字,略断一断,双贯下微密性与净明心。法界真理,但惟一体。自其本寂而言,谓之性。自其本觉而言,谓之心。今于性而称微密,谓隐微秘密,即本寂无有形声意也。于心而称净明,谓无染无蔽,即本觉照体独立意也。而妙字同前,空有不覊,物不能破,贯下性心。当云妙微密性,妙净明心,而经文省字成句耳。二皆指理体而言。末四字是如如智,亦即微密观照。获得同意。重言得者,足见理智对举。清净眼者,契理之智,番前妄心,全体缘尘,故不清净。此智远离分别诸尘,不干称理,而周法界,后经名清净海眼是也。又阿难求寂常心性,而佛许以妙微密性。求妙明心,而许以妙净明心。求开道眼,而许以得清净眼。亦请许相应矣。
△三、说尽真际。
尽其真心实际也。若惟就其见闻觉知、灵鉴无相之体而发挥之,不达于四科,不极于七大,则犹未尽其际也。今于四科七大,悉显其为一真不动、周圆本定之心体,故可谓尽其真如实际矣。又此纯谈真如,但示空如来藏,未明起用,故科真际也。分三:
△一、尅就根性直指真心
此经最殊胜处,全在破识心,而不用取根性为因心。良以用识用根,乃权实两教之所由分。用识而修者,尘劫不成菩提;从根而入者,弹指可超无学。若要决定成菩提,决定证涅槃,惟须直取根性为因地心,而后可圆成果地也。故旧注救起识心,反言破见,甚违经旨,所以不得已而复解也。且此根性尅体,在于众生现前本具见色闻声等处,率皆日用不知,即祖家所谓不离动用中也。然其体量徧周法界,为四科七大之实体,即祖家所谓动用收不得也。今酬妙定之请,而首先指于此者,正以此性之体,不假制伏而本来不动,不劳续念而本无生灭,不烦扩充而本来周徧,皆与识心大相违反,是即真奢摩他自性本定也。幸惟一洗旧闻,委搜佛旨,当自见之。又二。
△一带妄显真。
问:既曰显真,何又带妄?盖此根中之性,即第八根本识,所谓识精元明缘所遗者。此识据法相宗有三位,名异而体不异。自凡位至七地,名黎耶识,此云藏识。自八地至等觉,名异熟识。佛位名陀那识,此云执持,亦云无垢。前二真妄和合,后一纯真。据圆教即应仍是真妄和合,以彼佛位方是圆之二行,无明未尽故也。据阿难所称庵摩罗识,此云白净,方似圆教佛位纯真之识,再俟参考。然度佛果后,若无此识,则过未因缘,悉应忘失。四虽一体,而今所显者,但于凡夫分上,正惟黎耶实体。经后偈文,亦称陀那细识,举胜称扬也。其体全是真心,而具无明。虽具无明,而众生分上,舍此无别真体,非比前心无体非真也。特以权小,惟认前六识心,以为胜用。至于六根,一向目为色法,总摄无记。故于修行分中,不知不用,常如遗失,所谓众生遗此本明也。今佛于破妄之后,应当机之恳求,急欲其舍彼识心,认此根性。若不先以极显其真,何以使其决定取此新悟,而舍彼旧执乎?是以虽有二种颠倒见妄,姑带之而且不遽破,故曰带妄显真。直至十番显后,方乃一番破除。非惟显多破少,而破处亦如脱衣露体,岂同前之全破无体乎?旧注自此总谓破妄见,遂令学者不敢直认见体为心,违佛本旨甚矣。千载差误,不可不知。分为十科:
△一指见是心。
六根中性,虽同一陀那细识,而最便于目前开示者,莫过于眼根中见性。故惟从此显发,而余可例知。然此见性所以别于眼识者,但取照色之时,一如镜中,无别分析,即是见性。起念分别,即属于识闻等例。此是可见祖师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最为格言,学者当以细心甄别之。又三:
△一、双举法喻现前。又二:
△一如来双征拳见。
阿难!汝先答我见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将谁见?
△二、阿难各答其由。
阿难言:由佛全体阎浮檀金,赩如宝山,清净所生,故有光明。我实眼观五轮舍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阎浮,此云胜金。须弥南面,有此檀树,果汁入水,沙石成金。此金一粒,置常金中,悉皆失色,佛之身色如之。赩,赤焰也。又传此金方寸,暗夜室中,照耀如昼。佛身赤焰,不但如金破暗之光。
△二、辨定眼见是心,又分三:
△一、辨无眼有见。
显其不假眼缘,见性自结为根,便局肉眼,所谓聚见于眼。众生浩劫迷己为物,但谓见性全属肉眼,无上胜性反成劣相。略说其劣有三,不及前心。一者有形,可见可捉,不若识心不可见不可捉摸也。二者有碍,见前缺后,见障内不见障外,覩近限远,不若识心前后内外远近皆可缘也。三者易坏,触之即伤,不若前心卒难损坏也。以故众生但认前心,而曾不觉此眼中之见为妙性也。今欲当机决定舍彼识心,认此见性,故须巧示,令知此见非眼,全不系眼而为有无,判然有离眼之体。是故但悟此见非关肉眼,则豁同虗空,无碍无边,所谓常住妙明,不动周圆,无穷妙义从此而渐显,方能逈超前心,而今决取舍矣。以故此科持辩无眼有见,而下科判其是心非眼也。又复曲分为三科。
△一、双陈法喻令审。
佛告阿难:如来今日实言告汝,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开悟。阿难!譬如我拳,若无我手不成我拳,若无汝眼不成汝见,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义均不?
无拳无见,义本不均,试问令其推度而已。
△二、阿难未觉不齐。
阿难言:唯然,世尊!既无我眼不成我见,以我眼根例如来拳,事义相类。
示同常情答也。
△三、如来斥非详示,又分为四:
△一、正斥其非
佛告阿难:汝言相类,是义不然。
△二、明其不齐。
何以故?如无手人,拳毕竟灭;彼无眼者,非见全无。
手外无拳,故手无拳灭。眼见各体,故眼灭见存。非全无者,但明不灭,非谓半无。或约瞽者,但缺见明之用,而尚有见暗之用,故不全无。若取体而不取用,前说理正。
△三令其询验。
所以者何?汝试于途询问盲人:汝何所见?彼诸盲人必来答汝:我今眼前惟见黑暗,更无他瞩。
更无他瞩者,除见暗外,更无别见也。
△四、结申有见。
以是义观,前尘自暗,见何亏损?
暗相即尘,然谓之前尘者,以其对于眼前也。末二句言所见之尘自暗,而能见之体固无减也。夫既无眼而有见,则此见何干于眼,而言无眼即无见乎?辨无眼有见已竟。
△二、辨瞩暗成见。
显其不假明缘。上科示内不依根,此科示外不循尘。良以众生既以迷己为物,瞢然与物无分,何但无眼即谓为无见,而无明亦谓其无见矣。故此深明其暗中无损于见也。又分为二:
△一、阿难疑于覩暗非见。
阿难言:诸盲眼前惟覩黑暗,云何成见?
但假此问,以引起辩见是心耳。
△二、如来例明暗见无亏。又复分为二科:
△一双诘二暗。
佛告阿难:诸盲无眼惟观黑暗,与有眼人处于暗室,二黑有别?为无有别?
△二、双答是同。
如是,世尊,此暗中人与彼群盲,二黑校量曾无有异。
此下语意稍为缺略,宜结难于阿难云:汝谓无眼黑中即为无见,岂此有眼黑中亦无有见乎?其意方完。
△三、辨见乃是心。
显其离缘独立分二。
△一例明眼见之谬。
夫阿难初答眼无见灭,次疑覩暗非见,是乃执见全惟是眼,乃大差谬。今佛取例,正显斯谬也。又二:
△一、初例成谬
阿难!若无眼人全见前黑,忽得眼光,还于前尘见种种色,名眼见者;彼暗中人全见前黑,忽获灯光,亦于前尘见种种色,应名灯见。
无眼得眼而后见,既名眼见;无灯得灯而后见,应名灯见。其谬全同,人所易见。
△二转成二谬。
若灯见者,灯能有见,自不名灯。又则灯观,何关汝事?
一者灯当名见谬,二者见不属己谬,寄灯见以责眼见之谬也。
△二、结申心,见正义。曲分二:
△一、取例非灯。
是故当知,灯能显色。如是见者,是眼非灯。
△二、转例非眼
眼能显色,如是见性,是心非眼。
全番上初例之谬,以申成正义。有眼得灯者,但借灯以显色,而所以见者,决是眼而非灯,此能例之喻,人所共知。由是以例,无眼得眼者,亦但借眼以显色,而所以见者,决是心而非眼,此所例之法,人所未觉。闻经者极宜省悟,于此而认取见性为心矣。观佛前呵识心,则曰非心,今荐见性,则曰是心,明以应阿难真心之求。但令知其离彼肉眼,不藉明尘,别有全性,所谓灵光独耀,逈脱根尘,极显其真,何甞破其为妄乎?具眼者请深味之,详辩具在,悬示辩定。眼见是心已竟。
△三、未悟更希广示。
阿难虽复得闻是言,与诸大众口已默然,心未开悟,犹冀如来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伫佛悲诲。
是言即是心,非眼之言。口已默然者,此中亦有微解,仍具三重:一者、一向但知有眼方为有见,无眼即为无见。今验盲人覩暗,始知无眼有见,而此见与眼殊不相干。二者、一向但知见明方可成见,见暗不得成见。今例有眼暗中同于无眼之暗,始知见暗之时诚亦是见。三者、一向但知见惟是眼,不名为心。今观有眼得灯,无眼得眼,皆但显色,始知见乃是心,而此见精离彼肉眼,别有自体,诚异前心离尘无体矣。默然之中,反复研味此意而已。心未开悟者,未大开悟也。此中更有诸疑,意谓我之所求,因前缘心不寂不常,非妙非明,故别求寂常妙明之心。今佛示我此见为心,虽知即心,不知此心亦具寂常妙明等义否耶?末四句皆意请如来宣示此义耳。按佛后文明示如来藏心,乃云常住妙明不动,于阿难之四义已同,而但加周圆一义,足成五义。当知此下于见性九番开示,乃所以答前四义而同后五义,足征此见即是如来藏心,至文一一别示。
指见是心已竟。
△二、示见不动。
此科即示第一寂义也。分三:
△一辩定客尘二字。
此之二字,若按字分义,则客表不住,尘明动摇,反显主乃常住,空实不动,则兼显二义。若按科分义,则主空皆明不动,以常住不灭之义,自属下科所显,而不动不灭,皆可释于住字故也。又复曲分为三科。
△一如来寻究原悟。
尔时,世尊舒兜罗绵网相光手,开五轮指,诲敕阿难及诸大众:我初成道于鹿园中,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众言:一切众生不成菩提及阿罗汉,皆由客尘烦恼所误。汝等当时因何开悟今成圣果?
鹿园者,古国王养鹿之地。五比丘者,佛初为太子出家时,王命随侍者。父族三人:一阿,此云马胜;二䟦提,此云小贤;三拘利,华言未详,又云即摩诃男,似是长子之称。母族二人:一阿若多,此云解本际;二迦叶,此云饮光。共五比丘,而阿若多为最先发解者也。菩提取大乘之果,罗汉取小乘之果,是佛初转法轮之意。当时所说客尘之喻,乃喻集谛,反显主空,乃喻灭谛耳。今但取能比之喻,不取所喻之法,以此中客尘,但喻身境,及缘身境之心,主空俱喻见性故耳。
△二、陈那详答二义,又分为三:
△一自陈得悟。
时憍陈那起立白佛:我今长老于大众中独得解名,因悟客尘二字成果。
憍陈那,亦云憍陈如,即阿若多之姓也。此云火器,亦事火之族。
△二喻明客字
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食宿事毕,俶装前途,不遑安住。若实主人,自无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为客义。
俶,整也。
△三喻明尘字
又如新霁,清旸升天,光入隙中,发明空中诸有尘相,尘质摇动,虗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摇动名尘,以摇动者名为尘义。
△三、如来印许其说。
佛言:如是!
此但印其所说旧喻,动静分明不混,欲以彰下文所示,孰为动者,同于客尘,孰为静者,同于主空耳。辩定客尘二字已竟。
△二、正以显见不动。又复分为二科:
△一、对外境以显不动。
外境比身尚为疎远,其与见性动静易见,故先显之。又分四:
△一、辩定所见。
即时,如来于大众中屈五轮指,屈已复开,开已又屈,谓阿难言:汝今何见?阿难言:我见如来百宝轮掌众中开合。
百宝者,贵重之称。轮掌者,佛之手足中心各有一千辐轮相,故云耳。
△二、辨定开合。
佛言:阿难!汝见我手众中开合,为是我手有开有合?为复汝见有开有合?阿难言:世尊宝手众中开合,我见如来手自开合,非我见性有开有合。
当阿难端视佛时,而其见性湛然盈满于前,乃视如来之手,在此见性之中,开合不住,则佛手自同客尘,而阿难见性何异主空?此动静显然分明,故先令辩定是谁开合,则动静自分。于是阿难果答不谬。
△三、辨分动静。
佛言:谁动?谁静?阿难言:佛手不住,而我见性尚无有静,谁为无住?
蹑上,令其自分动静也。佛手不住者,已判定佛手是动也,下三句乃判定见性不动也。但用况显之词,故初学或不省解,今详与明之。其曰尚无有静者,非言不静也,盖静必因动而显,如先时曾动,今始不动,方可说静。今此见性从来不动,设说其静,尚为不可,故曰尚无有静也。谁为无住者,犹言岂有动乎,无住即动也。盖明其非惟离动,亦且动静双离,所以发挥此性常不动摇。从来至静,非由摄念而得,制伏而然,诚所谓天然自性之本定矣乎。
△四印许其言。
佛言:如是!
许其所分外境为动,见性不动,皆不谬也。当知此中但举佛手为一切外境之例,既知佛手开合与此见性无干,则凡一切万相及诸世界,任其纷乱动止,皆与见性无干矣。若人于万相中,忽然覻见此不动之性,常恒不昧,何至为境所夺?妙之至也。又宗家竖指伸拳,发明于人者,多密此意,令人自见自悟,但教家分明说透为异耳。对外境显不动已竟。
△二、就内身以显不动。
内身比境,亲为自体,其与见性,动静难分,故更明之。又四:
△一光引头动。
如来于是从轮掌中飞一宝光在阿难右,即时阿难回首右盻;又放一光在阿难左,阿难又则回首左盻。
△二、审问动由。
佛告阿难:汝头今日何因摇动?阿难言:我见如来出妙宝光来我左右,故左右观,头自摇动。
此科但欲阿难说出,因观头动,方好辨于见性之动静耳。
△三、辨分动静。
阿难!汝盻佛光左右动头,为汝头动?为复见动?世尊!我头自动,而我见性尚无有止,谁为摇动?
外境动而见性不动,人或易知;自头动而见性不动,人实难辨。良以世人认见是眼,故头摇眼转,宛似见性亦动。今阿难因佛上文说破见不属眼,已觉此见离眼独立,湛然满前,自是头之动摇,何干于见?是以直答头动而见不动也。止亦静也,况显意同上文耳。
△四印许其言。
佛言:如是!
许其所分头为摇动,见不动摇,皆不谬也。当知此中但取头摇为发悟之端。既知头动而见恒不动,则凡此身往来千里万里,乃至恒沙世界,死此生彼,而此见性常如虗空,无所动也。若人悟此恒常,不随身转,则日用中行住坐卧,皆在自性定中。志公云:不起丝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者,此也。其与闭目想空,自堕法尘之影者,天渊悬绝矣。又宗家从东过西,乃至跳舞,意亦显此。而迷者效之,但弄精魂,终不得旨也。此意契合,赏鉴者难道无人?而其间不肯者,当亦不少。幸屈高见,再委下文,当必有首肯时节。正以显见不动已竟。
△三普责自取流转又分三。
△一取昔所悟客尘
于是如来普告大众:若复众生,以摇动者名之为尘,以不住者名之为客。
此科二以字,是知说意。盖心知口说,皆决定以动为尘,以不住为客。此是述昔鹿苑所素明者牒之。
△二、令观现前动静。
汝观阿难头自动摇,见无所动;又汝观我手自开合,见无舒卷。
此科是令众转明。现今大众所见,头手不住而动者,决是客尘;见性住而不动者,决是主空。言当取昔所解,为今领悟矣。
△三、正以怪责妄沦。又二:
△一、怪其明知妄由身境
云何汝今以动为身,以动为境?
此科是佛怪问,引起下文责之之词。因人多不省解,以谬注错乱,言愈多而愈不明,故号分为一科,以便发明。二、以字照上科,皆作知字、说字读之。如云汝若不知身境是动,或不曾说出身境是动,是彻底迷昧,固不足怪。今汝云何明知明说动者为身,动者为境,依旧从始云云,即接下之责词无不明也。此盖缘译人下得云何二字太早,若将此二字移作下科之头读之,自是明爽,不费委曲释矣。试读看。
△二、责其依旧认妄遗真。又分二:
△一曲分三障就分三
△一惑心
从始洎终,念念生灭。
接上意云:既知既说动是身境,便合了悟身境全是客尘,不应执迷可也。何乃依旧从始洎终,于身境中念念生灭哉?始终者,远则无始为始,今生为终;近则生为始,而死为终。下句即我法二执,若认身境为我及我所,便是我执;若认身境心外实有,便是法执。既惟坚认执迷,则必念念不离,但于身境中生灭,可谓惑之深矣。
△二业。
遗失真性,颠倒行事。
真性,即指不动之见性。既惟认妄,便乃遗真。全不认取下句,即造妄业。盖认妄遗真,事事颠倒。非惟世间事业,纵使种种修行,皆名颠倒。以其动执身境,静依法尘。依法尘者,还同身境,曾不觉知本有天然不动之见性也。
△三苦
性心失真,认物为己。
首句全牒上科二句。言所依为心性者,既非是不动之真体。则所领为身命者,岂本元之法身。将见因差果谬,必招认物为己之苦也。盖认物为己,便是受身著境之苦果已成。如凡夫妄认身为我,境为我所,身重而境轻。权小妄认能证之心为我,亦身也。所证涅槃为我所,亦境也。境重而身轻。圆觉云,乃至证于清净涅槃,皆是我相。圭峰解凡夫所执我相,是迷识境。权圣所执我相,是迷智境。虽麤细不同,皆名认物为己。用是观之,权圣涅槃,尚是认物为己。则凡夫身境,岂非认物为己。其与一切精怪,依草附木,揽为己身者,颠倒是同也。岂可不猛省而生厌患乎。
△二、总结长沦。
轮回是中,自取流转。
轮回,即二种生死。是中者,身境之中也。言尘劫轮回,皆因不离于身境。凡夫于麤身境中,为分段生死所轮;权小于细身境中,为变易生死所轮。末句责其自取者,言非有魔驱鬼制,但由自弃不动之本性,自取流转之身境而已。尝谓才学道者,便知觅主人翁,却乃多认攀缘不住之客,而不知目前朗然常住之见性,方是真主人翁;才闻般若者,便说真空,却乃闭目悬想摇动之法尘,而不知目前廓然不动之见性,正是真空。快哉,法王之妙示!行人于此,宜当反复体认,必有豁然时节,始信孤负本有久矣。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一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二
△三、显见不灭。
此示常义,分三:
△一会众领悟更请又二。
△一、叙述众悟,又曲分三:
△一得悟安乐。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身心泰然。
泰然者,从佛呵为非心,即起惊疑,及闻离尘断灭,转更不安。所以然者,正以离识心外,更不见心。今蒙根中指出,宛然别有,寂然不动,惊疑顿息,所以安乐。
△二、悔前迷执
念无始来,失却本心。妄认缘尘,分别影事。
见不动心,方显识为尘影,故悔迷真逐妄。
△三以喻状喜。
今日开悟,如失乳儿,忽遇慈母。
背真执妄,如儿背母。慧命悬危,如失乳将死。今见本心,如忽遇慈母。慧命复续,如食乳而生。
△二通别两请又二。
△一、会众通请。
合掌礼佛,愿闻如来显出身心真妄虗实,现前生灭与不生灭。二、发明性。
首句谢前请后,心即指前见性。小乘虽知身是无常,但一向迷见为眼,同身坏灭。今虽乍领,即是不动之心,然迷混之久,实无智辩以自发明,此见如何不与色身同灭?故求佛发明之。
△二匿王别请。
此以别除断见,乃是旁兼,故科别请。然以王发起者有二意:一以就王之老相,易示变迁;二以显身之无常,至贵不免。
问,佛指根性正意,元为改权宗生灭之因,以立成佛真因地心,何暇且破凡夫最浅断灭之见。
答,权小钝滞,固可矜怜。凡外迷沦,犹宜哀救。况丧本受轮,祸孽莫甚于断。见佛慈平等,故因此处可以警悟。乃兼与除之,非正为也。此方名教,多言人死灵随气散,无复存者,是为大惑。请沉玩于斯焉。
分为四科。
△一、教前邪惑
时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诸佛诲敕,见迦旃延、毗罗胝子,咸言:此身死后断灭,名为涅槃。
迦旃延,此云剪发。毗罗胝,此云不作。外道六师之二,说道不同,皆以断见为主。涅槃多义,而犹以不生灭为要义。得涅槃者,一性恒常远离生灭,今反以身死性即断灭为涅槃,真邪说也。盖匿王未闻佛教,先受此惑矣。
△二教后仍疑
我虽值佛,今犹狐疑。
狐乃疑兽,过水听氷必多反复,人有疑者似之,此亦示同,故云尔也。
△三、愿闻不灭。
云何发挥证知此心不生灭地?
此心,即指见性。求佛显示此性果不生灭,则宿疑无不决了。
△四、明众心同。
今此大众,诸有漏者,咸皆愿闻。
据除断见麤惑,则此有漏似惟指于界内凡夫、二乘有学。若辨见性真常,则虽小乘四果、别教三贤亦须普指,以彼自来未明见性是真常心故。
△二、如来征显不灭。分三:
△一显身有变又二。
△一略彰变灭又曲分三。
△一、征定必灭。
佛告大王:汝身现在,今复问汝:汝此肉身为同金刚常住不朽?为复变坏?世尊!我今此身终从变灭。
其意可知。
△二、征定灭由分为三。
△一怪问预知。
佛言:大王!汝未曾灭,云何知灭?
△二、略举变相。
世尊!我此无常变坏之身,虽未曾灭,我观现前,念念迁谢,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渐渐销殒。
△三、明知必灭。
殒亡不息。决知此身,当从灭尽。
因今迁谢而不住,知终必灭而后已,何待死而后知灭哉!只此数语,已即可以警念无常,剧贪世务者,宁不惕然!
△三印许其言。
佛言:如是!
印其所说不谬,略彰双灭已竟。
△二、详叙变灭分三。
△一令较量老少又二
△一故问令叙。
大王!汝今生龄已从衰老,颜貌何如童子之时?
前言总略,未尽精详,今故举老少之悬殊者,令其相较激引之,而欲其详叙也。
△二、甚言不同
世尊!我昔孩孺,肤腠润泽,年至长成,血气充满。而今颓龄,迫于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发白面皱,逮将不久,如何见比充盛之时?
佛问老少,王加长成,三时发明,以显不同。耄者只表老而昏忘,不必局定岁数。下枯悴释衰,昏昧释耄,发白面皱,又显然可验其不久者也。老年者安可恬不知惧?
△二令详叙变状又二。
△一、如来引问。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应不顿朽。
△二、匿王具答分二
△一不觉渐至。
王言:世尊!变化密移,我诚不觉,寒暑迁流,渐至于此。
密移不觉,庄生亦喻夜壑负舟。彼谓造化密移,岂知行阴所迁。
△二、征释推知又二。
△一、麤推且限十年
何以故?我年二十,虽号年少,颜貌已老。初十岁时,三十之年,又衰二十。于今六十,又过于二。观五十时,宛然强壮。
任运不觉,作意推度,始得知之。此科时宽,人虽可觉,然亦岂知二十、三十比前童年已为衰老,是则少者当亦可以警无常矣。
△二、细推乃至刹那。
世尊,我见密移虽此殂落,其间流易且限十年。若复令我微细思惟,其变宁惟一纪、二纪,实惟年变;岂惟年变,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迁。沉思谛观,刹那刹那念念之间不得停住。
此科推至极促之时,方是凡夫麤心所不觉者。尚书殂谓魂升于天,落谓魄归于地,乃死之别名。今经但以壮色日去为殂,老相日迁为落。纪者,十二年也。牒前宽数,变其文耳。自年以至刹那,方是密移之不觉者也。刹那至短,摄在念间。教中谓一念具九十刹那,以利刃透九十纸为一念,凖分刹那。
△三、乃总结必灭。
故知我身终从变灭。
此虽如来令其详叙肉身念念迁谢之相,将欲显后见性全无迁谢,然亦可以为观身无常之厌。然权小厌之,取灰断果,求变易身,乃其旧见。今令依圆人见解,不离根中,顿领常性而已。显身有变已竟。
△二、指见无变分四科。
△一征定不知
佛告大王:汝见变化迁改不停,悟知汝灭,亦于灭时,汝知身中有不灭耶?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实不知。
灭中不灭,正王所昧,使其早知,何由惑于断见?
△二、许以指示。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灭性。
△三、引叙观河。
大王!汝年几时见恒河水?王言:我生三岁,慈母携我谒耆婆天,经过此流,尔时即知是恒河水。
耆婆,此云长命,谒此天神求长命也。
△四详彰不变又二。
△一、先彰所见不变。
所见即恒河中水,欲因所见之水不异,引显能见之性不变耳。又分为三:
△一蹑前变灭。
佛言:大王!如汝所说,二十之时衰于十岁,乃至六十日月岁时念念迁变。
△二令较所见。
则汝三岁见此河时,至年十三,其水云何?
△三、直答不变。
王言:如三岁时宛然无异,乃至于今年六十二亦无有异。
先彰所见,不变已竟。
△二、次彰能见不变。
能见即根中见性,因所显能,易于开悟耳。分三:
△一蹑前身变。
佛言:汝今自伤发白面皱,其面必定皱于童年。
△二令较能见。
则汝今时观此恒河,与昔童时观河之见,有童耄不?
△三、直答不变。
王言:不也,世尊。
问:约老而聪明不衰者,可说不变。然多有老眼昏暗者,则何通之?
答:自是眼暗,非关见性。若但论眼,则固有少而昏盲者,何待老来。且前指见科中,已有盲人瞩暗之喻。彼许全见黑暗,亦无损于见体,岂止昏华乎。当知此中,但是就匿王不病之眼,以验见性不变而已,非说肉眼能不变也。岂可故取病眼为难乎。指见不变一科已竟。
△三正申二性
以前通请中,愿闻生灭与不生灭。二、发明性。如来已引观河验定,至此乃申二性,以结归前之所请也。又分二:
△一、详与区分又二。
△一、因皱以分变与不变。
佛言:大王!汝面虽皱,而此见精性未曾皱,皱者为变?不皱非变?
△二、因变以分灭与不灭。
变者受灭,彼不变者元无生灭,云何于中受汝生死?
匿王既因身之衰变,而预知身之必灭,何不因见之不变,而预知此见死后必不灭乎?可以深发省悟矣。于中者,即于身中也。受生死者,与身同受生灭也。言既不与身同变,必不与身同灭矣。往往宗家谓不离身中,即有不灭性体,正谓根中见闻等性,非谓方寸之中,脏腑之内,别有性命。即同阿难初执身内识心。
△二、责留断见。
而犹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后全灭。
末伽黎此云不见道等者,等前请中二人皆一类断见外道,故佛责与王请互举之。
如来征显不灭一科已竟。
△三王等极为喜庆。
王闻是言,信知身后舍生趣生,与诸大众踊跃欢喜,得未曾有。
王本为除凡夫断见之惑,示同就问,故此即惟就王结彼一类怀断见者,方喜其有趣生之性而已,非普结会众同有是喜也。以舍生趣生,正四相中人相权小,喜此是损非益也。
问:权小岂无喜乎?
曰:必喜离识心外,别有此本常之性,自此而修大定,成菩提,端有望矣。
曰:经家何故只就王结?
曰:王是旁兼之。问:意中惟就此机会决了断见而已。断见既除,其意已尽,何不结了?
问:为何不结会众之喜?
曰:此有二意:一者、小悟之喜,不必重结,谓逐节开悟之喜。此科之首,已叙身心泰然等,若使再结,还同前语,何用重繁?二者、大悟之喜,须待后结,以心未大开,余疑未尽,阿难等方欲种种兴问,何暇结喜?直待三卷末方结云:各各自知心徧十方,乃至获本妙心,常住不灭,礼佛合掌,得未曾有,始是普会之喜也。显见不灭已竟。
△四、显见不失。
此若据其科名,亦足前常字之义。盖上科约未来说,如云:尽未来际,究竟不灭。此科约过去说,如云:从无始来,本有不遗。既惟约于竖穷,其属常字无疑。若据文中发明,体周万法,量极虗空,亦可以当如来后示周圆之义。又前文求示寂常心性,上二科已答寂常二字。此科广大周圆,诚为心性全体,是答心性二字。三释俱通,宜细详之。分二:
△一、阿难因悟反疑前语。
阿难即从座起,礼佛合掌长跪白佛:世尊!若此见闻必不生灭,云何世尊名我等辈遗失真性颠倒行事?愿兴慈悲洗我尘垢。
上惟举见,此复兼闻,足显佛言随便。其实四性六精,俱摄见性之中矣。必不生灭,是起疑之端,在上科中。文云彼不变者,元无生灭是也。遗失真性,颠倒行事,正是所疑,却在不动科中。是彼全文因后疑前,非是疑佛自语相违。但问佛既云不灭,以何因缘前说遗失?故佛下,示但因颠倒而说遗失,非因断灭而说遗失也。可见非真遣失,故通章全示颠倒不失之相。诸注但明颠倒,全忘不失,不知何以销阿难之疑?请详今解,当自辩其得失。
△二、如来发明因倒说失。
此中旧注差错,若不预以辩明,非惟经之本旨终不显彰,即今正解反似差错矣。注云:顺垂为正,逆竖为倒。此言非是,且与后结合处语相乖反,盖为错会首尾相换四字,故致差误至此。不知首尾相换正明不失,非说颠倒,良以臂之正倒元无一定,阿难与佛俱惟顺于世间,但取臂之虽倒不失人所易明,心之虽倒不失人所难晓,以易例难而已。请观今解分二:
△一、即臂倒无失为喻。又三:
△一定臂之倒相
即时,如来垂金色臂,轮手下指,示阿难言:汝今见我母陀罗手,为正为倒?阿难言:世间众生以此为倒,而我不知谁正谁倒?
母陀罗手,此云印手,相好也。不知谁正谁倒者,正以臂无一定倒正故,但顺于世间说,此下垂为倒。
△二、定臂之正相
佛告阿难:若世间人以此为倒,即世间人将何为正?阿难言:如来竖臂兜罗绵,手上指于空,则名为正。
佛意亦以臂无一定正倒,既世人以此为倒,即依之为倒,遂问世人以何为正,亦将依之以为正也。但欲取喻不失而已,非辩正倒之是非也。
△三、明颠倒非失
佛即竖臂告阿难言:若此颠倒首尾相换,诸世间人一倍瞻视。
即竖臂者,即依上指为正也。若此颠倒首尾相换者,此二句正明颠倒无失,盖佛上竖时已顺世间成正,却言若将此臂颠倒下垂,但是将上竖之首换为下垂之尾而已,岂将此臂真遗失哉。末二句,一者同也,倍者多也,如言心之颠倒不失,世人固所难知,臂之颠倒不失,乃世人同见而无差异,多见而非一人,盖言明白易见,宜当就喻发悟也。且与下合喻全无乖反矣。
△二、以心倒无失合喻。分四:
△一、据名略以合定
则知汝身与诸如来清净法身比类发明,如来之身名正徧知,汝等之身号性颠倒。
清净法身者,即相即性,即有即空。现前三十二相,即是法身,非比相宗。最后佛身,有为无漏,非比空宗。破相为妄,报化非真,此之性宗。山河全露,万相皆如,说报化与法身异体者,当堕地狱。比类发明者,即令依臂悟身心也。达心包万法为正知,达万法皆心为徧知,如来达此,名正徧知身,如臂上指,非新得也。执色身包心为倒知,执心外有法为倒见,凡小执此,号性颠倒身,如臂下垂,非真失也。此但略合,详合更在下文。
△二、征显身无正倒。
随汝谛观,汝身佛身称颠倒者,名字何处号为颠倒?于时阿难与诸大众,瞪瞢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颠倒所在。
此虽示身无倒相,亦见阿难等不明颠倒实义。意谓凡物名相,多不相离,故令循名而觅相。如以黑为名者,若对白物,必历然有黑相可见,与白者逈别。今汝身既以颠倒为名,对我正徧之身,亦当历然有颠倒之相,与我正徧者逈别,而后可也。今随汝观,颠倒果何在乎?由是众等竟不得其倒正之相。然所以不得者,斯名有三义甚深,不同诸名。一者不在当体义,盖名虽在身,而义乃从心故也。二者非可相见义,但可义求,非如有形之物,可以相取也。三者更不在心义,以颠倒但众生执迷之见,而心实不依之,以真成颠倒。故知此颠倒也,在心尚不可得,在身岂可得见乎?下文方具示,令以义求矣。
△三详示正倒从心分三。
△一、标如来慈悲告众。
佛兴慈悲,哀愍阿难及诸大众,发海潮音,徧告同会。
愍其颠倒,尚不知其所在,何由而有发悟之期,应不失时,名海潮音。以其瞪瞢瞻望,适当可教之时也。
△二、引昔教以明正相
此科正合喻臂之上竖,分三:
△一、示为寻常之教。
诸善男子,我常说言:
佛所说法,皆到一切智地,而众生随类各解。如一切唯心,造凡小解为业,造权教解为识,造圆顿直了真心变现。今约深义,重明昔教也。
△二、万法惟心所现。
色心诸缘,及心所使,诸所缘法,惟心所现。
色,即十一色法。心,即八识心法。诸缘,即生心之四缘,生色之二缘。心所使,即五十一心所法。诸所缘法,广至善恶邪正,世出世间,一切事业因果法门等。惟心者,惟众生本具一真法界之心,亦即如来藏心,乃变现万法之实体,故曰惟心所现。此科重一现字,见万法即心也。
问,前谓见性是黎耶体,即如来藏心,又即万法实体,似为能现。今色心之心,既该八识,则黎耶已为所现。而惟心之心,当另有纯真之心,何得仍取如来藏心以释之。
答,前七等,但为所现。真心,但为能现。而此黎耶,能所俱进。以对真心,降为所现。以对万法,升为能现。盖与真心,本无二体。但惟带妄而已。故今斯文,任说真心,亦惟属于示见不失。以众生现量,离此无别。可指经中,偏是此义。待至下科,当极明之。
△三万法常在心中。
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
身即五根,心即八识,及诸心所,其余俱摄。皆字之中,不属空有曰妙,远离晦昧曰明,万法实体曰真精,具此诸义曰妙。心中所现物者,言妙心如海,而万法如海中之影。心包无外,而万法皆在心中。此科重一中字,见心包万法也。合上科万法即心,此科心包万法,即是心之正相。恒不昧此,即正徧知身。仍当补云:如我竖手,等无有异,岂别有所得耶?此意必有,但文略耳。引昔教以明正相竟。
△三、责遗认以明倒相。
遗谓遗真,认谓认妄,责其但因遗真认妄,遂成颠倒耳。足知是迷颠倒,非心颠倒也。又分三:
△一怪责遗真认妄。
云何汝等遗失本妙圆妙明心,宝明妙性,认悟中迷?
前问意何因缘,故说为遗失,此科即其因缘也。盖是遗真认妄,全不觉知,虽未遗失,义同遗失矣。本妙二字另说,言其不假修成,本来空有不覊,自在解脱之意。下圆妙明心,宝明妙性,二句相对。圆乃通融流动,用之相也。宝乃清净坚实,体之相也。故依环师解,心之与性,体用互称。心则从妙起明,圆融照了,如镜之光。性则即明而妙,凝然湛寂,如镜之体。此解甚好。心性单言,各兼体用。心性对举,体用暂分。因文立意而已,非一定也。此正责其遗真,末句责其认妄。悟即上二科,万法即心,心包法外。迷则敌体相番,谓法皆心外,心堕法中。认悟中迷者,谓见虽迷执颠倒,而真心与万法,实不曾依之果成颠倒。如人迷东为西,方实不转,乃是于不颠倒中,而妄计颠倒,故曰认悟中迷。
△二、详彰认遗之相。
上科但是标下,此科全以释成。分二:
△一法说又二。
△一彰认妄之相又曲分为四。
△一、误认器界。
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
此科即误认山河诸法,心外实有正番万法即心。然此科及下科圆师之注甚好,今全取之。晦昧为空者,迷性明故而成无明,由此无明变成顽空,即下经云迷妄有虗空也。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者,所变顽空与能变无明二法和合,变起四大为山河依报,外色即想澄成国土也。
△二、误认根身。
色杂妄想,想相为身。
此科即妄认五蕴四大为自身相也。圆师云:以四大色杂妄想心,变起众生正报内色。想谓妄心,相谓妄色,色心和合,五阴备矣,即知觉乃众生也。
△三、误认心性。
聚缘内摇,趣外奔逸,昏扰扰相,以为心性。
此科即妄认缘尘,分别为自心相。聚缘者,环师以圆觉妄有缘气,于中积聚释之,最是。但愚意与圭峰所解不同。夫缘气者,即精神魂魄等。潜住五脏者,乃我执习气之所妄成。于中者,于身中也。积聚者,结为命根,系于生死耳。盖我执虽彻底虗无,而积劫坚执,妄理相应,保之则生,断之则死。所谓从毕竟无,成毕竟有矣。内摇者,如云有动乎中,必摇其精。现见劳虑太过者,五脏随病。此众生所以多不信身中本无性命也。趣外奔逸者,逐境缘虑也。此二句虽总言妄识,而聚缘二字,连持命根,似为第八功能。内摇外奔,腾跃妄想,似为前六业用。昏扰扰相者,聚缘迷执故昏,内摇外奔故扰。误认此昏扰者以为灵用,而妄称心性
问:前谓见性是八识实体,今复以聚缘为八识功能,得失何分哉?
答:此识真妄和合,故见性取其一分真理,聚缘取其一分妄情。凡言八识去后来先等者,皆以妄情言耳。后倣此。
△四、遂成颠倒
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
上二科尚是颠倒之由,此科方成大颠倒矣。盖心反转入身中,万法俱包心外,正番心包万法,所以为颠倒也。呜呼,自非佛了义之教,谁不计其性命在于身中,万法但为心外者乎。然命在身中,道教计之特甚,法居心外,小乘在教犹然,正徧知觉亦甚深哉。
△二彰遗真之相。
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心在身中,但惟颠倒之见妄执而已。岂无边大心,果依其妄见而转入于身哉?正同迷东为西,而东实不西也。故身及虗空,依旧在于心中,而大心依旧包于法外,但迷时不觉知耳。斯则不知二字,便是颠倒,岂有实体可得哉?法说已竟。
△二喻说分二。
△一喻遗真认妄。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弃之惟认一浮沤体。
遗失包虗空大地之心而不认,如弃百千大海;但认蕞尔身中有我之心,如认一沤。
△二、喻以妄为真。
目为全潮,穷尽瀛渤。
展转倒执,乃谓身中方寸之心,能包虗空大地,如说一沤全包大海。
问:此何异于一毛孔中包尽刹海?
答:彼达诸法性,全法界故,一毛称性,即包无余。如说真摩尼珠,价直一国,诚不虗矣。此不达诸法实相,但将昏扰妄想,谬计身中,而又倒执能包虗空大地,是尚无体可得,凭何广包?如说水泡,价直一国,真大迷妄,安可同乎?详彰认遗之相竟。
△三、深责迷倒之甚。
汝等即是迷中倍人。
遗大心而认浮想,如弃海认沤,已为迷矣。又复执浮想为大心,如说沤为海,更是加一倍迷矣。故曰迷中倍人。详示正倒从心已竟。
△四、结合前喻无失。
如我垂手,等无差别,如来说为,可怜愍者。
此方摄上认妄遗真之倒执,而结归前喻,但同下垂之臂而已,岂真有所遗失哉。法喻方不乖反,向使上竖为倒,当云如我竖手,何得云垂手乎。详之如来说为可愍者,如云使其真己遗失,似犹不足深悯,今本无遗失,而常如遗失,似怀珠困穷,故亲友矜叹而切责也。此中双明虽颠倒而不失,虽不失而颠倒,知前义则不孤本有,知后义则不废修行,亦性修不碍之旨也。
前阿难闻呵非心,惊谓舍此更无将同土木。如来安慰,许以真心有体而已,非正开示真心也。譬如许人以物,后日方以与之长水,彼处即谓开示真心。以许为与,何有实惠哉?故此不失科中正倒二相,方是开示真心之正文。而阿难到此,方知于缘尘外,更有如此广大心体。而如来所许,果尔非虗。请与前之许辞对观,甚有味矣。可见通释佛经,能详语脉为妙,不可潦草错会。
然此科似显心一周,而下六番搜其余疑,而已显见不失已竟。
△五、显见无还。
自上科观之,佛之开示,可谓尽心吐露矣。特阿难未能极领,种种疑之,故有下文诸科。向使于见性略有破意,是助其疑矣,更肯领之乎?破妄见之言,足知其非是也。此科还者,去也。科名独标去意,而文中具有来意,显无去来耳。按阿难前求,兼足寂常,二义分四。
△一、阿难求决取舍又四。
△一、述闻法虽悟本心。
阿难承佛悲救深诲,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虽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圆满常住心地。
悲救者,救其颠倒受沦也。深诲者,诲其极领正徧知也。感佛深慈,故至垂泣矣。观虽之一字,便是尚有所疑,而未能极领之意也。末二句,述前三科。包括虗空曰圆,周徧万法曰满,此即述上不失科意。常即不灭,住即不动,更述上之二科耳。
△二、明不舍悟法缘心。
而我悟佛现说法音,现心缘心,𠃔所瞻仰。
此述承教悟道,而全归功于听法缘虑之心也。阿难!多闻重法之人,于此一种缘法领悟之心,更所难舍。意云:别种缘心,或可舍掷。今我悟佛所说法时,现用缘心,承听领纳,方倚用之,岂可遽舍乎?
△三、明未敢认取本心
徒获此心,未敢认为本元心地。
此心,即指上所说妙明心体也。正因不舍悟法缘心,故言徒获圆满常住真心,反不敢认为本元心地,以认此须当舍彼。今既不忍舍彼缘心,故亦不敢认取于此。又若舍此缘法之心,却后将何承领佛法?纵不惜此缘心,而独不重于佛法乎?此与下文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一类,反疑真心之意。旧将此心指于缘心,殊无意味。良以彼尚坚执不舍,何又不敢认乎?
△四、愿如来与决取舍。
愿佛哀愍,宣示圆音,拔我疑根,归无上道。
圆音有三不可思议:一者、殊方异类,皆同本音;二者、大小浅深,随解皆益;三者、有缘隔远,皆同目前。疑根者,缘心、真心两持不决,根、心难拔,故求佛拔之。无上道即阿耨菩提,如人惑于岐路,导师指之,方可决一而归。
△二、如来破显二心。
破谓破缘心,显谓显见性也。分二:
△一破缘心有还又分三。
△一、先破所缘之法。
即现说法音也。不舍,缘心深故。既全为于重法,故须破法非真,而缘心自舍矣。分三。
△一法说。
佛告阿难:汝等尚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非得法性。
缘心之缘,攀缘也;法缘之缘,尘缘也。以法音即声尘摄,故亦非真。若落纸墨,更是色尘,末句正出非真之故。法性者,真理也。圆师云:教诠真理,理是众生之心。故知妙明心地,方是真理,岂可即执声教为真理哉?
△二喻说又分二。
△一、因法观心喻。
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当应看月。
上人字,喻说法者。下二人字,喻听法者。指,喻于法。月,喻听法者之自心。标,指示。月,喻说法显心,因指当应看。月,喻闻教自合观心耳。
△二、执法忘心喻。又为二:
△一、正举执忘。
若复观指,以为月体。
喻但惟执佛声教,不解反观自心者也。
△二、双出二过就分二。
△一、并法俱失过。
此人岂惟亡失月轮,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标指为明月故。
合法当云:此人岂惟不达自心,亦复不知教意。何以故?以他声教为己自心,自他不分,安知教意耶?
△二、兼迷法相过。
岂惟亡指,亦复不识明之与暗。何以故?即以指体为月明性,明暗二性无所了故。
合法当云:此人岂惟不知教意,兼亦不了教心体相。何以故?教以声尘为体,以自无觉照为相。心以灵知为体,以本有觉照为相。斯人即以无照之尘,为有照之心。有照无照,二不别故。对详法喻,历历可见。
△三、结定。
汝亦如是。
言汝之迷心迷教,及迷教心体相,亦如亡月亡指,及亡明暗者,无以异也。先破所缘之法已竟。
△二、正破能缘之心。
拣前先破方拔,不舍缘心之根柢,非正破缘心故也。分三:
△一、正破缘声之心。
拣后缘色等俱为兼带,以但因不舍缘佛声教之心而起破也。又二:
△一、纵言离声当有。
若以分别我说法音为汝心者,此心自应离分别音有分别性。
分别法音,乃取能分别者为己真心,即不舍缘心也。此心下,纵之令离声尘,更觅分别之自性耳。
△二、喻明离声无性,又分二:
△一、举喻又二。
△一、正以客喻
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暂止便去,终不常住。
前佛但以客喻身境,予谓兼喻缘身境之心,此佛以客正喻缘心。
△二、反以主显。
而掌亭人都无所去,名为亭主。
此虽但以反显缘心非主,而实即以见性为主人也。
△二法合又二
△一、先合主喻
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则无所去。
言当如亭主也。
△二、后合客喻
云何离声无分别性?
离声无性者言:何但如客之暂止便去耶?正破缘声之心已竟。
△二、兼破缘色之心。
斯则岂惟声分别、心分别,我容离诸色相无分别性。
声分别心者,声上分别心也。离色无性,与离声无性,一例可知。
△三广至缘法之心。
如是乃至分别都无,非色非空,拘舍离等昧为冥谛,离诸法缘无分别性。
如是乃至者,例上声色二尘中间,超过香味触,并法处所摄半分生尘,留彼半分灭尘,结为冥谛耳。分别都无者,前之五尘,及法处生尘,皆不行分别,所谓内守幽闲也。非色非空者,如八定后三所缘,即离前四所缘一切色等,故非色。复离空无边处所缘,无边虗空,故非空。盖自识无边处,乃至非非想处所缘,皆是此境,即法处灭尘耳。拘舍离,华言未详,即末伽黎。连此三字,方成一名,乃其母名,亦连母为名之例也。昧者,不达而妄立也。冥者,冥然莫辨。谛者,妄称真实耳。盖外道立二十五谛,首号冥谛。彼谓冥初生觉,是万法之元始,尊为极则之理。今非色非空,正齐此见矣。末二句诸字助语,与前离诸色相一样。意谓纵使心之分别都无,亦但离于麤分别耳。微细流注,固所未觉。纵使境之色空都尽,亦但离于麤境耳。灭尘影事,固不能离。若离诸法尘之缘,即无分别之性。与上之离声色而无性者,一类无别也。正破能缘之心已竟。
△三、结指此心有还。
则汝心性各有所还,云何为主?
总承上六处缘心,各随本尘而生,亦随本尘而灭,如影随人,元随何人而来者,亦即还隐何人而去,故云有还。云何为主者,言但是暂止便去之客,何以为无去无来常住之主人乎?破缘心有还一科已竟。
△二、显本心无还。
此中专显真心无去无来常住为主大异,缘虑客心暂止便去,所以令阿难决定舍客而取主人翁矣。分二:
△一、阿难求示无还。
阿难言:若我心性各有所还,则如来说妙明元心,云何无还?惟垂哀愍,为我宣说。
△二、如来详与显示又分为四。
△一、指喻见精切真。
佛告阿难:且汝见我见精明元,此见虽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
且汝见我见精明元者,言汝见我之时,即此能见之体,灵明之用,出自本元也。此乃称举其名,下方喻其切真矣。虽非妙精明者,微露带妄之意也。以此心既为六精之一,而又在处明了不昧,固已现具精明之体。特以二种颠倒,见妄未除,故言虽非妙精明也。盖表其已具精明,而但欠于妙耳。然观虽之一字,亦暂以抑之,而喻中随即扬其切真。如第二月非是月影者,盖月有三相:第一是天上净月;第二是人以手揑目望月,遂成二轮,取其揑出者为第二月;第三是水中月影。意以第一月喻纯真之心,第二月喻见精明元,第三月喻缘尘分别。今言见精如第二月者,明其虽非即真,而实与真心非有异体,但带无明,除之即真。亦如二月,非与真月有虗实之差,悬远之隔,但多一揑,放之即净矣。非是月影者,明其非同缘尘之心,但是前尘之影,乃如水中月,其与真月上下悬隔,虗实不伦矣。意欲令人决定舍于第三月,而决定认取第二月,则第一月不远即在矣。
问,何不即指纯真之心,而乃用此曲示,费此申明乎。
答,前言待下科而极明者,正此处也。盖究竟离妄纯真之心,惟佛乃具。等觉尚带生相无明,何况地前诸位,乃至五住凡夫现前,何有纯真之心。然而真虽不纯,体终不变。如金在鑛,离鑛无金。特鑛有真伪,非金师莫能辨识耳。故佛直指根性为心,如指鑛说金,金即在鑛,非离鑛外而别有金也。此处秪因其无明未剖,尚有欢于妙之一字。故佛略抑扬之,意在表其切真耳。非如缘尘,呵其非心无体也。诸注于此,发妄太过。如轻加缘尘之名,将滥同于三月,强索有还之处。似公抗于佛言,纵有理据,殊妨领悟。徒引人之犹豫,不敢直认见性为心,其失非小。不知众生现量,离此根中之性,别无可指。故诸祖指示,率多取于六根门头者,奉佛密旨也。行人时中,但请认取此性,万无一失。譬如收买金鑛者,时下虽非精金,真金终不外鑛而得。使其弃鑛求金,非惟并金亦弃,将必惑于𨱎石,而真金终不可见矣。岂不大可惜哉。
△二、许示无还之旨。
汝应谛听,今当示汝无所还地。
即见精明,元无还也。
△三、备彰八相皆还。
旧将八还辩见,对前七处征心。予前已辩七征,固是潦草之言,而又独以此八还为辨见,仍以对前七征,尤为孟浪之语。前后十番,皆示见性,而独指八还,余皆辩于何法乎?且前七处乃七大科,岂与此一科为对耶?今总改之云:七处破心,十番显见。则非惟法数相称,而心妄见真之旨,亦攸分矣。又复分为三科:
△一、具列八相
阿难,此大讲堂洞开东方,日轮升天则有明耀,中夜黑月云雾晦瞑则复昏暗,户牖之隙则复见通,墙宇之间则复观壅,分别之处则复见缘,顽虗之中徧是空性,𡋯之象则纡昏尘,澄霁敛氛又观清净。
此八种俱是色尘,俱是眼家所对之境,俱各有体有相。如日轮是体,明耀是相;夜晦是体,昏暗是相;乃至户牖墙宇分别空性,昏尘澄霁俱是体,通壅缘虗净俱是相。此八尘作四对,意各取其相之相反为对也。谓明暗乃至净相反,惟空虗尘体相颠倒,下文还处自见。分别即前尘分别,指种种诸物而言,如松棘鹄乌杂在之处也。缘指种种异相而言,如直曲白玄差异之相也。下顽虗则是全无诸物之处,徧是空性者,逈然惟见一空相而已。盖缘是异色,空是同色,同异相反,生成对偶。且经后文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即其证矣。旧注乃以分别作分别之心,则下缘字与上何别?而又如何见之?且下虗空与何为对?盖八种俱取尘相有还对,显见性不与尘而俱,还离尘别有全性,所以异前大科中缘心与尘俱,还离尘无性也。何必此中又加分别之心乎?字同意别,善须辩之。
△二、各还本因又二。
△一、许还本因。
阿难!汝咸看此诸变化相,吾今各还本所因处。
诸变化相,即上八种相。本所因处,即上八种体。
△二、征起详释,又分为二:
△一、释成一相。
云何本因?阿难!此诸变化明还日轮。何以故?无日不明,明因属日,是故还日。
是故还日者,如云随日轮而俱来者,亦与日轮而俱去也。
△二、以类俱成。
暗还黑月,通还户牖,壅还墙宇,缘还分别,顽虗还空,𡋯还尘,清明还霁。
此中观虗之还空,之还尘,足验前之体相颠倒,其余例日可知。各还本因已竟。
△三、更明该尽。
则诸世间,一切所有,不出斯类。
亦惟取于眼家所对色相而已。备彰八相,皆还已竟。
△四、独显见性无还。
汝见八种见精明性,当欲谁还?何以故?若还于明,则不明时无复见暗;虽明暗等种种差别,见无差别。
见亦言八种者,由前列八相时,一一相中,皆须对于见性。若无见性,凭谁取相乎?故见亦随相而言八种矣。当欲谁还者,言见性于此八相之中,毕竟与何相而俱还乎?此方难问,下乃征释,明其实无还也。盖与一相俱还者,诸相复将何见?今诸相任迁,一一皆见,足知八尘于见性之中,自相往来,自相凌夺,而此见体,朗然常住,不动不迁,岂同前来缘尘之心,与尘俱还乎?如来破显二心已竟。
△三、承前判决取舍。
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
诸可还者,总述前声色等六种缘心,皆与尘而俱还者也。自然非汝者,言其既皆属尘,自不属汝,决定汝当弃舍,而不须执悋矣。不汝还者,总述后八种见精,不与尘而俱还者也。非汝而谁者,言既不属尘,自属汝之本心,决定汝当认取,而不可犹豫矣。
△四、结叹自迷沦溺。
则知汝心本妙明净,汝自迷闷丧本受轮,于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来名可怜愍。
心即见性,本字总贯妙净明之三字,是本有现具,不从修得之意。不为诸尘所迁,而缘心不能超胜,曰本妙。不为诸尘所蔽,而缘心不能障碍,曰本明。不为诸尘所染,而缘心不能疑混,曰本净。迷闷者,执悋缘心也。丧本者,反疑弃于本妙明净也。受轮漂溺,皆其自取,所以可愍也。显见无还已竟。
△六、显见不杂。
此一大科,旧注似全不知问处何疑,答处何释,总成错解,故不胜其辩正。但请详究今解,当自觉是非显然,不难辩矣。又分为二科。
△一、阿难以物见混杂疑自性。
阿难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此疑盖谓承佛上示,虽知此见不与诸相俱还,而实常与水陆空行等物混杂无分。今于诸物之中,将辩何者是我见性,何者是物相乎?言其不可分析也。由此问意,详下答意,自然应合分明。只重我字,不重真字,故吴兴之解非是。
△二如来以物见分明显自性分四。
△一、先列能所
欲与拣择分析,先须列下能见之性与所见之物,然后乃可于中择而分之也。就分为二:
△一列能见之性又分为二。
△一、圣众见又曲分三。
△一声闻见。
佛告阿难:吾今问汝,今汝未得无漏清净,承佛神力见于初禅得无障碍,而阿那律见阎浮提,如观掌中庵摩罗果。
阿难方证初果,故云未得无漏天眼,亦未远见,故仗佛神力,方见初禅。按初禅但能见一四天下耳。阿那律,此云无灭,昔因其施供受福,不灭是佛从弟,昼眠被诃,精进失目,遂证四果,得天眼,见大千,如观掌果。今云阎浮提,岂反劣于初果?恐是娑婆界三字,而笔受者误也。且四见从狭向宽,其序可详。庵摩罗,此云难分别,桃柰相疑,生熟难分,此方所无也。
△二、菩萨见。
诸菩萨等,见百千界。
一、大千为界,菩萨所见累至百千,其实地上更多,虽亦至广,总皆有限。
△三、如来见。
十方如来,穷尽微尘,清净国土,无所不瞩。
穷尽则无限量,数如微尘则不可数。佛眼所观,净秽皆同。清净圣众见已竟。
△二凡品见。
众生洞视,不过分寸。
不过分寸有二意:一者对胜说劣意,自诸圣极于如来,较至众生,纵穷其量,亦不过分寸而已。二收尽含生意,上既齐于如来,下必齐于蜎蝡,故广至穷尽国士,狭至不过分寸也。盖言见量虽殊,均为能见之性而已。列能见之性已竟。
△二、列所见之物。
阿难,且吾与汝观四天王所住宫殿,中间徧览水陆空行,虽有昏明种种形像,无非前尘分别留碍。
此则独约阿难所亲见者,欲其自审择也。四天王即居须弥四面。
东持国,南增长,西广目,北多闻。
住山腰而齐日月四万二千由旬之高,曰水,曰陆,曰空行。举此三处,即上自四天,下至大地,一切物相所在之处。前尘者,目前诸尘。遇住不过曰留,障隔不通曰碍,谓留碍于视耳。先列能所已竟。
△二、就中拣择又二。
△一先令自择。
汝应于此分别自他。
于此者,即于能见所见之中也。自即见性,他即诸物。先令自择者,欲其随教自审,庶得真知耳。
△二次与代择。
今吾将汝择于见中,谁是我体?谁为物相?
代择者,知其自不能分,令其假佛智辩转得分明耳。将汝者,将阿难之见也。择于见中者,择于佛之见中也。体即见体也。就中拣择竟。
△三物见分明又四。
△一、正言物不是见。
阿难,极汝见源,从日月宫,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徧谛观,虽种种光,亦物非汝;渐渐更观,云腾鸟飞,风动尘起,树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极,尽也。见源,即眼根也,如云尽汝眼力也。日月宫,最上物相也。七金山等,居中物相也。须弥外,七重围之。
一持双,二持轴,三担木,四善见,五马耳,六象鼻,七鱼嘴。
皆以纯金为体,此中光明最多,故言种种也。渐渐下,最下物相也。云腾鸟飞,自金山视之,亦居最下。汝字对物,即见性也。三番言物非汝,故此科是正言物,不是见也。
△二、正言见不是物。
阿难,是诸近远诸有物性虽复差殊,同汝见精清净所瞩,则诸物类自有差别,见性无殊,此精妙明诚汝见性。
上科徧言物皆非见。此科仍于诸物之中,择出见性,显然非物。故此科是正言见不是物也。然分择之法,亦惟约于有无差殊而拣别耳。盖诸物罗列于见性之中者,千态万状,是有差殊。见性徧见于诸物之上者,朗然一照,是无差殊。然此无差殊之体,何甞混杂于有差殊之物相乎。故结言诚汝见性而不是物也。
△三反辩见不是物。
上二科已将物象见性,分析明白。自此科与下科,乃反其辞而辩之,以番显前二科,令其增明而已。此科番显前见不是物之科,承上意云:物有殊而见无殊,足知见不是物矣。由是即番转云:若见是物,则汝云云。其语意自见矣。旧因此意不明,以致管见疑其不接,别有阙文,真以讹传讹也。又二。
△一、辩定非物分二。
△一、先用转难破,其可见又三。
△一是物必成可见。
若见是物,则汝亦可见吾之见。
此科番上科云:若我无殊之见性,见于差别物时,此见即是彼物,则见性当成可见,故汝亦可见吾之见。何以故?见既是物,当成差别之相,岂不历然可见乎?理实不然,亦暂纵以显其谬耳。
△二、可见必依同见。
若同见者,名为见吾。
文因难省,故此二句别为一科。意云见吾之见,实无迹之可凭,若取于彼我同见物时,即彼同见之物,遂谓见吾之见耶?
△三难其当见不见。
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
言吾观物实无一定,有时纵目取相则见物,有时收视离相则不见。汝若当吾见物之时,依彼同见之物,谬言见吾之见。若当吾收视离相不见物时,何不并吾不见之体亦见之,而指其所在耶?意明不见之时既不能见,同见之时亦岂真能见哉?不过谬执而已。先用转难破其可见已竟。
△二、蹑开两途俱证非物。
蹑上不见之处,而开或见或不见之两途,俱反证于见性之非物耳。此科本旨,极为简妙,而文稍隐略。从古注家,展转支离释之,本意越晦。如五重结归,存三隐二,枉费工巧,悉皆非是。请详今解,当或失笑。就此分为二科。
△一以可见证成。
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
若见不见者,言汝若执言,我已见汝不见之处矣。自然者,不待费力也。彼不见之相,即差别诸物也。盖正当不见之时,是性是我不见之体,诸物是彼不见之相。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者,言我见既已离物,汝又见我自体,此则不消费力辩之,我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物相矣。何以故?已离物而又另见,岂尚混为物乎?
此处经文,人成错解者,正因此科非彼不见之相一句所误。今双约见物时与不见物时,而更重申之。盖正当见物之时,见性为我能见之体,诸物是彼所见之相。及至不见物时,则见性为我能不见之体,诸物是彼所不见之相。故今言非彼不见之相者,非彼所不见之相也。盖指诸物而言,即是非物二字,连上自然二字,即同下文自然非物之句。故我科言可见与不可见二途,俱证成非物而已。
△二、以不见证成。
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
此比上科更容易,言当我不见之时,汝若不能见我之见体,此更不消费力辩之,自然我见非物矣。何以故?可见尚然非物,而况不可得见,岂犹同于物相乎?是知二科本来简捷如此,智者详之。辩定非物已竟。
△二、结成自性。
云何非汝?
承上言既不可见,而又展转皆非是物,云何非汝之自性乎?反辩见不是物已竟。
△四、反辩物不是见。
番前正言物不见见科也。分二:
△一物混例成人混
又则汝今见物之时,汝既见物,物亦见汝,体性纷杂,则汝与我并诸世间不成安立。
此处稍为隐略,故旧亦无所归属。当于见物之时下,补一句云:若物是见,则明白矣。科言:物混者,有情无情不可分也。人混者,汝见我见不可辩也。物虽可以总该,今与人相例,且属无情。意云:汝今徧见差别物时,若彼诸物即皆是见,汝见物时,物亦即当见汝。有情无情之体性,纷乱混杂,无复情器之分,是物混也。末三句遂例云:有情无情尚不可分,有情与有情益不可辩。是故汝见我时,反成我见于汝。世间诸人,无不皆然。坏世间彼我之相,莫能安立矣。亦是暂纵,理所必无。正义全在下科番显。
△二、人分例成物分
阿难!若汝见时,是汝非我,见性周徧,非汝而谁?
此科是转显正义,言汝见我时,若一定只是汝见而非我见,彼我分明,曾无坏乱,是人分也。末二句遂例云:有情与有情尚不混滥,则汝见性虽周徧一切诸物,有情无情判然逈别,何至混成诸物而非汝之自性耶?
△四、责疑自性。
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实。
自疑真性者,本是自性而疑混于物也。性汝不真,取我求实者,言真性在汝,自不信其为真,而取吾言以求其实,迷之甚也。显见不杂已竟。
△七、显见无碍。
无还、不杂二科,已示其必为自性,而不杂科中兼明体之周遍,遂复疑之,以为真性当有定体,何无一定周徧?真我应得自在,何乃动被物碍?佛释斯疑,故有此科无碍之示也。分二:
△一、阿难疑见不定而有碍。又三:
△一、蹑上疑端
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性必我非余。
此处文亦阙略,若此见性下补一句云本来周徧,则真性、真我二种疑端方全,且与下文相叫应矣。
△二、双举两见。
我与如来,观四天王。胜藏宝殿,居日月宫。此见周圆,徧娑婆国。退归精舍,秪见伽蓝。清心户堂,但瞻簷庑。
胜藏宝殿者,天王殿中众宝俱在,故称胜藏。日月宫皆摩尼宝成,宫殿台池天人充满。日宫虽火摩尼成,而亦清凉同月,但光胜下注成热耳。
请试火镜,光注成烧,体实不热,则可知矣。
阿难随佛,或时居之。孤山,谓初天。惟见一四天下,言徧。娑婆国,即指一小刹而言,非大千也。伽蓝,此云园。此且举其徧与不徧两种见量,下方怪问而拟度也。
△三、陈疑以请分三。
△一怪问不定。
世尊!此见如是,其体本来周徧一界,今在室中,唯满一室。
意疑:既云周徧,即当常徧。今在天本徧一界,在室何唯一室,而若此大小之不定乎?
△二、拟度由碍。
为复此见缩大为小?为当墙宇夹令断绝?
承上不定,而随情妄拟,两楹不决。言我一界之见忽迁,而但满一室者,为是此见内室所局,缩大为小耶?为是因墙所隔,夹之令断耶?是必为室墙所碍而致然耳。缩虽见体自缩,亦须因局乃尔。如过卑门,身前鞠脊,是亦由碍也。此固常情,计度必不越此两楹,然亦安之而不知疑。阿难代为问辩,凡我究心之人,由此问端而研佛答处,将必大有启悟者矣。切须珍重。
△三、总结疑请。
我今不知斯义所在,愿垂弘慈,为我敷演。
斯义即大小缩断所在,犹言定在也。言于四义定在何义,求佛与决也。
△二、如来各出其由而教之分二。
△一、总示大略。
佛告阿难:一切世间大小内外诸所事业各属前尘,不应说言见有舒缩。
诸所事业,该余方圆上下等类。前尘,即天宫精舍诸物等类也。明不定,但由于物耳。舒缩,意该断续。若言缩断,则意完矣。意明见本,不因碍而有缩有断,则见体毕竟非物之能碍。而众生妄见其有大小之迁者,别有元由,而实不自知也。元由,在下诸科。
△二、详与释教。
释谓出其元由,教谓授以解脱。方法分二:
△一喻尘教忘
此科以喻明尘即所以出其不定,由尘而教其忘尘,即解脱矣。又二:
△一、明不定由尘又二
△一、示二皆无定。
二、谓安与不定。又三:
△一、略举一喻。
譬如方器中见方空。
喻一界见大也。方圆本以互显,今举一可以类知矣。
△二、开途两问。
吾复问汝:此方器中所见方空,为复定方?为不定方?
喻法中一界之见,为复定大?为不定大?
△三、两义俱非。
若定方者,别安圆器空应不圆;若不定者,在方器中应无方空。
法中若定大者,入室见应不小。若不定者,在界应不周徧。意明界室等尘若存,则定与不定二义,皆不可定。谓其有定有不定,皆非是矣。
△二、示义性无在。
汝言不知斯义所在,义性如是,云何为在?
言诸尘不除,则义性本无定与不定,何得必欲求其定,在乎示不定由尘已竟。
△二教忘尘自徧
阿难,若复欲令入无方圆,但除器方,空体无方,不应说言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双标方圆,而下惟论方者,语略而意必兼也。法中云:欲令入无大小,但忘界室。不应说言更除见性大小之相。何以故?见性本无大小,大小但由于尘,尘忘而大小泯矣,见性更何所除乎?亦犹虗空本无方圆,方圆但由于器,器除而方圆泯矣,虗空更何所除乎?然忘尘功夫,在起行因中,但是观想,亦惟达界室本空,顿息执持,非更想空。纵观纯熟,心地豁然,泯身空廓,不见界室,始是似无碍,非真也。然此处最难透过,若取著之,以为极致,堕一色边,不复更开矣。直待观行功极,色阴消尽,十方洞开,无复幽暗,身界内外,影相方明,如见掌果,方是真无碍也。此即入位果中,至此即大小等惑,永不起矣。然亦但是体无碍,非用无碍。大用无碍,更在下科。又当知此之忘尘,与后耳根圆通中,入流忘所,尘异功齐。喻尘教忘已竟。
△二、斥谬教转分二:
△一、显谬出由又二。
△一、以反难显谬。
若如汝问,入室之时,缩见令小,仰观日时,汝岂挽见,齐于日面?若筑墙宇,能夹见断,穿为小窦,宁无续迹?是义不然。
令觉观日之时,岂是用力挽见舒于日边?若觉观日非舒,自知入室非缩矣。又令察穿窦时,岂是续见宛有续迹?若觉穿无续迹,自知夹无断痕矣。
△二、出成碍之由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失于本心,为物所转,故于是中观大观小。
此迷四重:一迷物,二失心,三被转,四成碍。意明见本不可碍,而物本不能碍。然众生毕竟成碍者,非由物碍而有缩有断,但由无始不达万物皆已,而迷己为物,遂失万物一体之本心。物既不属于自心,则非惟不随心转,而反以转心。是故动为物碍,而观大观小,皆无自由分也,四重可别。是知物本是心,迷之为物则碍心。亦如冰本是水,结之为冰则碍水。可见成碍之由,正在自迷而为物转耳,岂由缩断而然乎?
问:观小是为物转,观大何亦尔耶?
答:如见一界,则局一界,正为界转,岂能通于界外,及转界于室中乎?同是物转无疑矣。显谬出由竟。
△二教以转物又二。
△一、标转物同佛。
若能转物,则同如来。
此且略翻第四成碍,以作下科总标之辞。转物者,即以小摄大,以大入小,小中现大,大中现小等诸玄门妙用也。盖十玄门惟佛究竟,故能此即同如来矣。其惟直显无障碍之大用下二科,方乃四重详番。
△二、明自在无碍,又分为二:
△一体自在。
身心圆明,不动道场。
迷时身则蕞尔弥封滞壳,心则暗然逐境偏局,所以被转成碍。今则万物一体,圆而不偏;达物皆己,明而不昧。身若虗空,心安如海。万物皆在身心之中,何物能迁动于身心?故曰:不动道场。盖身心即法界之道场矣。此即番前三重:明字番第一迷物,圆字番第二失心,不动番第三被转。
△二用自在
于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国土。
毛端即身毛孔中,正报之最小者也。十方国土,依报之最大者也。毛端含十方,即小摄大。十方在毛端,即大入小。毛中看国,而国不小,即小中现大。国外观毛,而毛不大,即大中现小。此即事事无碍法界,十玄门中广狭自在无碍门也。旧注不达毛端国土二皆属事,而以事理体用对释,复不许用,其亦草率不察。理事法界中,安有斯门乎。此科方番前第四成碍,即观大观小句也。彼乃正为依碍,大被小迁。此则非惟不能碍,不能迁,且更能以正报之极小,而容依报之极大,以成无障碍之妙用矣。何如其自在乎。又此较前忘尘境界,更是甚深。彼方圆照,此则圆用。盖照用具足圆融,亦性能之极致矣乎。又若未得斯义,岂惟见局一界,不成周徧。虽见百千界,亦非周徧。何以故。以有分限故。以不能于诸法通融互见故。若得斯义,则非惟一室之小,不碍周徧。虽一毛端,亦不碍于周徧。何以故。以无分限故。以即于一毛端,见彻十方国土故。一一毛端,一一尘中,无不皆然。呜呼深哉。见性之妙,无以加矣。又此科与上科合论。上科见性,于诸尘中,照体独立,分明不混,可当阿难所求四义中明字之义。此科见性,于诸尘中,圆融照了,无障无碍,可当四义中妙字之义。显见无碍已竟。
△八、显见不分。
夫见性量括十方,体含万法,其与万法,非即非离。惟其非即也,故能灵光独耀,逈脱根尘,身界无干,生死不系。众生不达斯义,则混淆真妄,沉溺轮回,既无智以自分,终何由而得脱乎?惟其非离也,故能尘刹混融,万物一体,用弥法界,存泯自由。众生未达斯义,则沉冥滞寂,灰断缠空,既自昧其家珍,亦何由而能用乎?故前自指见以来,不动不灭,不还不杂,及无碍之前半,皆约不即之义,分真析妄,以决择乎离尘独立之体。今此不分之科,乃约不离义,泯妄合真,以显泄乎与物混融之妙。虽不失科,与无碍之后半辞义亦融,非今不分之正义矣。将使众生明乎不即之义,则不沦生死;明乎不离之义,则不滞涅槃。若相背而实相成也。
难云:既与物不分,即成万物是见,何得文中又言无是见乎?
答,文殊喻中,明言有是则成二体,不得成一体矣。要须无是无非,方成一体之妙。盖一体即是不分。当知不分者,是非双绝之旨也。
分二:
△一、阿难执身见各体而疑见在前。
究此疑之所自来,盖由上文诸科,多与明此见性,离尘独立,乃至身境,亦无相干。遂以自己平日所认身心,对今新领见性,细推度之。觉此见体,湛然满前,似与身心,判而为二。遂起两重能所之解。一者约分别以起,谓身心为能分别,见性为所分别。二者约见以起,谓见性为能见,身心为所见。是执见性身心,各自有体,遂起斯疑。至于山河万相,与见各体,更不待言。
分四
△一、领上义而定前相。
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现在我前。
此科即疑之总意,下二科疑惧,皆依此前相而成。
△二、标认见必遗身心。
见必我真。我今身心,复是何物?
言若依佛今旨,将此湛然现前之见性,必认为真我,则我平日所认之身心,谓之何物乎?意恐外认见性,必至内遗身心矣。
△三惧堕于过失分三。
△一、约分别以定亲疎。
而今身心分别有实,彼见无别分辩我身。
此科正从第一重能所而来,盖约分别而成者也。言我身心实能分别彼之见性,而彼见性曾不能分别我之身心,我诚觉其能分别者为甚亲,而彼不能分别者为甚疎也。亲疎意约彼我二字见之。
△二、明向疎背亲之过。
若实我心令我今见,见性实我而身非我。
此科从二重能所而来,盖约见而成者也。言彼见性,若果实是我心,主宰于我,令其外见万物,内见自身,则无别分辩之疎者,既是于我,而分别有实之亲者,反非是我,亲疎倒换,不免背亲向疎之过矣。
△三、引佛言反正其失
何殊如来,先所难言,物能见我。
言见性既在身心之前,又能内见自身,即同物能见我。然物能见我,佛前已斥其谬,今何不为谬乎?不依孤山将见性转成万物以释物能见我,彼盖惑于下文佛约万物以辩见性而云然也。不知下,有别意,请详下解自知。
△四、求如来开示。
惟垂大慈,开发未悟。
欲佛发明认见何得不遗身心,见身何得不同物见耶。总会上文,佛则谆谆责之,警其认妄为真。阿难则种种疑之,反恐认真遗妄。此固凡夫我执浓厚者必然之情。良由不达认妄者必至遗真,而识真者必能融妄,何至有所遗哉。详佛答处,自见真妄徧融之旨趣矣。
△二、如来约万法一体而破前相。
问:阿难既惟约身心而疑见性在前,佛何不即约身心见性无有二体以释其疑,而必约万法一体以破之者,何也?
答:此有四意:一者易破前相。盖阿难执见性在前,佛言须同万物,分明指出。既是非竟无定指,则了无前相可见。既不在前,岂与身心为二乎?二者以疎例亲。就众生之情见,身心至亲,万物至疎。今会疎远之万物,尚与此见一体,况亲执之身心,独有二体乎?三者兼除二执。盖身心者,我执之亲依。万物者,法执之显境。据前问辞,我执己自炽然,而法执尚犹微隐。今若顺其语,而但说见性身心一体,则非惟法执不能兼破,彼将又执见性身心合为我体,而以万法为他体。其为二执,益增上矣。故佛总与普对万法,悉显其无自无他,则二执荡然无遗矣。四者双销二疑。盖身心是其所亲,定闻非一而起疑,属现行疑。万物是其所疎,定闻非一而不怪,属种子疑。若更待其疑,万物与见性非一,必且疑不及矣。故就此问,竝与决了,所以双销种现也。夫惟破一前相,而四义具存,所以必约万法,而不约身心也,可谓至妙矣。又分为三:
△一、直斥妄拟前相。
佛告阿难:今汝所言,见在汝前,是义非实。
问意虽多,惟此在前,是其谬本。故佛下,但破一前相,而诸疑尽释矣。
△二辩定本无是非分二。
△一、以无是非发其疑。又四。
△一、辩无是非。
此中大段,虽似易明,而其句意参差,须申明之。夫据能辩义边,有即物,有离物。据所辩法边,有是见,有非见。然经文用义以辩法,或单或双,至文指之,又分为二。
△一无是见。
此双用即离,而单遣是见也。又三:
△一如来问又曲分为二。
△一、纵成决其可指。
若实汝前,汝实见者,则此见精,既有方所,非无指示。
在前则必可指,此意易明。斯惟决其可指,下方令其对物指之。
△二、教其对物指陈。又三:
△一、在前皆可指陈。
且今与汝,坐祇陀林,徧观林渠,及与殿堂,上至日月,前对恒河。汝今于我,师子座前,举手指陈,是种种相:阴者是林,明者是日,碍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树纤毫,大小虽殊,但可有形,无不指著。
师子自无所畏,威慑禽兽。佛坐此座,表其具四无畏,威慑魔外也。
△二蹑之教其指见。
若必其见现在汝前,汝应以手确实指陈:何者是见?
△三、立格防其混滥
立格防滥者,先将阿难答处立成格式,便丝毫不能混滥。故下阿难两处答辞,皆顺佛格式而不违矣。所谓双用即离,而单遣是见者。在此科中又分二:
△一、即物须不坏相。
阿难当知,若空是见,既已成见,何者是空?若物是见,既已是见,何者为物?
言即物有见,须当不坏物之本相。如即壁成画,不妨壁画两存。故举例云:若空是见,何者是空等。
问,是见无空,是见无物,则是义已成,何必又要空物仍存。
答,此顺阿难迷执成难。阿难元执身心,见性物相,皆各自有体相,方起前疑,何曾悟得总为一体。今若有见,即无空无物,便成一体,无有二相,与前自语相违。况既成乎一体,又不容更说是见,如一文殊,无是文殊也。
△二、离物须显自体。
汝可微细披剥万象,析出精明净妙见元,指陈示我,同彼诸物,分明无惑。
披剥析出,即是离物意。精明净妙,即是见元义相。物不能杂曰精,物不能障曰明,物不能染曰净,物不能缚曰妙。
△二阿难答又二。
△一、即物无是见。
阿难言:我今于此重阁讲堂,远洎恒河,上观日月,举手所指,纵目所观,指皆是物,无是见者。
不能即物而不坏本相也。
△二、离物无是见。
世尊!如佛所说,况我有漏初学声闻乃至菩萨,亦不能于万物象前剖出精见,离一切物别有自性。
不能离物而自体分明也。
△三、佛印许。
佛言:如是,如是!
双许即离,皆无是见。无是见已竟。
△二无非见分三。
△一如来问又二。
△一、述言揲定其意
佛复告阿难:如汝所言,无有见精离一切物别有自性,则汝所指是物之中无是见者。
如汝所言下,述阿难之言。则汝下,揲定其意。如云据汝所言,则诸物之中决定无是见矣。
△二、对物教明非见,又三:
△一撮略诸物。
今复告汝,汝与如来坐祇陀林,更观林苑乃至日月种种象殊。
同前。可指诸物,但撮略其辞。
△二重蹑前文
必无见精,受汝所指。
蹑前揲定之文
△三、正教明见。
汝又发明此诸物中何者非见?
△二、阿难答三。
△一无非见。
阿难言:我实徧见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见?
此方直以标定无有。非见下,出所以。
△二、征释。
何以故?若树非见,云何见树?若树即见,复云何树?如是乃至若空非见,云何见空?若空即见,复云何空?
此中单用即物,而兼带双明非是也。以离物无凭,说于非见,故单用即意。又即见者,是见也。复云何树者,即何者是树也。然此本明无非,复兼无是者,有二义:一者、领前格式,覆审致详也;二者、遮止矫乱,恐闻无非,番又堕是。示此双绝,令息反复,盖权人之妙旨存焉。
△三、总结。
我又思惟:是万象中微细发明,无非见者。
言既朗见一物不遗,便不能于一物上发明非见也。
△三、佛印许。
佛言:如是,如是!
许其无一物而非见也。
问:前言此一大科,惟明一体不离之义,今许无非见,似合一体不离之义,何乃首许无是见耶?若万物皆无是见,何成一体之义乎?
答,说是说非,皆不成乎一体。此义待下文佛以文殊为喻中,当自明矣。姑少俟之。辩无是非已竟。
△二、大众惶悚。
于是大众非无学者,闻佛此言,茫然不知是义终始,一时惶悚,失其所守。
非无学者会通其意,应指小乘深位,或权渐初心。良以满慈尚如聋闻远蚋,岂小乘有学,遽能不疑乎?是义者,即无是见、无非见之二义也。不知终始者,后度不测其终,前推莫寻其始也。盖凡义之浅者,即始可以见终,由终必不昧始。今则后以度佛未说之旨,竟不能测此义之归趣,是不知其终也;前以推佛已说之言,初不能寻此义之由来,是不知其始也。
旧注意指无是见为始,无非见为终,此已无甚意味。然不云终则物无非见,而云终则见性非物;不云始则物无是见,而云始则见性是物。此固违反经文,失之千里,而后更以现在我前为始。此阿难所迷执者,愈无谓矣。
失其所守者,意谓或是或非,决于一定,则可为守。今则双许俱无,曾无一定,故惊疑而失所守也。
△三、佛慈安慰
如来知其魂虑变慴,心生怜愍,安慰阿难及诸大众:诸善男子!无上法王是真实语,如所如说,不诳不妄,非末伽黎四种不死矫乱论议。汝谛思惟,无忝哀慕。
慴,亦惶悚之意。无上者,证极之号。法王者,于法自在之称。真实,只作一决定意。如说苦决定苦,说乐决定乐,通真俗谛。如所如,方是称理之谈。上如字,即称下所如二字,即真如理。不诳者,无赚误之过。不妄者,无虗伪之愆。惟具四相,不必强同五语矣。不死者,终不决于一定也。又教中言:此外道妄谓有不死天,一生不乱。答人者,当生彼天。矫乱论议,在十卷行阴魔中四种。谓亦变亦恒,亦生亦灭,亦有亦无,亦增亦减。皆持两可,终无决定。今无是见,无非见,决定双遣,不俱不立,岂同彼矫乱不定哉。忝者,孤负之意。哀是佛哀,慕是众慕。盖当机者,佛哀愍之,望其领悟。众期慕之,望其启发。此乃嘱令研审,不可孤负上下之望也。
△四、文殊代问复分三。
△一代问之意。
是时文殊师利法王子愍诸四众。
△二代问之仪。
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二代问之辞又分为四。
△一、标众疑。
世尊!此诸大众不悟如来发明二种精见色空,是非是义。
二种,即是与非是二种义也。色空总该诸物,末句盖以一义字双贯上是与非是,成二义也。是义者,即无是见之义也;非是义者,即无非见之义也。一往读之,缺二无字,语之略耳。
△二、述众意。
世尊!若此前缘色空等象,若是见者应有所指,若非见者应无所瞩,而今不知是义所归,故有惊怖。
应有所指者,怪其不能指出也。应无所瞩者,怪其不能无瞩也。义即无是无非二义,所归即彼二义因由。
△三、检众过。
非是畴昔善根轻尠。
言其非同浅善根人,执有不定是非,轻疑佛言矫乱者也。
△四、求佛示
惟愿如来大慈发明此诸物象与此见精元是何物,于其中间无是非是。
求佛说出元是何物,则无是非之因缘自彰显矣。末句以一无字双贯下是与非是也。如云此见与物元是何物,而乃无是又无非是乎?合前是非是义,乃是上贯,此是下贯。似此二种句法最多,后皆倣此。以无是非发其疑竟。
△二、晓以无是非之故。
上科文殊述众,但疑何故无是而又无非是,故佛此科晓其故也。分三:
△初一、真无是非。
当知此科,全是诸圣圆观大定,行人切宜究心。若常住此境界,念念不昧,成佛何疑。分四。
△一举诸圣正定。
佛告文殊及诸大众:十方如来及大菩萨,于其自住三摩地中。
大菩萨独取圆顿教中深心之众,自有二义:一、自独也,不共凡外权小之意;二、自从也,从发心位直至成佛位中。住者,常在之意,所谓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通于四仪,非独取坐,非有入出也。三摩地,即前三摩提,首楞圆定之总名也。然此定非制心强作,乃是性本如是,无始迷之,今不昧而已。
△二、了妄无实体。
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
上科文殊双举诸物与见精为问,今亦双举以答,故知此科见之一字即举见精,见缘想相四字即举诸物。然见缘即六尘色空等物,想即六处识,心相即六根身相。前文云想相为身,盖合根识以成身相,今此想相并指心身也。盖此中并将见性与外之万物、内之身心总成合会,明其万殊则妄,而一体元真也。本科明妄,皆如目病,见空中华,非作故无,本性无故。
△三、达妄即一真。
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
想相,摄入缘中。故知缘之一字,并摄根尘识三,乃与见精为对耳。元是二字,正答文殊之问。彼问见精物相,元是何物。今答云,元是菩提妙净明体也。此于三种中,真性菩提耳。盖指本觉真心,从本以来,不可缚,不可染,不可蔽之本体。此是摄妄归真,亦是摄用归体矣。
△四、结无是无非。
云何于中有是非是?
意明诸物若与见精有二体者,可说是见及与非是见也。今惟一菩提妙净明体,凭何说是及说非是哉?此所以无是见亦无非见也。
问:佛初惟以见为性,而曲明其不与身心万物为侣,似谓见独真而余皆妄,令人独依见性也。今乃论妄则降,见性同是空华;论真则升,诸法同为真体,固是理极之论。其奈人之用心,将何所适从乎?
答:下文虽有本喻,不释斯难。今仍更助一喻,庶有发明。一、真如大海中水,见精如水之光,诸所物相如水中之影。特因愚者认影为实,反忘其水。今欲令其舍影认水,其柰水体莹彻,不见其形,故且令其认彼水面之光。故一一斥影为妄,赞光为真,欲其即光以识水也。而彼愚者复报光影各自有体,横起是非。故复明其光影二皆无有自体,全惟一水是其实体。故知光影虽曰皆虗,然以光较影,则影有生灭,光无去来;影各偏局,光通周徧。又光影虽皆即水,然取影则有沦溺之危,识光明有得水之益。且影自是外境所暎,而光实自体无余耳。然则由斯喻而详,彼见精之与万法,虽同妄同真,而得失差别仍判然矣。一、真无是非竟。
△二、于一真总喻。又二:
△一、佛喻一真索是非
文殊!吾今问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为无文殊?
如汝文殊者,举文殊一身喻一真之体也。更有下二句索是,以喻万物是见也;末句索非,以喻万物非见也。无字即非字,当时只合著一非字为妙,译人略伤巧耳。意云:如汝文殊但惟一身,今就此身之中,更有是文殊之处乎?为有非文殊之处乎?
△二、文殊直答无二相。
此科吴兴三配俱是,然因其隐略难明,分三:
△一领惟一相。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
如是世尊者,领诺佛旨而直答也。我真文殊者,言惟我一身而已,答前一真之喻也。
△二、答无二相又二。
△一、无是相。
无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则二,文殊!
答前色空无是见之喻也。无是文殊者,言我既惟一身,不可更说于是。此一句断定。何以故?乃征起释成也。言其但说于是,须二文殊一是一非,方可对非说是。今乃惟一,故无是也。反言以显之也。
△二、无非相。
然我今日非无文殊。
答:前色空无非见之喻也。承上言,尚不容于说是,而况更可说于非乎?盖非无二宇,意既相同,即可换过云无非文殊,即明快矣。又顺无字,别作一说。于佛问处,当云:副本体而更有,方可说是;并本体而全无,方可说非。今汝文殊,为副本体而更有是文殊耶?为并本体而全无文殊耶?至于答处,亦顺此为对,不必改非而对是也。斯则是非在有无下落一层耳。于文颇顺,而意稍难省,姑存备考。
△三、结无二相。
于中实无是非二相。
一故无二。
△三、总以法合喻。
佛言:此见妙明与诸空尘亦复如是。
此盖双举见与诸物,言其即如文殊,但惟一体,所以无是见,而亦无非见也。一体即菩提妙净明体耳。辩定本无是非已竟。
△三教出是非之法
前欲晓以无是非之故,故从二妄合成一真,乃于一真总喻而总合。今欲教以出是非之法,故从一真起为二妄,乃于真妄别喻而别合。上有法、喻、合之三科,今亦准下复分为三。
△一、曲显真妄二相。
本是妙明无上菩提净圆真心,妄为色空及与闻见。
本是者,对下妄为,先出其实相也。妙明者,寂照不二之意。无上菩提者,惟取本觉果体,不取树下证得者。此之果体,人人本具,虽佛随相证得,亦无丝毫加,尚但证本有而已,故曰无上。本无染污曰净,本无欠缺曰圆。总上诸义,为一真心。以上明其本惟一真心体而已。妄为者,对上本是,出其妄相也。言其本从一真,诈现二分,色空即相分所摄,闻见即见分所摄。然而既云妄为,即非实有,虽非实有,宛见差殊,故多迷也。
△二、别举真妄二喻,又复分为二科。
△一、二月终堕是非。
如第二月,谁为是月?又谁非月?
如字承妄为二分而言。此之二分,如揑目所见二轮然,与前不同。前单喻见,此则兼喻色空。又则因此乃知见精如带揑之本体,色空如揑出之旁轮。既见二轮,二俱堕妄矣。谁是谁非者,旧注直作明无是非,似乃仍合文殊之喻,颇失参差。今则合词在于下文,与上无干,乃是迷者拟度之辞。意以揑出二轮,虽非实有,宛见差殊。苟昧者但惟执此,则必妄拟其谁为是月,又谁非月,是非往复,终不能忘。此则永堕是非,必不能出矣。
△二、一月方出是非
文殊,但一月真,中间自无是月非月。
若知本月但惟一体,元无二轮,自无是非可言,永出妄拟之戏论。旧注二月已无是非,何用一月,且与下文何属乎?
△三、以法各合二喻分二
△一、合二月终堕是非。
是以汝今观是与尘,种种发明名为妄想,不能于中出是非是。
是以二字,正承上二喻而来。此处尘字与种种字,所含非浅,乃是佛慈指教,须将问处尽与决了。见即见精,尘则内而身心,外而万物,咸皆该尽。心亦属尘者,以其为尘影故也。种种发明者,约身心而言,见性在前。约万物而言,是见非见,俱是虗妄乱想,不得真实,而竟不能出是见与非是见也。正犹观第二月而恣其拟度,终不出于是月非月之妄论也。
△二合一月方出是非
由是真精妙觉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克体而言曰真精,约照用而言曰妙觉,明合斯体用而总明为性,持业释也。盖前会妄归真,摄用于体,故曰体。及其从真起妄,属随缘用,故曰心。此则会融体用,故曰性,总一真而已矣。如曰:汝如了知见精与身心万物元一真性,本惟一体,方得顿悟万法,悉无自他之别,肯复拟见性于身心之前而言其可指,度见性于万物之内而言其不可指哉?正犹观第一月,则妄拟莫施,是非自尽矣。盖此指字,正应前既有方所,非无指示之指也。且初坚执在前,似妄谓可指,及对物详辨,又似谓不可指也。是皆妄想所惑,拟度纷然,今乃既悟一真,斯疑顿绝矣。故曰出指,出非指也。示见不分已竟。
△九、示见超情。
自然因缘皆是妄情计执,今此见性竝不属此,故曰超情。分二:
△一正遣情计又二。
△一随问别遣又二。
△一非自然又二
△一、阿难约徧常义而疑自然又三。
△一、领性徧常。
阿难白佛言:世尊!诚如法王所说,觉缘徧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灭。
觉谓真性,缘即万法。总言徧十方界者,领上不混、无碍二科中见性周徧,而不遗、不分二科,更领见性与万法同体周徧,故成此徧义也。湛然常住者,领上不动、无还二科。性无生灭,领上不灭一科。总摄之而成此常义也。
△二蹑之起疑又二
△一疑滥于外计。
与先梵志娑毗迦罗所谈冥谛,及投灰等诸外道种,说有真我徧满十方,有何差别?
梵志,此云净裔,谓是梵天苗裔,即婆罗门。云先者,古人也。娑毗迦罗现首卷。冥谛现无还科中,外道二十五谛中第一谛也。本是法尘中灭尘,非色非空之境,谬称冥性常住,作诸谛冥初之本源也。夫外道穷理深者,但伏六识现行,种子全迷,末那具在。所执冥谛,似非八识,应惟法尘投灰苦行外道也。真我徧满十方者,外道所执我相,不出三种:一大小,二微细,三广大。此广大我也,或即神我,乃二十五之末后谛耳。然所以非真者,象外取空,别有自体,此但分别影事,岂正觉乎?有何差别者,言如来说周徧常住,外道亦说,何以异乎?
△二、疑违于自宗。又二:
△一举昔宗。
世尊亦曾于楞伽山为大慧等敷演斯义,彼外道等常说自然,我说因缘非彼境界。
楞伽,此云不可往,惟神通可达,佛曾在此说楞伽经。大慧者,彼会当机菩萨也。斯义者,即差别之义。盖广辨内教与外道所以不同之义。外道说自然者,大义谓内而心性,外而万物,悉本无因,自然而然。斯则拨无因果,不立修证,故佛广说因缘以破之。因谓亲因种子,缘谓助发资缘。内而三乘等性,须由宿生根种,复假诸教助缘,方生诸果。外而百糓等物,亦须根种为因,土等为缘,方生芽等。非彼境界者,大异于彼所说也。
△二、疑今违。
我今观此观性自然,非生非灭,远离一切虗妄颠倒,似非因缘。
自然二字判定。下出其故。末句正疑违宗。本有不遗故非生,究竟不坏故非灭,即常义也。一真一体故远离虗妄,无自无他故远离颠倒,即徧义也。涅槃每以不徧为无常因,足见徧是常因,而二字合为一义,故总惑为自然。当知述领徧常不为差谬,目为自然方是大差。末言大似违反昔宗,滥彼自然矣。
△三、求佛开示。
与彼自然。云何开示不入群邪,获真实心妙觉明性?
承上既似外计,又异因缘,则我教亦有自然之义矣。然不知与彼自然何不同乎?愿佛显示之。盖恐一涉于邪,又成虗伪,复入昏冥,故言不入群邪,方得真实妙觉也。
△二、如来约随缘义以破之,分二:
△一直斥其非
佛告阿难:我今如是开示方便,真实告汝,汝犹未悟,惑为自然。
盖阿难实以为自然,而但求不同于外道。不知何但不同,亦且了无自然之意。故佛惟破自然,而不复分别外道也。言词善巧曰方便,理趣究竟曰真实。
△二详破其非又复分二。
△一牒索自然之体。
阿难!若必自然,自须甄明有自然体。
△二、即与甄明见性又二。
△一、标列诘问。
汝且观此妙明见中,以何为自?此见为复以明为自,以暗为自,以空为自,以塞为自?
以明为自者,以见明为本然体也。余放此。
△二、详与难破。
阿难!若明为自应不见暗,若复以空为自体者应不见塞,如是乃至诸暗等相以为自者,则于明时见性断灭。云何见明?
应不见暗者,言见明既是其本然不变之体,只合见明,及至明去暗来,即应断灭,全不见暗,方成自然。余放此说。今皆不然,悉能随变随见,何成自然?非自然已竟。
△二非因缘又分二。
△一、阿难番自然而疑因缘。
阿难言:必此妙见性非自然,我今发明是因缘生,心犹未明咨询如来,是义云何合因缘性?
阿难,因领性体本来徧常,似不合于昔之因缘,而但不知此本然徧常,云何符合因缘之旨乎?是诚未了今教,亦且超然不堕因缘。
△二、如来以不变义以破之分二:
△一、蹑问对现。
佛言:汝言因缘,吾复问汝,汝今因见,见性现前。
汝今因见下,应补明等二字,其意方完,言其对境始现也。
△二、别为破斥。又二:
△一、破因又分二
△一、标列。
此见为复因明有见,因暗有见,因空有见,因塞有见?
△二逐破
阿难,若因明有应不见暗,如因暗有应不见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于明暗。
若因明有应不见暗者,言其既以明为生见之种子,及其以暗代明,即如以沙易糓,则苗何以生?反其因也。余放此。
△二破缘又二。
△一、标列。
复次,阿难!此见又复缘明有见,缘暗有见,缘空有见,缘塞有见。
△二逐破
阿难,若缘空有应不见塞,若缘塞有应不见空,如是乃至缘明缘暗同于空塞。
若缘空有应不见塞者,言其既以空为生见之助缘,及其以塞而代空,如以火而易水,则莲何以发?反其缘也。余放此。
问:自然、因缘皆约明等为破,有何别乎?
答:见性作自体,明等作他法。破自然,则显自体全能随他法,是随缘义,见其非自然滞一之体。破因缘,则显他法不能变自体,是不变义,见其非因缘所生之法。二义皎然,是则明等虽同,取义各别矣。随问别遣已竟。
△二更与迭拂。
双承上非自然、非因缘二大科,重重拂迹也。又分三:
△一、拂己说者。
当知如是精觉妙明,非因非缘亦非自然。
不变之真体曰精觉,随缘之灵用曰妙明。末二句申言体既不变,故非因缘;用既随缘,故非自然。通下虽皆叠拂之文,然上文但惟反诘之辞,此则方申其正义。
△二、拂未说者。
非不自然,无非不非,无是非是。
此中缺非不因缘一句,但是遗脱,理应有之。盖恐闻非自然而遂谓不自然,故曰非不自然。恐闻非因缘而遂谓不因缘,故亦应云非不因缘。二非不中两个不字,即是前非自然、非因缘上两个非字,此以双非遣两非也。合云非非自然、非非因缘,当自省矣。后恐又落于二非不中,故复以一无字竝遣前单非与双非也。如云固无非自然、非因缘,亦无非非自然、非非因缘也。上二句无非也,下二句无不非也。至于无是非是者,又恐人闻诸非尽遣,终归一是,故此遗之云无是自然、无是因缘也。又恐人闻既不存是,还成非是,复遣之云无非是自然、无非是因缘也。初一层无是也,次一层无非是也。当知无非不非为蹑遣,盖总蹑前义而全遣也。无是非是为对遣,盖防其对非成是而对遣也。
△三情尽法真。
离一切相,即一切法。
此二句,推广印定也。上句,尽其余执也。末句,推广而言,不独见性,但能离相,则即一切法无不皆真也。相,谓一切情计之相,非谓法之自相也。是可见法本无差,情计成过,诸情荡尽,法法元真,但用忘情,无劳坏相也。又当知尽遣之后,方得全真,非是亦遣亦存,竟成不定矣。温陵意谓离徧计知,即圆成实,与此解同。缺依他起者,且超略而论也。理实下文释迷闷科中,方遣依他起矣。又当知随问别遣科,如以药除病,更与叠拂科,如种种消解诸药毒耳,正遣情计已竟。
△二责其滞情分二。
△一、正责用情。
汝今云何于中措心,以诸世间戏论名相而得分别?
于中者,于精觉妙明中也。措心者,作意妄想也。诸世间者,相宗中有学者世间、非学者世间。自然者,外道所宗,即非学者世间戏论。因缘者,权乘所宗,即学者世间戏论。盖言此理离名绝相,逈非诸世间戏论所能及之,而子云何云云,责其迷也。
△二、喻明无益。
如以手掌撮摩虗空,秪益自劳,虗空云何随汝执捉?
显见超情已竟。
△十、显见离见。
常途情见二字,不甚相异,但分本末,俱属徧计。此则情与彼同,见与彼异,即指见精自体耳。夫见精既曰真妄和合,则可约义而分真妄二见。
问,悬示中不许心见为二,今何又言二见。
答,此但约真见。带妄时,即名妄见。离妄时,即名真见。岂真有二体耶。如第二月,尚不许其为影,岂许其有二体乎。
今言离见者,即真见离于自体中一分妄见而已,非谓离身边等见也。此即离依他起性矣。分二:
△一阿难以今教而质昔宗又分二。
△一蹑今教
阿难白佛言:世尊!必妙觉性非因非缘。
上科自然、因缘,二皆被斥而不问。自然者,以非自教也。因缘、自教,一旦尽违,故独蹑之,腾疑起问不已也。
△二质昔宗。
世尊云何常与比丘宣说见性具四种缘,所谓因空、因明、因心、因眼?是义云何?
阿难所引见性,盖是眼识,如来所示,乃是根中之性。规矩谓愚法声闻不分根识,信乎!如来知其心麤,且不与分,但就语破之。大乘眼识,九缘方生,小乘法中,麤具四缘,缺一不可。然皆眼识得生之缘,而旧注迷为万法之缘,误之甚也。心指第六识,以小乘不达七八,心法惟一也。儒云:心不在焉,视而不见是也。顺世浅解,此为确论。目前不空不明,何以有见?无心无眼,更不待言,所以必堕因缘。今示见精,全不托此,下文自明。末问意云:岂今是而昔非耶?抑今昔同而我未达耶?
△二如来深明其权实不同分二。
△一、明昔宗非第一义又二。
△一直断其非。
佛言:阿难!我说世间诸因缘相非第一义。
此明昔教与今教大不同也。言我昔说因缘,但为对治自然及邪因缘,诱引小乘一时权宜之说,非今所说第一修证了义之教也。何得取彼而难此乎?
△二、明其不了。又二。
△一、定世间义。又二。
△一、如来双征。
阿难!吾复问汝:诸世间人说我能见,云何名见?云何不见?
探其所藉之缘。
△二、阿难双答。
阿难言:世人因于日、月、灯光见种种相,名之为见;若复无此三种光明,则不能见。
单举明缘,显四中缺一不见,余可例知。
△二、正明不了又三
△一、无明非是无见。
阿难!若无明时名不见者,应不见暗。若必见暗,此但无明,云何无见?
无明便谓无见,常情皆然,故蹑此以应不见暗诘之。汝谓无明既已无见,即当并暗不见,然决无此理。由是下三句,乃申其正义焉。
△二双以例成不见。
阿难!若在暗时不见明故名为不见,今在明时不见暗相还名不见,如是二相俱名不见。
此反例显谬。言若明暗相例,遂至二皆无见,岂不大谬?
△三、结申正义双见。
若复二相自相凌夺,非汝见性于中暂无,如是则知二俱名见。云何不见?
上科但是因谬,反显实无二不见理。故乘其必悟,而申以正义,令知明暗中俱是见也。当知顺世间惟许明见,不许暗见,须假多缘。今自指见以来,即取暗中有见。然则暗中之见,尚不用眼,何假空明及分别耶。是则显一暗中之见,则四缘俱破。故曰举一该余。明昔宗非第一义已竟。
△二、示今教为第一义。
盖虽总明第一义,而其中两重,有浅有深,有已说有未说,亦即是结定已说而发起未说也。分三:
△一、先定离缘。
是故,阿难,汝今当知,见明之时,见非是明;见暗之时,见非是暗;见空之时,见非是空;见塞之时,见非是塞。
此一重为,浅为已说。盖自体离缘之义,从引盲人瞩暗,直至非因非缘,文中屡有此义。今重显叠定者,以起下文耳。又显从前所说,皆离缘第一义,已自超乎因缘宗矣。其曰见明之时,见非是明者,言能见之性,非即所见之境。能所判然,不难分辩。余三放此。
△二、例成离见。
四义成就,汝复应知,见见之时,见非是见。
此一重为深为未说,更显向后说者,皆离见第一义也。而因缘中义,益逈乎其不可及矣。四义,即明暗空塞之四。成就者,成就能例之法也。前已重重发明见精中真妄和合。今此上一见字,即见精中本体真见。下一见字,即见精中所带一分无明妄见。从无始来,此之真见,常堕妄见之中。如人堕水,岂复见水。后于闻教得悟之时,忽尔真见现前,方能彻见妄体。然才一见时,则斯真见之体,已即脱于妄见,不复堕于其中。故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非是二字,即脱出之意。如人必登于岸,方能见水。故才一见水,已即不在水中矣。良以上之四义,皆以能见之性,见于所见之境,而性即非境。今亦例此,以能见之真见,见于所见之妄见,而真见即非妄见矣。此义难分辩,故以四义易辩者而例显之。然见之所以为妄,而真见所以非妄见者,待佛后释迷闷处,自发明之。通上十番示见,则带妄显真已极。将剖妄而出真,故此以发其端也。
△三责而勉之又二。
△一责之。
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云何复说因缘、自然及和合相?
见犹离见者,言此真见,尚犹离于见精之自相也。见不能及者,见精亦自不能及也。良以有妄见时,真见全隐,及至真见现前时,妄见已空,故终不能及也。云何下方责其执悋,昔宗愈不可及矣。和合未说,而言及和合相者,盖与因缘一类戏论,不相舍离者也。
△二勉之
汝等声闻狭劣无识,不能通达清净实相,吾今诲汝当善思惟,无得疲怠妙菩提路。
局溺旧闻曰狭,得少为足曰劣,乏甄别之智曰无识,徧计依他了无干涉曰清净。实相者,空宗、性宗曲直稍别。空宗谓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是虽空色不二,须见诸相非相方为实相,依此则须破妄相而后显实相。性宗则山河全露法身,万相当体真实,依此则即相直显实相。下文二意具有。自此乃至阴、入、处、界、尽处,半同空宗,以皆破妄显真故也。然随遮随表,异空宗之无表,故曰半同七大,方同后义。故佛重标,至文再明。达此方到果海,故曰妙菩提路,极勉其不可中路而懈退矣。通上十科论之,初科则显其脱根脱尘,逈然而灵光独耀;二科则显其离身离境,凝然而本不动摇;三科则显其尽未来际,究竟不灭;四科则显其从无始来,本有不遗;五科则显其无往无还,挺物表而常住;六科则显其不杂不乱,超象外以孤标;七科则显其性元自在,转万物而大小何局;八科则显其体本混融,譬一月而是非莫辩;九科则显其诸情不堕,远越乎外计权宗;十科则显其自相亦离,转入于纯真无妄。显见至此,可谓显之至矣。旧解总将如是显意而悉为破见,此予所以不得已而重疏之一端也。特惟就众生迷位而尚有二种见妄未除,故曰带妄显真耳。
带妄显真已竟。
△二、剖妄出真
二种颠倒见妄,如璞蕴玉。而见之真精,如玉在璞。故带妄示真,如指璞说玉。虽珍贵非虗,而麤石未剖,美玉未莹。此科剖妄出真,如剖璞出玉,精莹焕发矣。是以前之破识,破至无体,乃为真破。此之剖妄,实体反露。所谓不毕竟破,似破而实显也。可槩以为破乎?分二:
△一、请许悬应。
所请意远,应在后文,非局本科,故佛随请而许,亦非局近,是以并云悬应分二。
△一阿难述请又分二。
△一、述意又二
△一、述未开。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为我等辈宣说因缘及与自然诸和合相、与不和合,心犹未开。
因缘等四义,世间戏论中所必具者,故后二前虽未问,而今则竝陈。然总云未开者,有二意:一者言总意别,别指后二而言,四义未尽开也。二者义有相关,谓和合与因缘相关,不和合与自然相关。倘属后二,则前二亦未全离,故总云未开耳。然意中惟望更说后二,决无望佛重拂前二,故旧说非是也。
△二述迷闷
而今更闻,见见非见,重增迷闷。
本惟望佛次第更谈和合等义,今因不达见见非见,迷闷是急,故先希释此也。述意已竟。
△二哀请。
伏愿弘慈施大慧目,开示我等觉心明净。作是语已,悲泪顶礼,承受圣旨。
慧目,观空者也。佛启清净实相,而阿难又乞慧目,则此下圆发空如来藏无疑矣。纤疑在念,则觉不明净,是须释迷闷而开未开,夫然后觉心无不明净矣。
△二佛慈许说分二。
△一将示妙修。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及诸大众,将欲敷演大陀罗尼诸三摩提妙修行路。
此经家叙佛意也。观将欲二字,则其意甚远,在五六卷。盖凡欲事妙修,先求真智。广开真智,皆所以为妙修之地。故佛方近谈微密观照,而经家先遥叙此,其旨深矣。陀罗尼,此云总持,谓总一切法,持无量义。正以解固欲其周圆,而修当执其简要。此经了义之修,最为简要。陀罗尼虽通显密,且就显言。故圭峰疏释,不取多字一字,偏取无字,即净圆觉心。今应亦取无字,即圆湛不生灭根性也。诸三摩提,总目二十五圆通妙修行路。密指耳门意,言诸圆通中妙耳门也。以此二句,释上陀罗尼,显修门中耳根圆通,即大总持也。不依旧注平派定慧止观等。按后阿难请入华屋,即有得陀罗尼入佛知见之语。及佛许云开无上乘妙修行路,又云于佛如来妙三摩提不生疲倦,语意全合。足征此处是预指后之修门也。
△二、先开真智。又三:
△一、明其未了
告阿难言:汝虽强记,但益多闻,于奢摩他微密观照,心犹未了。
寄斥多闻者,但恣口耳,未了实义。奢摩他,即性具本定。微密观照,即本具照体,朗然现前也。检异起心对境,思惟麤观曰微。检异制身静坐,出入定相曰密。又离妄绝相曰微,即相无相曰密。故今所说,见见非见,乃至七大徧周,正离妄绝相微妙观照。下文满慈二答,正即相无相秘密观照。是知此意,照尽三如来藏,是谓真智。必由此真智,方能造后妙修也。
△二、正许开示。
汝今谛听,吾当为汝分别开示。
△三、兼被未来。
亦令将来,诸有漏者,获菩提果。
有漏尚令成佛,无漏不待言矣。
△二分别开示分二。
△一、释其迷闷。
阿难以未开迷闷,二者竝陈,而迷闷更急,故佛今则先与释其迷闷。前已辩明,此中并无重拂因缘自然之意,勿强索之。分三:
△一、双标二见。
于一妄见分之为二,非真妄二见分二。
△一、总出其过。
阿难!一切众生轮回世间,由二颠倒分别见妄,当处发生当业轮转。
此明见妄若存,有此等过,故须剖析而离之。一切众生,不止凡夫,亦兼小圣轮回。世间不止七趣分段,亦兼二乘变易。以此是凡小俱迷之境,而结尾期在圆满菩提不生灭性故也。然此二句,方以总标大患,下乃推原,皆由见妄能现境起业而致然也。言二者,即下同别之二也。云颠倒分别者,正见妄之体相也。谓
迷别为同。
本是己心别业自现之境,而视为心外同他共住之境。
迷同为别。
本是自惑所现与众同分之境,而视为心外与己无干之境。
迷虗为实。
本是惑业虗影,而视为心外实有定相之物。此之三迷,旧解但了后一,前二罔知,至下当发明之。
恒作如是见解,故曰颠倒分别。然此分别,乃任运历然不昧而已,所谓微细流注分别,非作意计度麤分别也。总谓之见妄者,体即陀那细识见分中,和合一分深惑,下文诸佛所称俱生无明,生死结根是也。此方出见妄体相。末二句,正明其现境起业,为引发轮回之本也。当字去声。当处者,全法界心,徧成迷惑之处,本非处而言处耳。发生者,尽法界徧现情与无情一切世界,下文谓无同异中,炽然成异者是也。此盖但由惑现,未及业招,方是同分境现耳。当业者,即于当处惑境之中,取著造业也。轮转者,随业受报,次第迁流,成无边轮回也。此盖不但惑现,更由业招,即是别业境成也。即处与业二俱。言当者,显二意:一、当处显不动意,如梦所见无量多境,无量奔驰,不离床枕,寸步无移。二、当业显无物意,言惟是自业幻成,妄取妄受,更别无物也。是则见妄能招如是大患,故不可不了悟而远离也。
△二、别列其名。
云何二见?一者、众生别业妄见;二者、众生同分妄见。
夫唯心境界,极尽十方,唯我一心,本无亲疎远近之分。今为见妄所迷,不能同佛全体住持、全体受用,于是有见其自所住持现得受用而为亲近之境,有见其他所住持非己受用而为疎远之境。然亲近者,不惟惑现,而更兼业系。盖自业发明,还自取著,非心外实有与他共住之处,故曰别业妄见。
特由颠倒分别,乃妄见其心外实有,与他共住,岂真实哉。
其疎远者,虽非业系,而但由惑现。盖与众同惑,而还同众见,非心外实有,与己无干之境,故曰同分妄见。
亦由颠倒分别,乃妄见其心外实有,与己无干,岂真实哉。
当知此与旧说不同。旧谓别业约一人,同分约多人,便与万法唯心相背。今惟约阿难一心,兼具此二种妄见。但约业别别见,惑同同见分之耳。却自阿难以例一切众生,人人皆具此二种妄见,方为尽理。
△二、各举易例
旧说目眚灾象二皆为喻,以喻后之一处多处,则背戾后文,其过无穷,不暇委辩。今竝是法如字,乃是举法之辞,但有难觉易知之分,后文有证。良以亲近之境,虽为别业,实亦与众共住同见,诚难觉其为别为虗也。至于眚见灯轮,则又别中之别,虗上之虗,是乃最易知其为别为妄者矣。疎远之境,虽为同分,然见其与己悬隔,而又各受用不一,诚难觉其为同为妄也。至于瘴恶灾象,则又同中之同,妄中之妄,是尚可易知其为同为虗也。故佛举眚影灾象易知者,将以例后一处多处之难知者焉。
问:佛后合明,何无同别?
答:如来言不虗发,语必开迷。既标颠倒,又列差别。别业同分,必是众生迷昧之境。前标既有,可不随明。后结若无,何劳强赘。曲顺金言而已。然合明处略之者,正意归重见妄,以释迷闷故也。
就分为二:
△一、别业妄见,分为四科。
△一、先以征起
云何名为别业妄见?
△二陈其所见。
阿难,如世间人目有赤眚,夜见灯光,别有圆影,五色重叠。
目虽浮根,而众生聚见于眼,即见精所寄之处。眚虽浮根之病,而实因有见性,方有斯病,亦即见性之病,而灯轮即见病之影。但好眼为无明根本见病,而赤眚为浮根枝末见病。身境为根本见病之影,而灯轮为枝末见病之影。以此眚影为例,即有两重易知。一者易知其为别业,以于灯轮明知其为自己独见之境。二者易知其为妄见,以又明知灯轮非实有也。故先陈此,取为能例,意在例后两重难知焉。又佛向下,即离妄因等科,皆就此易知能例之法,而寄辩详明。到下所例,一言以蔽也。故此须当一一配例明白,庶至下文不费词而自明矣。目惟取其所具之见性,与后见身境者,同体无别。但此双带本末二病,而后惟有本无末,故用相例焉。眚例无明,灯例界内,轮例身境,当与下文相为照应,无差忒矣。
△三、了无其实又复分为二。
△一、审于二处。
于意云何?此夜灯明所现圆光,为是灯色?为当见色?
例云:此三界内所现身境,为彼界内实有耶?为汝见性实有耶?
△二难其即离又二。
△一难即灯即见。
阿难!此若灯色,则非眚人何不同见,而此圆影惟眚之观?若是见色,见已成色,则彼眚人见圆影者,名为何等?
先以非眚不见破,即灯非眚人以例诸佛。盖断尽无明,同无眚病。例曰:若身境是界内实有,而断尽无明之人,如何不见?何必惟有无明者,然后见之乎?次以色不自见破,即见。例曰:若以身境即是见性实有,则见性已成,身境即不能以自见。而今见身境者,复是何物以见之乎?
△二难离灯离见。
复次,阿难!若此圆影离灯别有,则合傍观屏帐几筵有圆影出,离见别有应非眼瞩,云何眚人目见圆影?
先以傍观无体破离灯。例曰:若复转计身境,离彼界内而别更有体,则夫界外涅槃,应当更见身境。盖二乘出三界外,即空不见。
问:与佛何异?
答,佛即三界,不见身境。如非眚人,即灯不见。毛轮二乘,如带眚人,离灯向于屏等,方不见也。非真不见,若复来,依旧有矣。次以非眼莫瞩,破离见。例曰,若复转计身境,离见性而别有自体,则凭谁知有身境。今何无明之人,必用见性见之乎。
了无其实已竟。
△四、详示妄因。
上科但举即离皆非,足显虗妄,而未出虗妄根由及无病见体,此科方具示之。分为五:
△一、正指妄因
是故当知,色实在灯,见病为影。
色实在灯者,言彼五色实须在灯上而后现也。以屏等不出,无离灯理。见病为影者,言虽不离灯现,而实非即灯之影,乃见上眚病之影也。见病二字,正是真实妄因。然上句例山河实须在界内方见,而亦非即界内实有,但是根本见病之影而已。
△二、见体无干。
影见俱眚,见眚非病。
首句牒前病影也。上见字,指见病言,字之略也。应云影与见病,俱是一眚而已。意明影病一体,未有影非目病,亦未有目病无影者也。故合影与病,方称为眚,故曰影见俱眚。次句特指能见眚之见体,常自非病,而与眚本不相干矣。以若见即是眚,应不自见。今既宛然见眚,岂能见之见体,即所见之眚病乎?此意最重,正惟有此无病见体,所以见见即非见也,不指有智眚人而言。后文有照至,当指之。
△三、诫人妄情。
终不应言是灯是见,于是中有非灯非见。
观不应二字,明是诫止之辞。盖言既惟病影,一无实体,则说即说离,皆不中理,故诫止之。
△四、喻明所以
如第二月,非体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观,揑所成故。诸有智者,不应说言:此揑根元,是形非形,离见非见。
此方是喻非体非影者。准下文既以月形见体对辨是非,此应即是以见体月影而双标也。故非体者,非见体所有也。非影者,非月影所现也。下之征释,正出第二月真实妄因,惟在一揑字而已。以揑则有,不揑则无故也。同前灯轮真实妄因,惟在一病字而已。故曰见病为影。亦以病则现,不病则不现故也。末二句,吴注只取双是双离而已。形,月形也。双是形与非形者,犹言是月非月也。双离见与非见者,犹言非见是见也。盖离见即非见,离非见即是见也。文法之巧耳。大端以月对见,而双遣揑轮之是非。意在喻明以灯对见,而双遣眚轮之即离耳。是非亦即离也。
△五、以法合显。
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谁是灯是见?何况分别非灯非见?
承上可见二月非实,惟揑是其根元。灯轮本无,惟眚乃其病本。夫既彻底虗妄,凭何说其即离。又既离即皆非,尤见彻底虗妄矣。盖眚与无明,皆如揑也。灯轮身境,皆如二月也。例之易见,别业妄见已竟。
△二、同分妄见。又分三:
△一、先以征起
云何名为同分妄见?
与前征对。
△二陈其所见又二。
△一总举洲国又二。
△一海中洲数。
阿难!此阎浮提除大海水,中间平陆有三千洲。
大海即七金山外醎水海也。平陆即无水地,水环陆地曰洲,一大余小,故数满三千,此惟须弥之南一面洲也。
△二洲中国数又分二。
△一大洲国数。
正中大洲,东西括量大国,凡有二千三百。
大洲即指阎浮,举大国以略小国也。
△二小洲国数。
其余小洲在诸海中,其间或有三两百国,或一或二,至于三十、四十、五十。
此皆布于大洲之外者也。总举洲国已竟。
△二别举所见又二。
△一两国同洲。
阿难,若复此中有一小洲,只有两国。
举最小之洲,最少之国,以况大多也。
△二一国所见。
惟一国人同感恶缘,则彼小洲当土众生,覩诸一切不祥境界,或见二日,或见两月,其中乃至晕适珮玦,彗孛飞流,负耳虹蜺,种种恶相。
晕适珮玦皆兼日月环匝曰晕,薄蚀曰适。珮玦,近日月灾气之状也。彗孛飞流星之灾象星芒偏指曰彗,四出曰孛,横去曰飞,下注曰流。负耳虹蜺单是日之灾象夹日而成负耳,映日而成虹蜺。末句该尽其余之意,陈其所见已竟。
△三、了无其实。
但此国见,彼国众生本所不见,亦复不闻。
同一天象,此有彼无,足知非实。此说妄处,比别业中,既略即离,复缺妄因。略者意欲准上,缺者留待下进退文中例出也。然此亦有两重易知:一者易知其为同分,以其明知与举国见同也;二者易知其为妄见,以又明知他国不见也。故先陈此,取为能例,亦欲例后两重难知者焉。各举易例已竟。
△三、进退合明分二。
△一、总标例法。
阿难!吾今为汝以此二事进退合明。
此科旧解,标虽在此,却乃隔后多文,别取数句以为其义,遂致管见谓为错简,欲以改移其文。今于印本虽未敢动,而传讲者皆抄写指授,以为确论。今反复详之,乃是不识本旨,反谓经差。若果改移,大乱佛旨,痛宜戒之。当知齐此标后,直至迷闷科终,三番相例,皆是进退合明正文。又进退亦异旧说,盖佛谈经,如人入宅,从前向后为进,从后番前为退。然亦有两说,竝于理通,智者审之。
一者、若约例处现文,则三节分属进、退、合、明。谓初例例汝今日观见山河是进以合明,次例例彼妄见别业一人是退以合明,后例例阎浮提三千洲中复是进以合明。
二者、若约结处深意,则三节各有进退合明。谓初结皆是乃至所成约灯轮依正进退合明,次结俱是乃至所生约灾象灯轮进退合明,后结同是乃至妄死约灾象诸国进退合明。至文一一指之自见。
△二、依法取例。又二:一、例明别业。又三:一、举能例法。
牒定眚妄,虽总牒前别业,而意多取于详示妄因中义,以作今能例之法耳。又四。
△一促举前法
阿难!如彼众生别业妄见。
此科总举下三科详牒也。观佛直呼前之眚轮,以为别业妄见,何得执为譬喻?此一验矣。
△二、妄境似有
瞩灯光中,所现圆影,虽现似境。
△三、妄体本无。
终彼见者,目眚所成。眚即见劳,非色所造。
见劳者,即见病妄发劳相也。非色所造者,非实色所造也。盖言惟是一眚所现,更无他物,即前影见俱眚句耳。
△四、真体非病。
然见眚者,终无见咎。
盖见眚者,即能见眚之自体也。良以眚不见眚,而见眚者乃见之真体,彼固无恙,故曰无咎。此即前见眚非病句耳。
△二、就所例法进退合明
约前分属,言总意别,后义正齐。分二:
△一、总成例意。
例汝今日以目观见山河国土及诸众生,皆是无始见病所成。
例者,同是一例,言无异也。今日目观者,明现前亲住,亲见近境,异后悬远之处也。次二句依正可知。无始见病者,即根本无明,初成业识,转生见相二分,则见如眚瞖,相如灯轮,从此浩劫,莫复清净,故曰无始见病。此科是第一进退合明。若依前义,三节分属此属进以合明,谓进前文灯轮易知之别业,合明后文依正难知之别业,则结文皆是二字,但惟徧举国土众生而已。言此国土众生,皆是无始根本见病之影,与灯轮枝末见病之影,一例而无别也。此说顺而易于省解。若依后义,三节各有进退例处,同前无异。惟于结处,差别皆是二字,乃是双举灯轮依正而言,皆是无始见病之影,故具足进退之义。盖进前灯轮,以合明后之依正,则此依正,固无始见性所带根本见病之影,与灯轮而同一例也。退后依正,以合明前之灯轮,则此灯轮,亦无始见性所带本末见病之影,与依正同一例也。虽久暂不一,而无非见病展转幻生矣。此说稍难领会,而意则圆足,思之。
问,目眚但一时之疾,今亦谓为无始见病,恐非佛意。
答,此正据佛意。下文于眚妄瘴恶相例之后,亦结俱是无始见妄所生,故知然矣。但比身境更多一转,所谓双带本末二病而已。推末由本,故本末同结之。
问,灯轮合明依正,固是以易知例难知。依正合明灯轮,取何意耶。
答,依正虗妄,固比灯轮难知。而目眚远因,亦是无明转生,犹不易晓。故佛互相发明,有深意存焉。要显本末见病,皆无始无明之过也。后皆倣此。
△二、详应前文,又分为三。
△一、合明妄境似有
见与见缘,似现前境。
见即目见,缘即国土众生。
△二、合明妄体本无。
元我觉明,见所缘眚,觉见即眚。
觉明,即本觉堕于无明之中者也。见所缘眚者,见自所带无明之影也。觉见即眚者,谓觉明所见无明之影,即是眚病。此句宛是影见俱眚之意也。
△三、合明真体非病。
本觉明心,觉缘非眚。
缘字双指见,与见缘、妄见对。觉心亦是觉心之所缘,故妄见属诸缘之中。是则觉心能觉诸缘者,而谓之非眚,正以合前见体能见眚者,而谓之非病,显然孚契。乃知凡言见眚,皆指见之本体,非谓有智眚人,当于此而照验圣言。正以此体本来离妄,所以到下文才觉即离,更无留难。故知详应之科,虽足例意,而正为下释闷张本也。
此阿难所见身境等,即有两重难知。一者难知其为别业,以己见与众不异也。二者难知其为妄见,以又因同见,实信其必有也。故以前眚影中两重易知者,而例之以知焉。
问,身境同见,何以类眚影之别见。
答,众生依自心法界,而迷起梦境。法界唯心,梦境非有,故为别为虗。见同众人,不过业同同见耳,岂同外教共一而实有乎。譬如千灯一室,各别光满。又如群瞖观灯,似同轮而实各病。及其一人愈,而只消一人之轮,始知非共一而非实有矣。
就所例法,进退合明已竟。
△三、结见。见即离,释迷闷。
圆觉云:知幻即离,正同见见非见。故科名拟之分二:
△一、令取上义转释。
取上觉缘非眚一句之义,转释前见见非见之迷闷也。又分二:
△一用上显离。
觉所觉眚,觉非眚中。
觉所觉眚,即上觉缘二字;觉非眚中,即上非眚二字。意谓觉本是真,眚本是妄。未觉眚时,觉常堕于眚中;才觉是眚,觉早出于眚外。故别业中许多发挥,只为成就此二句,意在显其真本超脱,释前迷闷之情也。
△二、转释前语。
此实见见。云何复名觉闻知见?
实字亦即字之意,见见乃是前语。上科觉字即上见字,眚字即下见字,故觉眚即释见见,非眚即释非见。意云觉眚即脱于眚,便是见见即脱于见,云何复名为见?我所以言非见也。兼闻、知、觉者,一体同具也。为因见见难省,故变字转显,非两法也。
△二、令对目前会释。
指向目前,便类宗通,更加说破,仍归教意。又二。
△一、通指是眚者释妄见。
是故汝今,见我及汝,并诸世间,十类众生,皆即见眚,非见眚者。
见我者,即观佛相好也。故知自惑未除,虽观佛胜相,亦是眚影。及汝者,指阿难自身也。世间,即上山河国土。十类众生,同前十种异生。皆即见眚者,皆即见上之眚病也。非见眚者,非是能见眚之真体也。此二句判定是妄非真矣。
△二、别指非眚者释非见。
彼见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见。
彼者,指法之辞。见真精者,即能见眚真精也。又解:彼见仍指妄见,真精方目真见,而此真精,是彼妄见真实之体,故曰彼见真精。性非眚者,言是乃性体,而非眚妄也。此二句,判定是真非妄矣。末句,结归释疑。夫妄非真,而真非妄,故知真见性本,常离于妄,我所以谓真见。见于妄见之时,即脱于见,而不可复名以见也。汝何迷闷于此哉?是则世界众生,既惟自心别业妄影,则凡夫不必欣上厌下,种种取著,二乘不必怖有沦空,种种厌离,速惟务求见见,而除一己之深惑,即不堕于妄身境矣。此于三道中,初悟惑道,了三本空,犹是近离,而非远离。远离之意,在后同分尾中,例明别业已竟。
△二、例明同分分三
△一、举能例法进退合明。
旧说进退合明单属此科首六句,盖因其文有往复之状而成误也。以致管见踵之,欲以取前标辞加于此科之上,而并将全科移于本觉常住之后,复取前云何名为同分一节经文补置此处,则三番进退及首尾相收之旨俱失之矣。若更依彼法喻参之,谬乱尤甚。传讲者畏于悖注而敢于违经,痛宜戒止。且今详究经文,毫发不错,由是曲顺本意解之,仍于各文详申其故,智者请加研味,庶有发明。当知此科乃是第二番进退合明,若依前义分属进退,此属退以合明,盖退后同分以合明前之别业也。此亦容易省会,分三:
△一促举前法
阿难!如彼众生同分妄见。
上文别业未例之前,先促举云:如彼众生别业妄见。今此同分未例之前,亦促举云:如彼众生同分妄见。显然对待,谁敢妄移?盖总以举前一国所观种种灾象也。然此科具能所二例,若远对后科例阎浮等,则此为能例,彼为所例;若近对本科别业妄见,则此为所例,别业为能例。所以难省其故,至下自见,请先记之。
△二、取例别业。
问:灾象既为同分易知之例,即当直以例后阎浮提等,何必又取例于别业?
答:前文促举之下,即以牒定眚妄者,全以牒前详示妄因科也。盖必妄因成,而后可例下身境之同妄矣。今此促举之下,亦当牒定妄因。其柰前之灾象文中,元缺详示妄因,佛意不欲另示妄因,正欲留待此处,取例于别业之妄因焉,所以无牒辞而加取例耳。
问:何故如此?
答:眚影灾象,虽皆易例,而灾象比于眚影,稍似难知。故此亦是以易例难令知,同彼眚影,一例虗妄,然后妄因成,而可以例下阎浮等也。后问略同吴兴。
又二
△一、逆以取例
例彼妄见别业一人。
盖先举能例,后就所例,乃为顺例。今翻以所例倒就能例,故曰逆以取例。逆即退也,故约前义,属退合明。
问:何故如此?
答,促举同分之易知,将以例后同分之难知。故不得不首举同分,以对前别业中促举之科。然特为自缺妄因,须取例于别业。又不得不退就别业,而逆取之矣。。
△二、顺以释成。
上文不得已而能所倒置,终为不顺,理须回文释之,故曰顺释。
问,岂非依旧进合。
答,但望促举之科,能所颠倒,毕竟是退。
又复曲分二:
△一、回文标同。
一、病目人同彼一国。
依旧以能例别业居先,所例同分居后,而略以标同下科,详以例出矣。
△二、例出妄因
彼见圆影,眚妄所生。此众同分,所见不详。同见业中,瘴恶所起。
此举别业,但惟眚影是其妄因;以例同分,但惟瘴恶是其妄因,岂有天象之实体哉?
△三、合明同本
俱是无始见妄所生。
惟此俱是二字,无有二说。但依后义,双举灯轮灾象而言。其俱是等也,正因此处推知前之皆是,后之同是,咸有进退合明之义。生,谓转生恣生也。据现前虽皆一时之事,而展转推本,故俱是无始见妄,从本恣末而生也。进退合明者,进灯轮以合明灾象,则灾象固一国之眚医也。退灾象以合明灯轮,则灯轮亦一人之瘴恶也。故曰俱是无始见妄,展转恣生矣。
△二、就所例而进退合明
上之一国灾象既例,眚影妄因已彰,即为此节能例之法,而此阎浮等乃为所例,由是就之而进退合明矣。此即第三番进退合明。若依前分属之义,亦是言总意别,但属进以合明,谓进前一国灾象,合明后诸刹也。若依后义,正齐分二:
△一普例世间分二。
△一器世间又二。
△一、从狭至广。
例阎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泊十方。
首一例字,正承上同分妄因,以为此节之能例故也。海本是一,因须弥四面有四大洲,故海亦随洲称四大也。裟婆世界有百亿四天下,本师一佛刹土耳。十方则诸刹土无量无边,沙尘莫尽其数。
△二、总标有漏。
诸有漏国。
诸字总指广狭诸土。有漏义见前。无漏下对当机,且指同居。
△二情世间。
及诸众生。
即上诸国众生也。合情与器二种世间,皆自心与众同分所见之境,不取众人,皆为能见也。普例世间竟。
△二、合明同妄复分为二。
△一合明前六字
同是觉明无漏妙心,见闻觉知虗妄病缘。
若依前义,则同是二字,亦惟徧举诸国而言。同是无漏等,此乃合前能例中俱是无始见妄六字也。但彼只言无始见妄,而不言所依之真。此则觉明无漏妙心,乃其所依之真。见闻觉知虗妄病缘,乃其所起之妄。承上例下,云此之十方各所见世界众生,虽各种种不同,与彼一国所见不祥,同为一例。同是云云。觉明无漏妙心,即是在缠之体。觉明不必泥作无明,应是觉湛明性。此自其本净而言无漏,自其无染而言,正反于上有漏也。盖其体非无明,不属诸有,而又欲境诸见,逈不相干故也。总此本净不染二意,故曰妙心,持业释也。见等皆指妄者而言,连下虗妄病通为一。颠倒分别见妄,而兼闻觉知者,一体所具也。此所谓能生诸缘,缘所遗者。而缘之一字,即指上世界众生。如云此诸世界众生,皆即见等妄病之缘而已。
△二、合明前二字
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合前能例中所生二字也。但上无死字,意亦深含。然此死字,意是灭字,方通无情。盖通本上来,必兼依正。世界则成住坏空,众生则生老病死。二俱言和合者,言生不自生,以和合发起故生。灭不自灭,以和合终尽故灭也。然既虗妄病缘所为,则于本无中而妄见生灭,故皆曰妄耳。又当知二乘见界内是生,界外是灭矣。上解但依前义,分属有进无退。若依后义,进退兼具。应云进一国以合明于十方,则尘刹固即瘴恶之虗陈。退十方以合明于一国,则瘴恶亦即生灭之妄现。故结之曰同是觉明等。
此中亦有两重难知:一者难知为同,以净秽苦乐逈别也;二者难知为妄,以与尘刹见同也。故以前瘴恶中两重易知者而例知焉。
问,隔异无干,何为同分。现见各有,何为我妄。
答,自心无明,称法界而无际。一切生界,依无明而住持。故见生界未消殒者,自心无明未除也。无明未除,则无边生死,皆同分耳。可同凡小苟安,自足谓无干乎。譬如病目,见华遍空,同我眼病。岂以近远而分自他虗实乎。此小注,与前别业小注中意,亦是破迷要义。但经文前显后隐,故小书之以备观。
就所例法,进退合明已竟。
△三、结离见即觉教取证。
圆觉云离幻即觉,即同此意,故科名拟之。敌体番上,文同是等,而了前大标中总出之过,以结归也。上是从真起妄,此是反妄归真。分二:
△一、离见又曲分为二。
△一、离见缘。
若能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
番上缘字及和合二句,而了前标中当处二句也。意曰:生灭深惑,虽由见妄,而业果循还,现溺见缘,若能首先远离云云。远离者,了知苦果皆由业招,妄招妄现,于是不造诸业,断世生缘,即远离诸和合也。既不趣生,亦无老死,即远离不和合也。若兼二乘,则不见界内为实有,即离和合;不见界外为真灭,即离不和合也。斯则业果二道,先已息矣。
△二、正离见。
则复灭除,诸生死因。
番上见闻觉知虗妄病,而了前二种颠倒见妄也。盖二种见妄,正无明深惑,即业果由之以起,乃生死亲因也。灭除之者,即后耳根圆通中,断二执,证三空,穷至生相,而惑道竝尽矣。三道既尽,齐此属于反妄。
△二即觉又分二。
△一、极证二果。
圆满菩提不生灭性。
菩提是智果,见妄除而惑尽故,圆满智果。不生灭性即涅槃是断果,见缘除而业果尽故,圆满断果。
△二、永断轮回。
清净本心,本觉常住。
此即完复上之觉明无漏妙心,而了标中轮回世间矣。然涅槃由断,尚带修心。菩提由智,亦兼始觉。今复言本心清净,本觉常住者,表二义。一表皆但还复本有,非从外得。二表要必圆满涅槃,而后本心清净。圆满菩提,而后本觉常住。性修双即,而前所谓轮回世间者,于此永绝矣。二科皆属归真。是则别业后释迷闷中,全显此心不变之体,常自离妄,而极劝人之了悟。同分后教修证中,全显此心随缘之用,与妄相应,而极劝人之修证。修无了悟,则毕竟钝滞无归。悟不修证,安得现前受用。修心者,务请不取见缘,不随见妄,而观尘刹依正,全影全心,念念不昧,是谓常住。三摩地中,固知取证无疑,而庶不负佛详劝之至意矣。释其迷闷已竟。
△二、开其未开。
前阿难述意以请中,先述未开,后述迷闷。而佛与先释迷闷者,先其所急也。今迷闷已释,次应开所未开矣。分二:
△一、牒前述意,又分为二:
△一牒已开。
阿难,汝虽先悟本觉妙明,性非因缘,非自然性。
先之一字,远指之辞,分明指前超情科中先悟也。旧注欲以成就重拂之说,乃释为二见中度其已悟,是不以己意曲从经文,番以经文曲从己意,未敢闻命。
△二牒未开。
而犹未明,如是觉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二逐意发明又二。
△一破和合又复分为二科。
△一、总举妄惑。
阿难!吾今复以前尘问汝,汝今犹以一切世间妄想和合诸因缘性,而自疑惑证菩提心和合起者。
以前尘问者,对前尘而辩问也。语兼因缘者,验旨趣之相关也。言此本是世间之义,汝乃泥之,而疑菩提心亦和合耶。菩提既带证字作佛果,亦可心字仍指本觉。盖佛果依本觉心而始证,故本觉即是证菩提之心。
△二、别为破斥。分二:
△一破和
和者,如水和土之类。又分二:
△一、举法标列。
则汝今者妙净见精,为与明和?为与暗和?为与通和?为与塞和?
仍用见精者,以真见无别异体,况此现与明对,得以施辩矣。
△二、破一例,余又分二:
△一破一又分为四科
△一不见和相。
若明和者,且汝观明,当明现前何处杂见?见相可辩杂何形像?
可见曰相。见相可辩者,言所见之相,分明可辩也,即指所对明相而言。言彼明相,虽分明可辩,若言见与之杂,何有交杂之相可见乎。不可释辩为分,以可分即堕非和也,而况理实不可分乎。
△二、不具和体。
实质曰体。又分二:
△一离即双绝。
若非见者,云何见明?若即见者,云何见见?
凡物之杂和者,必先相离而后相即,乃得成和。今离即双绝,何由而成和乎?文中非见即非,皆望明相为言。初云:此明若非是见,则应无所瞩。今乃云何见?明是初无相离矣。次云:此明若即是见,则见不自见。今乃云何见?见是后亦无相和矣。然此科方是无和体之由也。
△二、蹑成破意。
必见圆满,何处和明?若明圆满,不合见和。
此科方正破无和体也。蹑前云:此明既不非见,则全体皆见,而必见圆满,何处容明而与之和乎?既不即见,则全体皆明,而必明圆满,更不合容于见而与之和矣。
△三不得和名
见必异,明杂则,失彼性,明名字。
召体曰:名,性,本也。言此见若果先异明而后杂明,即当失彼本明名字,另立名字,如水被土杂而另名为泥也。今何但名为明,而无被杂之异名乎?
△四、不成和义。
杂失明性,和明非义。
孚名曰义。首句蹑上起下,言既被杂,已失明性,则本明既失,即不当仍谓之和明。今仍谓之和明,非其实义矣。破一已竟。
△二例余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破和已竟。
△二破合
资中曰:合者,如盖合函之类。又分二:
△一、举法标列。
复次,阿难!又汝今者妙净见精,为与明合?为与暗合?为与通合?为与塞合?
△二破一例余又二
△一破一又分为三科
△一、正破合明
若明合者,至于暗时明相已灭,此见即不与诸暗合。云何见暗?
温陵曰:合则附而不离,故合明。既不相离,则明灭随灭,不复合暗。既不合暗,凭何以见于暗乎?
△二、防破转计。
若见暗时不与暗合,与明合者应非见明。
恐转计之云:前见明时实与明合,今虽见暗却不与合。乃破之云:若见暗时不与暗合,是既见时不合,则必合时不见。是故汝前言与明合者,应非见明。
△三、蹑归正破。
既不见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
言明尚不见,云何与明合而知明非暗乎?
△二例余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破和合科已竟。
△二、破俱非,又复分为二:
△一、承示转惑。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觉元与诸缘尘及心念虑非和合耶?
妙觉元既属根中之性,此句标根,次句兼尘,次句该识,正辩根性连带尘识,非则俱非也。真际曰:和合不成,即非和合,形对必然也。
△二、逐意发明,分为二:
△一、牒惑示。问:
佛言:汝今又言:觉非和合。吾复问汝:
△二、别为破斥又复分为二:
△一、破非和又曲分为二。
△一、总各标列。
此妙见精非和合者,为非明和,为非暗和,为非通和,为非塞和。
△二破一例余分二。
△一破一又三
△一、定其有畔
若非明和,则见与明必有边畔。
体相杂入既谓之和,故体不相入方为非和。如砖石竝砌,二体各不相入,而中间必有边畔,故先定其边畔也。
△二、索其畔处。
汝且谛观,何处是明?何处是见?在见在明自何为畔?
倘许有畔,即对见明,索其指出。
△三、摄成破意。
阿难!若明际中必无见者,则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
言纵有边畔,则亦如砖石之不相入。见中无明,明中无见,今以见望明为辩,故单言明中无见则已,不知明在何处、齐何处而分畔,故云畔云何成。不成畔义,则自不成,非和义矣。
△二例余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破非和已竟。
△二、破非合又分二
△一、总各标列。
又妙见精非和合者,为非明合,为非暗合,为非通合,为非塞合。
△二破一例余分二。
△一破一又二
△一、明其乖角
若非明合,则见与明性相乖角,如耳与明了不相触。
非合即离,故逈不相遇,方为非合,故经自喻明之与耳也。如人合目,以耳听明,终不知其所在,岂非了不触乎?
△二、蹑成破意。
见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
△二例余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此后无结尾者,以本属前超情科中余意,故不另结。必欲结之,可准前文云:当知如是精觉妙明,非和非合,非不和合,乃至随汝执捉。自此显见已极,而奢摩他从根指心,方便亦尽,向后转名如来藏性,不复呼为见性之偏名矣。
问,上既带妄,未显纯真。剖妄之后,似当更显。何但补超情尾,而更别无说乎。
答,此有二义。一者纯真,言语道断故。此盖不但见性,诸法穷至真际,皆不可说。经云,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等,其文非一。二者前文已即显真故。谓若依方便,言显无言。则前表见,即识精明元,真妄和合。则十番所显,即其本具之真,何干于妄。二见所破,即其本具之妄,何碍于真。况先显后破,别有其故,前已表明。岂可因其未及除妄,而遂疑所显非真耶。倘必疑佛显真非实,亦应疑佛破妄是虗。破显俱不信受,是外道,非佛弟子。三者后不出此真性故。良以四科七大所显如来藏性,非别有体。即此见性,转名藏性耳。岂可谓此后更别无说乎。又此科可以为理法界之由致。若不由此方便,从于根中识取迥脱根尘广大寂常灵知之自性,将何以入真空绝相之法界耶。然但谓之由致,非惟约此即为理法界也。
克就根性,直指真心已竟。
△二、会通四科即性常住。
四科,即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也。前科言寂常妙明之心,最亲切处,现具根中,故克就根性,直指真心。然虽近具根中,而实量周法界,遍为万法实体。今于万相中,一一剖相出性,是以齐此,不复称其见性之别名,乃举其总名,曰如来藏心,妙真如性。但是总别异称,体惟一而已矣。分二:
△一、总为剖出。
剖谓剖开相之妄,出谓显出性之真。又二。
△一、剖出但知虗法
此一类法,显然不实,人皆易见。然凡外权小,亦但皆知其相之妄,而实皆不达其性之真,故佛特为剖相而出性焉。又二。
△一、举法自相。
阿难,汝犹未明一切浮尘诸幻化相,当处出生,随处灭尽。
盖上文妄见,即见之相妄也。真精,即见之性真也。故此承上言,不但见精相妄,而性真汝犹未明云云。然此科且举其自来本相,而未明真妄。开妄出真,在下科中,浮尘幻化,如阳𦦨空华,干城梦境,与上文灯轮灾象,皆是也。当处出生,言来无所从。随处灭尽,言去无所止也。
△二、剖相出性
幻妄称相,其性真为,妙觉明体。
首句剖相,幻妄犹言虗伪也。称即名也,言其徒有虗伪名相而已。末二句出性也,言彼实无自性,其性即众生妙觉明之实体而已。无相而能现相,故称为妙觉明。准前即觉湛明性,良以妙觉明体如镜,浮尘幻化如镜上之影,影虽至虗,离镜则无,故全影即镜,是知影之体即镜体矣。所以诸相至虗伪者,其体皆至实,以其即妙觉明体故也。然先以开出乎此,而后以例明阴入等法者,有二妙义存焉。一者比类知妄,谓因幻化等相不实,而知阴入等相不实也。二者比类信真,谓彼等至虗之法,尚是真觉之体,况此阴入等法,犹非真觉之体乎。皆信之无疑矣。
△二、剖出似实有法。
此一类法与前法,虽皆依他起性,而则法人易识其为虗,斯法人难觉其为妄。是故凡外执为实有,二乘计成心外。大乘法相宗人,犹言似有不无。今之科名,略依彼立。惟圆实宗人,方了依他无性,即是圆成。兹佛剖相令知,依他无性也。出性令知,即是圆成也。分二:
△一历举诸法。
如是乃至,五阴六入,从十二处,至十八界。
承上言,不但此等浮幻之法,其相妄,而其性真也。如是乃至五阴云云。此科且举平日所谈诸世间法,以推论性相。亦是不离目前,令见实相也。五阴,即色、受、想、行、识。六入,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也。十二处,即前六根,加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也。十八界,即六根、六尘,更加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之六也。别经三科,此加六入而已。各尽万法,不过色、心二字,对机开合,故广略殊,至后详释。
△二、剖相出性又二
△一、观相生灭全妄。
因缘和合,虗妄有生;因缘别离,虗妄名灭。
因缘解,现前超情科中。今惟解明色阴,余可例知。如五根六尘合为色阴,须于前世对此诸法取著薰种,纳于赖耶识中,所谓因也。至于中有自求父母之时,即父母为境,引发憎爱,所谓缘也。此固因缘和合,由是在胎而结五根,出胎而住六尘,名之为生。若深究此生,亦同梦等,来无所从,当处出生,故曰虗妄有生。然此因缘本是生灭之法,随前业力而为修短之限,限尽即当分散,此固因缘别离。由是五根六尘一时俱失,名之为灭。若深究此灭,亦同梦等,去无所止,随处灭尽,故曰虗妄名灭。色阴如是,余一切法亦复如是。
△二、论性即妄皆真又二。
△一、妄本是真
殊不能知,生灭去来,本如来藏,常住妙明,不动周圆,妙真如性。
生灭去来者,盖入处界,不过色心二法。约色则有生灭,约心则有去来。言此生灭去来,既皆虗妄,既无自体。而所以能现乎此者,果是何物?当知本如来藏云云。如来藏,总目众生本觉性体。言众生心中,隐覆如来,故名如来藏。即起信论中之一心也。一心开二门:一者心真如门,二者心生灭门。众生顺生死流,故生灭全显,而真如全隐。然生灭无体,而其体全是真如。故佛明此生灭去来,即众生如来藏中妙真如性,随缘诈现而已。其常住等八字,皆称此真如之德也。本无生灭曰常住,不滞明寂曰妙明。本无去来曰不动,不徧空界曰周圆。常住不动,离于凡夫之生死。妙明周圆,拣于二乘之涅槃。此固各就多分。若确论,则仍各全拣。复兼权乘,具此众妙,故曰妙真如性。亦即前十番所显见性之全体也。
△二、真本无妄。
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
言不观妄是真如,故妄似有体。今既是真常性体,则去来、迷悟、生死,于真常中亦是幻妄称相,杳无实之可得矣。如覩镜中之物,不知是镜中之影,固悮谓有体;才知是镜中之影,则惟镜而已,岂复有一物之可得哉?添迷悟二字,约人即是凡圣,约法即生死涅槃。盖迷悟在人,而理中实无迷悟之体可得。如迷东为西者,从迷至悟,东常不转,何有真实迷悟差别之体哉?总为剖出已竟。
△二、别为剖出。
即前四科,一一详列而剖出也。就分为四:
△一、五阴又复分为二科。
△一总征。
阿难!云何五阴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阴字去声,盖覆也。新译五蕴,谓积聚有为。今从旧译,谓盖覆真性也。二义兼之始备。此盖合色开心,为愚于心,不愚于色者说耳。然征问之意,以阴等本是世间有为之法。今上科一旦许即藏性,故须征起释明。然妙真如性,影略常住等义,后皆倣此。
△二别释分五。
△一色阴。
既合五根六尘为一色阴,则非惟色身,亦兼器界。又复分三:
△一、举喻合法又二
△一、举喻又分二。
△一、依于本无。
阿难,譬如有人以清净目观晴明空,惟一晴虗逈无所有。
△二、起成有相
其人无故不动目睛瞪以发劳,则于虗空别见狂华,复有一切狂乱非相。
金刚以无相为非相,故此以华灭为非相。盖见空华者,非但见生,亦见于灭。其曰复有一切,取喻良多,后当释出自见矣。
△二合法
色阴当知亦复如是。
以妙觉明圆照法界,如以净目观晴空也。清净本然,一法叵得,如晴虗无有也。此其所依之真,合喻中依于本无。性觉必明,妄为明觉,如人无故瞪目也。劳久发尘,而十一色法弥满乱生,如虗空见华也。四空与舜若多神,乃至二乘涅槃,妄解色灭,如见非相也。若无此破彼等妄,谓离于色阴矣。此其所起之妄,合喻中起成有相。
△二就喻详辩又二。
△一、标非二处。
阿难!是诸狂华非从空来、非从目出。
虽以目喻觉明,空喻法界,然如珠自照,本无二相。目空诚有二相,合此详辩,稍不能通。悬求佛意,但是以目观见身界,无异观见空华,故辩得空华无所从生,无所还灭,则身界自可信解。然立此两处,亦非无旨。空来破凡小,计色从心外有也。目出破权教,不忘色从心内生也。
问:万法唯心,何又破从心内生乎?
答,法虽唯心,而实亦不曾生,故终亦无所灭。此圆顿人一悟无生,全妄即真。权人不忘法从心而有生,故须灭妄始真。请详下目出之,破当自见矣。
△二、分文各破又二
△一非从空来又三。
△一出必有入
如是,阿难,若空来者,既从空来,还从空入。
△二、不成空体。
若有出入,即非虗空。
莫说实体,但约虗空。既无内外,自无出入。凡有出入,即不成虗空矣。
△三、不成空义。
空若非空,自不容其华相起灭,如阿难体不容阿难。
首句方言便是实体,盖转一步也。次二句谓华本空体,今空既非空,则自不容于自体之华,方合下喻。盖由虗空以容为义,无所不容,岂自华亦不容乎?自字与容字俱重。末二句以喻明喻,言自体不容于自体,决无是理,与前十九界七尘同意,乃必无之事也。此是展转不通之义。说毕,取次结归云:既无自不容自之理,则无空不容华之义。不容之义不成,则非空之体不立。非空不立,出入何凭?而计从空出者,无有是处矣。就喻顺解已竟。若约法中计色从心外有者,亦说色法俱从空出。西域凡小推论身界成坏,皆是微尘聚散,而析尘无已,必至虗空,故执诸色皆从空出。此方儒道经书不一,而意旨皆谓虗以生气,气以成形,是万相固本于一气,而一气乃始于太虗。质之西域,则从无而有,旨趣大同。然法喻既皆虗空,则其出入破法,准喻无异。大柢世智不达太虗何所从来,身界岂穷根本,但见万有皆从无起,遂谓无为有源,岂知非其源乎?
△二、非从目出又分为三。
△一出必有入
若目出者,既从目出,还从目入。
△二、约入以破。
虽出入竝言,而破意不在出字,惟在旋字,故曰约入以破。又二:
△一有见。
即此华性从目出故,当合有见。若有见者,去既华空,旋合见眼。
△二无见。
若无见者,出既瞖空,旋当翳眼。
言体既无见,而徒能遮障,则旋岂不翳于眼乎?
△三、约出以破。
又见华时目应无翳,云何晴空号清明眼?
若果华从目出,则凡见华者,华已出目,皆当无翳,而号清明眼。何今见必睛空,一无华相,然后为无翳,而号清明眼乎?准此,破色从心生者云:迷时色既出心,悟时色应入心。有知入当见心,无知入当障心。又迷者色出,心应无障;悟者色入,心应有障。云何无障,然后号清净心乎?思之。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色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二处求之,既无从出,足知虗妄。本无生体曰虗,循业伪现曰妄。此句结其相妄,末二句即是结其性真。如云相既虗妄,而能现者竟何物乎?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妙真如性也。然非因等,即前常住等。盖常住不动,则体恒无变,故非因缘。妙明周圆,则随缘遍现,故非自然。夫性本非外,岂从心外而有?性本无生,何曾心内有生?此二处所以俱非也。大异旧说,智者著眼。下皆倣此。色阴已竟。
△二受阴。
此下开一心法为四阴也。前三即徧行心所,行阴即思。后一仍合八识心王,略开为四耳。今此受者,领纳为义。唯识云:领以为境,令生觉受。数不出三,谓对违顺双非之境,而生苦乐舍之三受焉。又分为三:
△一、举喻合法。又二。
△一、举喻。又二。
△一、依于本无。
阿难,譬如有人手足宴安,百骸调适,忽如忘生,性无违顺。
此就自法为喻也。以所用即身识领受触尘,但事出假设,受局一识,故得为喻耳。无违顺但无苦乐二受,忘生正是舍受,喻故浅言。
△二、起成有相
其人无故以二手掌于空相摩,于二手中妄生涩滑冷热诸相。
本无外尘触之,而妄觉沥滑等也。
△二合法
受阴当知亦复如是。
以其喻即自法,故不必法喻配合。但当了喻之妄,而会法之妄也。夫藏性无受,如人晏安。迷生诸受,如摩觉涩等。
△二就喻详辩又复分二科。
△一、标非二处。
阿难!是诸幻触不从空来、不从掌出。
四阴皆心,众生认为己灵,不同色阴,计从内外,但计实有。今亦以二处无从,显其虗而非实耳。或以根尘分配,亦可思之。
△二、分文各破又二
△一非从空来。
如是,阿难,若空来者,既能触掌,何不触身?不应虗空选择来触。
△二、非从掌出。又三:
△一约出破之。
若从掌出,应非待合。
此不待合与下不同,盖言掌能出触,则孤掌即出,何须待合乎?
△二、约入破之。
又掌出故,合则掌知,离则触入臂腕骨髓,应亦觉知入时踪迹。
反显既不觉入,自然非掌出也。
△三、出入破
必有觉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来。何待合知,要名为触。
此触之自体,既能往来,则无时而不可出,何须待合乎?此约出入,故不同上。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受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前,可知受阴已竟。
△三想阴。
唯识云:想能安立自境分齐,前五随念,第六计度,七八忆持。然各缘各境,故有分齐。忆持谓于境领纳之后,摄其全体,印持不忘,与间断浮想不同。分三:
△一举喻合法又分二
△一、举喻。
阿难!譬如有人谈说酢梅,口中水出,思蹋悬崖,足心酸涩。
此亦就自法为喻也。作喻故,单取意识之悬想而已。
△二合法
想阴当知亦复如是。
例诸想皆同。于此可见目前身界,为想所分别忆持者,皆如念中之酸味,思里之悬崖,本非实有而坚滞不忘者,想阴覆之也。
△二就喻详辩又分三。
△一、标非二处。
阿难,如是酢说,不从梅生,从非口入。
酢说语略,谓酢说所引之水也。
△二、展转推破。
如是,阿难,若梅生者,梅合自谈,何待人说?若从口入,自合口闻,何须待耳?若独耳闻,此水何不耳中而出?
生入皆指水言,梅不谈则非梅生,口不闻则非口入,耳不出则非耳致,但追究得此水无所从来,自显想阴不实矣。
△三、比类发明。
想蹋悬崖,与说相类。
酸涩同上。口水应云:崖不思则非崖生,足未触则非足入,心不酸涩则非独由心,酸涩无所从来,足显想阴之虗矣。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想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前可知,想阴已竟。
△四行阴。
唯识此阴即徧行之思,亦即业行,于百法中摄法最多。迁流为义分三:
△一举喻合法又分二
△一、举喻。
阿难!譬如瀑流波浪相续,前际后际不相逾越。
不相逾越者,前不待后,后不及前也。
△二合法
行阴当知亦复如是。
此阴常解,谓心心不住,念念迁流,而实有麤有细。若究其根心潜伏之本,乃比前二为细,如后经言生机纲纽是也。然内由此念,则外之造业趣果,无量麤相,似瀑流之不可遏。故约迷途,则细隐而麤彰;约修位,则麤尽而细显。今约迷途,故譬彼瀑流矣。又既属于徧行,则各识皆具,麤属前六,细乃七八耳。
△二就喻详辩又分二。
△一、标非即离。
阿难,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离空水。
首三句总是非即意,首句又是非即空,而次二句又是非即水也。然因水尚疎,谓因彼生此,如父子非一水性,即亲为自体。非水性者,谓非水一定之性也。末句非离意,总番三句也。
△二、分文各破又二
△一、非即空水又分二
△一非即空
如是,阿难,若因空生,则诸十方无尽虗空成无尽流,世界自然俱受沦溺。
△二、非即水又分二
△一、非即因水
若因水有,则此瀑流性应非水有,所有相今应现在。
性应非水者,言体应不与水一也。有所有相者,言若别有自体也。
△二非即水性
若即水性,则澄清时应非水体。
性当一定,故有流既为水性,无流必失水体矣。
△三、非离空水。
若离空水,空非有外,水外无流。
言此流于空于水,皆不能离。空非有外,岂能离空?水外无流,岂能离水乎?就喻顺释已竟。若约法释,则空喻外境,水喻内心,流即行阴。若计境生,则境应有知,一切无情,悉能有念。若计因心,则应别有自体。若计即心本性,则行阴尽者,反失心性,行岂即心境乎?若计离于心境,则境实无边,而心外无行,行岂离心境乎?思之。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行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前,行阴已竟。
△五识阴分为三。
△一、举喻合法又二
△一、举喻。
阿难,譬如有人取频伽瓶,塞其两孔满中擎空,千里远行用饷他国。
虗空喻识,足知非破无体无性,但破其无去来耳。良以八识全收八海七浪,而八非毕竟无体之法,其体即藏性也,厥旨深哉。频伽,译好声鸟也,瓶形象之。
△二合法
识阴当知亦复如是。
孤山曰:瓶喻妄业,空喻妄识。业牵识走,如瓶擎空行。舍身受身,如饷他国。愚谓但约现身,尤益日用。身即喻瓶,空乃喻识。千里万里,但是身之往来。识常不动,以总摄藏识,识海周徧矣。
△二就喻详辩又二。
△一、标非来入。
阿难,如是虗空,非彼方来,非此方入。
△二、分文各破又二
△一非彼方来。
如是,阿难,若彼方来,则本瓶中既贮空去,于本瓶地应少虗空。
去字亦是来字,译之误耳。于本瓶地者,彼方元置瓶之地也。
△二、非此方入
若此方入,开孔倒瓶,应见空出。
舍身如彼方来,而前身之识未甞少;受身如此方入也,而后身之识未甞来。
问:识以了别为义,死身现无了别,何言非少?生身现具了别,何言非入?
答:周徧约冥具之体,了别约迷中之用。体常不动,用可牵移。然而迷则任牵,悟则同体。佛正欲众生悟全体而周大用,故喻识如虗空,令知身死非去,未死之先,本不偏局于此也。身生非来,未生之先,本亦常徧于此也。但因不了,互成明昧,业迁使然。今了徧周,勿顺妄业,更于现身往来万里,不随身转,常冥不动之体,色尽洞开,无复明昧矣。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识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前通论,五阴色想皆据当体而破,受据所受之尘以破,行识皆据妄状而破。然前四破无自体,后一但破往来。又虽破其相妄,实皆显其性真。五阴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二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三
△二六入
开合原无此科,即内六处耳。分二。
△一总征。
复次,阿难!云何六入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入者,璇师谓境入之处是也。观下吸字,正与入字相应,以六根各能吸入所对之尘故也。
△二别释又分为六。
△一眼入又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难,即彼目睛瞪发劳者,兼目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即彼者,吴兴谓取前能喻之眼,为今所喻之法是也。意云:即彼目见空华,固是目睛瞪发劳相,更兼目与劳诸所妄见,又同是菩提心上之劳相也。如言子固是父之所生,而兼父与子,又同是祖之所生也。兼目与劳,即见与见缘也。但前一劳字,指空华言,后二劳字,皆指目所对之妄尘言也。虽单重目,而非尘无以表见,故须兼之,观下当自省矣。
△二辩妄无实又分二。
△一无有实体又分二。
△一、托尘妄现。
因于明暗二种妄尘,发见居中,吸此尘象,名为见性。
首二句是所托之尘,次二句是妄现之见,末句因得其名。可见但有其名而已,只是根揽尘而成名,不可交互平言。
△二、离尘无体。
此见离彼,明暗二尘,毕竟无体。
前文但约离明见暗,而显见之不随明灭。今若明暗双离,毕竟见性作何形状可见?但是托尘妄现,而实无其体也。
问:前取根性,离尘有体,异彼缘心。今云明暗双离,毕竟无体,何异缘心之无体乎?
答,浅论之,前因众生离缘心,不见真心,乃就根中指性,令识真心。然自是心非眼之后,但惟显性,不复论根,所以极表其离尘有体之真。今因已领真性,尚执六根别有体相,未融一性,更须令知六入无自体相,所以极破其离尘无体之妄。虽说见性,乃根中局执之自性,非同前离眼廓周之见性也。是前显性,而此破相,所以异矣。更深究之,此之破相,亦欲其离相即妙真如性耳。则显性之旨,依旧同矣。岂如缘心,真破其一定无体哉。四卷末,阿难亦有此问,再当参互观之。
△二、无所从来。
上科推妄,此科验知。后放此。又二。
△一、总以标列。
如是,阿难,当知是见非明暗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约世情根出,乃为正计,余二防转计而已。
△二征起逐破又分三
△一不从尘来。
何以故?若从明来,暗即随灭,应非见暗;若从暗来,明即随灭,应无见明。
首三字总征寄居此科耳。明暗既以相反,生灭自尔互换,同前因缘之破可知。
△二、不从根来。
若从根生,必无明暗,如是见精本无自性。
必无下三句一气读之。如云:若谓单根能生见性,则双离明暗而见精,本无自体也。
△三、不从空来。
若于空出,前瞩尘象,归当见根。又空自观,何阙汝入?
空包根尘,若能出见,则根尘俱成可见,且堕外物见我矣。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眼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无有实体故虗,无所从来故妄。然所以无实自体者,以其体即真如。所以不从三处者,以其出自藏性,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妙性,诈现眼入而已。下皆放此说之。眼入已竟。
△二耳入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难,譬如有人以两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劳故头中作声,兼耳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瞪目以见空华,变为塞耳以闻头响。准上,前一劳字指头内虗声,而后二劳字指耳所对一切声也。自此以下皆当请看上文以例之,无不明矣。葢目瞪发劳止见空华,菩提发劳则见闻嗅甞觉知齐发,故皆言瞪发劳相。
△二辩妄无实又分二。
△一无有实体又分二。
△一、托尘妄现。
因于动静二种妄尘,发闻居中,吸此尘象,名听闻性。
动即有声,静即无声。
△二、离尘无体。
此闻离彼,动静二尘,毕竟无体。
△二无所从来又分二。
△一、总以标列。
如是,阿难,当知是闻非动静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二征起逐破又分三
△一不从尘来。
何以故?若从静来,动即随灭,应非闻动;若从动来,静即随灭,应无觉静。
△二、不从根来。
若从根生,必无动静。如是闻体,本无自性。
△三、不从空生。
若于空出,有闻成性,即非虗空。又空自闻,何关汝入?
此惟以有性非空,小异于归当见根之文,余竝准上可知。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耳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上。耳入已竟。
△三、鼻入又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难,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劳,则于鼻中闻有冷触,因触分别通塞虗实,如是乃至诸香臭气兼鼻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冷触本是身入所对之尘,此因畜鼻之劳,无别香臭,但有冷触,姑借之以例诸香臭气,同一妄耳。且此益验上文后二劳字,便指诸色诸声也。
△二辩妄无实又二。
△一、无有实体又二。
△一、托尘妄现。
因于通塞二种妄尘,发闻居中,吸此尘象,名臭闻性。
塞者,但谓无臭,不必气之不通。
△二、离尘无体。
此闻离彼,通塞二尘,毕竟无体。
△二无所从来又分二。
△一、总以标列。
当知是闻,非通塞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二征起逐破又分三
△一不从尘来。
何以故?若从通来,塞则闻灭,云何知塞?如因塞有,通则无闻,云何发明香臭等触?
△二、不从根来。
若从根生,必无通塞。如是闻机,本无自性。
机者,但是变文,不必说其发闻,以正破根生故。
△三、不从空来。
若从空出,是闻自当回齅汝鼻。空自有闻,何关汝入?
回齅汝鼻同,上归当见根。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鼻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上,鼻入已竟。
△四、舌入又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难!譬如有人,以舌䑛吻,熟舐令劳。其人若病,则有苦味;无病之人,微有甜触。由甜与苦,显此舌根不动之时,淡性常在。兼舌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此经了义,虽六尘各二,而前三妄依真起,科中惟明动通。此下三入,皆双用所加,淡、离、灭是也。
△二辩妄无实又分二。
△一无有实体又分二。
△一、托尘妄现。
因甜苦淡二种妄尘,发知居中,吸此尘象,名知味性。
△二、离尘无体。
此知味性离彼甜苦及淡二尘,毕竟无体。
△二无所从来又分二。
△一、总以标列。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甞苦、淡知,非甜、苦来,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于空生。
△二征起逐破又三
△一不从尘来。
何以故?若甜苦来,淡则知灭,云何知淡?若从淡出,甜即知亡,复云何知甜苦二相?
△二、不从根来。
若从舌生,必无甜淡及与苦尘,斯知味根本无自性。
△三、不从空来。
若于空出,虗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关汝入?
自味非口,似异上而重下,如云但以虗空自当知味,不必用口然后乃知,庶不重下文矣。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舌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凖上舌,入已竟。
△五身入又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难!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触于热手,若冷势多,热者从冷;若热功胜,冷者成热。如是以此合觉之触显于离知,涉势若成因于劳触,兼身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此以二手俱是身根,无别触尘,徒以冷热互胜,妄成合离之觉,说为虗妄劳相。而身入一切妄觉,皆类于此。以此合觉之触者,即指冷热相涉之触也。显于离知者,葢身家离尘,权小不达,故以合觉形显之。如云合时知合自显,离时亦必知离矣。从初至此,是举合离二觉。涉势二句,是总承结断其为虗劳而已。
△二辩妄无实又分二。
△一无有实体又分二。
△一、托尘妄现。
因于离合二种妄尘,发觉居中,吸此尘象,名知觉性。
△二、离尘无体。
此知觉体离彼离合,违顺二尘毕竟无体。
违顺即合离中之违顺,故惟二尘。葢或离或合,觉苦即是违,觉乐即是顺也。
△二无所从来又分为二。
△一、总以标列。
如是,阿难,当知是觉非离合来,非违顺有,不于根出,又非空生。
△二、征起逐破又分为三。
△一不从尘来。
何以故?若合时来,离当已灭,云何觉离?违顺二相亦复如是。
虽开四相,终惟二尘。
△二、不从根来。
若从根出,必无离合违顺四相,则汝身知元无自性。
△三、不从空来。
必于空出,空自知觉,何关汝入?
此入竝下入,俱于是科缺前二句,但有后二句。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身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上,身入已竟。
△六、意入又分为三。
△一、妄依真起
阿难!譬如有人劳倦则眠,睡熟便寤,览尘斯忆,失忆为忘,是其颠倒生住异灭,吸习中归不相逾越,称意知根兼意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准上诸入,根皆惟一,如眼但名见,耳但名闻等。尘皆分二,如色分明暗,声分动静等。今意亦当但名为知,而法亦但当分为生灭。故知寤、寐、忆、忘、生、住、异、灭八字,参互成文而已。实皆法尘,实惟生灭二义而已。又准上眠寤,亦当作假设取例之意。如目瞪成劳,则见空华;意倦成劳,则现眠寤是也。至于忆忘,但显眠寤之相,寤即览尘,眠即失忆矣。此方举毕假设之事。是其下,承上假设之事为例。一切忆忘,皆同眠寤,因以释成意根之相。颠倒者,首尾循还之意。生、住、异、灭,亦即是忆忘,而各分前后耳。初忆为生,正忆为住,始忘为异,忘尽为灭。吸习二句,吴兴谓吸习此相,中归意根,四相刹那,前后不杂是也。称意知根者,就便释名而已,勿多发明,恐滥于下文名觉知性矣。
△二辩妄无实分二。
△一无有实体又分二。
△一、托尘妄现。
因于生灭二种妄尘,集知居中,吸撮内尘,见闻逆流,流不及地,名觉知性。
生灭总该前八,不止住异也。见闻二句,依孤山意,所谓忆则逆缘谢落五尘,忘则昏住不及之境也。逆流即生尘,不及即灭尘耳。名觉知性者,言但尘之忆忘,假名知性而已。
△二、离尘无体。
此觉知性,离彼寤寐生灭二尘,毕竟无体。
寤寐不同。上之眠寤,彼是假设,取于睡时;此是法尘,但约神思昏明而已,非指睡时即生灭,故但二尘。
△二、无所从来分为二。
△一、总以标列。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觉知之根,非寤寐来,非生灭有,不于根出,亦非空生。
△二征起逐破分三
△一不从尘来。
何以故?若从寤来,寐即随灭,将何为寐?必生时有,灭即同无,令谁受灭?若从灭有,生即灭无,谁知生者?
寤寐但广破意,仍即生灭,则师谓为受二字,皆是知字变文成句耳。
△二、不从根来。
若从根出,寤寐二相随身开合,离斯二体此觉知者,同于空华毕竟无性。
此以寤寐二字,通该生灭等八字也。此节稍难发明,准上诸文详来。如云:若汝执定,惟根自出,而无关寤寐。殊不知此二尘,常自随身开合,无时暂离。若汝觉知之根,离此二尘,毕竟无体。方与诸文相类。身开合,指身中肉心,状如莲华,开则明而合则昏矣。
△三、不从空来。
若从空生,自是空知,何关汝入?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意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此处当明入处界三科破法,有三种差别。一者约缘破,言不局本法,广破外缘也。如灭火不径朴火,但抽去其薪,火自灭矣。以火无自体也。二者更互破,言二法相依而立,即须更互破之。如蛟水相依,两皆为患。除之者,驱蛟绝水之本,泄水破蛟之居也。三者从要破,此有两种。一者二法从要破,如两木相倚而立,但推倒一边,二皆倒矣。二者三法从要破,如筋胶角三合为弓,而胶为其要。但除去其胶,则筋角皆不成弓矣。故此六入,全是约缘破,尘即其缘也。下十二处,兼更互及二法,从要破也。眼色耳声四处,更互破也。余八处二法,从要破也。又惟身触二处,独约根破。余六处,皆独约尘破也。后十八界,全是三法,从要破也。然文虽从要,而意实竝破。非同六入,正意在根也。详其结处,盖可见矣。
六入已竟。
△三十二处。
此葢开色合心为愚色而不愚心者说也。色本是一,开为五根六尘成十一处,故曰开色心。若对上五阴则合受想行识之四,对下十八界则合六识及意根之七,总收为意之一处,故曰合心分二。
△一总征。
复次,阿难!云何十二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处,方所也。又定在也。六根六尘,故有十二。相教权立言,根一定在内,尘一定在外。又眼惟对色,耳惟对声,各有方所定在。今融归一性,正皆破彼方所定在也。征意准上。
△二别破分为六。
△一眼色处分四。
△一、标举二处。
阿难!汝且观此祇陀树林及诸泉池。
观之一字,即是根处,下即尘处,后皆倣此。
△二双以征起。
于意云何?此等为是色生眼见、眼生色相?
约凡小心外有法,根尘不干,即不中此难。此约权宗心法相生,意谓色现而后起见,离色则见无可表,故说色生眼见。又眼观而后色显,离见则色不可得,故说眼生色相。此固权宗曲引法执者,渐入唯识之境,实非无生了义也。故此征起破之。
△三分文难破又分二。
△一破见生色。
阿难,若复眼根生色相者,见空非色,色性应销,销则显发一切都无。色相既无,谁明空质?空亦如是。
见空非色,色性应销者,言眼既生色,眼具色性,见空非色,色性应失矣。销则显发,一切都无者,言性相相待而生,色性既销,色相应泯矣。色相既无,谁明空质者,言空色相际而显,色相既无,空应不显矣。空亦如是者,言眼生空相,例此可知矣。
△二、破色生见。
若复色尘生眼见者,观空非色,见即销亡,亡则都无,谁明空色?
比上易省。非色见销者,言既无能生之色,自无所生之见,无见全无所明,故曰谁明空色。准上科,仍当有空亦如是句也。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见与色空俱无处所,即色与见二处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无处所者,无内外定在之住处。此尚明其无处虗妄者,竝体一无也。葢相生之计,正由妄执眼色实有二处,不达一体,故对待起此妄计。今约相妄,则无体伪现,尚无二处,说谁相生耶?约性真,则见色一体,本来但是一非因缘非自然之妙性而已,和谁相生耶?后皆放此。夫观始曰俱无处所,次曰二处虗妄,显是平破,不同上之正破六入尘,惟带言而已也。眼色二处竟。
△二、耳声处分为四。
△一、标举二处。
阿难!汝更听此秪陀园中食办击皷,众集撞钟,钟皷音声前后相续。
根尘,准上。
△二双以征起。
于意云何?此等为是声来耳边、耳往声处?
详下破意,此中当缺一句为无来往。葢有来往是凡小妄情,无来往是法相戏论,所谓离中知也。今竝破之。是则双征者,应是双征有来往及无来往之二计矣。
△三分文难破又分三。
△一、破声至耳。
阿难,若复此声来于耳边,如我乞食室罗筏城,在祇陀林则无有我。此声必来阿难耳处,目连、迦叶应不俱闻,何况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门,一闻钟声同来食处?
此约声一闻多以破也。喻中一身尚不能竝往二处,法中一声岂能徧至多耳?可见计声往耳边者,妄也。喻意不可难以神通。
△二、破耳至声。
若复汝耳往彼声边,如我归住祇陀林中,在室罗城则无有我。汝闻皷声,其耳已往声皷之处,钟声齐出应不俱闻,何况其中象、马、牛、羊种种音响?
此约闻一声多以破也。喻意仍前法中一耳,岂能徧往多声?可见计耳往声边者,亦妄也。
△三、破无来往。
若无来往,亦复无闻。
无往来者,耳根声尘,各住本位,两不相到。据此,则应声发,耳不能闻。譬城园二人,各不相到,决不相知。又如薪火,各住一处,终不成烧。然则法相所谓离中知者,亦戏论耳,岂了义哉?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听与音声俱无处所,即听与声二处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承上有往来及无往来二计,俱非如此。是果何故而然哉?亦由相妄性真而已。自相妄言,当知听与音声,各皆周徧,俱无一定处所。即听与声二处,自体亦不可得。权小妄局,了无实义。是则尚无二处,说谁来往及不来往?自性真言,当知听与音声,非毕竟无法,但惟一非因缘非自然之妙性而已。实无二体,和谁来往及不来往耶?
问:既惟一体,离知何过?
答:一体非二,岂得言离?若实有离,安能有知?斯则由无二相而惟一性,故二计俱非。由二计俱非,方显其惟一体而无二处。当知一体无二,惟此二处偏显,故此详明。余皆准此思之。耳声二处竟。
△三鼻香处分四。
△一、标举二处。
阿难,汝又齅此炉中旃檀,此香若复然于一铢,室罗筏城四十里内同时闻气。
四十里同时闻气,即显鼻不蒙烟之相。旧注疑其有违法相合中之知,不知此是法性了义,正破法相,岂反以彼而难此?据法性根尘各皆周徧,一体无分,而离知合知,皆为戏论。但常香鼻必蒙烟,不显合知,为不了义。惟此异香,不待蒙烟,正可因之以明根尘各徧,不待合知之了义,故佛取之有深意也。且诸物皆有异者,不止旃檀,如药树见色而愈病,涂皷闻声而毒人,枭目昼暗而夜明,麦草秋荣而夏稿,岂可皆泥于常而不信其异乎?
△二、详以征起。
于意云何?此香为复生旃檀木?生于汝鼻?为生于空?
此惟单征香尘了无生处二法,从要破也。
△三分文难破分三。
△一破从鼻生又分二。
△一、按定鼻生须出。
阿难!若复此香生于汝鼻,称鼻所生,当从鼻出。
△二、依出转破其谬,又分二:
△一、体用不相应。
鼻非旃檀。云何鼻中有旃檀气?
肉体而非香体,何有发香之用?
△二、名义不相应。
称汝闻香,当于鼻入,鼻中出香,说闻非义。
闻字即名,以入为义,出非义也。
△二、破从空生。
若生于空,空性常恒,香应常在,何藉炉中𦶟此枯木?
△三、破从木生。
若生于木,则此香质因𦶟成烟。若鼻得闻,合蒙烟气,其烟腾空未及遥远,四十里内云何已闻?
此可见尚不许是异香殊胜之力,以但常情习执,许之则堕,香生于木,何况必欲同常香之蒙烟乎。无生了义,甚深难解,沉思可也。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香鼻与闻俱无处所,即齅与香二处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鼻闻二字,似兼浮尘胜义二根。以根对尘,仍为二处,非有三法也。承上详究,香尘尚无生处,而齅性岂有处所哉。故曰俱无处所。即齅与香,二处生体,了不可得。齐此结妄,至于归真,意同于上。鼻香二处已竟。
△四舌味处分为四。
△一、标举二处。
阿难!汝常二时众中持钵,其间或遇酥、酪、醍醐,名为上味。
此中舌处不显,寄隐遇字之中。
△二、详以征起。
于意云何?此味为复生于空中,生于舌中,为生食中?
△三分文难破分三。
△一破从舌生又三。
△一、按定一舌
阿难!若复此味生于汝舌,在汝口中秪有一舌。
△二当成一味。
其舌尔时已成酥味,遇黑石蜜应不推移。
石蜜,温陵言即沙糖也。由言舌自生味,故招此难。言舌既生味,当如树之生果,或酸或甜,但成一味。今若元生酥味,岂能遇糖而变?
△三两途难破又二。
△一、不变即失舌义。
若不变移,不名知味。
舌以知味为义,约此即失知味之义。
△二、变移即须多体。
若变移者,舌非多体,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成多舌之过也。依前树喻,若欲兼生多果之味,须有多种之树。法中若欲变移多味,理须具有多舌。云何多味而一舌之知能徧生哉?
△二破从食生又二。
△一食不自知
若生于食,食非有识,云何自知?
△二、转成他知。
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预于汝名味之知?
言他自知,何干于汝?而汝舌称有甞味之知乎?
△三破从空生分四。
△一、标令噉空。
若生于空,汝噉虗空当作何味?
△二、按定一味
必其虗空。若作咸味。
△三展转成谬又三。
△一、通身常咸谬。
既咸汝舌,亦咸汝面。则此界人,同于海鱼。
△二知咸味淡谬。
既常受咸,了不知淡。
言咸味无时而脱,何由而知淡?
△三、形对并失谬
若不识淡,亦不觉咸。
言咸淡相待而显,今既如海鱼常处咸中,曾不识淡为何状,岂觉己所处为咸哉?故俱无辩矣。
△四、竟失味义。
必无所知,云何名味?
言味托知显,今一无所知,则味尘全失矣。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味舌与甞俱无处所,即甞与味二俱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舌甞同前,亦指二根,此亦辩尘,况根而相妄性真。结意皆准上文,可知舌味二处已竟。
△五、身触处。
此当先知触不同于诸尘。葢诸尘皆持业释,如色即是尘也。独触为依主释,身所触之尘也。故单尘未及身触,但惟是色,不名为触。以身触知,方以得名,而触即身分之觉也。是必具能知之用者,方能成触。所触而无知者,但受触而已,岂能自成其触哉?明此,而下之破意可领矣。分为三:
△一、标举二处。
阿难!汝常晨朝以手摩头。
当知触尘固与诸尘不同,而此处佛所举之触尘,复与诸触尘不同也。吴兴前谓五阴用喻明法,六入假设取例,十二处以下皆现前实法,不假喻例。由疎向亲,此说颇好。然前鼻香及此二处,虽非假设,亦有取例之意。良以同时远闻,旃檀独有,特借之以显非木非鼻,根尘各徧。因以例诸香皆尔,然犹有根尘之分。今此手头皆是身根,无外触尘假摩以成触相,而根尘互不可分。因例诸触,皆类此之虗妄,自显其无二处而惟一性矣。
△二、开途难破。
开为二触,一触之两途也。诸处征辞,该尽全文,故先征后开。此处征意,所该一途,故先开而后征也。分二:
△一、约二触破。
因下改转一触,故知此约二触。葢因头手二皆有知,人或有执二皆成触,故作此破也。又三:
△一、征定能触
于意云何?此摩所知,谁为能触?能为在手?为复在头?
触之由成,须能所相合,故征能触是谁。
△二、破不成二
若在于手,头则无知,云何成触?若在于头,手则无用,云何名触?
言能触若在于手,惟手有知,但能成手之触,其头即应无知被触而已,云何复成头之触哉?下文头手互番可知。无用即无知,名犹成也。
△三防转二知。
若各各有,则汝阿难应有二身。
此因所触无知被破,故转计能所二各有知,以救前过,即以二身之谬破之。约二触破竟。
△二约一触破分三。
△一、按定一体。
若头与手一触所生,则手与头当为一体。
一触所生,谓手头但成一触,番前两触也。当为一体者,因触定体,无复能所,意葢按定而下,遂破之。
△二、破一不成
若一体者,触则无成。
承上言,若能所既泯,对待斯绝,何成触义?
△三、防转二体。
若二体者,触谁为在?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应虗空与汝成触。
触既是一,能所但从一边。二体既共一触,能所须从于触。在,犹属也。故须先究此触属能属所。一触若属于能,则二体皆从触而成能,谁为所触?故曰:在能非所。下句番上可知。末承上云:二体皆能,岂虗空与汝成所?二体皆所,岂虗空与汝成能耶?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觉触与身俱无处所,即身与触二俱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觉触者,所觉之触也。与身者,与能觉之身也。夫约二触,则一知二知,了不可定。约一触,则一体二体,无所适从。故知身触二处,无实处所,无实体相矣。然二相既虗,一性自显。故曰:本即是非因缘云云。身触二处已竟。
△六意法处分四。
△一、标举二处。
阿难!汝常意中所缘善、恶、无记三性生成法则。
此有二说:一者准诸处,则意中二字为根,下皆法尘,而三性即法尘所具。如忽然善事影子现于意中,即善性法尘。余二准此。无记即非善非恶之事。唯识云:善恶不可记,别名无记性。则不专昏住,而昏住亦摄其中。依此说,则生成乃自然之意。法则者,法尘之定则也。二者异诸处,则意中属根,所缘即指法尘。善恶等六字,是所带之识。生成法则者,言意中所缘法尘,乃意识三性中生成法则也。良以法尘不同色等有实性境,此惟意识之独影耳。识不起则终不现,故须带识而言,是彼生成。且合唯识宗中,前六识俱通三性。前说于文似顺,后说于教实合矣。智者详之。
△二双以征起。
此法为复即心所生?为当离心别有方所?
此中心字,依前说即是意根,而意根即第七识心。若约处摄百法,则八王意处总收,依后说则第六识心也。然作意根者理长。
△三分文难破又分二。
△一破即心所生
阿难!若即心者,法则非尘、非心所缘,云何成处?
非尘,言即心也。非心所缘者,言心不自缘也。是心所缘,方成法处非心云云。
△二、破离心别有。分二:
△一总诘。
若离于心别有方所,则法自性为知非知?
法自性者,法尘之自性也。此但双诘知与非知两途而已。
△二、各破分二
△一约有知破又分二。
△一、转尘为心。
知则名心。
言法尘若许有知,即当是心,向下却双诘此心异于汝耶?即是汝耶?方乃双破异即。
△二异即皆谬又分二。
△一异已成他谬。
异汝非尘,同他心量。
汝字即指两说中根识。承上言法尘既即是心,然则此心若与汝根识别异,不是一体,则别是一心,岂不同他人心量乎。
△二即已何二谬
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于汝?
若即汝心,则应不相对待,无有二相。今何心境相对,宛然与汝为二乎?约有知破已竟。
△二、约无知破,又分四:
△一、检非征处。
若非知者,此尘既非色声香味,离合冷暖及虗空相,当于何在?
此检其非彼五尘,而征其定在何处也。言既离心,而又无知,当即是外尘,即当有所表示。然此尘既非色云云等相,当于何在乎?
△二、明其无在。
今于色空,都无表示。
言世间惟有色空,名一切处,今于云云则毕竟无所在也。
△三防其转计。
不应人间更有空外。
恐转计云:此尘更在色空之外。然色容有外,空岂有外?故曰不应云云。
△四、竟不成处。
心非所缘,处从谁立?
承上言,既毕竟无定在处,则非心之所能缘。且原依心之所缘,方立法处。今既非心所缘,则法处从谁立乎?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法则与心俱无处所,则意与法二俱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相妄性真,准上可知。十二处已竟。
△四十八界
此开色开心,为心法俱愚者说也。界摄百法颂曰:根尘各五界,十色随自名,八王归七心,八十二皆法。葢意根界即第七识,而七八相依,故第八亦意根所收也。法尘寻常,但属色法。或曰:法尘无相而有影,故半心半色,即应十分半色,七分半心,分二
△一总征。
复次,阿难!云何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根尘识皆六故成十八界者,依古解种族也,各成界限不相杂乱之意,惟依十八种族为正。又释为因,不与破意相关,葢惟破其界限融归一性,非破其能生诸法,故不用之。
△二别破分六。
△一眼色识界分四。
△一、标举三界。
阿难!如汝所明,眼、色为缘,生于眼识。
如汝所明者,吴兴谓就小乘所解因缘生法而破之是也。彼所谓眼根色尘内外相对,于其中间生于眼识,内外中间故成三界矣。下皆放此。
△二双以征起。
此识为复因眼所生,以眼为界?因色所生,以色为界?
三、惟征诘于识。准前弓喻,从要而破可知也。又如三家比隣而住,彻其中家左右界墙,则三家界限俱不成矣。承上生于眼识,征起二为字,当作名字训之。良以根尘各有别名,而识则无之。若不系以根尘,无所分别。然系根义多,而于自在位不滥,故诸经多系于根。今依权小,根尘皆生乎识,则应二系不定,故佛双举诘之。如云:汝谓眼色生识,为复因眼所生,以眼名界,而谓之眼识界乎?为复因色所生,以色名界,而谓之色识界乎?观后结处,前三系尘,后三系根,葢可见矣。后皆准此。
△三分合难破又三。
△一、破因眼生又二
△一、无尘废识。
阿难,若因眼生,既无色空,无可分别,纵有汝识,欲将何用?
无尘,不用识也。
△二、无表非界。
汝见又非青黄赤白无所表示,从何立界?
单根不立界也。葢根尘相对,表示内外,然后识界立于中间。今无尘单根,而根之自体又无青等,则是但惟一体,无复内外以表示,将以何为中间而立于识界乎?
△二、破因色生
此科文法,如绳床脚,十字交义,两头互到,故俗呼为交床。本意元是变与不变,皆应不识空,皆应不立界,而交错成文。乃前以从变为不识空,而后以不变为不识空;前以不变为不立界,而后以从变为不立界,文极巧矣。就分为四:
△一、从变不识空。
若因色生空无色时,汝识应灭,云何识知是虗空性?
△二、不变不成界。
若色变时,汝亦识其色相迁变,汝识不迁,界从何立?
言若诸色迁变已归灭尽,而汝识又识其色相迁变,则是汝识不随色迁灭矣。下乃结成破。意云:色灭而汝识不迁,是识独存,无复对待,更与何法分限而立其界乎?
△三、从变不成界。
从变则变,界相自无。
此言非但不迁无以立界,纵从其迁变,则应已归变灭,而竝其界相皆无矣,从何立界乎?
△四不变不识空。
不变则恒,既从色生,应不识知虗空所在。
此言非但变灭不能识空,纵使不变,即成恒性。既从色生,则应惟恒识色,不复识空之所在矣。
△三、破共相生。
若兼二种眼色共生,合则中离,离则两合,体性杂乱,云何成界?
合离二句,前句上合字与后句上离字皆属根尘,前句下离字与后句下合字皆属于识。合则中离者,言此根尘若合一处,其间自无空隙容识,而中界之识即应离而在旁,何成中界?又此根尘若离在两处,则所生之识亦当分在两处而与之各合,即环师所谓半合根、半合境,亦不得为中界。末二句谓两合则杂,中离则乱,故曰体性杂乱,何能成中界乎?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眼、色为缘生眼识界,三处都无,则眼与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此可分前半至三处都无,作结相之妄;分后半至科尽,作归性之真。三处都无者,言所生眼识,既不成界,能生眼色,何得成缘?良以中界既无,内外叵得,所谓为缘生识,不过顺世权立,都无实义矣。色界者,色识界也。此系尘以为别名,而又略一识字。后二科放此。言此三界,约相全妄,约性全真,本惟一非因缘,非自然之性而已,岂有三相可得哉?下五科放此。眼色识三界已竟。
△二耳声识界分四。
△一、标举三界。
阿难!又汝所明,耳声为缘生于耳识。
△二双以征起。
此识为复因耳所生,以耳为界?因声所生,以声为界?
△三、分合难破。
此下诸界不同,前界但惟破识无生,今虽亦约于识,却乃专破根尘了不可得,后方结言无可立界。平破之旨于此益明,下皆放此。分三:
△一、破因耳生分三
△一、约胜义根破。
阿难,若因耳生动静二相,既不现前,根不成知,必无所知。和尚无成,识何形貌?
胜义根者,清净八法所成,许具闻义。又圣人所见之境,肉眼不见也。长水曰:若无前境,根自无知。若实无知,更有何识?
△二、约浮尘根破。
浮尘根者,即肉耳也。麤浮八法所成,本无闻义。二根科名竝依长水,又分为二:
△一、离尘无闻。
若取耳闻,无动静故,闻无所成。
取耳闻者,即取肉耳能闻也。末二句破意,且同上科。
△二、徒肉非界
云何耳形杂色触尘名为识界?
云何者有?况又意。杂色触者,于浮根四尘略举其二,谓色可覩见、触可执捉有形之物。若徒取此无情所摄,非心识伦也。云何立识界乎?
△三、约二根结破。
则耳识界复从谁立?
言识于二根,毕竟从谁立界乎?破因耳,生已竟。
△二破因声生又二。
△一、约根尘双失破。
若生于声识,因声有则不关闻,无闻则亡声相所在。
长水曰:声能生识,何假于闻?若无有闻,声亦不有。
△二、约根尘双存破,又分三:
△一、证成闻识。
识从声生,许声因闻而有声相,闻应闻识。
首句牒定也。许声二句,言兼许有闻也,意欲救前所破。末句仍以破之,言识因声生,即当与声为一,则闻声时岂免闻识之过?
△二、两途俱非。
不闻非界,闻则同声。
非界者,声非生识之界也。同声易知,虽显双非,意犹明其必至闻识。
△三、蹑成无知。
识已被闻,谁知闻识?若无知者,终如草木。
蹑上闻识,遂成无知之过也。言识不同声,方可分别于声。今已被闻,即同于无知之声境,复有谁来知此闻识乎?末二句结破,遂堕于无情之过也。
△三、破共相生。
不应声闻杂成中界,界无中位,则内外相复从何成?
言若谓根尘共生,则不应声闻交杂以成中界。葢既曰交杂,即不成中矣。下言必有中位方分内外,今无中界,何分内外界乎?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耳、声为缘生耳识界,三处都无,则耳与声及声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此后准上耳声识三界已竟。
△三鼻香识界又分四。
△一、标举三界。
阿难!又汝所明,鼻香为缘生于鼻识。
△二双以征起。
此识为复因鼻所生,以鼻为界?因香所生,以香为界?
准上。
△三分合难破分三。
△一、破因鼻生三
△一、双诘二根。
阿难!若因鼻生,则汝心中以何为鼻?为取肉形双爪之相?为取齅知动摇之性?
△二、约浮尘根破二。
△一、先转其体。
若取肉形,肉质乃身,身知即触。
谓鼻根转为身根,鼻知转为触尘也。
△二次失其名
名身非鼻,名触即尘。
双表无鼻名也。谓名身则是身名,非鼻名;名触则即尘名,非鼻名。
△三、蹑破非界
鼻尚无名,云何立界?
△三、约胜义根破二。
△一、总诘知性。
若取齅知,又汝心中,以何为知?
△二详分难破又三。
△一非肉知
以肉为知,则肉之知,元触非鼻。
即同上之身。知即触。
△二、非空知又分二
△一、转知属空而废肉。
以空为知,空则自知,肉应非觉。
空指鼻孔,肉指鼻头。此科方堕鼻肉,不觉之过。
△二、揽空为自而废身。
如是则应虗空是汝,汝身非知。今日,阿难,应无所在。
葢由鼻孔之空既有知性,则一切虗空皆应是汝。又鼻上之肉既无知性,则汝徧身之肉皆应非知。下蹑此二意,遂成无在之过。葢约空是汝,则虗空无在,而汝亦应无在。约身无知,则纵身有在,而亦应不觉其在于何处也。
△三非香知
不可滥下香生之文。此因破鼻生识界而遂追究取何为鼻,既破浮尘复究胜义之知依何为体,由是破肉与空而遂及于香。是葢破香具鼻根之知,非同下之破香生识也。又分为二:
△一转自成他谬。
以香为知,知自属香,何预于汝?
预,干也。言既转将自知,成他香知,彼自有知,何干于汝乎?
△二、揽他为自谬。
谓揽外香尘为己鼻生也。又二:
△一纵外成内。
若香臭气必生汝鼻,则彼香臭二种流气,不生伊兰及旃檀木。
暂纵外尘,为内根生。
△二气鼻从破二。
△一、从气破鼻。
从气之二,破鼻之一也。又三。
△一、离气齅鼻
二物不来,汝自齅鼻,为香为臭。
△二、必不兼闻。
臭则非香,香则非臭。
言若汝鼻本惟是臭,必不兼闻于香,是香反此。
△三、兼闻堕二。
若香臭二俱能闻者,则汝一人应有两鼻,对我问道:有二阿难,谁为汝体?
此因谬执香臭俱生于鼻,故作此破也。言若双生香臭,须当双具二鼻也。此二鼻非指肉鼻,即指胜义灵知。故下蹑二鼻,便索二身。
△二、从鼻破气。
从鼻之一,破气之二也。又分二:
△一、因根合尘
若鼻是一,香臭无二。
言气既鼻生,而鼻又惟一,所生香臭,即当浑一无分。
△二、合尘废界。
臭既为香,香复成臭,二性不有,界从谁立?
首二句牒合香臭而互夺也。末二句有两说结破:一说因互夺而至俱无,如是则根知尚自无体,识界从谁立乎?又说两气互同,无一定之分辩,何所了别而立识界乎?竝通。
△二、破因香生。分三:
△一成不知香又二
△一纵成香生。
若因香生,识因香有。
△二、以喻难法。
如眼有见,不能观眼;因香有故,应不知香。
见因眼有,既不见眼;识因香有,应不知香。
△二、两途俱非。
知即非生,不知非识。
温陵曰:若曰能知,即非香生;若曰不知,即不名识,皆不可也。
△三、二界俱破
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识不知香,因界则非从香建立。
因界,即指识界,以界具因义故也。承上言,若不知香,岂但非识而已哉?将必并香识二界,俱不成立矣。何以故?葢香非云云。香非知有者,香不由识而显也。据此,即应香界不成。以香必假知而显,离知岂得自成乎?识不知香者,识不缘香而发也。据此,即应识界不立。以识必托香而立,无香岂得自立乎?仍总结云,亡识坏界,其过无穷,岂可谓识因香生乎?
△三、破共相生。
既无中间,不成内外。彼诸闻性,毕竟虗妄。
据上所破,则中间识界既以叵得,而内外根尘亦复不成。夫内外不成,则能共生者无实;中界不立,则所共生者非真。嗅闻之识,岂不毕竟虗妄哉?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鼻、香为缘生鼻识界,三处都无,则鼻与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上鼻、香、识三界已竟。
△四舌味识界分四。
△一、标举三界。
阿难!又汝所明,舌味为缘,生于舌识。
△二双以征起。
此识为复因舌所生,以舌为界?因味所生,以味为界?
△三分文难破分四。
△一、破舌生分二
△一根转尘亡。
阿难!若因舌生,则诸世间甘蔗、乌梅、黄莲、石盐、细辛、姜、桂都无有味。
前四味可知,后三味同一辣味。都无有味者,约上识因舌生,则是不假外之味尘,而舌之体上自能分别成味,故云尔也。
△二教甞难破二。
△一教自甞舌
汝自甞舌,为甜为苦?
蹑上舌,自有味而成难也。
△二、两途俱非又分二。
△一舌苦谁甞?
若舌性苦,谁来甞舌?舌不自甞,孰为知觉?
若舌性苦者,举一味以为例也。谁来甞舌者,先反问也。下二句申正义也。孰为知觉者,言舌既不自甞其舌,孰从而知觉其为苦乎。
△二、非苦何界
舌性非苦,味自不生,云何立界?
言舌性若本自非苦,则诸味皆自不生,于舌无可了别,云何立识界乎?破舌生已竟。
△二、破味生又复分为二:
△一、不成知味
若因味生识自为味,同于舌根应不自甞,云何识知是味非味?
识自为味者,识即是味也。味不自知,同于舌不自甞,遂结无知。
△二、更成相坏又三。
△一、以多坏一。
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识应多体。
以味之多,坏识之一也。谓能生之味,本是多体,则所生之识,亦应非一,如母多子亦应多也。
△二、以一坏多。
识体若一,体必味生,咸淡甘辛,和合俱生,诸变异相,同为一味,应无分别。
以识之一,坏味之多也。谓所生之识,本惟一体,而能生之味,亦应非多,如子一母,亦应一也。吴兴曰:咸淡甘辛,略举四味。和合者,众味共成也。俱生者,本性不易也。变异者,烧煑异本也。予谓变异者,正是酝酿酒醋之类,而烧煑犹次之矣。
△三、蹑失名义。
分别既无则不名识,云何复名舌、味、识界?
蹑无分别,遂失识名,以识正惟分别,是其义也。
△三破空生
不应虗空生汝心识。
按前双征,不合有此科,且诸界皆无属之味,生又颇无意味,疑若衍文,殊未敢定。然佛语自在,依孤山意,别开一科无伤。
△四、破共生
舌味和合,即于是中元无自性,云何界生?
元无自性者,言合而为一,无两开各自之性也。云何界生者,言根尘既已合一,尚无自性,岂有中间空隙,以容识界之生乎。孤山曰:初因舌破自生,二因味破他生,三空不生破无因生,四和合破共生。此意亦好,别界不全。又当知彼是般若密意,但破四生妄计,以显诸法无生而已。此更直指一性,以显诸计皆妄,方为真了义也。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舌、味为缘生舌识界,三处都无,则舌与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舌界者,舌识界也。此与下二科,皆系根以为别名,余并准上舌、味、识三界已竟。
△五身触识界分四。
△一、标举三界。
阿难!又汝所明,身触为缘生于身识。
△二双以征起。
此识为复因身所生,以身为界?因触所生,以触为界?
△三分合难破又分为三。
△一、破因身生
阿难!若因身生,必无合离,二觉观缘,身何所识?
温陵曰:觉观即身识,而以合离二境为缘,若无缘则无识矣。
△二、破因触生
若因触生,必无汝身,谁有非身知合离者?
蹑无身而决其必不知合离矣。
△三、破共相生三。
△一、标定合显。
阿难!物不触知,身知有触。
物不触知者,徒物不能自触而知也。身知有触者,必因合身方知有触也。先以标定触知必因身合而显,所以张下正破之本矣。
△二、正破共生,又分为三:
△一、所生无兼相。
知身即触,知触即身,即触非身,即身非触。
科云所生者,即识也。无兼相者,无双兼根尘之相也。首二句约双即,破其不得为共生也。二知字,即承用上科合显之知也。承上如云身触合处,其知性固历然而显。若即因此而计其共生,则当审此知性,知身乎?知触乎?若言知身,则此知即是触知。何以故?触者,身之对也。此之知性,必与触一,而后可对知于身也。知触即身,反此番之。末当结云:此但属于一边,何以为共生乎?当记二即字,乃是知即触,知即身,不可误作身即触,触即身也。次二句双非,破其不得为共生也。如云此知也,既单属触,便不得兼属于身,故曰即触非身。既单属身,便不得兼属于触,故曰即身非触。末当结云:竟不得兼于二边,何以为共生乎?亦但记二非字,乃是知非身,知非触,不可误作触非身,身非触也。
△二、能生无对相。
身触二相,元无处所。合身即为身自体性,离身即是虗空等相。
科云:能生,谓身根触尘。无对相者,无对立内外之二相也。首二句标定,下四句释成。标中之义,合身离身,皆以触言。前二句谓触与身合,即成一体,不可复分。后二句谓触与身离,即与虗空同相。等即同也。此葢言其竝上一体亦无也。未合离皆无二相,意葢显其二相尚无处所,何得为能共生识之本乎?
△三、能所互不成
内外不成,中云何立?中不复立,内外性空。
前二句,因能生根尘不成,致所生之识不成。后二句,因所生之识不成,致能生根尘不成。中与内外,亦同上解。但颠倒其义,故曰互不成也。正破共生已竟。
△三、总以结破。
则汝识生,从谁立界?
此方显结不能共生也。言三皆无位,界无从立,何有共生之理?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身触为缘生身识界,三处都无,则身与触及身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上身、触、识三界已竟。
△六、意法识界分为四。
△一、标举三界。
阿难!又汝所明,意法为缘生于意识。
△二双以征起。
此识为复因意所生,以意为界?因法所生,以法为界?
△三分合难破分二。
△一、破因意生二
△一根尘存亡破
阿难!若因意生,于汝意中必有所思发明汝意。若无前法,意无所生,离缘无形,识将何用?
于汝下三句,尘存则意存也。言意中必有所思之法尘,而后显意根之相。若无下二句,尘亡则意亡也。若无前所思之法尘,意根亦无所生矣。末二句蹑之,正破意之生识也。离缘者,离法尘也。无形者,意根无形也。言离法则意根无形,若是则根尘悉泯,识将焉用哉。此与前耳声识界中,约胜义科,其意全同。
△二、根识同异破。又分三:
△一、双审同异。
又汝识心与诸思量兼了别性,为同为异?
管见意好。详经意本是单举首句,对下二句为论,故首句作识,而下二句同作根,于理为顺。葢正取思量为意根,而略带八识了别之性也。故兼者即带也,重轻之分允当矣。
△二、别为致诘,又分二:
△一诘同意。
同意即意,云何所生?
识若同意,则与意无别,无复能所,云何是意所生乎?
△二、诘异意又二。
△一、正破异意。
异意不同,应无所识。
知性具于意根,识既与根别异,即当堕于无情,故曰应无所识。
△二、两途俱非。
若无所识,云何意生?若有所识,云何识意?
言异意无知,即与意为非类,云何名为意生之识?异意有知,即为二体,两不相干,云何名为生识之意?大科正破意生故也。别为致诘已竟。
△三、双承结破。
惟同与异,二性无成,界云何立?
根识莫辩其为一为二,凭何立识界乎?
△二破因法生又三
△一、外不涉内。
若因法生,世间诸法不离五尘。汝观色法及诸声法、香法、味法及与触法,相状分明以对五根,非意所摄。
首句标定此法字,犹指内对法尘。向下即历举外之实法,但对前之五根,而非意根所摄。此科先表外之实体,决不入于意根之中。
△二、内无自体。又三:
△一、牒标令观。
汝识决定依于法生,汝今谛观法法何状?
此中三法字,皆指内对法尘也。首二句牒标也,次二句令观也。何状者,诘其有何自体可得乎。
△二、离外无体。
若离色空、动静、通塞、合离、生灭,越此诸相,终无所得。
色空等,犹指外尘,缺略甜淡。惟生灭二字,方是法尘。以此结后者,言离此诸外尘生灭影子,欲别有实体,超前诸相而独存,不可得也。越者,超于外也。
△三、决托外影。
生则色空,诸法等生;灭则色空,诸法等灭。
言生则是色空诸法之影子生,离彼诸相决不更有实生之体,灭亦如是。
△三、蹑意结破。
所因既无,因生有识,作何形相?相状不有,界云何生?
承上言,外之实法既不入于内,而内又无自体之实法,则法尘毕竟虗妄。则师云:所因者,即法尘也。所因之法自无实状,则因之生识复作何状耶?状不有,则界亦亡矣。此阙根境合辩之科。愚谓意法本自无相,非同前五根尘有实性境。况分破中又极明其虗无,故无复共生之相可破,非阙文也。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意、法为缘生意识界,三处都无,则意与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上会通四科,即性常住已竟。此科可为理事无碍法界之由致。虽不全具彼之诸门,但悟此而自可达彼诸门之义,故曰由致。良以凡夫著于事相,而全不见理。权教隔乎事理,而两不通融。故皆不能入理事无碍法界。今经且将事相一一融归于理,即彼十门中,全事皆理门也。既达诸事即理,则众妙之门,自相次而洞开矣。非彼由致而何哉。
△三、圆彰七大即性周徧。
人皆知此科理趣深广,必胜前科,实多不能较其所以胜。旧注谓前近取身,后远取物。又云前悟一身,后融万法。皆非也。良以前四科除六入,余皆如来对机各立,一一皆该内外,尽万法。如五阴中色摄十一,谓五根六尘。五根即同见大,六尘即前五大,而后四阴即识大。以此类推,处界更显然该于七大。若惟执此较量,前后摄法全同,曾无优劣。何有四科专于内,而七大专于外耶。前浅后深之故,元不系此。请申正义。当知四科即七大中别相,七大即四科上总相,法本无殊。但四科方谈其一一皆是性真,而未尝言其一一皆周法界。如指香柴煤炭,一一言其是火,而未及言一一皆可洞烧林野。至后七大,方谈其一一皆周法界,故总名为大。如方说出诸火,每一星皆有洞烧之极量也。葢前显法法当体真常,后乃显法法圆融周徧矣。岂离前法而别有哉。此固浅深之正义也。分二科。
△一、阿难转疑双非又分二:
△一、执权疑实。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常说和合因缘,一切世间种种变化,皆因四大和合发明,云何如来因缘、自然二俱排摈?我今不知斯义所属。
如来二句,举昔所立一大宗名也。葢佛初立教,以和合因缘为宗,同条而共贯,故统言之,益以符前旨趣相关也。一切下四句,撮略一宗之大义也。一切世间,谓一者根身,即众生情世间也。二者器界,即无情器世间也。皆各具多种变化。四大谓地火水风,诸经中但谈四大。发明犹言出现也。夫阿难蹑前四科起疑,而总陈四大,足显大之为名。但是四科总相,非有别法。不然前未显排四大,今何举之为疑乎。齐此是执星权义。云何下,疑今教也。拨毁曰排,斥逐曰摈,词虽似平,而意独疑其排摈因缘。如曰排摈自然,则无可疑。今何竝因缘而二俱排摈乎。意恠大违自教之宗也。斯义即排摈旨趣。属,收也,归也。言此双非之旨,毕竟为何等教法中所收属耶。
△二、请佛开示。
惟垂哀愍,开示众生,中道了义,无戏论法。
中道则不滞二边,了义则显明究竟。戏论反此,谓偏枯不中,覆密有余之说也。夫万法因缘而有生,正属有门戏论,权应初心之言,而阿难反执之为了义。今经剖相出性,而斯妙性不滞于有为,故非因缘,不堕于无为,故非自然,正中道了义。而阿难见其一切排摈,反疑为偏空戏论,此固常情迷惑颠倒,溺有怖空之故习,故佛于下文深责之。
问:佛于示见处,已将因缘和合等破尽,何阿难今又疑之?
答:前约见性而论,故阿难但领性体,非因缘等,而诸法因缘之执如故焉。今闻阴入处界,悉非因缘和合,是以又起斯疑也。葢前疑一性,而此疑万相耳。善须辩之。
△二、佛与进示圆旨。分三:
△一、责迷许说二。
△一、责迷又二。
△一、明应求施教。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先厌离声闻、缘觉诸小乘法,发心勤求无上菩提,故我今时为汝开示第一义谛。
言昔因缘之教,但为欣取小乘者说,今因汝厌离小乘,希冀菩提,故说第一义谛。是知排摈因缘等,正弃戏论而示了义也。求菩提者,自淫室归来,即求十方如来得成菩提等。然求佛果,即是厌小乘也。
△二、责取舍昏悋。
如何复将世间戏论妄想因缘而自缠绕?汝虽多闻,如说药人真药现前不能分别,如来说为真可怜愍。
此法喻互有影略。葢阿难本有二失:一悋于旧闻而不能顿舍,二昏于今教而不能识取。今乃于法中独责悋于旧闻,于喻中独责昏于今教。若全二意,应云:汝方厌权乘而求正觉,我正摈戏论而谈了义。汝即当尽捐因缘之旧闻,而欣领超情之了义可也。何乃缠绕旧闻而昏疑了义?如人说药,实未亲采,误执假药而真药现前,反疑弃之,岂不甚可愍哉!
△二、许说。
汝今谛听,吾当为汝分别开示,亦令当来修大乘者通达实相。
初、正被当机也。亦令下,普被未来也。大拣于小,实拣于权。实相者,终实教中皆取为体,未可偏目无相。三如来藏浑然毕具,方始相应。经自佛与阿难释迷闷,即责其不达实相。今七大科中又复标许,则知三大科所出藏性即是实相,在六根尅体所具妙精明元,在四科全相所即妙真如性,在七大当体所本如来藏心,以至清净本然,周徧法界,方是一切法真实之相。如是知者,即为通达实相矣。
△二阿难伫听。
阿难默然,承佛圣旨。
△三、正与开示。分二:
△一、总喻性相。
此中所用,即比量中同异二喻。同喻者,与法相类,正明于法也。异喻者,与法相反,反显于法也。今经异喻居先,而同喻居后,至下分科自见。又三:
△一、牒取前语。
阿难,如汝所言,四大和合发明世间种种变化。
△二异喻别明又二。
△一、明非不和合
阿难,若彼大性体非和合,则不能与诸大杂和,犹如虗空不和诸色。
和合与不和合,以性相相望而论,诸大即相也。诸大之性,即如来藏心也。首二句牒定也。不能杂和者,言性应不能随缘成相也。是法固反言,而喻亦反显。意则正明性能随缘而成相,永异虗空之顽断,故非不和合也。
问:阿难惟执和合,佛何竝不和合,无兼破乎?
答:二计相待,若不兼破,则破和合之后,阿难必又以为非和合矣。故佛首破之,杜转计也。
△二、明非是和合
若和合者,同于变化,始终相成,生灭相续,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轮,未有休息。
首句标定也。同于变化者,言与相同迁也。始终与生灭稍不同。始终者,细相也。生灭者,大分也。故生灭各有始终。如生为住始,住为生终。异为灭始,灭为异终。始终相成者,谓因始有终,因终复始也。生灭相续者,谓生而接至于灭,灭而复继以生也。又生灭兼乎无情,生死局于有识。生死死生者,顺次而言也。生生死死者,间隔而论也。如云今生之于来生,前死之于后死也。又或如转蜕业化,则生而复生,故曰生生。如中阴命终,则死而复死,故曰死死。如旋二句,言性无不变之体,常随相迁,竟不能复于无始终等也。此亦法固反言,而喻亦反显也。意则正明相实不能变性,不同火轮之不息,故非是和合也。
问:今何现成轮转?
答:月岸不移,云舟见动。若果真动,岂能悟之而顿息乎?异喻别明已竟。
△三、同喻总明。
阿难,如水成冰,冰还成水。
上言性相不同彼二物,故为异喻。此言性相惟同此二相,故曰同喻。以冰水非二物,故言二相。正明性相本非二物,但有随缘不变二义而已。此缘更用同喻番前异喻,故重呼阿难以起之。言性虽一味,能随缘而成相,既不如虗空之一于不和,当如何等乎?当如水能成冰。葢水虽一体,自能结之成冰,无所和合,而能现和合之相,岂可谓之一定属于非和合乎?相虽万殊,能融而归性,既不如火轮之不息,当如何等乎?当如冰还成水。葢水虽凝结成冰,融之而依然是水,但似和合,而终无变迁,岂可谓之一定属于和合乎?还字当玩,足显不变。正因不变,故还为水。正于还为水处,见其非真和合。若真和合,则变矣。如青黄和合,即变为缘,岂能还为青黄乎?总立量云:诸大性相是有法,非不和合。非和合为宗,随缘不变故为因。同喻如水冰冰水,异喻如虗空火轮。此意妙甚,宜珍玩之。又当知阿难惟问四大之相,而佛则双约性相答之。良以权教所谈,虽依性说相,而性是密意,不言即性。阿难久习其教,迷性循相,故和非和计,展转不能忘也。今佛与之洗前旧见,故性相双举,而仍以性融相。葢必相得性融,始可以双祛二计也。且说四科时,实即一一与之融相归性。阿难领之未彻,故重申而极显之。总喻性相已竟。
△二、别详七大就分为七科。
△一地大又三
△一、标性约析。
汝观地性,麤为大地,细为微尘,至隣虗尘,析彼极微色边际相七分所成,更析隣虗即实空性。
首句标性者,令其追究根元性体也。隣虗者,与空为隣也。至者,自麤相七分而析,展转至隣虗也。次三句言此隣虗者,乃析彼极微色边际相为七分,以成此隣虗之名也。极微色边际相作一句读之,言此极微乃色法之边际,过此将无色相,可谓极微矣。然取一极微又析七分,方成隣虗,则微之又微,极之更极者也。末二句言更析遂至于空矣。
△二就析详辩又分二。
△一、因析入而定生出
阿难,若此隣虗析成虗空,当知虗空出生色相。
此之妄计,大似愚者见空华灭于虗空,遂计空中出华。大抵不达万相真源出于藏心者,未有能出此计者也。故西域凡小共计无异,与此方太虗凝结成形者,皆相似也。
△二、总牒起而详推破。又二:
△一、初标牒。
汝今问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间诸变化相。
牒定原问,欲举隣虗而拶成和空之谬,令其无遁辞也。
△二、详破又为三。
△一、约空无数量破。
汝且观此一隣虗尘,用几虗空和合而有?不应隣虗合成隣虗。
破意,全在用几虗空一句。葢和合须有数量,或二或三,和合为一,故难云用几云云。末二句,遮转救也。设救云:我言和合,但合色相,非谓合空以成色相。故此遮云不应云云。良以诸余麤色,若言是彼细色合成,容或可通。今此隣虗向下,更无细者,唯有虗空,故须合空。若不合空,岂是隣虗合成隣虗耶?设许合成,当有三谬:一者合自成自谬,葢唯合他成自,而未有合自成自者也。二者合一成一谬,葢唯有合多成一者,未有合一成一者也。三者合细成细谬,葢唯有合细成麤者,未有合细成细者也。是则若执诸相和合,须此隣虗亦是和合。若此隣虗既是和合,须是和空而成,葢令其无遁词也。
△二、约色不成空破。
此以对待例显其谬也。葢阿难所执诸相,色空各居其半,即应皆是和合。故此反破空非和合,用以例显色非和合也。又二:
△一故难成空之谬。
又隣虗尘析入空者,用几色相合成虗空?
言色之边际隣于空,既须合空而成色;空之边际隣于色,亦须合色而成空。葢是顺彼所执以为难也。然空者下有缺,当补云:当知色相出生虗空。却接以末二句读之。后仍有反难救词,当申救云:既言析入,何又诘其合成?而阿难不敢如是难者,以析色为空,是彼小乘之自教;诸相和合,是今阿难之自语。故今顺彼自语,违彼自教,正以显彼自语与自教互违,乃堕宗九过中之二过也。是以佛虽故违纵难,而阿难亦不能施辩。何以故?顺析入而非和合,则违今自语;依和合而违折入,则背昔自宗。两处负堕,故默然而不敢辩。此意妙甚。
△二、例明成色之谬
若色合时,合色非空。若空合时,合空非色。
此申正义而例破之也。四句不平,葢以上二句例明下二句也。如云若知合色不可成空,即知合空不可为色矣。可见上科但是故难,意在此科相例而明矣。色不成空破已竟。
△三、约空无合义破。
色犹可析,空云何合?
上句纵,下句夺也。色犹可析者,犹可析而归空也。然犹可亦是权许之辞,其实析色但自析色,虗空实非析色之成。空云何合者,言空决无合义也。虗空略有四义,不可言合。一无形碍,二无数量,三无边际,四无变动。据此四义,云何可合乎?后当番转,申正意云:若知空之不可合,则知隣虗非和合而成。隣虗既非和合,则地大元非和合而有。和合之计,岂实义耶?是则阿难惟据麤相,如来究至细尘。良以既执诸相和合,须以至细之尘为元始也。然细尘与空为隣,必至合空之谬。故惟明一空不可合,则和合之计,自可番转而破尽矣。妙甚妙甚。
△三、结显斥执。分二:
△一、结显,又分为二科。
△一、全体圆融。
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此科与阴等,俱称如来藏,理无不融,而义有差别。中之一字,意味即殊,当以喻明。如大富长者,藏中宝物无限,每有宅舍,必出藏宝,广列堂阁之间,然但千万分中之一分而已。深藏而未发现者,实无边量。故上四科,如方指堂阁之宝,说其皆是藏中之物。今此七大,如说此但藏中少分,而彼未发现者,一一充满,但随时处,应用若干,即出若干耳。只此已发未发,较其浅深,当立见也。汝元不知者,意贯下科。此科文分五段:一、源委,二、相融,三、离过,四、元具,五、帀满。如来一句,指其源委也。良由不知地大之源委,本是如来藏中之物,方乃妄谓从空出色,谬起和合之计,故此一句所以指之也。性色二句,明相融也。权外多计性为空理,而不知内有空色相融,故此二句所以明之也。变地为色有三义:一者、标本示广。葢地为诸色之本,而所该摄甚广,无情则金木瓦石等,有情则毛肤骨肉等,皆地也。故色所摄法,地当十之七八。二者义具拣异。葢色有颜色、形质、坚碍三义,而各有满分少分。颜色以黑白可别为满分,形质以当体可捉为满分,坚碍以体不相入为满分。故水于碍义不满,火于质碍俱不满,风于色质全缺而碍亦不满。惟地大三义具满,故易名为色,拣异彼三缺而不满也。三者示同诸经。葢凡般若等诸经,举法与空相融者,皆色法为首。以等八十余科,今实示同彼意,故易以色名也。性则言其非相,亦即理而非事也。真则言其非俗,亦即体而非用也。性色真空者,言性具之色,即真体之空也。性空真色者,言性具之空,即真体之色也。性色真色,以性融大之辞。真空性空,直目性体之意。颠倒言之,又以总成融即矣。此以性真二字无别,故影互用之。若不影互,应有四句。如云性色真空,真空性色,性空真色,真色性空,字句方全。经以义该文简,故影互之。
问:此与般若等寻常所谈色即空,空即色,为同否耶?
曰:实大不同。葢般若等,惟据目前所对已发现诸相,而言其即空即色等意。今此不对目前诸相,惟深谈如来藏中,浑涵未发,即色空融,一如此也。后经所谓先非水火,正此意矣。故此性色真色,非但拣于实等诸色,实显异于事相俗谛中即空之色也。性空真空,非但拣于断等诸空,实显异于事相真谛中即色之空也。旧以体用真俗理事竝言者,欠研究耳。不知此但全体,而大用尚在下科,具眼者详之。
清净二字,见离过也。良以色尚检于般若即空之色,岂堕凡夫之染色。空尚检于般若即色之空,岂堕二乘之滞空。自来离过绝非,二清净中属自性清净也。本然二字,表元具也。如来藏中元有之故物,所谓悉天真之本具,非缘起之新成。此句拣于权教菩萨修成之惑也。周徧一句,示匝满也。极于无外曰周,周即匝也。贯于无内曰徧,徧即满也。前虽以宝藏为喻,非世间之宝藏可比。良以世间宝藏,若众宝具全,决不能一一匝满。若一宝匝满,决不能种种具全。此则二义皆不为碍。故每举一大,即周匝徧满于法界,而互不相碍也。法界者,法有轨持二义,界有性分二义。轨即随缘,持即不变。性即体空,分即成事。总则统于一真,别则开等多种。今此法界,合一真则无容别议,望多种则正周徧于理法界,冥周徧于一切法界耳。以一切离一真,悉不可得矣。由是冥中总统之故,方能随应循发,无不足也。
△二、大用无限。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此约其本具妙用,能随能应,不与循业相同。旧于此二句,仍连循业发现,通为一气。及详下诸大,实从随心应量处断之,因得其分属之本意。请详下解众生,摄尽九界有情。心以根性言,有胜有劣。量以心知言,有大有小。若但以劣心小量致之,则所以应之以麤少之色者,固无不副其心,而无不满其量也。若能以胜心大量致之,则所以应之以广妙之色者,亦无不副其心,而无不满其量也。世出世间,有为无为,亦复如是。通上科论之,则上科是性是体,是真是理。此科是相是用,是俗是事。故知上之色空,早露相用等释者,非也。且既从性起相,便知全相即性。体用等亦复如是。所以说地大即藏中之性也。又当知阴等四科,皆先剖破相妄,然后结显性真。故以破相之义,犹半同于空宗。今此七大,乃穷自性海渊涵,流出诸法。故纯标性真,杳无虗妄字面。诚法性宗之独谈。非惟逈超般若,而亦不异于前文也。结显一科已竟。
△二、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此方约迷位及悟人因位而言。
先问云:体既本然周遍,而用又随心应量,则称体作用,无不自在,何必循业乎?
答:正由无始未悟,久迷本有,以致全不自在。岂惟迷位,必循染业而后能发。纵是悟人,亦须循净业而后能现。是故此之四字,双具两种不自在意。一者世出世间一切净妙之色,若不循彼种种净业,虽欲发现,不可得也。二者三涂四恶一切苦秽之色,若不戒彼种种染业,虽欲不发现,不可得也。葢不戒即是循也。故此四字,非但只表不循业则不得发现,兼表循业则不得不发现,而二俱无自由分矣。然此四字,正是致下二惑之由,故分属下文。良以业之起也,似有由藉。故世间浅智众生,执此生起之近由,而遂惑为因缘性,曾不达圆融不变之体,周徧法界,何所藉于因缘。业之成也,似难改移。故世间无智众生,执此难改之现量,而遂惑为自然性,曾不达无限随缘之用,随心应量,何得泥于自然。是皆为一循业之所惑耳。向使只随心应量,而不必循业,则众生皆应达唯心之旨,而不至种种惑矣。
问,悟人既须循业,佛循业否。
答,佛在因位循之,却即菩萨因满果发之后。但惟随心,尚无量之可应,何有业之可循。惟除示现,无实业也。故知称体作用,无不自在,惟佛能之。
问,现见菩萨作用自在,何言惟佛能之。
答,菩萨修行未毕,正由循业所发。故今非拣其不能作用自在,但拣其非是不循业耳。然惟圆实菩萨,所循大自在业,所发十玄妙色,与果人敌体相似焉。
问:何为大自在业?
答,应即华严十玄妙观,及本经耳门三昧是也。又所应之知,即解悟也。所循之业,即修行也。若惟务修行,而不求圆解。则三祇六度,终无实果。正以知自局,而量自有限也。若但专务多闻,而不策圆修。则恒沙妙理,秪益戏论。正以业不循,而果终不发也。以此而知圆解圆修,不可不相应矣。
识心,即六识也。辩析不混曰分别,详细较量曰计度,即徧计执也。但,徒也。徒有言说,即情有也。都无实义者,即理无也。此则和合即兼于因缘中,不和合即兼于自然中矣。又解:但,凡也。凡有言说者,推类广指之词,如和合及诸重叠是非之计,皆在其中。二释俱通。夫不知体用及惑执二计,阿难与世间义,应互该影略而已。此全科意,后皆准之。地大已竟。
△二火大分三
△一、标性约求。
阿难,火性无我,寄于诸缘。汝观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时,手执阳燧,日前求火。
无我者,温陵所谓火无体,寓物成形是也。故执火者,须凭柴等,离柴等,则无当体可捉也。𭬥李曰:阳燧者,崔豹古今注云:以铜为之,如镜之状,照物则影倒,向日则火出。淮南子曰:阳燧火,方诸也。论衡曰:于五月丙午日,销炼五方石,圆如镜,中央洼。予亦曾见映日光影注处,即烧然水晶珠,注烧全同也。
△二就求详辩分四。
△一举例
阿难!名和合者,如我与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为一众,众虽为一,诘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罗门种,优楼频螺迦叶波种,乃至阿难瞿昙种姓。
此举和合之例,亦异喻也。意显下火大不同此例也。此之破法,葢约分开之相,以破和合之计。葢必有分开之相,以为和合之本,然后方同和合。故举一众和合,而分开各有氏族,以为定例。至下开合二科,而火无生处,足显和合之计为妄矣。婆罗门,此云净裔。温陵曰:优楼频螺,此云木爪林。迦叶波,此云大龟氏。瞿昙,此云日种,后代改姓释迦耳。
△二牒定
阿难若此火,性因和合有。
△三、标征。
彼手执镜于日求火,此火为从钟中而出?为从艾出?为于日来?
彼手下,标也;此火下,征也。
△四、逐破。分二。
△一、开破例审。又分二。
△一、开破又三。
△一、破从日生。
阿难!若日来者,自然烧汝手中之艾,来处林木皆应受焚。
自能二句,犹是牒定之辞。来处二句,方是破意,言烧林何异烧艾也。
△二、破从镜生。
若镜中出,自能于镜出,然于艾镜何不镕纡?汝手执尚无热相,云何融泮?
自能二句,亦牒也。镜何一句,破也。纡,屈也。纡汝三句,证也。
△三破从艾生。
若生于艾,何藉日镜,光明相接,然后火生。
△二例审。
汝又谛观,镜因手执,日从天来,艾本地生,火从何方,游历于此?
例审者,比例而审其所从来也。镜因三句,取例也。火从二句,审之也。此审有二意:一者,且破和合。葢上科三处无生,已显不同。舍利弗等各有氏族所生,而此之例审,又言况彼三物各有从来,而此火何所从来。既无从来,其何以为和合之本乎。足见其非和合性也。二者,更索源委。意谓彼三各有来处,而此火何独无所从来乎。欲人审其来源也。开破例审一科已竟。
△二合破直审又二。
△一合破
日镜相远,非和非合。
上言无从生之处,但显无和合之本,此则正明无和合之实也。言凡谓之和合者,须同一处交杂,安有悬远相隔而为和合者哉。缺艾,语略耳。艾亦同镜,与日远也。
△二直审。
不应人光,无从自有。
此之直审,与前例审不同。彼云从何历此者,疑问令人审识之辞。此云不应无从者,决定断其有本之谓也。一疑一决,所以不同。文虽寄于合破科中,而意仍双承。上文云开之既无从生之处,合之又无和合之相,此火岂无所从来而自有乎?跃然而未说破,到下文文说破也。
又开合所分四科,以次酷似。不他生,不自生,不共生,不无因生,文虽似而旨各别。彼因人执万法有生,故详破生相,显其无生而已。此因昧法真源,而妄谓出于和合,故随破随审,令其悟真本源也。
就求详辩已竟。
△三、结显斥执,又二:
△一结显又分二。
△一、全体圆融。
汝犹不知,如来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准上。
△二大用无限又二。
△一、正明大用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准上。
△二验其无限。
阿难当知,世人一处执镜,一处火生,徧法界执,满世间起,起徧世间,宁有方所?
葢就上求火之事,以推开征验,可见随心应量,无有限极也。此取凡夫现境,尚无限极,圣人分上,愈可知矣。结显已竟。
△二、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准上,火大已竟。
△三水大分三
△一、标性约求。
阿难,水性不定,流息无恒,如室罗城迦毗罗仙、斫迦罗仙,及钵头摩诃萨多等诸大幻师,求太阴精用和幻乐。是诸师等于白月昼,手执方诸承月中水。
流息,如雨露之有无,川源之溢竭,水性大槩如此。迦毗罗,此云青色。斫迦罗,此云鸳鸯。钵头摩诃萨,多未详。温陵曰:四皆外道善幻术者也。其曰求太阴精及承月中水者,顺诸师计,从月出也。十五夜为望,望前为白月,望后为黑月。月当正午,光皎如昼,故称为昼。方诸阴燧,水精珠也。孤山引高诱注淮南子乃云:大蛤拭热向月,则水生也。而经文明白言珠,况珠亦蛤出,以珠取水,应亦拭热矣。
△二、就求详辩。又为二:
△一征起
此水为复从珠中出?空中自有?为从月来?
△二、逐破又分为二。
△一、开破例审又二。
△一开破又三。
△一、破从月生。
阿难,若从月来,尚能远方令珠出水,所经林木皆应吐流,流则何待方诸所出?不流明水非从月降。
经,临也,即照临之谓也。远方者,言珠比所经林木,尚为隔远。又如月当正南,则自珠以南之林木,皆是所经近处。或珠在平地,则高阜以上之林木,皆是所经近处。此是以远证近之必流也。下四句,则是流与不流,皆不当理矣。
△二、破从珠生。
若从珠出,则此珠中常应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昼?
△三、破从空生。
若从空生,空性无边,水当无际,从人洎天皆同滔溺,云何复有水陆空行?
△二例审。
汝更谛观,有从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盘,本人敷设:水从何方流注于此?
除空添盘者,以空无从来,不可取例,盘无与水,人不疑生,故两科互为去取也。开破例审已竟。
△二合破直审又分二。
△一合破
月珠相远,非和非合。
△二直审。
不应水精,无从自有。
准上可知,就求详辩已竟。
△三、结显斥执。分二:
△一、结显。又二:
△一、全体圆融。
汝尚不知如来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义皆准上。
△二大用无限又二。
△一、正明大用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二验其无限。
一处执珠,一处水出。徧法界执,满法界生。生满世间,宁有方所。
△二、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准上,水大已竟。
△四风大分三。
△一、标性约拂。
阿难!风性无体,动静不常。汝常整衣入于大众僧伽梨角,动及傍人,则有微风拂彼人面。
风之动静不常,人所易见,当不止于垂衣拂衣,但约衣发辩而已。僧伽黎,此云大衣。
△二、就拂详辩又二。
△一、征起
此风为复出袈裟角,发于虗空生彼人面?
袈裟,此云坏色。若从义而翻,则离尘、出世等种种多译,兹不繁引。
△二、逐破。又二。
△一、开破例审。又二。
△一、开破。又为三。
△一、破从衣生。
阿难!此风若复出袈裟角,汝乃披风,其衣飞摇,应离汝体。我今说法,会中垂衣,汝看我衣,风何所在?不应衣中有藏风地。
汝乃三句,言衣即风,风性不住,故应离体。我今六句,令傍观察审也。
△二、破从空生。
若生虗空,汝衣不动,何因无拂?空性常住,风应常生。若无风时,虗空当灭。灭风可见,灭空何状?若有生灭,不名虗空。名为虗空,云何风出?
此有三破,仍含多义。汝衣二句,不应藉缘破也。言既云空生,即当自生,何假衣动为缘乎?空性六句,体性相异破也。言空以常住为体性,风以生灭为体性。故首二句以风从空,则应同常;次二句以空从风,则应同灭。今皆不然,可见体性毕竟异矣。末二句申灭空之谬,以足空之无灭而已。若有四句,名实相乖破也。言义须与名相应,名须与体相当。今约无情,则生灭乃有形质之义,虗空乃无形质之名。故曰:若有生灭,则非虗空。见名义不相应也。又虗空表以无物为体,风出则是有物非虗。故曰:名为虗空,云何风出?见名体不相当也。
△三、破从面生。
若风自生被拂之面,从彼面生当应拂汝,自汝整衣云何倒拂?
自汝整衣,云何倒拂者,何得只待汝整衣之时而又倒拂于彼,不拂于汝也。葢出于彼面而又拂彼面,故曰倒拂也。
△二例审。
汝审谛观,整衣在法,面属彼人,虗空寂然,不参流动,风自谁方,鼓动来此?
虗空二句,非取从来之例,却即是风空性隔之意,亦现前可别之相,不宜泥也。
△二合破直审又二。
△一合破
风空性隔,非和非合。
此只就风与空性体乖隔而说,非和非合,与前二大稍异。良以风从空生,人所常执,故多破空生。如此方言虗能生风,其见一也。佛语随宜无定耳。
△二直审。
不应风性,无从自有。
准上就拂,详辩已竟。
△三、结显斥执,又分二:
△一、结显,又为二:
△一、全体圆融。
汝宛不知,如来藏中,性风真空,性空真风,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二、大用无限,又曲分为二科。
△一、正明大用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二验其无限。
阿难!如汝一人微动服衣,有微风出,徧法界拂,满国土生,周徧世间,宁有方所?
△二、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准上,风大已竟。
△五空大分四
△一、标性约凿。
阿难,空性无形,因色显发。如室罗城去河遥处,诸刹刹种及婆罗门、毗舍、首陀,兼颇罗堕、旃陀罗等,新立安居凿井求水,出土一尺于中则有一尺虗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间还得一丈虗空,虗空浅深随出多少。
首二句言其自无形表,对色方显。唯识谓之空一显色,不必局于凿土方显。温陵曰:西天贵贱,族分四姓。如此方四民:刹帝利,王族也;婆罗门,净志也,亦云净行,以守道居正,洁白其操也;毗舍,商贾也;首陀,农夫也,是为四姓;颇罗,堕利根也;旃陀罗,魁脍也,此又智愚之族也。名义集云:旃陀罗,此云屠者,屠杀人畜者也。西天淫杀,同贱杀者,犹目为恶人。国法令其摇铃执帜,警人异路,不与良民同行,故亦翻严帜也。
△二就凿详辩又二。
△一征起
此空为当因土所出?因凿所有?无因自生?
△二、逐破。又二。
△一、开破列审。又二。
△一、开破。又曲分三。
△一、依无因破。
阿难!若复此空无因自生,未凿土前何不无碍?惟见大地逈无通达。
逈,远貌,谓极目而视也。言未凿无空,明因凿有,何成无因耶?
△二、依出土破,又为二:
△一破有出入
若因土出,则土出时应见空入;若土先出无空入者,云何虗空因土而出?
既未凿之先,原不见空,则必谓出土而后成空。故此即约出土而难也。意谓既言空因土出而后有,须土先出而空后入,如开池引水者可也。故曰:则土出时,应见空入。然土出可见,空入何相?故曰:若土云云。言既无空入之相,则计因土出而有空者,妄情而已也。
△二、破无出入。
若无出入,则应空土,元无异因,无异则同,则土出时,空何不出?
防转记也。仍承上难,必言土自出入,空何出入,故即约空无出入以难也。意谓既言空无出入,则土未出时,应即有空,而空土一体不分,故曰则应空土元无异因也。一体遂成同出之谬,故难曰无异云云。
△三、依凿以破又为二。
△一破因凿以出。
若因凿出,则凿出空,应非出土。
意谓既言空独因凿,不因出土,即应惟以凿空,何必凿土?故曰则凿出空,应非出土。
△二破不因凿出。
不因凿出,凿自出土,云何见空?
意谓若言空非因凿,与凿无干,凿应惟出于土,应不见空,今何随凿随见虗空?开破已竟。
△二列审。
汝更审谛,谛审谛观,凿从人手,随方运转,土因地移,如是虗空,因何所出?
叠言审谛,令极详察也。随方运转,选地施功也。土因地移者,土从地中移出也。无因非是实法,故不取例从来。
△二合破直审又二。
△一合破
凿空虗实,不相为用,非和非合。
意言凿须凿实,空乃是虗。前风空言其性乖,此凿空谓其用皆背,不成和合相生之义矣。
△二直审。
不应虗空无从自出。
准上就凿,详辩已竟。
△三合会警悟。
吴兴曰:四大后所以点空,均名五大者,葢诸经常谈,惟四而已。此既异彼,故特言之。下根识中,其例亦尔。此解全得此科之来意也。又二。
△一、融性合会。
若此虗空性圆周徧,本不动摇,当知现前地、水、火、风均名五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融性,谓融结空性。合会,谓会同四大。首三句,结空之性也。若此二字,承上破审说。下圆周徧三字,重一圆字。良以寻常论空,亦言周徧。然有色法碍处,即不圆满,是言周徧,而非圆周徧也。今言空性圆满,色不为碍,故曰圆周徧矣。此句结其即是性真也。不动摇,同后无生灭。盖周徧,表其非此有而彼无,此无而彼有,圆满意也。不动,表其非先无而后有,今有而后无,常住意也。此句结其离诸妄相也。以上结定空大,向下方是合四成五之意。中三句,先以合会其名。现前,即指目前所对已发现之法。说其皆藏性,逈与结显处别矣。均名五大,语会五大名同,实乃新许空为大也。末三句,后以会合其体也。性真圆融,即前性圆周徧。本无生灭,即前本不动摇。但上是单结空大,此是合同五大。皆如来藏一句,文总五大,意通上下。上通性真圆融,下通本无生灭,总与申其源委。然记但是以四例空,又当知非但此一新得大名,虽彼四者旧称为大,亦惟据其处处皆有言之,而实相碍互阙,非真大也。自今融以藏性,圆融常住,方为真大。是则虽非新得大名,而实逈非旧比也。如迦叶等,旧虽久称声闻、罗汉,必经法华开显,方乃即真矣。
△二、警令发悟。
阿难,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来藏,当观虗空为出、为入、为非出入?
上科方以空大会同四大,是欲将四大例明空大。此科举四大,令其因空反观,却是欲将空大发明四大也。昏者,情识常暗。迷者,动惑于邪也。由昏故迷,相因而致。然前执四大诸相皆和合,即其事也。然既暗惑于邪,必背驰于正,故即不悟四大元如来藏,非和非合,亦非不和合也。下却教其观空大,以审其有出有入乎,及无出入乎。意盖令其若悟虗空周徧不动,非出非入,非不出入,即悟四大圆融常住,非和非合,非不和合矣。经文明皆双遣二边,旧注皆堕一边,所以不敢取也。
△四、结显斥执,又二:
△一、结显。又二:
△一、全体圆融。
汝全不知,如来藏中,性觉真空,性空真觉,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性觉真空二句,比前变其文而复颠倒其意也。以前俱用本大与空相融,此则本大即是空字。若准前相融,则合两句皆云性空真空,文不可别也。今将前指性之空换为觉字,即改寂为照,义无伤也。则此中空字,乃是虗空之空字。若照前不颠倒,合云性空真觉,性觉真空。今文上下交换,然亦无碍,但令人觉其文耳。
△二大用无限又分二。
△一、正明大用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二验其无限。
阿难,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虗空亦复如是,圆满十方,宁有方所?
△三、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义皆准上。空大已竟。
△六见大。
即根大也。总摄六根,但举眼根以为例耳。然但取根中之性,非取浮尘,故惟言见等,而不言眼等,意可见也。分为四:
△一、标性约尘。
阿难,见觉无知,因色空有。如汝今者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设居中宵,白月则光,黑月便暗,则明暗等因见分析。
此中全约见之与尘为同异等,以破和合之妄执。然其别名尘相二三,开合不定,应先总释。不过色空明暗之四,互为隐显耳。如总言色空,是合明暗以对空。只言明暗,是开色摄空也。若言明暗空,是开色以对空。如言见空,是空摄色而对见也。至文再指,庶不惑矣。见觉者,犹言见性也。无知者,离尘无别所知。因色空有,释成上句也。以双离明暗,无复见之自相,故言因色空有。此即合明暗以对空矣。方以标定。向下历举目前现尘也。朝明夕昏,昼之明暗也。白月黑月,夜之明暗也。等,即等于空耳。因见分析者,因此尘而见得分析也。方表见托尘立,不可言尘因见分析。以此单破见之和合,非破尘也。此中乃是开色摄空。
△二就尘详辩又二。
△一征起
此见为复与明暗相并?太虗空为同一体?为非一体?或同非同?或异非异?
擕李曰:此问四句,一同,二异,三或同或异,四非同非异,但经文分两同两异,各成一句,斯解与下破处相合,此中亦开色对空也。
△二、逐破又分二
△一、开破例审又二。
△一开破又四。
△一破同
牒中开色对空,破中开色摄空。又三:
△一牒起征词。
阿难,此见若复与明与暗及与虗空元一体者。
△二、约尘显谬,又曲分为二科。
△一、标定相亡。
则明与暗二体相亡。暗时无明。明时无暗。
此是先将外尘互相凌夺之相标定也。前半总明,后半别明也。
△二、正以显谬。
若与暗一,明则见亡。必一于明,暗时当灭,灭则云何见明见暗?
言既与暗一体,则明时暗亡,见安得而不亡哉?于明亦然。末二句言随暗而灭,云何复见于明?随明亦然,其谬当自显矣。
△三、结成非同。
若明暗殊,见无生灭,一云何成?
此蹑上意而结成也。言明暗任殊,而见体恒在自然,显其非是一体。以上皆开色摄空也。破同已竟。
△二、破异。
此科牒中开色摄空,破中开色对空,又三:
△一牒起征辞。
若此见精,与暗与明,非一体者。
△二显不离尘又二。
△一、离尘令观。
汝离明暗及与虗空,分析见元作何形相?
△二、离尘无体。
离明离暗,及离虗空。是见元同,龟毛兔角。
直断之也。此亦设言离而显其无自体也。
△三、结成非异。
明暗虗空,三事俱异,从何立见?
俱异之异,训作离字读之。葢言三者俱离,则此见元无自体,故曰从何立见也。破异已竟。
△三、破或同或异。
明暗相背,云何或同?离三元无,云何或异?
悉是上义,但撮合一处耳。上二句开色摄空也,下二句开色对空也。
△四、破非同非异。
分空分见本无边畔,云何非同?见暗见明性非迁改,云何非异?
分空二句,以空摄色而对见也。见暗二句,言尘殊见一,显然不同,故曰云何非异。此却开色摄空也。
△二例审。
汝更细审,微细审详,审谛审观,明从太阳,暗随黑月,通属虗空,壅归大地,知是见精,因何所出?
汝更三句,垒言以教其著眼之意。初云细审,次细不徒细,而加以微细;审不徒审,而加以详审。次谛观,已是切察,而又审于谛,审于观也。此亦开色对空,而加通壅,尽其详也。
△二合破直审又二。
△一合破
见觉空顽,非和非合。
葢以性体异而言其不成和合也。此亦以空摄色而对乎见也。
△二直审。
不应见精,无从自出。
准上就尘,详辩已竟。
△三合会警悟又二。
△一、融性合会。
若见闻知性圆周徧本不动摇,当知无边不动虗空,并其动摇地水火风,均名六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科意准上。此总该六根,觉兼鼻舌身而不言者,略也。性圆二句,亦同上科。向下不动与动摇,皆就相言。空之相即不动,四相犹动,合会以性,俱不动矣。余准上。
△二、警令发悟。
阿难!汝性沉沦,不悟汝之见闻觉知本如来藏。汝当观此见闻觉知,为生为灭?为同为异?为非生灭?为非同异?
沉沦者,溺于权见,无超拔之智也。此不悟与当观,叫应如前,然其中法则不同。上不悟者四大,而当观者空大也。此则不悟者见大,而当观者亦见大也。生灭就自体言,同异对外尘言。意令若悟见等非生灭同异,亦非不生灭同异,则知见等藏性圆常,非和合亦非不和合,更深悟也。合会警悟已竟。
△四、结显斥执,又二:
△一、结显。又二:
△一、全体圆融。
汝曾不知,如来藏中,性见觉明,觉精明见,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性见觉明者,言性中之见,即觉上之明也。觉精明见者,言真觉之精,即性明之见也。性见明见,犹言性色真色,以性融大之辞。觉明觉精,犹言真空性空,直目性体之意。合而言之,不过性见相即而已。此如来藏中,未发真体,不可以觉明为无明。清净亦稍不同,当云全见而觉,非凡夫根结之见,全觉而见,非二乘冥寂之觉,故曰清净也。本然同前。
△二大用无限又二。
△一、正明大用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二总类六根又二。
△一类全体。
如一见根,见周法界,听齅甞触,觉触觉知,妙德莹然,徧周法界。
见周法界者,牒前见之徧周法界也。温陵曰:甞触即舌根,以味合方觉,故亦名触觉。触觉,知身意二根也。
○妙德者,言见闻等即妙性之德用。莹然者,灵明不昧也。即略上觉明觉精之意。徧周法界,言皆同见之全体圆融也。
△二类大用。
圆满十虗,宁有方所?
言发为大用,随心应量圆满云云。十虗作十法界亦可。如见闻等,随量大小,极尽其量,即满十虗。若约起成根身,或成一根身,乃至普现无量根身,皆其随心应量之大用。
△二、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义竝准上。
问,此既惟取根中之性,则前已开显其全为性体,今何劳复融之而为大乎。
答,约此经别意,则开悟证入,皆依六根,故前特开显为性之全体。约诸经通意,则惟如来藏方为性之总相,故今仍以六根融入如来藏也。又诸教有定相总别,有圆融不定。约定相,则如来藏恒为总相,而万法皆其别相也。约圆旨,则万法实皆可互为总别。故前依圆旨,取别为总,见精遂成全性总相,而万法皆其别相。今依定相,则如来藏依旧是总,而见与六大依旧是别。然虽总别不定,仍知二意无乖。良以前之开显,今之融入,俱有初后二相。前之初相,自根中荐出。及其后相,则会万法为一体,而根身器界,皆是其中幻影,当即是此中如来藏也。今之初相,亦自目前明暗辩起,与前根中荐出无异。及其后相,则合会结显,性真圆融,周徧法界,当亦与前开显中之后相无有异也。但此中七大,皆许同是圆融,又是依圆旨之万法互含也。而彼中见性,独许冠于万法,又是本经之别旨宗要也。故前欲其巧于悟修,而此欲其圆于见解矣。具眼者辩之。
见大已竟。
△七、识大名为四科。
△一、标约根尘又二。
△一、标举三法。
阿难,识性无源,因于六种根尘妄出。汝今徧观此会圣众,用目循历。
标虽全标三法,意但约根尘以辩识而已。识性观下,但因六种根尘,是惟约于前六,而所以无七八者,以八即前之根大,而七亦即是意根故也。性字犹言体相,非谓真性。无源者,状如野烧,起灭无从也。因根尘者,假托而起也。此以上标定也。汝今下,举约现前眼识,因根尘而妄起者,以例余五皆然。观即根也,圣众即尘也,循历即识也。
△二、拣别根识。
拣虽对尘,而混滥之意,殊不关尘。良以识尘体性自别,而根识自来难分,故特与拣别之。又分二:
△一、拣明根相。
其目周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
万象对照,一念不生,正是根相。
△二、拣明识相。
汝识于中次第标指,此是文殊,此富楼那,此目犍连,此须菩提,此舍利弗。
此即眼识,仍兼随眼家明了意识。然眼识名随念分别,但对性境初起一念,不带名言。随眼意识名计度分别,亦对性境起第二念,计执名字,如标文殊等是也。然此自眼家以例,余四皆然。至于意家,离前五识,独头自缘,独影尘境,亦在例中。
△二、就根尘辩,又分为二:
△一征起
此识了知,为生于见,为生于相,为生虗空,为无所因,突然而出?
问:虗空尚可属尘,无因似非就根尘辩?
答云:须约不依根等方成无因,故亦是就根尘辩。
△二逐破又二
△一、开破例审,又分为二:
△一开破又曲分为四。
△一、破因根生
阿难,若汝识性生于见中,如无明、暗及与色、空,四种必无,元无汝见,见性尚无,从何发识?
见即根也。此言去尘无根,则根已先无自体,凭何者以发识哉?
△二、破因尘生
若汝识性生于相中,不从见生,既不见明,亦不见暗,明暗不瞩,即无色空,彼相尚无,识从何发?
相,即尘也。此言除根无尘,则尘已无自相,何能发识?不从一句除根也。既不二句,犹是牒上除根之意。明暗二句,方是转成无尘之过。明暗色空,相即互用。彼相二句,结成其非也。
△三、破因空生又二
△一、牒征开义。
若生于空,非相非见。
上句牒征辞也,下句开成二义也。
△二、分合例破。又曲分为二:
△一分二破
非见无辩,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灭缘。见闻觉知,无处安立。
非见三句同上,去根无尘。非相三句同上,除尘无根。
△二合二破
处此二非,空则同无,有非同物,纵发汝识,欲何分别?
温陵曰:处此非相非见之间,识体若空,则同龟毛;识体若有,非同物象。既自无体,安能有用耶?
△四、破无因生。
若无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别识明月?
言日中无月分别,明月之识既不得起,然则识岂无因生乎?但经是反诘之辞,开破已竟。
△二例审。
汝更细详,微细详审,见托汝睛,相推前境,可状成有?不相成无?如是识缘,因何所出?
见托二句,根尘也。可状二句,色空也。言此四者,各不相混,详察此识,从何出乎?开破例审已竟。
△二合破直审又二。
△一合破
识动见澄,非和非合,闻听觉知,亦复如是。
温陵曰:识有分别名动,见无分别名澄。识动见澄,性相隔异,见与识隔,闻知亦然,皆非和合也。
△二直审。
不应识缘无从自出。
准上,就根尘辩竟。
△三合会警悟又二。
△一、融性合会。
若此识心,本无所从,当知了别,见闻觉知,圆满湛然,性非从所。兼彼虗空,地水火风,均名七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本无所从者,不从根尘诸缘所出也。了别见闻觉知者,管见谓会前根大是也。准前二大,当知下俱无本大,而旧谓别指六识,既异前文而又缺根大,何成七数乎?管见非之当矣。性非从所,亦不属诸缘之意也。余竝准上。
△二、警令发悟。
阿难!汝心麤浮,不悟见闻发明了知本如来藏。汝应观此六处识心,为同为异?为空为有?为非同异?为非空有?
麤浮者,乏于精切之深慧,而惑于著相之浅谈。不字双贯悟字与发明二字,了知即是觉知,译之误耳。或了知属意识,而缺一觉字,非误则略,智者详之。依后说,则觉兼三识,竝影略也。例上科,惟指本大六识而言,同异对根尘言,空有就自体言,余准上。
△三、结显斥执。又二科:
△一、结显。又二:
△一、全体圆融。
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徧周法界。
性识明知者,性真之识,即妙明之知。觉明真识者,本觉之明,即性真之识也。性识真识,以性融大之辞也。明知觉明,直目性体之意也。总是性识融即之意。清净本然,变为妙觉湛然者,良以根尘虽相倚立,在象犹是历然。至于识之为相,自来常若空华。故上诸大,皆言清净本然者,承上性大相融双言,其皆离过而本具也。至于识大,既先元无体相,又经融入觉性,故周徧舍吐,皆惟约觉性言之。是以直称妙觉即性体,而不必又言其清净。湛然即性明,而不必又言其元具矣。徧周法界者,葢觉性如镜,识但如影。知影即镜体,则惟约镜之徧周,而说影之徧周矣。或约圆极境界,则亦直说念包十方三世。然是顿说,有宗无因。若征其因,仍用前说。如云:何以故?识无自相,即觉性故。而镜影即其同喻也。
△二、大用无限。
含吐十虗,宁有方所。
此无随心应量者,有二意:一者众生自知。前文诸大,因众生以根为禀定,尘为外物,俱无自在之分,故佛乃说与随心应量,显其亦是惟心自在之法。至于识心,则众生自来皆知其是随我自在之法,故不必又言其随心应量也。二者即是自法。谓心即识心,量即识量,不复自随自应,如眼不见眼也。含吐十虗,亦约觉性转显。然有含有吐,相亦不同。如云运想则含,不想则吐也。若依圆极,照前科说,结显已竟。
△二、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诸识各由种子方起,种子须由宿业,故须循业胜,如上二界无种不起前五劣,如水母缺种不起眼家根识,余竝准上。
问:此经首先正破识心,如七处曲搜,三迷决了,名义皆妄,毕竟无体。乃至显见文中,又复旁兼相形而破,未甞少假宽容。何后于十八界,即已许为如来藏心,妙真如性,至此愈称其周徧法界,含吐十虗,是即性之全体,而同彼开显见性之极量?何前乃妄之至,而后则真之极乎?
答,前约初心悟修,须从方便,决择真妄,舍生死根本,取涅槃妙心,则识须破尽,决定不用。后约圆解普融,无法不真,无法不如,乃至刹尘念劫,无非一真法界,何况识心不融法界。悬示中双具二门,此意详尽,宜研味之。又当知前之四科,方一一镕归于理,未言俱周法界,故惟是理事无碍之由致。今七大总摄上阴等诸事,而言其一一俱周法界,所以为事事无碍之由致也。葢彼观取事如理融,为十门总因,良以惟事则彼此相碍,惟理则无复可融。今由一一事皆如理融,悉无边际,方有此事事无碍玄门。是虽尅体而论,似方与事如理门符契无二。其实由此总因,则相入相在等众妙之门,无不洞开矣。
问:若尔,三法界由致无不具在,何又言且谈一真?
答,三法界同以摄事归理而为由,致此对阿难之妄执,而一一会妄以归真。正惟摄事归理,融相入性而已。尚未及于从性起相,从理成事。是则三藏之中,正惟属于空如来藏。而有人强以三观三谛判之者,欠研审也。智者思之。如来破妄显真一大科已竟。
△二、阿难悟谢发心分二科。
△一、承示开悟。
此皆经家所叙也。又二。
△一叙。承示: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如来,微妙开示。
通承破妄显真科中诸文为言,良以此大开解功夫非近,今当总前撮其大要,令知微妙之实。破妄心有三:一、七破以密示无处,二、重征以显呵非心,三、纵夺以决其无体。是所以破妄心者,可谓极微细而尽精妙矣。显真心文中亦三:一、示见等,而克就根性以指其实体;二、示阴等,广融诸相以明其一体;三、示地等,而极显圆融以彰其全体。是所以显真心者,亦可谓极微细而尽精妙矣。且指根性融诸相时,兼以对显依正万相之妄,而相妄性真之旨,纤悉昭彻矣。故经家总以结述于此,以彰下开悟之大本耳。
△二、叙开悟。
夫奢摩他微密观照,虽应圆照三如来藏,此由阿难初悟一真心体,是方显其照彻空如来藏矣。然而理智圆融,境无偏僻,是即惟妙觉明,圆照理法界矣。分二:
△一、悟周徧又二。
△一、总标。
身心荡然,得无罣碍。
身,谓法身。心,谓真心。荡然,周徧貌。下文分科详释。无罣碍者,妄身妄心不复系罣隔碍也。葢法身真心本自现成,而无始恒为妄身妄心系罣隔碍,曾不知觉,了无自在。今于言下开通,故得大自在,得大受用矣。
△二详叙又二。
△一心荡然又曲分为二。
△一、标能徧意。
是诸大众,各各自知,心徧十方。
众则位兼深浅,知则悟兼证解。譬如有众处暗境中,本自空廓旷荡,以暗无所见,误执狭隘。此之位深而证知者,或色阴已尽,十方洞开,如暗忽得光明,亲见空廓也。位浅而解知者,或色阴未尽,随言发大胜解,如暗中闻人说境本量,顿觉虗豁无边,不复作狭隘之想也。徧十方者,极尽十方之量也,作十法界亦可。
△二、彻悟依报。又二:
△一、转大为小。
见十方空,如观手中,所持叶物。
虗空是依报最大者,更是器界所依,故并属依报。手中叶物,即贝叶也。缘彼方以贝叶书字,故手中常持之。见空如叶者,以虗空无大不容,而真心更大百千万倍,不可为喻。由心观空,故空小如叶耳。此科多领七大即心,徧周法界之旨,而成此悟也。
△二、转他为自。
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
首二句即器界万法,俱属依报。菩提指本觉果体,前文所谓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是也。妙明元即如来藏心,葢凡小观物非心,权教谓物为妄,今悟全物皆心,纯真无妄也。此科多领上阴等四科,皆即藏性而成此悟矣。至此则斥破妄心之旨,方以极领,更不认缘尘分别以为心,更不惑为色身之内,更不迷己为物,而是见非见,及四大和合诸疑,涣然冰释也。心荡然已竟。
△二身荡然又分二。
△一、标能包义。
心精徧圆,含裹十方。
身以含裹为相,四大和合,含裹五脏,是为肉身。心精徧圆,含裹十方,是为法身。故佛祖凡言不离身中,及身是道场等语,皆谓法身,非谓肉身。行人悟此法身本来元具,则行住坐卧,身常无边,而无量刹海,皆悉转入身中。葢世人寻常皆谓空裹界,界裹身,身裹心,重重拘缚,曾无超越。今忽心裹十方,身包空外,内外转换,大小变更,真所谓妙能转物,常住此身者,方可承当。咳唾掉背,无非祖意。四卷文云:身含十方无尽虗空,故知此为法身。况与下文生身相形而言,又且不重上文。
△二彻悟正报又二。
△一、转麤为细。
反观父母所生之身,犹彼十方虗空之中,吹一微尘若存若亡。
所生肉身,乃属正报。此因领上法身虗豁旷荡,包越虗空之外,故见肉身渺小而更浮。假如此,葢相形而见也。十方虗空,喻能形之法身。微尘,喻所形之肉身。若存若亡,状其渺漠将沦于尽。葢平日麤重者,于此至轻细而不足为累也。
△二、转实为虗
如湛巨海,流一浮沤,起灭无从。
湛明不动,巨表无边。起灭无从者,起无从来,灭无从去也。葢平日坚实者,于此至浮虗而不觉其有也。此二科多领前不失科中色身,外洎山河,乃至咸是真心中物,及不分科中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等意,而成此悟也。至此则身境客尘之旨,方以领极,更不认五蕴四大以为身,更不惑为我所,不执为实有矣。悟周徧已竟。
△二、悟常住
了然自知,获本妙心,常住不灭。
此科与上科义齐,而文为甚短者,以周徧全是常住之因,涅槃亦以徧为常义。良以徧法界既皆即心,则万劫此法界,万劫此心,岂复有灭乎?故不劳多文,而一语结定矣。了然自知者,指掌分明,不由他悟也。说虽凭佛,悟由自己,亦亲见实到自信自肯之意。本妙心者,本来面目,恒徧一切,但惟迷不自知,非今新得也。常无始终,住无去来,无始终去来,故永不灭矣。此亦领上不灭、不失、不还,及非因非缘、清净本然等意,而成此悟矣。经家于佛说之后,偈赞之前,特详叙此者,正以示奢摩他秘奥观体,令行人于此著眼。葢通前三卷功夫,全为揭露此至妙至密之观体也。良以众生常轮回,权乘不究竟,皆缘未见此体,犹如生育故也。行人若能于斯所叙,心境一如,不犯思惟,物物头头,了然在目,浑是妙心自体,亦不费纤毫功力,身心本来廓周沙界,但不驰散,如是积之岁月,而不心开者,未之有也。当知本惟一体,若语正因,本性即空如来藏,以一味真如,更无余物故。若略兼了因,即奢摩他秘密观照,以亲见自心,非作意思惟故。若更不避弥天过犯,则西来直指正法眼藏,即此而已。但彼直入无分别,此由方便分别,至此无分别处,其归一也。
问,此似意尽无余,然奢摩他未竟,后二藏未谈,彼是何意。
答,微密观照,此方了其密字,以体属隐奥故也。后乃兼用,尽其精细,始属微字,宜斟分之。
承示开悟已竟。
△二赞谢发心分为二。
△一礼谢标偈。
礼佛合掌得未曾有,于如来前说偈赞佛:
得未曾有,言从来未得此等妙悟,而今始得之。除圆教菩萨元具圆解者,其余凡小权教,皆得未曾有也。又圆教初心,或增深解,或成新证者亦然。
△二正陈偈词又二。
△一赞谢。
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祇获法身。
此下方是阿难之言,初二句赞也。标偈中惟标赞佛,以法即佛德,故不双标。而解中仍分佛法,首句赞佛也。孤山曰:妙湛赞真谛,般若德也。总持赞俗谛,解脱德。不动赞中谛,法身德也。又即三而一,故曰妙湛。即一而三,故曰总持。非三非一,故曰不动。尊者,十号之一。由证此三,号世中尊。
○惟应赞佛三德,加三谛助明而已。中谛即第一义谛,仍当补即一即三方完。又此因感前开示而赞,故赞意应与开示相关。良以前所示者,生佛等具,故因己悟而方见佛德也。初于克就根性中,十番正示,二见番显。悟得澄清觉海,朗耀性天,浩然无际,即佛般若德也。本此故以妙湛赞之。次于会通四科中,万相融摄,总别发挥。悟得诸相皆性,万物一心,森然毕具,即佛解脱德也。本此故以总持赞之。后于圆彰七大中,合会大性,均显徧周。悟得根根尘尘,俱满法界,悉无起灭,各不往来,居然交彻,即佛法身德也。本此故以不动赞之。三一交互及尊字如前。然三德是所证,尊即能证之人。次四字赞法佛。前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是也。其实方与究竟坚固相应,王乃尊统诸法之称也。世希有三字,双叹佛法皆难遭也。缘此娑婆界,佛出世固难,正使出于世,说是法复难,俱如优昙华,暂时一现耳。末二句谢也。上句谢破妄颠倒想者,谓我法二执分别也。如执缘尘分别以为心相,计五蕴四大以为身相,迷心为在色身之内,认物为己,迷己为物,身心万法谓为各自有体性相,四大悉疑和合因缘等,皆是亿劫之所惑者,今实并销之矣。下句谢显真僧祇者,如孤山所引婆沙论,明三阿僧祇劫修六度行,百劫种相好因,然后获五分法身,乃至如唯识云,地前历一僧祇,初地至七地,满二僧祇,八地至等觉,是三僧祇,然后获究竟法身。
○今云不历,以教旨大殊。故但辩明教旨,自无可疑。旧注不辩教旨,横生疑惑,以致纷然无定。今与决之。然旧之所以致惑者,有二因缘:一者执婆沙、唯识权教不了之义,二者碍下除惑愿成,及方证二果之文。今请以圆顿教旨明之,二惑自解。良以此经多分,终实接入圆顿。按顿教之旨,未悟之先,法身本自现成。一念回光,便同本得。所谓但离妄缘,即如如佛。尚不复论证与不证,成与不成。岂同权渐之教,必历僧祇而后获乎?若执乎彼,而不信乎此,是由执走者之迟,而不信飞者之速也。何胶柱之深哉?若更按圆教之旨,则行布不碍圆融。故虽未及断惑,究竟不妨全获法身,全体即佛。如前开示迷心于色身之中者,既名为性颠倒;至后开悟见心于太虗之外者,岂不号为正徧知哉?正徧知即成正觉,而获法身矣。然则执现果而不许阿难获法身者,失旨之甚也。又圆融不碍行布,故虽全获法身,不妨更除细惑,更历诸果,更成究竟宝王也。此经后云:理则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可为明证矣。如是则虽却后更历僧祇,以成究竟佛果,当亦与此不历之前,先获法身,了不相碍也。何况圆顿悟后之修,念念是佛,虽进断通惑,亦与权渐修者,日劫相倍。至于住后断别惑以去,一生有圆旷劫之果者矣。如是则虽谓其却后更不历乎僧祇,亦无碍也。若更取于延促同时之玄旨,愈不可以长短拘矣。
问:若此,则阿难与善财、龙女同乎?
答:不尽同也。良以圆人虽不因果条然,而亦有初心究竟之别。论初心,则无不同。望究竟,则惑有浅深,根有利钝。龙女惑尽,故弹指功圆。善财利根,故一生事办。是初心与究竟顿齐也。今此会中,如二人者,应亦非少。但约阿难所示,一类当机,多是中根,而又具惑者也。且惟同彼二人发心,而旧证初果,居然未移。下之愿成宝王,希登上觉,方求齐彼二人之究竟耳。然诸圣惟重初心,故此现获法身,意非浅浅。经云:发心究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先心难。则可见矣。至于证悟解悟,均获本有法身,殊不系此而为差别矣。
△二发心又二。
△一、正发大心又二。
△一总期报恩。
愿今得果成宝王,还度如是恒沙众,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正以前获法身,方是初心,故今于悟后,方发洪愿,以取究竟也。首二句,大端是自利以上求佛界,利他以下度众生。温陵以首句为智心,次句为悲心,下四字双运二心,而束为深心,无可议者。而孤山以首句为佛道誓成,次句为众生誓度,字面显然,而摄余二誓,似为颠倒。今当以首句摄烦恼誓断,葢必断尽烦恼,方究竟佛道也。以次句摄法门誓学,葢必备达法门,方广度众生也。愿今二字,双贯下成佛度生观,今字便有求其不久即成,不待僧祇之意。得果者,得究竟菩提也。宝王,亦同儒书称位为大宝也。还度者,言不止惟愿成佛,更还愿度众生,非谓待成后度也。奉尘刹双含,侍佛度生,偏属似非,莫若以庄严佛土释之,颇切尘刹二意,仍不失也。报佛恩者,葢双运二种深心,以庄严一切佛土,为报佛微妙开示之恩也。
△二、别求证除。又分二:
△一、于度生求证。
伏请世尊为证明,五浊恶世誓先入,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
请证明者,求以威神加被,令其终不违于本愿也。五浊谓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与此经后所说者不同,意独指于娑婆一类,若秽界中百岁以后浊恶世时,诸恶炽盛刚强难化者也。先入有二意:一对刹,葢尘刹虽期俱入而必先五浊者,慈救急于苦难之深者,亦如周文必先寡,此悲愍心也。二对人,葢五浊人所怯入,故愿勇于先入倡先率众,此勇猛心也。泥洹此云灭度,涅槃别名,如则师所引二种皆应兼之:一不取二乘独得泥洹,二不取诸佛泥洹,即如地藏所谓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此广大心也。此欲度尽众生,隐然须兼法门誓学也。
△二、于成佛求除
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审除微细惑,令我早登无上觉,于十方界坐道场。
能破众生惑之坚体曰大雄,能拔众生惑之深根曰大力,究竟以与众生二严之乐曰大慈,究竟以拔众生二死之苦曰大悲。希,求也。审,详也。微细惑,方该尘沙及根本无明别惑,如下答满慈者是也。若约阿难一类所求思惑,亦应该之。八卷结经毕。阿难得证,断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细烦恼叙谢,乃称如来善开众生微细沉惑,斯为明证也。然此希除者,求佛以大雄大力加之,破其体而拔其根也,早字与今字同。登无上觉者,求佛以大悲加之,尽二死而究竟法身。坐道场者,求佛以大慈加之,满二严而现座说法,方是果后度生矣。此观求除细惑,显然兼乎烦恼誓断也。正发大心竟。
△二、结以深誓。
舜若多性可销亡,烁迦罗心无动转。
温陵曰:舜若多,此云空。烁迦罗,此云坚固。谓空性无体,尚可销亡,我心坚固,终无动转。
○动转,即退转也。总承前上求下化,而深誓其心,即虗空有尽,我愿无穷也。从入正宗,至此说法,当为一周,名破妄显真周。初销倒想说空如来藏一大科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三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四
△二审除细惑说后二如来藏。
此亦取三卷末阿难发心偈云希更审除微细惑,以向下所谈,乃生妄之深源,成碍之幽本故也。后二藏者,谓不空藏与空不空藏也。古德解释三藏有二义:一者、圆觉疏以隐覆、含摄、出生为三;二者、华严疏以体、相、用三大顺次释空等三藏。今似后义,而亦稍不同。上之空藏全同,以所显之真正惟体,大合下二藏,意旨便殊。盖惟约体用单双会释空等三藏,而合相于用,亦非有缺漏矣。至下分科,更明分二:
△一、问答辩劾诸惑又二。
△一、满慈蹑前以质二疑。
此以满慈请发者,表下所谈惑细理玄,无学深位皆当究心,非独为有学说也。故今表两重胜前当机:一者、四住惑尽,胜前惑未尽也;二者、四辩能说,胜前但能强记也。又二:
△一、泛叙有疑又二。
△一、赞叹妙示。
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为众生敷演如来第一义谛。
有折伏之勇曰威,有摄受之慈曰德,上契至理而下契劣机曰善。为敷演谈一谛而三谛具足,且谛谛文文皆越小乘见解,故号如来第一义谛。
△二、正举疑情又二
△一、自疑又二
△一、叙昔未闻。
世尊常推说法人中我为第一,今闻如来微妙法音,犹如聋人逾百步外聆于蚊蚋本所不见,何况得闻?
分得如来最胜四辩,故为说法。第一、法音下,当补云:回思昔日,方显叙昔。喻言聋人聆蚋,近已不闻,况百步外大声;百步亦未必闻,况蚊蚋声极状。其自昔以来,虽证无学,虽善说法,于斯妙法绝未得闻,非谓今在会中尚如聋人等也。
△二、求今断惑。
佛虽宣明今我除惑,今犹未详斯义究竟无疑惑地。
盖彼平日惑山河等,心外实有,今佛上文宣明即心。而又本空惑五大性,互阙不周,上文宣明各皆周徧,令其除此二惑也。斯义即本空周徧二义,究竟无惑,在下文确陈中见之。
△二、众疑又二。
△一、有学明其习漏。
世尊!如阿难辈,虽则开悟,习漏未除。
辈字全该有学,那含亦在其中。开悟者,即前承佛妙示,顿忘法执分别,而于法空中胜解现前。习漏未除者,即彼我执中俱生细惑,依然未破。盖深悟与浅证,二不相碍。然习漏既存,则二执俱生尚深,亦应尽与拔之。
△二、无学述其疑悔。
我等会中登无漏者,虽尽诸漏,今闻如来所说法音,尚纡疑悔。
诸漏界内,欲漏、有漏、无明漏也。漏尽则不生三界,此叙旧证已得我空。显下所疑是细法执,却比有学能起现疑,兼亦代彼发其种子。今闻下正明未了。纡者缠绕也。疑悔二心所也。疑属根本,悔属不定。自他法三疑中单属疑法,善恶二悔中单属悔恶,即悔前小乘错乱修习也。旧修已悔,新闻尚疑,故疑悔交缠未决定矣。泛叙有疑已竟。
△二确陈以请又二。
△一确陈二疑又二。
△一疑万法生续又二。
△一、牒佛语。
世尊!若复世间一切根、尘、阴、处、界等,皆如来藏清净本然。
此于万法起疑,故但牒彼阴等科中之语。以彼皆如来藏,便显即心。清净本然,便显本空。又清净本然语,虽现于七大科中,而意惟取前四科。以彼一一结妄,显本清净。一一归真,显即藏心故也。
△二、正举疑
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终而复始?
此疑有二:一疑始之忽生,二疑终之相续。云何者,何因缘故也。若于次第上重读,云何二疑自显。山河大地,即世界诸有为相,兼众生业果,齐此乃疑始之忽生。意谓既即藏心本空,最初何故忽生世界众生业果耶?次第迁流,即兼上世界等三。终而复始,即是相续之意。此二句方是疑终之相续。意谓既即藏心本空,纵使忽生,亦应忽灭,末后何缘浩劫迁流,相续不断耶?此问求佛与说始生终续之详,非直怪问其不当生也。故佛后分始终,各答其详。
△二疑五大圆融又二。
△一、牒佛语。
又如来说: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徧法界,湛然常住。
此文分明惟取七大周徧科中之语。
△二、正举疑
世尊,若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周徧,火则不生,复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灭?世尊,地性障碍,空性虗通,云何二俱周徧法界?
据牒中则惟四大,及举疑则弃风而加空,且风空俱与地碍。故确论所疑,但惟五大,而不疑见识者,以彼无形碍也。首二句,地水难容也。次六句,水火难容也。又四句,地空难容也。上科所举之疑,文如一气,而疑有两节。此科所举之疑,文如三段,而疑惟一意。谓总疑有碍而已。确陈所疑已竟。
△二、请佛开示。
而我不知是义攸往,惟愿如来宣流大慈,开我迷云。及诸大众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钦渴如来无上慈诲。
是义,二疑中义也。攸,所也。往,归也。言不知二义所归趣也。惟愿下,求佛释疑。开迷云者,欲佛说出生续之由,圆融之故,庶使迷云顿破,慧日洞明,方到究竟无疑惑地矣。满慈蹑前以质二疑竟。
△二、如来次第以除二惑分为三:
△一、佛慈许说又二。
△一、经家叙众。
尔时,世尊告富楼那及诸会中漏尽无学诸阿罗汉:
经标无学,特显法深。
△二、正举佛言四。
△一、示所说胜。
如来今日普为此会,宣胜义中真胜义性。
佛言:普为仍彰慈广。胜义中胜义者,法相宗有四:蕴处界为世间胜义,四谛为道理胜义,二空真如为证得胜义,一真法界为胜义胜义。彼但真俗不融为异,法性所立胜义无差。据佛后文,答万法生续则起于性本二觉,答五大圆融则归于一心三藏,宛然皆一真法界。
△二、示所被机。
令汝会中定性声闻。及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罗汉等。
此于普为中,别举当机以等余众,均是四果。言定性者,谓彼尚未回心,似应于此方回二空,惟指人法,言总意别。盖于人空已得,而未兼得二空者也。回向上乘者,向了义大乘也。若法华前已向上乘,更开何权?理不通也。等者,等有学及人天众也。
△三、示所获益。
皆获一乘寂灭场地,真阿练若正修行处。
一乘者,一佛乘也,即法华大白牛车。寂灭场地,即本觉果体。万妄本空,一真清净,即下文所谓惟妙觉明,圆照法界。极而言之,亦即三藏圆融之境也。梵语阿练若,亦云阿兰若,此云无喧杂。世间可静修处,皆得称焉。然但为境静,是假非真。寂灭场地,乃本心本静,与境无干,是真离喧杂。古人所谓置之一处,静坐须臾,皆谓此也。住此修行,譬依金作器,器器皆金。依果起因,因因即果。成佛正因,莫正于此。故曰正修行处,离此即邪修矣。
△四、嘱听许说。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佛慈许说已竟。
△二、大众钦承。
富楼那等钦佛法音,默然承听。
△三、正为宣说。分二:
△一、正答满慈又二。
△一说不空藏。
以示生续之由。此对上空藏。彼约心真如门。会妄归真。以显藏心不变之体。此约心生灭门。从真起妄。以显藏心随缘之用。然用应有二。一随染缘。起六凡用。二随净缘。起四圣用。今为开迷成悟。故且单取染用为言。而全用更在下空不空藏中。又二。
△一、正答初问又五。
△一、牒定所疑
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佛牒语略,意必具含。
△二举所依真。
按起信论心生灭门中分二义:一、觉义,二、不觉义。觉即所依真理,不觉即能依无明,故云依本觉而有不觉。今答文全符论意,故知此科即彼所依。本觉又二:
△一、佛举常说致问。
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
如来常说者,多为菩萨演其实义。声闻在会,亦普闻知。性觉本觉,显是所依觉义。而性本异称者,各有诠表。性表一真理体,未涉事用。故旧以三谛释者,不知其无俗谛也。本表天然本具,不论修为。故旧以三观释者,不达其非功夫也。妙寂明照也。妙明则即寂而照,明妙则即照而寂。二觉互影显融也。明虽似用,亦体上照用,非涉事用。如来举此于无明万法之先,正当空劫以前。一段真理,惟有寂照互融,岂有事功。但举此者,一显无明万法,离此无依。二显寂照具足,不假妄明。
△二、满慈答以常闻。
富楼那言:唯然,世尊!我常闻佛宣说斯义。
常闻者,但领其文,未通实义,或依己教别解,所谓一音演说,随类各解也。一向且令权证,故不破斥,今与开权显实,故须发其惑而难破之。又此问全似初问阿难见何发心,皆是借旧见闻以发开示之端也。
△三、辨得妄本
即后三法生续之源,一指深本,二示元妄,根本妄而枝末全空可知。又三:
△一审得其惑又二
△一、如来双审真妄。
佛言: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
此之审意,蹑上性觉二句而来。故此首句觉字,即性觉本觉之觉,明字即妙明明妙之明。然不取妙字,而独用明字者,以有真妄二明,而妄明独为大迷之体故也。汝称觉明者,盖言汝说法时,必常宣演也。为复下。正以双举审问也。
问意如云:为是性本自明,单称为觉,即含明意耶?为是觉本不明,须用加明于觉,而双称明觉耶?盖单称为觉,不假妄明,是为真觉。双称明觉,而务假妄明,是为妄觉。双举致问,欲令满慈自决取舍,全似征问阿难心在何处,及以何为心,皆欲逼出平生所误认者,而斥破之也。
△二、满慈独取于妄。
富楼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
此答如云:若此不用明之,而即称为觉,则虗名为觉,而实暗然无所明矣。此盖词中反排无所明之真觉,而意中深取有所明之妄觉矣。此不明二字,与上不同。上是假言觉本不明也,斯是承言若不明之也。此答全似阿难诤言:若此发明不是心者,我乃无心,同诸土木。皆是被佛征出素所迷执,而不觉其非者也。但阿难所执六处麤识,满慈所迷根本无明,麤细浅深,逈然别矣。
△二、斥为无明。
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
首二句,全牒满慈之言。若无所明者,即若此不明也。则无明觉者,即则无所明也。次二句,全失真性也。末二句,妄又非真也。如云推汝之意,将谓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殆惟恐其无明觉,而必加明于觉也。而不知一加所明,则觉明二义,皆双失矣。良以体外加明,非体本有,有生有灭,时有时无。由是约起心有所明时,明则非觉,以加明于觉,非觉体之本有故也。约忘心无所明时,觉则非明,以从来未悟觉体之本明故也。此犹所谓有念无念,同归迷闷之意耳。既非觉非明,二义俱失,全堕无明,汝岂以无明为汝之觉湛明性哉。而无明又非觉湛明性,盖无明即是不觉,惟浊惟暗,而安有湛明之义。是汝始虽惟恐失乎明觉,而终则至于全失真性,全堕无明矣。
△三、结成妄本。
性觉必明,妄为明觉。
上科既斥为全体无明,由是承上而言,汝于本具真觉,番成无明者,元无他故,正以本性之觉,必具本有之明,所谓性觉必明也。汝乃无故妄加明于觉上,所谓妄为明觉也。由是遂成根本无明,万妄依之而托始。故知明觉二字,便是生世界众生业果之根柢矣。
此于十惑之中为第一惑,亲依真心本觉,独居九相之先,别名独头生相。根本不觉,曰痴曰迷,及无住本,皆目此也。有二功能:一者能隐真觉之体,二者能发万有之相。下文自见。
问,生相无明,等觉未了。今言加明,于觉意何浅近。
答,此惑在三细前,本非下位所知。惟佛现量,亲见如来有胜方便,能令初心比量而知。借言加明于觉,即是其相。舍此方便,则如哑人见贼,叫唤不出矣。法王自在,岂如是哉。
曰:借言非真,宁不误人?
答,岂止不误,仍有大益。如来亲见等觉位中,麤细诸念皆尽,惟余此念,佛法不现。此念忽尽,便入妙觉果海。故令顿根众生,但了法空心净,一念不生,遥契如来涅槃妙心,自具照体。不用重起照察,起照便同此中加明于觉。永嘉云,倘顾还成能所。顾字,便是明觉的明字。能所者,本惟一真本觉,妄成能明之明,所明之觉,而能所俱非真矣。佛祖一揆,若合符节。希顿入者,宜究心焉。
办得妄本已竟。
△四、正明生续。
原疑两节忽生与相续,也就分为二。
△一初之忽生
此科先答,云何忽生山河有为之疑?
问,诸经皆言妄为无始,此经何独说有初后。
答,本来无始,不妨说出始象。炽然说始,不乖无始之旨。盖佛之教言,竝有二种。一者假立,二者称真。不假立而谈,则真亦不彰。不称真而说,则假无究竟。比如本无修证,而说修证,悉皆无碍。况经论皆言,最初一念,不觉心动等,俱依假立之义。故此说始,无所乖焉。
又二
△一最初微细。
此科即论之三细,然章法不同,但以惑对境,分为二科。良以圣贤以智了境,凡夫以惑缘境,竝皆连带生起。今约凡故,用惑境相对分二。
△一细惑。
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此惟三细中之前二,尚缺第三。旧解三细,全该转现颠倒。今解顺序,惟是业转二相。首二句,即业相自证分也。盖上文明觉二字,明为能明之妄明,觉为所明之妄觉。虽能所皆妄,俱属无明,而克体分别。但能明之妄明,是为无明。而所明之妄觉,即此科业相。在上科但是带言,非本位也。故此科佛接上文而言。性觉本非所明之境,特因妄加能明,而遂立成所明耳。由是而知因明之明字,即上文能明之妄明,亦即论之不觉所谓无明。立所之所字,即上文所明之妄觉,亦即论之一念心动所谓业相。至此方当其本位矣。且论中以依不觉而心动,说名为业。此因妄明立所,说名为业。意固全同。而此文较论,犹有发明。良以论言心动,未明何故心动。而经文说出元因加妄明于本觉,而引此心动也。所既二句,即转相见分也。论标为能见相。当知论中以依心动而转成能见,此因所立而转成妄能。意固全同。而此亦较论文为有发明。良以论言心动,转成能见。而亦未明何故即成能见。经乃说出因其妄以觉体为所见之相,由妄所而引起妄能耳。是则妄能显然合彼能见
△二细境。
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
此即现相相分也。论标为境界相,又自释为能现相。首句是能成之本,无同异中,即业相之中也。唯识曰相见皆依自证起是也。同者,无差别境也。异者,有差别境也。业相之中,就实论之,既一体一相,能所不分,故逈然无此二种境界也。次句以下,俱是所成之境。炽然者,火光盛貌。虽表显著,然火光但明于夜,亦表暗中显著。以此境界虽显,尚在本识中,未大显著,故如火光明于暗夜之中也。又虽在本识,亦已炽然,如火夜发。岂同前二相,一则无境界,一则不可知哉?昔人见说炽然,度其显著,不敢定为细境,而释为六麤。不察论文自释生灭因缘,释至现识,则曰:所谓能现一切境界,犹如明镜现于色像。又曰:随其五尘,对至即现,无有前后。何乖今经炽然之说?故知此科,决是境界无疑。炽然成异者,言从此无同异中,忽然见种种差别形器,即结暗为色之始相。此句是现有差别之境也。异彼二句,是现无差别之境,即空生大觉始相。上一异字,是不同之意。下二异字,仍是前差别之境。夫既异异,而又因异可见,全是傍显之意。盖言非先异后同,但是见异时,傍显无差别处,便是同境。立字取意,即显也。常途约生起次第,空沤先发,界相后随。此约转相见境,先见界相,傍显虗空。故作如是说也。随宜无不可耳。末三句,即仿佛有众生相也。然必同异发明者,以上异之与同,相形而显。此众生之境,不同上之二境。良以仿佛有形貌差别,殊于同境,即不同虗空,故曰无同。仿佛有运动灵觉,殊于异境,即不同器界,故曰无异。
问:既即世界虗空众生,与下麤境何所差别?
答:尚在本识中结暗,忽现愰忽未定之相,与彼麤境中三法作胚胎耳。
问:论惟浑标境界,而经乃三相具陈,多少不类,恐不相当。
答:论之前标虽浑,而后之自释尤详。如前所引能现一切境界,疏取瑜伽释之,谓具根身、器界、种子。又五尘对现,疏释乃谓且举五尘,而实通现一切境界。由此观之,论疏皆言一切境界,何所不该?奚以三相为多?况器界之释,何非同异二境?根身之语,何非知觉众生?而种子不出情器?且五尘尚不为多,三相何嫌太广?是知此节科当现相,则经论如出一辙矣。复有人以此配属三细,其意诚迂。
问,通上顺释三相甚生次第,但释因明立所,则曰因妄为能明,引起所明以立业相。此虽经无能字,推意补之亦通。次经明言因所生能,子即释为业生转相,似亦自然之序。但妄明既以业相为所明,转相亦以业相为所见,此何别乎。又转相何不以境界为所见乎。
答,汝言妄明以业相为所明,此言非是。盖妄明最初依本觉起,妄以本觉为所明。本不期于业相,其奈本觉元非可明之境。由是本觉卒不可明,而徒以带出业相为所明耳。故佛言,觉非所明,因明立所,其旨显然。汝次言转相妄以业相为所见,斯言不差。盖转相依业相起,妄以业相为所见。本不期于境界,其奈业相元无可见之相。由是业相卒不可见,而徒以带出境界为所见耳。故佛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等,其意更显。是故经文所之一字,上下连带二能,而上隐下显。且上为生所之能,下是所生之能。如祖与孙,何言无别。能之一字,上下连带二所,而上显下隐。且上为生能之所,下为能生之所。亦如祖孙,那得混同。至于摄论谓转相所缘,境不可知者,正约其缘业相之初心为言。而记主便指境界,非也。此二皆以心取心,真隐似现。所谓非幻成幻法也。如人瞪目欲自见眼,本不期于空华。其奈眼非可见,而徒以带出空华耳。以喻详法,居然可了。
问,论无能所,经何广陈。
答,文法不同耳。论是次第,下依上生,故不彰能所。经是钩鎻,上引下起,故能所多陈。观经无明位中,已即累言所明,何疑业相不为所耶?会文取义,经论无不合矣。
最初微细已竟。
△二、渐成麤显。
此即论中六麤,今亦以惑对境,分为二科。
△一麤惑
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
此即六麤之前。五、如是者,承指上文之词。扰乱之意,全在上科。若宽取总因,则三细起于真净心中,皆为动乱之相。若尅就引生麤识,则惟是境界一相,所谓境界为缘长六麤是也。以彼境界从无而有,则有无相倾;因异立同,则同异互显。既而复以一异一同之界相,显发非同非异之有情,是于藏识海中,境风乱动,已如空华乱飞,岂不甚扰乱哉?楞伽云识藏海常住,境界风所动是也。待者,缘对也,相待即是为缘之意。生即长也,劳等即麤识也。岂非境界为缘,而生长诸麤识乎?楞伽云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是也。然生劳二字,即论中起成智相,为第一麤。论云:依于境界,起分别爱与不爱。故疏云:于前现识所现相上,不了自心所现,故创起慧数,分别染净,执有定性。夫创起慧数分别,所谓转生劳虑也。
问:转智二相俱缘境界有何差别?
答:转相缘境,但如镜中,无别分析。智相缘境,不了心现,执为外境,分别染净,所谓分别事识矣。此当法执俱生。
劳久二字即相续相,为第二麤。盖久即相续不断之相。论云:依于智故,生其苦、乐,觉心起念,相应不断。故疏以二觉不断为自相续,以又能引持生死为令他相续也。此当法执分别。上之分别,略分染、净而已。此则转生苦、乐,觉受自、他相续。法执转麤,故名分别。发尘二字即执取相,为第三麤。尘者,染著之相。论云:心起著故。起即发也。彼云起著,此云发尘,同一旨耳。疏云依诸凡夫,取著转深,计我、我所等也。自相浑浊一句即计名字相,为第四麤。论依于妄执,分别假名言相。故疏云:依前颠倒,所执相上更立假名也。今乃取其循名执相,颠倒特甚,以恰合于自相浑浊。虽是一意,而发尘尚浅,故属我执俱生;浑浊已深,故属我执分别。末二句即起业相,为第五麤。彼云起业,此云引起尘等,语意颇同。论云:依于名字,循名取著,造种种业。故疏云:谓执相计名,依此麤惑发动身、口,造一切业。即苦因也。尘劳有八万四千,以十结使为体,约身、口七支及三世四心垒满其数。烦恼略言根本六及随之二十。若配尘劳,数亦如之。总即见、思。约未起属惑,即前执取、名字二相。今经明言引起,乃是已起而成业之相。且尘劳、烦恼俱须约于身、口七支而起业。疏文亦言发动身、口,其义无乖。以必发动,方是起义也。
问:麤境未成,安得遽有身口?
答:语虽约从初起,次第而谈,理实无始,岂真未成麤境之前而绝无身口哉?且论亦约从初起,亦须于第六中方成身口。疏释起业,明用身口。若必执第六方有身口,则前相凭何起业?而执取等凭何计我、我所哉?语虽有序,而意须圆活,不宜泥也。况下麤境亦不是直待五识起毕然后有者,第以言不顿彰,巧敷陈耳,神会之可也。
△二麤境
起为世界,静成虗空。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此即业系苦相,为第六麤。论云:以依业受报,不自在故。疏云:业因已成,招果必然。循环诸道,生死长缚。此一科,经文与论文,名位虽同,意旨各别。论明万法唯心,故备明诸识。而心相偏详,境相为略。所以前境界相,及此果报相,亦皆就识隐略,未详彰其为惑所执之境也。经答云何忽生山河等,故心境双举,而于境相尤详。所以前细境,及此麤境,文竝详也。于中备明世界虗空,及众生相。且疏于业系苦相,科为受报。今经世界虗空是依报,众生是正报,意符受报。然于中净秽苦乐,不得自在,何乖论文。但经且据初成,无循还意。以后另有三种相续,惟此稍不合疏文耳。以上会合经论毕,下当按文释之。当知以上,皆是展转叙其缘由。惟此六句,方成确答问意。首四句,确答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末二句,确答诸有为相。总承上言,由依性觉而动无明,因无明而发心境,缘心境而起尘劳等。于是业力所使,起为云云。起静,勿指时言,当指处说。如云起成有相处,则山河大地,确然而成定相。静而无相处,则空濶旷荡,显然而见顽虗。次二句,明其不离前之细境,但至此始确定而成就耳。故二为字,是即字意。言此虗空,即前同象,至此始确定也。此世界,即前异相,至此始成就也。然此即当结云,汝问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实由如是而生也。末二句,确答诸有为相,亦明不离前境。但文法转换,上是指后即前,此是取前显后。言彼细境中,无同无异之相,至是而显然确定,以成众生业果真有为法矣。再结云,汝问云何忽生,诸有为相,实由如是而生也。通前虽俱属忽生,而仍有相待劳久之言者,以从无而有,须由微而著。但约万法初成一周,而说忽生矣。又约修时逆断,显此次第,权说初成次第。将令观顺生之次第,易于开悟,而不至迷闷。了逆断之次第,易于修证,不至僭乱也。又当知经自无明,以至麤境,多用能所上下连持者,令知能所,乃生万有之端。行人于真妄分明之后,一念顿绝能所,可以把定万有,坐还清净本然。所谓但离妄缘,即如如佛矣。初之忽生已竟。
△二后之相续。
此科方答云何次第迁流,终而复始之问也。问意在前举疑科中分三。
△一、世界相续。
此中义理,虽似外论中五行相生之意,而实不尽同,不可以一一附合。有二不便:一者五行反明,经义反晦;二者令外教之人,将谓不出己意。良以外教正惟执乎五行能成世界,而实不了其真源,纵高推太极混沌等,而终不识其为吾心之妄觉,全体之无明。今与分明指示,正以异彼教意,而旧解却将觉明释之为水,以滥彼天一生水之计,仍出无极太极之下,何以令彼祛除旧见而生新悟哉?夫外教多归化机于阴阳,而吾宗直指化本于心性,又且示天地之源出于吾心之无明,此诚大异外说而极警悮执也。弘教者直不挽外宗而令其明内旨,反推内教而滥外宗,失计之甚也。至于内教所用名言,多用四大而不名五行,后之合变转生,但与五行略相似耳。故今解于前之四法,全准孤山四大为正,而前三大显然依于心起;于后之四法,别立名言,略取温陵父母气分之说以助明而已。又分三
△一生能成四大
夫四大虽展转相生,而实总是能成,以各具能成之力用故也。其曰执持,曰保持,曰变化,曰含,皆其义也。至后四法,则皆不具斯义。谛观之,当自见矣。又曲分四。
△一风大。
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
明觉者,觉体之上,已起妄明,而妄明必发空沤。空昧者,顽空之体,全是晦昧,而昧晦与明乖角。相待生摇者,即温陵所谓明昧相倾,不觉心动也。当知世间诸风,全是妄心动荡所感。风轮持世者,诸经言世界最下,全依风轮而住,此大显然亲依妄心而起矣。
△二地大
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
孤山谓土与金皆是坚性,俱属地大是也。盖地性坚硬,而坚莫过金,故金是地大精实之体。因空生摇者,因空昧而心动也,如人为睡所偃而发迷闷矣。坚明立碍者,觉明坚执而妄成有碍也,如偃中坚执求通,而妄觉有物相压矣。由此即感一切坚碍之相,故言世之金宝,皆是明觉体上一分坚执所感也。如古有凝心结思化为石者,亦是小验,此固灵心不思议之力用,而业感必然之理也。金轮持国者,地大最下有金刚际,此大亦显然亲依妄心而起矣。
△三火大
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
此大固是风金二大转生,而坚觉摇明,全带妄心之相。坚觉,坚执之妄觉也,立碍感金,故宝成。摇明,动念之妄明也,动成风相,故风出。此是生火之因起,一坚一动,故相摩生火,如云一刚一柔,相摩相荡也。为变化性者,盖火无持含之轮用,而有化成之功能,至后四居,功方显著也。以上三大,虽相待转生,而俱带妄觉妄明之心相,本宗固宜偏发明之,岂可多用水土生木等意而晦之哉。
△四水大
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
此大方独用金火二大,而不带心相。以上三番带明,此应不言可知。宝明生润者,盖宝上之明,即含润相。如珠光出水,即其验也。火光上蒸者,火有蒸之气,即能成水。如盛热时,万物多被蒸而出水也。然以宝明,而又暎以火光,此水大所由起矣。含兼承载,涵润意也。十方界者,诸世界下,皆有水轮,乃至诸论皆然。别经言世界安立土轮,下依金轮,而同为地大。金轮下依水轮,水轮依风轮,风轮依虗空,而虗空无所依。今约由心生起,序未全同。又显究竟,仍说虗空依无明,而无明依本觉。以见万法始于真妄和合之心,而离心悉无自体。故内教惟以显心,方为得旨。生能成四大已竟。
△二生所成四居
此之四法,即上四法所成,所谓世界国土也。前曰持含,曰变化,即持含变化此四居也。盖器界元为众生所居,今于此四方,显众生所居住处,故曰四居。然此与小教所谓万法皆由四大和合变起,文不相乖,但小教未了四大毕竟是觉心变现也。上文既明能成四大,皆依心起,至此所成四居,但示四大转变,不复重明心起,令由四大之唯心,而达万法之唯心也。又分二:
△一总成二居。
二居,谓海为水居,众生住处;洲为地居,众生住处。以同依水火为能生,故曰总成也。又分二:
△一、示其由生
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
盖四大虽均成变化功用,而水火土三大,于四居中,功迹显著。至于风大,执持抟击,功虽不少,而于己成居上,迹则不彰,故不言之。首二句,正明火水二大为生,海洲二居之因起。火腾者,火性本炎上也。水降者,水性本润下也。交发者,水火既济也。立坚者,结成器界也。如陶器者,赖惟功于水火矣。次二句,正所成之二居。海亦由立坚而成者,盖海非独目于水,以注水之巨坎,方谓之海,故全是坚体也。洲潬,如四大洲及诸小洲是也。
△二验其气分。
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以是义故,以是水火共生之义。故彼大海本就湿之处,似不应有火,以不忘母之气分,故火光常起。洲潬本就燥之处,似不应有水,以不忘父之气分,故江河常注。盖外教五行义中,水之望火,为我尅之妻,故火为二居之母。火之望水,为尅我之夫,故水为二居之父。今大海克肖于父,而不忘母之气分,故海中火起。洲潬克肖于母,而不忘父之气分,故洲有江河也。余皆准此,思之。
△二别成二居。
以二居生验各说,故曰别成,拣异总成也。又分二:
△一成山居
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焰,融则成水。
此山居众生所住之处也。初二句示其由。生水劣火者,如温陵谓夫劣然后阴阳和而生子是也。又以水为火之夫,若太胜则势必灭火,岂能生他法哉?今以水夫劣于火妻,故成高山矣。末三句验其气分,准前思之可见。融则成水者,如炼五金之矿,悉皆成汁是也。
△二成林居
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
此林居,众生所住之处也。首二句示其由生,末三句验其气分,义皆准前,可知所成。四居已竟。
△三、结成种相续。
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
交妄发生者,互以妄相生也。递相为种者,初由妄心而生起大种,次由展转而备生四大,后由诸大而成就四居,于是群生之依止器界具矣。以是因缘者,以是递相为种之因缘也。世界相续者,成住坏空,终而复始,相续不断,凡成一番,便是如此展转生起,所以自忽生之后,永无清净之期也。世界相续已竟。
△二、众生相续。分三:
△一推由成阴又分三。
△一、指无明本。
复次,富楼那!明妄非他,觉明为咎。
明妄非他者,言明得众生必从妄起,而此妄亦非他物,即是真觉妄明为过咎耳。意指不外前文生世界真妄本也。夫觉明既属能所,向后惟从妄说矣。此科同前忽生科中妄本。
△二、三相妄局
所妄既立,明理不逾。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
所妄既立,即彼所既妄立业相也。而明理不逾,即彼生汝妄能转相也。理,犹体也。而明理二字,已是妄能。不逾二字,乃是特加妄局之意,以表能被所局也。二句同彼细惑,俱属妄心,尚未涉境。下三句方涉境界,即彼现相也。而偏重众生,以是因缘者,若通上科,则无明为因,能所妄局为缘。若止本科,则业相之所为因,转相之能为缘。而能被所局,即是因缘。听见属心,影略觉知。声色属境,影略香等。不出不超,俱是心被境局之意。由上能被所局因缘,成此心被境局碍相也。此末二句,颇似说根。而委细参详,犹是本识中境界相。所谓随其五尘,对至即现是也。但为下文结根成阴之由。
△二、三阴成就。
色香味触,六妄成就。由是分开,见觉闻知。同业相缠,合离成化。
上二科总是详推成阴之由,此科方以妄成二阴,前四句成中阴也。色、香、味、触、影、略、声、法,六妄即六尘。成就者,麤境已著,具足无缺也。足显上科声色尚是本识,细境未云成就矣。由是分开见、觉、闻、知者,揽上六尘,结尘以成六根。而分开云者,即经所谓旋令觉知,壅令留碍,体中相知,用中相背也。又云元以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已。夫根尘成就,则形兆潜彰,然尚未趣生,必当中阴之位。经言中阴六根猛利,胜于生身,足为明征。
问:既无前阴,何得此名中阴?
答:理实无始,何缺前阴?但经从细向麤,只得截流而谈,亦假立之旨也。
末二句方以转成后阴生身。温陵曰:同业即胎卵类,因父母己三者业同,故相缠著而有生。合离即湿化类,不因父母,但由己业。或合湿而成形,即蠢蝡也。或离异而托化,如天狱等也。
○总此推由成阴一科,经文展转四重,钩鎻次第。一由无明而引起业转妄局,二由业转而引起心境拘碍,三由心境而引起根尘分隔,四由根尘而引起四生系缚。由细而麤,颇顺文理,兼合论旨。旧作根尘识三释者,则根先结而尘后成,固为颠倒。由尘成而分六识,何经可征。盖经文只说揽尘结根,而根成分隔,不言尘分于识也。由彼迷前文为根,须以后文为识。且将谓根尘识三文顺界全,而不达根相即是阴体。用表众生形相已著,而识非形相,义无关也。推由成阴已竟。
△二详叙受生又二。
△一、委示胎生
独委悉开示于胎生者,一则急于为人;二则众生悉以淫欲而正性命,欲爱偏显故也;又三。
△一举亲因。
见明色发,明见想成。异见成憎,同想成爱。流爱为种,纳想为胎。
中阴之想爱,为受生之亲因。孤山曰:妄心见妄境,故云见明色发,即于中阴见其父母也。明见想成者,依妄境起妄惑也。异见谓父是所憎境,同想谓母是所爱境,女子托胎反此。故涅槃明十二因缘无明有二:一润业无明,谓过去烦恼也。二润生无明,即托胎时于父母起憎爱也。
○流爱为种者,即最初注爱于母,以为投胎之种。纳想为胎者,即投种后,爱著不舍,以为增长成胎之由。经后云想中传命是也。
△二、明助缘。
交遘发生,吸引同业。
父母之交遘,为受生之助缘。孤山曰:交遘发生,谓男女会合,染心成就。吸引同业,谓吸引过去同业而入胎也。
○上科以己缠父母为同业,此以父母吸己为同业。
△三、结成胎。
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蒲昙等。
故有因缘,犹言以是因缘也。孤山曰:俱舍明胎中凡有五位:一七名羯剌蓝,此云凝滑;二七名頞部昙,此云疱,状如疮疱;三七名闭尸,此云輭肉;四七名徤南,此云坚肉;五七名钵罗奢佉,此云形位。今略举前二,等取余三。
△二、例示四生又二
△一、总标成应。
胎卵湿化,随其所应。
胎卵湿化,皆应也。下文情想合离,皆感也。随其所应者,随其所感而应之以四生也。
△二、各别指明。
卵惟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
上科分释感应,而经文偏用错综,随便而已。温陵释四感好,但合滥于应,今少变云:乱思不定曰想,结爱迷恋曰情,亲付不动曰合,舍此趣彼曰离,以此四心感召,而四生各类应之。又曰:卵无后三,其实前前兼于后后,而后后不兼前前,其意始完。详叙受生已竟。
△三、结成相续。
情想合离,更相变易。所有受业,逐其飞沉。以是因缘,众生相续。
此只依感应二意结之,义无不尽。首二句即感之相续也。更相变易者,约一众生则周而复始,约群灵则彼此转换。温陵谓四感有情皆具,各以多分召彼四生。
○以是经涉长时,互成转换也。受业,指受生胎等而言。逐其飞沉,即应之相续胎等,各有飞沉。末二句蹑上结之,准前可知。众生相续已竟。
△三业果相续分三。
△一、业果指本。
示业果而又指本者,明业果各本于自心之贪欲,其绝贪而业果自息也。又三:
△一欲贪。
富楼那!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
吴兴曰:欲贪通乎四生,今正约胎生言之。又胎生复通,今多就人伦辨之,以其易见故也。
○想、爱同结者,不专指受生时言,亦兼在世时想念恩爱,皆所以深结生缘。爱不能离,所以相生不断,欲贪为本,方专指受生时元因爱欲而来也。
△二杀贪。
贪爱同滋,贪不能止,则诸世间卵化湿胎,随力强弱递相吞食,是等则以杀贪为本。
贪爱同滋,言由有贪爱,必有身命;由有身命,必赖滋养。同滋者,言彼此皆欲滋养身命,所以贪不止而必至吞食也。
△三盗贪。
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噉,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是等则以盗贪为本。
温陵曰:不与而取及阴取,皆盗。故以人食羊,不与取也。羊死,为人互来相噉,阴取也。皆盗贪也。吴兴谓杀贪未论,酬偿先债。盗贪约过去于身命财,非理而取,故互来相噉,以责其盗也。
○恶业俱生者,以此恶业为续生之缘,与生俱生也。
问:世教论杀,惟以忿争杀人为重;论盗,惟以劫窃财命为重,而食肉不与焉,似得重轻之宜。今经何独论其所轻,而反遗其所重乎?
答:此有二义。一者,断轻况重义。盖此方世教,急于止乱,且图养民。故惟断现乱,而不禁食肉。今经欲绝生死,须断生缘。故极至食肉,皆并断焉。若悟轻者尚为生死之缘,则重者不言可知,非反遗于重也。况真慈平等,均为夺命,何有重轻。且约现生食肉,似不为祸乱。若约隔生酧偿,则祸乱亦均。更待下义详之。二者,绝本止末义。盖凡一切杀盗,究其深本,多起于食肉。如八万释种,遭瑠璃之杀。世人但知近缘骂詈,不知远因起于食鱼之冤。故此方不长太平。缘太平时,恣意食噉。三五百年,人之亭福者,福终祸起。畜之酬报者,报尽为人。皆带杀冤,遂成乱世,乃至杀人无量。故佛断食肉,乃圣智深远,拔本塞源之意。经云:世上欲免刀兵劫,须是众生不食肉。外教君子未能信,达者切勿轻非毁矣。业果指本已竟。
△二、相续明长。
既示相续而又明长者,表续生皆由互不相舍,欲其能顿舍即不相续也。又为二:
△一、杀盗无休。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
首二句影略多辞,则师补之,未全具载,当有八句。如云:汝负我命,汝还我命;我负汝命,我还汝命。债亦准此。命属杀,债属盗,不出负还二字。以是因缘者,以是负还因缘也。末二句言命债不了,故生死亦不了矣。
△二、欲贪无尽。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首二句影略,亦应八句各开,则云汝爱我心,我爱汝心,怜色准知。交错则云汝爱我心,我怜汝色,番转准知。不出爱怜二字,以是因缘,以是爱怜因缘也。末二句言爱怜不断,故缠缚不断矣。相续明长已竟。
△三、结成相续。
惟杀盛淫,三为根本。以是因缘,业果相续。
归重三贪为业果,及与相续之正因缘也。正明生续已竟。
△五、双关结答。分二:
△一蹑相续而结忽生。
富楼那,如是三种颠倒相续,皆是觉明明了知性,因了发相从妄见生。
三种相续,本答终而复始,今总束之,以结答忽生,正显忽生非别有法,即生彼相续之三法,意双关也。首二句蹑上之辞。颠倒有二义:一者、首尾相因义;二者、颠狂迷倒义。觉明即是无明,明了知性即是本真,妄真和合总是业相。下了字即能见相。因了发相者,依上业相起出能见,而带出境相也。此四句无明三细皆备,下妄见即缘此境相而起我法二执,浑然涵彼前四麤也。盖三相续即彼后二,而后二皆本无明三细二执而出,故结答云:汝问三种云何忽生?皆是觉明乃至妄见所忽生也。
△二、蹑忽生而结相续。
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因此虗妄,终而复始。
此科全牒问辞,惟中间因此虗妄四字,乃是结答之处。夫山河大地诸有为相,原问忽生,今蹑之而结答。次第迁流等,正显相续非别有法,即续彼忽生之三法,亦双关也。结答意云:汝问三种云何次第迁流,当知但惟因此颠倒相续之虗妄,故终而复始也。是则前云从妄见生,今云因此虗妄,可见忽生相续,浑一妄法,了无实体之可得矣。正答前问已竟。
△二、兼释转难又二。
△一、满慈执因疑果又二。
△一、蹑举疑端。
富楼那言:若此妙觉本妙觉明,与如来心不增不减,无状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
蹑前所辩,为起疑之端。首四句,本同佛心也。妙觉,指众生现具在缠之体而言。本妙觉明者,言其未生山河时,本无不妙,元无诸染法也。觉无不明,元无诸障碍也。与如来心不增减者,佛心不增于生心,生心不减于佛心也。次三句,顿生诸妄也。无状,即无端无故。
△二、正陈疑难。
如来今得妙空明觉,山河大地有为习漏何当复生?
得妙空明觉者,复其无物之本体,还其圆照之本明也。言其亦同众生本妙觉,明未生山河等法之前也。末三句正疑诸妄于何时生也。山河大地是世界,有为是众生,习漏是业果,言如来复还之真觉,元无异于众生未妄之真觉,则众生既从真而起妄,如来岂不亦当从真而起妄乎?圆觉中金刚藏全难有三,此经亦具,但问非一人,今满慈所问同彼。第三难曰:十方异生本成佛道,后起无明,一切如来何时复生一切烦恼?辞意全同,均是执众生因性之有始,而疑如来果德之有终也。答处再当配释。
△二、佛分真妄喻释。
据问意,有两种迷执,俱当破斥,一迷执妄法有始,二迷执真觉有终。今答不生不变,皆惟且破后一有终之疑,以后文另起何因有妄之问,方破前一,勿至混滥,反诬经之重繁也。又分二:
△一、喻妄不复生。又二:
△一、喻无明本空。
无明为能生万法之妄本,未及论乎所生之万法,故取迷方之心喻之。以迷心亦无相状,然意喻从初本空,故终亦不复生也。又二:
△一、举喻辨定又二
△一、举喻。
佛告富楼邪:譬如迷人,于一聚落惑南为北。
聚落,村居名也。
△二辩定又二。
△一、辨始无所从。
此迷为复因迷而有?因悟所出?富楼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无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迷本无根者,诸法展转,皆因无明,而无明更无所因也。又迷不自为生迷之根,以原答因迷之难也。悟非生迷者,悟迷相反,安得相生,故亦不作生迷之根也。
问:法中似从真心起妄,喻中何不许悟生迷?且迷方谁不先从于悟乎?
答:法中正不许真能起妄,惟说妄依真起,如影依镜现,终非镜自生也。圭峰解圆觉种种幻化,皆生觉心,而辩其不说心生种种,故知得失系于毫厘,不可不辩。且迷方者,悟在他方,迷在此方,岂以他方之悟,为此方之迷根乎?理实入之忽迷,初不得其起迷之本,此亦可明妄之无始,但不专重耳。
△二、辩终不复起。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时,倐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楼那!于意云何?此人纵迷,于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
倐,忽也。纵迷者,纵使先迷,或久述也。
问:今有迷方者,虽受指示,亦有久久不悟者,何也?
答:此言悟者,亦须于指示之后,久久观省,忽于一朝四方朗然转正,始为悟也。此等悟后,岂得复迷指示?正如教下,说得人法二空,比解分明,犹自依然,二执不脱。观省云者,正如宗下,教人绝解久久,及照参心,忽然心空,人法顿脱,方为现量实悟,永不复迷也。举喻辩定已竟。
△二、合法喻明,又分为二:
△一、总示合意。
富楼那!十方如来亦复如是。
言如来亦同悟,后不复更迷也。
△二详尽合辞又二。
△一、合无所从。
此迷无本性毕竟空。
此迷即指无明。言此无明既不以自体为本,亦不以觉性为本,无所从来,彻底元空,亦如迷方之迷心,更无所因也。
△二合不复起。
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
昔本无迷,不可作众生未妄以前解之,即堕有始之过,而顺成佛果有终之难。清凉云:由来未曾悟,故说妄无始。是也。只言自昔在迷时,即无迷可得。如迷方者,正迷方时,方实不移矣。迷觉,即前明觉似有。迷觉者,言当彼迷时,似有能迷之妄心,及所迷之妄觉。如当迷方之时,似有颠倒之迷心,及移转之方位也。末二句承上,言由此彻底虗无,故不觉则已。但一觉迷,迷即顿灭。以真性觉中,本无无明也。亦如迷方者,但觉所迷之南,本无有北,则迷相顿灭。以自来元无,故灭无留滞也。觉不生迷者,言正当迷时,己即无迷可得。而况既觉之后,岂复生于迷乎?亦如惑南为北之时,己即实无北相可得。而况既悟是南之后,安得北相复起于南乎?上二句,迷时似有。下二句,悟后永无也。圆觉答难处,无此喻。而释无明处,却有此喻。今喻无明,义亦𠃔当。文云:种种颠倒,犹如迷人,四方易处等。然彼犹兼喻身心。此以下文,更有空华,以喻万法。故此专喻无明而已。喻无明本空已竟。
△二、喻万法现无。
据上文满慈于万法问生续之详,如来答无明为生续之本。今佛上科先以喻明所答无明本来常空,非研断始空。而此科更以喻明所问万法现今即无,非先无今有,亦非今有后无。圆觉答难处亦有此喻,却是翳比无明,华比万法,空比真体。彼文三节平浑,今经前有迷方喻无明,彼有木金喻真体,故此空华单喻万法耳。即前世界等三也。分二:
△一举喻辩定又二。
△一、举喻。
亦如翳人,见空中华,翳病若除,华于空灭。忽有愚人,于彼空华,所灭空地,待华更生。
首二句喻在凡时三种宛然,次二句喻成佛时万法寂尔,末四句正喻疑佛何时起妄也。
△二、辩定。
汝观是人为愚为慧?富楼那言:空元无华妄见生灭,见华灭空已是颠倒,敕令更出斯实狂痴,云何更名如是狂人为愚为慧?
空元二句,喻万法自来本空,生灭但是妄见。次二句,喻实执佛灭万法已是颠倒。妄情下,敕令二句,直断待华为愚,喻冀佛起妄者决定是愚人也。云何下,又反言以决其必为愚矣。
△二、合法释明。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问言:诸佛如来妙觉明空,何当更出山河大地?
如汝所解者,言此待华更生之人,诚如汝言,决愚非慧。云何下,就言反诘也。言汝既知于晴空而待华者,乃为至愚,云何乃于如来妙明中而待生山河等法,与彼愚人何异哉?通前本末元空,如此说何复起?只此二喻,已足以通释前难。若但止此,是惟达妄本空,而犹未及明真本有,故更说后之二喻也。喻妄不复生已竟。
△二、喻真不复变。
理实不但成佛之后不复更变,纵在迷时,本体亦未尝变,岂成后而反变乎?上二喻各喻各合,此二喻总喻总合也。盖佛语错综自在耳。又分二:
△一、总举二喻。
又如金鑛杂于精金,其金一纯更不成杂,如木成灰不重为木。
金鑛者,蕴金之砂石也。杂于精金者,约金在鑛时,二物混和也。一纯者,约出鑛之后也。更不杂者,不复生鑛也。须知金之与鑛,二俱无始,非金先鑛后,鑛从金生,故出鑛之金,不复生鑛。木灰无二,不同金鑛。又以坏尽无还为相,各有取意,待合处自明也。
△二、总合二法。
诸佛如来菩提涅槃亦复如是。
菩提者,树下所成无上智德,取其无明梦破五住究尽,番转一切烦恼出缠精真,非比在缠所具,盖以完复本有如如智体,亦即照体也。涅槃者,因穷果满圆净断德,取其迁流浪息二死永忘,番转一切转回究竟宝所,非比中止化城,盖以完复本来如如理性,亦即寂体也。亦复如是者,以前科二喻己,喻妄不复生。今此二喻当独喻真不复变,故惟重菩提涅槃之不变,而不重烦恼生死之不生。兹有二解随情去取:一者别合,谓各取类合也。以菩提智光类于精金明净,故言菩提不复为烦恼,亦犹精金不复重为鑛也。又以涅槃寂灭类于木灰烧尽,故言涅槃不复成生死,亦犹木灰不复重为木也。二者总合,谓就文合说也。先合前喻云菩提涅槃既出乎烦恼生死,则一成永成不复更变,亦由金之出鑛一纯永纯,不复更杂于鑛也。次合后喻云烦恼生死既转为菩提涅槃,一灭永灭无复返还,亦由木之成灰不复又成乎木也。斯则后喻略涉于妄不复生,似亦无伤。二释竝通。
四喻圆觉,具有取喻,稍别迷方。彼则通喻无明身心,此则局喻无明空华,同喻万法。金鑛,彼喻圆觉,此则喻菩提,或兼喻涅槃。木灰,彼喻幻妄,此则喻生死,或兼喻烦恼。旨亦大同也。
是则妄本无生,而非成佛始灭。真本无变,而非成佛始生。故知众生分中,尚自无生无变。何况成佛者,反有生而有变乎。说不空藏,以示生续之由已竟。
△二、说空不空藏。
以示圆融之故。此答次问五大何得圆融之疑也。夫空藏中,破相显性,相既不有,说谁无碍?不空藏中,从性起相,相既宛然,何得无碍?是以前二藏中,略开圆融之端,而未竟无碍之说,岂免满慈之疑?兹欲极彰无碍之由,以销执相之问,须谈空不空藏也。盖空即不空,则性全即相,而性固无碍;不空即空,则相全即性,而相亦何所碍哉?深研斯旨,则向下微妙难解之文,可领略矣。分为二:
△一、正答次问,又分为二:
△一、按定所疑
富楼那,又汝问言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灭,又征虗空及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
首四句虽牒问,而圆融徧界,犹是述己所说,以下方是彼之所疑。然去风如空,通喻五大。
△二、正以开示又二。
△一、就后一藏以销疑。
此盖双蹑前之二藏,而继以空不空藏,销前所疑,用显次第三藏也。此中全由喻明性相,而其疑得销。若不申明诸教性相迷悟分量,则不知满慈发疑之端,并佛释疑之妙。夫二无碍理,人、天、小乘决定双迷,极至法相、破相亦均未彻。法相真不随缘,相不即性,破相方谈相性二空,有遮无表,终未显谈即性,何能尽发无碍之旨?今斯圆旨,语四科则全相皆性,语七大则全性皆相,且一一徧周,无障无碍,是尚远越大乘之始教。而满慈依小乘法执旧见,坚谓诸大本来相碍,若如来藏空,可说无碍。今云备具诸大,即当相碍,岂有无碍之理?斯则岂惟不达已发之相为无碍,兼亦尚疑未发之性为有碍矣。而如来释疑,非但只释未发之性为无碍,而兼亦详释已发之相尚无碍,而况未发之性何得有碍乎?故此科说性无碍,其文最少;释相无碍,其词最多。一以销难况易,一以发后圆修。此意难辩,至文再当示之。又分二:
△一、喻明性相又二
△一、举喻又分二。
△一、标列性相喻,又曲分为二:
△一、总以略标。
富楼那,譬如虗空体非群相,而不拒彼诸相发挥。
吴兴曰:譬前如来藏性,本非七大,而不拒彼七大发生。
○若更照后文配之,则虗空譬如来藏体,非群相譬先非水火,不拒发挥譬各现俱现也。当知二俱是妙,既曰先非诸大,则非滞有,而溺有者自成有碍。既曰不拒发挥,则非滞空,而沦空者自失家珍也。
△二、征起详列。
所以者何?富楼那,彼太虗空,日照则明,云屯则暗,风摇则动,霁澄则清,气凝则浊,土积成霾,水澄成暎。
征意非推其故,但欲演略成详耳。然彼太虗空一句,即是体非群相,而下即不拒发挥之详也。明等七者为相,日等七者为缘,虗空为亲因,明暗清浊为对,余不必强对。然七相虽不配合七大,而亦略应其数。气凝如烟雾之聚,霾字从貍,起于山兽腾踏,令土蔽空,或合风雨缤纷而下,谓之霾。水澄成暎,如海晴湛之时,虗空交暎,朗然澄彻也。
△二、难释相妄喻。
上科但双喻性相,而未喻相妄。此科难释,方显相妄。然此妄字,但是无有定实之意,非如妄心、妄想及贪嗔等妄也。又分三:
△一、总举双征。
于意云何?如是殊方诸有为相,为因彼生?为复空有?
殊方,且作同时各处而言。盖虗空无量,此方明而彼方暗,乃至霾暎各现不同也。有为者,以其不徧不常,异虗空无为之体故也。彼字总指日等七缘,对空双诘,正令指陈也。
△二、单举别难。
若彼所生,富楼那!且日照时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为日色,云何空中更见圆日?若是空明,空应自照,云何中宵云雾之时不生光耀?
单举日明以例余六,先缘后空,各别难问也。辞虽难问,意则正明,二皆不可指陈。若彼下。明非缘生也。意言既是日明,则当普天共成一日之体,不应更见圆日。若见圆日,则自日之外,云何不是空体之明,而顾独谓明属于日乎?
问:此日为例,而云等皆依此成难也。然日有圆体,云等不然。或满虗空,其何成难?
答,云等虽无圆相,而有高相,准日当云,既是云暗,则当自地以上,同为云气,不应更见高云,若见高云,则自云以下,云何不是空体之暗,而顾独谓暗属于云乎。
若是下。非因定有也。言非虗空一定恒有之相也。其文易知。
△三、直以释难。
当知是明非日非空,不异空日。
非日非空者,非因缘也,以双难则互夺无定也。不异空日者,非不因缘也,亦即非自然也,以集离则毕竟无体也。
问:虗空譬性,明等七相譬七,大日等七缘譬于何法?
答:七大循业而发,则日等,譬七大各所循之业也。理实,亦是众生所惑,生七大之缘也。藏性,即七大亲因也。
问:前破七大不由因缘,今何复立?
答:今言非日非空,即是双破,岂云立乎?向下自显。
问:总标中惟空与相,意取喻于藏性及七大也。征释中宜只明其非空及不异空足矣,何更加以七缘,而言非日及不异日乎?
答:若不加以日等,有二不备。一者显妄不备。盖必二者皆非,二者不异,方显宛转虗妄,无可指陈也。若惟单就空言,是尤有可指陈处也。二者显妙不备。苟若但言非空,而不言非日,则但显性无碍,而不兼显相无碍也。若但言不异空,而不言不异日,则但显不违性,而不兼显不坏相也。
又味,此乃非一非异之旨。试明之,彼虗空惟是一味,亦徧亦常。七相各自差别,不徧不常。是虗空与七相非一也。又虗空离彼七相,则无自相。七相离彼虗空,则无自体。是虗空与七相非异也。又正由空非群相,方能不拒诸相发挥。是由非一,故非异也。又正由不碍诸相,方见虗空体非群相。是由非异,故非一也。由是则帝心理事,事事二无碍玄门,及下经文一多大小互现之要枢,皆隐然开发矣。一喻而尽妙如此,学者加意研审可也。
举喻已竟。
△二法合分为二。
△一、先伸释疑两途。
此科正以直释满慈之疑。准常诸文,举喻、法合两楹之间,自来未有如此文横隔于中者。惟见或安于举喻之前,即是法说;或安于法合之后,乃是销归所疑;或是申其正义,于义皆顺。今置于此,难为顺销。姑且曲从现文,承前喻意,以先释所疑,然后以法合喻。合喻之后,到销疑科尽处,别有虗科。审定淆讹,就分为二:
△一、约相妄释。
观相元妄,无可指陈,犹邀空华,结为空果,云何诘其相陵灭义?
承难释中,非日非空,不异空日而言。
如云:由此明相之妄,不可指陈。而观七大之相,元亦至妄,悉无指陈。若乃妄谓有可指陈,如执空华实有,已为迷妄。若复诘其凌灭,是犹复邀空华,而期其更结空果。真可谓迷中之迷,妄中之妄。云何诘其相凌灭乎?凌灭该摄不容,非局水火。此即兼示已发现之相,常自虗无,说谁为碍?奈何据今炽然凌灭,宛然不容,其故何也?
答:下云汝以色空相倾相夺,则倾夺二字,即其故也。是知凌灭不容,病根在于众生无始妄习倾夺,非彼妄相真有是也。其犹月运岸移,惑本在于云驶舟行之妄见,非彼月岸真有是也。又如梦见水火,执为实有,便见凌灭。才知是梦,便可横身直过,尚无烧溺,岂有陵灭?是知今之炽然宛然,实由坚执之久,而忘执之功未至耳。倾夺之义,请观下文自见。
△二、约性真释。
观性元真,惟妙觉明,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复问不相容者?
承标列中虗空体非群相而言。如云由此虗空,廓然逈无诸相,而观七大之性,元亦纯真,先非水火。水火尚无,说谁不相容乎?理实满慈之疑,只消此科,便释尽矣。而必兼前相妄者,以难况易也。意谓直约已发现之相,尚无指陈,不可凌灭。何况未发现之性,逈非水火,岂应问其不相容乎?意令满慈非惟悟性之无碍,兼亦竝悟相之无碍矣。所谓问一得二也。
△二、后合前文两喻,又分二:
△一、合标列性相喻。
真妙觉明亦复如是,汝以空明则有空现,地、水、火、风各各发明则各各现,若俱发明则有俱现。
此科罗合喻中两科。首二句,合略标中。体非群相,合详列中。彼太虗空真妙觉明者,元真之妙觉明心也。冥含万有,不滞一相之体耳。汝以下,合略标中。不拒发挥,合详列中。日照则明等七相也。前五句,各明各现也。谓诸大现不同时,各各自现也。首八字,先别举空也。明之一字,即是循业之意。亦应兼于神通,即自在业力也。汝以空明者,即是循发空之业也。大则如大千空劫,及诸舜若多。小则如凿井出土等。皆众生循空业而发空相,所谓以空明而有空现也。极论小乘涅槃,亦此类耳。次十二字后,总例四大也。略释水火。巨则如大千火坏火现,水坏水现。细则如执镜火现,执珠水现。乃至神通所现,不假镜珠,皆是也。大约是言,诸大异时独现而已。末二句,俱明俱现也。所谓俱现之相者,有二类。一者同时异处。如吹火者,口中现风,薪中现火。鼓炽同时,而口薪异处也。神通如身上出水,身下出火等。烧注同时,而上下异处也。如此之类,意浅易知。详下喻意,不专为此也。二者同时同处,互呈齐现之相。如一恒河,人见水现,鬼见火现也。如一娑婆,我净土不毁,而众见烧尽。乃至一切四土,皆同一处,而各见悬殊。此皆相之俱现也。精通如应身是一,而能令见者千差。圆音是一,能令听者万别。乃至一多大小,同时同处,炳然俱现者,不可胜举也。
问,下文说相为妄,何至引不思议神用为释乎。
答,正以相本无有定实,故称为妄。亦正由相妄,方有不测之神用。向使相本定实,则众生法执为本。然诸圣神通,非性分也。但业报依通者,实未达此,所以力尽则失也。故惟实圣性发神用,方能通达相妄,以尽其妙耳。明此,则下之二种缘起,皆可识其故矣。
末当结云:此与虗空体非群相,而不拒七相之发挥者,何以异乎?
△二、合难释相妄喻,又分为二科。
△一、征举影喻。
云何俱现?富楼那,如一水中现于日影,两人同观水中之日东西各行,则各有日随二人去。
相之各现不足以表其宛转虗妄,而俱现之相方可以表之,故单承俱现以合妄相之喻。云何俱现,合前喻中于意云何之征也。下释复用喻者,以俱现之妄难为法说,故复用水日双现之喻以释明之,是谓以喻合喻也。水喻如来藏性,影喻七大之相,两人各行喻循俱明之业,东西各随之日影喻俱现之大相,此方平平举喻,未说其为虗妄也。详经本只用水中日影,以水影一体明性相不二,元不用天上之日,故旧注非是。
△二、就喻明妄又三
△一境先无凭。
一东一西,先无准的。
准,定也。的,实也。一日而现东西二影,谁为定实。喻一处而现水火二大,亦谁为定实耶。先无者,言不待分别,已自先无定实矣。
△二、戒止难诘。
不应难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双,云何现一?
权以一日喻一恒河,此日是一,云何各行者,喻恒河是一,云何双现耶?各日既双,云何现一者,喻水火既俱,云何恒河是一耶?
△三、分别愈妄。
宛转虗妄,无可凭据。
此二句,结破分别之愈妄。要与上不应二字,及先无二字,俱相召应。如云:何故不应难诘乎?假使境有定实,犹可容辩难。今既境先无定无实,而顾于无定实之境,宛转辩难,则难愈多,而愈入于虗妄矣。如孤山云:同观是一,知二是虗。各行既二,验一是妄。然则一之与二,孰可凭据哉?但例恒河水火,余可类知,方与俱现相应。末后仍当合前难释相妄之喻云:观此诸大俱现,无可凭据。如此,其与空日生明,无可指陈者,何以异乎?喻明性相已竟。
△二、申义释疑。
此科虗设于此,无有现在经文。其文即前观相、观性两条文也。反复详玩,决是此处申明正义,结释前疑之正文。不知何缘错简,隔于法合之前,甚失语脉,多缮写者之误也。前为尊经曲顺现文科释,然讹误岂容不辨?今请莫移其处,但试将彼文接此无可凭据之后读之,自见意趣无边。略出三妙,妙莫加焉。一者,举喻法合,中无所隔。二者,喻明性相,随即申义释疑,结归元问,首尾应合,收束得宜。三者,引起伏疑,毕见下文来意,置之彼处。斯等意味,悉皆失之,智者幸惟审定。就后一藏,以销疑竟。
△二、圆彰三藏以劝修。
由前次第三藏急于破迷成悟,故俱就众生迷境显示,未暇普收圣凡染净二缘,十界一如无二,以毕彰藏心全体大用。今既麤细二惑次第破尽,妙明披露,道眼近圆,理宜罄竭诸佛之灵府而彻底显示,故此统会毕彰,用显圆融三藏也。
问:前言引起伏疑,可得闻欤?
答:由前极谈众生现住迷境,当体性相二俱无碍。疑云:若尔,即应不拣圣凡,同见无碍。今何我等动成有碍,而如来独得无碍耶?于是如来应念各示其由,所以复有后文之圆示也。
旧注既不辩讹误,复不推此来意,致令此处经文,前无结归,而后无发起,复何脉络之可通哉。阅斯文者,幸研味之。
又分三:
△一极显圆融。
问,七大结显,已判全体圆融。而微妙开示下,亦言极显。与斯何别乎。
答,大不同也。一者彼方各融一大,纵穷七大,亦止世间法耳。兹则十界普融,何可较量。二者彼方融相入性,未言融现。一切无碍妙用,亦难齐等。且惟极显空藏,故佛但云清净本然。辞意可见,特以周遍深于四科。又第一义空,非同灰断,故表圆融耳。
又分为二:
△一、依迷悟心对辨缘起。
此中番众生之迷心,成诸佛之智境,全显修成之意。盖众生性虽本有,若不依悟加修,但发尘劳,而无量自在,无碍妙用,皆不能发。故圆乘悟前虽重本有,而悟后须重修成也。又二:
△一、约染缘起出有碍由,又二:
△一、执成有碍。又三:
△一以相隐性。
富楼那!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
此密销我等,何得动成有碍之伏疑也。色空倾夺有二释,一约最初释,色即结暗所成者,空即晦昧所为者,倾夺即妄发见取也。盖始由心动妄发,终由见取成就也。二约稍近释,则以字即执字法执也。倾夺总作背趋之意,凡外等背空而趋有,是以色而倾夺于空也。权小等背有而趋空,是以空而倾夺于色也。盖前连三细,后截六麤,故分初近耳。二义竝通。
△二、全性皆相
而如来藏,随为色空,周徧法界。
此是真如随缘,与妄心相应,而普成诸色空境界也。
△三、结成诸碍。
是故于中风动空澄,日明云暗。
于中者,即于色空法界中也。澄即静也。动静交碍,明暗互防,于诸碍中,略举此四。如是乃至地空不容,水火陵灭,皆例而知也。执成有碍已竟。
△二原始要终。
众生迷闷,背觉合尘,故发尘劳,有世间相。
此科撮文的指迷来之要,重结上文也,省略释之。迷闷即所起之惑,内含三细及前四麤,此亦连最初而释。若取浅近截流而谈,则下界与三涂有念为迷,上界与二乘无念为闷,所谓有念无念同归迷闷也。更通背觉合尘,即所造之业违逆性真谓之背觉,亲顺妄法名为合尘。内含趣有趣空种种著相颠倒尘劳世间,即所招之苦。内含色空明暗一切障碍境界,即第六麤。末当结云:汝等所以动成有碍者,由此自迷自背之故耳,岂性相之过哉?约染缘起以出有碍之由已竟。
△二、约净缘起。
出无碍。由此密销如来独得无碍之伏疑也。分二:
△一、融成无碍又曲分三。
△一、以性融相
我以妙相,不灭不生,合如来藏。
番上以相隐性也。当机者既疑如来何以独得无碍,佛因自陈无碍之由,故首言我以也。以,犹用也。妙明不灭不生者,即拣别不用缘尘生灭识心所用者,即经前指示六根中见闻觉知无分别不动之体,融彻四科七大如来藏常住周圆妙真如性也。合,即融也。如来藏,即前随为色空徧成生灭有碍之相者也。意言我所以得一切无碍者,岂有他术乎。但惟用彼六根中圆湛不生灭性,以融彼徧成色空生灭之如来藏而已。然合之为言,即脱尘旋根不外流逸之意,宜莫过于耳根圆通矣。
△二、全相皆性
而如来藏,惟妙觉明,圆照法界。
此科即当理法界。言如来藏迷时,纵成色空生灭,而妄本常空,相非实有。今由以妙明常住之性融之,而生灭妄相,了不可得。惟一妙净本觉湛明之性,圆融照了,徧周法界。所谓以如如智,契如如理,住持大光明藏。亦即观音寂灭现前,无生忍位,不见少法生灭。但彼言寂,此言照也。有是圆教,信满入住以去之深心,方契寂光之体。向下则圆发大用,即如来本因地心也。
△三、结成无碍。
此真如随净缘起之业用也。前众生逆性,而真如尚随染缘,与妄理相应,成世间相。今况顺性妙修,安有不随发妙用者乎。然此中孚契理事无碍,及事事无碍二种法界。吴兴科为列义示相。今但依其分科,而不取其释义也。就分为二。
△一、标发四义。
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
是故者,承上理法界,为此二界之总因。盖众生由前迷事,故全障理。今佛悟理,故能融事。于中者,即于理法界中也。从体起用,自然之理。下之四义,每二义各成一种无碍缘起,俱通二界。先约理事无碍法界言之。理不可分,故理惟一也。事无纪极,故事无量也。然一与无量,既互相为,则二义于法界观十门内,八门俱收。如理徧事,理成事,理即事,皆一为无量也。事徧理,事显理,事即理,皆无量为一也。至于理夺事,则无量为一也。事隐理,则一为无量也。又理无分限,理故大也。事有分限,事故小也。然大之与小,既互相现,则二义于观中十门内,惟收二门,即理事相徧门也。意云:以无边真理,一一全徧于一切尘中,而理非小,即小中现大也。以一一微尘,皆全含无边真理,而尘非大,即大中现小也。
一尘亦可对理单作,今以难而该易也。
此亦可以兼显前之二义,思之可见。惟相、非二门,无交互意,故不相当。必欲收之,同夺、隐二门。次约事事无碍法界言之,取其简明。则前二义,于华严疏十玄门中,且收一、多相容,诸法相、即二门。如一尘、一毛、一身、一界,皆一也;多尘、多毛、多身、多界,皆无量也。互为之义,且就相即门说之。一尘即多尘,一为无量也;多尘即一尘,无量为一也。毛、刹、身等,一、多相即,类此可推。若收相容门,则改即字为入字,可以意得。
此之即入,独约同类法言。若异类交错而言,则尘对毛刹身等,或毛对尘刹身等,相即相入,皆可类知。
后二义且收广狭自在。因陀罗网二门,微尘毛端皆小也,无边刹无边身皆大也。互现之义,且就广狭门说之。无边刹在微尘中,而刹海不小,小中现大也。微尘包无边刹,而微尘不大,大中现小也。
此句中字作处字会,即大处现小也,比上句更是难省。旧注说为易知,彼盖滥同上句中字也。后更有辨。
此虽具有大小,皆约依报而言。若依正交错,则如下示相经文。又观疏于各义皆带非一非异以为总因,今图简明皆不带之。又复当知四义亦应收尽,此中十门恐繁未备,如十世隔法中念劫无异尘刹,何不可作克意委搜?门门皆尔,特就明省者释出,令例知而已。思之!是则佛以十六字具含两法界、二十玄门,辞义无碍,安可涯涘?
问,理界十门,何独不收。
答,以不灭生合如来藏,即是会色归空,融空即色,空色无碍,泯绝无寄,何言不收。今为显本经耳根圆通,故不暇叙。然亦须知耳门入流,即是此中含藏,非有二也。
△二、别示其相。
不动道场徧十方界,身含十方无尽虗空,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
有义而必有相,故此科即上四义之相也。然须晓解,义可统收,相则难尽,略举例余而已。故今经文以八字为句,亦作四句,于上四义不必各句全承,但随文便以分属之。前二句单出理事无碍中,前二义一多无碍之相,且约徧包而显二义也。不动道场指理言,即华严一真法界,此经即如来藏妙真如性,又一乘寂灭场地,永离诸生灭等一切戏论之相,极为真常寂静,故曰不动道场。十方界即是事相,横该一切佛刹,竖尽十法界矣。不动道场为能徧,十方界为所徧,揆之二义,则不动道场即是一理之全体,徧十方界者,即是于一一事中皆全体以徧之。然以不动道场望十方界,顺读经文,是一为无量,属理不碍事,即观之一不碍异也。以十方界望不动道场,应逆其经文,云徧十方界皆不动道场,是无量为一,属事不碍理,即观之异不碍一也。盖法界观中文义,例皆如此,通达彼者,自信斯言。下句准此。次句即约能包所包以显二义也。十方虗空指事相之空,吴兴所谓必摄世界是也。盖此十方空,与上十方界,互影而语略也。身为能包,十方空为所包,揆之二义,身亦即是一理之全体。含十方空者,即是总包乎一切事法而无外也。然以一身望十方空,顺读其文,是一为无量,属理不碍事,即观之一不碍异也。以十方空望一身,应逆其经文,云十方虗空,皆含于身中,是无量为一,属事不碍理,即观之异不碍一也。后二句单出事事无碍中,后二义广陿无碍之相也。且约依正而显无碍,每一句中,首尾即具二义。初句即约正摄依,而以依入正,用显二义也。毛谓身毛,正报别相,又其最小者也,大疏名为分正。端犹处也,实即毛孔之中宝王。刹谓佛土,依报总相,普该诸刹,乃其最大之相也,大疏名为具依。毛端现刹者,经云菩萨于一毛孔中,不可说刹次第入是也。揆之二义,顺则由毛端而望宝刹,虽处毛端,而宝刹不小,是小中现大,即观之陿不碍广也。逆则由宝刹而望毛端,毛端虽包宝刹,而毛端不大,是大中现小,即观之广不碍陿也。
中字准前。
末句即约依摄正,而正入依,以显二义也。微尘,即隙中暎日所见之尘。依、报别相,亦其最小者也。大疏名为分依转法轮,谓现身说法,取所现之身为正、报总相,非只一身,该尽无量身云,乃其最大之相也。大疏名为具正尘中转轮者,经云于一尘中尘数佛各处菩萨众会中是也。二义亦顺言之,由尘望身,则身处微尘,而身相不小,即小、中现大,而陿不碍广也。逆言之,由身望尘,则尘包身相,而微尘不大,即大、中现小,而广不碍陿也。此全准于观疏二文,两义具足,本无缺略。旧注谓大、中现小易明,故略之者,全不达此顺、逆相望,双具二玄,将谓房中床榻、盒里碗碟之类为大、中现小。若尔,何但易知,仍是愚执定相,岂成玄门?甚至二门不分,释、证皆谬。如道场徧界,既释为理事无碍,却证以不动而升,不知斯文却属事事无碍中通、局无碍耳。此类甚多,清凉所谓不善他宗,輙引輙释是也。逆成无碍已竟。
△二原始要终。
灭尘合觉,故发真如。妙觉明性。
此科撮文,的指修成之要,以重结上文也。敌体番上,以灭尘合觉番上,背觉合尘,以故发真如妙觉。明性番上,故发尘劳,有世间相。此科末后性字,应上科末后相字。显是以元真之性,番元妄之相。岂非融妄即真,无上圆修之旨乎。但上科众生迷闷四字,无有番词。然意必有,而文从略也。对彼迷闷二字,应以悟达二字番之。盖省悟则不迷,通达则不闷。又悟谓悟真本有,达谓达妄本空。应云诸佛悟达灭尘云云。良以一乘圆顿教理,须以顿悟为先。灭尘二字,牒上以性融相之科。盖上文合字,即今灭字,皆是融意。尘即相也。灭尘者,但是灭其二执生灭之尘,即融相也。合觉二字,牒上全相皆性之科。此合字与上小异,契入意也。所以牒上惟妙觉明,圆照法界句也。故发下八字,牒结成无碍科也。上诸无碍,皆性发境界。然离性无别境界,全体作用故,即是发性也。依迷悟心,对辩缘起已竟。
△二、依本来心圆彰藏性。
圆彰者,不惟以一心而圆具三藏,且于每一藏中,即圆具十法界。如非,则十界俱非;即,则十界俱即;融,则十界俱融也。然此文当有两重了拣,令义了然,毕彰深妙。初望前文辩差别,有五对,而科中已具前二:一者、迷悟本来对。前科众生迷而倾夺,如来悟而合融,有迷有悟,似心有差别。此科出本来心,与迷悟了无交涉,圆融自若也。欲令众生莫退屈,而高推圣境矣。二者、缘起一真对。按华严疏,初重缘起法界,以能照法义边为文殊,即前所谓惟妙觉明,圆照法界也。就能起法义边为普贤,即前所谓是故于中,一为无量等文也。以皆尚待能所,故属缘起法界。次重一真法界,即此科也。以理智契合,会缘归实,即归一真法界。前谓胜义中胜义者,此也。予谓即毗卢身相矣。三者、足相足性对。前释疑处,以说相无定实,故无陵灭。今前科言,正由相无定实,所以倾夺之,则徧成有碍;合融之,则极成无碍。以尚能成诸佛一切无碍妙用,岂更疑其凌灭等耶?又说性非水火,故无不容。今此科言,不但只非水火,而十界俱非,乃至俱即俱融,尚即本来圆融性海,岂更疑其不容等耶?四者、修成性具对。盖谓前有合有发,全显修成之相,亦是能证。此科无合无发,惟论一心,圆该十界,亦是所证。五者、体用用体对。上为依全体之大用,虽不离体,而偏显妙用。此为摄大用之全体,虽不缺用,而偏显妙体也。次约本科劝尊经。此中非一切即一切,而又融拂一切,酷似三谛三观心,麤浮而不沉。玩者輙立谛观,不知详佛深旨,但是直指众生现具本来之心,便是如此圆融妙极。众生迷时,诸佛证后,常只如此,了无增减也。又复应知,亦不离前根中所指圆妙明心,但于十显一破,方以指明四科七大,复进常徧。今乃至此,方极圆融,而无以复加矣。始终惟显心性,何曾与说观门?
问:不立观门,何由修证?
答:汝不见下文阿难喻此心为华屋,求门而入,佛与说耳根圆通,方是入此之门。今何阅佛经而不遵候佛旨,乱立观门?苟此处观门已立,便当依此修行,观音圆通何用哉?吾宗义学,幸勿专擅也。且此中佛既三标如来藏心,便当依佛判科,不必别立名言。
就分三:
△一、圆彰空藏。
语中既以一心徧非诸法,即同经初徧破诸法,惟显一真如心,故即空如来藏。但彼惟破世间,此则兼非出世。又二:
△一、牒举藏心。
而如来藏,本妙圆心。
而字承接上文之意,如云妙性虽随染净二缘起成二相,而如来藏云云却是显真,不随迷悟而变也。此经首即指妙明心,而古德释为寂照。今详此三标藏心,皆以此二字互为重轻,前单后复,以别其空与不空耳。今于空藏有妙无明,应是重此妙字,目其寂体耳。而言本妙者,本来虗寂,无有一物,如珠净体,本来非青非黄等。而又系以圆心者,明其但是不定属于一法而已,非灰断偏空也。
△二、一切皆非
不但只非六凡,而亦竝非四圣也。且又依佛后结,但以世出世间分科又二。
△一非世间。
此中二科,是如来常说世间之法,故该六凡法界。然皆随染缘而起者,今此约于心体,未涉染缘,故皆非也。又分二:
△一、摄非七大。
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风非火。
此非字,即前先非水火之非摄。谓心之一字,摄根识二大。六根之性,前已明其为黎耶心意根,复该末那心识大,全摄前六心。故此心字,总摄余之五大易明。
△二、摄非四科。
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声、香、味、触、法;非眼识界,如是乃至非意识界。
此科据文但显十八界,而实以意摄阴,入处收尽。四科摄五阴者,以五根六尘摄色阴,以意根六识摄后四阴,至于入处开之即是。
△二、非出世间。
此中四科,是佛常说出世间法,故该四圣法界。然皆随净缘而起者,今约心体,未涉净缘,故皆非也。分四:
△一、非缘觉法。
非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尽。
此与非声闻科,颇似心经语。但彼直约诸法空相,故言无。而此直约一心,不属诸法,故言非也。皆是取流转还灭二门,双举因缘之头,而双超因缘之尾也。惟最初多一明字,为不同耳。意谓无明无体,体是本明,故兼带言之。以见离本明外,别无所谓无明。斯即真心,似不当非。然对无明而立明,乃是有待之法。今此圆心绝待,故亦非之也。此即举流转因缘之头也。明无明尽者,本明之上,无明尽也。然缘觉但尽我执无明而已。此举还灭因缘之头也。此于两门十二支中,俱各但举一支,即惑因也。如是乃至者,超中间十支也。十支者,二曰行。
即前阴业因,连上无明,乃过去二支因也。
三曰识。
谓投胎八识,即中阴位也。
四曰名色。
即在胎五阴名,即受、想、行、识之四色,即色阴也。
五曰六入。
即出胎六根,现阴初生之位也。
六曰触。
六根初能照境,未成欣戚之时也。
七曰受。
对境能生欣戚时也。自识至此,名现在五支果也。由惑业所感之苦果矣。下〔放〕此。
八曰爱。
指诵说淫欲,未知追求之时,即现阴惑因也。
九曰取。
指追求淫欲未遂之时业因也。
十曰有。
指淫事得遂之时,亦业因也。自爱至此,名现在三支因也。
十一曰生。
后因自胎而出生也。
不带尽字,是流转十缘。若各支下俱加一尽字,是还灭十缘。末句非老非死者,即非第十二支流转因缘之尾也。老死共惟一支,指后阴身从生所至之老死,合前生支,是未来二支苦果矣。非老死尽者,非第十二支还灭因缘之尾也。斯亦谓尽分段,而变易犹未尽也。
△二、非声闻法。
非苦、非集、非灭、非道、非智、非得。
前四为声闻所修四谛法也。苦谛,谓世间果,三界上下无非是苦,以逼迫为性,即三苦、八苦等也。二、集谛,谓世间因,以招感为性,即十结使并本随烦恼聚集,以招感苦果者。三、灭谛,谓出世间果,可证为性,尽灭世间诸苦,出三界外,虗无寂静,所谓尽诸有结,分段永离也。四、道谛,谓出世间因,可修为性,即八正及三十七助道品,所以能成灭谛之果者也。后二智得者,依孤山作小乘所证智理。智谓生空之智,理谓我空之理。心经略疏通指上能空之智、所空之理皆无。今因系于四谛之后,依孤山亦通。况心经此句之后方标菩萨,则前属声闻何伤?
△三、非菩萨法。
非檀那,非尸罗,非毗棃耶,非羼提,非禅那,非般剌若,非波罗蜜多。
孤山曰:非檀那等先非能趋行,非波罗蜜多者总非所趋理也。
○此中多用梵文,前六即六度也。檀那,此云布施,财、法、无畏之三也。尸罗,此云持戒,摄律仪、善法、众生之三,所谓三聚也。毗棃耶,此云精进,专而不杂曰精,勇往不退曰进。此普对诸度万行,悉皆专勤也。羼提,此云忍辱,有六相:一、力忍,不忘嗔而但不报也。二、忘忍,雅量容物,处辱如无也。三、反忍,反己自责,不尤人也。此三未必得理。四、观忍,外人内身,皆达如梦也。五、喜忍,喜其能成我之忍力,又如力士试力而喜也。六、慈忍,怜彼加辱者愚痴,而发愿度说也。此三非得至理不能也。此与刊定记小异大同也。禅那,此云静虑,初心则静即止,虑即观。行成则静即定,而虑即慧也。种类极多,此惟取于大乘权、实、渐、顿、偏、圆等禅也。般剌若,此云智慧,有三相,谓文字、观照、实相也。亦种类甚多,大约了妄达真,契理如如等智也。上六为能趋之行。波罗蜜多,此云到彼岸,离生死此岸,度烦恼中流,到涅槃彼岸。此一为所趋之理。三句皆上半为法,下半是喻。以彼岸所喻是涅槃,而涅槃即佛所证不生灭之理。在菩萨方以趋之,而未证极也。故作六行所趋之理,寻常赘于各度之下,故云六波罗蜜。此以一句总之耳。又前五度,不假般若导之,皆事相之行,不到彼岸。故般若又为六度之要也。
△四、非如来法。
如是乃至非怛闼阿竭、非阿罗诃、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乐、非我、非净。
如是者,结上菩萨之法,乃至之至,从因至果之意。非有超文,显前菩萨法,即如来之因也。孤山曰:先非能证人,后非所证法。怛闼阿竭,此云如来。阿罗诃,此云应供。三耶三菩,此云正徧知,即十号之三也。
○以号目人故,即为能证之人。略释证真之极,故称如来。二利之极,故称应供。彻照真俗,故称正徧知。他经所释甚多,不能繁引。向下是所证之法。涅槃,此云无生灭,谓远离诸生死也。又云圆寂,谓万德俱圆,诸妄永寂也。是四德之总体。下四德乃其别相。常者,非惟二死永忘,无诸生灭。亦且世相常住,究竟坚固也。乐者,非惟远离诸生死苦,亦且得不思议解脱,受用无量法乐也。我者,非惟证真法身,犹若虗空。亦且山河草木,全露法王也。净者,非惟妙净理体,无诸染著。亦且清净徧周,无染非净也。
何不非菩提。
答,三号中正徧知,亦该之矣。
以惟独约心体,故凡圣俱非。而直指人心者,所以不存圣凡之见,乃至心佛俱非也。而法界观立,理与事非一者,义𠃔合也。圆具空藏已竟。
△二、圆具不空藏。
首既便即世间法理,实即同十惑忽生山河大地等。但此望彼有二,了简非是尽同:一者、彼方即于世间,此则圆即十界;二者、彼随染缘已起,此约一心理具,随缘随用皆可即之也。既即万法,故定属不空藏也。分二:
△一、承上起下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
以,因也。是,此也。孤山曰:世结六凡,出世结四圣。
○正以此心寂体,不滞一法,方能成普即一切之用。如摩尼珠,由其不属一切色,方能徧现一切色。故虽体不临照,而实用无不含。向使堕于一色,岂有徧现之用乎?故蹑空藏为不空之由。
△二、正明不空又二
△一、牒举藏心。
即如来藏,元明心妙。
承上由心寂体徧,非诸法故,即如来藏云云。元明对上本妙,重一明字。元,亦本也。元明者,本明照用,有涵具之意,而复系之以心。妙者,见用但体含,仍非滞有之用也。
△二、一切皆即
非但即于四圣,亦竝即于六凡。然即者无施不可之意,非便指于己现之用也。此下法相皆同空藏,但改即字,其余悉准上知。分二:
△一即世间又分为二。
△一、摄即七大。
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风即火。
△二、摄即四科。
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声、香、味、触、法;即眼识界,如是乃至即意识界。
△二即出世间又四。
△一即缘觉法。
即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尽。
△二、即声闻法。
即苦、即集、即灭、即道、即智、即得。
△三、即菩萨法。
即檀那、即尸罗、即毗棃耶、即羼提、即禅那、即般剌若、即波罗蜜多。
△四即如来法。
如是乃至即怛闼阿竭、即阿罗诃、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乐、即我、即净。
以十界诸法,离此心无片事可得故。惟据藏心之体,便即十界之体,随所现而无不可者。所以直指人心者,信手拈来,无有不是,乃至心佛俱即也。法界观立,理与事非异者,义𠃔合也。圆具不空已竟。
△三、融空不空
上非与即,皆对十界为言。今此不复更陈十界,但与拂融即非二字,则空与不空,合一圆融,不可思议矣。故此科应是圆具空不空藏,而省略文也。分为二:
△一、承上起下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
承上不空,徧即诸法,故不堕于一法。由徧即而又不堕,故为融拂之由。
△二会归极则又分二。
△一、牒举藏心。
即如来藏,妙明心元。
蹑上二科之本,妙元明以双标。妙明二字,泯合一心,寂照融一。张下圆中之本,复系之以心元者,兼明其本来元具,非假于修成作为者也。
△二、即非圆融。
离即离非,是即非即。
此中浑含世出世间一切,融会离即离非,双遮前之二藏,以显此之一心圆神不滞之体,固不定属于即,亦不定属于非,故曰离即离非也。下句非即二字,本是非二字,而番说非即耳,文之巧也。是即是非者,双照前之二藏,以显此之一心随宜自在之用,全非而即,全即而非,所谓能即能非也,故曰是即非即。大约对万法而独显心,是圆融极至耳。所以直指人心者,有曰:若要直捷会,一切总不是;若要委悉会,一切无不是。而法界观立,非异即非一,非一即非异,义𠃔合也。旧注引净明遣尽之说,方是空藏中一切皆非意耳。管见非之,当矣。夫显心之谈,妙极于此,问答原意,宜此重伸。良以义广言长,忘其最初本意,则始终语脉不可通矣。原夫佛酬阿难妙定之请,舍置权小所修,示以诸佛本定。然斯定所以逈异者,以是全彰自性本妙圆定,释者不可多用修意,以仍滥于常途也。况此奢摩他中,纯谈本定,曲显性真,而说修之意绝少。从初三卷,直指藏心本定之体,显次第空藏也。而大众各各自知心徧十方,常住不灭,斯则顿意成矣,而圆意犹未彰也。
问,七大何说圆融。。
答,彼约周徧说也。
复次,满慈顿兴二难,为后二藏之发起。于是答万法云何生续,则略彰藏心,随染缘之用,显次第不空藏也。斯则体用略备,圆意已露,而犹未具彰也。复答五大不合相容,且示性相二无碍理,显次第空不空藏也。斯则且彰无碍,释彼有碍之疑而已。至于即性之相,无量不思议业用,即相之性,混融不思议妙体,未极显也。更因当机之伏疑,而与之备谈染缘净缘四义四相,则一切圆用,方以尽彰。又与开二合二,双拂双融,而三一妙体,方以极显。然用须证而后发,故略带修成。体则本来现成,故仍彰不变。纵因修显,亦非修生。所谓是了因之所了,非生因之所生矣。是则后之圆融三藏,收前次第三藏,而自心本具圆定,方以极显,而无以复加矣。阅斯文者,幸加意焉。极显圆融已竟。
△二、普责思议。
如何世间三有众生及出世间声闻、缘觉,以所知心测度如来无上菩提,用世语言入佛知见?
首二句,责界内凡夫。三有,即欲有、色有、无色有也。出世间,即三有外也。不责偏教菩萨者,举正为而略兼为耳。以所下二句,见不可思也。以者,用也。所知心,凡小各所证之理性也。以彼证非妙,未离能所,各以本智为能知,各据证境为所知。今即以此所知心境,比类推度,谓佛无上菩提,亦同此也。然佛无上菩提,是佛圆修圆发,证极妙觉,即前净缘起中四义四相,具足本始之究竟,彰显全体之妙用,应即十十玄门法界无障碍智,亦即不思议解脱。如来自言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者,此也。此诚非识所知,非心所测,岂可用所知心,以妄测度哉。正所谓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也。末二句,见不可议也。用世语言,如陵灭不容之语,因缘和合之言是也。入者,参杂于中也。佛知见者,法华标名而未释义,疏家随自意明,如三智五眼,多从证得,岂定合于佛意。斯经佛口亲谈如来藏心,发挥本有,乃至末后极显圆融三藏语竟,乃责凡小用世语言,入佛知见,是则显然以圆融三藏为佛知见,复何疑哉。又特取于生佛本来不变妙心,不独取于证得,然则学者宜应惟佛是遵可也。
思议分言,亦互影耳。
问,菩提既取于修成,则知见安知不独取于证得者乎。
答,此处纵不信其决定重本来心,到五卷初,佛释根尘缚脱,明指根性即是知见。文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可见佛于斯经,前后发挥众生根性,即是开示佛之知见。不尔,但取佛所证得,与众生何关,而必欲开示之乎。是则法华标名而未释义者,于斯经方释其义矣。我故常曰,斯经为法华堂奥者,以此耳。又当知菩提知见,皆可互通。此处菩提,即是证得知见。此处知见,即是真性菩提。因佛于菩提取无上者,既分属于修成,故须知见但取于本来耳。智者善须甄别。
普责思议已竟。
△三、结喻推失,又二:
△一喻智最要又分二
△一、举喻。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
四皆丝属之乐,琴今七弦,瑟今二十五弦,箜篌今十四弦,琵琶今四弦,古之弦数不同,不繁引也。喻圆具三藏之妙性,即宝觉真心也。妙音喻妙用,即前一为无量等也。妙指喻妙智,所谓如如真智,即前妙明不灭不生,能合如来藏者也。发字喻中即谓发音,法中即谓发用,所谓故发真如妙觉,明性犹发音也。
△二法合
汝与众生,亦复如是。宝觉真心,各各圆满。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
首二句总与合定,向下详开合文宝觉、真心、合琴等也。世之所称为宝者,略有三义:一、离垢秽;二、具光明;三、富财用。今以本觉不变之体即离垢义,圆照之相即光明义,随缘之用即财富义,故称宝觉也。真心检非缘虑等心,然觉以照体言,心以总相称也。不偏滞曰圆,无缺减曰满,各各圆满言,人人皆本具,合虽有妙音也。以下合无指不发,有二释:一者、补缺释,以喻中缺有妙指能发妙音,今度反显必有则如我二句作法说,正合之也。海印即佛心常住三昧,按指发光即动成妙用也。二者、局喻释,以喻中但说无指不发,而总合又但言汝与众生故也。按指发光但作重以喻明,以按指喻举心,以发光喻尘劳起也。正以不具妙智,故但发尘劳不发妙用,正合无妙指不发妙音也。海印者,应是佛手印文,不指佛心三昧及大用等释也。举心尘起,若克取前文,实即倾夺而随为色空耳。
△二责其不求。
由不勤求无上觉道,爱念小乘得少为足。
此出其不发妙用之由,而激劝其求也。上文直言不发妙用,而实未明言由无妙智,至此方说出也。无上觉道,即佛智果,所谓发妙用之妙智也。若因果地而寻求,因地即根中不生灭性,佛初以之合如来藏者也。小乘无志上求佛果,故不勤求于此,所以妙用终不发也。末二句又出不求之故,皆由爱小而失大也。爱念其功省而利近,得少为足者,但以六通、十八变等化城伪宝为足矣,盖激其速回小以取大也。正答次问已竟。
△二、兼释转难。分二:
△一、满慈索妄因而拟进修。
满慈依因缘旧宗,知苦因集,而后断集脱苦等缘觉,是义更明。今闻诸妄起自无明,乃欲知无明所因,而克苦断之。不知诸妄尚可推审其因,独此一法,无因可推审也。是知此问无明之因,不同前问万法生续之因也。又此拟修,乃是意取有三。一者据佛前言,由不勤求,理宜奋求修法。二者据今自语,未究圣乘,亦须究竟修之。三者据后佛言,何籍劬劳修证。故知意中必有奋修之念,佛方鉴机云然也。又二。
△一、推较本末又二
△一、推本无二。
富楼那言:我与如来宝觉圆明,真妙净心无二圆满。
我与如来者,就己对佛推论,以例众生诸佛,无不皆然,见生佛本觉,无不同也。宝觉圆明者,领前宝觉而加圆明二义,圆即前之富有财用意,明即前之离垢光明意。真妙净心者,领前真心而加妙净二义,不滞一相曰妙,不涉一尘曰净。无二圆满者,领前各各圆满,而但加同佛之意,如云在佛无增,在生无减也。
△二较末悬殊。
而我昔遭无始妄想,久在轮回,今得圣乘,犹未究竟。世尊,诸妄一切圆灭,独妙真常。
先以举己久迷未复也。然遭无始之妄者,领初之忽生中意也。久在轮回者,领后之相续中意也。圣乘未竟者,领爱念小乘,得少为足之责也。孤山曰:未究竟二意,就外现则罗汉无明全在,就内秘则菩萨有上地惑,故未究竟也。诸妄圆灭,即极果断德。独妙真常,即究竟智德。
○盖世尊下,即说如来独得灭妄纯真。此领前辩果中妄不复生,真不复变意耳。
△二、索请妄因。
敢问如来,一切众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沦溺?
承上问,本既无二,我等从无二中,何故忽遭根本无明,自蔽妙净圆明之宝?觉受此久至轮回圣乘未竟之沦溺。竟与如来无妄纯真者,岐而为二乎?然沦溺二字,皆取喻于水。沦者,水之旋复也,喻久在轮回。溺者,水之深处也,喻圣乘未竟。经说二乘堕无为深坑故也。
△二、如来喻无因而示顿歇。分三:
△一喻明无因又分四。
△一、牒惑起。问:
佛告富楼那:汝虽除疑,余惑未尽。吾以世间现前诸事,今复问汝。
汝虽除疑一句,是许其大疑已除。盖据其推本无二,是信己本真,称佛圆常。又己信佛永证,乃至万法生续之疑,性相难融之惑,皆已破矣。余惑未尽者,尚不达此无明无因,是以强索之也。现前诸事者,因现前诸事中,偶有此一事也。盖就事引喻,非假设之喻也。
△二、举喻辩定。
汝岂不闻室罗城中演若达多,忽于晨朝以镜照面,爱镜中头眉目可见,瞋责己头不见面目,以为魑魅无状狂走。于意云何?此人何因无故狂走?富楼那言:是人心狂,更无他故。
温陵曰:演若达多,此云祠授,从神乞得故也。
○以为魑魅者,自以为魑魅而惊怪也。此中但取狂走,惟喻最初根本无明,独头横起,故说无因。若依旧注,句句解配,则狂走最后,反喻麤惑,何得无因?无状同无故也。夫无状无故,已自无因,而更问何因者,欲其自审也。故满慈于喻,了知不谬矣。
△三、以法合喻二
△一举法详合又分二。
△一、直标无因。
佛言:妙觉明圆,本圆明妙,既称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首二句先举无妄之体,以正显妄本是无也。妙觉明圆者,以一觉字处于三义之中,显觉体具乎三义也。无妄缚之曰妙,无妄蔽之曰明,无妄亏之曰圆。本圆明妙者,复表三义皆本具,而非假修证也。既称下,明虗妄与有因展转相违。盖既妄则必无因,有因则必非妄。可见于妄而索因者,不达妄理者也。
△二、极明虗妄又二
△一、因空无始不可说。
自诸妄想,展转相因,从迷积迷,以历尘劫,虽佛发明,犹不能返。
起信论:无明与妄想,皆是最初细惑,互相引发。凡有几重,兹不繁叙。彼分二相稍殊:无明,最初痴相也;妄想,迷中动相也。却后凡迷真处,便是无明;凡执似处,便是妄想。虽常互为因缘,而实一虗妄,无别因也。今此妄想,即同论中,而迷字即彼无明。首二句,正明因空,而说妄想自相成因,更无别因。次二句,正明无始,而说无明自相积集,以至微尘纪劫,终不得其因之始相。末二句,双承妄想自因,而无明无始。虽佛八音四辩,亦不能逆推而说其本始之因,故曰犹不能返。良以妄体本空,无可说矣。
△二、妄空无生不可取。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识迷无因,妄无所依,尚无有生,欲何为灭?得菩提者,如寤时人说梦中事,心纵精明,欲何因缘取梦中物?
首二句,非是明其因迷生迷也。因迷因悟,上文已经双破,此是一番一正。如是迷因,指法之词。因迷自有者,正因迷惑不达无因,所以常自成有也。盖为迷妄因为有,故并妄体亦皆成有故也。下二句,番迷成悟也。识迷无因者,达得迷无生因也。妄无所依者,自见诸妄悉皆本空也。盖为达妄因为无,故并妄体亦空故也。次二句,结成无生。言识得无因,不但只达妄空,亦达最初即未曾生,而却后将何所灭乎?后引梦喻,以明不可取也。得菩提者,即如寤时人醒梦之后也。宣说无明,即如说梦中事也。虽有大智,不能取无明确实之体相,即如心纵精明,不能取梦中物也。大约亦同不可说意,特以取字别上说字,以妄体别上妄因耳。举法详合已竟。
△二、取喻帖合
况复无因,本无所有。如彼城中演若达多,岂有因缘自怖头走,忽然狂歇?头非外得,纵未歇狂,亦何遗失?
首二句,牒法也。况字,以上梦喻,况下本喻。如云只此梦喻,已足显其妄性无生。况复云云首句,牒妄因本空;次句,牒妄体亦空也。如彼下四句,帖喻妄因本空。忽然下四句,帖喻妄体亦空。设使其头真有得失,不名为狂,帖喻法中设使妙觉真有得失,不名为妄。今乃歇非外得,未歇无失,帖喻法中悟非外得,迷非真失。可见妄体本来无有也。以法合喻已竟。
△四、结成无因。
富楼那!妄性如是,因何为在?
性,即体也。言妄之自己体性,本来如是,尚不可得,况更索其因哉。喻明无因已竟。
△二、示令顿歇
圆顿教中,知真本有,何劳起修?达妄本空,不须强断。而强修强断者,尽属怖头狂走,妙在歇狂当下即是。然歇狂正是无修之修,亦非同拨无放逸之流也。分三:
△一示无修之修又三。
△一、略除妄缘。
汝但不随分别世间、业果、众生三种相续。
详但之一字,即所以止其意中奋修之念。如云:汝究妄因,将欲得其本因,而苦修以断之也。今即悟其无因本空,何必乃尔。汝但云云。分别二字至重,应是缘麤境之麤惑,总该法执,对三种相续为三分别,故下科呼为三缘也。不随二字,便是顿修顿断功夫。盖二乘我执已尽,尚犹不了法空,于三相续而分别心外,实有长缠理障。今教其于承示悟空之后,但惟息此三种缘念分别,而一切不随,即是顿断法执也。良以彼之三种相续,本无因而未全空,但惟依此随念分别,故常不即空。今惟不随,彼自无依,不空何待。此诚顿悟家最为省力之修也。思之。夫观三种相续文,取初问科中之语,则知此之顿修,全籍初问中生续皆空,以张其本也。
△二妄因自绝。
三缘断故,三因不生。
上句牒上科意也。盖上科不随三种分别,即是断三缘也。而麤惑麤境已尽三因,乃带细境之细惑,即三细中流注细念,所以为前麤惑境之深因,故亦对境成三不生者,良以麤念除而功熟,细念亦随尽也。
△三妄本亦尽。
则汝心中,演若达多,狂性自歇。
心中演若狂性者,借喻直指根本无明。良以前演若狂走之狂,本喻根本无明故也。歇者,息也,灭也。由前达空之后,麤细二念俱忘,则根本无明,岂能独存,亦泯然而息灭矣。然歇字双含伏断两意。若约伏意,则十信满心,圆伏无明。若约断意,则等觉后心,永断无明也。
△二、示无证之证。
歇即菩提,胜净明心。本周法界,不从人得。
前皆灭妄,此科证真也。菩提智果之号,本觉出缠三智圆满之相,胜净明心极果之体,合明体而兼举也。胜者,超过一切无比无上之意。净者,烦恼不能染。明者,无明不能昏也。权小菩提,下对凡外,亦称净明,而非胜净明也。心之一字,亦显唯心,非别有也。此亦双含发心、究竟二种菩提。承前圆伏无明,此为发心菩提初住位也。虽断一证一,而圆融该彻四十二地,即成正觉,克肖究竟也。承前永断无明,此为究竟菩提如来位也。亦就满慈,已齐七信,进则二果可阶,故作斯判。若约初心具顿根者,则虽观行位中,圆伏五住,一超直入,是亦菩提胜净明心,曾无优劣,幸勿退屈。祖云:但离妄缘,即如如佛。𠃔合此中顿歇之意。本周法界者,但由歇而显,非由歇而始有也。前云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即周法界意也。不从人得者,纵使从人指示,而实理备吾身,非从人与,如灯传点而已。
△三、责劬劳修证。
何籍劬劳,肯綮修证。
籍者,假也,须也。吴兴曰:骨间肉曰肯,筋肉结处曰綮。出庄子技经。肯綮之未尝。
○依管见,作劳筋苦骨,克苦修行之意。何籍者,言不须作意苦求修证也。良以顿人悟处高妙,了达妄本空而真本有,但息颠倒分别,一念入无分别。本空者,无依而何所留。本有者,无覆而何所隐哉。故不假于苦修证也。此若满慈意中,无拟修之念,则佛责何所谓乎。然而欲希顿修者,当先求于顿悟。如其悟未大彻,而妄拨事修,自成陷坠,亦愚惑之甚也。慎之。示令顿歇已竟。
△三、结喻推失,又分三:
△一本有不觉喻。
譬如有人,于自衣中,系如意珠,不自觉知。
衣喻三缘颠倒,分别三因微细流念,及狂性根本无明重重包裹之相。珠喻菩提胜净明心,由此枝末与根本无明重包重裹,故虽有而不觉知也。
△二、迷之非失喻
穷露他方,乞食驰走。虽实贫穷,珠不曾失。
缠空而乏于妙用为穷,滞有而无所退藏曰露。空有二皆边地,故如他方。吴兴曰:求人天乐,取偏小益,犹乞食驰走。
○珠不曾失者,万妄交驰,一真宛在,犹虽贫珠在也。
△三、悟之非得喻
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愿从心,致大饶富,方悟神珠非从外得。
吴兴曰:佛如智者,教如示珠,证理起用,则致大饶富也。温陵曰:末二句喻妄息真现,不劳修证也。
○致大饶富,喻本周法界。末二句,喻不从人得也。此中问处,原同圆觉经。金刚藏云:若诸众生本来成佛,何故后有一切无明?但一切意该本末,而此经以末从本,亦言诸妄悉无,因而本空也。
问,此之顿歇,与耳根圆通,同耶,异耶。
答,歇意同,而就位有异也。若博地凡夫名字位中,闻斯法门,悟彻真有妄空,从耳门入流忘所,即是不随世间分别,三缘顿断也。若仍随分别,三缘不断,何名入流忘所耶。自此由忘而不生,由不生而尽,由尽而空,由空而灭,一路休歇,自浅之深,直至寂灭现前,即是菩提胜净明心现前矣。此则全同也。若满慈七信位后,根结已尽,何用番前。又从耳门而入,但从觉所觉空顿歇,法执分别俱生,至寂灭现前,则胜净明心亦现前矣。盖前位人法二执齐歇,此位但歇法执,故云就位有异耳。
正答满慈已竟。
△二、兼示阿难。
阿难本是当机,以此疑接附满慈问中而起,故曰兼示也。分二:
△一、阿难蹑佛语而执因缘。
此阿难第三番疑因缘也。最初第一于显见超情科中,疑见性不由因缘。第二于圆彰七大科前,疑万法不由因缘。今此第三乃疑证果成道,何亦不属因缘?有果无因,诚大可疑。意葢闻佛久排因缘,而语中又带因缘。既说因缘,又言何籍修证,故起斯问。是则前疑性相,今疑因果矣。分三:
△一、起问。
即时,阿难在大众中,顶礼佛足,起立白佛:
△二、正问。又复曲分为四。
△一、蹑牒。佛言:
世尊现说杀、盗、婬业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心中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从人得。
现说杀盗淫者,依天如作,略牒业果,而意该世界众生。若是,则业字应是等字之误,而缘字即是分别,非即指杀等业也。此说极好,以满慈三业绝无,岂佛更说令断之乎。
△二、证成怪问。
斯则因缘皎然明白。云何如来顿弃因缘?
首二句证成。佛言:现说因缘。下二句怪问:既说因缘,何又顿弃,而言迷妄无因,何籍修证,以至多明今教不属因缘耶?
△三、昔教有益
我从因缘,心得开悟。世尊!此义何独我等年少有学声闻?今此会中大目犍连及舍利弗、须菩提等,从老梵志闻佛因缘,发心开悟,得成无漏。
首二句,自受益也。世尊下,他受益也。梵志者,西竺出家者之通称,谓其有清净志行者也。经载目连等最初于途中相遇波离迦叶等,闻说生灭四谛因缘,开悟信从,然后见佛成罗汉果也。
△四、今滥自然。
今说菩提不从因缘,则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说自然成第一义。
观今说二字,即指现说无因本空,歇即菩提,何籍修证等语,而为顿弃因缘之意,不必取前文也。外道自然,如八万劫后,自然成道,犹如缕丸,极处停止,皆自然不假修证之意也。正问已竟。
△三、结。问:
惟垂大悲,开发迷闷。
意谓约佛之言,则仍带因缘;究佛之意,则顿弃因缘。今请决定仍是因缘耶?必非因缘耶?决一则不迷闷矣。
△二、如来拂深情而责执恪。又二:
△一、就喻拂情又二
△一拂情伸意又三
△一即喻揆情
佛告阿难:即如城中演若达多,狂性因缘若得灭除,则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缘自然理穷于是。
即喻者,即取前喻。揆情者,揆度阿难两种情执也。如云汝所谓因缘自然者,今且就前狂喻以推之,汝必谓狂性云云。理穷于是者,言汝不过执此为因缘,为自然,出此二途,则情尽理穷也。大意忖度阿难之意,而先以按定,下方破也。此但说喻,若约法中,须得无明因缘灭除,菩提自然而出。若此则本空本有,二意俱失,全成两种执情矣。
△二、双拂二计又分为二。
△一约头双拂。
约头者,法中葢指菩提,不堕二计也。又二:
△一拂自然
阿难!演若达多头本自然,本自其然,无然非自,何因缘故怖头狂走?
首二句标定头为自然也。本自其然者,牒上句意,犹言既是自然也。无然非自者,犹云无非自然也。言其常应自然而有,不得惊其忽无而发狂也。末二句即诘问其何故忽惊无头而狂走乎?因缘亦只是故字意,不取照镜,但表其既狂,便不属于自然而已。法中谓本性若属自然,众生即当常自见性,不复有迷沦者,今何故复有迷而驰背者乎?可见菩提不属于自然也。大端破自然只破自然,切不可谓以因缘破自然,交破即属矫乱,如前辩也。
△二拂因缘又二。
△一、对词反诘。
若自然头因缘故狂,何不自然因缘故失?
文虽双举,实惟独重因缘;语虽带狂,实惟独约头辩。若自然头者,头本先有也。因缘故狂者,照镜因缘而遂怖无头也。若此,则全非真因缘。何以故?若实因缘,何不此头元自然有,照镜因缘遂真失乎?必真失其头,而后为真实因缘也。法中如云:若菩提妙性先自然有,而后假无明因缘背驰不见,遂谓此性全属因缘,即当真失其性,方信因缘不妄。今何不由因缘真失乎?诘令自审也。
△二、正结其非。
本头不失,狂怖妄出,曾无变易,何籍因缘?
首二句是申其正意,以结定头在不失,而无端狂怖,妄谓无头而已。末二句是出其非为因缘,如云:正当妄怖无头之时,而本头实无变易;及觉有头狂歇之后,而此头何假因缘?法中合云:性本不失,无端迷背似失而已。然正当迷背似失之时,而本性实无变易;及见性破迷之后,此性何假因缘哉?此亦破因缘,只破因缘,非以自然而破因缘也。大约言此头若是自然,当无狂怖;此头若是因缘,当须真失。今由有怖,故非自然;又由无失,故非因缘。以法详喻,历然可见。但是双非,决无双是。若用互破,则前堕是因缘,后堕是自然,故曰矫乱。观后文尚须重重遣尽,岂此中反令双非而番成双是乎?
△二、约狂双拂。
约狂者法中,葢指无明不堕二计也。分二:
△一拂自然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际,狂何所潜?
本狂自然者,若狂本出于自然也。本有狂怖者,言即当本来常有狂怖也。下二句诘问可知。若以合法,则未狂之语,法喻难齐。良以喻中真有未狂之际,法中实无未妄之时。若尔,当堕无明有始之过。只可义取之云:清净本然之中,妄何所潜?如诸祖谓空劫以前,亦是义立而已。
△二、拂因缘。
不狂自然。头本无妄,何为狂走?
不狂自然者,若不是狂,出于自然也。又说首二字颠倒,应是狂不自然,即反说因缘耳。葢此句先以番成因缘,下二句方蹑上诘问以破之也。头本无妄者,即同头本不失也。末句正诘问也。法合当云:若谓妄非自然而有因缘,然性本不失,何因缘而背驰乎?双拂二计,一科已竟。
△三、蹑伸己意
若悟本头,识知狂走,因缘自然,俱为戏论。是故我言:三缘断故,即菩提心。
此即蹑上破辞,而重伸己说,歇即菩提之意。首句是蹑上约头双拂,而悟头之非自然,非因缘也。次句是蹑上约狂双拂,而知狂之非自然,非因缘也。下二句接云:若如是解,则二计俱为戏论,而全无实义矣。法合当云:若悟觉性本具,又知无明本虗,二计诚为戏论矣。以上蹑前结束已定。是故下。就伸己意也。如云:由是二俱戏论之故,我故前说,但使三种分别戏论之缘断除,即真菩提心矣。良以法执未除者,于三种相续,不忘分别,正是戏论。前云不随分别者,所以止绝戏论耳。戏论止而无明无依,菩提离障,不真何俟哉。拂情伸意已竟。
△二叠拂诸情分三。
△一先出两重生灭又二。
△一、约菩提出生灭。
菩提心生,生灭心灭,此但生灭。
承上言三缘断故,虽即菩提,而不可更作生菩提想。何以故?若菩提心生,则生灭心灭,此则仍是生灭之心,非真菩提心也。
△二、约自然出生灭。
灭生俱尽,无功用道。若有自然,如是则明自然心生。生灭心灭,此亦生灭。
承上言,不但此为生灭之心,纵使灭生俱尽,无功用道,亦不可更生自然想。何以故?若自然心生,则生灭心灭,此亦全是生灭之心,非真无功用道也。此重更难察识,故下偏喻之。先出两重生灭已竟。
△二、喻明自然非真
无生灭者名为自然,犹如世间诸相杂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称本然性。
承上问,言何为自然,犹是生灭。良以计无生灭为自然者,盖对彼生灭之不自然而立,非真本有也。若以喻明,正如世间因杂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对此和合,而遂将非和合者,称本然性。则此本然二字,元是对待番显增立之法,岂本有哉。本然,即自然也。
△三、极尽妄情方是。
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离,离合俱非,此句方名无戏论法。
本然即自然,就喻而用也。和合即因缘,取类而称也。本然非然者,本然与非本然也。和合非合者,和合与非和合也。合然俱离者,和合与非和合,固俱离也。本然与非本然,亦俱离也。若单遣,则反浅于前句矣。离合俱非者,离与不离,又复双离之也。此离合的合字,不与和合的合字相干。葢是对离说合,故即不离也。末二句,方许其真无戏论矣。葢遣之又遣,以至无遣,方契真无功用道,真菩提心也。是由识知狂走,则因不堕于二计。觉悟本头,则果不堕于二计。而真无功用,即真因也。真菩提心,即真果也。故知阿难此番之辨,全辩因果也。就喻拂情已竟。
△二切责执恪分二。
△一、抑斥戏论又二。
△一、直斥躭著戏论。
旧说世尊教阿难历劫勤修,不可徒恃多闻。如是则与前何藉劬劳,肯綮修证,意相矛盾。若约对位浅深,则博地凡夫,岂得一超直入?若约多闻寄斥,则因缘六度,宁免尘劫腮?当知不舍戏论,历劫无功;能舍戏论,何须历劫?必谓舍戏论而又当历劫,则不藉劬劳之语,终乖前后矣。请详今解,本意自见。复分为二:
△一、判果难成。
菩提涅槃尚在遥远,非汝历劫辛勤修证。
首句,智、断二果号也。承上如云:据汝所执所问,则极果尚在遥远,非汝历劫辛勤所能修证。意谓纵经尘劫修行,亦终不能实证也。此且断定难成,下科方出其所以也。
△二、出其所以
虽复忆持,十方如来,十二部经,清净妙理,如恒河沙,秪益戏论。
葢言我所以断汝历劫难成极果者,正以汝虽忆多经本皆离戏论,而清净诠了义之妙理,汝反取之以资益,戏论所以难成也。意谓若能远离戏论则歇,即菩萨尚不藉于劬劳,亦何有于历劫难成哉。直斥躭著戏论竟。
△二、现证戏论无功。又二:
△一、自全无力。
汝虽谈说因缘,自然决定明了,人间称汝多闻第一。以此积劫多闻熏习,不能免离摩登伽难。
言其若凭自己多闻,全无道力,可免淫术之难也。
△二仗呪方免
何须待我佛顶神呪摩登伽心,婬火顿歇得阿那含,于我法中成精进林,爱河干枯令汝解脱。
夫乘佛呪力,一时顿证三果,超断见惑八十八使,进断思惑欲界九品,故曰成精进林。胜多曰林,以其进速而证多,故以称也。报居不还,不来欲界,故曰爱河干枯。欲爱溺人,无异瀑河,故以喻也。夫阿难固是权人,登伽亦不定实,但一见多闻无功,示居初果,一显呪力功大,速证第三,义无不尽。至于一期胜会,见解俱圆,本皆信位,而但依小称者,取其名位胜,而令凡小生敬羡耳。抑斥戏论已竟。
△二激修无漏又分二。
△一、正劝勤修无漏。
是故,阿难!汝虽历劫忆恃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远离世间憎、爱二苦。
常不开演曰秘密,不可思议曰妙严。一日者,番上历劫也。无漏业者,舍权归实,远离戏论,行起解绝,入无分别,即不漏落於戏论分别而已。若以下文取之,即须反闻自性,所谓将心持佛,佛何不自闻闻也。初不漏落于循声,以次而深,重重脱之,重重无漏矣。憎爱现对,摩登耶输,何须玄释。且阿难既示初果,但就初果论之,教载须陀洹人,隔生多婬,后有画瓶之悔。又罗汉断爱,而憎习全在,如净明会上,天华著身是也。夫憎习被缚,如猕猴推粘求脱。若是,则润生之根抵尚在,何用他说。况在婬室时,既称将坏戒体,足显救之迟,而未必不坏也,何待隔生。至于远离,功亦非浅。约戒,则须身心俱断,先以绝爱断性,亦无后以绝憎。约定慧,则须寂照含空,摩登在梦。至此,岂惟但无憎爱,亦乃情器俱超,而更妙能转物矣。
△二、更举劣机激责。分三:
△一、单举登伽破障。
如摩登伽宿为婬女,由神呪力销其爱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
宿为婬女四字,具含三障:宿为业障也,婬习烦恼障也,女身报障也。故下文销其爱欲,则烦恼障已破;名之以性,则业障已除;作比丘尼,则报障现。转显呪力,能破三障,障消性显,故成性比丘尼也。
△二、兼与耶输同益。
承上文所谓三障既开,不证何俟?故此科显益又分二:
△一开悟益
与罗睺母耶输陀罗,同悟宿因,知历世因,贪爱为苦。
女身之报,全由欲爱深重。今缘宿命开通,洞知累劫苦本,皆因贪爱而悔悟深切也。
△二、修证益。
一念熏修无漏善故,或得出缠,或蒙授记。
激劝之旨,偏属此科。前责阿难,不如一日修无漏业,令出二苦。今举劣机,一念薰修,即得出缠受记,正相应也。上二句,二人之修也。薰修无漏者,乘悔悟心,止贪爱水,不外流逸,一念回光,湛居性定,恒无漏落也。下二句,别言二人之证也。出缠是登伽所证,即出贪爱缠缚。若约三果,即如爱河干枯之解。授记是耶输所得,已证四果。法华蒙记成佛,号具足千万光相如来,进证应入住位矣。兼与耶输同益已竟。
△三、诘责阿难自欺。
如何自欺,尚留观听?
承上言耶输女身已为劣弱,而登伽婬女更是下劣。此等劣机,今尚以一念薰修,即皆高证。而汝以丈夫根智,徒守多闻,淹于下位。自欺云者,葢现见薰修有益而不修,明知戏论无功而固执。留者,恋也。观听,即见闻也。尚留观听者,言尚恋见闻分别,而躭著戏论也。当知阿难此番辩问,最有关要。良以前既排尽因缘,后复将谈修证。若一向有修有证,则违前自言。若一向非因非缘,则废后修证。此诚圣言,宛似互违,而不可不辨也。今明真本无变,犹夫头本无失,而何有实修实证,固非一向堕于因缘也。又明妄之现迷,犹夫狂之现起,而岂终无修无证,亦非一向堕于自然也。由是则知斯经无修无证,固不碍空有修证。而有修有证,仍不碍于无修证也。前后之文,无复矛盾之可议矣。其旨亦甚微妙也哉。
问答辩劾已竟。
△二、大众领悟感谢。
此科通结前满慈、阿难等销疑悟理也。以答满慈之后,尚无领悟之文,故知此科非单结阿难因缘之问也。分二:
△一领悟
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疑惑销除,心悟实相,身意轻安,得未曾有。
示诲,总承前正答满慈,及兼示阿难之文。而言惑除者,通指正答中万法生续,性相圆融,转难中何当复起,何因有妄,及兼示中顿弃因缘,五重深惑皆除也。心悟实相者,按前文佛慈许说科中,所谓真胜义性,一乘寂灭场地,真阿练若,正修行处,是则初句实相总名也,次句实相果地也,末句实相因地也。法华以实相为体,一乘因果为宗,正孚斯义。答中生续本空,及性相无碍,即寂灭场地,不随分别,及远离憎爱,即正修行处,而实相炳然昭著矣。通前更论,有三处表显实相。一者十番示见之尾,佛责声闻不达实相,则下谈离二见妄,及四科藏性,即皆显实相也。二者七大之前,许令当来修大乘者,通达实相,则下谈七大徧周,及阿难承示开悟处,皆显实相也。三者即此处经家叙众已悟实相,逆知说后二藏一大科中,全以发挥实相,如上所解也。若拣差别,则前二显实相常徧,后一显实相圆融矣。又当知就心性谓之如来知见,统万法谓之一乘实相,是可见法华浑标名字,此经方以释义,我故曰斯经乃法华之堂奥也。轻安,定相也。定慧互倚,故蹑慧成定,顿销麤重戏论,得无分别,回光湛然,浑一实相,法华所谓其心安如海是也。极庆其闻所未闻,故曰得未曾有。满慈至此,方到究竟无疑惑地,而阿难亦从此更不复疑,因缘自然矣。
△二。感谢又二。
△一感谢之仪。
重复悲泪顶礼佛足,长诡合掌而白佛言:
重复悲泪者,以前悲泪虽多,感悟犹浅,此则所悟既彻,而悲感益深,故标重复耳。
△二感谢之言又为二。
△一、称赞善开。
无上大悲,清净宝王,善开我心。
清净,即智也。赞佛为证极悲智利乐无尽之宝王。善开心者,言我等惑妄,重封权宗,固闭佛善,令其开通而豁然见谛也。
△二、详申谢益。
能以如是种种因缘方便提奖,引诸沉冥出于苦海。
首三句,申上善开之意。如是,指上之词。种种因缘者,推妄发真,微细因缘,非世间和合麤相也。方便,即善巧也。提,谓提撕,以警其迷执。奖,谓奖劝,以振其疲怠。末二句,谢其深益。引,谓诱掖。沉,谓陷溺。冥,谓障蔽。苦海,谓憎爱二苦海也。此固谢前,而语意首标重复悲泪,末望究竟出苦,亦所以启后修门矣。自满慈发问至此,复为一周,名无生无碍周。良以阿难于三卷末,承佛破妄显真之示而开悟者,但初悟所执之妄,初见所遗之真,故方谢其销我倒想,随请其更除细惑。故四卷之初,满慈代举生续圆融之二问,而佛答初问,则深穷万法始于无明,而本空无生;答次问,则圆彰性相是佛菩提知见,而融彻无碍。与夫三番转难,则审除细惑无余,而无生无碍之旨愈明矣。故曰无生无碍周也。奢摩他文,齐此已尽。又当知前周初明二执分别,纯属悟境。此周搜抉二执俱生,兼启修意。良以细惑要因修所断故。又若结归性定,则前周中谈空如来藏,以直指自心本具妙定之体,极显其常住周徧。此一周中谈后二如来藏,乃至圆融三藏,以详发自心本具妙定体用,极显其无碍圆融。此即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圆真心,不假修习。如如本定三名中,即妙奢摩他。而彻悟此者,即微密观照也。又此心此定,一切众生,乃至权小,悉不测知。所以错乱修习,终无实果。故于经题四实法中,正属如来密因也。而旧注谓见道分者,亦齐于此。余意在下周中。
说奢摩他令悟妙心本具圆定已竟。
△二、说三摩提,令依妙心一门深入。
此科次答阿难妙三摩提之请也。葢据经文,于建立义门科下,即亲命名妙三摩提,向后通一大科,徧称三摩提号,或三摩地,但梵音小异耳。乃至二十五圣,无不云然,故今首判属之。然旧注科为修道,理虽不差,义亦小滥。按天台判圆住同于别地,方谓真修,而住前未全许为修也。今圆通根之初解,始得人空,正在信位,葢是似修而未入真修。旧注判此为修,而判后为证,岂此无位而后无修耶。况此中明以前之性定妙心,喻为华屋,而圆通方喻入门,足见升堂入室,更在后修诸位也。应知此科论修,尚在修之初门,论证,不无证之初位,以圆通功就,亦信满而入住也。是则谓此科全该修位,固不可,而谓此科一无证位,犹不可也。是故今科按定属三摩提,而遵经标一门深入,庶乎其离彼二过也。不知具眼者,以为何如。分二:
△一选根直入。
前已屡明。此经所以异于权小者。惟在用根而不用识。故前显真。始于根性。今谈修证。惟选本根。证入圆通也。又分三。
△一、阿难说喻求门证入又四:
△一、述领佛旨又二
△一领开心之旨。
世尊,我今虽承如是法音,知如来藏妙觉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来十方国土清净宝严妙觉王刹。
上言善开我心,此方叙述心开之相,亦总摄上科二周,全分开示之力,明心体圆融,包含周徧。今所述心徧十方即徧意,含育宝刹即包意,表其于此信解无疑,成大开悟矣。
△二、领劝修之旨。
如来复责,多闻无功,不逮修习。
逮,及也。述此乃见请修实为顺佛之旨也。
△二、正喻须门。
我今犹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赐与华屋,虽获大宅,要因门入。
宿陆曰旅,宿水曰泊。春秋系王于天,译者准用,指人主也。迷心如常栖旅泊,开心如忽赐华屋,即喻上徧界含刹之心。屋必得门可居,心亦假门始入。此方举喻,下科乃合喻而求门也。
△三、求佛指示二
△一、普求入大之路
惟愿如来不舍大悲,示我在会诸蒙暗者,捐舍小乘,毕获知来无余涅槃本发心路。
蒙暗,即宫墙外望毕竟也。乃究竟必欲得之,誓不中止也。无余涅槃者,以小乘止断四住见思,尚余五住,如来权许有余涅槃,犹如化城。今欲进趋五住究尽之宝所,故求导师旧由之路也。合前华屋,正欲得门而入之矣。
△二、别求有学总持。
令有学者从何摄伏畴昔攀缘,得陀罗尼,入佛知见?
别为有学而更请者,正求初心方便,要使具足五住无明者,亦得入门也。向下圆通,先得人空道场,方许一果,葢可见矣。畴昔攀缘,即无始来我法二执。分别,承前开示,已悟知见而不能入者,二执障之也,故须摄伏之。陀罗尼,解见二卷。一念总持,三藏圆入之法也。后文一念反闻,不劳诸观,乃至寂灭现前,知见即入矣。
△四拜恳候教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在会一心,伫佛慈旨。
△二如来教示一门深入分四。
△一、分门以定二义又二。
△一欲开修路又二
△一、标所为之机,又分二:
△一令在会者安心。
尔时,世尊哀愍会中缘觉、声闻于菩提心未自在者。
佛慈虽云普为,而二乘犹为当机,故特举之。意兼有学,非独无学也。回小向大,即二乘发菩提心。未自在者,即不得其门而入者也。
△二、令当来者发心。
及为当来,佛灭度后,末法众生,发菩提心。
此众生不独凡外,亦兼小乘,与上科互影略也。
△二、明所说之法。
开无上乘,妙修行路。
无上乘即一佛乘,然理实一乘同教犹为有上,而一乘别教方为无上。妙修行路即下耳根圆通,欲开修路已竟。
△二建立义门分三。
△一、标示,又为二:
△一本其发心勤求。
宣示阿难及诸大众:汝等决定发菩提心,于佛如来妙三摩提不生疲倦。
小乘原于五百由旬中路疲倦而恋止化城,今如已灭化城,决定进趋宝所,故不复疲倦,妙三摩提即趋宝所之路也。
△二教其究心义门。
应当先明发觉初心二决定义。
即从本觉而发始觉也。初心,即最初起修之正念也。决定者,即定见定依,无犹豫也。
△二征起
云何初心二义决定?
△三、分判又分为二。
△一、决定以因同果,澄浊顿入涅槃义。
以因同果四字,便是第一决定之宗。澄浊等,便是此宗之趣也。葢言所以必欲因果相同者,以因果不同,则不能澄浊取涅槃也。经文显然可见。然此一义,文短而义长。义长者,葢直至如来断果究竟极证也。又此虽因果双举,而意在略明果证之远。非比小教化城之果,仅齐圆之七信。亦非比始教腮之果,仅止圆之二行也。由彼皆以生灭识心为本修因,而因果不同,故不能远趋佛之常果。是故先须说此第一决定也。此旨妙甚。分三:
△一正令审观又分二。
△一、令克体审观。
克体,直就因果而加研穷也。又三。
△一、标本回心。
阿难!第一义者,汝等若欲捐舍声闻,修菩萨乘,入佛知见。
菩萨乘者,非堕三乘,乃一乘之圆顿也。佛知见,详现三藏科中。
△二令审同异。
应当审观因地发心与果地觉为同为异?
△三反决必同。
阿难!若于因地以生灭心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灭,无有是处。
不生不灭,即涅槃妙德。四德中举常为要,明生灭因不可以成真常果也。
△二、令阅世例观。
阅世者旁观万法,以例推也。分二:
△一令阅世。
以是义故,汝当照明诸器世间。
以因也。是义者,即因果须同之义也。此句蹑上起下。照明世间者,徧观常无常品,于中审察也。此句略标下科,方以详教观法也。
△二、令例观,又分为二:
△一、观有作必坏。
可作之法皆从变灭。阿难!汝观世间可作之法,谁为不坏?
首句促举诸有为法,次句佛先断定尽属无常品类,所谓如梦幻泡影也。阿难下,教令详观验其是否也。
△二、观无作不坏。
然终不闻烂坏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终无坏灭故。
首二句,借例虗空,发明常品。次二句,更以征释无作为因。末二句,断定毕竟不坏也。此但借虗空为例,意明欲求不坏因心,须取无作之性,不应复用生灭心也。生灭,即指识心。无作妙性,即根中圆湛不生灭性也。正令审观已竟。
△二、明所欲除
科名正显经文来意,此须征问。上文所以必取无生灭性为因心者,果何故耶?良以众生心海,现为五浊昏扰,无时清明,今欲澄之,以取涅槃妙德,非圆湛不生灭性以为因心,必不能也。故此科先明所除之浊,而下文乃示能除之性,教其去取之法,此经文之脉络也。分为二:
△一、总示五浊。
孤山曰:今文五浊,永异余经。余经见以五利为体,烦恼以五钝为体,利钝共十使也。众生但擥见慢果报,立此假名。命以连持一期色心为体,摧年促寿,故曰命浊。劫无别体,但以四浊聚在其时,故名劫浊。今文不然,葢约五阴妄想为五浊也。故下文色阴有坚固妄想,受阴有虗明妄想等。
○此说今浊,犹约后文而推,尚非恳切。今据本文,但是于圆湛见等水中,投以空大等土,而分乱见等。不圆不湛,便是浊体也。又分二:
△一、克示浊体。
夫心海湛然而浑浊于其中者,诸大即其实体也。然外五大与内四大,虽均之为浊体,而逼切生死,障绝涅槃者,惟内四大为尤甚。故下科多论身中者,此也。又三:
△一、释身中四大。
则汝身中坚相为地,润湿为水,煖触为火,动摇为风。
坚相即骨肉之类,润等可知。心海中本无此物,爰自结暗为色,乃至想相为身,遂被此物浑浊,久不能复湛也。
△二、示分隔圆明。
由此四缠分,汝湛圆妙觉明心,为视、为听、为觉、为察?
本无浑浊曰湛,本无分隔曰圆。下觉之与心,名体双举也。觉者心之体,由圆而不隔,则本有互融之妙,故曰妙觉。心者觉之名,由湛而不浑,则本有彻照之明,故曰明心。具此湛明圆妙,是本然性。一为四大所分,则本然俱失。但为目之视,乃至意之察,浑浊分隔,无复湛圆之体矣。觉摄鼻舌身三,总六根也。
△三、结成浊标数。
从始入终,五叠浑浊。
始终者,按下文始于劫浊,终于命浊。
△二、喻明浊相。
云何为浊?阿难!譬如清水清洁本然,即彼尘土灰沙之伦本质留碍,二体法尔性不相循。有世间人取彼土尘投于净水,土失留碍、水亡清洁,容貌汩然名之为浊。汝浊五重亦复如是。
伦,类也。留碍,谓有形块也。法尔,本来一定之相也。不相循,犹言不相干。土失留碍,谓形块开散也。汩字从日从水,谓如水中日影,昏扰不定也。总示五浊已竟。
△二、别示五浊。
此别即前总中之别,而所示诸浊,与前总中亦稍不同。总中但约内四大,方当别中第二见浊。今余四既兼外之五大,而又并约法尘生死及六根也。然法尘是四大之影象,生死是四大之合离,六根是四大之分隔,故总中独约四大六根,意已略尽。别中亦外少而内多,详之分五。
△一劫浊。
阿难,汝见虗空徧十方界,空见不分,有空无体,有见无觉,相织妄成,是第一重,名为劫浊。
孤山曰:此浊依于色阴。
○当知凡言浊者,葢以本然见闻觉知如湛水,而内四大外五大等俱如灰沙。故此中外五大以浊四性,而大之与性各有影略。性则举见以影闻等,大则举空以影地等。而所以独举见之与空者,以见空各徧皆无自体,而妄织之相易明也。首二句即举所依色阴,葢空是对一显色故也。空见下,就见空而正是浊体。有空无体者,以虗空可见而不可执捉无形块也。有见无觉者,以见虽遍空而无冷煖等觉受也。如见空中有火而见不觉热是也。相织者,如经纬密织不可分也。妄成者,本无二相而成此交织之妄也。末二句结成浊名。所以名劫浊者,正以此中竝该四大山河等有成住坏空之劫也。又表众生无始自晦昧为空时便入劫浊,非如常途百岁以后也。旧说不明影略,则性大各有所缺。岂无体之空尚为浑浊,而地水等炽然反非浊乎。且澄浊之后,则所澄之性岂独澄见而不澄闻等,所沉之浊岂独沉空而不沉地等乎。请详味之,当信然也。
△二见浊。
汝身现搏四大为体,见闻觉知壅令留碍,水火风土旋令觉知相织妄成,是第二重名为见浊。
孤山曰:此浊依于受阴。
○湛圆中本无内四大之身相,今搏四大为之,故为第二重浊。首二句即所依受阴,搏即受也,领纳为身境耳。见闻下,正示浊体。壅者,障隔也。留碍者,滞于形也。谓四性本无留碍,而为四大所壅。无留碍者,于是而有留碍矣。旋者,摄为自体也。四大本无觉知,而为四性所旋。无觉知者,而有觉知矣。相织妄成者,一旋一壅,如一经一纬,密织而不可分矣。亦是有知无知,浑合无分,便同相织耳。末二句结成浊名。见浊者,以四大本无情之物,由因妄织,虽针锋草刺,咸有痛觉。是以众生坚起我见,为诸见之王。六十二见,咸统于此,是谓见浊也。
△三、烦恼浊。
又汝心中忆识诵习,性发知见,容现六尘,离尘无相,离觉无性,相织妄成,是第三重,名烦恼浊。
孤山曰:此浊依于想阴。
○首二句即所依想阴。长水曰:忆过去境,识现在尘,诵未来境。
○性发下。正示浊体。葢想阴但是所依,而能依浊体更是法尘。孤山曰:性发知见谓能取六想,容现六尘谓所取六尘之相也。
○六想,即六识妄觉也。六尘,即现在五尘,过未法尘。离尘无相者,谓觉离六尘,则觉无自相。离觉无性者,谓尘离妄觉,则尘无自体。二法更互相依,离一泯二,固未有离尘之觉,亦未有离觉之尘也。相织妄成者,尘觉既不能离,亦如经纬密织,而不可分矣。末二句,结成浊名。烦,扰也。恼,劳也。缘尘盈念,无时而不劳扰,故为烦恼浊矣。
△四、众生浊。
又汝朝夕生灭不停,知见每欲留于世间,业运每常迁于国土,相织妄成,是第四重,名众生浊。
孤山曰:此浊作于行阴。
○首二句即所依行阴,指念念迁流而言。知见下正示浊体。然行阴亦但是所依,而浊体更是生死。葢湛圆中本无生死,以上三浊器界身心俱备,故于迁器界续身心处遂有无边生死。知见欲留者,生从顺习,而凡夫无不贪生也。业运常迁者,死从变流,而凡夫无自由分也。相织妄成者,谓一留一迁,亦如一经一纬密织而不可分矣。末二句结成浊名。由因此故流转七趣,变幻一切众生之相,故名众生浊也。
△五命浊。
汝等见闻,元无异性,众尘隔越,无状异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异失准,相织妄成,是第五重,名为命浊。
孤山曰:此浊依于识阴。
○首二句亦指所依识阴,然偏指第八,不取前六,以根中无分别之见闻,正是第八见分。今浊体中同异,元约根言,非识也。
问,前见浊约身,似已该根,岂不重复。
答,彼约内四大为身总相,而显我见,为见浊。此约六根别相,而显乖背,为命浊。总别各旨,不为重也。
问,旧释指于六识,今不取彼,岂六识于湛圆中独不为浊乎。
答,烦恼浊中,全约识之六想方成,岂尘自能成于烦恼耶。然此浊必欲约识,则唯约前五。以第六无隔越义,分属烦恼浊中,亦似略通。但据后佛伸一六之妄,明约六根显体知用背之旨,似甚可凭。况所依既是识阴,而能依又复是识,是自依自恐不通也。智者酌之。
众尘下,正示浊体。隔越生异者,即四大结为六根,隔离见闻,各不相通耳。次二句,蹑成同异也。性体相知,似同而非异;动用相背,则又异而非同。或同或异,二不可定,故曰失准也。相织妄成者,亦以一同一异,如一经一纬,密织而不可分也。末二句,结成浊名。所以为命浊者,只以六根结滞,命托于中,体用俱不自在,便为命浊。或以根尘揽结,则为命存;根尘离散,则为命谢,亦通。通上论之,妙觉明心惟一湛圆,尚无内外,岂有诸浊?今自晦昧为空之后,则外被五大器界所浑,而为劫浊;稍内被四大身相所浑,而为见浊;更内被六尘缘影所浑,而为烦恼浊;由是断续身心,迁流国土,复被生死所浑,而为众生浊。约此四相,则内外通一浑浊,而全失湛义。又由是而众尘结滞,六根不复通融,约此一相,则全失圆义。故欲复本湛圆,须求澄浊之法,是以下文方教澄浊也。明所欲除已竟。
△三、去取方除
上科先示所除之浊,此科次示能除之法。除法在于决择去取,若决择不明,而去取颠倒,则浊不能除,湛圆终不可复也。分四:
△一、示欲顿证。
阿难!汝今欲令见、闻、觉、知远契如来常、乐、我、净。
见闻觉知,众生现具六根中性,即本觉也。常乐我净,如来无余涅槃,即究竟觉也。解现前圆具空藏科中。葢凡夫本觉湛圆,虽与佛同,以有众生浊,则迁流生死,故失真常。以有烦恼浊,则法尘劳扰,故失真乐。以有劫浊,则空界无情,故失真我。以有见浊命浊,则根身不净,故失真净。此约别义。若约通相,则每于一浊,俱失四德。是以与佛果德,逈尔悬殊。今欲即以具五浊之四性,而远契如来四德,以顿证极果,诚为最胜之法门也。
△二、决定去取。
应当先择死生根本,依不生灭圆湛性成。
择者,拣去不用也。死生根本,即六处识心,而经初七番破处,显发全非者也。凡外权小悉取之,而错乱修习,皆为因不同果,今决定择去而不用。此缘佛前判二种根本时,即以此心为生死根本,故知然也。不生灭圆湛性者,即根中所具,经初十番显示,二见剖莹,近具六根,远周万法者也。凡外权小悉昧之,而日用不知,今决取而依之。兹葢缘佛自判此性为菩提涅槃元清净体,故知然也。若此,则经文前后召应,脉络贯通,极为妙旨。旧注不达于死生根本,自呼为五浊业用,圆湛之性,自立为三止观门,全不取于经中本有。此等非惟臆说无凭,仍使前之开示悉成无用,岂前之开示不与此修进相干哉?详之。
△三取以伏断分二。
△一法又分二
△一、伏成因地
以湛旋其虗妄灭生,伏还元觉,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
上科成字,但是带言,正谓成此因地,并下果地也。以,用也。湛,即取上不生灭圆湛性也。约前即如来所示之见性,约后即观音所用之闻性,其体本来湛然而不动。按前文屈指飞光,及后文击钟所验,不动不摇,无生无灭之本性也。虗妄灭生,即前五浊总一生灭之妄法,以湛旋之者。如后文云: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是也。五浊不过根尘识而已。伏还元明觉为因地心者,正表因中即本真常,非同生灭为因。约下合喻,似是十信满心,至合喻处,再当明之。
△二、断入果地。
然后圆成果地修证。
此自初住以去至等觉为果地之修,妙觉为果地之证。
问:前云自五浊起,已失四德,何得复有此圆湛之性,能成因果二地?
答:五浊虽徧扰圆湛,如空中华,常自虗无。圆湛虽被浊徧扰,如太虗空,不动自在。人惟迷弃圆湛,而反用五浊中生灭心为因,终不能澄诸浊。以此说失,岂真失哉?
△二喻又二
△一、喻伏成因地
如澄浊水贮于静器,静深不动,沙土自沈,清水现前,名为初伏客尘烦恼。
五浊浊于见等圆湛性中,徧成虗妄灭生之相,如沙土浊于清水之内,徧现浑浊之形,故以湛旋妄,如以静器澄水,静器即根中性也。理实后文,反闻自性,即静深不动也。渐获二空,即沙土自沈也。末二句出名合喻也。𭬥李曰:客尘烦恼,诸经论皆说为烦恼障,天台目为界内见思。
○按小乘法,初伏见思,位在七贤,方当圆之。观行似太卑劣。今详经意,惟以进断根本无明,方说为断见思。尘沙虽断,亦只云伏。故知初伏客尘,应是信满。已断二惑,并伏无明者也。佛语随宜,勿泥执焉。且圆通文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与今所谓旋其虗妄灭生伏,还元觉无生灭性,语意何别乎?
△二、喻断入果地。
去泥纯水,名为永断,根本无明。
前之沙土方沉,泥犹未去,以喻无明伏而未断,斯则去泥喻断无明也。前之清水现前,以喻元觉澄而未纯,斯则纯水喻究竟净觉也。末二句出名合喻。𭬥李曰:根本无明,诸经论皆说为所知障智障等,天台目为界外见思。
○此亦不分尘沙、无明二相。今详经文,既云永断,而又云根本,明是初住以去所断别惑,乃至等觉生相,悉尽无余,正是如来无余涅槃。其取果岂不远哉?取以伏断已竟。
△四、结证极果。
明相精纯,一切变现不为烦恼,皆合涅槃清净妙德。
明相精纯者,如清凉所谓富有万德,荡无纤尘。孤山曰:一切变现,即随机所感,十界现形也。
○理实依旧变现器界身心,乃至示居生死互融,六根皆不为浊,皆成妙用,无碍涅槃。良以昔由迷心起执,人法纷然,故悉成浊碍。今由迷尽执空,唯心所现,自在无碍,故无非妙德。亦如泥尽水纯,任搅不复浑也。此科全显因果若同,取果究竟。非如权教因果差异,中止化城也。涅槃妙德,即常乐我净,摄尽万德。皆合云者,顺行逆行,左右逢源之意。决定以因同果,澄浊顿入。涅槃义已竟。
△二、决定从根解结脱缠顿入圆通义。
从根解结者,便是第二决定之宗。脱缠等,便是此宗之趣。盖言所以必欲从根解结者,以不从根,则不能脱缠,顿入圆通也。经文亦显然可见。然此一义,义短而文长。义短者,以所说圆通,似惟始入住位,较前涅槃义则短也。文长者,以一经要义,下手工夫,全在此科,故不但本科较前为长。次下,释二疑,示伦次,选本根,皆所以足此科之义。
问:一大因果,何故前详后略如此?
答:此有二意。一者是初心方便故。葢初学切要,所当详知者,住前功夫也,不得不详。假使详谈住后功夫,殊非初学切用也。二者是圆顿化仪故。葢圆顿法门,功夫惟在住前,住后则一超直入后心。此意本经后文,亦甚显著。后再发明此科对前科,前是显果远而究竟,此是显因巧而证速也。以经于六根,尚选圆根。文云:圆根与不圆根,日劫相倍。何况较之从识从尘而入者,则岂止于日劫之倍哉。故知此之法门,最巧而至速矣。夫果虽远,而入之迟钝,因虽速,而证之浅近,皆不足为胜。今证之既远,而入之又速,此所以为最胜法门也。具眼者辨之。
分二:
△一开示解结一周分三。
△一、标处指根明结,又三:
△一、原其增上修心
第二义者,汝等必欲发菩提心,于菩萨乘生大勇猛,决定弃捐诸有为相。
佛慈利生虽急,而施教须待发心,所谓不愤不启也。菩提心,即直深大悲之三,属愿,亦是果体。菩萨乘,即一佛乘,无有二三,运至宝所,圆满六度,属行,方是真因。按位,则上句欲从初信希入初住,下句欲从住后希至等觉不退转也。诸有为相,即权小旧修行也。葢权小皆以生灭心为本修因,故彼所证无为,尚非真正,何况诸行。后偈云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是也。今回权小向于实大,故皆决定弃之。
△二、泛言当知结处。
泛言者,不明指何法为处也。分二:
△一法说又分二。
△一、正令审详妄本。
应当审详烦恼根本,此无始来发业润生,谁作谁受?
烦恼者,按唯识局于心所偏于恶法,根随二十六数而已。此则不然,应如起信竝该界内善恶无记及权小诸愚,以其俱为二死深源,故均名烦恼根本,暗指六根。
问:生死根本与此何别?
答:生死是苦果根本,即是六识。烦恼是苦因根本,即是六根。
问:根以起因,识以起果,各不相干耶?
答:根所引生之烦恼,意许总相即是六识。如唯识根随心所,不过心王开出而合为一体,即是心王,此可类知。是则烦恼既即六识,当知六识为生死根本,六根复为六识根本,元是一贯,岂不相干耶?
业谓现阴所造,发与造不同,造即烦恼成办,发谓烦恼来由,生指中阴所润,即求父母时憎爱等无明也。谁作谁受,正令自审详也。吴兴曰:发业润生者,此指烦恼也。谁作谁受者,此推根本也。意显六根自作自受。
○然又当知,根即八识,八识引起。六识全是烦恼,而为苦因。六识拘引生死,而为苦果。麤论似惟六识作之,而细推实是八识自作。现观似当六识受之,而六坏惟是八识自受。故曰自作自受。但不言八识,而言六根者,意使众生现前易晓解也。
△二、反显决当知处。
阿难,汝修菩提,若不审观烦恼根本,则不能知虗妄根尘何处颠倒。处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来位?
虗妄根尘,摄法甚宽。根,即总指四大六根之肉身。尘,即总指偏虗空之无情。器界,一真清净之全心。缘此二法,总成结缚。然根身器界,虽极广大,而的实结处,至为简要不繁,决当知而后可解也。详下譬喻,明白可了。
△二、喻明又分为二。
△一、同喻正明
阿难!汝观世间解结之人,不见所结,云何知解?
此如以绳作结,虽诸股共成结体,而的实所结之处,惟在一股。若不真见而知之,则终不能解。
△二、异喻番显。
不闻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无相形,无结解故。
此喻显所解六根,非指根中无形性体,乃指六精堕于胜浮二根之结体也。以胜浮二根,俱有相形,能令无留碍之妙性,妄成留碍也。虗空无有相形,是彼异喻,故取以反显根有相形,有结必解也。且以密显结解,惟有相形之二根,即是结处矣。
问:解结圣人岂皆灰灭二根耶?
答:不然。根虽全具,而见闻十虗,互融变现,不被缚碍而已。若此,则岂惟根身不缚,器界亦无留碍矣。下文可了。泛言当知结处已竟。
△三、确实指根是结。
上科注虽偷释根义,而经实未显然说根,此科方显然指出矣。分为三:
△一、直指处体。
则汝现前,眼耳鼻舌,及与身心。
心,意根也。此葢直指六根,乃是真实结处之体。
△二、出其过患。
六为贼媒,自劫家宝。
贼媒者,内人而引外贼者也。如世外贼,必赖家内奸人勾引指教,方能成劫也。媒喻六根无疑。旧注:贼喻六尘。然尘虽在外,而体本无情,说贼非义,亦于本经无据。今据七征之初,佛云:譬如发兵讨贼,要当知贼住处。向下便征心处是佛,明以识心为贼也。
问:心说外贼,其义何居?
答:识是有情,贼义胜尘,体即尘影,说外亦通。自劫家宝者,根引识起,颠倒分别,遂将如来藏中诸大家宝,悉皆劫为外之六尘,乃至肉身皆不自在。经云:由汝认贼为子,迷惑无知,故有轮转。祖师云: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他心意识是也。
△三、显为结处。
由此无始众生世界生缠缚故,于器世间不能超越。
世界即世间。别经云:世间有二:一者众生世间,即有情根身;二者器世间,即无情器界。惟此二法,尽一切法。众生于二,徧成缠缚,皆不自在,总为结体。然的实结处,不在器界,唯在六根。故迷者求出三界,悟者但解六根。今经言由根缚故,不能超世,反显根解,则不惟于身自在,而于器亦超得大自在。如后观音三十二应等,即超越之相也。标处指根,明结已竟。
△二、备显六根数量。
上科大要,方以指出根是结处,而行人已知解结必从于根。然根乃有六,解惟从一,不可不择。欲择当须通达六根数量,不知数量凭何选择,此科所以显数量也。分为二:
△一、统论本所数量。
本所数量,则无优劣,不可选择。然必先陈此科者,有二意。一者明数量缘起,由于世界相涉。二者显原用本无优劣,而优劣生于随方之业力而已。分为五科。
△一蹑前征起。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世界?
观此征词,当知所说世界,但约根身,非干器界,至下再明。
△二、正释世界三。
△一、释名。
世为迁流,界为方位。
世属于时,故以迁流不住为义。界属于处,故以方位定在为义。
△二、指体。
汝今当知,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未来、现在为世。
此界世,皆约身中而言。
问:世无可议,界似不通。器界不动,可说东西等定位。身常转移,何有定方?
答:此有二说:一者假借,谓借器界东西等,以明身中东西等也。此则在身,惟左右前后等,如温陵所解是矣。二者就实,谓身外可见转移,身中岂觉转移?如世界非真不动,当亦有转动时。杂华明世界,游行往来,过百千万世界,而世界中人,但见不动不移,岂能觉哉?当知身中亦有定位,界外亦见转移,何用情计乎?
△三、结数。
方位有十,流数有三。
正释世界已竟。
△三、明其相涉
一切众生,织妄相成,身中贸迁,世界相涉。
首二句泛论诸法,葢言理中本无众生,迷而后有,一切众生皆由诸妄交织而成。下二句方以确指世界身中二字,足显惟属根身。贸者,有无交易也。迁者,彼此互到也。如世行商贸迁诸货也。相涉者,即交织不离之义,下文自明。言此世界相涉,乃织妄相成中之一法耳。夫织妄贸迁相涉,皆同一意,但上通而下局焉。织妄旧局根尘,非也。
△四勒成数量分二。
△一、去留界数。
世数惟三,而界数有十,不将界数去留成四,不能与世涉成十二也。又分为二:
△一去六留四
而此界性设,虽十方定位可明,世间只目东西南北。
△二、明其所以
上下无位,中无定方。
则师云上下无位者,指著上下皆是四方之上下也。除此别无上下,故曰无位。中无定方者,谓四隅之中也。隅以两方交接而得名,既一隅而属两方,故曰无定方也。
○当结云:因此所以界数惟四也。
△二正勒涉数分二。
△一、涉成本数。
四数必明,与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转十二。
此为叠数之本,故曰本数。
△三叠成满数。
流变三叠,一十百千。
流者,自一重流至三重也。变者,变少为多也。吴兴曰:一十百千者,通举增数之法耳。谓增一为十,增十为百等。今且以方涉世明三叠者,第一约四方各论三世,共成十二也。第二于东方三世变一为十,成三十,南西北方亦复如是,四方各三十,成一百二十也。第三于东方三十变十为百,成三百,三方亦尔,四方各三百,成千二百也。以世涉方,其例可解。
△五、总括始终。
总括始终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此中德字,义当活看,乃是用字能字之意。葢六根中,三世四方,即唯识色心,假分位法,名不相应行,全依根中色心而立。故六根之功用功能,皆于自体所具,三世四方,无不圆满,自少增多,显其圆满而已。似不必强配法相,以伤穿凿。况古德言,西天传来,三叠注释,亦止增数而已。如上岳师所解也。且此意但是欲令选根,不得不明数量,非是正修行处。而修行正意,惟在耳根圆通。长水克意深释,画图示人,乃谓修行意惟在此。是虽别有理据,而不知遮晦本修正意,智者不应惑之可也。又此千二百数,但是统论凡夫所具,未局此方,故言各满,非即真性胜用。且如下言,此方众生,耳舌意现满千二,亦但比余根稍圆而已。岂即徧周法界,如佛所证耶。故知称真圣人,六根功德,数当无量。温陵谓此但权依世论,六解一忘,则何数量可及。斯为知言矣。统论本所数量已竟。
△二、拣别随方数量。
此科是独就娑婆而拣,若依上科,则不可拣别。今因诸方互有优劣,而娑婆三优三劣,仍可独推一根最优,故须拣别分为二。
△一总令克定。
阿难,汝复于中克定优劣。
△二、别示具缺。
具则千二,缺则八百分六。
△一眼根缺
如眼观见,后暗前明,前方全明,后方全暗,左右旁观,三分之二。统论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无德,当知眼唯八百功德。
则师云:若一方三百,前与左右合成九百,义不通也。当知四方各二百,四隅四百。今眼所见,前及左右三方已成六百,并前二隅二百,共成八百,惟后方二百及后二隅二百不见,故云三分之二也。
△二、耳根具
如耳周听十方无遗,动若迩遥静无边际,当知耳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有声为动。若者,相似非实之辞。迩,近也。动若迩遥者,如世人闻声,必知远近也。就实而论,如前经云:观听与声,俱无处所。则迩遥亦属情执非实,故曰若也。静无边际者,如世人闻无声之静,岂能度其远近?夫圆听十方,闻静无际,斯根所以最优也。
△三、鼻根缺
如鼻齅闻,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阙中交。验于鼻根,三分阙一。当知鼻惟,八百功德。
阙于中交者,如调适之息,出尽少停后,乃方入于少停时,所谓缺中交也。冬月验之,可见息既有缺,功岂能全。温陵曰:出能取香,入能闻香,出入之中无能,故阙中交。长水曰:出入中交,共成三分,一分四百,阙于中交,故惟八百而已矣。
△四、舌根具
如舌宣扬尽诸世间、出世间智,言有方分,理无穷尽,当知舌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孤山曰:取能言说,不论甞味。若取甞味,其功则劣,以合中知故。
问:宣扬二智,智者能之,愚者不能。有能不能,岂皆千二?
答:愚者之言,虽无出世之智,而世间之智则有之。况下文云:言有方分者,词或局也;理无穷尽者,义徧通也。约此,则世谛语言至麤浅者,皆通至理。如祖师闻婬词而悟道,出世智也;孔子听孺歌而警心,世间智也。若是,则愚者之言亦具二智,圆满功德何所差别乎?
△五、身根缺
如身觉触,识于违顺,合时能觉,离中不知,离一合双,验于身根,三分阙一,当知身惟八百功德。
孤山曰:离一合双者,离中不知是缺一分,合时能觉有违有顺,故具二分。
△六、意根具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惟圣与凡,无不包容,尽其涯际。当知意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默容者,异前宣扬也。彼是能议,此是能思。
问:约通达一切法者,则能包容尽际,而未通达者,无有此能,何均千二?
答:意根本具此能,而愚者不能引发,非意根之罪也。譬如刚刃本能解断,而拙工不能磨砺,非刃之罪也。今但约其本具,故说一切圆满。备显六根数量竟。
△三教其悟圆入一。
上二科先以指根为结处,备示优劣而已。此科方以令其自悟最圆之根,但从一门修证也。故知此科更是下手切要处也。分二:
△一合验六悟圆又分为三。
△一本其欲证无生。
阿难!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穷流根至不生灭。
逆者,不顺其流也。欲即五尘,即名五欲。虽意所独缘者,亦但五尘之影。此葢六根流逸奔尘,而成无边生死,是谓顺生死流。旋根脱尘,逆之而不顺之也。返穷流根者,谓从浅至深,务令生死源竭也。其实六根既为烦恼根本,即是生死深源。至无生灭者,妄穷真现,证极真寂灭理也。按后观音圆通,入流忘所等,即逆生死流。闻所闻尽等,即返穷流根。寂灭现前,即至无生灭。
△二令其验六推详。
当验此等六受用根,谁合谁离?谁深谁浅?谁为圆通?谁不圆满?
领纳尘境为受,发作功能为用。六根皆具此二,故曰六受用根。诸谁字,正是令其推详也。合谓合中知,离谓离中知。近性为深,远性为浅。通满一意,用具为圆通,用缺为不圆满也。今详六根,眼耳为离知,鼻舌身三为合知。意虽多离,而五俱意中,鼻舌身三亦属合知,是则兼合而非纯离也。耳意所缘静灭为近性,谓初旋耳根,即舍动入静,静绝暄乱,故近性也。才旋意根,则离生入灭,灭无生起,亦近性也。眼鼻舌身所缘暗塞淡离为远性,以暗则不明,塞则不通,淡则无味,离则不觉,皆于性灵远不相似也。圆缺,经文显然。
△三、显示圆通胜进。
若能于此悟圆通根,逆彼无始织妄业流,得循圆通,与不圆根日劫相倍。
此科结处,虽显胜进,而初文实欲其自悟,决择一根而修也。上科本令其于六义中推详。
谓离合浅深圆缺也。
而今但云悟圆者,语略也。葢选根取离深圆,而舍合浅缺。今以六义推验,则隐然惟耳根全当其选也。良以眼虽同为离知,而深圆不及也。舌虽同其圆满,而离深不及也。意虽同其深圆,而纯离不及也。然则离知、近性、圆满三义具全者,惟耳根而已。故此文义当补云:若悟离深圆根云云,乃至得循离深圆通,与不离不深不圆之根,日劫相倍,其义方全。但佛语影略,文虽省而意则具,最宜知之。后偈云:初心入正定,迟速不同伦。即日劫相倍之意也。织妄业流,即尘欲交结流生死也。
△二令入一解六
上科重一悟字,义含信解。此科重一入字,文兼修证。先须信解一最圆之根,然后从一根修进证入。所谓信解行证,因果相应,事略周也。分四:
△一、举前数量。
我今备显六湛圆明,本所功德数量如是。
湛圆明,即第一决定中圆湛不生灭性,足显前指根中之性无疑也。本所二字,明众生现今本具,个个皆同,非由修行造作而然,意实双兼。统论与拣别二科之意,皆本所数量也。
△二、令其择修。
随汝详择,其可入者,吾当发明,令汝增进。
问:悟择何分?
答,朗然无疑,谓之悟。决定取用,谓之择。然但不与说破何根,且先令其自悟自择发明,即与其说增进之渐次也。增进者,即渐次修行功夫矣。故此科合下科属修。
△三、出择一由。又分二:
△一、十方统论则无择。
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于其中间亦无优劣。
此即如偈云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也。虽说如来实谈本修因时最初方便,但因统论十方,则随方之机,千差万别,故诸门皆可入证,无优劣也。然文虽局界,而七大实亦兼该矣。
问:后偈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指耳根也。此何通之?
答:彼虽亦云十方,葢取观音一类之机。以观音同机,亦徧十方三界故也。今此十方,更是统论,不局一类之机,故有多门矣。
△二、此方就机故须择。
但汝下劣,未能于中圆自在慧,故我宣扬,令汝但于一门深入。
下劣谓具足烦恼,四住尚纡圆自在,慧则备达法门,头头可入,无复迟速之殊者也。此实深位方能,非初心入正定者可能也。故我下。正以结明择一之由矣。
问:观音岂亦下劣之类?
答,约今现位,虽是如来,而本其初心,亦从博地。且最初方便,虽诸佛亦皆各随一方之机,入一而已,岂止观音乎。又阿难入一之后,则一入一切入,而圆自在慧,当亦现前,岂终于下劣哉。出择一由已竟。
△四一入六解
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
此科属证,令一门而入者,即从一根而解也。恐阿难疑其但解一根,余根尚缚,故结示以一解一切解也。按后圆通,则当以闻所闻尽,为入一无妄。然一根返元,则六根解脱。由是而见所见尽,乃至知所知尽,即六根一时同净也。夫上来六义,推验耳根,既已密示,且由悟而修,由修而证,则解结功夫,大槩已略周矣。开示解结,一周已竟。
△二因问重申委悉。
此问不同后疑,葢疑为信之不及而辩定是非,问为解之不彻而请益开示。故佛下答,但是足前示而更加详明,与之增解,非与之断疑也。分二:
△一阿难蹑前发问。
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门,能令六根一时清净?
此问但从悟圆入一科中而来。且于悟圆科中,但问前半如何是流,如何逆之。于入一科中,但问后半如何惟令入一,如何便能解六。的明此之问意,方了后之答文。
△二、如来就问重申。
重申者,不出前义,但以加详之谓也。又分四:
△一、申惑执尚深
此科一则出其不能顿了之故,二则明其欲流尚在,决当逆之,而方可至无生灭也。又分二:
△一、直明我执未尽。
佛告阿难:汝今已得须陀洹果,已灭三界众生世间见所断惑,然犹未知根中积生无始虗习,彼习要因修所断得。
须陀还,小乘初果也。此云预流,谓小乘从贤入圣,至一果方预圣流也。金刚经佛自释云:须陀还名为入流,而实无所入,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名须陀还。按此既出金言,而复与此经孚合之甚,宜惟取此。良以不入六尘,即逆生死欲流也。三界众生世间者,以四住见思,皆界内所断,非已出世间者所断也。孤山曰:见谛所断之惑,即八十八使也。修道所断之惑,即八十一思也。
○见谓见道位中。葢小乘初果属见道位,初果方断我执分别,而分别曰见,故此亦名见惑,即十使对三界四谛所叠八十八数。此是阿难初果已灭者也。根中虗习即是思惑,所谓我执俱生也。根即第八赖耶识,以相宗呼此识为根本依积生。若释为多生,则似与无始相重。今释积为种子,生为现行,虗习为习气,即四使对三界九地所叠八十一数也。又当知根亦即是六根,但相宗唯目八法所成,故属无情色法。此经直指根中六精心体,故即赖耶。是以后文观音圆通根尽,即当七信四果也。要因修断者,属小乘修道位中所断也。小乘以二三果属修道位,方断思惑。阿难未入修位,故犹未知所断也。
△二、况显法执全在。
何况此中,生住异灭,分剂头数。
此中仍指根中,以离赖耶诸惑无依也。孤山曰:生住异灭,即同体无明也。分剂头数,谓初住以上,至于妙觉,四十二品也。
○同体无明,总摄法执中分别俱生微细之惑,所谓尘沙、无明合为一住,天台目为界外见思是也。按起信论,三细中之业相是生相,三细之后二、六麤之前二为住相,六麤之三、四为异相,第五为灭相,而第六不与焉。疏:释四相义,以最初心动为生,以法执坚住为住,以内外人我为异,以周尽终极为灭。此约顺流之相。若约逆断推人,则十信觉于灭相,二乘、三贤觉于异相。
天台判圆七信,齐于小乘极果。此与三贤配之,恐非圆教三贤。而前言十信,亦似别十信也。再俟考之。
初地至九地,觉于住相,十方乃至如来,觉于生相,理实如来方于生相现量亲见,而法云地但是此相中发觉初心耳。故知此之四相,葢取顺流中从微至著,逆断时自浅之深,通该五住以立,非取一刹那所具四相也。分剂头数者,明数量极多,非二乘所测之境也。良以麤分四十二品,细分则应无量矣。此科大意,答前汝问,如何是流,即汝未断之思惑,及尘沙无明别惑,是乃欲流尚在,所当逆断者矣。申惑执尚深已竟。
△二申一、六由妄
此答问中,后二义如何惟令入一?如何便能解六?为答此问,故说此科。又曲分为六科:
△一双以征起。
今汝且观现前六根,为一为六?
△二别破二计二。
△一破计一。
阿难!若言一者,耳何不见?目何不闻?头奚不履?足奚无语?
既言体一,即当用通,则计之为定一者,真妄计,非实也。
△二破计六。
若此六根,决定成六。如我今会,与汝宣扬微妙法门,汝之六根,谁来领受?阿难言:我用耳闻。佛言:汝耳自闻,何关身口?口来问义,身起钦承。
若言体六,即当用不相随。今既相随,则计之为定六者,亦妄计也。
△三、承明上义。
是故应知,非一终六,非六终一,终不汝根元一元六。
非一二句,开说非一终六,则一不可定也。非六终一,则六不可定也。且非一两字,断定之辞。终六者,即用不相通之意。此二字,释上非一之故。言由用不相通,所以决定非一也。非六两字,亦断定之辞。终一者,即用乃相随之意。此二字,释上非六之故。言由用乃相随,所以决定非六也。末二句,结定双非,以竝遣一六之惑。切不可更添双亦,以成矫乱之过也。
△四、推原由妄
阿难,当知是根非一非六,由无始来颠倒沦替,故于圆湛一六义生。
此根既非六,而又非一,众生惑之为六为一者,果何故哉。推究而言,根之本体,元非一六,由无始来云云。颠倒即惑业,当论中三细五麤。沦替即苦果,当论中第六麤也。圆则用具而本非一,湛则体一而本非六也。一六义生者,谓博地凡夫执之为六,浅解学者执之为一,而曾不达圆而非一,湛而非六之本真,复何一六之可得哉。
△五、判示当机。
汝须陀洹,虽得六销,犹未亡一。
约孤山所引金刚经,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此但六尘消歇。然根以了尘为用,尘既不入,则根之六用,已即不行。又此但说用之不行,非即体尽四果,方能体尽。按后观音圆通,动静不生,即此六销,闻所闻尽,方当体尽。犹未忘一者,约孤山释,为执有涅槃不差。然不止初果,四果亦然。以彼道成,尽晦六用,为灰断涅槃故也。此正所谓浅解学者,执之为一也。然所以说此者,以凡夫执六,人皆知之。二乘执一,人或未达。故此判属示之,以见与凡夫执六者,同一妄而非真耳。
△六、更以喻明二
△一举喻又三。
△一从一成六喻。
如太虗空,参合群器,由器形异,名之异空。
虗空喻圆湛之性,群器喻六根之相。器异者,方圆长短等也。然器异本无干于虗空,因参合而遂谓虗空有异者,诚妄也。
△二、除六说一喻。
除器观空,说空为一。
器未参合之先,无故而岂说空一?今因除器而后说一,斯亦对待妄立,非本真也。
△三、真体无干喻
彼太虗空,云何为汝成同不同?何况更名是一非一?
首二句破正计也。因参器而说空为不同,不同即异也。因除器而说空为同,同即一也。此但徒有言说,而虗空岂为汝之言说,而真成同与不同哉。此已将上一异双遣也。末二句防转计也。更略一层,葢上文因破异而复立为一,故一异己竝遣矣。今恐因破一而复立非一,故此复加,何况更名。所以重将一与非一复竝遣之。举喻已竟。
△二合法
则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复如是。
此须将喻中三科一一合之。初合从一成六喻云:彼圆湛性结滞六根,由根六而遂谓性六,殊不知根六本无干于圆湛,因结滞而遂谓性六者,固妄计也。次合除六说一喻云:销六根而立性为一,殊不知根未结滞之先无故,而岂说性一?今因销根而后立一,斯亦对待妄立,非本真也。末合真体无干喻,亦作两节。先合破正计云:因结根而说性为六,销根而说性为一,此亦徒言说而圆湛,岂为汝之言说真成一六之殊哉?此已将上一六竝遣也。末合防转计云:因销六而立一,一六固已堕于俱妄矣,何况因破一而更名非一?则一与非一,喻妄无已也。意恐破二乘涅槃之后,而复有人计非涅槃,故重遣也。然此根性一六俱妄,何殊虗空之与器形乎?故曰亦复如是。此科大意答前问云:由此根性本无一六,所以一解而六即消也。申一六由妄已竟。
△三、申根结由尘。
此科仍同首科答如何是流之问,而流相益加显明也。分为二科。
△一、别明又分为六。
△一揽色成眼。
由明暗等二种相形,于妙圆中粘湛发见。
见精映色,结色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因名。眼体如蒲萄朵,浮根四尘,流逸奔色。
首四句,初成见精。上二句,单举尘相。相形者,互显也。下二句,正成见精。妙,圆指性。妙,亦湛也。粘,染著也。粘湛发见,且言湛性被粘,而初发妄见,根未结也。中四句,次成胜义根也。上二句,表成胜义见精。承上而言,即粘湛发见之见精。所映之色,即明暗等;所成之根,即内四大胜义根也。根成则是颠倒,从尘有见矣。下二句,检异。浮尘根元者,表其为浮尘根之本也。目为清净四大者,明其虽属四大,而其相最为微细,圣目、天眼方能见之,凡夫莫覩,非浮根所能比也。末四句,后成浮尘根也。上二句,定名示相。因名眼体者,因有胜义根为之本元,方成眼体。如蒲萄朵者,麤相显著,凡夫共见也。
此二句或可属上胜义。既曰圣等可见,非无相状,故表其如葡萄,令不见者知也。若是,则体者谓能见之实体也。下放此。
下二句,检异示流。浮根者,明其为麤浮之根,检异胜义也。四尘,指其体也,即色香味触二根。虽麤细有异,要皆以能成地水火风,所成色香味触八法为体。今于胜义说四大,浮尘说四尘者,就名而互影也。流逸奔色者,是乃聚见于眼,颠倒从尘发见,循色流转,惟以色为所缘之境。二根分属,全依擕李,而但变其文耳。下五根大意,准此类推之。
△二、揽声成耳。
由动静等二种相击,于妙圆中粘湛发听。
听精映声,卷声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因名。耳体如新,卷叶浮根,四尘流逸,奔声。
相击者,互不相容也。卷,包揽也,与结意同。奔声,即循声流转也,余竝准上。
△三、揽香成鼻。
由通塞等二种相发,于妙圆中粘湛发齅。
齅精映香,纳香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因名。鼻体如双垂爪,浮根四尘,流逸奔香。
相发者,互相引起也。纳,吸取也。
△四、揽味成舌。
由恬变等二种相参,于妙圆中粘湛发甞。
甞精映味,绞味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因名舌体,如初偃月。浮根四尘,流逸奔味。
恬即是淡,无味之味也。变即五味之总,有味之味也。以无味有味相对而成两端耳。参,杂和也。旋取曰绞。
△五、揽触成身。
由离合等二种相摩,于妙圆中粘湛发觉。
觉精映触,抟触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因名身体,如腰鼓颡,浮根四尘,流逸奔触。
摩,际交也。抟,揽取也。腰鼓,俗名杖皷,颡腔也。细腰而以革瞒其两头,状似人身。
△六、揽法成意
由生灭等二种相续,于妙圆中粘湛发知。
知精映法,揽法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因名意思。如幽室见浮根,四尘流逸奔法。
不云意体,而言意思者,以意之浮根,即肉团心,孤山所引正法念经,状如莲华开合是也。然在于身中,人不可见,故用思字,以明有思量处,即意根所在也。如幽室见者,检非日中所见,以前五根对尘实体,共见明了,如日中之见;意根对尘独影,自见隐暗,如幽室见物也。此亦但状其知体,非象其浮根也。形、击、结、卷等字,但是变文,无大差殊,不必过于分析。别明已竟。
△二、总结。
阿难!如是六根,由彼觉明,有明明觉,失彼精了,粘妄发光。
孤山曰:由彼觉明,真明也。有明明觉,妄明也。迷彼真明,故云失彼精了。成此妄明,故云粘妄发光。
○此虽推重无明,再研经意,惟重粘妄二字,即染著于尘之谓也。粘妄发光,即先见精等初成,然后揽尘以结诸根。此染尘为成根之本,是以下科一忘尘而结自开也。三、申根结由尘已竟。
△四、申尘忘结尽。
此答问中第二意。如何逆之?斯正教以逆之之法,所谓下手功夫也。良以奔尘既即为流,而忘尘岂不是逆乎?分二:
△一、正申解结以酧问。又二。
△一、统论离尘无结。
是以汝今离暗离明,无有见体;离动离静,元无听质;无通无塞,齅性不生;非变非恬,甞无所出;不离不合,觉触本无;无灭无生,了知安奇。
此犹泛论离十二尘,元无六根结体,非正教脱尘之功,功在下科。无有见体者,无聚见于眼,结滞为根之妄体也,非是并其照用自在之常体而俱断灭也。余五准此。此处看得明白,下文方知阿难为谬解妄辩。此若不了下文,徒信佛语,而阿难之难终不能解也。
△二、正教脱一尽五。
此中方是教以脱尽。功夫分三:
△一离尘。
汝但不循动静、合离、恬变、通塞、生灭、明暗,如是十二诸有为相。
不循,即是旋根不复奔尘功夫。此以耳、身、舌、鼻、意、眼为序者,佛言随便自在,无他意也。有为属生灭法,十二尘相皆生灭法,故云诸有为相也。夫一大功夫,惟在不循二字,所谓简则易能,真圆顿上乘也。但学者珍重而勿轻忽,方能得其力矣。
△二脱一。
随拔一根,脱粘内伏。伏归元真,发本明耀。
首句言非是教汝六根齐拔,但当选一圆根,旋倒逆流以拔之,此与后观音意同。脱粘即是忘尘,内伏即是尽根,伏归元真即是归一精明,发本明耀即是心光融泄矣。
△三尽五。
耀性发明。诸余五粘,应拔圆脱。
此即一根若返元,六根成解脱。所以答前入一门而六根一时清净之问也。正伸解结以酧问已竟。
△二、兼成二妙以证验。
前科已尽正答,此复明其胜妙,令其决定趋进也。伏问意云:未审六根净后,有何利益,故复答此。然亦因如来初开义门,元为哀悯二乘于菩提心未得自在,故此明解根之后,当得大自在也。又前科属修门,此科属证门,以二妙即所证圆通境界尔。分二:
△一、情界脱缠成互用妙。
情界,即正报根身众生世界也。前文佛云由此无始众生世界生缠缚故,故此先明情界脱缠也。又二:
△一先以示妙
不由前尘所起知见,明不循根,寄根明发,由是六根互相为用。
首二句,外不由尘也。知见,举意眼而该余四也。由尘起见者,如眼因空明而后见等。今心光徧照,则塞不能碍,暗不能昏,岂假外缘,所谓不由前尘起知见也。次二句,内不循根也。明不循根者,照用徧周,不用胜浮二根也。寄者,权假之意。寄根明发者,但权假二根,示为照明之相,而实不全由也。故佛菩萨之视,不俯仰,不回转,葢由不全用根故也。设随世相,亦权假表法非真也。末二句,结成互用妙也。由是者,因此外不由尘,内不循根,根尘双脱之故,方成此妙也。互用者,如眼能听,耳亦能见之类是也。良以心光既徧,六用皆周,故六门互通,理之自然矣。孤山所谓似如法华,真如华严者,当取于真。盖此妙由于无漏性发,非同法华尚假果报之力故也。斯于众生世界,无复缚碍,而内之根身,既已得大自在矣。
△二证不循根。
阿难!汝岂不知今此会中,阿那律陀无目而见,䟦难陀龙无耳而听,殑伽神女非鼻闻香,骄梵钵提异舌知味,舜若多神无身觉触,如来光中映令暂现,既为风质其体元无,诸灭尽定得寂声闻。如此会中,摩诃迦叶久灭意根,圆明了知不因心念。
此恐凡小久执六用,必循于根,骤闻明不循根,疑而不信,故引此证之,令其信极也。孤山曰殑伽,河名,此云天堂来,以其自雪山顶无热恼池流出故也。温陵曰骄梵,受牛哨报,故曰异舌。舜若多神,主空神也,其质如风,而能觉触。
○空神多劫以无身为苦,如来放拔苦光,映令暂现身触,则乐不可言。然则缠空外道,当知警矣。温陵曰:修灭尽定,得寂声闻,意根斯灭。如大迦叶,虽灭意根,而能了知。孤山曰:那律等六人,或是凡夫业报,或是小圣修得,斯皆妄力,尚不依根,何况圆脱,岂无互用?
情界脱缠成,互用妙已竟。
△二、器界超越成纯觉妙。
前文佛云于器世间不能超越,故此后明器界超越也。分二:
△一先以示妙
阿难,今汝诸根若圆拔已内莹发光,如是浮尘及器世间诸变化相如汤销冰,应念化成无上知觉。
言有次第理实,诸根圆拔,则二妙齐臻。故此首二句,重牒起也。内莹发光者,心光融镕,洞彻表里也。浮尘,毕竟虗法也。器世间,似有体法也。诸变化相,总该山河万物,染净苦乐等相也。前于奢摩他中,但方了妄即真,此则亲证实到。故无情滞相,为心光所镕,还本觉体。所以如汤销冰,应念成觉也。夫山河大地,既皆自心纯觉之体,则番苦作乐,变秽为珍,乃至大小互融,一多不碍,无所不可。如后观音三十二应等,得大自在也。是知六根未解,非惟器界不得自在,虽根身亦不得自在。六根既解,非惟根身得大自在,虽器界亦得自在矣。此学者但当解根,无劳出界也。
△二、验不藉缘。
此恐凡小过虑,圆妙未发,先销根尘。万一根尘既已双失,而圆妙又或不发,岂不落空?故此验以示之,令其进销勿畏也。然由不循根,为根身自在之本,故前证不循根。由不藉缘,是器界自在之本,故今验不藉缘。又分为二:
△一即事以验。
即目前之事,验之令易省解也。又三。
△一用肉眼局量
阿难!如彼世人聚见于眼。
聚见于眼者,谓见性本周法界颠倒,故但聚于眼,离眼别无也。
△二令合成暗相
若令急合,暗相现前,六根黯然,头足相类。
此中依吴兴下文作合眼者循绕他人之体,则此六根二句,即当指合眼者所对之他人方通。然译文阙略,仍当补云:正合眼时,设复有人当其前立,则六根莫辩,手足何分乎?
△三、验暗中知觉。
彼人以手循体外绕,彼虽不见,头足一辩,知觉是同。
吴兴曰:彼人即指合眼之人,循体谓绕他人之体。知觉是同,言暗中知觉与明中所见不殊。即事以验竟。
△二、明不籍缘。
缘见因明,暗成无见,不明自发,则诸暗相永不能昏。
缘见因明者,缘尘之见,寻常必因于明也。暗成无见者,即合成暗相科也。不明自发者,即暗中知觉科也。末二句断定灭缘,决不碍见也。
△三、决成圆通。
根尘既销,云何觉明不成圆妙?
根尘销落,诸缘灭尽也。承上灭缘既不碍见,则根尘销而岂不决发圆通乎。圆妙即圆通,乃根身器界大自在之境也。通前开示重申二科,则解根下手功夫,略已发尽,但未说出一门的指何根而已。学者宜当反复潜玩,则圆通修证,思过半矣。又通前二义论之,前一义为略示因果全功,令悬知究竟极果。后一义为详示初心方便,令切晓下手功夫尔。分门以定,二义已竟。
△二、证验以释二疑。
前二义正与说示修门,此下诸科皆因辩问而与之除疑增解。本科正当除疑,而疑则有二,就分为二:
△一、验释根性断灭疑。
此疑从前第二义门统论离尘无结科中而来。又分二:
△一、阿难错解佛语以谬难。
佛谓离尘无有结体,阿难误谓离尘全灭性体,故谬起斯难也。又分为三科:
△一、因果相违三。
△一、按定如来教旨。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说言:因地觉心欲求常住,要与果位名目相应。
第一义门,反决必同。科中文云:若于因地,以生灭心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灭,无有是处。阿难所按,葢按斯文也。名目相应者,要因果二地,觉心同一常住,然后可尔。
△二、引果较量今因又二
△一、引果明常又二
△一、备引七果。
世尊!如来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庵摩罗识、空如来藏、大圆镜智。
七果,皆取如来究竟证极,不取在缠理具者也。菩提取万德庄严,号无上者;涅槃取五住净尽,号无余者。与夫究竟真如,证得佛性,离垢白识,出缠空藏,转识镜智,皆果位所有,非因位能共者也。庵摩罗,此云无垢,与大圆镜智,皆转第八所成,皆同照万法。故规矩云:大圆无垢同时发,普照十方尘刹中。但圆照万法,而无分别处,名镜智;分别一切,而无染著处,名净识。故楞伽经云:分别是识,无分别是智。此因二名对举,暂以分属如此,非谓是智皆无分别,是识皆有分别。良以识有无记为性者,智有分别为体者也。
问:此二何异前之智果?
答:彼乃一切种智三谛圆照,此二多照俗谛,是其差别也。
△二、总结真常。
是七种名,称谓虽别,清净圆满,体性坚凝,如金刚王,常住不坏。
断尽无明曰清净,具足性德曰圆满,不可破曰坚,不可动曰凝。金刚王即常释宝,而金刚经释有坚利二义,今独取坚义以合常住不坏,葢七果皆一成永成,无复变也。
△二、说因为断。又二:
△一、疑因断灭。
若此见听,离于明暗、动静、通塞,毕竟无体。
根惟略举前二,尘乃略举前六,以该其余,总言根之离尘无体也。领前统论离尘无结科,而谬疑尔。
△二、疑同妄心
犹如念心,离于前尘,本无所有。
念心即六处识心,领前最初三番破心中第三名其无体意也。言佛前破识心离尘无体,今此六根亦离尘无体,岂不同于彼心乎?
△二、谬疑因果相违。
云何将此毕竟断灭以为修因,欲获如来七常住果?
言既离尘无体,则是毕竟断灭之法。然佛既言生灭为因,不可获常住之果,以其不相应也。今何以断灭因而修七常住果乎?因果相违已竟。
△二、后先异说。
即自语相违也。分三:
△一据今现说断灭又三。
△一、贬根同识。
世尊,若离明暗见毕竟空,如无前尘念自性灭。
此单举眼根,例该余五。然此科亦但牒前说因为断中文,首二句迭疑,因断灭科也;次二句迭疑,同妄心科也。言此根性与前佛所破之识心何所差别乎?
△二、正疑断灭。
进退循环,微细推求。本无我心,及我心所。
进退者,前后反复也。循环者,周而复始也。微细者,检异麤心也。无我心者,无心体也。无我心所者,无心处也。同前最初,破心无体,破心无处矣。心所,非谓相应法也。据此科意,全将根性疑同识心,无体亦无处也。
△三、惧难克果。
将谁立因,求无上觉?
真因方可尅果,今因尚断灭,其谁成果乎。此亦全领最初破心文中,佛言尘非常住,若变灭时,则汝法身应同断灭,其谁修证无生法忍。大抵既惑根性全同识心,则全将前破识之意,而转以破根矣。据今现说,断灭已竟。
△二、考前多许真常。
如来先说,湛精圆常。
上科据如来今说根性,是其断灭。此科考如来先说根性,多许其湛精圆常。若作四义,澄清不动曰湛,灵明不昧曰精,充满法界曰圆,体恒不灭曰常。或以湛精即指六精,则但以圆常为二义亦可。此科总取前十番示见义,故曰如先说也。示见十义,圆常二字,收之殆尽。不动不灭,不失不还,皆常义也。不杂不碍不分,乃至不偏,因缘自然,皆圆义也。
△三、谬疑自语相违。
违越诚言,终成戏论。云何如来真实语者?
先说根性圆常,后说根性断灭,故曰违言成戏也。戏论如矫乱之语也。云何二句,明其不得为圣语。称理曰真,不虗曰实。
△三、更求开示。
惟垂大慈,开我蒙恡。
蒙,谓根暗而不了佛言。恡,谓疑滞而不果进领也。阿难错解佛语,以谬难已竟。
△二、如来即事验常以释疑。
即目前之事,验根性果常以释之。分四:
△一、许以除疑又二。
△一责徒闻未识。
佛告阿难:汝学多闻,未尽诸漏,心中徒知颠倒所因,真倒现前,实未能识。
首二句以其务多闻而不暇尽漏,见多闻功专也,非责其不尽漏也。颠倒即错误之惑也。徒知颠倒所因者,徒知颠倒为诸妄所因也。真倒未识者,葢多闻之人徒记颠倒名字,亦知诸妄皆因颠倒,而实不知何为真实颠倒,亦如说药人而实未见真药者也。及至真倒现前实未能识,亦如真药现前实未能辩也。
△二、许即事除疑。
恐汝诚心,犹未信伏。吾今试将尘俗诸事,当除汝疑。
首二句言我若不设方便,直说根性为常,恐汝云云。末三句正许设为方便,而与之除疑。葢击钟引梦,皆尘俗易晓之事故也。
△二击钟验常分四。
△一、两番问答又二。
△一、问闻答闻。
谓问闻之有无,即以闻之有无为答也。又二。
△一、三次致审就分三
△一、先审有闻。
即时,如来敕罗睺罗击钟一声,问阿难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我闻。
今我俱作有字,方玅。
△二次审无闻。
钟歇无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不闻。
今仍作有不闻,宜作无闻。
△三、复审有闻。
时罗睺罗又击一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又言:俱闻。
今字同前,俱亦作有。夫审有审无,似乎两次足矣,何用第三复审?葢此复审甚有关要,至下申正义处,必用此三,临文再为指出。
△二重与确定。
佛问阿难:汝云何闻?云何不闻?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我得闻;击久声销,音响双绝,则名无闻。
不仍作无音,即本声响,乃虗谷应声之影也。此之确定,要令众等亲口自言,或有或无,但惟是声,无关于闻也。
问:闻。答:闻已竟。
△二、问声答声。
谓问声有无,即以声之有无为答也。分二:
△一、三次致审就分为三。
△一、先审有声。
如来又敕罗睺击钟,问阿难言:汝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
汝今二字,不如今有二字为妙。
△二次审无声。
少选声销,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答言:无声。
此与下科尔今俱应作今有读之。
△三、复审有声。
有顷,罗睺更来撞钟,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
少选有顷,皆言少时也。关要同前。
△二重与确定。
佛问阿难:汝云何声?云何无声?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名有声;击久声销,音响双绝,则名无声。
首句不如只言云何有声。此与上文数字,译文伤巧,故皆换字代读,义自显现。葢变文图巧,不如显义为高也。两番问答已竟。
△二责其矫乱分二。
△一、直责矫乱。
佛语阿难及诸大众:汝今云何自语矫乱?
△二因问勘定。
大众阿难俱时问佛:我今云何名为矫乱?佛言:我问汝闻,汝则言闻;又问汝声,汝则言声。惟闻与声报答无定,如是云何不名矫乱?
声闻报答无定,即真矫乱,而凡小素无智眼,混滥无分,随口而应,殊不自觉,故激责令问,因问与说也。葢声闻虽以双审有无,只归一边,今乃二俱随应,真混滥矫乱之答也。理实只当答声有无,岂可混答闻之有无哉。
△三、破申正义。
声有生灭,闻乃常存,是其正义。审之不悟,故与申明,而破其误执之深惑也。分二:
△一、先破灭无之见。又二:
△一取更击以验未灭。
阿难,声销无响,汝说无闻。若实无闻,闻性已灭,同于枯木钟声更击,汝云何知?
此中方显若无第二声之击,竝无第三次之审,则此破何所施乎?故曰第三之审甚为关要也。钟声更击汝云何知者,言闻既随声已灭,更击应当不闻,今更击仍闻,岂云随灭而遂言无闻乎?知字即第三次所审知有之知也。
△二、取知无以验不无。
知有知无,自是声尘或无或有,岂彼闻性为汝有无?闻实云无,谁知无者?
首句迭表生灭惟声也。言知有知无者,谓所知之有及与所知之无也。故惟重有无二字,不重知字。次三句迭表有无不关于闻性也。岂彼闻性为汝有无者,言岂是闻性因声之有无,而亦为汝成有成无哉。此皆迭申正义,而破意全在末二句。闻实云无者,纵词也。言若果随于声尽,即无也。谁知无者,夺词也。言我第二次审汝复将何性知其为无声乎。此科之破,恐彼承前破而转辩之曰:初击既久,揣知声灭而闻亦随灭。及其再击,不妨声生而闻亦随生。故即用此科末二句义以破之云:若实声灭而闻亦随灭,即应声无而不知无声。然则汝当次审是谁知其无声乎。先破灭无之见已竟。
△二后申真常正义。
是故,阿难!声于闻中自有生灭,非为汝闻声生声灭,令汝闻性为有为无?
此方剖决断定生灭与不生灭者,文似重前,而此实更有交互之意不同。前文首二句,声于闻中实有生灭也。末四句,闻于声中实不随生灭也。非为汝当另读闻字,连下句读之,言非为汝闻声之生灭,即令汝闻性亦或有而或无也。破申正义已竟。
△四、责迷戒谬。
汝尚颠倒,惑声为闻,何恠昏迷,以常为断?终不应言,离诸动静,闭塞开通,说闻无性。
首四句,责迷也。意谓断常纵使难定,根尘宜当易分。今惑声为闻,尚于易分者而不能分,何恠。以根中之常性,而惑为断灭,此固于难定者益不能定也。理实凡小不能决定,信根性为常住者,病根在于根尘混滥,而麤心未能斟别。故佛击钟详审,发其混滥,然后与申明之,最为妙示也。末四句,戒其止谬辩也。加闭塞开通者,似明浮尘根亦与闻性无干也。击钟验常已竟。
△二、引梦验常。
前阿难领佛离动离静,元无听质之旨,而起根性断灭之疑。今击钟之示,有声验之于动,无声验之于静,而实未及动静双离以验之。故此再引睡中双离动静时以验也。分为二:
△一验梦不昧分四。
△一梦外实境。
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于彼睡时,捣练舂米。
轻睡者,有声即醒,不成斯喻,故惟取于重睡。眠熟者,睡浓时也。捣练,砧声也。舂米,碓声也。或二事竝作亦可耳。
△二梦中误认。
其人梦中闻舂捣声,别作他物,或为击皷,或为撞钟。
睡中昏识,境多颠倒,闻外声而误作别音,此其常事。或钟或鼓,二俱双取,亦可以后文互影故也。
△三、分别不昧。
即于梦时,自恠其钟为木石响。
此但取闻声,即为根性不昧,不论其误与不误也。梦中分明见其撞钟,其声实是杵音,故于梦中恠此钟声,响同乎木石矣。
△四、寤时述误。
于时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梦时。或此舂音,将为皷响。
梦中恠钟,醒时说皷,互影略也。验梦不昧已竟。
△二、决定性常。
承此决定根性为常住也。二。
△一即离尘不昧。
阿难,是人梦中岂忆静摇开闭通塞?其形虽寐,闻性不昏。
摇即动也,静摇即动静二尘也。复加开闭通塞者,兼肉耳也。言此梦中,岂惟动静双离,兼亦根尘竝舍。其实睡中之人,举身皆忘,岂犹记肉耳之开闭通塞。汝疑动静双离,根性断灭,即当此之睡人,动静根尘俱忘之时,全应无觉也。今乃犹能分别杵音,则闻性离尘不灭,宛有明验矣,复何疑哉。
△二知形销不昧
纵汝形销命光迁谢,此性云何为汝销灭?
此犹更进一步,令知非惟睡中不昧,即当因此并信死后亦不昧也。云何为汝销灭者,言岂为汝形之销灭,而闻性亦与之俱灭乎?此处阿难仍当更有一问。
问云:既此根性动静无关,生死不碍,如来何言离动离静,元无听质乎?如来应答云:我言离尘无听质者,为无聚闻于耳,结滞为根之听质也。此质若忘,则徧周法界之闻性,方以全彰,岂令番成断灭乎?此方明出元无听质之故,显其自是阿难谬解,非佛自语相违也。不然,则佛前言离尘无质,后言离尘有体,终无以解自语相违之难矣。故此问答,理应有之,而经文缺者,秪由阿难承击钟引梦之巧示,亲觉根性常住,自悟前难为谬,不复重征,以致后之学者,多不知元无听质者,指于何质也。此意从来人所未觉补明,甚有关系,智者详之。吴兴曰:前阿难通疑六根,尘离无体,如来所以别显闻性为常,诚欲发耳根圆通之机也。
○故后偈云:声无亦无灭,声有亦非生。乃至纵令在梦想,不为不思无。皆取于此也。引梦验常已竟。
△四、申迷教守
前但发明正解,此科警劝专修。分二:
△一、普申迷常故堕无常,又二:
△一明逐妄迷真
以诸众生从无始来,循诸色声逐念流转,曾不开悟性净妙常。
循诸二句,逐妄也。统言循尘流转,略举色声以该摄余一切尘也。末二句,迷真也。不悟根中之性,净而不染,妙而不缚,常住而无生灭也。
△二、结无常流转。
不循所常,逐诸生灭,由是生生,杂染流转。
上科逐念流转而不开悟,但属于惑。此中不循所常者,即不守根中所具常性。逐诸生灭者,流逸奔尘,造诸尘业也。生生流转者,乃指六趣迁流,苦果无尽也。而惑、业、苦三,具足无缺矣。迷常故堕无常竟。
△二、教令守常必成正觉。
上警无边生死,但因迷常不知所循,此故劝以守常,必成究竟也。守即循也,分为三。
△一、正教守常
若弃生灭,守于真常。
上句不逐妄也,即不奔诸尘;下句惟守真也,即旋根反照,所谓脱粘内伏也。理实即后圆通,入流忘所功夫耳。
△二、六解一忘又分为二
△一、常光现而六解。
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
首句即伏归元真,发本明曜也。末二句正六解之相。据文则十八界俱已竝销,理实尽根,而余自尽矣。即前所谓耀性发明,诸余五粘,应拔圆脱矣。按后圆通,应齐闻所闻尽。
△二缘影尽而一忘。
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
此中尘垢非指麤者,良以上科根尘识心悉以销尽故也。今言到销落之后,心中纯想湛一之体,即所想湛一之相,更是一种最细难除之尘。识情亦非麤识,即对此湛一为能想之心,亦名法爱,以其不舍湛一之境也。即此法爱情念,更是一种贴体难刮之垢。若能于此二俱远离,则法眼当下清明,以麤细尘垢净尽无余故也。按后圆通,此科应齐尽闻不住,乃至寂灭现前,至此则湛一亦忘,何六根之可结哉。
△二、决成正觉。
云何不成无上知觉?
上法眼清明,似方至于初住,今即许以究竟极果。良以因地真正,则果无纡屈,而从初发心,必成正觉矣。验释根性断灭疑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四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五
△二、证释别有结元疑。
证释者,照现诸佛同证以释也。旧注谓此牒前不见所结云何知解,而重问若是,则无味之甚。良以上文明说六为贼媒自劫家宝,具详示根结之由、解根之法,又击钟验过,何阿难忽又不知六根是结,而又劳佛重答?甚无谓也。当知阿难已领六根是结,而今更请之。结元,即下诸佛所说俱生无明生死结根也。不知六根当体即是离此别无,故佛下答汝欲识知俱生无明生死结根,惟汝六根更无他物是也。分二:
△一阿难别求结元又三。
△一就喻索元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虽说第二义门,今观世间解结之人,若不知其所结之元,我信是人终不能解。
所结之元,意谓离此六根,向上别有深根,以为结之本元也。此特阿难妄生拟意,必有此元,而谓不知者必不能解耳。
△二、引人合喻,又为二。
△一、先与合定。
世尊!我及会中有学声闻亦复如是。
△二详开合文又三。
△一、远叙妄缠。
从无始际,与诸无明俱灭俱生,虽得如是多闻善根,名为出家,犹隔日疟。
此叙皆为不知结元,终不能解也。诸无明,即五住地也。俱灭生者,常沦生死也。阿难,正以此俱生无明,方为生死结根,所谓结元也。岂知六根即是哉。得善根名出家者,谓所得有学小果也。隔日疟者,谓得果时暂似解脱,而入生死时依旧被缚也。理实不止有学,虽彼无学罗汉,不涉生死则已,涉则成缚。正由不达结处,不关识心,虽伏断之,终不得脱。
△二、愿佛愍示。
惟愿大慈哀愍沦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
云何是结者,云何是结之本元也。从何名解者,言作何法以解之也。经文语略,故人多未明耳。
△三、兼被未来。
亦令未来苦难众生,得免轮回,不落三有。
△三、哀求指示
作是语已,普及大众五体投地,雨泪翘诚,伫佛如来无上开示。
翘者,如鸟张翼而望哺也。阿难别求结元已竟。
△二、如来证无他物。
大约明六根外更无物,为结元也。分三:
△一、诸佛同证。
盖不离六根,即是妙性,此为难信难解之法。阿难自经初至此,重重蒙示,犹不委信深解,而舍易求难,故佛恐自言不能令其确信,而照现诸佛同以证信也。分四:
△一、愍众摩顶,又为三:
△一、愍念现在。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及诸会中诸有学者。
此或上示无学已解,斯但有学所疑,故偏怜之。
△二、愍念未来。
亦为未来一切众生,为出世因作将来眼。
未来去圣愈远,信解愈难,故普愍念之。为出世因者,修证有赖也。作将来眼者,信解不迷也。
△三、摩当机顶。
以阎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难顶。
摩顶惟作哀悯摄受之意,愍众摩顶已竟。
△二动十方界。
即时十方,普佛世界,六种震动。
表,六根将必解除也。
△三感诸佛瑞分二。
△一、各放顶光。
微尘如来住世界者,各有宝光从其顶出。
表此根中妙性,乃尊而无上,密而无见之法也。
△二、来灌佛顶。
其光同时于彼世界,来祇陀林灌如来顶。
示同证此性,无别性也。
△三、大众喜庆。
是诸大众得未曾有。
固是见瑞希有,然亦表众生同具,致感同喜也。
△四、闻诸佛言,分二:
△一、标普闻同音。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俱闻十方微尘如来,异口同音告阿难言:
异口同音者,示诸佛同宣斯教,非一佛独说之言,足可深信。弥陀经云:汝等当信受我语,及诸佛所说。即此意也。亦即莲经法说,诸佛道同。此经光中,亲令见闻,尤当信受。
△二、述诸佛教言又二。
△一、告结无他物。
善哉!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惟汝六根更无他物。
俱生无明,即同体别惑,最为生死深源。而称其为结根者,结表固而不开,根表续而不断,更无他物。言此根性,即是俱生无明之元首,固结生死之深根。离此六根,更无结元也。
△二、告解无他物。
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此复言其不但只是妄元,仍是真元,葢罪之魁而功之首也。无上菩提属智果,即能证如如智也。安乐等属四德断果,即所证如如理也。安乐即乐德,解脱即我德,我以自在为义故也。寂静即净德,妙常即常德,更非他物者,言离此根性无别真元矣。良以根性本即菩提涅槃元清净体,经初佛早判为真本,彼处人多不识,我曾引此释之,诸佛同证已竟。
△二、如来解释分为二:
△一、阿难未悟而述问。
阿难虽闻如是法音,心犹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轮回,安乐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意疑如来常说法相,最要略者亦有十八界等,今何惟是六根,而六尘、六识皆不与耶?
△二、如来详释以除疑分为二:
△一长行分三。
△一直以标检又分为二。
△一、标处一体。
佛告阿难:根尘同源,缚脱无二。
科言处者,谓经之根尘摄十二处也。阿难意中疑云:若惟六根,岂不遗乎六尘?故此首句标告之云:根之与尘,执相而观,则根为内身而属有情,尘为外器而属无情,似永异也。而不知本惟一心,妄分情器,溯流穷源,仍惟一体,岂真有十二处之各体耶?斯即唯识宗相见,皆依自证起矣。次承上言,由此根尘同源之故,举根而即以摄尘,是以缚为凡流而受沦,固此六根以为结缚之本,脱为圣侣而自在,亦此六根以为解脱之源,岂有二物哉?
△二、检识虗妄
识性虗妄,犹如空华。
阿难意中当复疑云:根尘同源,故举根即以摄尘,而六识何以不言?故此复检云:识乃前尘虗妄相想,犹若空华,了无实体,既非缚结之本,又非解脱之要,故结解惟根,而竝不系于识也。此处仍总结云:六尘既无别体,六识又极虗无,故诸佛同言结解惟是六根也。理实只此标检之科,所以释诸佛之言者,义尽无余,下文重释重颂,令其增明而已。
△二、重以释成。
理本玄微,而标文隐略,恐未彻了,故重以释明。然此中但释所标而不释所检者,以既检去不用故也。分二:
△一、重释根尘同源。
阿难,由尘发知,因根有相,相见无性,同于交芦。
由尘发知者,即由六尘而后发六根之知也。此句见六根要须托六尘而后立。因根有相者,即因六根而后有六尘之相也。此句见六尘要须托六根而后有相。见无性者,言尘离根而固无独立之自性,根离尘而亦无独立之自性也。交芦别是一种,麤大过于常芦,生必二茎交抱而立,二根盘结而连,单则扑地不能自立,又其体外实内空。今言犹如交芦者,据长行似惟取于交倚不能自立,亦如根尘各无自性,同源一体,所以引下文缚脱惟根而已。据偈颂则仍取外实内空,以喻根尘空有俱非也。故今长行虽未显章空有之义,亦应暗含双非之旨,庶见下文立知无见,甚有来历矣。
△二、重释缚脱无二。
是故汝今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
是故二字虽显承上言,根尘既无两体,是以缚脱但惟在根,然亦暗承空有俱非而来。更有意味,知见即该六根之性,立知者,立空有二知也。凡夫迷六根之性为有,二乘晦六根之性为空,俱不达空有俱非之旨也。即无明本者,凡夫即具足五住而长沦分段,皆迷有以为之本也。二乘即尚余第五而未出变易,皆晦空以为之本也。无见者,无空有二见也。凡夫于根性除执有之见,二乘于根性除偏空之见也。涅槃即番上二种生死,无漏真净即离上五住无明。斯即云者,葢凡夫除前四住,先得有余涅槃无漏真净,所谓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二乘除第五住,究竟无余涅槃无漏真净也。因此经凡小当机,故作是说。若本来大根,不必分约二人矣。
旧注二解俱非,前解拨有取空,不顾偈中空有俱非之语;后解立真排妄,不顾偈中妄真同妄之言。夫重颂不远,居然抗违,犹云竝符佛旨,注疏岂易能哉?学者宜慎重之。
问,此之知见,与法华知见,及此经圆彰三藏之后,所说知见,同耶异耶。
答,更无别法,但说示泛切不同耳。法华标名,未及释义。解家随情,于经无证。泛之甚也。斯经金口自释,圆彰三藏即佛知见。亦取众生藏心本具,非取修证所成。然于众生现前,未曾指其具于何处,是犹未的切也。今此处于众生现具六根中性,指出如来知见,方甚为的切,而非泛也。盖以知即内之意根,见即外之五根。而此根性,既周徧常住,为菩提涅槃元清净体。而三藏圆具,非如来知见而何。单传直指,亦密指于此而已。而顾谓之教外者,欲其离文字回光亲见耳。若即随言作教外想,是痴人前不得说梦也。珍重之。
重以释成已竟。
△三、总以结归。
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此即结归诸佛本语也。是中,即结中与解中也。意言结中惟是根结,而更无他物能为结元。解中惟是根解,而亦无他物能为解元。此诸佛所以同言更无他物也。长行竟。
△二偈颂分二。
△一、标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意,而说偈言:
△二、偈文分二科
△一、祇夜颂前二。
△一、颂直以标检二。
△一超颂检识虗妄。
法相宗五位唯识,前四有为,第五无为。今偈文显然双破,故知乃是超颂识性虗妄,犹如空华。葢佛颂长行,多变文颠倒,不次颂之。天台解法华,以超颂追颂科之是也。前人不达超颂识性,强作根尘同源等释之,文甚不类,义岂得通?不能阙疑故也。今请别释,智者辩之。又复分二:
△一、拣有为
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
掌珍论偈,义意全同。
全破唯识,故与经同。
文辞小异。上二句云:真性有为空,如幻缘生故。第一句与经全同。清凉谓其语倒,应云有为真性空,葢言有为之识。
有为、无为,经意别指前六有漏、无漏。
无真自性,故云空也。此说极是。至于次句,若按比量,则论偈仍倒。
谓因喻颠倒也。
经偈乃正。葢上句是所立决定之宗,下句缘生,故三字推上立宗之因也。葢言因其皆托缘生,所以决定空无性也。如幻二字是同喻。
彼钞立量云:有为是有法定,空无性是宗法。因云从缘生,故同喻云如幻。良以幻法从缘生,幻法空无性;有为从缘生,有为空无性。
△二、拣无为。
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
论偈云:无为无有实,不起如空华。此则经偈不顺比量。
谓宗因颠倒也。
论偈乃顺。葢经之上句无为,合下句不实,即论之无为无有实也,是所立决定之宗。经之无起灭,即论之不起,是推上立宗之因也。葢言因其对起灭而立无起灭,所以决定不实也。
当知即起灭而本无起灭,则二义齐销,圆实义也。对起灭而立无起灭,则二皆非实,权小义也。以小则相外取空,权则真须离妄故耳。故彼钞立量云:无为是有法不实是宗法因云不起故同喻如空华。良以空华无有起空华无有实无为无有起无为亦无实。论又云:若有有为法则有无为法既无有有为何得有无为耶。
末当结云:识之有为与识之无为,二皆非实我,故曰识性虗妄,犹如空华也。
问,佛破识心,何以知其竝无为而亦破耶。
答,经初佛破识心,破至深处。一则曰,纵灭见闻觉知,犹为分别影事。二则曰,非色非空,昧为冥谛,离诸法缘,无分别性。三则曰,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皆由执此妄想,误为真实。谁谓但破有为,而不破无为乎。
△二、追颂标处一体。又二。
△一、颂根尘同源。又曲分二。
△一、先以况显。
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
此以真妄尚无二体,况显根尘,岂有异源。言妄显诸真者,泛言凡对妄所显诸真也。妄真同二妄者,言二俱成妄,毕竟非真也。以妄居真外,则妄实有体,反乃不成妄义。如影有实体,影义不成也。真居妄外,则理不摄事,反乃不成真义。如镜不现影,镜义不成也。二义不成,故二俱同妄矣。犹非真非真者,以犹非二字,双贯下真与非真,即双非真与妄也。葢非真非妄,正明真妄尚无二体矣。云何见所见者,见即根也。
举眼根以摄余五也。
所见即尘也。
举色尘以摄余五也。
正以况能见之根与所见之尘,岂有异源乎?决定非二体矣。由是下科遂结定之。
△二、后以结定。
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芦。
是故二字意,当在中间上。承前况显意云:所以根尘相倚而立,中间无有各自实性,但如交芦有二相而无二体矣。
△二、颂缚脱无二。
结解同所因,圣凡无二路。
结解约法,圣凡约人,结解即缚脱也。同所因者,同因六根也。无二路者,离根性更别无路也。此亦承上而言,根尘既无二体,所以缚脱惟是六根,离六根岂复别有结元哉。颂直以标检已竟。
△二颂重以释成又分二。
△一颂重释根尘同源。
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
此须法喻双释。喻中交芦,适言其有,其中元空;适言其空,则其外元实。法中根尘,适言其有,则其体空廓,自在无系;适言其空,则其用圆融,周遍法界。故曰空有二俱非也。此长行缺略,而偈颂详具者耳。
△二、颂重释缚脱无二。
迷晦即无明,发明便解脱。
首句颂知见立知,即无明本也。言凡夫迷六根为有,则失其自在无系之体。二乘晦六根为空,则失其遍现互融之用。故俱堕无明。生死即五住二死,解现长行。次句颂知见无见等三句也。发谓番迷发悟,不复著有也。明谓转晦成明,不复沉空也。解脱谓远离五住二死。合前长行观之,义无不尽矣。祇夜颂前已竟。
△二伽陀开后分二。
△一正以开后。
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
首二句开后绾巾,示伦科也。解结因次第者,如后文云此根初解,乃至俱空不生是也。
此因解字在上,故作是说。据后文理,实结之与解,俱有次第,依彼即应结字在上矣。详之。
六解一亦亡者,如后文云若总解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是也。末二句,开后冥授选根科也。根选择圆通者,即后文徧选诸圣,偏择耳根是也。入流成正觉者,即入流亡所,乃至寂灭现前等文是也。
△二、别彰五胜。
此备五种殊胜,即是五章皆依根性发挥,意显此经正因其为根性法门,以致五章俱胜,岂可不委信之而别求结元乎?此以体、宗、名、用、教、相为序,就分为五。
△一、体性精密。
陀那微细识,习气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
首句明其即妄而真。陀那,此云执持,第八识受转之别名。佛前判二种根本时,即呼根性为识精明元,今复呼为陀那,则根性为八识无疑。然此经以如来藏性为体,而八识即是藏性,所以举此以彰体胜也。又权小钦仰陀那,而忽慢六根,不知根性即陀那体,故示之令信重根性也。深隐而非浅显曰微,精妙而非麤浮曰细,当知经初十番所示,即曲尽其微细矣。次句明其即真而妄。习气,即陀那所持种子也。深密经云:阿陀那识甚微细,一切种子成暴流。以此习种,能引生诸趣,根身器界,流转无停,故如瀑流。当知经初所说二种颠倒见,妄为轮回本者,即此习气矣。末二句双承上二句而言,由其即是陀那细识故真,由其带持瀑流习气故非真。恐迷者,言我若说其为真,其奈带持种子,妄习不除,众生将迷妄为真,未免瀑流漂转也。我若说其为非真,其奈体即细识,离此无真,众生将弃真为妄,未免向外驰求也。我常不开演者,言由此真与非真,二俱难言,是故非时非机,宁常密之而不言,不令众生堕彼二种之迷也。经又云: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谓恐其执为真我也。此但偏恐迷真,而遗非真之迷,不如本经义全矣。
问:时机若对,何以不迷?
答:自然知其即真而不外觅,又知其带妄而不废修,何迷之有。是知此法秘密时乃说之,非轻易常说之法。珍重珍重。
△二、宗趣简要。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无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承上科真与非真,二俱易迷如此。故此科悯其迷,而示以出迷之要也。即是宗趣。首二句,言起妄本无多法也。意言迷虽易迷,悟亦甚要。原其最初,但因不悟见相二分,惟一自心。而乃误以能见之心,妄取所见之境。由是从无人无法非幻境中。
即无明业识中。
揽尘结根。
即见精映色,结色成根等。
幻生法相人相,所谓从非幻而成幻法也。末三句,言苟能了此,则破妄亦其简要也。不取二字,便是最简最要处。言前既妄见揽尘,横生幻法。今乃旋根脱尘,不复取著而已。当知即是后圆通中,入流亡所等功夫也。无非幻者,言此不取工夫极,则必至人法俱空,非幻之境,亦逈然脱矣。末二句,以深况浅之词。言人法俱空之境。
理实即是无明业识中也。
尚亦不生,而法相人相岂能存立乎?若图明白,当云不取无俱空,俱空尚不生,人法云何立?妙不可言。是则以不取为宗,以了幻为趣,而简要无以加矣。此皆具取佛意,非胸臆别说也。
△三、名称尊胜。
是名妙莲华,金刚王宝觉。
妙莲华者,即妙法莲华,法喻双举也。然妙法即指根中藏性,众生现具如莲之方,华即果也。又根性即佛,知见即实相体,故知此经为法华堂奥也。金刚王宝觉,亦喻法双举也。金刚王即最坚最利之至宝,宝觉双含实相观照二种般若,所谓如如智、如如理也。喻以金刚王,显其照法无有不空也。故知此经为甚深般若也。然前名诠显一真本有,后名诠显万妄本空,而此根性法门,亦即法华金刚二经之体,是故名称兼备二经之尊胜,为诸经王。
△四、力用超越
如幻三摩提,弹指超无学。
三摩提,此云等持,谓定慧平等任持。默指圆通中,入流即照理之慧,忘所即息妄之定等也。而言如幻者,圆人知真本有,达妄本空,无修而修,无断而断,故云如幻,非如权小染实之修也。又已悟本惟一心,远离能所,而方便建立能闻所闻,直至生灭既灭,寂灭现前,方将三重能所如幻之修,次第脱尽,所谓诸幻既消,非幻不灭也。弹指,明最速也。超无学者,由其如幻,故一修一切修,一断一切断,而此根初解,先得人空,已与无学齐力,空性圆明,成法解脱,即超无学远矣。何况俱空不生,乃至于无上知觉乎。
△五教相究竟
此阿毗达摩,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阿毗达摩,此云无比法,即称此根性教法,非他教法可比。虽云十方,亦该三世。薄伽梵于十号中,与世尊互换出没,具足六义,谓自在、炽盛、端严、名称、吉祥、尊贵、多义,故不番也。一路者,三世十方诸佛共由之达道也。涅槃独取万德周圆,五住永寂为义,所谓无余大涅槃,究竟极乐之果地也。然须以根中圆湛不生灭性为因地门户,故即以为入涅槃之门也。夫既为无比教法,而又与涅槃为门户,足显斯经以无上醍醐为教相,非酥酪之可及矣。
如来解释已竟。
△三、大众开悟。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闻佛如来无上慈诲,祇夜伽陀杂糅精莹,妙理清彻心目开明,叹未曾有。
吴兴曰:祇夜,此云应颂,又云重颂,即颂上长行也。伽陀,此云讽颂,亦略曰偈。不因长行,但讽美而颂之。二颂合明,故云杂糅。精莹,此指能诠也。妙理清彻,此谓所诠也。
○精者,其词微妙。莹者,其语明透妙理。如说根性即是藏性,乃至菩提、涅槃,喻以莲华、金刚,可谓理窍妙极矣。绝无纤尘曰清,尽其底源曰彻。心目开明者,谓心眼洞开,彻见根性即如来藏,顿息驰求,无复狐疑矣。阿难自此方以委信根性为修证之门,不复致疑。向下但论伦次及择一门而已,非是更疑也。验证以释二疑已竟。
△三绾巾以示伦次。
前偈云: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正开此科,故此承彼而来。然佛以六结而喻六根,前人见其结数偶同于根数,遂谓六结即喻眼耳等六,以致喻中六结实有次第,法中六根本无次第,宛有法喻不齐之过。却又不敢以过归佛,而强教后人不可以喻难法,是何言欤?佛号一切智人,而说法先以带过,其何以折伏魔外而垂范人天哉?决不然也。盖佛说六结,本非即喻眼等横列之六元,是竖推其由真起妄,从细向麤,展转六层,而后根相备著。及其反妄归真,从麤向细,亦展转六层,而后根相解除。且经文中结之次第与解之次第,皆叮咛具载,俱不拘六层,而文辞含摄,不甚开显。至后观音圆通,逆次解之,六结宛然。取彼释此,何有法喻不齐之过?智者详之。分三:
△一阿难叙请又分三。
△一、叙已领。
阿难合掌顶礼白佛:我今闻佛无遮大悲性净妙常真实法句。
无遮有二:一人无遮,不择下劣,同施上法;二法无遮,不悭秘密,阐露无余。皆以大悲愍念为本,故能如此也。性即根性,此一字属体,下三字皆体中所具义相。在染无染曰净,居缚不缚曰妙,随流不变曰常,此句属所诠。了义曰真,无虗曰实,法句即前偈颂,此句属能诠。已皆领悟,故叙谢之。
△二、叙未明。
心犹未达,六解一亡,舒结伦次。
此作两节而问,故佛下亦作两节答之。六解一亡者,六结既解,一亦不存也。舒结伦次者,谓舒之与结,皆有伦次也。
△三请垂示。
惟垂大慈,再愍斯会,及与将来,施以法音,洗涤沉垢。
沉垢者,即二执与俱空诸细惑也。
△二、如来巧示。
此中取喻,非是但凭言说,而绾巾示结,言相竝彰,令人易省,诚至巧也。分二:
△一、巧立喻本又二
△一元依一巾
即时,如来于师子座,整涅槃僧,敛僧伽梨,揽七宝几,引手于几,取劫波罗天所奉华巾。
温陵曰:涅槃,僧里衣也。僧伽梨,大衣也。劫波罗,此云时分,即夜摩天。
△二绾成六结又二。
△一、历问以显次第。
于大众前绾成一结,示阿难言: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俱白佛言:此名为结。于是如来绾叠华巾,又成一结,重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又白佛言:此亦名结。如是伦次绾叠华巾,总成六结,一一结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结,持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亦复如是,次第酬佛:此名为结。
叠华西天之帛,价直无量,今天献尤为贵重,可知一一问答而结,即示结时元有伦次显然,不是横喻眼耳等六,以彼根结,元非先眼后耳等也。
△二、故问以示结同。
佛告阿难:我初绾巾,汝名为结,此叠华巾先实一条,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复名为结?阿难白佛言:世尊!此宝叠华缉绩成巾,虽本一体,如我思惟,如来一绾得一结名,若百绾成,终名百结,何况此巾秪有六结,终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来只许初时,第二、第三不名为结?
首五句,经文稍以倒乱,此叠华巾先实一条,当为首二句,下接我初绾巾等,则文理不倒,而意不隔矣。此译写之误也。此科辩定文长,似乎淡无,情谓细详,实有关要。按后圆通所解六重结相,一动,二静,三闻,四觉,五空,六灭。由前而后,则疎亲有异;由后而前,则细麤不同。若不与之显示结同,则初心者,或忽于疎,而始无入门;中途者,或住于细,而终无究竟。故示一六结同,正欲始终解尽矣。诚哉,须信佛语深也。然不直说,而乃故意反问,以激阿难自说者,将使因喻以详法矣。巧立喻本已竟。
△二分答二问。就分二:
△一答六解一亡又二
△一、示从至同而遂成至异。
此即先示从一成六也。葢言未结之先,一相不立,六相何有,所谓至同也。既结之后,六相定别,一相奚存,所谓至异也。又二。
△一就喻辩定又四。
△一、按定同异。
佛告阿难:此宝华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条,我六绾时,名有六结。汝审观察,巾体是同,因结有异。
△二、强异为同。
于意云何?初绾结成名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结生,吾今欲将第六结名成第一不?
此亦故问,反激令其自辩可否也。前五句犹是牒成一定次第,吾今下方是故问可否也。
△三、阿难不计。
不也,世尊。六结若存,斯第六名终非第一。纵我历生尽其明辩,如何令是六结乱名?
△四、如来印定。
佛言:如是六结不同,循顾本因一巾所造,令其杂乱终不得成。
意言六虽本于一成,六在而序尚不可少乱,一相岂能复见哉?一相尚不可见,岂复望其忘一哉?就喻辩定已竟。
△二、以法合喻
则汝六根亦复如是,毕竟同中生毕竟异。
葢言真心本体一相,尚不可得,六结岂可得哉?所谓毕竟同也。及其从真起妄,而六结已成,则其序尚不可乱,而其六岂能暂忘哉?所谓成毕竟异也。示从至同而遂成至异,一科已竟。
△二、示除至异而仍成至同。
此即正示六解一亡也。番转上科,其意可省分二:
△一、就喻辩定。
佛告阿难:汝必嫌此六结不成,愿乐一成,复云何得?阿难言:此结若存,是非锋起,于中自生,此结非彼,彼结非此。如来今日若总解除,结若不生,则无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嫌六不成者,嫌之而不欲其成六结也。愿乐一成者,惟愿其还成一巾也。锋起者,诤论纷然,如兵戈竞鬬也。尚不名一者,葢言既不对于六结,亦不起乎一想也。六云何成者,言一想尚无,六相安在哉。
△二、以法合喻
佛言:六解一亡,亦复如是。
法中六固同名六结,一乃转名一真。然一亡亦非竝其真体俱失,但是既不对乎六结,自不立乎一真而已。
答:六解一亡竟。
△二答舒结伦次分二。
△一、结之伦次又三。
△一、顺次成结。
由汝无始心性狂乱,知见妄发,发妄不息,劳见发尘。
心性,即所依妙明本觉。依此横起无明为狂,本经以演若狂性,喻于无明故也。无明所生三细为乱,本经以如是扰乱,指于三细故也。此即第一结成圆通中,当于灭结。知见妄发,即见法实有,乃法执位。即二三结成圆通中,当于空觉二结,二乘涅槃,仿佛在兹。劳见发尘,即见我及我所,乃人执位。余三结成圆通中,劳见即当根结,发尘即当静动二结,三界生死,宁能外此。此固从真起妄,自细向麤,结之伦次,历然可见矣。
△二、更以喻明
如劳目精,则有狂华。于湛精明,无因乱起。
湛精明,即净眼界也。目睛与湛精明,皆喻上之心性。劳,喻无明业识。狂华,喻法我二执。境界,即涅槃与生死也。于湛精明无因乱起者,喻于无法无人净心中横生诸结也。
△三、逆次合喻
一切世间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劳颠倒华相。
上之法喻,当从细渐麤,以成诸结,故名顺次。今此合文,从麤向细,故为逆次。首二句,即六尘境界,正当动静二结。生死须依根身,正当根之一结。以上摄于人执,涅槃全是法执,正当觉空二结。末二句,摄归无明业识,而指同前喻也。狂劳颠倒,即无明业识,正当灭结也。华相虽合前喻,然亦非说眼中空华,乃言无明业识所发华相,即指生死涅槃之妄境耳。同前所谓菩提瞪发劳相,但前显依真,此显依妄。张拙谓涅槃生死等空华者,此也。此虽逆于生起伦次,而实顺于解结伦次。到下舒之伦次,其义自明。
△二舒之伦次分二。
△一、阿难求解伦次。
阿难言:此劳同结,云何解除?
夫劳兼山河大地,生死涅槃,阿难乃谓此劳同结,足知六结不即指于眼耳等六明矣。此则不惟显旧注分明错误,亦可验我所分析之六结非凿也。
△二如来因问发明分二。
△一先授舒之方法又分四
△一、就喻巧示又三
△一、引悟二边不解。
如来以手将所结巾偏掣其左,问阿难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复以手偏牵右边,又问阿难:如是解不?不也,世尊。
左掣譬观六根为有,则同凡夫之滞有而长沦,生死岂能解根乎?右牵譬观六根为空,则同二乘之断空而永晦,涅槃安得圆通乎?所谓空有二俱非也。当知上科生死涅槃,正为此空有二非张本矣。
△二、引悟中道方解
佛告阿难:吾今以手左右各牵竟不能解,汝设方便云何解成?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于结心解即分散。
△三印定必用中道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若欲除结,当于结心。
结心虽譬中道,然非兼彼空有合成中道,亦非离彼空有别立中道,乃是悟此根性体自在而无系,本不属有,不迷为有而已,更不劳于观空破有也。达此根性用徧现而互融,本不属空,不晦为空而已,更不劳于观有破空也。如后耳根圆通,既不执有,亦不观空,惟一反闻,忘尘顿入,由是而二空渐证,妙体现而有自破也,俱空不生,大用起而空自离也。是则反闻自性,即是结心双超空有之中道也。前人不达,强以别安三观,其说支离,真为蛇添足也。又二边不解合前知见立知,即无明本中道,方解合前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以此双非空有之中道,故即无见之谓也。
问:双非而不双,即恐非极中。
答:佛既但言空有俱非,固当惟奉佛语。且体既非有,何甞不即空?用既非空,何甞不即有乎?就喻巧示已竟。
△二、明法精微
阿难,我说佛法从因缘生,非取世间和合麤相。
佛说入道因缘,随机浅深麤细,不出二种。一者顿见本心,但离妄缘,回光性地,不假识心缘虑,诸境自然双融,体用逈超有空,由此而登妙觉,所谓微细因缘也。二者未获本心,依托意识,生心立境,互破有空,假三昧力,取证非真,终无实果,皆所谓世间心境和合麤因缘也。以权小权许出世,而圆乘律之,仍属世间故也。今此解根法门,正教不托识心,而旋根即是回光,忘尘即是离缘,由是乃至寂灭现前,发大用,真微细因缘也。
△三、示说不谬。
此科所以劝莫疑也。分为二:
△一、统知染净因缘。
如来发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随所缘出。
孤山曰:世谓六凡,出世谓四圣。
○六凡为染,四圣番染俱净。然六凡以善恶不动业为因,以趣生时各所见憎爱境界为缘。四圣以多生积薰诸乘教理为因,以新遇善知识闻法触境为缘。但权小,比现二量多。惟得其总相,知之未尽。如来现量,一一别知其详也。
△二悬知极远极细。
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头数,现前种种松直棘曲、鹄白乌玄皆了元由。
悬知有二:一、地远悬知,如界外雨滴;二、时远悬知,如松等元由。元由:指多劫远由。
问:无情何有多劫感招?
答:无情胜劣,皆有情共业罪福所感。如佛对松棘,必知此方众生,从无始来,为有何等业,感生此直松曲棘也。余可类知。
△四、劝修必证。
是故,阿难,随汝心中选择六根,根结若除,尘相自灭,诸妄销亡,不真何待?
是故承上言佛智如此,则所说解法决无差谬,所许证取决不赚误,是故汝当确信选根也。诸妄销亡者,即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也。先授舒结方法已竟。
△二后示舒之伦次。
舒法既得,则结必将舒。不明示以舒之伦次,则何以验其浅深而抵于成功耶?故此方示以伦次矣。分三:
△一、如来反问引悟。
阿难,吾今问汝,此劫波罗巾六结现前,同时解萦,得同除不?
此以无次第,故问令自辩也。
△二、阿难悟喻次第。
不也,世尊。是结本以次第绾生,今日当须次第而解。六结同体,结不同时,则结解时云何同除?
六结同体者,如云虽同一巾所造也。观此问答,则似如来惟恐众生迷误成无次第,故激其朗然陈说,令知决有次第。后人何得仍以一根返源、六根解脱之证,而抗其决无次第耶?大抵秪因错谓六结横喻六根,而不达竖推之义,故差谬亦至于此耳。
△三、如来乘悟合明分三:
△一、总与合定。
佛言:六根解除亦复如是。
△二别开合文又三。
△一、先除我执。
此根初解,先得人空。
按后圆通逆断之次,则此层中含摄三结,谓一动,二静,三闻也。入流忘所,是初忘动尘,为除第一结。动静不生,是次忘静尘,除第二结。此当须陀还果,断于我执分别,即见惑也。次尽闻根,除第三结。此当后三果,断于我执俱生,即思惑也。所谓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以圆教菩萨常途,则当七信。此即解前劳见发尘,尽世间山河生死也。
△二、次除法执。
空性圆明,成法解脱。
按后圆通,则此层中含摄二结:觉所觉空,先舍智爱,即断法执分别,为除第四结;空所空灭,次舍理爱,即断法执俱生,为除第五结。所谓空性圆明,成法解脱位也。葢空人而不空法,但得空性之少分,而非圆明,故法解脱位方得圆明。且法执麤细有异,执诸法心外实有,麤法执也;爱所修证胜法,不能舍离,细法执也。今菩萨任运双断,于忘所时,麤执已尽,而此二位尽其细执而已。以圆教菩萨常途,则当八九信,此即解前知见妄发,尽出世间涅槃也。
△三、后除空执。
解脱法已,俱空不生。
按圆通,此惟当于一结,谓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即脱俱空之境,为除第六结也。葢解脱法已,即生灭既灭,俱空不生,即寂灭现前。夫寂灭不是空境,乃本有一真心体,即理法界真如实相,所谓山河大地,应念化为无上知觉时也。此若现前,万用齐发,岂尚滞于空耶?良以生灭既灭,虽离前空相,而灭相犹存。若真寂灭不现前时,则住俱空境,永为灭相所覆,名顶堕位。故知寂灭现前,方得俱空不生,俱空不生,方得寂灭现前,更互资发如此。此即解前心性狂乱,尽狂劳颠倒,过菩萨干慧境也。
问,前言空有俱非,又言当用中道。今何人法二空以破有,俱空不生以破空耶。
答,此药病不分混滥之问难也。譬如有人,本因元气受伤,标现寒热二病。愚者或服热药,或服寒药,皆不能愈。智者不用热药,亦不用寒药,但用直扶元气之药。则此病初愈,先退热病。热病平复,寒病亦除。寒热除已,调理亦忘。法中根性被缚,如元气受伤也。有空二执俱结,如标现寒热二病也。凡小用空有二边,皆不能解。如愚人服寒热二药,皆不能愈也。今经令不著空有,如不用寒热二药也。惟令旋根脱尘,如惟用直扶元气之药也。此根初解,先得人空。如此病初愈,先除热症也。空性圆明,成法解脱。如热病平复,寒病亦除也。解脱法已,俱空不生。如寒热除已,调理亦忘也。是喻中虽得寒热二病俱除,而智者初未尝用寒热二药。而所用者,惟直扶元气之药也。法中虽得有空俱破,而行者初未尝用有空之观。而所用者,惟旋根脱尘之法也。今乃因其所破之执,而错责所用之法,诬其著于空有。何异因其所愈之病,而错怪所用之药,诬其用于寒热乎。且人法二执,圆教独不当空乎。岂可见圆人之证二空,而遂责其偏空乎。此固因果未别,药病不分之滥。而旧注纷纷之辩,皆此过矣。
别开合文已竟。
△三、出名显证。
是名菩萨从三摩地得无生忍。
三摩地,即如幻三摩提,此属妙因。无生忍者,华严第三忍言:菩萨住此忍中,不见有少法生,不见有少法灭。今经示见不分,文云:菩萨于其自住三摩地中,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此虽正示因地,实与无生果地一如,此属妙果。摄位虽宽,今且目于初住位中,如来巧示已竟。
△三、大众悟明。
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开示,慧觉圆通,得无疑惑。
慧即始觉,乃照根性,了伦次之妙智,所谓道眼也。觉即本觉,乃根中圆湛之性,所谓妙明心也。圆通即六根互用,周徧圆融之果,初住向去分真之位也。今虽未依次而解,豁然而证,实亦决定分明,了无疑惑矣。绾巾以示伦次竟。
△四冥授以选本根。
前三大科,皆惟教其决定从根解结,且示以根结之由,解根之法。亦言当从一门而入,但未分明指示何根可入。故阿难至此,方以求佛指明也。分三:
△一、阿难请示本根。又三:
△一领前拜谢。
一时合掌顶礼双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无碍。
身心皎然者,即心目开明也。快得无碍者,即畅达而无所障隔也。
△二、正请开示,分为四:
△一、自述迷悟以请。
虽复悟知一六亡义,然犹未达圆通本根。
一、六亡义,即六解一亡之义,是其所已悟也。未达者,即尚迷而未悟者也。本根,即此方对机之根也。唯此科末二句,是请中要语,以后但是哀恳之辞。
△二庆幸遭遇如来。
世尊,我辈飘零,积劫孤露,何心何虑,预佛天伦?如失乳儿,忽遇慈母。
飘零即诸趣流转,出无圣眷之济曰孤,入无涅槃之退藏曰露,何心何虑?葢当孤露之时,庆其出于望外也,预在也。父子兄弟以天合者曰天伦,君臣朋友以义合者曰人伦,今为佛堂弟,故在佛天伦中也。于流转时久,无沾于法乳,故如失乳儿,蒙佛法乳无量,故如忽遇慈母也。
△三反言不可无进。
若复因此际会道成,所得密言还同本悟,则与未闻无有差别。
际会道成,即师资道合也。所得密言,即前开示也。还同本悟者,反言惟守知解,不加行证也。末二句言徒闻无益也,正表须加行证也。
△四、正求垂示秘严。
惟垂大悲,惠我秘严,成就如来最后开示。
惠秘严者,求其恩施,行证从入之妙门也。最后开示者,究竟全分之慈诲也。
△三请后拜恳。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退藏密机,冀佛冥授。
末二句以阿难大权,备晓诸圣各具妙门,却不显然请佛敕众各说,但求佛礼毕即起默听,故曰退藏密机。然意中望佛不劳自说,但敕诸圣各说,则当机自可因言默契,故曰冀佛冥授。葢上句不欲言请,而下句乃以意请,是则大权施设之宜,师资簧鼓之意,于兹备见之矣。
△二、佛敕诸圣各说。
此固顺前意请,然必令各说者,一显二十五门徧该诸法,头头可入,但取一门当此方机,非谓圣性惟通一门也。二取诸圣各皆亲修现证,非空谈无验之法也。分三科。
△一、佛问诸圣为二。
△一、标所告之众。
尔时,世尊普告众中诸大菩萨及诸漏尽大阿罗汉:
惟凭后文佛言彼等修行无优劣差别,则此诸圣名位大小、法门偏圆,皆同一味圆实,更不须疑,何劳多辩?若仍有大小偏圆,则佛之后言乃成诳妄,安有此理?当知此经实在法华之后,故经中直许二事修于菩提,而曾无惊怪。若在法华之前,则此经已谈实相及佛知见,而听众各各自知心徧十方,乃至获心常住,是其二执荡然成佛无疑,法华更何开显?纵令重说,又何惊怪之甚哉?且孤山谓教已开显,又云既经发迹,皆指法华佛所显发,而吴兴谬辩其非,似谓孤山说诸圣各自开显,冤哉斯言!孤山之屈何所伸乎?且吴兴执拗,强引不了义经横分大小,而优劣差别宛然不混,是已公抗佛旨,末却又引佛言并偈,乃谓开权显实之正文,殊不知汝分优劣差别若是,佛言则非,佛言若是,则汝分优劣差别则非,岂得二俱成是乎?是始而横说人非,终亦自无决定,其言类多如此,智者当察孤山之言元顺佛旨,本无过差也。
△二、述告敕之言又分二
△一、先按所成之果
汝等菩萨及阿罗汉,生我法中得成无学。
菩萨、罗汉并称无学者,正以地上既通罗汉之名,菩萨岂避无学之号?何况达真了妄,修即无修。永嘉云: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志公云:不起丝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是菩萨无学之明证也。
△二、后问入圆方便。
吾今问汝,最初发心悟十八界,谁为圆通?从何方便入三摩地?
显然不问现今深果,但问最初方便,不言七大摄入十八界中,六尘摄前五大,根识摄后二大。
△二、众说本因二。
△一、众圣略说。
以其均是入圆方便,故须徧说,可以扩人圆融见解。又以其不当此方根性,故但略说,不欲行人乱修也。分四:
△一、六尘圆通。
相宗谓尘是赖耶相分,斯经谓是如来藏心。行人能于一尘发悟,则藏性现前,故即六尘圆通。
问:此与宗门见色闻声入道者,同耶?异耶?
答:不尽同,而亦不尽异也。宗门人据现生悟处,未必是彼修习法门。如灵云岂以桃华为修门耶?但是参究疑情,逼拶功极,忽于见色处瞥的透露而已。今四谛不净,甞药观法,多是所修法门功久证入。若此,则未敢言同也。然宗门人亦有差别因缘,具眼师家能预知之。如缘在声处,决不于色处悟。乃至于人于经,棒喝言句等,皆各一定,不得错乱。推其过去,未必不是彼熟习使然也。不然,则师家何预知之?若此,则与诸圣亦未敢言异也。惟香严、䟦陀等,闻香觉触等,似一时忽然之事,则与宗门现生之悟相似耳。智者审之。就分六:
△一陈那声尘分三科。
△一作礼陈白。
憍陈那五比丘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五比丘解现初卷。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叙悟声教。
我在鹿苑及于鸡园,观见如来最初成道,于佛音声悟明四谛。
鹿苑鸡园皆古帝王养畜之地,五人弃佛于此自修,佛成道日先寻度之,故曰观见如来最初成道也。佛为五人三转四谛,而陈那先悟成阿罗汉,故曰于佛音声悟明四谛也。
△二蒙印命名
佛问比丘:我初称解如来印,我名阿若多。
初称解者,最先解悟也。阿若多,此云解,名实相孚,解悟第一者也。然最先得度,亦前因也。
△三、音圆得证。
妙音密圆。我于音声,得阿罗汉。
妙音密圆者,葢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当说四谛时,实行声闻但领生灭之旨,而妙音密圆,彻于无作四谛,达于如来藏心。陈那密发深解,证圆实理。若大齐小,借小果名位,当七信以上。葢大证相似,永不称于信名,借所齐小果为名,诸经皆然。若名实全取,则他经以十地为罗汉,而圆人住位全与别地齐平,故圆通位亦即是大乘罗汉。此说尤妙,后皆放此。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音声为上。
音声为上者,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是音闻二字皆为教体。闻根乃观音所证,今声尘是陈那所证,葢于声教得力发悟者也。领佛四谛圆旨,寻于名句,开悟藏心者也。葢法华开显之后,人天大众谁不知佛诸大弟子内秘外现皆大菩萨,且楞严会上无数大人论量圆通,岂有实行声闻不自忖量,妄以偏劣浅悟敢自滥齐于大乘圆通乎?纵彼狂妄,而如来何缘妄许其无有优劣差别乎?由是观之,竝依大乘圆悟无疑,而诸不了经皆不必泥也。陈那声尘已竟。
△二、优波色尘。分三:
△一作礼陈白。
优波尼沙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又分为三科。
△一、叙悟色性。
我亦观佛最初成道,观不净相生大厌离,悟诸色性以从不净白骨微尘归于虗空,空色二无成无学道。
观不净相生大厌离等者,因多贪欲,佛令作九想观以对治之,即五停心之一也。葢佛所设观门有共不共,此大小乘共用之法,且根之利钝与烦恼轻重错落四句,此属根利而烦恼重者,由以圆根而多贪色欲,故观不净以对治时,仍发圆悟,即长水所谓因观色尘本如来藏也。以从下超略九想观耳。空色二无者,病愈药除,相无不尽也。无学准前。
△二蒙印命名
如来印我名尼沙陀。
温陵曰:优波尼沙陀,此翻近少,亦云尘性,谓微尘是色之少分也。
△三、色圆得果。
尘色既尽,妙色密圆,我从色相,得阿罗汉。
前言空色二无,但是相尽。此言尘色既尽,妙色密圆,相尽性现也。然仍称妙色者,则色仍不坏,而普观诸色,皆即如来藏心,周徧法界也。罗汉,准前可知。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色因为上。
以观色为入圆之因也。优波色尘已竟。
△三香严香尘分三。
△一作礼陈白。
香严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叙悟香尘又三。
△一、因观有为。
我闻如来,教我谛观,诸有为相。
谛观者,审实而观也。诸有为相解现前偈,谓根尘识等也。
△二静处闻香。
我时辞佛,宴晦清斋,见诸比丘烧沉水香,香气寂然,来入鼻中。
擕李曰:晏,安息也。晦,冥寂也。清净之室,谓之清斋。
○香乃有为中一法。寂然者,无相也。
△三、即香发明。
我观此气,非木非空,非烟非火,去无所著,来无所从,由是意销,发明无漏。
吴兴曰:凡言性空,必推四性。今当以木为自,烟火为他,和合为共,空为无因,此似衍门观幻有即空之相。
○此观四性,达香尘生体,了不可得。而香之相尽,其义颇通。准佛破法,如云:徒木无火不香,故曰非木。香气不同空性,故曰非空。烧于别物不香,故曰非烟非火也。香体既不可得,故去无所著,而来无所从。由是意销者,入无分别也。发明无漏者,达炽然香体,即如来藏心也。
△二蒙印命名
如来印,我得香严号。
△三、香圆得果。
尘气倐灭,妙香密圆。我从香严,得阿罗汉。
香严,以妙香庄严法身也。尘气二句,亦相尽性现也。罗汉,准上。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香严为上。
此与䟦陀,虽酷似宗门悟处,而尚多假于分别以为入处。宗家未必若是多,惟功夫极,则触处洞然而已。然彼于悟后,见谛虽同,而证之浅深,随于宿根,实不可定。而此之诸圣,洞见藏心,亦无不同。而初心证位,定在七信以上,通于初住,是证亦同也。不然,则不可同语圆通位矣。后皆放此。香严香尘已竟。
△四药王味尘分三。
△一作礼陈白。
药王、药上二法王子并在会中,五百梵天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五百梵天同行眷属也。
△二、陈白之言又分三。
△一叙悟味尘分三。
△一宿因甞药。
我无始劫为世良医,口中甞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数凡有十万八千。
△二、备达药性。
如是悉知苦、酢、咸、淡、甘、辛等味,并诸和合俱生变异,是冷、是热,有毒、无毒,悉能徧知。
孤山曰:众味共成名和合,直尔采用名俱生,修炼炮炙名变异。
△三、即味开悟。
承事如来,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离身心,分别味因,从是开悟。
舌与药触,炽然味现,故非空。虽触舌现,实无形相,故非有。又味是不可见有对色,以有对故非空,以不见故非有也。身即舌也,心即舌识也。诸药不来,则舌与识不自现于苦等,故非即身心。舌识不甞,诸药岂能自现苦等?故非离身心分别味因。一一追究,味因何有?从是开悟者,忽尔悟得炽然诸味,元不从于诸药及与身心,本如来藏真如性也。
△二蒙印命名
蒙佛如来印我昆季药王、药上二菩萨名,今于会中为法王子。
蒙佛无别号者,即指释迦尘劫为其导师也。约初发悟时所证菩萨,应亦七信以上通于初住也。末二句明其今虽高证深位不改初名。
△三、觉味得果。
因味觉明,位登菩萨。
觉明,即藏心开悟也。此仍结其最初方便,因味得果而已。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味因为上。
药王味尘已竟。
△五䟦陀触尘分三。
△一作礼陈白。
䟦陀婆罗并其同伴十六开士,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孤山曰:䟦陀婆罗,此云贤守,亦云贤护,自守护贤德,亦守护众生。
○开士,菩萨别名,自开悟而复能开悟众生者之号也。
△二、陈白之言又三。
△一叙悟触尘又三。
△一宿因入室
我等先于威音王佛闻法出家,于浴僧时随例入室。
此即与常不轻同时增上慢之流也。
△二、即触发悟。
忽悟水因,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中间安然,得无所有。
水因者,即水为导悟之因也。此科当勿迷于论触。葢触之为尘,以身根而合色尘,中间炽然,觉其冷煖澁滑者,是其相也。今因沐浴时,以身触水,以水合身,中间炽然,冷煖触现。由是追究,此触因何而有。若言因洗尘垢而有耶,则尘本无情,何能现触。故经云既不洗尘者,言既不因洗尘而现触也。若言因洗胜义根之觉体而有耶,则觉知之体,非洗可著。故经云亦不洗体者,言亦不因洗体而现触也。中间者,推尘推体,两楹中间。安然者,即彻悟自在之相也。得无所有者,达此触尘,杳无来处,相尽性现,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也。
△三、习留今证。
宿习无忘,乃至今时,从佛出家,令得无学。
威音见谛是为初心,今从释迦证于深位。
△二蒙印命名
彼佛名我䟦陀婆罗。
△三、触明得果
妙触宣明,成佛子住。
即触尘而悟入藏性,所谓妙触宣明也。佛子住,即是证于初住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触因为上。
䟦陀触尘已竟。
△六、迦叶法尘又分为三:
△一作礼陈白。
摩诃迦叶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摩诃迦叶云大饮光,检三迦叶尼等自明。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叙悟法尘又三。
△一宿因感报。
我于往劫,于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我得亲近、闻法、修学。佛灭度后,供养舍利,然灯续明,以紫光金涂佛形像;自尔以来,世世生生,身常圆满紫金光聚。
以然灯涂佛二种胜因,故感历劫紫金身光,袒衣吞日。
△二、兼同眷属。
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属同时发心。
尼兼身同,余惟果同。
△三、观法得果。
我观世间六尘变坏,惟以空寂修于灭尽,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犹如弹指,我以空法成阿罗汉。
观六尘者,正观法尘为总,前五为别。葢观前五尘,谢落影子,兼总别而称六也。变坏者,葢法尘托意识,暂现即过,刹那刹那,念念生灭。厌此变坏,加修空观,入灭尽定。此定能灭意根空法尘也。定深故能度劫,甚久同暂。温陵谓今在鸡足山,待弥勒入此定也。我以空法者,观破法尘,相尽性现,悟入藏心矣。罗汉准前。
△二、蒙佛印可
世尊说我,头陀为最。
温陵曰:头陀,新云杜多,此翻抖擞,以能抖擞法尘为号也。
△三法明灭漏。
妙法开明,销灭诸漏。
法融藏心,故妙开明。藏心既入,永无漏落,故言销灭果之实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法因为上。
六尘圆通已竟。
△二、五根圆通。
六根缺一者,留耳根为殿后,所以当此方之机也。参详五根四中,俱有旋反字面,以根性法门,均是旋根脱尘之旨,尘识不然,细玩可见。就分为五科:
△一那律眼根分三。
△一作礼陈白。
阿那律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长水曰:那律即阿㝹楼䭾,此云无贫,亦云如意,乃白饭王子也。过去世以一食施辟支,感九十一劫受如意乐。
△二、陈白之言分四。
△一因诃失目。
我初出家,常乐睡眠,如来诃我为畜生类。我闻佛诃,啼泣自责,七日不眠,失其双目。
孤山曰:增一阿含云:佛在给孤园为众说法,那律于中眼睡,佛说偈诃云:咄咄何为睡?螺蛳蚌蛤类,一睡一千年,不闻佛名字。那律于是达晓不眠,眼根便失。
△二、承示三昧
世尊示我,乐见照明,金刚三昧。
乐见即旋见忘尘,照明即发本明耀也。准耳根圆通,乃是反见,见自性之功夫也。谓之金刚三昧者,表心眼现前,如金刚坚固,不可破坏,非如肉眼易破坏也。
△三、遂得心眼
我不因眼观见十方,精真洞然,如观掌果。
不因眼者,不因肉眼也。精真洞然者,即如来藏心,发本明耀,心眼洞开也。准耳门应云:初于见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明暗二相,了然不生。此则位齐初果,即应心光渐发。如是渐增,见所见尽,此则位齐七信四果,即应大发本明,彻见十方也。然既同于圆证,则尽见不住,乃至寂灭现前,亦应齐等也。旧注较量阿含,诤分大小,皆不必然。以佛既开本,均属内秘,凡所修证,何法不圆?
△四、蒙佛印证。
如来印我成阿罗汉。
准前。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旋见循元,斯为第一。
旋见即反见,见自性循元,即证入圆通也。那律眼根已竟。
△二、周利鼻根分三
△一作礼陈白。
周利槃特迦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温陵曰槃特,此云继道。长水曰特迦,亦云蛇奴,于路所生。
△二、陈白之言分四。
△一、因阙诵持。
我阙诵持无多闻性,最初值佛闻法出家,忆持如来一句伽陀,于一百日得前遗后、得后遗前。
长水曰:过去为大法师,秘吝佛法,不常教人。后感愚钝,以宿善故,遇佛出家,五百比丘同教一偈,经九十日不成。
○别经有言:教诵条帚,则得条忘帚,得帚忘条。
△二、奉教调息。
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调出入息。我时观息,微细穷尽,生住异灭,诸行刹那。
长水曰:佛令数息摄心,因而了悟。
○经虽云调,即兼数意。调者,按天台止观,当离风气喘等,而幽绵自在也。数则从一至十,或至百,而后逆数至一,良以暗钝。远因虽本愚痴,近缘亦由杂乱,故令数息摄住,不杂余缘。然数出不数入,双数则病。我时下,观息尽详也。得定则微细,定深则穷尽。四相出息入息皆具。初起曰生,不断曰住,渐微曰异,已断曰灭。诸行即生等迁流,刹那最短,一念即具九十刹那,言至微细也。调息似六妙门,数随止余,似观还净,在下科。
△三、开悟得果。
其心豁然,得大无碍,乃至漏尽,成阿罗汉。
豁然无碍者,即就鼻息穷尽处,豁悟鼻根通于藏性,所谓圣性无不通也。然藏性澄清,万法朗鉴,无复障隔,岂有忆忘乎?故曰:得大无碍漏尽罗汉。竝以准前。
△四、蒙佛印证。
住佛座下,印成无学。
准前。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反息循空,斯为第一。
反息循空者,只是观息反归空灭,即悟入藏性,以成圆通果也。
问:鼻以嗅为用,今于旋根而不取反嗅,乃取反息,何也?
答:嗅性正托于息,所谓出息取香,入息闻香也。但此摄心,何须反嗅,及其发悟,终因息尽,故属鼻根圆通周利。鼻根已竟。
△三憍梵舌根分三
△一作礼陈白。
憍梵钵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温陵曰:憍梵钵提,此云牛呞。牛凡不食,亦事虗哨。此人口如牛之哨,乃轻弄报也。
△二、陈白之言又分四。
△一口业招报。
我有口业,于过去劫轻弄沙门,世世生生有牛呞病。
见老僧无齿而食,笑之,说其似牛,故世世感生牛舌,常如牛呞。口业可畏如此。
△二、奉教止观。
如来示我一味清净心地法门,我得灭心入三摩地,观味之知非体非物。
此佛本欲教以舌根圆通,乃先令其止散入寂,后教其从寂起照,观察甞性也。故此首三句,即先赐以数珠,令其念佛也。而谓之一味清净心地法门者,葢念佛时,止诸杂缘,纯一净念故也。次二句,即止散入寂,先成念佛三昧也。末二句,即后教其从寂起照,观寂甞味。知性非从根体,亦非从物味也。良以外味不来,根不自甞,故非体。舌不触知,物不自味,故非物也。当知念佛非但遮谤,而遮谤乃余益耳。
△二、超离得果。
应念得超世间诸漏,内脱身心,外遗世界,远虽三有,如鸟出笼,离垢销尘,法眼清净,成阿罗汉。
了达甞性,既不从根,又不从味,豁然悟其本是藏性。然性现如日出,漏尽如霜消,故诸漏顿尽。内脱身心,即解根脱缚也。外遗世界,即超越器界也。达三有本空,方为远离,更无依正缠缚,故如鸟出笼。此即齐于四果七信,方同四卷末文所谓根尘识心,应念销落也。今言离垢销尘,法眼清净者,即彼文所谓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也。文全相似,请详彼解,自知此证非是小乘之果,宛然信满入住矣。
△四、蒙佛印证。
如来亲印,登无学道。
准前。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还味旋知,斯为第一。
还味旋知者,即反观甞味知性,悟入藏心也。矫梵舌根已竟。
△四、毕陵身根又分为三。
△一作礼陈白。
毕陵伽婆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孤山曰:名番余习,昔为婆罗门,故余习多慢,如骂河神为婢,非彼实心,盖习气也。
△二、陈白之言分五。
△一、闻谈苦谛。
我初发心从佛入道,数闻如来说诸世间不可乐事。
发心,即出家也。世间不可乐事,即四谛中苦谛也,如三苦、四苦、八苦等也。
△二、注思伤足。
乞食城中,心思法门,不觉路中毒刺伤足,举身疼痛。
法门,即苦谛也。奉教思苦,而适遇苦事,实发悟之机也。
△三、研穷身觉又二。
△一、叙述二觉。
我念有知,知此深痛,虽觉觉痛,觉清净心,无痛痛觉。
首二句叙知痛之妄觉,即身识也。次三句叙无痛之真觉,即身根觉性与见闻同等者也。虽觉觉痛者,言据上虽有能觉之心与所觉之痛,而身根中无分别清净觉心,本无所觉之痛与能觉之痛觉也。
△二、研穷无二。
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宁有双觉?
双觉,谓知痛之觉,与觉清净心也。此起智转思,身既是一,觉岂有二?所谓一则真,二则妄也。
△四、入空得果
摄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诸漏虗尽,成阿罗汉。
摄念者,即惟随顺无痛清净之真觉,而不复随顺知痛之妄觉也。未久之间,身心忽空者,盖摄心之极,真纯妄绝,身心豁然同虗空矣。诸漏虗尽者,真觉藏性现前,而欲有无明了不可得焉。罗汉同前。
△五、蒙佛印证。
得亲印记,发明无学。
无学准前。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纯觉遗身,斯为第一。
纯觉,纯一真觉也。遗身,身心忽空也。一遗一纯,亦含旋意矣。毕陵身根已竟。
△五空生意根分三
△一作礼陈白。
须菩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宿命知空又二
△一远通宿命不忘。
我旷劫来,心得无碍,自忆受生,如恒河沙。
心得无碍者,即无隔阴之昏,出胎之昧也。
△二、依正自他皆空
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众生证得空性。
首二句正报空也,在胎则能随相受生,知空则能达理不昧。空寂者,五蕴皆空,生体了不可得也。次二句依报空也,自母身外洎山河大地悉同空寂也。此即深心菩萨人法双空境界,以上总属于自空。末二句即出胎广化众生同悟空理空性,且作人法二空真如未是显了,藏性以下文方显了。故夫处胎不昧人法双空,自是二乘及初心菩萨皆所不能,何况具足二利大乘深位,复何疑乎?约谈初心方便,且在十信满心。
△二、承教证入,又为二:
△一、悟证自果。
蒙如来发性觉真空,空性圆明,得阿罗汉。
发者,与之发明也。性觉真空影。性空真觉,即如来藏心,清净本然,周徧法界。空性圆明,即色空无碍,所谓全体圆融,大用无限。若此而阿罗汉之证于十地大人,复何所歉?科言自果,对下佛知见言,非对众生也。
△二、同佛知见。
顿入如来,宝明空海,同佛知见。
此似超入后心,故言顿入宝明空海,即所谓一真法界第一义空,又曰毕竟空也。此则寂同于佛矣。佛知见即前圆彰三藏,所谓大智慧光明义也。此则照同于佛矣。别经明须菩提乃过去青龙如来,观此则上句似同涅槃,下句似同菩提。此葢良由已经如来开显,故自说深心,无复隐秘耳。显文明证如此,而旧云皆作小宗分别无咎,殊不知解深为浅,抗佛诬圣,乌得无罪?幸戒之。
△三、蒙佛印许。
印成无学,解脱性空。我为无上。
小乘证空空缚,非真解脱,又是三昧,非本性空。斯则人法及与俱空,一切解脱所证空理,乃一真本有,真空不空之性体也。我为无上者,穷尽空理,更无加尚也。陈白之言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诸相入非,非所非尽,旋法归无,斯为第一。
诸相,所谓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及与法相也,非空也。诸相入非,即人法双空也。非所非尽者,即能非与所非俱尽也。所非即上诸相,能非即上诸非,所谓非法相也。是即空所空灭,药病双除之意也。旋法之法,指一心法,即意根中知性,非谓法尘也。旋法归无者,即旋知性归于毕竟空也。永嘉云:有无俱遣不空空。又云:诸行无常一切空,即是如来大圆觉。此之谓也。与耳根圆通较之,此多显体,彼多显用。而宗家悟处,虽于诸门徧有,而主于此门者为尤多。良以或明或暗,多惟取于知之一字故也。
五根圆通已竟。
△三、六识圆通。
夫经初征破识心,呵为生死根本。众生误认,枉入轮回。权小依修,竟无实果。何今复可入圆通乎?盖前于识大徧周中,已申斯辩。今请重申。夫识虽尘影虗妄之极,而离一真见分,无别自体。譬影之于水,虽极虗妄,而离水无别自体。但迷执者认识忘真,而横成流转。譬痴人认影忘水,而误遭沦溺。利害非细,不得不呵也。倘悟者即识见真,而识非真外,圆通何疑?如智者观影知水,而影非水外,尚可得水之用,岂遭其沦溺乎?故此六圣并后弥勒,皆能即识见真,故皆证于圆通而无碍也。宗门云:起灭纷纷是何物?此之谓也。
问,如来何不直令人即识见真,何必呵之,而必教人依根入乎。
答,偈云,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初心入正定,迟速不同伦。正以尘识皆迟,而惟根最速故也。譬呵二乘,岂是终不成佛。但劫经尘点,迟纯之极。故呵初学,勿发是心也。
就分为六科。
△一鹙子眼识。
前五识有二种难辩:一者、与前五根混,以其难分别,而随念麤略,颇似无分别之根性,愚法、声闻罔不迷之,故规矩云愚者难分识与根是也。二者、与五俱意识混,以其虽麤略,而随念分别,颇似意识之计度,故小教不知前五非意识,而心法惟一也。吴兴说识率多混滥,亦是此迷。然则性宗学者,当勿忽于法相可也。今请略明眼识之相,余四准知。如眼照境时,一念不动,但如镜中无别分析,此眼根之见性也。于中用目循历黑白、大小、多少、善恶等相,历然不混,此不带名言,随念麤略分别,即眼识也。由是次第标指,追究分析无量差别,此徧执名言,计度详细分别,即眼家俱意识也,又名明了意识。今但取于第二眼识,而根性与俱意,但不得混滥之。分三
△一作礼陈白。
舍利弗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又分为三科。
△一、眼识夙利。
我旷劫来,心见清净,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间,种种变化,一见则通,获无障碍。
此亦叙多生眼识久利也。心见即眼识,清净即无障碍,世出世间即一切凡圣境界,种种变化即差别幻妄,如事业法门因果等相。一见二句,谓不劳多力,惟眼识随念麤略分别,即表里洞彻,此正显其是眼识利也。
△二、逢教增悟
我于路中,逢迦叶波,兄弟相逐,宣说因缘,悟心无际。
此迦叶即兄弟三人者,名现目连。通、中、别经谓逢马胜者,但取则师所云宣非一人,彼此互出是也。因缘当依上乘圆义而解,如佛偈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名为假名,亦名中道义。此四句依次即藏、通、别、圆四教,或每教俱该四句,而鹙子所解决彻圆理,故悟藏心周徧法界也。
△三、从佛高证。
从佛出家,见觉明圆,得大无畏,成阿罗汉,为佛长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
见觉即眼识,明圆即证极,得大无畏即说法。具四无所畏,以见之彻,故说之无歉耳。罗汉准前。身子智慧第一,声德居长,故称长子。从是而知身子智慧皆眼识利也。次二句即释成长子,亦检别于罗候。闻佛说而悟法身,故云从佛口生。在教法中长养圣胎,由是法身从微而著,故曰从法化生。别经言身子乃过去金龙如来,则知七日达法,半月证果,皆示现而已,总非真实,何必诤其从人闻法之殊。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心见发光,光极知见,斯为第一。
心见发光,即眼识证彻也,同于静极光通达。光极知见,同于寂照含虗空。其朗鉴万法之胜用,可以知其源矣。鹙子眼识已竟。
△二普贤耳识分三。
△一作礼陈白。
普贤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擕李曰:行弥法界曰普,位隣极圣曰贤。此非地前,乃金刚喻定,居众伏顶,名之为贤。
○与文殊皆古佛影响,大钞中名位义多,今但从要。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辅化埀范。
我已曾与恒沙如来为法王子,十方如来教其弟子菩萨根者修普贤行,从我立名。
绍佛家业,故为法王之子。菩萨根者,圆顿根也。普贤行,即十愿王,举一色一香,俱周法界者也。沙界十方,凡修普贤行者,皆从立名,可谓垂范之极矣。
△二、耳识鉴机。
世尊!我用心闻分别众生所有知见。
温陵曰:心闻耳识也。分别众生知见者,择普贤行而成就之。
△三、普护行人。
若于他方恒沙界外,有一众生,心中发明普贤行者,我于尔时,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处;纵彼障深,未得见我,我于其人,暗中摩顶,拥护安慰,令其成就。
有一众生者,极言其不遗一人,非谓止论一众生也。界以沙记,则界中众生益无量无数。分身百千,极言其多,非局数也。先于障轻者显然加被,次于纵彼下并言障重者冥中加被也。末二句双承冥显二加,言拥护令无魔障而速开发也,安慰令无退堕而益精进也。成就者,浅位则普贤根成,深位则等觉行成。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说本因,心闻发明,分别自在,斯为第一。
虽古佛久证,而亦有最初本因,故表其元从耳识而入也。惟用耳识,随念分别,普照群机,得大自在也。普贤耳识已竟。
△三孙陀鼻识分三。
△一作礼陈白。
孙陀罗难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又分为四科。
△一出家心散
我初出家,从佛入道,虽具戒律,于三摩地,心常散动,未获无漏。
定心不成,难以破惑,故未克果。
△二、奉教观鼻。
世尊教我,及拘𫄨罗,观鼻端白。
拘𫄨罗,共禀鼻识法门同行者也。鼻端,即鼻尖也。白,乃注目谛观,鼻尖微有白相也。因其散乱心多,不成三昧,教其惟观此白,住心不散。
△三、从鼻悟证又二。
△一、初见息烟而悟彻
我初谛观,经三七日,见鼻中气,出入如烟,身心内明,圆洞世界,徧成虗净,犹如琉璃,烟相渐销,鼻息成白。
温陵曰:息由风火而起,鼓烦恼浊,故其状如烟。昧者不觉,惟谛观能见。六交见火烧息,能为黑烟紫焰,皆烦恼所发也。净观发明,则烦恼渐消,故内明外虗,而烟消成白。
○身心下。即定成之相。上二句分言内外各明,即内彻五脏,外彻大千。次二句总言明透,而喻以琉璃。末二句黑烟变白,验知烦恼销也。
△二、次化息光而证果。
心开漏尽,诸出入息化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罗汉。
首句即藏心显现,烦恼无余。已转烦恼而成菩提,故息化为光;合心境而一如,故照十方界。
△四、蒙佛授记。
世尊记我当得菩提。
即当来成佛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销息,息久发明,明圆灭漏,斯为第一。
此亦不取嗅香时鼻识分别,而但取观息之意,准前鼻根可知。余皆意在上文可了。孙陀鼻识已竟。
△四满慈舌识分三。
△一作礼陈白。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宿辩说法。
此科先叙旷劫诸佛会下之事,同法华经,又二:
△一久弘权实。
我旷劫来,辩才无碍,宣说苦空,深达实相。
辩才即四无碍:苦、空,二乘权义;实相,一乘实义。
△二、广衍微妙。
如是乃至恒沙如来秘密法门,我于众中微妙开示得无所畏。
乃至者,从一佛法藏,乃至无量诸佛法藏。秘密者,尽其深玄也。微妙者,极其善巧也。无畏者,亦即四无所畏也。
△二、承教得果
此科下方叙本尊释迦会中之事,又分二:
△一、承教音轮
世尊知我有大辩才,以音声轮教我发扬。
知有大辩者,即知前科旷劫大本也。温陵曰:佛以身口意三轮应物,无滞音声,即口轮也。
○佛因材而笃,复授以如来音轮,益以辅扬大教,所谓矢上加尖也。
△二辅化得果。
我于佛前助佛转轮,因师子吼成阿罗汉。
助轮则上辅佛教,师吼则下化众生,皆显利他而成阿罗汉,亦显其不失自利。据前自叙及法华佛叙,其大本莫测,岂止十地。今就叙述圆通,其果位且同众例。
△二、蒙佛印许。
世尊印我,说法无上。
此惟证其说法第一,如法华经所叙是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法音降伏魔冤,销灭诸漏,斯为第一。
魔冤应通内外,内则心魔冤尤因说破而除灭,外则天魔冤害因显发而退藏,销漏即入圆通也。
问:此何不取别味,而独取于说法乎?
答:二俱舌识功能,而说法为胜,故偏取之。然说法似须意识深细分别,而今独用舌识,亦见说法自在,但用随念,不劳计度,而发无不尽也。满慈舌识已竟。
△五波离身识分三。
△一作礼陈白。
优波离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孤山曰:优波离云:上首以持律为众纲纪故。或云:近执佛为太子,彼为亲近执事臣故。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亲见成佛。
我亲随佛逾城出家,亲观如来六年勤苦,亲见如来降伏诸魔、制诸外道,解脱世间贪欲诸漏。
先言贪欲者,首举欲漏也。复言诸漏者,撮略有漏及无明漏等耳。此但初叙来由,尚未干于身识也。
△二、秉戒得果
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仪、八万微细性业遮业,悉皆清净,身心寂灭,成阿罗汉。
承佛教戒,即授二百五十条声闻戒也。如是下,即菩萨戒。人知波离位居声闻,但秉麤戒,今自叙乃极至菩萨八万微细戒品,足知是大菩萨示现也。温陵曰:行住坐卧律仪各二百五十,对三聚成三千,复以三千配身口七支成二万一千,复配四分烦恼成八万四千。
○三聚者,谓摄善法、摄律仪、摄众生也。四分烦恼,谓多贪、多嗔、多痴及等分也。性业者,谓所戒之法,体性即恶,如杀、盗、淫等也。遮业,谓所戒之法,体性非恶,但能开诸恶门,为前方便,故止绝以遮诸恶,如酒等是也。末二句,虽言所证之果,而单戒岂能克果?当知身心寂灭,即因戒所生之定。成阿罗汉,即因定所生之慧。约外现,即灭尽定与人空慧。约内秘,即楞严大定与圆通慧。而罗汉亦准前矣。
△三、蒙佛印许。
我是如来众中纲纪,亲印我心,持戒修身,众推无上。
此印与名相孚,为众纲纪者,实用稽察持犯功过也。印心者,印其持戒修身之清净心也。末句正明其为众上首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然后身心一切通利,斯为第一。
初且执身者,葢因身犯尚多,不暇细究心品也。自在者,即无毁犯也。次第执心者,葢因身已无犯,不劳检制,然后细检心品,以至八万也。通达者,当依圆师作所发之定慧无差。以末二句,即当归结身识圆通。故通利二字,即是从身识而证入圆通之境也。本文制身制心,元无分于大小,且不必辩。至经后临文,再当辩之。
问:此何不取觉触之用,而但取持戒功能?
答:此亦以觉触之用,劣于持戒故尔也。波离身识已竟。
△六目连意识分三。
△一作礼陈白。
大目犍连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又分为三。
△一、遇教发心。
我初于路乞食,逢遇优楼频螺、伽耶那提、三迦叶波,宣说如来因缘深义,我顿发心得大通达。
孤山曰:优楼频螺,此云木瓜癃,胸前有癃,如木瓜故。伽耶,山名,即象头山也,亦云城,城近此山故。兄弟三人,故身子云:逢迦叶波兄弟,即其人也。温陵曰:因缘深义,谓非世间和合麤相。
○亦当准前身子圆通中,即彼圆义也。发心,即意识圆通。大通达,即至圆通境也。
问:前言意识起灭无端,今言圆通,何以致然?
答:了见意识起于藏心,离藏心无别意识,由是即入藏心而圆证也。
△二、蒙度证通。
如来惠我袈裟著身,须发自落。我游十方,得无罣碍神通发明,推为无上成阿罗汉。
首三句度之为僧,下五句证之成果。著身自落,皆佛神力,随言成就也。我游二句,神境通也。次二句,总言神通第一也。上科已得意识圆通之体,此四句大发意识圆通之用。证果准上。
△三、诸佛印许。
宁惟,世尊!十方如来叹我神力圆明清净自在无畏。
首句明不惟释迦印其神通,第一次四句明诸佛同许也。全发性真故圆明,远离依业故清净,无不如意故自在,无能摧制故无畏。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旋湛,心光发宣,如澄浊流,久成清莹,斯为第一。
温陵曰:旋湛者,旋意识而复妙湛也。
○即转意识而证如来藏心耳。心光发宣,即发神通妙用也。次二句复以喻明也。清莹者,水澄而万象影现也。澄浊喻旋意识,久清喻发神通。
问:此何不取缘虑法尘之用?
答,作意运通,正缘法尘之妙用也。六识圆通已竟。
△四七,大圆通。
前五大即尘,后二大即识与根。虽不出前根、尘、识三,而特具用徧广大之象,故别得大名。就分为七:
△一乌刍火大分为三科。
△一作礼陈白。
乌刍瑟摩于如来前,合掌顶礼佛之双足,而白佛言:
温陵曰:乌刍瑟摩,此云火头,即火头金刚。
△二、陈白之言又三。
△一、因欲得观又二。
△一宿生多欲
我常先忆,久远劫前,性多贪欲。
欲即淫欲,诸圣远劫俱有,在凡实因,不可作别端回互而释。
△二、遇佛授观。
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说多婬人成猛火聚,教我徧观百骸四支诸冷煖气。
温陵曰:多婬之人,本由煖触迫发,生为欲火,死为业火,业力增炽,故成猛火聚也。
○教我下。即令观身火大也。末句冷字译文误耳。应云诸煖触气方顺火大,而且合结文。葢多婬之人既火大增炽,而业火将起,故令徧观百骸四支中火大,先欲其知惧而顿息淫心,然后将错就错,可成妙观。
△二、观成得名。
神光内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从是诸佛皆呼召我名为火头。
禅观中徧见身中惟一火聚,既怖且厌,而远离欲念。然火虽热脑,而体具光明,今婬心息而无复热脑,惟见光明,即智慧火,故曰神光内凝等也。末三句虽表得名,亦显其为诸佛同印许矣。
△三、证果发心。
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罗汉,心发大愿:诸佛成道,我为力士,亲伏魔冤。
住火光三昧者,徧十方界惟一火光。从此三昧成阿罗汉者,由此正受发如来藏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成因地心,证七信以去,入于住位也。末三句发心护法者,良以火光三昧虽是内境,能现外相。温陵曰:佛陀本传云:师入火光定,其室如焚。
○近世亦有梵僧至京师,住是三昧人于夜见火光满寺,远近奔救,足知威力能怖魔冤。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心暖触,无碍流通,诸漏既销,生大宝燄,登无上觉,斯为第一。
观百骸四支中火大,即是观身。察其皆由婬心炽盛所发,即是观心。暖触,总目火大也。婬心已息,而不成业火,故无碍也。神光智火,融于藏心,周徧法界。故流通漏销者,以智慧火烧烦恼薪,何所不尽。生大宝𦦨者,火大圆通之妙用,摧魔护法,无量威力也。登无上觉,则显明大本齐佛,而示居辅化之位矣。大抵诸圣德位相侔,而迹有权实,言有隐显。学者当略迹取本,得意忘言,不可妄分大小。而岳师必待如此文明说,方成半许,何执泥之深乎。且解中为一冷字所误,平释四大触,尘滥五圆通,安有此理。火大圆通已竟。
△二、持地地大分为三科。
△一作礼陈白。
持地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先平外地,因了心地,遂持本悟,圆证藏心,故名持地。
△二、陈白之言又三。
△一积平地行。
此科全叙平外地也。又分为二:
△一正取平地之行又三
△一从古佛世。
我念往昔,普光如来,出现于世。
△二、出家平地
我为比丘,常于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险隘,有不如法妨损车马,我皆平填,或作桥梁,或负沙土。
要路指陆地言,众所必由之路也。津口指水处言,即渡头也。田地不取种植,但重行路。俯仰高深曰险,左右迫狭曰隘。不如法者,不宽平也。隘则必妨,险则多损。高则平之,下则填之。桥梁以利津口,沙石以治要路。
△三经多佛世。
如是勤苦,经无量佛,出现于世。
正取平地之行,一科已竟。
△二兼叙効力之行又分三。
△一、丰时全舍。
或有众生于阛阓处要人擎物,我先为擎至其所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
阛,市垣也。阓,市门也。诣,往也。不取其直,不受顾价,葢别希胜报,不邪命活也。
△二、饥年节取。
毗舍浮佛现在世时,世多饥荒,我为负人,无问远近,惟取一钱。
吴兴曰:毗舍浮,此云徧一切自在。
○意以饥世乞食则难,略取存命,不多贪也。
△三、神力拔苦
或有车牛被于泥溺,我有神力为其推轮,拔其苦恼。
愿行所在,而助以积劫福报,故感具神力,遂其愿行耳。积平地行已竟。
△二蒙平心教
夫平地之行,志在普利,效力之行,不检亲疎,其心亦久平矣,何至此而方蒙平心之教乎?盖前属事相,平心未能悟理,今令悟知内心外地本惟一体,故惟务平心,不分情器,则境随心转,无有不平,较前岂不天渊乎?又分二。
△一因平地待佛
时国大王延佛设斋,我于尔时平地待佛。
时,即佛在世时。平地者,即修佛过之路也。
△二、领平心之教。
毗舍如来摩顶谓:我当平心地,则世界地一切皆平。
摩顶者,悯其事行久劳,摄受加持,令其归理也。平心地者,通达有情无情,俱为一体,正报依报,无分自他,乃至凡圣因果等,一切皆如是也。世界地平者,外由内感,物随心变也。天台云,心分垢净,见两土之升沉,故知娑婆心险,感陵谷之高深,极乐心平,致地平之如掌,此其验也。故如来因其惟务平地,而特教平心,令知要也。
△三、权实双证。
因其文中有回心,故知由权入实,以渐而入。葢不定性中,声闻菩萨不定者也。良由多劫愿行,便主利人,非纯求自利之辈。分二:
△一、悟取权乘。
先取小果也。又三。
△一悟内外地同。
我即心开,见身微尘与造世界所有微尘等无差别。
此之心开,便与声闻不同。既达地大平等,非惟不复执身为我,亦将达法唯心矣。
△二、于诸触自在。
微尘自性不相触摩,乃至刀兵亦无所触。
此即分达法空,知微尘自性空无所有,则知能触地大与所触地大,一切皆然。故刀兵为外地大,身为内地大,以身触刀,如斩光截影,了无所伤也。肇法师云:将身临白刃,犹若斩春风。彼但证性无伤,六祖延颈刺客,三挥利刃,俱如斩影是也。
△三、悟无生证果。
我于法性悟无生忍,成阿罗汉。
此无生忍,且取生空,达蕴中毕竟无我也。譬如打铁,麤垢先落耳。以分达法空时,尚悟地大了不可得,况地大中,我岂不速空乎。此阿罗汉,实证四果,悟取权乘竟。
△二、回证知见。
回心今入菩萨位中,闻诸如来宣妙莲华佛知见地,我先证明而为上首。
盖虽暂取生空,而利人习性,惟乐菩萨愿行,是以速即回心也。言今入者,葢指贤劫为今,未必独指释迦会中。葢旷劫为事行菩萨,至庄严劫尾,方断见思,成阿罗汉。贤劫初即回向真乘诸如来,意指贤劫四佛及十方现在如来也。法华会上闻知见地者,葢法华知见,即此经如来藏性,悟此为地,所谓一乘寂灭场地。首先证明者,由其从凡入圣,自权向实,皆持地大,为起行入理之门。而今复闻此究竟性地,机缘契合,是以为法华证明上首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界二尘等无差别,本如来藏虗妄发尘,尘销智圆成无上道,斯为第一。
此备叙前悟而已。二尘,即内外二地大也。虗妄发尘者,葢悟地大相妄,而其性但是如来藏性,循业妄现而已。人知持地为法华上首,而不知如来知见,契彼究竟地大,此经方以显其大本矣。尘销智圆者,相尽性现,理智一如也。成无上道者,已入最上一乘之知见也。持地地大已竟。
△三月光水大分三
△一作礼陈白。
月光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童子乃菩萨别名,表童真德也。
世人即作幼童之想,如塑画善财是也。又儒者闻大权经说孔子为定光童子,则怒其𢍉小。不知文殊为释迦九世师祖,而亦称童子,何有𢍉小之意乎?
月为水摩尼所成,故号月光。
△二、陈白之言又三。
△一、古佛授观。
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为水天,教诸菩萨修习水观入三摩地。
水天者,证水大彻于性天也。或此佛亦从此大入圆,或佛具万德,而但观时机,当从此入,故示号与观相应耳。末三句总示所授观法,其详在下修习中,当自见之。
△二依观久修又二。
△一、习观初后。
初身后界,以渐而入,观之序也。分二:
△一、初观身中。
观于身中,水性无夺。初从涕唾,如是穷尽,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复,水性一同。
首二句,总一略标。无夺二字,作不相乖异释之,与下一同二字,相为叫应。初从以下,释成无夺之意。涕唾便利,近外水相。浸液精血,涉内水相。由外及内,自内而外,故曰身中旋复。又涕唾津液,水之清相。精血便利,水之浊相。清浊虽异,水性无别,故曰水性一同,即无夺之谓也。然发解入观,必始身中者,欲其深观成时,则我法二执俱空。
△二、后合界外。
见水身中与世界外浮幢王刹诸香水海等无差别。
观内既熟,引伸外广。资中曰:准华严经,华藏海中有大莲华,其莲华中有诸香水,一一香水海为诸佛刹世界之种。华藏世界在香水中,故云浮幢王刹。华藏二十重,累高如幢,最为高大,故称王。今观身水与彼海同,故曰浮幢王刹诸香水海也。
○须更知华藏,是总一大香水海。其大莲华,是总莲华。其莲华中,有无量香水海。一一海中,各有一华,上擎二十重刹种。每重世界,皆以刹尘增数纪之。今观水大,惟论于海幢刹,但带言耳。即此观境,大不思议,诚非凡小权乘可及。然充扩至此者,欲其深观成时,则了达性水真空云云,乃至周徧法界。则我法二空,不待言矣。
△二、观成浅深。
上方领旨习观。此科乃观成之相,然先浅后深,亦成之序也。就分二:
△一、初成未得忘身二
△一、标身未忘。
我于是时,初成此观,但见其水,未得无身。
是时,即初授习时。成此观者,即成身中水性一同之观也。但见其水者,葢入定之时,不见一物,但见湛水徧十方界。此句便是观成之相。末句正表初成尚浅,未至空身也。
△二、即事以证。
证其尚为身累也。又三。
△一定中现水。
当为比丘室中安禅。我有弟子窥窓观室,惟见清水徧在室中,了无所见。
首句时也。次句即作水观,入正受也。满室现水,资中谓为定果色。然此色系独影境,惟自见之。而前之火观,今之水观,皆能令他人见之,亦观力殊胜不思议境也。
△二投物心痛又二
△一、正叙痛由。
童稚无知,取一瓦砾,投于水内,激水作声,顾盻而去。我出定后,顿觉心痛,如舍利弗遭违害鬼。
舍利弗水边入定,由宿冤故被违害。鬼一掌出定头痛,今出定心痛,故言同彼。
△二、无知起惑。
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罗汉道,久离病缘,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将无退失?
欲知罗汉有病无病,当明子果二缚。夫宿种今种,应召来果,而尚未受身者,谓之子缚。宿种所召,今已受身,即身应受,谓之果缚。若实行声闻,新证四果,已将子缚断尽,不受后有,然现身尚未灰灭,则果缚犹存,所有病苦,即身应受。故舍利头痛,毕陵眼痛,皆斯类也。
问:前言舍利,古佛岂有果缚?
答,既示同实行,但依实行论耳。若入灭后,悲愿再来,则二缚俱无,更无实病苦矣。今此菩萨,久证再来,正同此类,故起斯疑。
△三、除去如初
如初,谓无痛也,分四:
△一童子具陈。
尔时,童子捷来我前,说如上事。
捷,速也。
△二教以除去
我则告言:汝更见水,可即开门入此水中,除去瓦砾。
△三、复见依除。
童子奉教。后入定时,还复见水,瓦砾宛然,开门除出。
△四出定无恙。
我后出定,身质如初。
温陵曰:汉州绵竹县水观和尚,迹同月光。
△二后方亡身合界。
逢无量佛。如是至于山海自在通王如来。方得亡身。与十方界诸香水海。性合真空。无二无别。
逢无量佛,则所经多劫可知。住于浅定,经时甚久,而上叙久得罗汉,则知罗汉果位虽具神通,而受身不免身累,且在定痴暗,进退迟钝,悉可见矣。如是乃至下,明深观方成之时也。亡身合界,真空无二者,观境极深且大,性合真空,所谓性水真空。性空真水,周徧法界,回视此身,如巨海一沤,岂不易忘而得自在乎?夫论观行位中,浅观深观,皆难定于果位。今约前浅观,已言久证罗汉,则斯深观成时,合是超过七信,而证于初住圆通之境。大抵详此菩萨,亦是先权后实,以渐次而入者也。
△三、今证菩萨。
今于如来,得童真名,预菩萨会。
如来,指释迦预在也。菩萨会,葢是深位,非前信住可局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无生忍圆满菩提,斯为第一?
一味,即身中水性一同。流通,即界外刹海无二。得无生忍,即性合真空,是因地心。圆满菩提,即证彻法界,是果地证也。似与佛位齐矣。月光水大已竟。
△四琉璃风大又分三。
△一作礼陈白。
琉璃光法王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取后所悟洞彻,得琉璃号。
△二、陈白之言又三。
△一、古佛示观,又分为三:
△一、标远劫佛名。
我忆往昔,经恒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声。
声,乃脐轮风起,鼓之而出,此亦名合风大。
△二、示能观本智。
开示菩萨本觉妙明。
本觉妙用,具含三德。本觉即法身,妙即解脱,明即般若。据此科,但是本智,望下科所观,故此作能观,为发照之源也。
△三、示所观风力。
观此世界及众生身,皆是妄缘风力所转。
此科尚是佛所示观,总言依正,皆属风力所转,详在下科。别示妄缘二字,发风之端。人知世间有风,不知妄心缘动所感,所谓摇明风出是也。
△二、观破群动。
即从本觉妙明发照而观,故此为所观之妄境也。又三:
△一、历观动同。
我于尔时,观界安立,观世动时,观身动止,观心动念,诸动无二,等无差别。
吴兴曰:界为方位,故安立;世为迁流,故动时。
○界之安立,风轮执持。时之迁流,风气宣使。身之动静,风力所转。心之动念,风起之源。诸动总该界等,无有差别。原归上文通一风力。
△二、了动虗妄
我时了觉此群动性,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十方微尘颠倒众生同一虗妄。
首四句,自觉妄也。来无二句,同空华也。若实有从有至即非虗妄。末三句,觉他同妄也。十方微尘者,且举广多众生同一妄也。
△三、阅世喻狂。
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内所有众生,如一器中贮百蚊蚋啾啾乱鸣,于分寸中鼓发狂閙。
上科是法,此科是喻。如是乃至者,扩充极尽之辞。三千下,尽一世界。喻意有二:一喻其小而非大,二喻其妄而非真。良由以本觉妙明为体,故空生大觉,如海一沤,极大成小也。微尘国土,沤灭本无,诸有虗妄也。观心境同,但偏风大耳。观破群动已竟。
△三、顿证彻悟。
上科总是观行,此科是彼观行所证也。又三:
△一、逢佛速证。
逢佛未几,得无生忍。
逢佛,即逢无量声如来也。未几,明取证之速也。既了来无所从,去无所至,万法当体,皆无生灭,即本觉体,故速入无生忍位矣。
△二、心开事佛。
尔时心开,乃见东方不动佛国,为法王子,事十方佛。
已悟无生,故本觉心开,见动中不动,而亲于东方不动如来为法王子,乃至徧事克肖诸佛。
△三、身心无碍。
身心发光,洞彻无碍。
此得名之由也。了妄身心,皆属风力。见法身真心洞彻,如净琉璃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观察风力无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传一玅心,斯为第一。
观察风力,了妄也。悟菩提心,达真也。入三摩地,证圆通也。合十方佛,同佛果也。传一妙心,化众生也。妙心即性空真风,性风真空心也。琉璃风大已竟。
△五空藏空大分三
△一作礼陈白。
虗空藏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又三。
△一、标同佛证。
我与如来,定光佛所,得无边身。
无边身,即佛十身中虗空身也。与法虽无异体,而义相须别。法身离一切相而偏融一切,此虗空身带目前空一显色而偏融空。大清凉云混虗空为体性是也。此科略以标尽,下乃详明。
△二、详明神力。
由后文总结云:此大神力故,取为科名。亦明所证无边身相,非同凡小所取顽断沉冥无用之境也。又二:
△一、空色无碍又为二。
△一会色归空。
尔时,手执四大宝珠,照明十方微尘佛刹,化成虗空。
四大宝珠,旧注误因后文四大无依之句,而断四大二字,作地水火风,即以此为四珠。不知四大是所观之境,须取能观之智,方有珠义。按华严取海中有四宝珠,能消海水,喻菩萨有四智珠,以消散善法爱等性海中波浪也。今此约照空尘刹之智,应是人空、法空、俱空、真空四珠也。当以大宝二字,连珠字读之。大者,表其称性洪广。宝者,彰其利用可珍也。手执者,明授持有自也。然前三破迷,第四证体,下十方尘刹,方是统言四大成空也。尘刹具足依正,即内外四大也。虗空兼含遮表,遮谓遮惑空无,表谓表性空净。
问:所表真性,何亦言空?
答:妄尽真纯,成第一义空。所谓弥满清净,中不容他,非谓真体亦断灭也。
△二、融空即色
又于自心现大圆镜,内放十种微妙宝光,流灌十方尽虗空际。
此科于三大中,次得相大,证般若德,如珠之光,亦如将前净金成诸妙相也。大圆镜,即大圆镜智。内放十光者,从一镜智而现十智,同真如、华严二世智,乃至知无边诸佛智,或即十力亦可。以十力元即十智,况经明言神力。
问:与前四智何别?
答:前属趋体智,此属起用智。而大圆镜,乃总智体也。灌十方空者,照十法界,穷极空理,悉成严妙。所谓大智慧光明,徧一切处矣。
△二、依正无碍。
此科于三大中,后得用大,证解脱德,如珠之影,亦如将前金相,种种运用,成妙庄严也。
问:前言十智已属起用,与此何别?
答:十智双属体用,望上科真空之体,乃为照用。望此科运为之用,复为照体。又与此科竝称为用,亦无不可。葢彼是鉴照之用,了因所成,如灯照物也。此是办事之用,缘因所成,如灯下作为也。
分二:
△一、摄刹入身。
诸幢王刹,来入镜内,涉入我身,身同虗空,不相妨碍。
首三句,刹入身也。圆镜智即称法身智体,故能摄诸刹海,悉入其中。由理摄故,事亦能摄,故下言涉入我身。此身即色身,所谓菩萨于一毛孔中,不可说刹次第入也。末二句,身包刹也。所谓毛孔能受彼诸刹,诸刹不能徧毛孔也。一毛尚然,况全身乎?极小同大,优有余地,故不妨碍也。总显能包之用。
△二、分身入刹
身能善入微尘国土,广行佛事得大随顺。
上科虽有入有包,而独显身之能包,此科更显身之能徧也。所谓无刹不现身也。于一一刹,随机普应,现十法界身,云弥满无尽也。广行佛事者,于一一身,上弘下化,徧行无量诸利益事也。得随顺意兼自他,随自即如意神通,得大自在,随他即恒顺众生无量机缘也。详明神力已竟。
△三、总由观空。
此大神力,由我谛观四大无依妄想生灭,虗空无二佛国本同,于同发明得无生忍。
神力总收上会色、融空、摄刹、分身四科也。由我下,出神力之本。盖凡外小乘执四大心外实有,成大障碍。此菩萨观四大离自心性,无体可得,故曰无依。妄想生灭者,所谓诸法不牢固,常在于念中。念起似有,念息全无也。虗空无二者,言四大既同虗空,虗空岂有差别?佛国本同者,葢四大为能成,佛刹为所成。四大既空无二相,佛刹亦平等皆空。所谓虗空为同,同即空也。于同发明者,即悟性觉真空,性空真觉,清净本然,周徧法界也。末句即寂灭现前,入圆通境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观察虗空无边入三摩地,妙力圆明斯为第一。
我以三句,即空色无碍科妙力圆明,即依正无碍科圆通极境也。空藏空大已竟。
△六弥勒识大分三。
△一作礼陈白。
弥勒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温陵曰:弥勒,正云梅怛利曳那,此翻慈氏。为慈隆即世,悲臻后劫,愍物迷识,故示迹发明也。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上古得定分四
△一上古佛世
我忆往昔,经微尘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明。
△二、出家求名
我从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游族姓。
此葢叙古在凡夫地,内轻外重,身虽出家,心慕豪贵,好游族姓者,喜亲近国王大臣也。此远因实事,不必回互,解为贪著名相等意。且前之多婬,复作何意回互之乎?况唯识正是名相,岂不增病?
△三教修惟识。
尔时,世尊教我修习惟心识定入三摩地。
因其重世名族,外求驰散,故授以惟心识定,令其通达万境惟我,心识变现,一如梦幻,生灭非实,岂可不究明心识,而反重其所变之境乎?由是但自观察惟识,止其外慕驰散,而定心成就,所谓因病而药者也。
△四、久习忘名。
历劫以来,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灭无有。
惟识定深,万境如电,外轻内重,无复驰求,故求名心灭。此先显对治悉檀,破恶益也。
△二、中古定成分三
△一、确指佛世
至然灯佛出现于世。
△二、惟识极成。
我乃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
积功虽历多劫,入理在一刹那。葢前所习者,不离五位,惟识尚属权宗。至此穷极识理,所谓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徧周法界,融入如来藏性,故曰无上妙圆。此方显第一义悉檀入理益也。
△三一切惟识。
上科方极惟识之体,此科乃极惟识之用。又为二:
△一、世界惟识。
乃至尽空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
国土举无情器界之总相,有无即成坏也。此虽以唯识为入门,上科既曰无上妙圆,则今所谓变化者,亦非同相宗,但由妄发,乃达缘起即是性起,种种变化,皆生于妙圆真心矣。
△二、诸佛惟识。
世尊!我了如是惟心识故,识性流出无量如来。
吴兴曰:流出如来者,从法身识性,流出报应佛身也。
○此说妙圆识性,即为法身。从法身而起,应化其身无量。虽理趋颇通,然此但约自己,不尽他佛。似是无量身,而非无量如来。又须极果方能,非是本具顿悟之境。
今解如来者,有情根身之总相。首句了,即悟也。承上结定,转起下文,言我悟达惟识,至于穷界,万法如此。由是不但秪见世界惟识,乃见藏识海中三世十方无量诸佛皆从流出,所谓众生心内诸佛时时成道是也。又如华严中,菩萨证真,见佛无边,皆在身心出没。末当云:如来尚惟识性流出,况余九界众生。流出可知。
△三得补处记。
今得授记,次补佛处。
夫穷极唯识,圆证法界,既见诸佛依正皆是自心,而自心岂不成佛?故得授补处记,即补释迦佛位,次当作佛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谛观十方惟识,识心圆明,入圆成实,远离依他及徧计执,得无生忍,斯为第一。
清凉引护法释三性云:一切心及心所,由薰习力所变二分,从缘生故,皆依他起。徧计依斯妄执定实有无、一异、俱不俱等,此二方名遍计所执。二空所显圆满成就诸法实性,名圆成实。资中引喻:圆成如麻,依他如绳,徧计如蛇。
○徧计有名无体,依他有相无性,惟圆成实是彼体性。今言入后一者,悟证真实体性也。远离前二者,不复为名相所迷也。此经圆成实性,即如来藏心,所以结入圆通。弥勒识大已竟。
△七、势至根大又复分为三。
△一作礼陈白。
大势至法王子与其同伦五十二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温陵曰:观经云: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离三涂,得无上力,名大势至。
○又言:此菩萨举足下足,皆动一切世界,震荡三途,令成解脱。凡入诸佛会中,必先震动,故得是名。且悲华经言:往昔因中,弥陀作轮王时,观音为长子,势至乃其次子。今在极乐,居于弥陀左右。伦者,类也。
△二、陈白之言分四。
△一、古佛亲授念佛。
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光;十二如来相继一劫,其最后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
大本弥陀自具十三号中有斯二名,详弥陀、势至同时发心,所师佛号乃古如来,非即弥陀。二号既同余十佛名,或亦多同十三佛号,以师资一道,不异古今,如释迦、观音之类。念佛三昧,据下文即都摄六根,净念相继也。
△二、详喻感应道交。
此取天台观经疏科名,以众生对佛,此感彼应,不同解入相应,生佛一体也。分二:
△一、先以二人为喻,又分二:
△一、单忆无益。
譬如有人,一专为忆,一人专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见非见。
一、专为忆,喻佛念众生也。佛作菩萨时,自果未圆,尚于念念不舍众生,何况果后更无余事,惟念众生,岂非专忆之至乎?一、人专忘,喻众生不念佛者也。以如来专念众生之力,故若逢或见。如诸圣不违本愿,游化娑婆,故令众生偶逢偶见之类是也。以众生无心念佛之力,则虽逢不逢。如佛在世时,亦来此国住七日,而众生冥然不知,良由不念业障,佛亦无奈何矣。是冥中或逢,而显中实不逢也。虽见不见,如见文殊者,但覩老人贫婆之类是也。是圣岂作意诈隐,实由业覆而妄见劣相耳。如薄福见宝,为蛇为蛙,岂彼无情之宝,亦能变化诈隐其本相耶?吴兴引舍卫九亿家证此,略而未详。甞闻九亿分三:三亿见佛闻法,三亿但闻名字,三亿名亦不闻。不闻名者,不与此例。其但闻名字者,即逢而不逢者也。以但逢佛在世,与之同国,而未遭遇形声也。其前三亿,若更分之,当亦有见佛而不闻法者,即是或见不见,以徒见不蒙法利故也。诸义皆通。取要言之,以如来专忆,故或逢若见;以众生专忘,故不逢不见。不能成决定逢,决定见。正意示人,不想念佛者,决无见佛往生之益。
△二、双忆不离。
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
二人相忆,喻生喻念同也。意言众生念佛,能如佛念众生,非惟必成决定逢见,且如形影常不相离。正意示人,想念佛者,决定获见佛往生之益矣。
△二、后以母子合喻又二
△一、合单忆无益。
十方如来怜念众生如母忆子,若子逃逝,虽忆何为?
首三句,合一人专忆也。世间慈念最切者,莫过于母。然子若悖逆过甚者,母念或衰,佛念众生更过于母。逆恶愈甚者,佛念愈深。故佛大悲心相,常照阿鼻众生。是以求往生者,不可思惟己恶,而疑佛不来接引。此乃不达佛心,自生疑阻,殊可怜也。若子逃逝,合一人专忘也。虽忆何为?合若逢不逢,虽见不见也。
△二、合双忆不离。
子若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
首二句合二忆念深,末二句合彼生至生等三句也。详喻感应道交已竟。
△三、合喻显示深益。
合喻,谓兼合前二喻,然但合双忆不离,不合单忆无益也。深益,即往生、成佛二大利益,分二:
△一、必定见佛益。
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
忆佛兼事相圆融二种观门,念佛兼事一心及理一心二种三昧。现前见佛,谓不离现身,于定中见,或于梦中见也。当来见佛,谓报终阴坏见佛,接引及弹指往生华开见佛也。事相观,谓注心一方,缘佛金身相好而已。圆融观,谓以假空中三观,观佛法报化三身,举一即三,言三即一,三一圆融也,详在观经疏中。事一心,谓专心念佛,无一毫杂缘而已。理一心,谓达法界一相,举一声佛,则全包法界圆住三身,详在弥陀略解。所见之佛,亦随观念理事,而不无胜劣矣。
问:势至叙古今,何全取西方法门证释?
答:菩萨明说此界摄人归于净土,而所示观念,岂非导人观念极乐?应不必疑也。
△二、速得开心益。
上益虽具理观理念,皆可开心。然且专说得见他佛,未及正明自心开发显露自佛果体。故知上科但论见他佛,此科乃说成自佛也。分三。
△一、近佛故开。
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
去佛不远,有二意:一者、未获往生,在观念中,须取理观理念,说其不远。以全住三身,圆持法界,与佛同身共命,故曰不远。不假方便者,不用别门方便,但由悟达他佛三身,而本觉果体,豁然显现。二者、已得往生,常亲近佛,不假方便。自然心开者,以近佛闻法,及加被威力故,速令心开,果体显现也。所谓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也。
又解:先见色身而覩相佛,则将隣法身而真佛不远矣。失本觉显现,则显是自佛彰明,奚止于惟见他佛耶?
△二、喻以香薰
如染香人,身有香气。
喻中以近香故,身亦成香。法中以近佛故,心亦成佛。故知心开非同浅浅,应即是本觉佛现也。
△三出三昧名
此则名曰香光庄严。
三昧名,亦法门名,不离观佛念佛,以佛法身香光庄严自性佛也。
△四、述己自利利他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
首三句,自利也。此之述己念佛,便非用分别识心所念,乃摄根念也。其法以一念不生,六根湛寂,不妨圆照三身,洞彻四土,遂至信满入住,证无生忍也。由此反观,前之心开,正相似觉发耳。下三句,利他也。此界,即娑婆界。净土,即极乐界。摄者,以威力加持,令不退念。又临终接引,令其必获往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无选择,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
都摄六根者,令六根不动也。净念相继者,即圆照三身四土也。得三摩地,即三昧成而证圆通境也。若约现位,迹在等觉,或本已齐佛,今追论初心,一同众之信满入住矣。夫各摄一根,则属六根圆通,都摄六根,则属根大圆通。旧注释为意根,当滥须菩萨所修矣。通论二十五门,寻常六尘,皆始于色,今始于声,而复留耳根在最后者,正以诸门虽均是教体,而不尽当此方之机。偈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故今始于音,而终于闻,所以为教体之纲领,而独当此方之机。且权小入门,多循音教,圆实法要,直反闻根,故二圣示迹,浅深不同也。又七大本先始于地大,而此中火大为先,以多婬召火,合此经堕婬起教,所以警多闻人先除欲漏也。又七大终于识大,而今终于根大者,以势至念佛圆通,稍次观音大本。弥陀经云:极乐清净,次于泥洹。观音所修,乃诸佛一路涅槃之门,正是泥洹极果。今令不能修自心泥洹者,其次莫若念佛求往生也。此固经文不终弥勒,而终于势至之深意也。诸圣略说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五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六
△二、观音广陈。
以当此方之机,故广陈尽妙,欲人专修于此也。
问:娑婆岂无别门而入者耶?
答:偈云:自余诸方便,乃至浅深同说法。备悉此意。意以同途长修,浅深共入,惟取耳门,而余门不及。间有别门入者,亦仗威即事而已。然此应云观音耳根,以对前总科,彰其广陈,而意含耳根于观音二字中矣。
分三
△一作礼陈白。
尔时,观世音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观世音名,具彰二利之德,而所观不同。法华中如来释云:苦恼众生,一心称名,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以是名观世音。据此,则所观者,即世间音声,盖果门惟显利他之盛德也。今经菩萨自释云:由我观听,十方圆明,故观音名徧十方界。据此,则所观者,即听音根性,盖因门多彰自利之深源也。是则二经互为隐显,而名之圆妙见矣。此意略同孤山,今正谈修门,故且依后义。观字随俗虽作平声,理实应是去声。良以纳声为闻,远理为观,特取达理,故于音声不言闻而言观也。又所达之理,非音声中理,乃耳根中性理也。然必托音声,方彰闻性,故又不言观耳根,而惟称观世音也。更须当知利他、自利虽别,而能利之法同彰耳根,殊胜无二意矣。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本师传授反闻又三。
△一、古佛同名
世尊!忆念我昔无数恒河沙劫,于时有佛出现于世,名:观世音。
彼佛因中,或亦由斯证入,故其名号,以因彰果。或佛鉴时机,应从此入,故其名号,与逗机之教,乃相应耳。
△二、从佛发心。
我于彼佛,发菩提心。
菩提心不越三心四愿:一者善心,即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二者悲心,即众生无边誓愿度;三者直心,即佛道无上誓愿成。按起信论:第一直心,谓正念真如;第二善心,谓广修无量善法;第三悲心,谓度众生无量。后约三处回向,则真如佛道性修异旨,而四愿中佛道必兼真如,故合之无差也。此心最为贵重,初发即如王子处胎,贵压群臣,诸佛护念,万圣加持,华严百喻未足以尽其盛德。又言不发此心,所修诸行尽为魔所摄持,故欲修耳根圆通者,先须发此大道心也。
△三、秉受法门。
彼佛教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
既发大心,须秉圣教。凡修行者,不秉圣教,或恣己意,或信邪师,其过无量,故此次明秉受自佛也。彼佛即指观世音佛。此之三慧,惟闻慧不同常途,故思修亦别约常途。闻即多闻,谓闻经解意功夫,其体即耳识及耳家俱意识所发胜解分别。今此闻字,即指耳根中闻性,体即无分别如如智理而已。思即不著空有,一味反闻,外脱声尘,内冥智理,且约静习在禅功夫也。修谓达于万行,与此禅观不相违背,所谓咳唾掉背,无不定时,何况一切善行。此约初心修进,便应具足。若更入位料简,应以六即拣之,闻慧应在名字,思慧应通观行相似,修慧应入分证。若更以见道修道拣之,闻思俱在见道,而修慧即修道位,是则后二分别,浅深天隔。若就观音本门三说,闻字皆须惟指耳门,以音闻虽皆教体,而闻为真教体也。人三摩地者,名通初后,初但定成之号,而更约后心,即证入圆通之境,寂灭现前也。双承动静无违,方为定成。然此动静,与下二尘不同,此约静入禅定,动涉万行二时为言。若静合动违,终不名为大定成就也。本师传授反闻已竟。
△二、次第解结修证。
此科方是正行。一经云:要理宜详细敷陈。故今所解,稍为完备,不避繁文,观者幸勿厌多。非同长水流变三叠,殊无关要。当知上之发心是愿,而此为依愿之行,其愿不虗也。上之秉受是教,此为依教之修,其教不负也。然此中分科,以三空六结分之者,盖三空是五卷中佛自所说,长水亦知顺此分科,但未能发挥委悉。至于六结,乃为以义推知,非穿凿也。良以佛绾巾时,特以详彰结解,俱有次第。而说解次第,但列三空,似惟三重,而意含六结。前释稍明,今此正是解结正文,岂不投前所说。况细寻文理,六节分明,非强分也。分三:
△一、初解三结。
先得人空又三。
△一脱动尘。
初于闻中,入流亡所。
初者,发决定心,起修下手之初也。按如来立教常仪,行人若有罪障,及未具戒,先须忏求,端应誓断四愆,如后道场所明。今约无障具戒之人,故径谈大定,行人宜自谅之。闻中二字,即所见之性,亦所趣之理。今为所入之门,亦所照之境。首宜分明,不可堕于二种差误。前麤后细,最当辩识。一者,不是肉耳之中。以此闻性,本惟藏识,心海一体,而具六用。在眼为见,在耳为闻,乃至在意为知。今取第二,故曰闻中。于经最初,取见为例,以例余五,委悉发浑。如十番示后,离二见妄,乃为妙净见精。结云:清净本心,本觉常住。今之闻中,即彼见中,以其体无二也。又四科七大,转名如来藏心,周徧十虗,圆含万法。今此闻中,即彼藏心中也。又一真法界,圆具三藏,非一切法,即一切法,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是名无上菩提,如来知见。今此闻中,即彼三藏体中也。良以见道分中,极力发明者,正于修时,总持用之,所谓蹑解成行大陀罗尼也。若别为一法,则前之开示,俱成无用矣。是知此之闻中,乃平吞万相,尽空法界之中也。二者,不是耳识之中。以此闻性,虽有声无声,明鉴了然,丝毫不昧,而会无分别,亦同见性,但如镜中,无别分析。且离念相者,方等虗空,亦常亦徧,有念即偏局一处,刹那生灭,不偏不常,此即缘声之识。若堕此中,依旧是经初如来所破缘尘分别影事,而七重破处等文全无用矣。是知此之闻中,乃一念不生圆照法界之中,亦即一乘寂灭场地、真阿练若正修行处。若于经中未即了然,可于静习坐中体认的当,多于五更起坐、夜气清明、万籁初动之时,一念不生,觉此闻性廓然而圆、朗然而照,山壁不隔、晦暗不昏,大小远近音声鉴彻无遗,乃至微风动树、足履鸣堦亦所不昧。假如东方数里之外,洪钟发响固历历分明,西方同时数里之外,群鼓喧声亦琅琅不昧,如是乃至南陌悲号、北街笑语,车轮马足一一俱现圆闻之中,如影现大圆镜中,毫发无隐也。至于寂然无声时,则闻静愈无边际,然但借观音声彰能闻之体为闻中,不取所闻动静之境为闻中也。到此始知妙性本具,不是修成,但是平日以乱心缘虑遮障孤负不自觉耳。又当知此闻中,内而所执定实身心,外而所执定实器界,了无踪迹可得,一片虗灵浩无边际,万法森然唯心所具,交彻互融之妙皆在其中,非有非空、即空即有,妙极不容思议之境也,亦即祖师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但彼不局一门,或多示意根而言了知为异耳,珍重珍重。此句先以决定所照之境,下句方是工夫。
入者,旋反也。流有二意:一流谓法流,即闻性也。入流者,旋转闻声之闻,反闻自性也。二流者,注也。顺闻奔声,外注谓之出流;反闻照性,内注谓之入流。二释俱通。此亦须是一念不生,回光反照,专注以闻自性,令前妙境湛然常明,不得一息间断,即宗下所谓绵密功夫也。
问,见闻觉知,同一根性。永嘉谓,起知知于知,此非无缘知。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今云,久闻闻自性。若准永嘉,应云,起闻闻于闻,此非无缘闻。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二义何得不违。
答,彼约根尘已销,妙性显后,不可更有二知。今约初心起修,方作亡尘方便。故须暂假反闻,以为入门。若到闻所闻尽,亦是根尘已销之后,更不存于二闻也。且此最初入流亡所,同彼最初息念亡尘,岂遽同彼知灭对遗之后耶。故欲会同佛祖之言,须知前后次第,则无违矣。
此二字即是合觉,下二字乃是背尘。亡者,脱也,所即声尘也。故上二字即旋闻,下二字即与声脱也。约前四卷末第二决定义中,详明根结全由法尘,故尘亡而结自尽。今解耳根,其所应亡,当即是动静二尘。动谓有声,静谓无声。今初。先亡动尘,仍有二种:一者屈曲声,谓有意味者,如言语歌曲之类是也。二者径直声,谓无意味者,如风水鸟兽钟皷等声是也。其最有力,能牵心流转者,屈曲声也。先须断此,永不接缘。然此屈曲,复有二种:一者世俗屈曲,二者道理屈曲。世俗复有二种:一者无力,二者有力。无力谓评品古今文章事物,他方昔日,不干己事,但恣散乱,无增长烦恼之力,故云无力也。有力谓说诸欲境,令心起贪,说诸不平,令心发怒,背面誉毁,当面称讥,一切切己利害之言,令人不觉,喜瞋陡发,忘失正念是也。此皆世俗曲屈也。道理屈曲者,如说内外邪正道理,乃至法门宗说玄妙意趣,令人不觉,随言生解,拟议思量。若许攀缘于此,亦是寻声流转,最障本闻。所以宗门于佛祖言教,如生冤家也。
问:止绝世俗,似无不可,何于道理胜思,亦杜绝之?
答:蹑解成行,行起解绝。解若不绝,则无漏之行终不能成,况真心实际动念则乖,岂容留解而许寻道理屈曲声乎?故后偈云:将心持佛佛,何不自闻闻?是更偏忌道理屈曲也。
如新产家,忌人往来触犯,则疎客亲友,二俱止绝,方可无虞。若但断疎客,而容亲友往来,则触犯之害,终不免也。世俗屈曲如疎客,道理屈曲如亲友,所以二者俱当止绝也。
行人初心,首先于此,诸屈曲声,一切不缘,惟以内向闻性,湛然朗然,安住不动,则一切麤显分别,永息不起矣。至于水流风动,钟鸣皷响等,一切径直之声,更是难亡,须使入流功夫,细心专切,久自亡尽。
问:反闻功成,岂一切诸声如醉睡中,皆昧然不觉耶?
答:非也。诸声任有行人,但惟圆照闻性,不漏落流注于声而已。
问:不缘曲屈之声,止其分别,易以稽考;不缘径直之声,止其取著,难以考验。又此诸声,纵令心不取著,其如诸声乱发,搅扰闻中,何以验其不随声转耶?
答,反闻自性专切者,闻性常自分明,如对清秋之月,无一息之昏暗,且不注一声,而诸声普皆不昧,若稍取著于声,当有二验,一者闻性先以遽昏,不复分明,二者偏注一声,余声悉昧。
更以喻明。譬如人眩水,不能自渡,赖人牵之而过。彼人教其仰面视天,不得一息视水。若一息忘教视水,随即运倒。此亦如是,反闻自性,犹如视天,不复寻声。如不视水,更无流转之患,犹无溺水之患也。是知声不可除,而但当反闻专切。亦如水不可除,而但当仰天专切也。
问:此之众声毕竟不昧耶?亦有寂灭之时耶?
答:昧不同灭,心昏为昧,声销为灭。反闻自性,久益精明,终无昧时。外脱声尘,久渐销落,终有尽日。良以性是本有,声是本空故也。
问:声今现有,何为本空?
答:如人梦雷,妄成震恐,其雷本空,而正在梦时,亦似现有,岂真有耶?现前诸声,亦复如是。
问:诸声不实,既如梦幻,销落之后,毕竟一无所闻,则道成者皆如聋人耶?
答:不然。此非真灭,但以销落聚闻之根,近蔽之声,暂沈枯寂,即同色阴区宇,如有目人处大暗室也。不久心闻洞开,徧满虗空,所谓发本明耀,必将上闻有顶,下闻无间,乃至最近虫行蚁鬬,素所不能闻者,皆当闻之,何况余声。如聋之疑,鄙劣甚矣。
问:此之入流亡所,但于静坐时习之耶?亦于涉事时习之耶?
答:若但取于静坐,何用详辩曲屈等声,正须动静一如,方成大定耳。
问:静坐易忘,今即不问;临事实难,今请问之。假如有人涉事访一故人,于路用功,但惟反闻自性,而余声悉不取著,正当闻性湛然,忽于中途隔墙闻彼故人言语,此声不寻则废其访问之事,若寻之岂不成流转耶?
答:此声许寻,而不妨不成流转。以偈云:众生迷本闻,寻声故流转。汝若于寻声时不迷本闻,此但寻声,岂即流转?
问:请分寻声流转与寻声不流转之相。
答:汝正反闻自性时,有当寻之声现前,一味寻之,而闻性全成迷昧者,此即流转。若当寻声时,而闻性分明,依然不昧,此但暂寻即还,亦谓之得用即休,何得同谓之流转耶?以此为例,凡涉诸事,皆当准此思之。大抵初心静习时,得力为多,静定若成,渐能涉事不昧。若初学静定未成,而遽希涉事不昧者,良难。
问:涉事不昧,既曰良难,则初学反闻,恐难理事两全。
答:世谛之人,宁废理以图全事;修行之人,宁废事以图全理。今初心修进,谁要你依旧精研世事,务求两全耶?当知反闻入手之人,虽处世间,惟求省事省言,日用家常,腾腾任运,得静且静,万不得已,一事一言,用了即休。且正当用时,分毫不昧,言差事差,不顾不悔,惟图反闻无间,心便怡然。
问:祖师何言这边那边都不缺用?
答:此是大亡已久,绝后再苏,死中发活,方能名臻其妙,非谓初心便能如是也。
问:此节旧解多补天台三止观,意谓为修行妙宗,今何不用?
答:彼自别为入门,非此经旨。且三观初心不离六识思惟而入,今经首废六识不用,将何入三观耶?斯经圆融妙理全是藏心本具,详在奢摩他中发挥,而行人未修之时先成圆解,及至修时行起解绝,但一反闻极为简便,不劳广立止观宗门,所谓单刀直入是也。且入流乃合觉照理,即简妙之观;忘所乃背尘息妄,即简妙之止。久久定成,则圆融密妙体用皆从本地流出,所谓故发真如妙觉明性也。
问:前绾巾时,如来亲喻,当从中道解之。今但反闻,不明中道,岂合结心之喻耶?
答:详佛左右偏掣之喻,葢指三界凡夫著有之修,出世二乘沉空之证,故偈云: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今此未反闻时,圆解已成,正反闻时,岂堕彼二?既不堕于空有,即是最简易之中道,𠃔合结心之喻,何必广立止观,枉用赘瘤之中道?真所谓为蛇添足,殊可笑也。前绾巾中三空之下,所助治病之喻,正当此用,详玩之可也。
问,初心进功节度,及修中防犯境界,可得闻乎。
答,此功虽不专于静坐,而初心亦须静习偏多。所谓大忘人世,大死一番。惟知反闻自性,而一切散善,尚不为之,何况俗事。宗教圣言,尚如生冤家相似,何况俗言。纵有人来问道,即端心反闻,信手拈答一二句即休。其余拜佛烧香,衣食宾客,呼唤动转,皆极令闻性分明。且当此际,既以全提闻性,而闻性即全法界。则动转咳唾,一一俱周法界,即是全身受用。至于静中,恒令不昧。夜则披衣端坐,排遣昏散,专注闻中。惺寂双流,昏沉至极。须臾假寐,即起经行。直待闻性明利时,依然静坐。如宗门云,一念万年,万年一念是也。
问,设有梦中流转时如何?
答,初心梦中,或有流转,醒来随即收摄,不必悔惜。久当梦中,亦如醒时反闻,便是寤寐恒一好消息也。但时时求佛菩萨,加令心开。如此用功时,一切皆忘。即如后文所说,如有目人,处大暗室,所谓色阴区宇中也。切不可嫌其迷闷。盖根尘俱泯,自当如此。功夫极到,当自有发本明耀之时,勿躁求也。然心光逼极,或见本师现身,摩顶加被,当依后道场所说,默验魔佛,愈加专切。或发善境,如后阴魔中,最初十种者,勿作圣解,但当加功反闻而已。且于入流亡所之时,正是心精通䐇,与十方诸圣,共一鼻孔之时。而功极动魔,正当此际。依后圣教,悟则无咎,切不可中途成狂也。然此脱亡动尘功夫,必至忽然万籁俱消,惟一闻性,明耀日月,状如雨霁天空,风停海湛,极为寂静。当此之时,岂惟一切声消,身心世界,荡然一空,虗豁自在,方是旋闻脱声入手时节。此境极为虗豁自在,寂静轻安,最忌过善取著。但惟一种平怀,精进不辍,则无量妙境,将次渐开。一取著之,随得随失,永不可复矣。记之记之。
△二、脱动静。
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
上科方离动结,此科动静二结兼除。葢动除静现,自然之理。加功双遣,自然之劳。故今言所者,即忘所。言入者,即入流也。所入既寂者,谓亡所入流,二俱成静也。盖初虽忘所,而所岂易亡。初虽入流,流岂易入。虽云努力,一念不生。未免动静间发,心心收摄,非寂静也。至此亡所,而所无不亡。入流,而流无不入。群动俱息,收摄情忘。故云所入既寂也。由是而知,前之亡所,且惟亡动。今之既寂,乃是动结已除,静结方显也。次二句,方乃动静双除也。是虽兼动双言,其实单遣既寂,而惟除静尘耳。然言了然不生者,葢约既寂之后,加功进力,以至寂静亦亡,二尘俱不可得也。
问:亡动即是亡声,而声尘与闻性,如黑白相违,易于分辩,故亡之则易。至于静尘与闻性相顺,闻性至静,而静尘亦静,俱无边际,俱无分别,如风空莫辩,水乳难分,诚难剖析,故亡之恐为不易。如何示之?
答:但患闻性未能了见分明,若了然自见闻性,安有混淆之理?良以闻性是心,静尘是境,心则灵知不昧,境则冥顽无知,境自境,心自心,如尔为尔,我为我,有何难分?譬如世俗凡夫,入一深山无人之处,皆能了别山中寂静,其实于己闻性,丝毫不觉,及来閙市,其静全失。以前静境,全是山静,故离山岂复有静?世人但取境静者,离境无有不失者也。此犹外境甚麤。又有行人,未见自心,但习摄念成定,展转深入,凭彼定力,觉无边际,亦静尘境界,定力尽时,无有不失者也。此为内境,比前更细。若未能悟心,不见闻性,诚不识此二种,俱为静尘,非心静也。若能悟心,了见闻性,自觉此性,本来至静,寂然无边,非由摄念所成,亦非托外境界,不知反闻者,故全不觉。若能一味反闻,则性静恒在,居山居市,其静不易也,入定出定,其静恒然也。纵不发明未反闻前,从无始来,本自常静,何况了见反闻之后,岂复有得失可言哉?若是,则闻性本与静尘无干,反闻专切者,亡之甚易,何难之有哉?大抵亡动之后,别无伎俩,反闻功夫,展转深切,闻性增明,则动静二尘,逈然双脱矣。至此,则亡尘极明,功夫位当圆之初,信于二乘,则齐初果。
问:何以知然?
答:金刚经云:名为入流,而实无所入。又云: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名须陀洹。此亡声尘时,六尘俱亡,故知然也。惟入流二字,大小逈殊。小乘入流,但是摄心入深三昧,彼谓法性实是三无为境而已。此经犹为法尘分别影事,岂同此之反闻自性乎?故知证虽位齐,而入理深浅大不同也。
△三脱闻根。
如是渐增,闻所闻尽。
上科全以亡尘,此科方以尽根。如是者,承上之辞。渐增者,加功进行之意。下句不依旧注举尘显根之说,葢上闻字乃旋倒之闻机,下闻字乃所闻之闻性。以前因图作亡尘方便,故立能所二闻,令其闻根而亡尘。今尘相既尽,故外无所对,则根亦不存,能闻之闻机与所闻之闻性二俱除灭,故曰闻所闻尽也。后文云:尘既不缘,根无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正此之谓也。
问:既全以根性增明,而方以双亡动静,今复将根性亦亡,岂不全成断灭?
答:但以尽根,那云灭性?
问:根与性为二耶?
答:非二亦非一也。
问:当如何等?
答:根如冰,性如水,冰水本无别体,故非二。然冰结而隔,水融而通,故非一矣。今言根尽,但如冰融,岂如水涸哉?
问:前言二尘亡后,惟觉闻性极为寂静,湛无边际。今尽内根,复作何相以别于此?
答:前作方便,脱彼二尘,故暂执闻性为内,二尘为外,背外向内,宛然内根恒在。细详经云闻中,又云入流,中之与入,显根为内,彰彰矣。及至二尘荡亡,已无外相,既不对外,内相渐消,以至泯然豁然,无复内外,即根尽之相。以是而知前言无边际者,非真无也。以二尘为限,即是边际,今二尘既尽,无复限隔,方是真无边际。若约三空考之,到此即得人空。前此以根对尘,尘为他相,根为我相,排他立我,背他向我,我相宛然。至是根尘俱泯,能所两亡,无复自他,惟一法性,不分内外麤细,四相应尽,无遗定位,当至七信齐于别之七住小乘四果阿罗汉位,而见思惑尽,当证我空真如,即前如来所说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矣。又当知此是菩萨高证圆之七信,但约断见思证人空,谓齐小之四果,非真实同罗汉,如世之进士初品,暂同吏员极品,岂真名位与之全同乎?当知六通十八变等,皆应殊胜,至下当更显其不同,亦如进士资格权位名分,皆非吏员可仰视矣。初解三结先得人空已竟。
△二、次解二结成法解脱。
前示伦次中,除法执科已明。法执麤者,先于入流亡所时,早已断尽,至此惟除细法执焉。分二科:
△一、脱觉观。
尽闻不住,觉所觉空。
尽闻二字,牒前闻所闻尽,即二闻双泯之境。不住,谓加功进行,透过斯境,不钝滞于此也。以见尽闻若住,增慢同伦,化城永闭矣。末句即新证也。盖尽闻之后,根尘逈脱,湛一无边之境现前。故今言觉者,即照此境之智也。所觉者,即此湛一之境也。尽闻若住,则智境恒对,能所仍存,终为胜进之障,即沩山所谓具足心境也。今言觉所觉空者,谓能觉之智,与所觉之境,二俱空寂,泯然无复对待也。此虽境智双举,而能觉所觉二,俱言觉觉心分也,于智为多。若悋惜此心,以为般若真智,而不能舍置者,是为妄生爱智之法爱也。又此望后,为断法执,分别
问:法执分别,应随前麤法执断之,那于此中犹有分别?
答:此俱生中微细流注分别,非麤分别也。其实似是觉观不忘义说分别耳。
△二、脱重空。
空觉极圆,空所空灭。
空觉之空,牒上觉所觉空之空而言。空觉者,显是重空之智也。极圆者,谓增修满其分量之意。末句促举空者,即此重空之智。所空者,即前科智与境也。空所空灭者,葢言重空之智,并前智境,一切灭尽无余也。良以重空之智,初起未圆,则能空所空,二俱宛在。今空觉极圆,则非惟所空智境息灭,而重空之智,亦复随灭。如以木钻木,火出则二木俱尽矣。此虽重空亦智,而能空所空,二俱言空。空,境属也,于理为似。若恡措此境,以为实际理地,是为妄生爱理之法爱也。又此望前为断,法执俱生。葢能所二空,已离前科微细分别,而任运存此微碍缘影而已。此影灭尽,成法解脱,而真光将露矣。此之二结,已超小乘而过之。然定位于圆教,即八之十信,于别教,即八之十住,及十行、十向、二十三位,而尘沙惑尽矣。
当知此诸菩萨,比定性回小者,大有不同。以菩萨于麤法执,先已断伏,而定性全法,方以伏断,所以迟钝也。
又此以菩萨所陈空觉极圆,同前如来所说空性圆明,故知此之空所空灭,即前所谓法解脱矣。次解二结,成法解脱已竟。
△后解一结俱空不生。
生灭既灭,寂灭现前。
生灭二字,通前动、静、根、觉、空、灭,六结全收,麤细不同,要之皆生灭心也。初解动灭静生;次解尘灭根生,理虽无生,而有灭有存,生灭宛然,下皆放此;三解根灭觉生;四解觉灭空生;五解空灭灭生。到此若住最后灭相,则当为灭相所覆,恒处俱空,应是一种顶堕细障,故犹名第六灭结也。百尺竿头,更须进步,祖师所谓向下犹有事在,亦名末后着也。然此不复更劳着力灭除,即儒典所谓化不可为,而本经所谓无功用道也。但无住著之心,以俟一刹那顷,本理现前,则此之灭相,即逈脱矣,如末句是也。然所谓寂者,非对动之寂,从无始来,本自不动之寂也。所谓灭者,非对生之灭,从无始来,本无生之灭也。此是本觉理体,如来藏性,真如实际,清净本然,周徧法界,亦名大寂灭海,亦名大光明藏,所谓寂照含空。惟以番上生灭,且单言寂灭,实乃真心全体,而万用皆具于中。此理现前,则山河大地,应念化为无上知觉根隔,合开六根,互相为用,而下之诸科,一切胜用,皆从此发焉。约其所至之位,应在初住,虽分断一分无明,分证一分真理,而一断一切断,一证一切证,四十二地功德,隐然具足。其与别教初地,位虽言齐,而历别之与圆融,实天地悬殊矣。
通前次第解结一科,会于四卷末节。入流,即守于真常。亡所,即弃诸生灭。尽闻,即根尘识心应念消落。二觉,即识情为垢。二空,即想相为尘。而前空后灭,即二俱远离。寂灭现前,即法眼清明,而毫无差爽矣。若会永嘉奢摩他文,入流即息念,亡所即亡尘。亦应放其文云:流非亡所而不入,所非入流而不亡。亡所则入流而亡,入流则亡所而入。此四句,可齐于动静不生。又云:亡所而入,则入无能入。入流而亡,则亡无所亡。此二句,根尘俱泯,可齐于闻所闻尽。又云:亡无所亡,则尘遗非对。入无能入,则念灭非知。此二句,无对无知,可齐于觉所觉空。又云:知灭对遗,一向冥寂。此二句,可齐于空所空灭。又云:閴尔无寄,妙性天然。此二句,可齐于生灭既灭,寂灭现前。亦似脗合而无间矣。但永嘉似乎都摄六根,或专意根。经乃专摄耳根为异耳。又永嘉方谈最初销显,向后更有修治。斯经己谈深证高位,向后惟彰发用。今与合会而观,节文宛似。令知圆顿初后,无有异心。行者不可委于高位,而视为不切己也。又永嘉歌云: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此令尽其微细法爱,而正合后三细结。其所谓心是根者,即觉结也。法是尘者,即空结也。其所谓心法双忘者,即生灭既灭,正除最后灭结。而所谓性即真者,即寂灭现前。佛祖一揆,初无二道。学者宜著眼焉。
次第解结,修证已竟。
△三、详演所获殊胜。
上是圆通因行,此乃圆通果用。此中三科文广,累积篇章,故云详演。而菩萨自语,元标殊胜,故作科名。
问:因行为造修之要,理宜详演,而文何甚略?果用待功成自显,似应且略,而文何甚详?
答:详明果用,激劝欣修,固不应略,而因行示人修要,尤当加详。今所述因行不过数语者,良以此经如来与菩萨相同演一圆通,因果前后互为详略。如来自四卷后半示二决定义,乃至击钟验常;五卷前半证明别无结元,至绾巾示结。合有一卷经文,详说解根修习圆通,至为委悉,岂止如今用之广哉?而所以说果用者,秪云山河大地应念化为无上知觉,又云由是六根互相为用,辞甚略也。今菩萨说行若详,应重如来所示;说用若略,则无补如来阙文。二俱非妙,故应因行略而果用广,广略皆适其宜矣。但如来泛说解根而密指耳根,菩萨显然专说,文似有隐显通局,而意实无异旨也。行人欲究圆通因行之详,当取前经文与菩萨所说参互看之,不必局菩萨之数语矣。
分为二:
△一、标列二本又二。
△一、总标。
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十方圆明,获二殊胜。
忽然,即解脱道一刹那顷也。葢证入真体在一刹那,而称体起用亦即在于一刹那也。超越,即解脱缠缚之意。不为界内有缚,故超越世间;不为界外空缠,故超越出世间。十方圆明,乃寂照含空之意,不止大千。按华严当分身百界圆明,即明通弥满于百界。又十方亦可作十法界圆明,即一一界备达十如是也。二、殊胜即下,列二种妙用。尽菩萨从初发心,即达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故证自心时而即与佛生同体用矣。然皆谓之殊胜者,显超权乘也。葢上同下合,皆二乘所不能者,故云然也。
△二别列又分二。
△一、上合慈力
一者、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
先合本妙觉心,是与诸佛同体;同佛慈力,是与诸佛同用。在因同果,处染常净,故曰本妙觉心。人人本具,故才证即上合也。依吴兴力字作悲字,葢佛具与乐之慈,必兼拔苦之悲,理应然也。
△二下合悲仰
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
六道众生下,亦应有本妙觉心四字,译文略之耳。以佛与众生同具本心,而菩萨证此心时,上下俱合,合则先同其体,然后能同其慈力悲仰之二用也。经家于众生略之有二意:一者佛下已明众生不异,故不重标。二者诸佛妙心已证有力,须显其合,方成胜用。众生妙心未证无力,不须显合,合则无畏胜用反不能同。虽俱通而前义为正矣。悲者哀求拔苦,仰者希望与乐,意同吴兴所说。
标列二本已竟。
△二承演三科
承演者,以下各科,皆有承上子科故也。就分为三:
△一、三十二应又三。
△一、标承慈力。
世尊,由我供养观音如来,蒙彼如来授我如幻闻熏闻修金刚三昧,与佛如来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应,入诸国土。
由我下,乃至同慈力故,标承授受,出三昧名,以彰妙应体用洪源。上闻字,即指闻性本觉之体而言。闻熏者,即所谓本觉内熏也。下闻字,即旋倒闻机之闻,始觉之智而言。闻修者,以此反闻,进修圆通也。然初称如幻,谓始觉权假,暂用随销,非同执实染修也。终结金刚者,谓本觉究显,永无销坏,而仍具摧坚之能,非如权乘毕竟非实也。又初假二闻,故如幻;终成一性,故如金刚。此上方明得体,与佛二句乃明同用。体用兼具,方以成末三句之妙应耳。菩萨随机赴感,为应众生。希应者,须竭妙感。若无妙感,固不可妄议慈应之不周矣。游诸国土者,即无刹不现身也。温陵曰:三十二应者,现十法界身,圆应群机也。开之有三十二,合惟四圣六凡,摄尽群类。
△二条列妙应又二。
△一、应希求心。
希慈与乐,各求称心也。又二。
△一、应求圣乘。
即出世间四圣乘也。约能求人,除佛惟三;约所现身,四圣皆具。今能求人仍四者,于缘觉而加独觉耳。就分四:
△一菩萨。
世尊!若诸菩萨入三摩地,进修无漏胜解现圆,我现佛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既曰诸菩萨,则各教皆有,不局别圆,但凡菩萨无不希成佛身,故现佛身应其机也。胜解者,各随所修法门,因行已极,而所起证悟之智也。现圆,圆字作满字释之,言智证将满之时也。擕李曰:胜解现圆者,各约自乘理智,将欲现前得此名也,后皆放此。孤山曰:若入相似三摩地,进修中道无漏,则分真胜解现圆,乃至若修金刚无漏,则究竟胜解现圆,大士皆现佛身,为说顿法,令得分真究竟解脱。
问:等觉菩萨岂假初住现佛说法耶?
答:闻法得解,何必求人?复假胜身,弥增内慧。且天魔现为佛像,毱多尚乃致礼,况初住菩萨妙理所现?等觉虽尊,孰敢不仰?
○此说但约等觉,决无于劣计我胜之慢习。若约观音初证,似在初住。而圆顿上根,固有一生事办。所谓从初发心,即成正觉,渐起大用。岂可定常局为初住哉。其为等觉说法,理无可疑。不必更说元是古佛解脱,亦即一刹那证入解脱道也。
△二独觉。
若诸有学寂静妙明,胜妙现圆,我于彼前现独觉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此下三科,皆称有学者,以各门在修习位者功极,皆将证入无学之时也。诸字但指一类多人而言,下皆放此。温陵曰:独觉者,出无佛世,观物变易,自觉无生,故号独觉。乐独善寂,求自然慧,故曰寂静妙明。
○当知此非是天然外道,葢是多生受佛小教熏习,当历七生方证无学,终不至于八生。今第七生出无佛世,证期已至,忽然触境证入,似不历教而实教于多生矣。
△三、缘觉。
若诸有学断十二缘,缘断胜性胜妙现圆,我于彼前现缘觉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温陵曰:缘觉者,禀佛之教,观缘悟道者也。知迷胜性,由十二缘于是断之。自无明灭,至忧悲苦恼灭,则缘断而胜性现矣。性因缘断而显,故曰缘断胜性。
○胜性,即因缘无生之性也,亦化城涅槃耳。下科放此。
△四声闻。
若诸有学得四谛空,修道入灭,胜性现圆,我于彼前现声闻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擕李曰:三果以前,贤位圣位,俱属有学,见道一十六心,断四谛下惑,证生空理,故曰得四谛空。初果后进,断三界八十一品俱生,品品皆证一分,择灭无为,故云修道入灭。应求圣乘已竟。
△二、应求杂趣。
即六凡也。分二:
△一、诸天又分二。
△一、天主又分四
△一梵天王
若诸众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尘,欲身清净,我于彼前现梵王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欲心明悟,谓深达婬欲为招苦之本。欲虽通于三五,而婬为上首。本经单论此句,深知下句痛戒也。此解脱乃成就其决定舍欲生梵之事,是虽舍求皆具,而更重希求,即同下成就也。且所修背舍,亦名解脱。孤山曰:说法者,如金光明云:大梵天王说出欲论是也。
△二、帝释天。
若诸众生欲为天主统领诸天,我于彼前现帝释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帝释即欲界第二天主,彼天横有三十三天,而帝释统之说法,谓十善也。金光明云:释提桓因种种善论是也。
△三自在天
若诸众生欲身自在游行十方,我于彼前现自在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自在天,是欲界顶天,具云婆舍䟦提,此云他化自在天。假他所作以成己乐,即魔王也。或云自六天上别有魔王居处,亦自在天摄。
○欲身自在者,显其惟是正报如意耳。下放此。游十方者,六欲四洲之十方也。或亦能至他界,应不及色天之远到耳。再容总通。
△四大自在
若诸众生欲身自在飞行虗空,我于彼前现大自在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大自在,即色顶摩醯首罗天。大论云:三目八臂,骑白牛,执白拂者是也。
○飞行虗空,能至他界。如法华言其能过五百万亿国,推寻供佛是也。初禅尚能,何况色顶?又统论诸天,皆举一以该其余。梵王似局初禅,而实该四禅。帝释似局二欲,而实该六欲。二自在别举魔天,以二魔不在正天之属,故更举之。但阙四空,或意含而文略。然此与法华俱缺之意者,此论现身,而四空不乐身相,故不为现。纵有别者,方便以利益之,当亦不入此现身之例矣。天主已竟。
△二、天臣分三
△一上将。
若诸众生爱统鬼神救护国土,我于彼前现天大将军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此似四王主帅各有八将,而韦䭾为上首是也。各统所部鬼神,即八部之属。救护国土者,还指人间国土,所以摧魔护生也。
△二四王
若诸众生爱统世界,保护众生,我于彼前现四天王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四王似应科入天主,今文列于将后,故属臣类。且四王自来系属帝释大臣,分统四洲,余天上下,未闻君臣之分如此也。世界,即须弥各面一切国土也。
△三太子
若诸众生爱生天宫,驱使鬼神,我于彼前现四天王国太子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温陵曰:四天太子,即那咤之类,能驱鬼神。
○按统纪,四天王各有太子九十一人,驱使者即前诸将及八部也。诸天已竟。
△二、人趣分四
△一世谛男子
此未论秉佛教戒者也。又为二:
△一人主
若诸众生乐为人王,我于彼前现人王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温陵曰:自金轮至粟散,皆人王也。粟散即国小王,散于天下,如粟之多。
○问:世之平人,有妄志帝王者耶?又何须假帝王身,与其说遂心之法耶?
答:此必有德怀仁,不忍世乱,发愿世世为有道之王,以理国。菩萨为其现所欣之身,与说生贵之因,及帝王德业,以熏隔生之种而已。如修十善为轮王因是也。岂教以篡夺之术哉。后多放于此意推之。
△二、臣民分四
△一长者。
若诸众生爱主族姓,世间推让,我于彼前现长者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温陵曰:具十德为长者,姓贵、位高、大富、威猛、智深、年耆、行净、礼备,上叹下归,故为族姓之主,世间推让也。
○以此观之,西天称长者非止年高,葢世臣大家而兼有德望者之称,然亦非现生可得之位也。
△二居士
若诸众生爱谈名言清净自居,我于彼前现居士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此有德无位,或谈道论德,为人师范,或著书立言,垂教后世,名言典章也。如此方王通、邵雍之类,隐沦不仕者也。
△三宰官
若诸众生爱治国土,剖断邑,我于彼前现宰官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温陵曰:三台,辅、相、州牧、县长,悉号宰官也。以上三科,似此方儒教所摄。
△四术士。
若诸众生爱诸数术,摄卫自居,我于彼前现婆罗门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温陵曰:婆罗门,此云净行,四姓之一也。爱诸数术,即和合占相,推步盈虗也。
○此但释数术,而未明摄卫,乃调护身寿,即名医辈耳。此科似此方,医卜杂伎所摄,如郭璞、华陀之类是也。西天最贵重之,有十八姓,世谛男子已竟。
△二、奉教男女
谓奉戒者,分二:
△一、出家二众又二
△一比丘
若有男子好学出家,持诸戒律,我于彼前现比丘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诸律,谓自十戒以至进具二百五十也。
△二比丘尼
若有女人好学出家,持诸禁戒,我于彼前现比丘尼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诸戒亦自十戒进具五百也。
△二、在家二众又为二。
△一优婆塞。
若有男子乐持五戒,我于彼前现优婆塞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优婆塞,此云近侍男,以五戒自守,堪任近侍出家比丘者也。
△二优婆夷。
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于彼前现优婆夷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优婆夷,此云近侍女,亦奉五戒,堪任近侍比丘尼。奉教男女竟。
△三世谛女人
若有女人内政立身以修家国,我于彼前现女主身及国夫人、命妇、大家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内政,即泛言一切妇道。儒书云:有闺门之修,而无境外之志,故曰内政。然闺门为万化之源,故关于家国之治乱,家通大夫以下,国通诸候以上。孤山曰女主,即天子之后。国夫人,如论语君之妻曰君夫人。命妇,谓妻因夫荣者。大家,如后汉扶风曹世叔妻者,同郡班彪之女,名昭,字惠姬,和帝数召入宫,令皇后贵人师事焉,号曰大家。
○家音姑。
△四、童真男女又曲分为二科
△一童男
若有众生不坏男根,我于彼前现童男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即有志一生,不犯女色者也。
△二童女
若有处女爱乐处身,不求侵暴,我于彼前现童女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处女,亦名处子,谓未出嫁之女也。爱乐处身者,愿常为处女,终不出嫁也。不求者,不愿随从之意,谓坚贞自守,纵有强施侵暴,亦誓所不从也。应希求心已竟。
△二、应厌离心。
前之希求,是冀望胜事成就。此之厌离,是不乐本位,思欲脱去也。然多欲脱入人伦。
问:余趣则可,天趣何反求人?
答:人身意于修道出离。裴公云:可以整心虑,趋菩提,惟人道为能是也。
分二:
△一、八部众。
孤山曰:准普门品,此阙迦楼罗,即金翅鸟也,乃译文略之。今但七易,就分为七科。
△一、天众
若有诸天乐出天伦,我现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出与脱同。成就者,遂其脱离之愿也。后皆放此。
△二龙众。
若有诸龙乐出龙伦,我现龙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自下七趣,虽皆具神通福德威权,均名恶趣,各有苦恼,是故多欲脱去为人,以希修进也。
问:焉知不欲脱入圣流,而必言求人趣也?
答,若求三乘圣果,自入前希求中。应求圣乘科,不在此中矣。
△三、药叉众。
若有药叉乐度本伦,我于彼前现药叉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度,亦脱也。孤山曰:药叉,此云轻捷也。
△四干闼婆。
若干闼婆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干闼婆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干闼婆,此云香阴,新翻寻香行,帝释乐神也。
△五阿修罗。
若阿修罗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阿修罗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阿修罗云无端正,以女美而男丑故。从男彰名,新翻非天,以谄诈无天行故。
△六紧那罗。
若紧那罗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紧那罗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紧那罗,形似人而头有角,因呼为疑神。天帝,丝竹乐神也,小劣。干闼婆,新翻歌神。
△七摩呼罗。
若摩呼罗伽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摩呼罗伽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摩呼罗伽。什师云:地龙也。肇公云:大蟒腹行者也。八部众已竟。
△二、人非人众又分二
△一、人众
若诸众生乐人、修人,我现人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此是现在人中,而求舍身之后,复得人身。葢求不失人身,世世修进者也。
△二、非人众。
若诸非人,有形、无形,有想、无想,乐度其伦,我于彼前皆现其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长水曰:有形如休咎精明等,无形如空散销沉等,有想如神鬼精灵等,无想如精神化为土木金石等,皆非人也。条列妙应已竟。
△三、结名出由。
是名妙净。三十二应入国土身,皆以三昧闻薰闻修,无作妙力自在成就。
是名下,结名也。皆以下,出其由也。心如海而诸身如海之印纹,缘至而现则来无所从,缘尽而没则去无所止,无碍无滞故称妙净之应也。无作妙力者,非如二乘作意之通,菩萨所证大寂照海湛然不动,缘对自现初无作为,所谓无记之通,亦如涅槃所谓慈善根力,实无去来也。自在成就者,言无所不可现也。吴兴曰:三十二应比普门品,虽互有出没大体是同,总而言之无越十界,于十界中两经俱无。菩萨并地狱身者,或曰圣,言之略耳。或云观音已是菩萨,何须更现?地狱苦重不可度也。智者依正法华具现菩萨界身,又准释论菩萨亦化地狱,故知十界不可阙焉。三十二应已竟。
△二十四、无畏又复分三科。
△一、标承悲仰。
世尊!我复以此闻熏闻修金刚三昧无作妙力,与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众生同悲仰故,令诸众生于我身心获十四种无畏功德。
我复下至悲仰故。标承三昧名字及悲仰为无畏之本也。名字解现前科。然独约方世六凡者,良以上之希求未言在难,是于平坦时别求胜事,故兼三圣六凡。今此多言在患难中,故且略于三圣以参预圣乘者,必皆上善,多不与于恶难故也。且上界之凡尚无诸难,何况三乘圣贤?
问:数言果缚若存,虽罗汉不免,如阿难婬难、舍利弗鬼难是也,何言无难?
答:彼多示现非实,纵实亦少。今从多分惟凡,故略三乘也。
令诸下。正成无畏。于我身心者。葢菩萨反闻证性时,证全法界,而与诸众生冥同一心,交参互彻。据吴兴言,菩萨所证圆通之理,徧在众生悲仰之中,是言菩萨在众生身心中也。二言参取,乃知凡圣恒以冥合,但待感而即应也。无畏约众生言,葢遭难者,正在怖畏之中,而蒙救得脱,即无畏也。功德约菩萨言,救生脱怖,实菩萨最妙功德也。
△二、条列无畏分四。
△一、八难无畏就分为八。
△一苦恼难。
一者、由我不自观音,以观观者,令彼十方苦恼众生观其音声,即得解脱。
苦恼虽通分,约身心亦可。葢苦楚其身,而恼乱其心也。八难之中,此一为总,下七为别。
既以别列,何用此总?
答:别列不尽,一切诸难,皆摄此总科中矣。
首二句先出其由也。温陵曰:不自观音者,不随声尘所起知见也。以观观者,谓旋倒闻机反照自性也。苦恼众生言观声者,吴兴直以众生观声混同闻熏,不思菩萨闻熏不闻声而闻性,众生闻熏不闻性而闻声,是相反也,于义全非。良以法华、楞严两经互有详略,故反闻圆通因行也,悲救众生果用也。法华因行略而果用详,故缺叙反闻,而却加云众生一心称名,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楞严因行详而果用略,如首标不自观音等辞条条详备,至说救苦乃缺称名及菩萨观彼称名等意,致使岳师责令众生亦用闻熏,其实众生在急难中几人惯习闻熏,纵有一二何名普救?又众生自能闻熏,何待菩萨救拔?是义不然,但当依法华众生一心称名,菩萨即时观声令脱也。其文但于苦恼众生下缺略蒙我二字,试加读之自见两经同旨,此以佛言证菩萨之言决无差爽,后皆放此,俱有称名观声之意,勿疑也。
△二、火烧难。
二者、知见旋复,令诸众生设入大火,火不能烧。
温陵曰:内外四大,常相交感,见觉属火,故见业交则见猛火。今知见旋复,则无见业,是以火不能烧。
○此亦称名众生,火不能烧也。
问:菩萨知见旋复何与众生,而即令众生脱火?
答:菩萨旋闻与声脱,时见亦旋而亦与色脱,固火不能干。然证极法界,威神无量,故令一心称名者,即为大悲威光所摄,不堕火难。如入山阴,暑不能侵也。此葢自利余力,加以悲愿,故能如此,无可疑矣。
擕李曰:准天台释,火难有三种:一、果报火,下从地狱,上至初禅;二、恶业火,通三界;三、烦恼火,通三乘。火难既尔,他皆放此。
○若三火通收,则三圣亦应蒙救。前标文中,摄在一切二字之内。此则穷研尽理之说,不可不知。
△三、水溺难。
三者、观听旋复,令诸众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大意同火。
△四鬼害难。
四者、断灭妄想,心无杀害,令诸众生入诸鬼国,鬼不能害。
鬼神以阴隐为想因,以杀害为堕缘,故菩萨于反闻时,内灭妄想,外除杀业,全超鬼神心行,以此全超威力,能令称名者免于鬼害矣。
△五、刀兵难。
五者熏闻成闻,六根销复同于声听,能令众生临当被害刀段段坏,使其兵戈犹如割水,亦如吹光性无动摇。
熏闻者,当反闻时,则本觉真闻,内熏妄闻也。成闻者,成纯真闻性也。六根销复者,一根反源,六根解脱也。同于声听者,声与闻性,皆无形法。不畏刀割者,今六根销复,全身泯于无形,同彼声听。能度兵戈如光水者,三昧威力使然也。如有神通者,自能轻举,亦能轻举他人之身是也。刀坏身不坏,如孙敬德身同光水。刃过无伤,如六祖,但六祖自证之力耳。
△六鬼见难。
六者、闻熏精明,明徧法界,则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众生、药叉、罗刹、鸠槃茶鬼及毗舍遮、富单那等,虽近其傍,目不能视。
孤山曰:药叉如前。肇师云:有三种:一在地,二在虗空,三在天。罗刹云:可畏鸠槃茶厌魅鬼,毗舍遮噉精气鬼,富单那热病鬼。温陵曰:闻熏精明,烁彼幽暗,故不能视也。
○首二句言反闻功极,发本明曜,圆照法界也。次二句言鬼神阴隐想习,向暗背明,反不堪于光耀,如枭鸟夜视昼盲,罗刹向日不见是也。威摄众生,意准前知,下可类通。
△七枷鎻难。
七者音性圆销,观听返入,离诸尘妄,能令众生禁系枷鎻所不能著。
首句尘泯也,次句根泯也,三句双承普收,离系无羁也。能令下,准前。知普门感应中,前人持名脱枷鎻者,非止一人也。
△八贼盗难。
八者灭音圆闻,徧生慈力,能令众生经过险路,贼不能劫。
灭音即脱声尘,圆闻即证极根性,徧融一切也。然灭尘则无复外敌,圆性则咸使内融。故徧生慈力者,能令碜心毒人,悉化慈悲眷属矣。法华云念彼观音力,咸即起慈心是也。八难无畏已竟。
△二、三毒无畏。
问:八难现是苦境,可说怖畏;三毒随自心行,何畏之有?
答,八难畏其现是苦果,三毒畏其必成苦因。然须约信因果知怕惧者而言,非约肆行无信之人而说也。法华云,若人多于淫欲,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即得离欲,乃至嗔痴亦然。是皆约于知畏求离之人,不然何发常念之心乎。
就分为三:
△一贪毒。
九者、熏闻离尘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众生远离贪欲。
反闻离尘逈脱于色,而色岂能劫于家宝乎?能令准前。
△二嗔毒
十者、纯音无尘,根境圆融,无对所对,能令一切忿恨众生离诸瞋恚。
音但诠于耳家所对之境,未诠诸过。尘则诠于染蔽二过,故纯音无尘。谓音虽不坏,而已离染蔽之过,即心境一如也。或音字是闻字之误,则其义可了。根尘融为一法,故无能对之根,亦无所对之尘。无对所对而能令脱瞋者,以瞋生于敌对违拒也。今无对所对,故瞋恚无由起矣。
△三痴毒
十一者销尘旋明,法界身心犹如琉璃,朗彻无碍,能令一切昏钝性障诸阿颠迦永离痴暗。
温陵曰:痴由妄尘所蔽,无明所覆。销尘则无蔽,旋明则无覆。故外之法界,内之身心,凝莹朗彻,离痴暗矣。
○具足见惑为昏,具足思惑为钝,具足无明为性障。阿颠迦,此云无善心,又痴之最重者也。吴兴曰:准天台释,三毒通界内外,内谓见思,外谓无明。二乘以欣涅槃为贪,厌生死为瞋,迷中道为痴。菩萨广求佛法诃恶,二乘未了佛性,皆是三毒。
○此等深意,备知而已,未必是此处本旨正意。惟依初标所释三毒无畏已竟。
△三二、求无畏。
问:求男女者有何所畏?
答:畏其终不得也。菩萨遂其所求,即脱其不得之畏矣。
就分为二:
△一求男
十二者、融形。复闻不动道场涉入世间不坏世界,能徧十方供养微尘诸佛如来,各各佛边为法王子,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男者,诞生福德智慧之男。
首二句销妄入真,而一真无际,次二句称体起用,而万用全彰,真俗具足,子道备矣。能徧下,详其与佛为子之事也。擕李曰:涉入世间,不坏世界,即方便智。方便属权,权能干事,故生于男也。如净名云:方便以为父,即其义焉。温陵曰:供佛足福,禀法足慧,而能绍继法王,有男之道,故能应其求也。
○由福慧二足,故能与福德智慧之男,非无自而然也。
△二求女
十三者、六根圆通,明照无二,含十方界,立大圆镜空如来藏,承顺十方微尘如来秘密法门,受领无失,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女者,诞生端正福德柔顺众人爱敬有相之女。
圆通二字,双贯次二句,而二句又贯下二句,葢通有明义故明照,圆有含义故含界,明照故立镜智,含界故立空藏,具其实智,故能承顺秘密,葢承顺即坤仪柔德,受领即闺门能事,故能应求女也。此惟首三句与温陵相反,余皆取彼意而省其文也。擕李曰:立大圆镜空如来藏,即属实智,实智诣理,理能含育,故生于女也。如净名云:智度菩萨母,即其义焉。二、求无畏已竟。
△四、持名无畏。
问:持名者何所畏而说无畏?
答:持名者,或恐其功德不胜而怀犹豫,或遇持多名者而惧其不及,皆畏相也。今持菩萨名者,逈脱此二畏矣。
又曲分为四科:
△一、合界菩萨功德。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现住世间诸法王子,有六十二亿恒河沙数,修法垂范,教化众生,随顺众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
此字即独指娑婆。三千大千百亿日月者,初于四洲六欲覆以初禅,一日一月为一小世界,如是千界覆以二禅名一小千,其中日月当各一千,积数小千复至一千,覆以三禅名曰中千,其中日月亦各千千,复数中千满至一千,覆以四禅名曰三千大千,以其三次言千也。其中日月故称百亿,举大数也。世间不止人间,亦兼天上。言现住者,随类化身同居利物也。六、二恒沙圣人现量所知菩萨饰行度生有二种:一者随自实行,二者随他权行。今修法二句,即随自所修实行也。随顺二句,即随他所欲以利物权行也。
△二一、已圆通徧含。
由我所得圆通本根,发妙耳门,然后身心微妙含容,周徧法界。
前阿难求说文云:虽复悟知一六亡义,然由未达圆通本根。今菩萨自言:由我所得圆通本根。可见耳门之修,克顺机宜,应求与说,何待选知耶?然谓之本根者,明一方木利之根。谓之妙门者,备乎离深圆之三妙也。应化无方,身之微妙含容也。智悲无尽,心之微妙含容也。弥满十界,依正具足万圣法门,所谓周徧法界也。
△三一号功齐众号。
能令众生持我名号,与彼共持六十二亿恒河沙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无异。
△四更出同功之由
世尊!我一名号与彼众多名号无异,由我修习得真圆通。
孤山曰:法华亦有此之较量,及观今经方晓彼意。葢此方众生耳根利故受道者多,所以观音化胜;余根钝故受道者少,所以诸圣化劣。是知行位虽齐对机有异,总彼恒河沙数但敌观音一人,故使持名二福正等。据此所说已自密简圆通,为未晓者更俟文殊详择。
○又其显然自任,惟我得真圆通。可见余圣所得,非真文殊之简,不过重明此语而已。条列无畏竟。
△三、结名显益。
是名十四。施无畏力,福备众生。
施无畏力者,据后文云十方微尘国土皆名我施无畏者是也。备,全也。福备众生者,言其非但脱彼怖畏,兼复全其福德矣。良以前十一科秪脱怖畏,后三科兼全福德,故云然也。十四、无畏已竟。
△三四、不思议分为二科。
△一、总承圆通。
世尊!我又获是圆通修证无上道故,又能善获四不思议无作妙德。
文中虽浑承圆觉,而意实总承上寂灭现前,上同下合,所谓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之圆通也。然上皆标从三昧,尚约因心。此则标从修证无上道故,已涉果地,似是等觉境界。故温陵多约等觉释之,后当总辩。然谓之不思议者,赞美德相。以下所列德相,至妙不可思惟,至神不可拟议也。谓之无作妙德者,检非有为作意所成,乃任运自在成就者也。
△二、分条别列。就分为四:
△一同体形呪不思议。
谓一身之中现多头、多目、多臂,而于多头能说多呪,不离一身,故曰同体形呪。此诚不可思议者也。又三:
△一、由根不隔
一者由我初获妙妙闻心,心精遗闻,见闻觉知不能分隔,成一圆融清净宝觉。
初获之初,即初于闻中之初也。妙妙闻心者,良以反闻自性之时,则反闻之闻即始觉,自性之性即本觉,始本合一,二俱成妙,故曰妙妙闻心也。心精遗闻,即闻所闻尽。遗者,脱也。葢反闻之久,惟一心精,脱尽根相,故曰遗闻。见闻二句,即一根反源,六根解脱。不分隔者,见闻等不各局于本根,即六解一忘也。末二句极言克复一真法界,本妙之体也。交彻互用曰圆融,无障无碍曰清净,万用具足曰宝觉。此固寂灭现前,兼明圆用含摄之意。
△二一、体多用。
故我能现众多妙容,能说无边秘密神呪。
于一身而现众多容,于多容而说无边呪,是诚不思议矣。
△三、偏详现形。
温陵曰:首为六用之总,臂表提接之悲,目表照了之智,各以本数充之。以至八万四千者,表依根本六用,根本智悲,而泛应尘劳,得大自在,此十一地等觉妙行也。或曰:八万四千,特表法耳,一身何所施乎?是特以有思惟心,测度菩萨圆通境界也。夫身含十虗,毛端现刹,彼空与刹,又不啻如首臂而已。彼八万四千首臂,犹人之八万四千毛孔耳,未足异也。圣人之言,即事即理,既曰不思议德,无以限意,思之议之。
○八万四千,既应尘劳之数,亦应对治尘劳,具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然此妙容,初住即应能现,或数之多少不等耳。经谓帝释亦能现千手眼,而揆其本位当圆之三住,意可类推。分三:
△一备彰多相又为三。
△一多首
其中或现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万首、八万四千烁迦罗首。
温陵曰:烁迦罗,云坚固不坏也。
△二多臂
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万臂、八万四千母陀罗臂。
温陵曰:母陀罗,此云印,各有妙印也。
△三多目
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万目、八万四千清净宝目。
犹云金刚眼睛,照彻尘劳,照明佛法用也。
△二、差别护生。
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护众生,得大自在。
慈,欢喜相也。威,忿怒相也。定,澄敛相也。慧,开照相也。首、臂、目皆具四种差别。救护众生者,慈以护其善根,威以救其恶性,定以护其昏散,慧以救其迷沦也。得大自在者,不劳作意施为,随感而应,曾无滞碍矣。形能如此,呪可例知,亦应具此四种救护矣。
△二、异体形呪不思议。
异体者,鉴机当现何形,则以现之。对机既多,则所现之形无数,各为说呪,不同前科,但于一身现多相貌也。
问:此与三十二应何别?
答:三十二应,或随所求,或应同类而与说法。今此不拘类求,但观应以何形说呪救护,即为现之,此其别也。
分二:
△一、由闻脱尘。
二者由我闻思,脱出六尘,如声度垣,不能为碍。
闻即闻性,思即入忘,功夫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即脱出六尘,下喻可知。
△二、令生脱畏,又为三:
△一各形各呪
故我妙能,现一一形,诵一一呪。
现一一形,对各机而各现身也。诵一一呪者,于各身而说各呪也。正见异体各现矣。
△二、双显护生。
其形其呪,能以无畏,施诸众生。
或现身脱其怖,或说呪脱其怖也。
问:此与十四无畏何别?
答,十四无畏,但令众生称名自脱,未论现形说呪,岂混同哉。
△三、结得名称。
是故十方微尘国土,皆名我为施无畏者。
无畏施名徧闻尘刹者,见救苦之功特胜也。
△三、破悭感求不思议。
三者、由我修习本妙圆通清净本根,所游世界,皆令众生舍身珍宝,求我哀愍。
温陵曰:本根清净,则一切无著,故令众生舍诸悭著也。求我哀愍者,哀愍受之,而为施作佛事也。
○众生悭心最为难破,舍心最为难发,求心不可强致。今所过即感众生破悭、舍施、哀求,是诚不思议威神所使然也。孰知其洪源,但犹所习耳。根清净无著,故能类感如此。然则希感应者,岂可他求哉。
△四供养佛生不思议分二。
△一、由得究竟
四者、我得佛心证于究竟。
我得佛心者,妙契诸佛净圆真心也。证于究竟者,已入妙庄严海,无量佛法宝藏,悉现在前矣。
△二、故广供养。
妙庄严海既入,佛法宝藏既开,具无量福慧,手中能出无量珍宝,身心能运无量神通,故能生佛等供,财法无尽矣。分为二:
△一、上供十方佛
能以珍宝,种种供养,十方如来。
种种供佛,如行愿品衣鬘香灯,拟妙高而同四海,尽虗空而徧法界等也。
△二傍及六道品又复分三。
△一、总标及生。
傍及法界,六道众生。
问:六道竝该三涂,何亦言供?
答:菩萨直观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悉皆生心,如佛想也。然则财施令其得乐,无畏施令其离苦,法施令其革凡成圣,皆以等心至心,悉作供养也。
△二、历举应求。
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长寿得长寿。
妻子长寿,俱属财施。盖国城妻子,谓之外财;长寿身命,谓之内财。三昧属于法施。且三昧所摄法广,罗汉菩萨一切境位,皆是长寿。不止人间寿考,仙天长报,皆能应其求而与之。
△三、超至究竟
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乃至二字,超上财法二施中,不能备举者,皆在其中。财施如官位金银等,法施如一果二果,乃至三贤十圣等皆是也。大涅槃是佛究竟极果,亦含况辞。如云如来至尊,极果尚与成就,何况世财及与小果。但办诚求,无不响应也。通前论之,夫圆人虽其发心究竟,二无有别,而前后德相神化,不无优劣,文中似可别焉。寂灭现前,上同下合,似在初住。三十二应,亲劳现身说法,且所被之机,皆知希求,厌离上善易化之境,似是三贤功能。十四无畏,但以名号威神,能救下凡苦难,而一名力敌多名,似是十地神用。四不思议中,前三似是等觉德相,第四自称佛心究竟,仿佛妙觉证极矣。请研斯文,不无据焉。
问:初住圆通,何滥深位乃至妙觉?
答:圆人一地,具四十二地,功德无遗矣。但化境广狭,所谓具体而微耳。初住既尔,位位皆然。又此三科,文虽广博,大约不出三施:三十二应,法施也;十四无畏,无畏施也;四不思议二施,兼财施也。所谓檀含万行,信然。陈白之言已竟。
△三、结答圆通。分三:
△一、正结圆通。
佛问圆通:我从耳门圆照三昧,缘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地,成就菩提,斯为第一。
我从下。全彰圆通体用。圆照三昧者,反闻功成,解根得体,即寂灭现前也。缘心自在者,依温陵作随缘应化,心得自在,即应等三科也。因入下。具述始终因果。因入流相得三摩地者,最初反闻住圆湛不生灭性,为因地心也。成就菩提者,然后圆成果地修证也。末句结其殊胜也。详夫诸圣皆称第一,各尊所得耳,非真第一也。斯则对机真实,文殊所谓圆通超余者,观世音为最,是乃真实第一也。
△二、兼明授记。
世尊!彼佛如来叹我善得圆通法门,于大会中授记我为观世音号。
彼佛如来即观音如来。夫叹善得而记同名者,嘉其师资道合也。且是因记而非果记,应在初住始证之时。若入地上乃至等觉,当授果记而出佛名矣。吴兴曰:按观音三昧经及大悲经竝云:此菩萨过去久已成佛,号正法明。又悲华经说:往昔宝藏如来授不瞬太子记,名观世音。然则悲华与今经皆覆本垂迹之名耳。今得圆通,即太子后身也。
○既示在因位,则亦不妨历示次第修证矣。
△三、更述名称。
由我观听十方圆明,故观音名徧十方界。
此之更述名称者,一表人法同名,无有二号,见名实恰相孚也。二表圆通周徧,故感名称周徧,显法门殊胜也。大众各说已竟。
△三、佛现瑞应。
葢众圣各述圆通,则华屋诸门悉启,故佛复以瑞应之。是诸圣以言显,而如来以相显,欲众生承言玩相而发悟也。分三:
△一、彰圆通总相。
夫圆通之理,自他交彻,岂惟果中如是,虽因中亦然。故今以诸佛表果,诸圣表因,光明互相灌注,显自他因果交彻也。然虽普应诸圣,其实交彻等妙,耳根独显。诚能谛观,闻根圆妙,谁不本来交彻?信乎因果一如也。又分为二:
△一、以自彻他因果瑞。
尔时,世尊于师子座,从其五体同放宝光,远灌十方微尘如来及法王子诸菩萨顶。
五体同放宝光,表全身吐露也。灌诸佛者,以自果彻他果也。灌列圣者,以自因彻他因也。然惟灌顶者,表此圆通之理,最为殊胜无上之法矣。
△二、以他彻自因果瑞。
彼诸如来亦于五体同放宝光,从微尘方来灌佛顶,并灌会中诸大菩萨及阿罗汉。
番他彻,自其意可知也。
△二显圆通别相分四。
△一声色微妙瑞。
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罗,如宝丝网。
温陵曰:圆通既现前,则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无非悟入之处,无非圆通之理也。
△二、悟证相应瑞。
是诸大众得未曾有,一切普获金刚三昧。
上二句欢喜,即是悟意。良以前既闻言,今复见相,言相互显,故极喜而彻悟也。下二句即所证也。无复生灭者,可喻金刚。今圆通之性现前,即圆湛不生灭性,犹如金刚不可破坏。住持是性者,故曰金刚三昧,与所悟者相应不背也。
△三行智妙严瑞。
即时天雨百宝莲华,青黄赤白间错纷糅,十方虗空成七宝色。
华分品色,所以表行。宝具光明,所以表智。今首四句,万行纷敷之瑞也。末二句,诸智妙严之瑞也。
△四相性融一瑞
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时不现,唯见十方微尘国土合成一界。
上三句表万相俱融也,下三句表一性究竟也。
△三、示圆通法乐。
梵呗咏歌,自然敷奏。
此科固表众生必获圆通法乐,然须总蹑上之别相。葢初解声色全心,次方悟证因地,次又真修行智,末乃究竟果海。故庆众生必获全益,而梵呗敷奏,极表法乐无穷也。佛敕诸圣,各说一科已竟。
△二佛敕文殊拣选。
特命文殊有二意:一、本寂场之大智,诸会之法眼;二、与观音同证。故择妙门有专嘱焉。然所以必择者,亦具二意:一者、佛前虽令一门深入,而竟未说出何门,况今诸门竝陈,理宜决定一门,纵使前文微露,终非显说,今须决择,以分明指出耳根也。二者、列圣所以不对根智,观音所以曲合机宜,非此一择不能备彰,无非欲令当机,且掷诸门而独取耳。门分二:
△一如来敕选又二。
△一、先示诸说平等,又三:
△一、令观能说诸圣。
于是如来告文殊师利法王子:汝今观此二十五无学诸大菩萨及阿罗汉。
菩萨称无学者,以圆人修同无修,说现于前,先标数,后分类耳。
△二、次示所说圆通。
各说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习真实圆通。
各宗所修所证,均称方便真实耳。
△三、正明平等无别。
彼等修行,实无优劣前后差别。
无优劣差别有二解:一者若但约所至圆通无二,则似所入之门不无巧拙迟速之不同,但至处则齐耳。是千迳九逵王城不二之意。二者若详佛语意,既言彼等修行实无优劣等,则似特表其所修之门亦各平等也。依此则更有多意:一者诸圣远因散在十方,各就方宜根随方利,何非妙门?二者各有多生熟习,顺其种性何不易入?三者各有多分烦恼对治所宜,如药投病自收捷効,且因药妙兼又登仙,若复加佛威神,即事舍于尘劳,头头皆妙修矣。所以诸圣之修实无差别也。
观此,佛尚不许修行有优劣,岂许圆通有差别。是则诸圣同一圆乘无疑矣。而岳师不能忘其小迹,横生执著。故前卷与此科所注,不顾佛旨,务成己说。公抗佛言,此非小失。不思楞严会上,正以斥抑权小,洪树圆乘。若实二乘,岂敢参预普贤观音等同述圆通。特以诸圣从佛示生,迹当类小。而法华显后,本迹已明,何须坚执乎。
△二、后出拣选本意。
既云平等,何须又拣?然有深意,此中出之又为三:
△一欲契对当机。
我今欲令阿难开悟二十五行,谁当其根?
当根,即对机也。证处固皆平等,而从入之门,岂尽对此方之机耶?岂尽可以常修学耶?然对机常修,但取于一门而已,故不可不拣,以令阿难专取也。
△二欲垂范未来。
兼我灭后,此界众生入菩萨乘求无上道。
灭后众生,即我辈也。菩萨乘,真因也。无上道,极果也。
△三、问:何门易成?
何方便门得易成就?
不对机则难,对机则易。故此结诘对机之门也。诘,即令选择之意。
△二、文殊偈对。分二:
△一、叙仪标偈。
文殊师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承佛威神,说偈对佛:
此之顶礼,固尊师命言之常仪,然亦即求加被,故下明乘威神也。是虽果后大人,而顺仪彰轨如此,足警我慢流也。
△二详演偈文分六。
△一发源开选又三。
△一双示二源又二。
△一、所依真源
觉海性澄圆,圆澄觉元妙。
觉海性者,以觉海二字彰性之体量也。葢性以知觉为体,以深广为量,故云觉海性也。觉海二字有二释:一者作法喻双彰,显本觉深广。即吴兴所谓真觉之性,譬如大海是也。二者直称觉性为海,非是取喻水海。葢凡具深广之量者,皆称为海。如华严所谓刹海、劫海等是也。若必喻水海,犹堕不齐之过。以觉海横无边而竖无底,非若水海尚有边底也。后说为优。澄圆二字,直说觉海,义相莫依。吴兴说海澄圆,转喻寂照,殊不顺畅。澄即是寂,谓澄停湛寂,无诸起灭也。圆即是照,谓圆融洞鉴,无诸偏蔽也。次句首三字牒承上文,末二字明本来圆通也。元即本也,妙即圆通妙用也。圆满而本无亏缺,通融而本无乖背耳。大抵觉海指体言,仿佛标体大也。澄圆指相言,仿佛标相大也。元妙指用言,仿佛标用大也。此三大为诸妄所依,故科云所依真源矣。
△二、能依妄源
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
真际曰:于彼元明性上,妄生照用,而形所相,有相当情,无相即隐,故照性亡。
○元明性上,妄生照用者,即经前所谓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而形所相者,即觉非所明,因明立所也。有相当情,无相即隐者,如云起必障于日也。首句似永嘉所谓倘顾还成能所。末句似后知若生时,前知早已灭也。
问:所既妄立,何不生汝妄能?
答:凡经一重惑起,有二功能:一能隐覆,二能生起。今偈正表隐覆,而前经乃明生起,二义具有前后,互影而互出耳。然大意略同永嘉,以此推原,无始虽不全,而永嘉所说禅心,而意旨遥契,故可类通之,亦以见祖意与修多罗合也。又此二照字,前生后灭,俱属于妄,不可谓后照为真。亦如永嘉云:二知既不竝,但得前知灭,灭处为知境,能所俱非真也。又此生灭,依前真起,为万法本,故科妄源。
△二、略彰生灭。
此万法麤生灭,非前无明细生灭也。蹑上真妄和合,遂谈万相,森然具矣。分二:
△一万法生起。
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
首句即经前所谓晦昧为空也,亲依无明虗空先现耳。次句即空晦暗中结暗为色也。三句即温陵所谓妄想凝结成无情国土也。四句即彼谓妄识知觉成有情众生也。上二句空界显彰,下二句依正成就耳。
△二、万法还灭。
问:方彰生起,何以遽谈还灭?
答:还灭即是归元。今选根深入,正谋归元之路。故备彰生起之虗,还灭之易,以发其端。分二:
△一、先彰劣妄
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
大而无外,容尽尘刹而绰然有余,本非微劣,而以大觉较之,更大无量,如海中一沤,而虗空遂成至微劣矣。有漏依吴兴,兼于有情是也。此更言有漏尘刹尚依空生,不出空外,益见其微劣而虗妄矣。
△二、后明顿灭。
沤灭空本无,况复诸三有?
长水曰沤,灭下如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殒等。
○此处用三有,即尘刹之三界,谓欲有、色有、无色有也。妙理无端,妄成三界。如水结冰,物而不化,故称为有。又取中九有,更开二十五有,依吴兴双含情器是也。空沤于大觉海中,本无而妄有,故灭而复归于本无。至于三有,又依空同体,安危事一。故包界外之虗空,尚归本无。况空中之三有,而岂不随之顿灭耶?意表由至虗,故可速灭。向使非虗,岂能强灭乎?
△三、正明须选。
上言万法可以还灭,已引归元之路,故此科出归元当选之由也。分二:
△一、诸门平等。
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
首二句双标一多,初句明理惟是一,次句明门乃多张,如京畿是一,入路多岐也。末二句但出多门之由。
问:理既是一,门何故多?
答:由圣性普融,旁通万法,如天子宅中衢,通万国也。故二十五门,或顺入,或逆入,无非入理方便。如千迳九逵,皆达帝京也。孤山曰:观音耳根则顺,余圣诸根则逆。葢对此方之机说也。
○此说顺逆二字,如云顺此方之机为顺,逆此方之机为逆也。予谓顺尘识流,宛转达道,曰顺入。即六尘六识火大,乃至识大圆通也。如顺背京之路,遶远方到者也。逆根性之外流,而旋反入性,曰逆入。即六根及根大圆通也。如逆背京之路,回身即到者也。请观诸根圆通,俱有旋反字面可见矣。
△二、须选当根。
初心入三昧,迟速不同伦。
初入即最初方便,三昧即各门正定也。迟速不同者,依前孤山,则观音顺速,而余圣逆迟。依后说,则顺流者迟,逆流者速。经云:圆根与不圆根,日劫相倍。则可见惟是耳根,于诸根中,又其最速者。然此二句,正见须选。
故最初应有难云:既皆方便,是即平等,何必又选?
答:其奈。对:此方之机,有当不当。当则甚速,不当甚迟,岂可不选择哉?如趋京之路,迂直千差,岂皆捷径?亦不可不择路而趋矣。发源开选已竟。
△二、了拣诸门。
意在令舍也。分四:
△一拣六尘。
尘是无情,于心最疎,而又具障蔽、染污二义。疎则难转,蔽则难圆,染则难通,故竝拣去而不用也。就分为六:
△一色尘不彻。
色想结成尘,精了不能彻。如何不明彻,于是获圆通。
首句言色凭妄想,结为障蔽之尘。次句言此色若以心精了之,终不透彻。良以色体元本,结暗所成,初心岂能了之使彻。末二句牒结初心,决不依之得圆通也。
△二、声尘言偏。
音声杂语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获圆通?
音声即径直声,语言即屈曲声。次二句偏说屈曲,良以陈如从四谛入,偏取屈曲故也。伊者,彼也。一字直目为名,诠自性也。二字带表为句,诠差别也。味即所含义理,言音声既落语言,惟以取彼名句之味。且此理圆言偏,初心岂达一言徧该一切义理,故依之恐其难取圆通矣。
△三、香尘不恒
香以合中知,离则元无有,不恒其所觉,云何获圆通?
初心凡夫,必待烟合于鼻,方以觉香,离则无复香相。是香非常住,不能令觉常。恒觉不恒,则香亦非恒,岂能于香而得圆通哉?
△四味尘不一
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时有,其性不恒一,云何获圆通?
此与下之触尘,但变文耳,而意皆同于香尘,以三皆同属合中知也。本然,即常然也。次句,言须待舌尝味时,方觉有味尘也。末二句,全同上科。
△五、触尘不定。
触以所触明,无所不明触,合离性非定,云何获圆通?
触无自相,双依能所,内依身根为能触,外依色尘为所触,中间方显触相。今言以触明者,要待所触之尘合于身时,而触相方明也。末二句同上科。
△六、法尘不徧。
法称为内尘,凭尘必有所,能所非徧涉,云何获圆通?
法尘非外五尘之实质,乃五尘影子,惟意中独缘,属独影境,故曰内尘。必有所者,言必专一处也。葢意无有二,起意缘时,但专一境,舍一缘一,始终惟一,能所皆局,岂能徧涉不徧,故初心难入圆通也。拣六尘已竟。
△二、拣五根
留取耳根,故惟拣五。
问:根能旋反,转之即性,何亦拣之?
答:根虽总皆近性,胜彼尘识,然六中圆缺不齐。前文云:圆根与不圆根,日劫相倍。今正拣去合者、浅者与不圆者耳,意令惟取耳根而已。就分五:
△一、眼根不圆。
见性虽洞然,明前不明后。四维亏一半,云何获圆通。
洞然者,明朗照了之意。虽之一字,纵许之辞,次句夺其不圆也,三句详示不圆之数,语略而忽。四维,四隅也,必兼四方而但言四维者,语之略也。且千二功德,四方八百,四维四百,今止缺后方及两隅之四百,是缺三分之一耳,而言亏一半者,语之忽也。若实一半,当惟六百,学者善会其意可也。亏缺难圆,意则易知矣。
△二、鼻根缺中
鼻息出入通,现前无交气,支离匪涉入,云何获圆通?
鼻之功德,出息入息及与中间各分四百,今缺中间四百而已。交气即中间也,支离者不相接续之意,葢出息尽而不能即入,必少间断而后方入,入息亦然,此即支离处也。良以出息取香,入息闻香,此支离处全无功能,故非圆满。匪者不也,涉者交也,入即鼻入也,言若此间断不交之入,岂能速得圆通乎?此与上科拣去不圆之根也。
△三、舌根不常
舌非入无端,因味生觉了。味亡了无有,云何获圆通。
吴兴曰:首句语倒,应是舌入,非无端耳。温陵曰:舌不因味而即能觉了,乃为无端。
○今者不然,故曰非无端也。末三句言其无离味之恒觉,故难入圆通。
问:耳离声而闻静,说为常性,何不舌离味而尝淡,亦说为常耶?
答:耳为离知,恒常普徧,离声闻静,更比声圆,人所易晓。经云:动若迩遥,静无边际是也。今舌根觉味之知,不过三寸,合知尚劣,而离知淡相,更为眇昧,岂能同耳之常性彰显乎?故不例难也。
△四、身根不会。
身与所触同,各非圆觉观,涯量不冥会,云何获圆通?
首二句,例前触尘,明其同是不圆之门也。此所触二字,直指前之触尘而言。意谓前之触尘,我已拣其不圆。今此身根,亦全与彼触尘同也。此句标定,次句申其相同之故。圆觉观者,以圆之一字,双贯觉观二字。圆觉者,独立之全体也。圆观者,绝待之全智也。此身根与前触尘,各非此二者。良以合中之知,根尘相待而显。故前之触尘,离此身根,其相即隐,固无独立之全体,与夫绝待之全智也。而此身根,离前触尘,其知亦泯,亦无独立绝待全体全智也。岂能圆觉观乎。大抵此二句,总明须合而后有知也。涯量,犹言边际也,即身边际与触边际也。冥,暗也。会,知也。不冥会者,言不能于远离之时,暗中有知,如彼耳之于声也。此句是言离中无知也。末句结非圆通,总承合有离无,故明难获圆通矣。此与上科,拣去合知而浅之根也。
△五、意根杂念。
知根杂乱思,湛了终无见,想念不可脱,云何获圆通?
此文易了。大抵此约初心凡夫,欲依此意根求圆通者,而断其难获也。乱思,即意识也。诸识中,惟意识最乱,最为刚强,难于制伏,恒杂意中。故湛了者,即脱尽意识,湛然了知之境也。而言终无见者,如非非想天,入非非定,研穷求其湛了,终不可得,报尽从坠是也。末二句,结非圆通。葢言圆通,本是无分别定之胜果。今想念不脱,岂能得此果哉。此科拣去,非纯离之根也。拣五根已竟。
△三、拣六识。
此经首即斥破六处识心是为生死根本,不可依之错乱修习。而诸圣自陈仍备此六门者,见圣性无不通也。文殊复拣去者,仍顺此经遮止悮用也。若初心用此以求圆通,则不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魔外者极多,如六圣得正圆通者极少,所以须拣去也。就分为六:
△一、眼识无定。
识见杂三和,诘本称非相。自体先无定,云何获圆通?
擕李曰:论云:二和生识,谓根境和合,识生其中。今言三和者,能所合说也。
○识见二字,亦似语倒,应云见识,即眼识也。乃眼家随念分别,外对无情之色尘,内依无分别之眼根,而中间诈现随念麤略分别,是为眼识能依自体并所依根尘,故曰杂三和也。温陵曰:三者和合,穷之本自无体,故曰非相也。
○末二句蹑上结归无定,亦无定实之自体而已。
△二、耳识非初。
心闻洞十方,生于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获圆通。
温陵曰:普贤用心闻故,能知他方沙界外事。此由修法界行大因所生,非初心能入也。
○由大因威力,致耳识洞闻沙界,非耳识自妙,能顺初心,成此妙果,故曰初心不能入也。
△三、鼻识有住。
鼻想本权机,只令摄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获圆通?
温陵曰:孙陀散乱,佛欲摄住其心,令观鼻端,此特权机而已。葢真心无住,有住则妄矣。
○鼻想者,于鼻端作观白之想也。本权机者,本为对治,而权假设想,非鼻识本有也。以鼻识分别香臭为用,非关端白故也。次句明本意,只为摄住散乱而已。三句明不圆之故。住则偏局一处,何由而圆乎?
△四、舌识有漏。
说法弄音文,开悟先成者,名句非无漏,云何获圆通?
首句言说法虽由舌识,然不免杂以音声文字,故曰弄音文也,而能开悟成自果。但由先世所成旷久辩才之力,故得如此,非彼一时舌识所能。且名句乃不相应行,有为所摄,非无漏法,岂以舌识参杂于此而成圆通乎?
△五、身识不徧。
持犯但束身,非身无所束。元非徧一切,云何获圆通。
吴兴曰:
问:波离执身,次第执心,俱得通利,今何但云束身而已?
答:声闻执心,亦防六聚七支之非,况今言身,识在其中矣。
○此偈正拣身识。其言束身,正谓束于身识,非谓身根而言识在其中者。岳师之混淆,多此类也。且观下元非徧一切之句,则知但束之语,非惟只表遗心,葢表所遗者更多。良以圆通之境,当徧融身界万法。今但束身识,局于身心,无普融观智,岂得圆通乎。
△六、意识缘物。
神通本宿因,何阙法分别?念缘非离物,云何获圆通?
吴兴曰:目连神通,由宿习所得,虽云旋湛,心光发宣,非关于法,分别而现。又小乘神通,皆是作意,缘物则有,离物则无。
○法分别三字,即意识别名。葢意识是法尘上分别性故也。此句已明目连神变圆通,元与意识无干。次句又言纵由意识,亦是缘尘,而非离尘。普徧之法,亦难获圆通矣。物即尘也。通观拣识之文,多明六圣所证,各皆别有资藉。非真由彼识心,能至圆通也。拣六识已竟。
△四拣七大
七大之中,前五同尘,第六同识,第七同根,比前但加广大之相,而拣意大同前也。就分为七科:
△一、地大非通
若以地性观,坚碍非通达,有为非圣性,云何获圆通?
温陵曰:持地平填,尚涉有为,非实圣性。
○遇佛平心,方归圣性,而初心全涉有为,故难获圆通,似为易见。
△二水大非真
若以水性观,想念非真实,如如非觉观,云何获圆通?
温陵曰:月光水观,未离想念,难契如如。葢如如之理,非觉观之法故也。
○如如者,即圆通真实之体,乃离念不动之法。凡起心分别,觉观皆不相应,反显旋闻,不属觉观明矣。而强安三观者,尚当寻绎于此可也。
△三、火大非初
若以火性观,厌有非真离,非初心方便,云何获圆通?
身心俱断,断性亦无,方为真离。今存厌断,故非真也。又厌欲假说,非真实本有之法也。三句言非初心一定方便,以初心不皆多欲,而少欲无欲,众生何用于此而入圆通乎。
△四风大有对。
若以风性观,动寂非无对,对非无上觉,云何获圆通?
动寂有对,则一动一寂,便属循还生灭无常之法,故非无上觉体。
问:反闻法门,亦从动静而入,何殊于此?
答:彼乃渐脱动静二尘,以取无动静之闻性为初心方便,此即取有动寂之风性为入门,所以大不同也。岂可以此难彼?
△五、空大非觉。
若以空性观,昏钝先非觉,无觉异菩提,云何获圆通?
温陵曰:晦昧为空,故曰昏钝。
○此是穷源之解。若就现相,昏即冥也,钝即顽也。虗空本以冥顽无所知觉为相,菩提乃觉性智体明灵为相,正与昏钝相反。就昏钝处而取明灵之果,如钻冰取火,固应难也。世有尊太虗空为本性者,当悟此矣。
△六识大虗妄
若以识性观,观识非常住,存心乃虗妄,云何获圆通?
温陵曰:弥勒惟修识观,而所观之识,念念生灭,存心观之已妄,况获圆通耶?
○首句言发心,即研穷识性,以为入门也。次句言能观之观心,与所观之识性,二俱念念迁流,悉不能住也。愚意初心纵猛,必堕识无边处等定而已。三句研穷之极,纵有存住之心,如说二乘所住涅槃,但是识阴境界。犹如湛流,望如恬静,而实不住。故曰乃虗妄也。初心岂能依之顿入圆通乎?
△七、根大殊感
诸行是无常,念性元生灭。因果今殊感,云何获圆通。
首句言凡有运动迁流,皆属行阴,皆堕无常。今势至虽曰都摄六根,而主于静念相继。既曰净念,终成有念。既曰相继,难免生灭。故曰念性元生灭也。三句言以此为因,往生见佛,则因果相应,无有不可。若以此生灭之因,而求现证不生灭之圆通,则因果不类,决难得也。通论二十四圣,约其所证,必等观音。而原其入门,不从本根。略有四缘,所以当拣。一者不对方宜,二者不便初心,三者别有资籍,四者非常修学。反显耳根对方宜,便初心,不劳资籍,通常可修也。意在后偈,预此明之,至文再详。了拣诸门已竟。
△三独选耳根分二。
△一备彰门妙。
此中所具四科,一三四中,正以番前四缘中三缘。惟非常修学,更在后文。至文更指分四。
△一、随方定门。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
此科显其正对方宜,番前不对方宜也。葢诸教体,如来必随一方机宜而立。若教不投机,化应不胜也。温陵曰:圣人设教,随方不同。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佛菩提树而作佛事。乃至或以园林台观,或以虗空,或以寂无说示。如香积佛国,无文字说,但以众香,令诸天人得入律行。而此方教体,必藉音闻。欲取正定,必由闻入者,各随机缘故也。此方二句,意言此方众生,耳根偏利,能由闻性,徧达无量差别理事。故佛对此一方机宜,而以音声施作佛事,所以逗彼闻根之利也。是则合音与闻,乃为此方真清净教体矣。是虽常途,惟取音声为教,似不兼闻。而不知离彼听者闻根,则音声泯然无托,教体奚得而存耶。末二句,言教体既在音闻,而欲入正定者,岂可舍教体而别取哉。故应惟从耳根闻性而入也。良以声教但为弄引,闻性实为妙心。故领悟虽以双托音闻,而修定但宜单取闻性。故曰实以闻中入也。是则从说选根以来,直至此处,惟此一句,方以决定分明指出耳根,为圆通本根至妙之法门矣。又说音闻,先即不平。意言常途但以音声为教体,是随相假体,而非真实教体。不知此方真实教体,清净本然,周徧法界者,不在于音,而惟在听音之闻性耳。良以教诠藏性,而闻性最近藏性故也。末二句承之,遂言以是义故,大定惟从闻入,似为简直而顺。且更见音声但为教体,而闻性方为真教体。智者详之。
△二、赞人殊胜。
此科固是欲令钦人则必珍重其法,亦是激劝羡果人者勉从其因行也。分为二:
△一、略赞自利。
离苦得解脱,良哉观世音。
此科先赞能以闻性自利,正叹次第解结及标列二。本科见利他之洪源,若自利未胜,安能利他。离苦者,离分段变易二种生死苦也,即解结中人法俱空力也。得解脱者,得离系自在二种解脱乐也。然离系即忽然超越世出世间,自在即所获二种殊胜。且言自备利他体用,故判属自利也。良,善也。良哉者,赞其善能究竟自利,亦赞善得圆通妙门,独超诸门矣。
△二广赞利他分四。
△一、总明常徧。
于恒沙劫中,入微尘佛国。
劫数恒沙,则时为极长,显常也。国数微尘,则处为极广,显徧也。此则方标常徧,而利生之意,尚在下科。
△二、自在护生。
得大自在力,无畏施众生。
二句叹尽三科,文义该摄绝妙。一者两句分叹前二科,以上句叹三十二应随缘自在说法,以下句叹十四无畏循声救苦众生。二者两句总叹后一科,以四不思议中明言救护众生得大自在,则上句正以叹之。又复明言其形其呪无畏施生,则下句正以叹之。又且连上二句贯成四句,则见此等妙用皆极沙劫之常,皆尽尘刹之徧,诚为巧妙。若依旧注,前两句叹首科,不惟强添说法,而又何独徧常。后两句叹后二科,不惟偏缺徧常,而又颠倒失次。智者详之。
△三音备众美。
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
温陵曰:以说法不滞为妙音,寻声救苦为观音,音性无著为梵音,应不失时为潮音。
○详夫菩萨忘音尘而修闻性,及至称名叹德,乃独取音而不取闻。何也?正表圆人不坏法相,而初心忘尘,但图解根而已。圆通之后,一切妙用,全在于音也。岂如灰断之果,永坏无用也耶?故今三十二应中之说法,四不思议中之说呪,皆妙音之力也。十四无畏中之救八难,四不思议中之施无畏,皆观世音之力也。由法华以观其音声,皆得解脱。释观世音名,故偏属救苦矣。十四无畏中之除三毒,四不思议中之破悭悋,皆梵音之力也。以彼科明言修习清净本根,故属梵音矣。三十二应中之赴徧求,十四无畏中之赴二求,四不思议中之赴广求,皆能应不失时,潮音之力也。然此独缺法华中胜彼世间音,故致十四无畏中持名一科,无所收属。以彼一名,独当一切菩萨之名,正属胜彼世间音也。然就今经文,收八妙音中,亦稍为通。以一名而顿含众名,功德亦甚为妙也。
△四、恩沾凡圣。
救世悉安宁,出世获常住。
上句恩沾于凡,救世谓拔诸苦,安宁谓与诸乐。葢既言救世,则且指世间凡夫蒙益也。下句恩沾于圣,出世则先以革凡,常住则究竟成圣。然功迹亦不出于应等三科,其意易见,不必分属也。赞人殊胜已竟。
△三、示法真实。
此科见耳根元自真实,决定速至圆通,不劳资藉别因,正番前别有资藉之缘耳。分二:
△一、标启佛述说。
我今启如来,如观音所说。
上句启佛,启即告也。下句述说,但述所说耳根而已,非三真实俱出观音自说也。良以下三科,乃是文殊取四卷末六根数量,并击钟验常等科中佛说语意,而加发挥,见耳门之本妙也。
△二、列三种真实。就分三:
△一圆真实。
譬如人静居,十方俱击皷,十处一时闻,此则圆真实。
此科取六根随方数量中,如耳周听,十方无遗之意,而设言以发挥其圆也。事出假设,故言譬如,而闻即实法,故非譬喻也。静居检非多事牵扰心时,若当扰时,则闻虽常圆,殊不觉知。十方俱击皷者,一时同击也。十处一时闻者,闻无先后也。此见耳根闻性,人人本来自圆,喻如最大圆珠,悬于空中,周辉普照,诸声如影,乱映齐现,丝毫不昧,故曰圆真实矣。
△二通真实。
此科是文殊更加自意,以发挥其通也。又二:
△一、拣他非通。
目非观障外,口鼻亦复然,身以合方知,心念纷无绪。
孤山曰:口鼻身俱合中知。若将身以合,方知句俱口鼻上,其义方顺,葢语倒耳。
○斯言最是决倒无疑,解者即当顺序依此而解之。目非观障外者,如隔窓纸不见外事,隔皮肤不见脏腑。是近而薄者,尚成障隔,况远厚乎?身以合方知,口鼻亦复然者,言三根略离尺寸,了无觉知也。心念纷无绪者,明意根中常缠意识,不能静照也。此历言五根俱无,现具灵通矣。
△二、显自为通。
隔垣听音响,遐迩俱可闻。五根所不齐,是则通真实。
此科随言耳根现具灵通,隔垣听音响者,如隔垣墙闻砧杵,语言悉不隔碍。而颠倒之人,但谓声能透入,而不知乃是闻性湛然,四通八达,无所隔碍也。坛壁尚不能隔,况纸肤乎。遐迩二皆得闻者,皆显离中有知也。遐迩俱闻,何况尺寸之离乎。五根所不齐者,隔垣听响,眼根所不能齐。遐迩俱闻,则身口鼻所不能齐。惟意不齐,无文可据,应是耳识易排,以其力弱非强,不障耳门之静照,非同意识之无绪,故意根亦所不能齐也。更当知同为根者,尚不能齐,何况尘识诸大,非根之类者,岂能齐哉。此见闻性,人人本来自通,喻如洪水,普为淹没,草舍竹篱,悉皆通透,一无隔碍,故曰通真实矣。此喻与上珠喻,可与静察闻性之体相者,助一发明矣。
问,遐迩俱可闻,恐非极成之语。今现见人之闻量,不能遐远。大声不过百里,小声限于数步。何况寰中界外,决不及闻。若是则但能闻迩,那云遐迩俱闻耶。
答,但言遐,不云极遐。即是耳根现量可及之遐,非谓越界极遐之声也。如汝所言,百里数步,岂非耳根现量中之遐迩乎。经意正取于此数步百里之离知,胜彼三根但能合觉。而于离中,虽尺寸亦不能知也。然此亦但约于未解之前,现具之通,故不及于极遐。若既解之后,聚闻已开,方能周闻界外,所以须解。若本通即周沙界,何劳复解乎。何况今耳,但是闻动不及至遐,而闻静亦无边际。经云,动若迩遥,静无边际是也。遐迩俱闻之语,何可辄起疑难之哉。。
△三常真实。
此中全取击钟,验常科中佛所说义也。分二:
△一、对尘显常。
对声尘,显闻性,常也。又二:
△一、动静无关。
音声性动静,闻中为有无?无声号无闻,非实闻无性。
音声是总相,动静是别相,谓音声正起为动,音声灭尽为静,惟一音声,双含动静,故曰音声性动静也。闻中为有无者,言动静二相,常于闻性湛然体中,循还伏谢,动则音声历然现有,静则音声寂然向无。无声号无闻者,言世人颠倒于无声,而妄说无闻也。末句言据理而论,自是声无,非是闻性无也。
△二、生灭双离。
声无既无灭,声有亦非生,生灭二圆离,是则常真实。
首句蹑上科末句而牒闻性,既不随声无而灭,次句形对推知,岂随声有而方生乎?是则闻性湛然常住,一任其中,声有则闻动,声无则闻静,而自体了无生灭之可见,故曰生灭二圆离也。末句结常真实,以见闻性人人本来自常,喻如虗空,恒无起灭。此句结意,应在后科之未,方成总结,今随文便寄结于此耳。
△二、离思显常。
纵令在梦想,不为不思无,觉观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梦想者,以梦是第六独头意识所现,故今言梦带想,正表梦是意识所为也。不为不思无者,言梦中双以忘尽梦外动静,而了无所思,似闻性暂成断灭也。今则尚闻杵音,而惑杵为钟,是可见不为不思而遂成灭矣。上觉即闻性本体,下观指闻性照用,寤寐恒一,不假思惟出思惟外也。所以前拣月光如如非觉观者,正为彼是思惟觉观故也。可以反显此出思惟之觉观,却是真如如体矣。末句全同五根所不齐也。身兼外四根,心是内之意根尔。色香味不能通于梦中,触虽可通,而离亦不能,至于意之缘法,又已忘尽,是可见五根皆不能接梦外之五尘而有觉也。惟独耳根能觉梦外之声,所以声尘得通,梦中一呼便觉,超彼身心皆不及也。前经佛于引梦之后,遂表形销命谢,闻性决无间断,岂非决其为常真实乎。凡此三种真实,皆表人人现具,未经解结修治已,即有圆通常之三相。若就此更以修证究竟圆通真同,为高因于丘陵,为下因于川泽,必至易而至速也。示法真实已竟。
△四、显行当根。
此科番上不便初心,明耳根最便于初心。然既便于初心,即可通常普修,已该四义,但文不甚显,故第四义属下分三。
△一、举此方教体。
今此娑婆国,声论得宣明。
娑婆,此云堪忍,以此界众苦难忍,惟具忍力者堪住故。又具足苦境,堪可成就行人忍力故。然此一句,据文但是指处,约意仍有含蓄,谓含蓄此方众生耳根偏利之意,以此方众生能从耳根了别世出世法深细之意。次句得字,方有来历,正言佛对此方偏利之根,立诸声名句文一切经论甚深法义,以对机故,方得宣畅发明也。然此句据文,亦但说声论得明,就中亦有含蓄,谓含蓄所宣明者,无非皆为诠显圆湛妙明之性,而此妙性又秪在于能闻本根之中,众生当可由所闻声论而反闻能闻之本根,方为得旨矣。若是,则下科失旨之意自有来历矣。
△二、明病在循声。又二:
△一、泛论失旨。
众生迷本闻,循声故流转。
此众生非是普指异生,但指狂慧学者而言。意言此方耳根既利,而如来声论又明,宜乎凡被声教者,皆当免于流转。而间有不免者,正因不能由教而开悟能闻之本闻,是为妙明心性,而但循所闻声教,资益戏论,故徒闻声教,而亦不免于流转也。
△二、克指证验。
阿难纵强记,不免落邪思。
对前泛论,克指一人,所以登验迷本闻而但循声教者,必不免于流转也。强记,即多闻。忆,持也。邪思,即为物所转,逐邪境而被物牵去,不自由也。意言众生若迷本闻,非但少循声教者不免流转,虽强记如阿难,亦所不免也。戒务多闻者,甚不可迷本闻而但循声教。
△三、显应病与药。
岂非随所沦,旋流获无妄。
岂非二字,承上决定之辞。下八字,病药相当,敌体对治也。随,即循也。所,即声尘。沦,即流转也。随所沦者,言循声必流转也。旋流,即返闻也。无妄,即真实常住不流转之性也。旋流获无妄者,意言既知循声顺流而不免流转,当知反闻旋流而必至无妄。其与此方机根为病相投,一切初心无不可用也。故科显行当,根备彰。门妙已竟。
△二、委示修巧
法门空妙,而修时不巧,亦不足选也。具简、要、易、速四义者为巧。简则不烦,要则该总,易则无难,速则不钝。下文具有此相至则指之。分三:
△一、出名教以反闻三。
△一嘱专听而出名。
阿难汝谛听,我乘佛威力,宣说金刚王,如幻不思议,佛母真三昧。
嘱专听而表乘威,以见法非易说,遭遇非常,切宜郑重。金刚王,同前五卷中五章殊胜文也。彼有宝觉二字,今含在三字中。葢闻根中不生灭性,双含理智,是实相观照二种般若,同于金刚坚利,体不可坏,而能坏一切无明坚体,故云尔也。由圆乘方便,巧立能所无修之修,故曰如幻。不思议者,速疾超乎世出世间之意。以前偈云如幻三摩提,弹指超无学,故知然也。佛母者,以前后偈皆云是诸佛一路涅槃之门,可见出生诸佛,故称佛母也。真三昧者,言是自性正定,非同引起诸三昧境,故曰真也。即此出名中简等四义,分明可见,详之。
△二、抑多闻而显过。
汝闻微尘佛,一切秘密门,欲漏不先除,蓄闻成过误。
将以激其反闻,先须出其不反闻之大错也。上二句显其极为多闻,葢无数生中受持诸佛深法也。欲漏不先除者,葢惟务多闻,不修无漏胜业,故欲漏深重,种习未尽,其余诸漏未尽可知。畜闻成过误者,言徒积多闻,殊不得力,而竟成堕淫之过误也。
△三、决取舍而反闻。
将闻持佛佛,何不自闻闻?
孤山曰:谓将汝循声之妄闻,以持诸佛之言教,何不反闻自性,以求解脱乎?上闻能闻之智,下闻所观之理。
○上佛字即佛身,下佛字即佛法。上闻字即闻根,下闻字即闻性。而将闻之闻,亦即指于具妙性之闻根也。正言众生不达本闻即是妙性,无劳外求。却乃日用不知,反将本闻贪教不返,惟希小利。譬如以金盌乞食,不知盌自可富于食也。故敌体以警之曰:汝将本闻妙性,不自觉知,但务受持诸佛佛法。何不识取本闻,而旋倒闻根,以闻闻性乎?良以佛教本欲人之修性,今遗性而独驰于教,亦非教之本意故也。此科方是教导反闻之正文也。观此,但闻一闻性,便胜无量多闻,亦见其至简而最要矣。
△二、法喻详明修证。
上方举妙门之胜名,述不修之大错,以警其当修反闻而已。而尚未言如何修,如何证,故此科详之。分三:
△一、法说又为二。
△一、历示次第超越。
四卷末云:由此无始众生世界生缠缚故,于器世界不能超越,故下分科。文义出彼,而科名亦取彼也。超越即解脱之意尔。就分为二科:
△一、情界脱缠又二。
△一、脱尘尽根。
闻非自然生,因声有名字,旋闻与声脱,能脱欲谁名?
此闻字,正指所结之根。非自然生者,言其非是无故而有此结相也。因声有名字者,言其正因声尘当情,而迷中以闻性揽尘,斯结遂成根相,即听精映声,卷声成根也。从无始来,遂有此耳根之名,即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耳体也。聚闻结滞,无复解脱之相矣。旋闻与声脱者,即入流亡所,乃至动静不生也。葢言既因揽声而结,须待脱声而解,故首须旋倒闻根,反闻自性,以求与声脱也。能脱即闻根也,元因旋根而尘自脱,故能脱即指闻根而已。欲谁名者,言尘已脱而根随尽,遂失前耳根之名,惟一妙性而已。然此二句,即当如是渐增。闻,所闻尽也。四句喻如水本因寒而结冰,故冰须脱寒而还水矣。
△二入一解六
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
此恐人疑但解一根,余根尚结。不知根相虽六,性体惟一,本以一性而顿结六根,所谓一结一切结也。故解一根性而余随性脱,所谓一解一切解也。譬如片锦六华,华虽各别,而底线相连,故拆一华而余华皆坏。华喻六根,底线喻性,其意可知。此约横喻,故六根同一,成坏不同。巾之竖喻,每约一根,结则从性至尘,由细渐麤;解则从尘至性,由麤渐细,皆有次第六重,如巾结解也。然每一结成,六根同成一结,乃至六结皆然。至解时,每一结解,六根同解一结,以至六解皆然。故解者,从一根入,一根之结尽,六根之结齐尽,当亦与华喻相成而不相背也。智者详之。是则一根返源,岂不至简耶?六根齐脱,岂不至要耶?夫至六根皆脱,则众生世界已自不能缠缚矣。
△二、器界超越
此中不是情器根尘平言,葢言尘界全倚情根而立,固未有情根脱复而尘界独存者也。故上科既已脱复情根,而此科归重超越器界而已。分二:
△一、尘销觉净。
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销觉圆净。
首二句喻明尘界全依情根而立。幻翳者,犹言虗翳也。葢空华但是目翳之影,今情根既如翳,而尘界但若空华,则可见有则俱有,无则俱无也。次二句遂言今既一返六解,而闻等已复于无,即如翳根已除也。而尘界应念随销,便若空华湛然灭尽,岂可复得哉。由是情尘俱寂之后,本觉之体圆满清净,所谓逈脱根尘,灵光独耀矣。此中但取瞖华为喻,不用幻喻。夫根身解而器界随销,其亦至易而甚速矣乎。
△二、净极越界。
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虗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
上言觉净似初净,今言净极,则净相转深,以至极净亦可。上言翳根初尽,尘销觉显,且约理体圆净,今既净极,则当觉徧尘刹矣。光通达者,心眼圆明,真俗毕照。夫净极即寂,光通即照,而言含虗空者,大觉海中,空沤至小,何况世界乎?末二句言以含空之寂照,观察世间,悉皆如梦,了无罣碍,甚言超越世界,得大自在,而无复拘滞矣。
问:前言界如空华灭尽,今何又见耶?
答,圆乘销尘,非至灰断。但灭法执所执,定实心外之界。而唯心如梦,境界宛在无碍。但随心出没,无定实矣。次第超越已竟。
△二、因显昔妄难干。
摩登伽在梦,谁能留汝形?
此亦激阿难发奋,进求脱根超界,以雪前之悔恨也。又见昔之所以被邪术所制,无自由分者,正由不能解根超界,得大解脱也。亦由不知根中圆湛妙心,寂照含空,无可拘制,而但取缘尘影事为心,妄认身中,是以受制莫脱。故如来首先征破所执妄心,而于根中指以所迷真心,令其旋根取证也。今偈意言,汝若早识根中妙心,而解根越界,乃至寂照含空,登伽在汝觉海梦中,如沤如尘,岂能留滞于汝哉?极励之也。法说已竟。
△二、举喻。
如世巧幻师,幻作诸男女,虽见诸根动,要以一机抽。息机归寂然,诸幻成无性。
吴兴曰:幻师譬真如,幻作譬随缘,真妄和合,变成六根,如诸男女。
○详前法说,既有情器双超之旨,则喻中亦应具之。故一机但指幻呪。抽,牵也,牵之令动也。言男女诸根,动虽不一,而牵抽令动,但一呪力。故下息机,即谓止呪也。归寂然者,男女诸根,皆不动也。诸幻成无性者,所依幻处,亦泯于无也。盖凡幻人,非无幻处。如化城喻云:重门高楼阁,男女皆充满。上句幻处,下句幻人也。法中一机,即一精明,故喻之。所谓虽见诸根动者,喻六根之用虽殊也。要以一机抽者,喻惟一精明之体,于中随门异用也。息机,喻但旋一根精明之体,令其还源也。归寂然者,六根俱解脱也。诸幻成无性者,器界亦超越也。一精明不合幻师,但合幻呪,至下发明。
△三法合
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处成休复,六用皆不成,尘垢应念销,成圆明净妙。
一精明,即真如与无明和合所成识。精明元为六精之总体,理实即是第八赖耶识,亦即本经称陀那细识也。六根即是能依,一精明即是所依,故曰元依一精明也。分成六和合者,分揽六尘,各成根相,而精名亦别。如在眼名见精,在耳名闻精等。名虽各别,而体则仍是一精明。故一精明合喻中一机,六和合合喻中诸男女也。当补二句云:虽见六用殊,惟一精明转。合喻中虽见二句方全。一处成休复,合喻中息机。六用皆不成,合喻中归寂然。然一处休复,即从耳根解结,其意可知。齐此,喻明情界脱缠已竟。末二句,合诸幻成无性尘垢,即指器世间六尘所成垢染世界。应念销者,如前经云:山河大地,应念化成无上知觉是也。无情器之分曰圆,无无明之蔽曰明,无根尘之污曰净,无结缚之碍而互用变现曰妙,故曰成圆明等。此更喻明器界超越法喻,详明修证已竟。
△三、结示因果究竟。
余尘尚诸学,明极即如来。
此科尤见易而速也。余尘者,断无明未尽,谓之有余。极而言之,虽等觉亦尔。故诸学,指等觉以前诸有学菩萨也。
问,前文称菩萨一例无学,今何又言有学。
答,前位离佛远,显超二乘,故称无学。今隣近如来,对佛究竟无学,故等觉亦是有学。如临至尊,不敢称尊也。
明极,谓无明已尽,而本明证极,即如来无上菩提矣。夫法门既妙,而修证又巧,乃至成佛无难,所以惟当选于此门也。独选耳根已竟。
△四、普劝修持。
佛勅文殊,惟选一门,教众深入。故文殊上来选定耳门,即以劝众普修,顺佛意也。然上文何不自闻之语,但是激其决定取舍,非劝修。正文分为三:
△一、正普劝结通。
大众及阿难,旋汝倒闻机,反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圆通实如是。
首句呼之,警劝也。次二句正以劝修,可知性成无上道,举果以欣动修心也。葢言闻性本即是圆湛不生灭性,亦即菩提涅槃元清净体,乃成佛真因,与果一如,故判决此性定成无上道,即极果也。末句结答圆通,以本意元为救选圆通,故结言欲知真实圆通者,而圆通实理,但修如是闻性而已矣。
△二、明诸佛共由。
上科直言劝,此科与下科是证信劝也。又为二:
△一、总标诸佛。
此是微尘佛,一路涅槃门。
前佛偈亦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其意无殊,但前尚泛,此则确指耳根为异言,是趋真宝所共由之路也。
△二、别列三世。
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
斯门圆明如是法,皆指耳根圆通也。夫三世共由如此,我独何人而不由此常修之法门乎?葢由信佛而必信法也。现未圣贤,非佛而必成佛,故总标中微尘佛数。
△三、示己身亲证。
我亦从中证,非惟观世音。
盖自不修而惟劝人修,人或不从身先入而率人同入,人皆乐与。故文殊明已亦从耳根修证,所以启人之必信从也。普劝修证已竟。
△五、结答请加分二。
△一、正以结答。
夫文殊承佛尊命,检选劝修。上文选劝事竟,当回复尊命,故此结答,乃回告于佛之言。又二:
△一、观音最合圣言。
诚如佛世尊,询我诸方便,以救诸末劫,求出世间人。成就涅槃心,观世音为最。
诚者信允之辞,犹言诚然也。如者遵从之意,犹言如命也。诚如佛世尊者,言诚然如佛所命,首表信从佛旨也。次四句全以述前佛旨,询我诸方便者,即前第一云二十五行谁当阿难之根也。以救诸末劫者,即前第二云兼我灭后此界众生也。求出世间人者,即前第三云入菩萨乘也。成就涅槃心者,即前第四云求无上道也。观世音为最者,言能于佛之前旨四义全顺者,惟观音耳门最为第一也。葢耳根圆通即多闻者之闻根,故能独当阿难之根,即顺第一旨也。人人现具浅深均修,故能普救末劫,即顺第二旨也。先得人空次解法执,故能应求出世,即顺第三旨也。生灭既灭寂灭现前,故能成就涅槃,即顺第四旨也。又前二显契机,后二显契理,机理双契圣旨全孚,此观音之门所以独超诸门矣。
△二、诸门未孚佛旨。
自余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舍尘劳,非是常修学,浅深同说法。
即,就也。舍,脱也。佛威即事者,佛以威神就其所遇之事加被之,令脱尘劳也。非是二字,亦贯下句。若是常修学,则不必就其遇习之事,但选妙性通常可修也。诸门如那律失明,毕陵触刺等,人不皆然,故非是常修学矣。若是同说法,不分深浅二心,同可宣说也。诸门如普贤之大因,满慈之宿辩等,但局深心。沙陀之贪淫,周利之阙诵等,但局浅心,非是同说法矣。反显通常可修,浅深俱入,仍是观音耳门而已。自观音之外,其余二十四门,姑且舍之,不必杂取,极欲其专修耳门也。
△二、请求加被。
求加有二意:一者、谦己推佛;二者、法深机浅。信解须乘他力也,分为二:
△一礼赞求加。
顶礼如来藏,无漏不思议,愿加被未来,于此门无惑。
初句敬礼尊法也。如来藏即目闻熏妙性,属黎耶识。故论言:佛说如来藏,即是阿黎耶,恶慧不能知。本经即陀那微细识,一体异名,随位称也。且云: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足见信解者少也。顶礼恭敬,显斯法最尊重也。然是称法礼佛,显二宝一体耳。次句深赞其难信解也。由其体即菩提涅槃元清净体,染而不染,难可测知,故曰无漏不思议也。法既甚深如此,若非佛以威神加被,信解良难。故下惑之一字,当有两解:一者惑,谓疑惑无惑。葢欲加被众生于此法门,必信从而无疑惑也。二者惑,谓迷惑无惑。葢欲加被众生于此法门,必解悟而无迷惑也。信解定而修证,端有望矣。
△二出其二故又二
△一、徧对机宜。
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难。及末劫沉沦。
此科与下科,又出其所以但求加被此一门之故也。方便者,言其现先自具圆通之相,从此加修,最为善巧,真初心方便也。易成就者,既未修之先,本来现具圆通之相,由是加修,一反闻之间,弹指可超无学,乃至入住成佛,不劳多劫,岂不容易成就哉。末二句,言自当机以至末劫,群生无不可教,见其收机无遗,亦是显然回复如来四旨中前二旨矣。
△二一,超一切。
但以此根修,圆通超余者。
首句但修一门,次句便超一切门也。连上科说,以有此二义,故独请加被此之一门,而不求加被别门也。
△六、总结义尽。
真实心如是。
温陵曰:真实心要如是而已。长水曰:真实心者,文殊指已选圆通之心也。二义虽皆可通,而环师说胜经偈,元以如是结尾而已二字,得其义尽无余之意。如来教示一门深入科已竟。
△三、大众承示开悟证入分二:
△一、阿难一类开悟。
此一类约修证种生,但得顿悟,未即顿证者也。位多在于大乘观行,小乘方便。若有名字人,缘此新入五品,是即微证。然悟强证弱,故但显悟而已。阿难示在初心初果,又示多闻无力,故与此一类,权同未证,此其宜也。且圆顿教旨,惟重彻悟,不愁不证。又既知其示现,则虽不证,亦何所屈。况经文本无证意,何必强与争其有证乎。必执有证,敢定何位,慎勿凿也。又二。
△一、正明开悟。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身心了然得大开示。
此之身心了然,与前五卷偈后身心皎然不同。彼明身心结之次第,与解之次第。尔尚未知所入一门,是为何门,当云何修。故此了然,是的知从入之门,独在耳根,兼亦备悉修法。又明得耳解,而六处之根齐解,是身了然,以根即身也。明得闻复,而六处之性齐复,是心了然,以性即心也。此由与二十五圣并文殊委悉说尽,故曰得大开示。
△二、复以喻明。
观佛菩提及大涅槃,犹如有人因事远游未得归还,明了其家所归道路。
菩提涅槃,是究竟智理极果,前多详解,即喻中之家。而喻中归家道路,即耳根圆通,所谓因地心也。于道路而言明了,是犹行客方知归路,而尚未知起行之相,故不强说进证。长水谓其未证,非过。
△二、登伽一类证入。
此一类约修证种熟随悟顿证者,然圆顿乘悟即彻底,证分浅深,登伽显呪不思议力所加持故,顿能进证,故与此等作一类也。凡经叙证多从深至浅,此中三科但约圆位:一、初住,二、七信,三、初信也。就分三:
△一、得法眼净。
普会大众,天龙八部,有学二乘,及诸一切新发心菩萨,其数凡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远尘离垢,获法眼净。
普会至恒沙,举能证人。首句总举,次句人天,三句小乘有学,四、五句大乘初心,七、八句总纪数也。然小乘意含无学,以齐七信,故末三句判所证位。初句所证真,次句所断妄,末句所证果名也。此得本心,与三卷末阿难等获本妙心,同一心相。但彼悟得,此证得也。良以圆人初后二心不别,故初住即证得本觉真心矣。中句即四卷末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也。觉所觉空则尘远,空所空灭则垢离矣。得法眼净者,资中曰:庄严论解法眼净,初地见道也。若依圆教,即十住初心也。
○葢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即法眼净矣。此位是证彻圆通,因地心成,果地初步。四卷末云:则汝法眼应时清明是也。
△二成阿罗汉。
性比丘尼闻说偈已,成阿罗汉。
摩登伽今已出家,故从尼称。而性字即登伽之华言,阿罗汉即圆之七信。借小圣名,称大凡位。
问:安知非小?
答:若闻圆乘而证小果,譬如食纯甘而得苦味,无斯理也。纵有小种先以取证,以今法力不成定性,增慢之流断我伏法,何非菩萨?按圆通即此根初解,先得人空而文齐于闻,所闻尽同证斯位,理合比上加多,以登伽最劣,举劣况胜,多证可知矣。
△三、发菩提心。
无量众生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十恒河沙尚为有量,今称无量者,愈不可名状其多也。吴兴曰:按天台释法华分别功德品,发菩提心,初入十信也。故仁王般若云:十善菩萨发大心,长别三界苦轮海。
○据此位,在初信已发直深大悲之三心,按圆通当至动静不生。
问:阿难所证初果,应齐圆之初信,今闻经之众,昔未证而尚成新证,何阿难先已证者,反不列斯位耶?
答:论断见惑,旧证非新,何须列此?若兼论发菩提心,则阿难既云证小,亦示缘生,三心未显,故亦未列斯位中也。选根直入一大科已竟。
△二道场加行
此科为圆根近下者说也。然下科为初方便,此科更为最初方便,亦助前圆通而已。分二:
△一初、请略说,又二:
△一阿难请又二。
△一礼谢自悟。
阿难整衣服,于大众中合掌顶礼,心迹圆明,悲欣交集。
心,谓本有真心。迹,谓修证事迹。不达本有之心,则积行𦢊腮,徒劳无益。不达修证之事,则尘埋宝藏,莫救贫穷。今性修毕达,故曰心亦圆明。悲,谓悲旷劫之双迷。欣,谓欣一时之圆悟。由此而取证有期,故感激之深如此也。
△二拜请度他分二。
△一、标意。礼称:
欲益未来诸众生故,稽首白佛:大悲世尊!
△二求请之言又二。
△一述己请意又二。
△一、先明自悟
我今已悟成佛法门,是中修行得无疑惑。
经初原求得成菩提最初方便,上二句表已悟此也,下二句表已但于前门中修,不劳道场也。
△二、后表为他。
显道场,专为他请也。又二:
△一、引证。佛言:
常闻如来说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自觉己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
菩萨无明未尽,犹非得度。然双明因人果人,皆以利他为事,而菩萨更显速急。吴兴曰:菩萨四誓,以度人为先。如来十号,以应世为本也。
△二、愿同菩萨。
我虽未度,愿度末劫,一切众生。
△二正请道场又二。
△一明圣远邪兴。
世尊!此诸众生去佛渐远,邪师说法如恒河沙。
欲佛说与定式,邪说不得乱真也。
△二、求远离魔事。
欲摄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场远诸魔事,于菩提心得无退屈?
魔事扰动,定心不成,修正觉心,必至退屈,故求远魔也。寻常一往,便指耳门为最初方便,今详此请,则耳门尚为初心方便,道场方为最初方便也。
△二如来说分三。
△一、如来赞许。
尔时,世尊于大众中称赞阿难:善哉,善哉!如汝所问,安立道场,救护众生末劫沉溺。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善哉!有二意:一、善其发利他心,得菩萨正行;二、善其请道场意,得利他法要也。余意可知。
△二、会众钦承。
阿难大众:唯然奉教。
△三正与说示分二。
△一系举三学又二。
△一、引律标意。
佛告阿难:汝常闻我毗奈耶中宣说修行三决定义。
标义数也。温陵曰:三藏之中,毗奈耶律藏也,此大小戒通称也。决定者,决定修证,依于此中义也。
△二、指实定名。
所谓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
前标决定,正谓决定,依此三序,无相逾越。戒取摄心,检异权小,麤从事相,多约身口也。今取一念不生,目之为戒,但番对诸恶,以分各念,其实念惟是一尔。二持之中,亦惟止持,以此皆从微细心念,即诃禁之故也。因戒生定者,缘摄心动少,渐向于定,如止风而波渐息也。因定发慧者,缘心静极,本明渐显,兼照万法,如波停水湛,自体发光,照涵丝发也。此若泛言,通途皆尔。今此所修,仍是耳根圆通,但为最初近下之根,特加戒律、道场、持呪之三事,故大科云加行也。至于因戒所生之定慧,仍是忘尘尽根妙定,及彼定所得三空慧耳。观经文但惟详戒,而略于定慧可见也。
问:前门何不用此?
答:中根烦恼轻微,无自起淫等四念,且彼于忘尘时防护有力,世俗曲屈已不容入,安有自起四念?何况道理径直等声一并止绝哉?至于阿难初果已能不入色声等六尘,但加反闻,尚不多费忘尘之力,安有自起淫等之念耶?故知斯门特为尘劳素重,不待声引而频举,自发婬等四念,乃至身口亦所未免者,加四戒以为反闻之前方便,加道场持呪以为正反闻时之助行也。旧解全不知此,杳无一字,岂自此后别为一法门哉?此非小失,故特为警示学人珍重。结名三无漏,学者戒中已自不容一念漏于诸非,何况定慧?然此非但不漏落于三有而已,以注心反闻兼不漏落空有二边,所以为真无漏,而非小乘比也。
△二别列三学分二。
△一、历明预先严戒。
预先者,未入道场之先也,正以戒为定慧道场前方便故。又二:
△一、正教持戒又分三
△一蹑前征起。
阿难!云何摄心我名为戒?
△二、开释四重。
律中所犯,罪分轻重,而婬、杀、盗、妄,最为重者也。分四:
△一、断婬。
温陵曰:诸经戒杀居首,谓设化以慈悲为先。此经婬戒居首,为真修以离欲为本。葢欲气麤浊,染污妙明,欲习狂迷,易失正受。续生死,丧真常,莫甚于此。故须首戒,而为清净第一明诲也。观阿难起教,示遭邪染,而厥初发心,先厌欲浊,至于三渐次中,一一首惩,然后身心妙圆,获大安隐。十信初心,由欲爱干枯,而慧性圆明,遂阶等妙。诸世间人,由心不流逸,澄莹生明,渐乎六天。是故真修内摄,必先离欲也。又分为二科:
△一曲分损益之相又三
△一首陈持犯利害又二。
△一持则必出生死。
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婬,则不随其生死相续。
其心不婬,则是于诸婬欲,非但不动身口,亦不生一念思想之心,方为不犯,方与摄心为戒相应。余三放此。温陵曰:众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故缠生死。若欲爱枯干,则残质不续矣。
△二、犯则必落魔道。又三:
△一必不出尘
汝修三昧,本出尘劳,婬心不除,尘不可出。
三昧即耳根圆通,尘劳即界内见思。菩萨虽不实出三界,亦须于见思自在,不为生死所缚,方为出尘劳矣。今婬欲为尘劳上首,故不除,必不出矣。
△二、必堕魔类。
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婬,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
多智,谓慧能通达演说诸法。禅定现前,谓善入住出发妙境界也。不断婬者,于禅定时,不决定舍绝婬念,纵其思惟也。必落魔道者,以境随心召,心逐境迁,必互相引。今所念既在欲境,而欲境莫胜于魔,如水就湿,安有不堕于中者哉?如阴魔中行空禅者,却留尘劳,广化宝媛是也。此葢定慧心灵,触境流住,方有斯堕。若无定慧,徒有婬习,则直堕地狱,安有魔宫之报乎?上中下随福厚薄,以为阶降耳。
△三、兼成增慢
彼等诸魔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
未证谓证,未得谓得,七慢中增上慢也,亦是非果计果。
△二、预辩魔佛教仪。
欲人辩识,勿为魔所惑也。分二:
△一、贪婬化世即魔教又三
△一预记末法。
我灭度后,末法之中。
△二、魔盛宣婬
多此魔民,炽盛世间,广行贪婬,为善知识。
此之魔民,即先世带婬修禅之辈,来为教师,神通智慧,密教行婬,以为佛事,递相传授,故曰广行。此盛行婬,非止心念,师徒皆当直堕阿鼻矣。
△三、陷人坏道。
令诸众生,落爱见坑,失菩提路。
爱即思惑,见即见惑,婬爱为教,思惑偏重。然以婬为道,故亦见惑中大颠倒分别矣。
△二、教人断婬即佛诲。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断心婬,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一决定清净明诲。
此中虽敕阿难,而后人不必亲待阿难。凡遇知识,凭经指诲,绝婬念,修圆通者,即如阿难并释迦及先佛亲来,至心依从之。凡言婬欲无碍,即魔王亲来,速当惊避矣。广如阴魔中辩。
△三、确定菩提成否
众生初心希菩提者,宿因教熏善根,及本觉内熏之力。而难舍婬等者,乃俱生旷劫深重习气,故多理欲交战胸中。正此两难之际,忽遇魔师密传,不碍菩提,鲜不欣然从之。故上科示以被系落魔,所以力止莫从也。犹虑有习气最重者,自心姑息,谓带婬修禅,虽不速得菩提,久当得之。故此与之决定不断,毕竟不成,断之方可希望也。分二:
△一喻不断无成又三。
△一、举带婬修禅。
是故,阿难!若不断婬,修禅定者。
△二、喻沙不成饭。
如蒸沙石欲其成饭,经百千劫只名热沙。何以故?此非饭本,沙石成故。
△三、合婬不成道
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纵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轮转三途必不能出,如来涅槃何路修证?
首二句,合蒸沙作饭。次五句,合经劫热沙也。婬禅妙悟,即沙之暂热相也。以带婬之念为根本,而发妙悟,故曰皆婬根也。暂生魔宫,恣造巨恶,三途备历,求出无期。末二句,言婬非涅槃之本,如沙非饭本故,故无修证路也。
△二、劝深断方成。
必使婬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于佛菩提斯可希冀。
此科正是今戒除心切至之言。机者,发动之由,如弩牙也。谓身之婬机,由心使作,心之婬机,由念弛放,一念不生,方得身心俱断。断性亦无者,此更究深而论。断性若存,终与欲对,则欲之缘影未忘,非竭绝也。如病药俱除,方为无病人也。
△二、判决邪正之说。
如我此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令人切辩,务从佛说而绝魔说也。断婬已竟。
△二断杀。
科意及文,大意皆准前,知一二不同者,释之而已。此中所断之杀,非但人畜,下至蝇虱蛇蝎等,皆勿杀也。亦非但亲杀,虽食肉服身,亦所不许。又非但只禁身口,虽心念亦止绝矣。分二:
△一曲分损益之相又三
△一首陈持犯利害又二。
△一持则必出生死。
阿难!又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杀,则不随其生死相续。
负命索偿,为生死缘,故不杀则不续也。
△二犯则必落神道又分三。
△一必不出尘
汝修三昧,本出尘劳,杀心不除,尘不可出。
△二、必堕鬼神
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杀,必落神道。上品之人为大力鬼,中品则为飞行夜叉、诸鬼帅等,下品当为地行罗刹。
鬼神虽分胜劣,而均是恶趣,故从人而入者,谓之堕落也。然惟识中有九品,此三品葢是上品内三品也。中下多以悭悋为堕因,而此上三品皆有力明神,如川岳等,神通力洞,无畏富乐,一同人天,斯则修禅不断杀生为堕因也。世之邪人,固有积福求成神道,而不知堕恶趣,隣地狱,易坠难升也。然须以定慧带杀心者,方堕斯类,非是徒杀者所能堕也。大力鬼即天行罗杀,今人间尊奉称帝称天者,多是此类也。
△三、兼成增慢
彼诸鬼神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
△二预辩鬼佛教仪又二。
△一、食肉化世即鬼教
前断杀生,今言食肉者,以因食肉而杀生者多故。虽不亲杀,而财使转杀,伤生业同。故经云:为利杀众生,以财网诸肉,二俱是恶业,死堕号呌狱。故食肉即杀生也。世故有能舍食肉而不禁杀生,往往见修行人不恕蝇虱等,横杀无数,甚为非理。又有能禁杀生而不舍肉,二皆非理。有志圆通者,痛宜戒之。又分三:
△一预记末法。
我灭度后,末法之中。
△二鬼化食肉又二
△一述鬼化仪。
多此鬼神,炽盛世间,自言食肉,得菩提路。
倡言食肉不碍成佛
△二废权防难又三。
△一、明现在权化。
阿难,我令比丘食五净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无命根。
佛于藏通律中,听彼教声闻菩萨,除人蛇等二十种外,许食三净肉。今言是佛在时神力所为,则灭后岂可复食乎?孤山曰:五净肉者,律明三净,不见为我杀,不闻为我杀,不疑为我杀。今言五者,加自死鸟残也。
△二、出权化之由。
汝婆罗门!地多蒸湿,加以沙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为肉,汝得其味。
△三、明灭后非教。
柰何如来灭度之后,食众生肉名为释子?
此可见凡佛许食肉者,皆佛在权变,渐引慈化耳。及灭后,即实夺命之肉,可更食哉。而深经废权不许者,皆将灭示实,极护末法之误堕也。有志者,务从实而不可引权自欺矣。
△三、陷苦增缠,又为二:
△一必陷苦海
汝等当知,是食肉人,纵得心开似三摩地,皆大罗刹报,终必沉生死苦海,非佛弟子。
心开者,禅定中得力受用境界现前也。然食肉障深,似而非实,皆大罗刹者,以现行先同,来报必随,故以果目因也。必沉苦海者,以罗刹增上转恶,必至极苦处矣。
△二、必不出缠
如是之人相杀、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
以命债不了,解脱无期,何由出世哉。
△二、教人断杀即佛诲。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断杀生,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二决定清净明诲。
鬼佛化仪已竟。
△三确定解脱得否又二。
△一喻不断难脱又分二。
△一、正喻
是故,阿难,若不断杀修禅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声大呌求人不闻,此等名为欲隐弥露。
温陵曰:修禅避罪,反乃行杀,塞耳避人,反乃高声,是欲隐弥露也。
○避罪二字宜改出世二字方好
△二、况显。
清净比丘及诸菩萨,于岐路行不蹋生草,况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诸众生血肉充食?
温陵曰:不故蹋,不故拔,仁慈之至,犹及草木,况食众生肉耶?
△二、劝深断方脱二。
△一举能断赏赞又二。
△一正以举赞。
若诸比丘不服东方丝绵绢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于世真脱,酬还宿债,不游三界。
毳即褐衣也。温陵曰:东方不无裘毳,西土不无丝绵,各以多分言也。酬还宿债,不游三界者,上句当在下,译人语倒也。
△二、征起喻释。
何以故?服其身分皆为彼缘。如人食其地中百谷,足不离地。
温陵曰:足不离地者,劫初之人,体有飞光,足若蹑云,由乎食地肥,啗香稻,故其体坚重,而足不离地也。
○身分。言丝等虽非身之血肉,未必皆夺命,然亦是彼身之一分,用之则与彼成不离之缘矣。
△二、正劝断许脱。
必使身心,于诸众生,若身身分,身心二途,不服不食,我说是人,真解脱者。
温陵曰:身,血肉骨髓也。身分,裘毳乳酪也。身服食,心贪求,二途须并断也。
△二、判决邪正之说。
如我此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断杀已竟。
△三断盗。
此之偷盗,非只窃人之物,但言行诈异,詃惑恐动,乃至一念希取利养者,皆是也。分二:
△一曲分损益之相又三
△一首陈持犯利害又二。
△一持则必出生死。
阿难!又复,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偷,则不随其生死相续。
心不偷,忘其利欲贪得之心,一念不起也。
△二、犯则必落邪道。又三:
△一必不出尘
汝修三昧,本出尘劳,偷心不除,尘不可出。
厌尘者方可以出尘,贪世者岂能以越世。
△二必堕妖邪
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偷,必落邪道。上品精灵,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诸魅所著。
委曲取利,其心回邪,言行不正,故堕邪类。精灵者,如山精水怪,具诸神通,似仙非仙,似神非神。妖魅者,出没世间,每每著人,或夺精气,或盗财物。邪人即被著之,人以其被著,言行妖异,惑乱于人。
△三、兼成增慢
彼等群邪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
△二、预辩妖佛教仪二科。
△一、潜匿詃惑即妖教又三。
△一、预记末法。二、多妖偷化。
我灭度后,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炽盛世间,潜匿奸欺,称善知识,各自谓己得上人法,詃惑无识,恐令失心,所过之处,其家耗散。
潜匿奸欺等者,主于取财,而妖言妖行,或现妖通,自言自在,诈称得道知识。愚者不测,倾家奉之。
△三、误人堕狱又为三。
△一、先以己教相形
我教比丘,循乞方食,令其舍贪,成菩提道。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于残生,旅泊三界,示一往还,去已无返。
方,处也。随所到之处,以清净乞食,即循方乞也。首四句直标舍贪,谓不积聚,不自作也。诸比丘下。释出舍贪之故。陆宿曰旅,水宿曰泊,如过客也。但依佛自释本意,不须多列。
△二、显是违教倒说。
云何贼人假我衣服裨贩如来,造种种业皆言佛法,却非出家具戒比丘为小乘道?
首句,言其内心本即是贼。二句,言外貌假借僧仪,志惟窃利,以如来为取利之媒,故曰裨贩如来。如言斯人,虽如来亦被所卖也。造种种业,皆言佛法者,言无量庄饰,皆为取利,皆为坠堕业因,而诈称佛法。若以前乞食真教相形较之,岂是佛法本意。特彼颠倒,非法说法而已。末三句,破其谤正惑人之言。此等奸人,若以前乞食正教责之,彼心自称已为菩萨行,反毁遵正教者为小乘道。此又法说非法之颠倒也。
△三、正示疑误深害。
由是疑误,无量众生,堕无间狱。
听彼法说非法之言,皆疑正教为小乘道,而从妄谤。听彼非法说法之言,皆误以业因为真佛法,而遵妄行。悉堕阿鼻,潜匿詃惑。即妖教已竟。
△二教人断偷即佛诲分二。
△一先出自已诲又四
△一、教以舍身微因。
若我灭后,其有比丘发心决定修三摩提,能于如来形像之前,身然一灯,烧一指节,及于身上𦶟一香炷。
三摩提,即耳根圆通如幻三摩提也。此句下义,含虑有宿生盗业,为障胜修,乃修如是微因。大凡烧然,须为消宿障,修大定,方成妙因。若为财利名誉,仍获大罪矣。
△二、许其毕债出世。
我说是人,无始宿债,一时酬毕,长揖世间,永脱诸漏。
长揖,谓永辞也。孤山曰:盗者,取他依报,资于己身。今损正报,以供上圣,故能翻破无始盗业。
△三仰扬明其近道。
虽未即明无上觉路,是人于法已决定心。
觉路即菩提路,正谓圆通。以方忏悔秉戒,未臻定慧,故曰未明。已决定心者,决定信其宿业必消,觉路得明也。温陵曰:一切难舍,无过己身。难舍能舍,则自余贪爱决能弃舍。故曰是人于法已决定心。
○若徒慕舍身,勉强毁形,现前盗业,又复新作,根心贪爱,居然不改,尚不免于业苦,岂能决定明觉路哉。
△四、亲证违此须偿。
若不为此舍身微因,纵成无为,必还生人,酬其宿债,如我马麦正等无异。
成无为者,证出世果也。若不还生人间,偿其宿债,有碍胜进及度生,故须偿也。温陵曰:佛为宿诟比丘可食马麦,故果成,于毗兰邑食之,示宿债必酬也。
△二、转教先佛诲。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后断偷盗。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三决定清净明诲。
预辩妖佛教仪已竟。
△三、确定三昧得否分二
△一、喻其不断难得。
是故,阿难,若不断偷修禅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满,纵经尘劫终无平复。
△二劝其深断方得分为二科。
△一惟依了义舍施又分三。
△一、身舍贪悋
若诸比丘衣钵之余分寸不畜,乞食余分施饿众生。
上余谓衣钵之外,止持不贪也。下余谓自食已足之外,作持能施亦不悋也。
△二、心舍慢嗔。
于大集会,合掌礼众,有人捶詈,同于称赞。
上二句敬人,能舍憍慢,必观佛性同体,见人是佛也。下二句忍已,能舍嗔恨,必观真如平等,知毁同誉也。
△三、身心舍尽。
必使身心,二俱捐舍,身肉骨血,与众生共。
首二句双承上身心无间,而力行檀度,是必达四念处,无复人执也。末二句令尽其分量,葢舍至身肉骨血,则身心宁复有遗余哉?葢必观察苦、空、无我、无常、不净之物,施作佛事耳。
问:此前方便,将次入道场,以修定慧,奈何遽舍身命?
答:此谓不悋身分,非舍身命,以非出假大舍时节也。凡此皆为成就无偷之心。如云:比丘观智,身心尚须并舍,岂可复留偷心,曲取奉身利养哉?
△二、不引权乘欺诳
不将如来不了义说,回为己解,以误初学。
不了义中,听畜百一,所需但禁余二。或许不入大会,避辱不受。又布施多不及于身分,今但依上了义教,不依不了义教也。末二句,如因自己不能奉前三戒,或遇初学疑问,却乃不认己过,曲引权乘,以明无碍。初学蒙昧,亦信行之。是内以自欺,外以诳人,莫大之罪也。认过实言,罪犹轻耳。
△二、印其得真三昧
佛印是人,得真三昧。
印即许也,许其必证圆通也。
观此深断一科,令人惭愧堕泪。可见末法祖师,立为丛林,亦因时慈悲,曲就利生,非得已也。处此者,时时每愧不能取证,不萌一毫念利养之心,仅免罪戾。或遇人引斯经为难,实言愧谢末法未能,切不可巧言无碍。又或有杰士达此经,即能奉了义戒,誓取圆通者,当愧服推仰,莫曲引他过,以饰己非。至于主宾互竞,惟利是急,当愧死矣。曲分损益之相已竟。
△二、判决邪正之说。
如我所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断偷已竟。
△四、断妄。
妄语有二:发言不实为小妄语,妄称证果为大妄语。此中所断,大妄语也。此须出口,非同举心。分二:
△一曲示戒劝之意又分四。
△一首陈妄语大损又为三。
△一、蹑标妄语成魔。
阿难!如是世界六道众生,虽则身心无杀、盗、婬,三行已圆,若大妄语,即三摩地不得清净,成爱见魔,失如来种。
如是蹑前,显三行纵圆,犹惧此罪,何况三行未圆者乎?大妄语,且标名存,下科自释。温陵曰:贪其供养,求己尊胜,名爱魔。妄起邪见,谓己齐圣,名见魔。
△二、指实述其言意。
所谓未得谓得,未证言证。或求世间尊胜第一,谓前人言:我今已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诸位菩萨,求彼礼忏贪其供养。
得谓得道,指理言也。证谓证果,指位言也。须陀洹等即果,阿罗汉即道。葢小乘理至罗汉而极,故言道也。乘同道,位同果也。求世尊胜,要恭敬也。求彼礼忏,希供养也。人于果人前忏悔,必盛陈供养故。
△三记其损善堕落。
是一颠迦消灭佛种,如人以刀断多罗木,佛记是人永殒善根无复知见,沉三苦海不成三昧。
温陵曰:一颠迦,即一阐提。贝多罗树,以刀断则不复活,喻大妄永绝善根。三苦海,三途也。
△二、表己禁敕显伪。
佛有禁敕,诸圣决不敢违。若违泄者,足知非圣。分二:
△一详示真人必密又三。
△一、敕二圣冥化又为三。
△一、标随类度生。
我灭度后,敕诸菩萨及阿罗汉,应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种种形度诸轮转。
真身如空,应物现形,故曰应身。又二圣于上二土中,别有法性妙身,此于同居应缘而现也,乃分得随类化身耳。亦或普现色身,三昧所成也。
△二详顺逆二相。
或作沙门、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妇、奸偷屠贩。
或作下。顺相也。以此类迹多清净故。如是下。逆相也。以此类迹全染污故。所谓示众有三毒,又现邪见相也。众生应以此身得度者,即应现之无准矣。
△三、约佛事则同。
与其同事,称赞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
首句四摄之一也。双承净染二事,皆与之同。若同其类而不同其事,则矫拂其心,不相顺从。众假与同事,意在得其欢心,而遂称赞佛乘以化之也。此三摩地,不定耳根。
△二、明秘言无泄。
终不自言:我真菩萨、真阿罗汉。泄佛密因,轻言末学。
轻言末学者,轻易泄言于晚学之人也。
△三许临终阴付。
惟除命终,阴有遗付。
既示现受生,亦示现舍命。阴,暗也。遗言付法,欲警其必行,然泄亦婉转,如杜顺清凉之事,故曰阴付。
△二、因显泄言必伪
云何是人惑乱众生成大妄语?
住则不泄,泄则不住,此一定轨则,如丰干等三圣是也。若泄言仍住,显是邪人要求利养,慎莫信之。
△三转教先佛明诲。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后复断除诸大妄语。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四决定清净明诲。
意不异前。
△四、确定菩提成否分二
△一、详喻不断无成。又三:
△一举刻粪喻又二。
△一、先以喻明不得
是故,阿难!若不断其大妄语者,如刻人粪为旃檀形,欲求香气,无有是处。
△二、后以形显违教。
我教比丘直心道场,于四威仪一切行中尚无虗假,云何自称得上人法?
温陵曰:净明云:直心为道场,无虗假故。四仪,行住坐卧也。
○自称者,妄称也。上人法诸,果人法也。
△二、举妄号喻,又为二:
△一、先以喻明取罪
譬如穷人,妄号帝王,自取诛灭。
△二、后以况显罪深。
况复法王如何妄窃?
诸果皆法王位也。
△二、举噬脐喻,又为二:
△一、先示因果虗伪
因地不真,果招迂曲。
以大妄语为因,故不真。求进反退,求升反坠,故曰果迂曲。
△二、后喻菩提不成。
求佛菩提,如噬脐人,欲谁成就?
温陵曰:左传噬脐,谓终莫能及也。
○以妄语而求正觉,如以自口而噬自脐,岂可及哉?
△二、深许能断必成。
若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实,入三摩地永无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萨无上知觉。
温陵曰:向以迂曲,故终莫成就;此能弦直,故印其成就也。
○菩萨无上知觉,即圆通真因地心。然以因定果,亦是无上菩提矣。
△二、判决邪正之说。
如我此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开释四重大科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六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七
上卷开释四重已竟。
△三总结远魔分三。
△一酧问重订严戒。
阿难!汝问摄心,我今先说入三摩地修学妙门。求菩萨道,要先持此四种律仪,皎如氷霜。
初问道场,便说云何摄心入三摩地,故佛结酧前问也。妙门,即耳门也。末句言持之洁白,无点污也。
△二、拔本必不滋末
自不能生,一切枝叶。心三口四,生必无因。
四重为诸罪根本,余为枝叶。心三,谓贪、嗔、痴。口四,即小妄、绮语、两舌、恶口。良以既经细绝,麤必不生也。
问:婬、杀、盗是极麤身业,何反?谓其细于心三。大妄语是极重口业,何反?谓其细于口四。
答,婬杀盗,若约身犯极麤,今从心念绝之,令一念不生,故细于心。三大妄获罪虽重,而约称因果不实,则比恶口等,似未同其麤鄙,故犹细于四口矣。
△三、绝尘决定远魔。
阿难,如是四事若不遗失,心尚不缘色、香、味、触,一切魔事云何发生?
不遗失,即不漏落一念于四重中也。于六尘而但举四尘,语之略也。盖尘依念住,念绝而尘何所依?魔托尘入,尘忘而魔何所托?故能远魔也。正教持戒竟。
△二、助以呪力,分为二科。
△一、正以劝持赞胜,又分为三科:
△一戒不能除
若有宿习,不能灭除。
宿习,谓过去惑业种子也。温陵曰:现业易制,自行可违,宿习难除,必假神力。今夫行人,好正而固邪,欲洁而偏染,隐然若有驱䇿,而不能已宿习之使也。
△二、转教呪遣
汝教是人一心诵我佛顶光明摩诃萨怛多般怛啰无上神呪。
佛顶光,详现初救阿难时。温陵曰:摩诃萨怛多般怛啰,此云大白伞盖,即藏心也。量廓沙界曰大,体绝妄染曰白,用覆一切曰伞盖。
○显呪全是真心体用,秘密章句威力无量,能除宿昔惑业习种,其实苦报亦能除之。今四重正属惑业,故云然也。
△三、赞呪最胜。
斯是如来无见顶相无为心佛,从顶发辉坐宝莲华所说心呪。
温陵曰:无见顶者,华严九地知识自说为佛乳母,初生亲捧持,谛观不见顶,示顶法不可以见见也。
○佛已入定,便表无为光中化佛,显是无为心佛。此首二句,表本觉、究竟二妙果也。顶者,理极无上之相。莲者,称真敷行之相。此经令行人先明本具极理实相知见,是为从顶发辉,此属密因。然后称真修证,是为坐宝莲华,此属显因,即修证了义。故此中二句,表密、显二妙因也。末句总结。如来现相见呪中,具诠如是极为殊胜,当深信持之,必令戒成也。
△二、况显除习无难。又二:
△一、促举无修尚证又三。
△一举爱习甚深。
且汝宿世与摩登伽,历劫因缘恩爱习气,非是一生及与一劫。
△二、示蒙宣脱证。
我一宣扬,爱心永脱,成阿罗汉。
吴兴曰:爱心永脱,指初闻呪得阿那含也。成阿罗汉,指前文殊简圆通后也。
○四果虽由闻法,推其拔脱之力,仍当归功于呪。非呪拔脱,何由而得闻法以至证罗汉哉?
△三、表无修速资。
彼尚婬女,无心修行,神力冥资,速证无学。
但依如来归功呪力。
△二、况显发心必除。分二:
△一、明发无上心。
云何汝等在会声闻,求最上乘决定成佛?
本以学人,不同本以婬女也。发无上心,不同无心修行也。
△二喻除之最易
譬如以尘扬于顺风,有何艰险?
吴兴曰:尘譬宿习,风如神呪。顺风扬尘,散之则易;诵呪除习,脱之匪难。
○呪力虽如风,而复助无上心人,故更是顺风。宿习虽如尘,而有学宿习,更是微尘。反显婬女乃为多尘,而无心修行,犹如逆风也。历明预先严戒已竟。
△二、略示场中定慧。
温陵谓初标三学而终止四戒者,定慧已备前文,似亦知定慧属前圆通,然亦不于场中说定慧处表彰耳门,遂令行人不知道场中所修复是何门,岂前语亦大略言之,而非见彻之论乎?且此初请略说,文中但详于戒,而生定生慧无处表彰,岂标徒具三而释之惟一乎?以定慧既不越前,即不如说戒之详而已,岂全无耶?是故今科略示场中定慧也。又分为二科:
△一、因戒生定分三
△一牒戒择师又三。
△一、牒前持戒
若有末世欲坐道场,先持比丘清净禁戒。
前虽科为预先严戒理实,但以详明四戒当严,所以此科方是于未入道场之前,实起持戒之行,是以下科方教择师也。从心止绝前之四事,故曰清净,不可更添别戒。
△二、正教择师。
要当选择戒清净者第一沙门以为其师。
△三不遇难成。
若其不遇真清净僧,汝戒律仪必不成就。
△二、诵呪结界。
戒成已后,著新净衣,然香闲居,诵此心佛所说神呪一百八徧,然后结界,建立道场。
真际曰:诵呪百八,表灭百八烦恼也。
○道场详在后。请上二科,方是因戒意耳。
△三、定中求佛
求于十方现住国土无上如来,放大悲光来灌其顶。
此科方是所生之定。良以众生心水净,诸佛影现中。若非定中,必无求现之理。故知此已在定求也。然定即反闻自性,入流忘所,但加求佛灌顶之念而已。因戒生定竟。
△二因定发慧又二。
△一、约戒愿久定。
前不兼后,后必兼前。前科但牒戒而生定,此虽总标因定,而文中双牒戒定为因,又加发愿类求灌顶也。又为三:
△一历举行人。
阿难!如是末世清净比丘,若比丘尼白衣檀越。
白衣兼优婆塞、优婆夷,虽不择僧俗,而男女决定各从其类,必非男女混同一场也。
△二、牒戒明愿。
心灭贪婬,持佛净戒,于道场中,发菩萨愿。
首句略举淫戒,次句总该后三戒。菩萨愿不出四洪,亦所以为感佛机也。
△三、尅期久定
出入澡浴,六时行道,如是不寐,经三七日。
凡出道场而复入,则必澡浴,外洁其身也。六时行道,即专注反闻,经行排遣,内摄其心也。昼夜十二时,六时行道,六时静坐,均调昏散矣。如子时行道,丑时静坐,寅时行道,卯时坐等是也。然行中坐中所习,皆反闻自性,入流亡所而已。末二句结成尅期。久定不寐有二意,一除昏睡不觉,二戒忘失反闻。此科正牒定而明,因定二字,下科乃生慧也。
△二、许显加发慧。
我自现身至其人前,摩顶安慰,令其开悟。
定心为生慧之亲因,摩顶安慰佛之威力为助缘,所谓啐啄同时,朗然大悟也。然开悟浑含浅深诸相,不可一定。若得动静不生,发须陀洹见道之慧;若得闻所闻尽,发阿罗汉人空慧;若得空所空灭,成法空慧;若得寂灭现前,发圆通无上知觉慧也。孤山曰:若见此像,当观空寂,是佛显然,是魔则灭。初请略说一科已竟。
△二重请详示分二。
△一、重请说道场。
前虽言入道场,而未说道场如何建设,故重请说之。又分为二科:
△一阿难重请又分为二科。
△一、述己开悟。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蒙如来无上悲诲,心已开悟,自知修证无学道成。
自揣但习反闻,不须道场可成无学,即闻所闻尽等三空诸果位也。
△二代请轨则。
末法修行建立道场,云何结界合佛世尊清净轨则?
△二世尊重说分三。
△一道场建设。
此中表法,理所不无,然亦圣心所知之境,本难尽测,姑就古人旧说存之,以备观览,实非修行正要,学者亦不必过泥,而反误耳门正修之旨趣矣。详之。又分五。
△一所建坛式又二科
△一涂坛地又二。
△一、正用牛粪和香
佛告阿难:若末世人愿立道场,先取雪山大力白牛,食其山中肥腻香草。此牛惟饮雪山清水,其粪微细,可取其粪和合旃檀以泥其地。
温陵曰:法王法言,即事即理,法不孤起,事不唐设。如华严一字法门,海墨书而不尽;五位行相,即世谛以彰明。凡所设施,必有取像,则此坛场用度,无非表法也。山为高土雪山,纯净上信也;大力白牛,纯净大根也;香草清水,妙善净智也;茹退,充实遗余也。上旃檀为十香之首,十度之总,万行之冠也。长水曰:雪山牛乳,纯是醍醐,所有茹退,最为香洁。
○茹者,食也。退,即粪也。十度,谓施、戒、忍、进、定、慧、方便、愿、力、智也。
△二拣用黄土合香又四。
△一、拣不堪用。
若非雪山,其牛臭秽,不堪涂地。
略一粪字。
△二、别用黄土。
别于平原穿去地皮五尺已下,取其黄土。
温陵曰:原为平土,中信也,地皮未净也。五数之中,黄色之中,取中中净信也。
△三、合十种香。
和上旃檀,沉水苏合。熏陵金,白胶青木。零陵甘松,及鸡舌香。
温陵曰:十香,十波罗蜜法香也。
△四、细罗涂地。
以此十种,细罗为粉,合土成泥,以涂场地。
温陵曰:细罗为粉,推之以为微妙万行也。夫欲取如来寂灭场地,必本于广大信心,而资乎净智妙善,以养成纯一大根,充实遗余,犹足以合法香,冠十度,故可严成寂灭场地也。上信大根有不可得,则求其次焉。故取中中信心,虽未能冠乎十度万行,而能具之者,亦可以严成。
△二定坛相。
方圆丈六,为八角坛。
长水谓坛乃除地之𫮃,似是。若垒土为之,经当明言层级,今并无之,显是平地涂为八角也。温陵曰:坛,寂灭坦实之体也。体具八正,故为八角。为摄八邪,故方丈六。
△二所设庄严分四。
△一坛心华钵。
坛心置一金、银、铜、木所造莲华,华中安钵,钵中先盛八月露水,水中随安所有华叶。
温陵曰:坛心莲华,中道妙行也。莲之为物,华实同体,染净同源,表妙行大致也。用金银铜木所造者,表妙行云为也。金银百炼愈精而不变,铜刚而能同,义之像也。木能上草以覆其下,仁之像也。夫依体起行,精而不变,刚而能同,或以义制,或以仁覆,无过不及,凡皆会于中道,乃所以为妙行也。钵为应器,表随量应物也。露为阴泽,以秋降八月秋之中也。水中华叶,即仁覆之行,随泽所施,此又随量应物,阴利潜化之表也。
△二钵外列镜。
取八圆镜,各安其方,围绕华钵。
温陵曰:圆镜,大圆镜智也。各安八方,围绕华钵者,智行相依,随方圆应也。
△三镜外华炉。
镜外建立十六莲华、十六香炉,间华舖设庄严香罏。
温陵曰:镜外莲华香炉各十六,而间设者,华表妙行,香表妙德,镜外即正智之外,方便建立,使邪正相摄,德行相熏,庶久而俱化,两忘邪正也。
△四炉焚沉水。
纯烧沉水,无令见火。
温陵曰:纯烧沉水,无令见火者,反德藏用,灭伏觉观,然后能契寂灭场地也。
△三、所献供养分为二:
△一八味陈供。
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为煎饼并诸沙糖、油饼、乳糜、苏合、蜜、姜、纯酥、纯蜜,于莲华外各各十六围绕华外,以奉诸佛及大菩萨。
温陵曰:表以法喜禅悦献二尊也。权教开许乳酪,实教遮禁,而复取以享奉者,意在融权实,同邪正,故八味亦各十六,围绕华外,表融权摄邪之法喜,随行施设也。
△二、两时致享。
每以食时若在中夜,取蜜半升用酥三合,坛前别安一小火炉,以兜楼婆香煎取香水,沐浴其炭然令猛炽,投是酥蜜于炎炉内,烧令烟尽享佛菩萨。
温陵曰:佛以日中受食,故每以日中致享,中夜例日中也。蜜成于华,表和融法行也。酥成于乳,表和融法味也。半为中数,三为成数。小香炉方寸,觉心也。以香沐炭,发觉之法也。药王然身,先服兜楼婆香,意取发𦦨,故取沐炭,然令猛炽,投酥蜜于炎炉,烧令烟尽者。行法既成,不可终滞,当于觉心勇猛煅炼,使习气并铄,缘影俱亡,豁然如所谓红炉点雪者,然后为佛所享。
△四、所奉尊像又复分为三科。
△一、四外旛华。
令其四外,徧悬旛华。
温陵曰:四外旛华,外行严饰也。
△二四壁内圣又二。
△一、总标。
于坛室中,四壁敷设十方如来及诸菩萨所有形像。
△二别列分二。
△一当阳五如来。
应于当阳,张卢舍那,释迦弥勒,阿閦弥陀。
温陵曰:当阳正位卢舍那等,寂场真主也。弥勒,当来真主也。阿閦居东,弥陀居西,智悲真主也。
△二、左右二菩萨。
诸大变化,观音形像,兼金刚藏,安其左右。
温陵曰:诸大变化观音形像,上同下合,真主也。金刚藏常领金刚护持呪人,伏魔断障,真主也。
△三门侧外护。
帝释梵王乌刍瑟摩,并蓝地迦诸军茶利,与毗俱胝四天王等频那夜迦,张于门侧左右安置。
温陵曰:门侧左右,释梵等众,有力外护也。末法修行,凡赖于此,一有阙焉,必不成就。乌刍,火头金刚。蓝地迦,青面金刚。军刹利,金刚异号也。毗俱胝,三目持鬟髻是也。频那夜迦,即猪头、象鼻二使者。
△五、所取照映
又取八镜覆悬虗空,与坛场中所安之镜方面相对,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温陵曰:坛中之镜,混物有依,行人之智也。空中之镜,离物无依,诸佛之智也。混物有依者,方能照物,未能照己。必得乎离物无依,住智交相为用,然后物我互照,心境双融,诸佛众生,身土相入,不劳动步,不待拟心,法法徧周,事事无碍,举目千圣齐现,触处万像昭然,一华一香,徧供尘刹,一行一相,充扩无穷,不假神通,不涉情谓,寂场法法,本如是也。道场建设竟。
△二修证节次分二。
△一三七、初成定慧,又分为二科。
△一三七、功夫就分为三科
△初一七,礼诵行道。
于初七中,至诚顶礼十方如来、诸大菩萨、阿罗汉号,恒于六时诵呪围坛,至心行道,一时常行一百八徧。
温陵曰:凡所蕲向,以归依三宝为最初方便,故初七日至诚顶礼如来、菩萨、罗汉名号,所以假其不思议力,发行助道也。
○他,力也。
△次二七,专心发愿。
第二七中,一向专心发菩萨愿,心无间断,我毗柰耶先有愿教。
若图总略,不出四洪。温陵曰:依毗尼教,专心发愿也。行愿坚强,则得大勇猛。吴兴曰:先有愿教者,如梵网经十大愿等是也。
△后三七,一向持呪。
第三七中,于十二时,一向持佛般怛啰呪。
温陵曰:时无间歇,呪无徧限,一向诵持,遂能以精诚感格,进力克功也。
△二末日定慧分三
△一、佛现摩顶。
至第七日,十方如来一时出现,镜交光处,承佛摩顶。
此可见前三七中,亦具麤略定心,但兼礼念愿呪,非不摄心反闻也。若心水不净,佛何由而现乎?温陵曰:镜交光处,则生佛智照,感应道交也。
△二、定心成就
即于道场修三摩地。
此方专习反闻,不令一念缘彼声尘,专注前解闻中妙境,所谓入流亡所也。此应坐习为多时,或经行排遣,但一味反闻无间。
△三、慧心成就
能令如是,末世修学,身心明净,犹如琉璃。
首句显定心为亲因,道场持呪等为助缘,因缘力故,所以能令也。末二句发慧妙境也。身心意兼真妄,约明字但是真身真心大智慧光明显现之相,而净字虽亦说真,兼显妄身妄心了不可得,为真净之所以也。末句双喻明净,且真身真心即是闻性,声尘忘而六尘俱捐,故极明净,此在定中发慧,暂得与寂灭现前境界相应也。三七,初成定慧已竟。
△二百日顿证圣果分三。
△一、先防不成由不清净。
阿难!若此比丘本受戒师,及同会中十比丘等,其中有一不清净者,如是道场多不成就。
不成就者,但是不能尅期取证,警择师友,不可滥取非人。
△二、正示期满有证初果。
从三七后,端坐安居经一百日,有利根者不起于座,得须陀洹。
利根,谓惑障俱轻,慧性明悟者也。孤山曰:陀洹按位,即圆初信。若依涅槃,乃是初入别圆地住也。
○依初解,则当齐于动静,不生断八十八使。亦但位齐小乘见道,非真取小果也。依后解,则当彻至寂灭现前。位齐别教初地,圆教初住。二释俱通涅槃。借小乘四果名位,以次当大乘住行向地矣。
△三、后开未成亦见佛性。
纵其身心圣果未成,决定自知成佛不谬。
若依圆师前解,则位在五观。依后解,则位在十信。次于所证必然之理,即是了了见于佛性,自信本来尊贵,亦不患于不证,所谓已到不疑之地矣。修证节次已竟。
△三、结答酧请。
汝问道场建立如是。
吴兴曰:坛法行相,此土末世行之惟艰。然所诵呪,下文亦许不入道场。故使有缘,随器受益。重请说道场已竟。
△二重请说神呪分三。
△一会众重请又分二。
△一、述己自请,又为三:
△一述遭术遇救又三。
△一、述多闻未证。
阿难顶礼佛足,而白佛言:自我出家,恃佛憍爱,求多闻故,未证无为。
恃爱前已释过,小乘以四果为无为。
△二、述被邪呪禁
遭彼梵天邪术所禁,心虽明了,力不自由。
初果力弱故也。
△三、述赖呪转救。
赖遇文殊,令我解脱。
须补文殊,将呪往护。
△二、叙蒙呪,未闻。
虽蒙如来佛顶神呪冥获其力,尚未亲闻。
天如曰:昔阿难密承呪力得解婬难,故曰冥获未闻。
△三、请重宣广利。
惟愿大慈重为宣说,悲救此会诸修行辈,末及当来在轮回者,承佛密音身意解脱。
身解脱者,谓消业离苦也。意解脱者,谓破惑证真也。
△二、同众普请。
于时,会中一切大众普皆作礼,伫闻如来秘密章句:
△二如来重说分二。
△一正说神呪又三。
△一呪前光相又四
△一、如来放顶光。
尔时,世尊从肉髻中涌百宝光。
斯光所表,具足多义,今略分释之。此科与次科,表显中之密,以自如来当身所现也。肉髻即无见顶,表法身理。从顶放光,表依理起智。光具百宝,表智含万用。
△二、光中现如来。
光中涌出千叶宝莲,有化如来坐宝华中。
光中涌莲,表依智发行。化佛坐莲,表行严妙果。
△三、化佛放顶光。
顶放十道百宝光明。
此科与次科,表密中之密,以又从化佛重现也。斯即所谓从佛顶中之佛顶,放宝光中之宝光,表斯呪尊中之尊,妙中之妙也。十光,亦表十力深智,具足万用,无求不应,见摄受之慈。
△四光中现金刚。
一一光明皆徧示现十恒河沙金刚密迹,擎山持杵徧虗空界。
表无量秘密神用,降伏魔外,无恶不摧,见折伏之威。
△二、大众钦听:
大众仰观,畏爱兼抱,求佛哀祐,一心听佛无见顶相放光如来宣说神呪。
畏谓畏其威,爱谓爱其慈。抱,怀也。众生以此二怀承顺如来,而神化无所留滞矣。呪中密具此诸妙理,故表彰之。
△三神呪章句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诃帝三藐三菩陀写一,萨怛他佛陀俱知瑟尼钐二,南无萨婆勃陀地萨跢弊三毗迦切,南无萨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南四,娑舍啰婆迦僧伽喃五,南无庐鸡阿罗汉跢喃六,南无苏卢多波那喃七,南无娑羯唎陀伽弥喃八,南无卢鸡三藐伽跢喃九,三藐伽波啰底波多那喃十,南无提婆离瑟赧十一,南无悉陀耶毗地耶陀啰离瑟赧十二,舍波奴揭啰诃娑诃娑啰摩他喃十三,南无䟦啰诃摩泥十四,南无因陀啰耶十五,南无婆伽婆帝十六,𠰷陀啰耶十七,乌摩般帝十八,裟醯夜耶十九,南无婆伽婆帝二十,那啰野拏耶二十一,槃遮摩诃三慕陀啰二十二,南无悉羯唎多耶二十三,南无婆伽婆帝二十四,摩诃迦罗耶二十五,地唎般剌那伽啰二十六,毗陀啰波拏迦啰耶二十七,阿地目帝二十八,尸摩舍那泥婆悉泥二十九,摩怛唎伽拏三十,南无悉羯唎多耶三十一,南无婆伽婆帝三十二,多他伽跢俱啰耶三十三,南无般头摩俱啰耶三十四,南无䟦阇啰俱啰耶三十五,南无摩尼俱啰耶三十六,南无伽阇俱啰耶三十七,南无婆伽婆帝三十八,帝唎茶输啰西那三十九,波啰诃啰拏啰阇耶四十,跢他伽多耶四十一,南无婆伽婆帝四十二,南无阿弥多婆耶四十三,哆他伽多耶四十四,阿啰诃帝四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四十六,南无婆伽婆帝四十七,阿刍耶四十八,跢他伽多耶四十九,阿啰诃帝五十,三藐三菩陀耶五十一,南无婆伽婆帝五十二,沙阇耶俱𠰷吠柱唎耶五十三,般啰婆啰阇耶五十四,跢他伽多耶五十五,南无婆伽婆帝五十六,三补师毖多五十七,萨怜捺啰剌阇耶五十八,跢他伽多耶五十九,阿啰诃帝六十,三藐三菩陀耶六十一,南无婆伽婆帝六十二,舍鸡野母那曳六十三,跢他伽多耶六十四,阿啰诃帝六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六十六,南无婆伽婆帝六十七,剌怛那鸡都啰阇耶六十八,跢他伽多耶六十九,阿啰诃帝七十,三藐三菩陀耶七十一,帝瓢南无萨羯唎多七十二,翳昙婆伽婆多七十三,萨怛他伽都瑟尼钐七十四,萨怛多般怛㘕七十五,南无阿婆啰视耽七十六,般啰帝扬岐啰七十七,萨啰婆部多揭啰诃七十八,尼羯啰诃揭迦啰诃尼七十九,䟦啰毖地耶叱陀你八十,阿迦啰蜜唎柱八十一,般唎怛啰耶儜揭唎八十二,萨啰婆槃陀那目叉尼八十三,萨啰婆突瑟咤八十四,突悉乏般那你伐啰尼八十五,赭都啰失帝南八十六,羯啰诃娑诃萨啰若阇八十七,毗多崩娑那羯唎八十八,阿瑟咤冰舍帝南八十九,那叉刹怛啰若阇九十,波啰萨陀那羯唎九十一,阿瑟咤南九十二,摩诃揭啰诃若阇九十三,毗多崩萨那羯唎九十四,萨婆舍都𠰷你婆啰若阇九十五,呼蓝突悉乏难遮那舍尼九十六,毖沙舍悉怛啰九十七,阿吉尼乌陀迦啰若阇九十八,阿般啰视多具啰九十九,摩诃般啰战持一百,摩诃叠多一百一,摩诃帝阇一百二,摩诃税多阇婆啰三,摩诃䟦啰槃陀啰婆悉你四,阿唎耶多啰五,毗唎俱知六,誓婆毗阇耶七,䟦阇啰摩礼底八,毗舍𠰷多九,勃腾罔迦十,䟦阇啰制喝那阿遮一百一十一,摩啰制婆般啰质多十二,䟦阇啰擅持十三,毗舍啰遮十四,扇多舍提婆补视多十五,苏摩𠰷波十六,摩诃税多十七,阿唎多啰十八,摩诃婆啰阿般啰十九,䟦阇啰商羯啰制婆二十,䟦阇啰俱摩唎一百二十一,俱蓝陀唎二十二,䟦阇啰喝萨多遮二十三,毗地耶干遮那摩唎迦二十四,啒苏母婆羯啰跢那二十五,𠰷遮那俱唎耶二十六,夜啰菟瑟尼钐二十七,毗折蓝婆摩尼遮二十八,䟦阇啰迦那迦波啰婆二十九,𠰷阇那䟦阇啰顿稚遮三十,税多遮迦摩啰三十一,刹奢尸波啰婆三十二,翳帝夷帝三十三,母陀啰羯拏三十四,沙啰忏三十五,掘梵都三十六,印兔那么么写三十七,诵者至此句称弟子某受持乌𤙖三十八,唎瑟揭拏三十九,般剌舍悉多四十,萨怛他伽都瑟尼钐四十一,虎𤙖四十二,都𠰷雍四十三,瞻婆那四十四,虎𤙖四十五,都𠰷雍四十六,悉躭婆那四十七,虎𤙖四十八,都𠰷雍四十九,波罗瑟地耶三般叉拏羯啰五十,虎𤙖五十一,都𠰷雍五十二,萨婆药叉喝啰刹娑五十三,揭啰诃若阇五十四,毗腾崩萨那羯啰五十五,虎𤙖五十六,都𠰷雍五十七,者都啰尸底南五十八,揭啰诃娑诃萨啰南五十九,毗腾崩萨那啰六十,虎𤙖六十一,都𠰷雍六十二,啰叉六十三,婆伽梵六十四,萨怛他伽都瑟尼钐六十五,波啰点阇吉唎六十六,摩诃娑诃萨啰六十七,勃树娑诃萨啰室唎沙六十八,俱知娑诃萨泥帝六十九,阿弊提视婆唎多七十,咤咤甖迦七十一,摩诃䟦阇𠰷陀啰七十二,帝唎菩婆那七十三,曼茶啰七十四,乌𤙖七十五,莎悉帝薄婆都七十六,么么七十七,印兔那么么写七十八至此句准前称名,若俗人称弟安某甲,啰阇婆夜七十九,主啰䟦夜八十,阿祇尼婆夜八十一,乌陀迦婆夜八十二,毗沙婆夜八十三,舍萨多啰婆夜八十四,婆啰斫羯啰婆夜八十五,突瑟叉婆夜八十六,阿舍你婆夜八十七,阿迦啰蜜唎柱婆夜八十八,陀啰尼部弥劒婆伽波陀婆夜八十九,乌啰迦婆多婆夜九十,剌阇檀茶婆夜九十一,那伽婆夜九十二,毗条怛婆夜九十三,苏波啰拏婆夜九十四,药叉揭啰诃九十五,啰叉私揭啰诃九十六,毕唎多揭啰诃九十七,毗舍遮揭啰诃九十八,部多揭啰诃九十九,鸠槃茶揭啰诃二百,补丹那揭啰诃二百一,迦咤补丹那揭啰诃二百二,悉干度揭啰诃三,阿播悉摩啰揭啰诃四,乌檀摩陀揭啰诃五,车夜揭啰诃六,醯唎婆帝揭啰诃七,社多诃唎南八,揭婆诃唎南九,𠰷地啰诃唎南十,忙娑诃唎南十一,谜陀诃唎南十二,摩阇诃唎南十三,阇多诃唎女十四,视比多诃唎南十五,毗多诃唎南十六,婆多诃唎南十七,阿输遮诃唎女十八,质多诃唎女十九,帝钐萨钐二十,萨婆揭啰诃南二十一,毗陀耶阇瞋陀夜弥二十二,鸡啰夜弥二十三,波唎跋啰者迦讫唎檀二十四,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二十五,鸡啰夜弥二十六,茶演尼讫唎檀二十七,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二十八,鸡啰夜弥二十九,摩诃般输般怛夜三十,𠰷陀啰讫唎檀三十一,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三十二,鸡啰夜弥三十三,那啰夜拏讫唎檀三十四,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三十五,鸡啰夜弥三十六,怛埵伽𠰷茶西讫唎檀三十七,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三十八,鸡啰夜弥三十九,摩诃迦啰摩怛唎伽拏讫唎檀四十,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四十一,鸡啰夜弥四十二,迦波唎迦讫唎檀四十三,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四十四,鸡啰夜弥四十五,阇耶羯啰摩度羯啰四十六,萨婆啰他娑达那讫唎檀四十七,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四十八,鸡啰夜弥四十九,赭咄啰婆耆你讫唎檀五十,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五十一,鸡啰夜弥五十二,毗唎羊讫唎知五十三,难陀鸡沙啰伽拏般帝五十四,索醯夜讫唎檀五十五,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五十六,鸡啰夜弥五十七,那揭那舍啰婆拏讫唎檀五十八,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五十九,鸡啰夜弥六十,阿罗汉讫唎檀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六十一,鸡啰夜弥六十二,毗多啰伽讫唎檀六十三,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六十四,鸡啰夜弥䟦阇啰波弥六十五,具醯夜具醯夜六十六,迦地般帝讫唎檀六十七,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六十八,鸡啰夜弥六十九,啰叉罔七十,婆伽梵七十一,印兔那么么写七十二,至此依前称弟子名婆伽梵七十三,萨怛多般怛啰七十四,南无粹都帝七十五,阿悉多那啰剌迦七十六,波啰婆悉普咤七十七,毗迦萨怛多钵帝唎七十八,什佛啰什佛啰七十九,陀啰陀啰八十,频陀啰频陀啰瞋陀瞋陀八十一,虎𤙖八十二,虎𤙖八十三,泮咤八十四,泮咤泮咤泮咤泮咤八十五,娑诃八十六,醯醯泮八十七,阿牟迦耶泮八十八,阿波啰提诃多泮八十九,婆啰波啰陀泮九十,阿素啰毗陀啰波迦泮九十一,萨婆提弊泮九十二,萨婆那伽弊泮九十三,萨婆药叉弊泮九十四,萨婆干闼婆弊泮九十五,萨婆补丹那弊泮九十六,迦咤补丹那弊泮九十七,萨婆突狼枳帝弊泮九十八,萨婆突涩比𠾆讫瑟帝弊泮九十九,萨婆什婆唎弊泮三百,萨婆阿播悉摩𠾆弊泮三百一,萨婆舍啰婆拏弊泮二,萨婆地帝鸡弊泮三,萨婆怛摩陀继弊泮四,萨婆毗陀耶啰誓遮𠾆弊泮五,阇夜羯啰摩度羯啰六,萨婆啰他娑陀鸡弊泮七,毗地夜遮唎弊泮八,者都啰缚耆你弊泮九,䟦阇啰俱摩利十,毗陀夜罗誓弊泮十一,摩诃波啰丁羊叉耆唎弊泮十二,䟦阇啰商羯啰夜十三,波啰丈耆啰阇耶泮十四,摩诃迦啰耶十五,摩诃末怛唎迦拏十六,南无娑羯唎多夜泮十七,毖瑟拏婢曳泮十八,勃啰诃牟尼曳泮十九,阿耆尼曳泮二十,摩诃羯唎曳泮二十一,羯啰檀迟曳泮二十二,蔑怛唎曳泮二十三,唠怛唎曳泮二十四,遮文茶曳泮二十五,羯逻啰怛唎曳泮二十六,迦般唎曳泮二十七,阿地目质多迦尸摩舍那二十八,婆私你曳泮二十九,演吉质三十,萨埵婆写三十一,么么印兔那么么写三十二,至此依前称弟子名,突瑟咤质多三十三,阿末怛唎质多三十四,乌阇诃啰三十五,伽婆诃啰三十六,𠰷地啰诃啰三十七,婆娑诃啰三十八,摩阇诃啰三十九,阇多诃啰四十,视毖多诃啰四十一,䟦略夜诃啰四十二,干陀诃啰四十三,布史波诃啰四十四,颇啰诃啰四十五,婆写诃啰四十六,般波质多四十七,突瑟咤质多四十八,唠陀啰质多四十九,药叉揭啰诃五十,啰刹娑揭啰诃五十一,闭𭌚多揭啰诃五十二,毗舍遮揭啰诃五十三,部多揭啰诃五十四,鸠槃茶揭啰诃五十五,悉干陀揭啰诃五十六,乌怛摩陀揭啰诃五十七,车夜揭啰诃五十八,阿播萨摩啰揭啰诃五十九,宅祛革茶耆尼揭啰诃六十,唎佛帝揭啰诃六十一,阇弥迦揭啰诃六十二,舍俱尼揭啰诃六十三,姥陀啰难地迦揭啰诃六十四,阿蓝婆揭啰诃六十五,干陀波尼揭啰诃六十六,什伐啰堙迦醯迦六十七,坠帝药迦六十八,怛隶帝药迦六十九,者突托迦七十,昵提什伐啰毖钐摩什伐啰七十一,薄底迦七十二,鼻底迦七十三,室隶瑟蜜迦七十四,娑你般帝迦七十五,萨婆什伐啰七十六,室𠰷吉帝七十七,末陀达𠰷制劒七十八,阿绮𠰷钳七十九,目佉𠰷钳八十,羯唎突𠰷钳八十一,揭啰诃揭蓝八十二,羯拏输蓝八十三,惮多输蓝八十四,迄唎夜输蓝八十五,末么输蓝八十六,䟦唎室婆输蓝八十七,毖栗瑟咤输蓝八十八,邬陀啰输蓝八十九,羯知输蓝九十,䟦悉帝输蓝九十一,邬𠰷输蓝九十二,常伽输蓝九十三,喝悉多输蓝九十四,䟦陀输蓝九十五,娑房盎伽般啰丈伽输蓝九十六,部多毖跢茶九十七,茶耆你什婆啰九十八,陀突𠰷迦建咄𠰷吉知婆路多毗九十九,萨般𠰷诃凌伽四百,输沙怛啰娑那羯啰四百一,毗沙喻迦二,阿耆尼乌陀迦三,末啰啰建哆啰四,阿迦啰蜜唎咄怛敛部迦五,地唎剌咤六,毖唎瑟质迦七,萨婆那俱啰八,肆引伽弊揭啰唎药叉怛啰刍九,末啰视吠帝钐婆钐十,悉怛多钵怛啰十一,摩诃跋阇𠰷瑟尼钐十二,摩诃般赖丈耆蓝十三,夜波突陀舍喻阇那十四,辫怛隷拏十五,毗陀耶槃昙迦𠰷弥十六,帝殊槃昙迦𠰷弥十七,般啰毗陀槃昙迦𠰷弥十八,哆姪他十九,唵二十,阿那隷二十一,毗舍提二十二,啰䟦阇啰陀唎二十三,槃陀槃陀你二十四,䟦阇啰谤尼泮二十五,虎𤙖都𠰷瓮泮二十六,莎婆诃二十七
孤山曰:诸经神呪,例皆不番。五不番中,即秘密不番。于四例中,即番字,不番音。天台会之,不出四悉。天如曰:孤山所引天台四悉檀。悉,徧也。檀,施也。诸圣以四法徧施众生也。初世界悉檀者,随方异说,令生欢喜益也。二为人悉檀者,生善益也。三对治悉檀者,破恶益也。四第一义悉檀者,入理益也。
○秘呪非但只是梵语,仍是一切圣贤秘密之言。盖梵语此方不晓,而天竺之人,日用共所晓解者也。至于秘呪,非但天竺常人不知,理应下位圣贤,不达上位之呪。大端圣贤弘化,例有显密二教。如医疗病,率有二途:一者授方,则显说病源药性,及炮治之法,如佛显教。二者授药,则都不显说,但惟与药令服愈病而已,不必求知何药何治,如佛密教。故今秘呪,正同授药,不必求解。若解生则呪丧矣。众生但当信持之,自蒙诸益也。又秘呪虽不可作解,亦有少分应知。三义略尽:一者理法力,谓以一字含无边妙理,而称为陀罗尼。谓总一切法,持无量义。斯之威力,全具所诠之理。如此方元亨利贞,亦可避凶致祥矣。二者威德力,谓诸佛菩萨一切权实圣贤,威德深重,具大势力。称其名号,随愿如意。如今世间有势力人,亦可假其名声,伏恶脱难也。三者实语力,佛菩萨一切圣贤,起大悲心,愍众生故,出诚实语,呪愿众生离苦得乐,革凡成圣,故诵之可以随言成益。如世之实修行人,尚可呪愿吉凶,随言成就,何况证理入位圣贤,真慈誓愿,安可测度?此与呪诅义相当也。略述由此三义,故持之得不测神功。然须确信专持,功满方收成効。若犹豫间断中辍,或坛戒不能如法,而谤呪无功者,招大罪苦。良以世俗呪禁蛇蝎疮疟者,尚有明验,而况圣真威灵所寓,安有虗词?切宜戒之。世人有谓呪之不番,隐其鄙俚之言,恐人轻笑。此真无知妄谤,少有智者,当亦不惑于斯言也。至于四悉利物者,不止秘呪。凡佛放光现通说法诸设施,第一便欲人人悟入佛之知见,所谓惟为一大事因缘,即入理益也。其人未能悟入者,则且与第二断除烦恼种习,即破恶益也。久之障尽,后当悟入矣。其人又未能破恶者,则且与第三令其兴起善心,建立善行,善力渐强,恶习自退矣。其人又未能兴善,则且与第四令生欢喜,即欢喜益也。亦是与其且种轻少善根,为上三作远因缘耳。其人或又不能生于欢喜,反成憎谤者,则佛早已鉴机,默然无为也。若约一大时教,华严正惟入理,而略兼后三;小乘教正惟破恶,而略兼后二;人天教正惟生善,而略兼后一;诸杂趣正惟欢喜,谓且救护拔苦,令其生喜,亦可渐向上三矣。今独论秘呪四悉,诸师所列,皆从劣向胜为序。一、世界欢喜者,谓随方利物,如持之以脱难求财等。而天台所谓诵神王名,部落惊惧者,但脱鬼难一途而已。二、为人生善者,如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未精进者令其精进等。而天台比于军号相应,无所诃禁者,亦明生善无碍而已。三、对治破恶者,如令婬心顿歇等。而天台譬彼贫人诈瞋,闻偈顿息者,亦以喻明诵呪之人,不自知其恶破之由也。四、第一义入理者,如入无生忍等是也。而天台喻以智臣解语,余人不知者,亦但喻其呪力发悟之由,人所不测也。大端明秘密四悉利益,非如显教可知其故。若可测知,何贵秘密?行人但当确信坚持,无劳思议也。正说神呪已竟。
△二说呪利益分二。
△一、诸佛要用。
可见非但众生离此呪而无赖,诸佛离此而亦缺用多矣。又分为三:
△一、指示全名
阿难!是佛顶光聚悉怛多般怛啰秘密伽陀微妙章句。
顶光聚三字,据实元于顶光化佛说之,仍各有表。顶表尊胜,光表威灵,聚表神用。伽陀明其呪中有颂,大段曰章,如分五会是也。细分曰句。微妙者,明其隐微奥妙不可测也。
△二备彰诸用又三。
△一、总标因果。
出生十方一切诸佛。十方如来因此呪心。得成无上正徧知觉。
出生二字,明作密因。得成二字,表助极果。见佛初心,究竟皆不能离,诚要用总相也。
△二、别列要用,又复分为六科。
△一、降魔制外用
十方如来执此呪心,降伏诸魔,制诸外道。
以呪威力,令无惑乱也。
△二、现身说法用。
十方如来乘此呪心,坐宝莲华应微尘国。十方如来含此呪心,于微尘国转大法轮。
乘者,依凭之意。呪心者,但依吴兴通指全呪为呪心,即心呪之谓也。盖秘密藏中精要之法,故称呪心。若是,则心字是喻类,如般若心经之心,非指悉怛等六字为心也,彼是呪名耳。又详跢姪他乃即说呪曰,则唵字以下方是正呪,不过八句三十四字,前皆三宝并诸外护威名及实语助呪之类。若不能全持者,可从唵字持之,亦如准提九圣字之例是也。坐莲普应者,现佛身成道相也。含者,内秘为本之意,谓本此密理以演显教也。
△三、自他授记用。
十方如来持此呪心,能于十方摩顶授记;自果未成,亦于十方蒙佛授记。
摩授者,谓以呪加持令必成佛,此可喻于蜾蠃呪螟蛉也。自蒙授记者,可见有持此呪者,佛知必成佛道,故授记也。
△四救苦救难用。
十方如来依此呪心,能于十方拔济群苦,所谓地狱、饿鬼、畜生、盲聋瘖痖、冤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大小诸横同时解脱,贼难、兵难、王难、狱难、风火水难、饥渴贫穷应念销散。
此中所具八苦八难,亦与常途别异。寻常以生老病死配冤憎等后四为八苦,今以三途及根缺配之为八也。而又赘以大小诸横,尽其余苦耳,如药师诸横是也。八难亦与诸经不同,今以贼兵王狱风水火饥为八也。饥渴即是饥馑,又赘以贫穷,亦尽其余难耳。
△五事师嗣法用
十方如来随此呪心,能于十方事善知识四威仪中,供养如意恒沙如来,会中推为大法王子。
呪力能令四事具足及得他心,故成事师之用。又能开心通达法要,故成嗣法之用。
△六、摄亲转小用。
十方如来行此呪心,能于十方摄受亲因,令诸小乘闻秘密藏不生惊怖。
亲因,即历劫亲缘也。摄受,如提奖阿难是也。秘密实乘,必废三立一,小乘闻多惊疑,呪力能令决了不疑也。
△三、总结始终。
十方如来诵此呪心,成无上觉,坐菩提树,入大涅槃。十方如来传此呪心,于灭度后,付佛法事,究竟住持,严净戒律,悉得清净。
前节从初成道以至入涅槃,次节自正法以至末法,皆凭呪力,可谓始终全用,不能离也。
△三更明无尽。
若我说是佛顶光聚般怛啰呪,从旦至暮音声相联,字句中间亦不重叠,经恒沙劫终不能尽。
此无尽方约诸佛要用,已自无尽,非并众生用也。诸佛要用已竟。
△二、众生利赖。
此众生理该九界,文多就人二。
△一、别指胜名。
亦说此呪,名如来顶。
比上全名,此为略目。独称佛顶,特显尊胜,欲众生至敬奉持,勿慢易也。
△二备彰威力分三。
△一首示行人必赖以劝持又二
△一正诵方远魔。
汝等有学未尽轮回,发心至诚取阿罗汉,不持此呪而坐道场,令其身心远诸魔事,无有是处。
夫小乘三果以前,未出分段,故云未尽轮回。此即如前欲入道场,尅期取证者也。不持必定招魔,故前道场中教专持也。今文不持下,反言激劝必当持也。由是而知,一切行人谁不当持?哀今世现见山中静修丛林,多废持呪,往往发风发颠。纵不成颠,亦多见于怖人媚人境界,皆此弊也。圣言岂有虗乎?
问:何无菩萨?
答:此有三义,不缺菩萨。一者佛用已该,如自果未成,蒙佛授记,事善知识,推法王子是也。二者借名该大,如七信前借小圣名,十地去为大罗汉。故知圆通道场取罗汉者,决菩萨根性,及己回心,而非定性也。三者生有深位,如决定菩提,了知沙劫,悟无生忍,何非菩萨?
△二、开许不诵书带。
阿难!若诸世界随所国土所有众生,随国所生桦皮、贝叶、纸素、白㲲,书写此呪贮于香囊,是人心昏未能诵忆,或带身上、或书宅中,当知是人尽其生年,一切诸毒所不能害。
白㲲,天竺之物,纸类也。有价直无量者,此土无之。
△二、详伸护生助道以出由。
所以必劝持带者,正由力能护助,故曰出由。又前劝持中略说助道护生,故此言详伸也。又二:
△一、总标二意。
阿难!我今为汝更说此呪,救护世间得大无和,成就众生出世间智。
末四句,二句护生,二句助道也。
△二别列多功分二。
△一、约众生以显各益又三。
△一、救护灾难又为二:
△一纪时指人。
若我灭后,末世众生,有能自诵,若教他诵。
△二正明救难分二。
△一、恶缘不能成害。
当知如是诵持众生,火不能烧,水不能溺,大毒、小毒所不能害。
△二恶生不能加害分二。
△一、不能加害又三
△一加呪不著
如是乃至龙天鬼神、精祇魔魅,所有恶呪皆不能著。
△二、加毒即化
心得正受,一切呪诅,厌虫毒药,金毒银毒,草木虫蛇,万物毒气,入此人口,成甘露味。
温陵曰:金银入药,或能发毒。
○心得正受呪力,持成三昧也。
问:上却恶呪,何不须于正受?
答:恶呪非形磈之物,可以正呪遮,令不得加身,何须自身三昧?今有形之毒,已入身中,非自身三昧,安能化为甘露?故须正受。
△三、起恶不得。
一切恶星,并诸鬼神,碜心毒人,于如是人,不能起恶。
△二、仍加守护。
频那夜迦诸恶鬼王并其眷属,皆领深恩常加守护。
温陵曰:以诵呪利彼故,诸恶鬼王皆领深恩,救护灾难已竟。
△二助成道业分六。
△一、资发通明。
为下诸科张本,不先发通明,则隔阴多昏,岂能长劫脱恶生胜,以至证果乎?又分三:
△一、明圣眷护呪
阿难当知,是呪常有八万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刚藏王菩萨种族,一一皆有诸金刚众而为眷属,昼夜随侍。
约果德,皆深位菩萨;约现身,则力士奋威之相。盖护灾鬼神,可以与力助道,非菩萨不可,是以首明菩萨阴侍。
△二、举散心亦从。
设有众生于散乱心、非三摩地,心忆口持,是金刚王常随从彼诸善男子。
此约悠悠修行之人,未决定常住三摩地者,但常持呪,故亦随从,非放逸秽恶之辈。
△三、况菩提心人又分三:
△一、先以标人。
何况决定菩提心者?
此须常住三摩中,而又持呪希求速得圆满菩提是也。本经所宗,即耳根圆通为妙三摩提。
△二、冥加开发。
此诸金刚,菩萨藏王,精心阴速,发彼神识。
菩萨能以神力加被,令人心开,阴暗速催也。良以菩萨心精,与行人心精,通脗一体无二。而菩萨心力,兼彼呪力,故能暗催行人,令其开心矣。
△三、圆证通明。
是人应时心能记忆,八万四千恒河沙劫,周徧了知得无疑惑。
温陵曰:即所谓成就众生出世间智也。
○记忆虽但似于宿命,然河沙纪劫,而又云周徧决洞三世,且了知无疑似涉三明,何况沙劫逈超小乘八万,当知仍是菩萨殊胜六通三明矣。
△二、远离杂趣。
生杂趣中,或染恶习,或堕重苦,深妨道业。修心人皆发愿不生杂趣,故此科在助道业中分三。
△一、标时至果。
从第一劫,乃至后身。
第一劫初发决定菩提心时,后身即因满降生成佛之身,可见全为中间修行时得无妨碍也。
△二、不生神鬼
生生不生。药叉罗刹。及富单那。迦咤富单那。鸠槃茶毗舍遮等。并诸饿鬼。有形无形。有想无想。如是恶处。
药叉罗刹等,现观音圆通。富单那加云迦咤者,亦眷属类也。
△三不生贫贱。
是善男子,若读若诵,若书若写,若带若藏,诸色供养,劫劫不生,贫穷下贱,不可乐处。
背念曰诵,图印曰写,密佩曰藏。贫则困苦,贱则役苦,皆妨道业。离不可乐,定生可乐也。长水曰:以持尊胜也。
△三、常生佛前
常随佛学修证必速分三。
△一、共佛功德
此诸众生纵其自身不作福业,十方如来所有功德悉与此人。
此科尚是生佛界之由,以多福德因缘方生。今持呪能感诸佛惠锡功德,故得定生。弥陀经谓念佛即是多福,当由慧锡。
△二、共佛生处。
由是得于恒河沙阿僧祇不可说不可说劫,常与诸佛同生一处。
由是者,由前佛锡功德故,得常共佛生也。
△三、共佛熏修
无量功德,如恶叉聚,同处熏修,永无分散。
此方生后功德既常随佛,凡佛功德一一有分,故得生必际会,亲炙熏染,长劫而不离也。
△四、众行成就,又分为五:
△一、成具戒律
是故能令破戒之人戒根清净,未得戒者令其得戒。
△二成精进行。
未精进者,令得精进。
△三、成智慧行
无智慧者,令得智慧。
△四、成清净行。
不清净者,速得清净。
△五成斋戒行。
不持斋戒,自成斋戒。
人有宿障,屡欲斋戒,不得成就,呪能成之。或业碍地碍,及无师无坛,不得斋戒,许但持呪,同于斋戒。
△诸罪消灭分为四。
△一破戒罪灭又分二。
△一轻重齐销。
阿难!是善男子持此呪时,设犯禁戒于未受时,持呪之后众破戒罪,无问轻重一时消灭。
温陵曰:未受时者,未持呪时也。可见持呪之后,不可更造也。
△二、食噉并宥。
纵经饮酒,食噉五辛,种种不净,一切诸佛、菩萨、金刚、天仙、鬼神不将为过。
此有三说:酌量观经之一字,似未持之前经过之事,持呪之后悉皆宥之,非持呪之人纵恣无度也。又或持呪人有不得已偶经此事,竝可宥之,亦非纵恣也。或真慈开许不能具斋戒者,亦听持之,旋可消罪。如水投汤之喻,显呪殊胜而已。准前未受之语,前二说理长。若参四律三渐之文,则真修希证之人,清净持之为上也。
△二、违式罪灭分二。
△一、不净即净。
设著不净破弊衣服,一行一住悉同清净。
此亦行头陀行,清贫不备,令持之,勿疑非富饶,故意为此。
△二不坛即坛
纵不作坛,不入道场,亦不行道。诵持此呪,还同入坛行道,功德无有异也。
前之坛法,极难全备。此许无坛持呪,勿疑功德差别也。况若更能常住大定,是真寂灭场地,当亦愈于徒有坛相,而不具定心者矣。
△三极重罪灭。
若造五逆无间重罪,及诸比丘、比丘尼四弃、八弃,诵此呪已,如是重业,犹如猛风吹散沙聚,悉皆灭除,更无毫发。
此未发心持呪之前所犯,可仗呪力灭尽,不可更疑不尽,决非令持呪无畏,肆犯此恶也。孤山曰:比丘四弃,即杀、盗、婬、妄四根本重罪,梵语波罗夷,此云弃,谓犯此者,永弃佛法边外,犹如死尸,大海不受也。比丘尼复加四弃,曰触八覆随,即第五不得染心男身相触,第六不得染心男捉手、捉衣、入屏处、屏处共立、共语、共行、身相倚、相期等八事,第七不得覆他重罪,第八不得随举大僧供给衣食,即为僧所举,未作共住法者,不得随彼也。通上故名八弃。僧所举者,即举讦之义也。
△四极远罪灭又分为二科。
△一、积罪未忏。
阿难!若有众生从无量无数劫来,所有一切轻重罪障,从前世来未及忏悔。
△二、以呪灭尽。
若能读诵书写此呪,身上带持,若安住处庄宅园馆,如是积业犹汤消雪。
解读诵者,不书亦可;不解诵者,书带安置兼之尤妙。
△六、速悟无生。
不久皆得悟无生忍。
圆实初住,便证此忍,别教当在地上。详前发通,乃是定心成就所发。今悟无生,乃是慧心成就所发。前但了知不昧,未必实证万法无生,应知后位深于前位。况得此忍之后,罪福皆空,圣凡情尽,可以魔佛一如,方能徧涉苦恶诸趣,而无碍无择。故知此科超前诸科,而为助道之成功矣。又所谓出世间智者,发通成始,而无生成终也。按六料,前四即为人生善悉檀,第五对治破恶,第六第一义入理也。而前之救难,后之应求,乃世界欢喜悉檀也。余可类知。助成道业已竟。
△三、称遂愿求。
前救难属悲拔苦,此应求属慈与乐。分二:
△一生前愿求分四。
△一求男女
复次,阿难!若有女人未生男女欲求孕者,若能至心忆念斯呪,或能身上带此悉怛多怛般啰者,便生福德智慧男女。
△二求长命。
求长命者,即得长命。
△三求果报。
欲求果报,速圆满者,速得圆满。
此中福利果报及修行果报,似皆浑含。若修行果报通上三悉,大端助道业中已有修行果报,此应多是福利果报。
△四、求身色
身命色力,亦复如是。
此是长命,复兼聪明不衰,百体康徤者也。
△二、命终往生。
命终之后,随愿往生十方国土,必定不生边地下贱,何况杂形。
此约称愿,故别于助道也。约众生以显各利已竟。
△二、约国土以显普益。
前明各人诵带各得其益,此惟书写安置以普益合国合邑等,此正世界悉檀也。分三:
△一诸难消除又分三。
△一、先举难处。
阿难!若诸国土州县聚落饥荒疫疠,或复刀兵贼难鬬诤,兼余一切厄难之地。
△二安城迎供又分为二科
△一教以安呪
写此神呪,安城四门并诸支提或脱阇上。
温陵曰支提,此云可供养处,即净刹之通称也。脱阇云幢。
△二、供佩身家
令其国土所有众生奉迎斯呪,礼拜恭敬,一心供养。令其人民各各身佩,或各各安所居宅地。
△三、结难消除。
一切灾厄,悉皆消灭。
△二兆民丰乐。
阿难!在在处处国土众生,随有此呪,天龙欢喜,风雨顺时,五丰殷,兆庶安乐。
此须约举国咸知信敬,或君臣守令悉遇知音,教民敬重,方获灵通。譬持呪者,多久方灵,暂时岂能速効?此亦如是,至敬方灵。若也呪虽徧有,束之高阁,曾无敬礼,或更置于偎亵之地,尘秽不收,而责呪无验者,亦惑之甚也。余皆放此,思之。
△三、恶星不现分为二。
△一、略标。
亦复能镇一切恶星,随方变恠,灾障不起,人无横夭,杻械枷鎻不著其身,昼夜安眠,常无恶梦。
△二、详释又分为二科。
△一、释诸星现灾
阿难,是娑婆界有八万四千灾变恶星,二十八大恶星而为上首,复有八大恶星以为其主,作种种形出现世时,能生众生种种灾异。
温陵曰:八万四千,应众生烦恼业也。二十八则四方之纪,八则五行之经,及罗计孛也。顺则福应,逆则灾应,所谓惠迪吉,从逆凶也。能生灾异者,亦应其逆而已。如彗孛飞流,应同分,非星之为也。
△二、释镇销方量。
有此呪地悉皆消灭,十二由旬成结界地,诸恶灾祥永不能入。
温陵曰:以呪力叶乎百顺,故恶变悉灭于天,灾祥不入其境。祥,吉凶之先兆也。二、详伸护生助道以出由已竟
△三、承明行人必证以结劝。
初科劝持,是举初修却魔以示劝;此科结劝,明言决定开心,是举终证以欣劝也。分二:
△一、承明故说保安
承明佛说本意,多为保安行人尔。又分二:
△一、保护安隐。
是故如来宣示此呪,于未来世保护初学诸修行者入三摩地,身心泰然得大安隐。
△二、远离魔冤。
更无一切诸魔鬼神,及无始来冤横宿殃,旧业陈债,来相恼害。
△二、正示无过必证,又三:
△一举现未之人。
汝及众生,诸有学人,及未来世,诸修行者。
△二、明不犯四过。
依我坛场如法持戒,所受戒主逢清净僧,持此呪心不生疑悔。
四过,谓一坛差,二戒缺,三师秽,四疑悔。犯一则难现生,取证远因而已。故知前之开许,非许真修之辈也。
△三、决必得心通。
是善男子于此父母所生之身,不得心通十方如来,便为妄语。
父母生身,言不待后身方证也。吴兴曰:心通者,据前所说,不出三义:一者证果,即端坐百日,有利根者,不起于座,得须陀洹也。二者发解,谓纵其身心圣果未成,决定自知成佛不谬。三者宿命,是人应时心能记忆,八万四千恒河沙劫,周徧了知,得无疑惑矣。如来重说已竟。
△三、会众愿护。
问:呪自有力,何劳人护?
答:唵字后方为正呪,前皆归请三宝威力,或各心呪,以诸圣护生愿同故也。又有八部神王名号,固亦有本愿,而兼遵佛勅,且以护生功德,严自果也。至于凡类小神,沾呪妙力,脱苦得乐,所谓皆领深恩守护也。是以行人持呪自力,又兼外护他力,由是持带功德,巍巍不可测知矣。
问:真慈之于行人,无不可护,何必令其持呪方护?
答:呪有神功,令其先生自力,又假呼请为缘。且呪如天子之勅,故领勅者尊胜干国,诸王臣无不护之,否则卑劣无干,莫之护也。又持呪如读书人,必为世用,王臣无不作养荐拔之,不读无用,则养荐何施?又行人如战士,呪如利刃甲胄,诸圣如助战之人,故甲兵具者,可以助其必胜,不具则助何益哉?略述少义,足明呪护须兼持者,可勿疑矣。
分二:
△一、外众护持。
以具世间之相,未标菩萨之号,故云外也。然其权实不定,若权现,则皆内秘菩萨,外乃假名。若实凡夫,则外乃实号也。又分五:
△一金刚力士众。
说是语已,会中无量百千金刚,一时佛前合掌顶礼,而白佛言:如佛所说,我当诚心保护如是修菩提者。
此现具执金刚身,不同后之菩萨也。修菩提者,以持呪修耳根圆通为上,后皆放此。
△二、两天统尊众。
尔时,梵王并天帝释、四天大王,亦于佛前同时顶礼,而白佛言:审有如是修学善人,我当尽心至诚保护,令其一生所作如愿。
审,犹果也。一生如愿,谓令现生取证及心通也。此入理悉檀。若作事事如愿,即余三悉矣。
△三、八部统尊众。
复有无量药叉大将,诸罗刹王、富单那王、鸠槃茶王、毗舍遮王、频那夜迦诸大鬼王及诸鬼帅,亦于佛前合掌顶礼:我亦誓愿护持是人,令菩提心速得圆满。
誓常护,令大果速成就也。
△四、照临主宰众。
复有无量日月天子、风师、雨师、云师、雷师并电伯等,年岁巡官诸星眷属,亦于会中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亦保护是修行人,安立道场得无所畏。
师伯,亦主宰统尊之称。年岁巡官,即四直功曹之类。特护道场者,是于尅期取证之人。倍护,令不畏魔,非全不护,随便修众也。
△五地祇天神众
复有无量山神海神,一切土地水陆空行万物精祇,并风神王无色界天,于如来前同时稽首而白佛言:我亦保护是修行人,得成菩提永无魔事。
山海神,川岳主也。土地,地祗类也。水陆空行,举三居以该多众也。万物精祇,如主树木苗稼等神。以上皆有形之类,下该无形。风神王似舜,若多主空神也。经云:其形如风。无色界天,无业果色,皆无形类也。而同言稽首者,或仗佛威光,暂能现身也。温陵谓补全三界四大,亦通,但缺火神。外众护持已竟。
△二、内圣护持。
本迹双彰,故标内教之圣。分三科:
△一、指人叙仪。
尔时,八万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刚藏王菩萨,在大会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证究竟坚固之理,故称金刚。秘迹护持,故称藏。慈威尊胜,折摄并行,故称王。菩萨是其常仪,降魔则现持杵忿怒金刚之相,故云尔。
△二、显本久护。
世尊!如我等辈所修功业,久成菩提不取涅槃,常随此呪救护末世修三摩地正修行者。
功业久成,即历位断证已极,不取涅槃,但不偏取寂灭,而实圆住三秘密藏。常随下,表其不舍众生,带果行因,以酧护生本愿,皆自显其本。
△三、正明护持,分为四:
△一、定散俱护。
世尊!如是修心求正定人,若在道场及余经行,乃至散心游戏聚落,我等徒众常当随从侍卫此人。
道场经行,俱摄心正定之时,即反闻自性,入流亡所等时也。乃至下,亦是发心起修之后,但初心间断,有时散心,菩萨亦不以其散心而不护也。由是而观,持呪修行之人,亦当自知尊重,不应作破戒秽行,以仰愧于菩萨也。
△二魔魅尽祛分为二。
△一、正明尽祛
纵令魔王大自在天。求其方便终不可得。诸小鬼神去此善人十由旬外。
大自在,亦色界魔天。
△二、开除发心。
除彼发心乐修禅者。
彼指诸小鬼神发心好禅,彼亦自护行人,故不祛除,许令亲近。
△三、违越必灭。
世尊,如是恶魔、若魔眷属欲来侵扰是善人者,我以宝杵殒碎其首犹如微尘。
殒,坏也。宝杵拟之即碎,不待触击。孤山曰:以上群灵,皆获本心,住首楞严,能建大义,示现菩萨诸天鬼神等像,护持行人耳。而言以宝杵碎首者,若涅槃杀阐提仙,预诛净行,皆由住无缘慈,得一子地,乃能如是。
△四、常令如意
恒令此人,所作如愿。
如愿准前。
自初喻华屋请修以至此文,当为巧修正助周。夫二修虽皆最初方便,而耳门深入是为正修,而道场持呪皆为助行。是知方便修人自分利钝二根,根稍利者固不必道场等助,而自可解耳根以入圆通,如阿难是也。根稍钝而不能促入者,方用后门助之。
问:此既一周,何无证悟之人?
答,证悟在正行之末,此但助行,故无证悟。其于经题四实法中,正属修证了义耳。说三摩提令依妙心一门深入一大科已竟。
△三说禅那。
令住圆定,历位修证。此答阿难妙禅那之请也。然与上科,皆不离前性定华屋。前如得门而入,此如升堂入室之次第。但兼前缘了二因,定慧双融为胜耳。分二。
△一阿难谢教请位又三。
△一具仪陈白。
阿难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谢教之言又分为二。
△一述过谢益。
此与上科,亦可总属上谢修之尾,奈文理连下。今作谢前请后之科又二。
△一、述多闻未修。
我辈愚钝,好为多闻,于诸漏心,未求出离。
诸漏心,谓微细烦恼,住地深惑,不止四住,愚则难明,钝则难断,况躭强记而未专求,故久未出离也。
△二谢蒙教获益。
蒙佛慈诲,得正薰修,身心快然,获大饶益。
慈诲,即前选根、加行二门开示也。正助分明,进修无惑,故快然饶益也。
△二正以请位又分二。
△一、确指果前
世尊,如是修证佛三摩地未到涅槃。
△二历请诸位。
云何名为干慧之地?四十四心至何渐次得修行目?诣何方所名入地中?云何名为等觉菩萨?
干慧,信前一位也。长水曰:信住行向及加行,名四十四心也。
○前是举其中位,下乃原始要终。故所谓渐次者,即最初干慧之前三渐次也。当云:其始也,用何渐次,发足修行。其终也,诣何方所,深入地上。末二句易知,穷极因位也。
深研此文,当有错简。至何二句,当在三摩地下。则始终顺序,不费曲释。今作先举中位,而后要始终。乃将错就错,终不顺也。试详之。
此问中所显五十九位,以彼欲明修因,故但问因位,加妙觉成六十位矣。
△三拜同众仰。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大众一心伫佛慈音,瞪瞢瞻仰。
△二、如来对示缘起。
缘起,谓染净二缘,皆依心起。众生依本觉而起,不觉即染缘起,而遂成十二类生无边生死。诸圣依不觉而起,始觉即净缘起,而遂成六十圣位无边果海。分为三科:
△一、如来赞许。
尔时,世尊赞阿难言:善哉,善哉!汝等乃能普为大众及诸末世一切众生,修三摩地求大乘者,从于凡夫终大涅槃,悬示无上正修行路。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悬者,远也,先也。悬示者,言未及深证,预先悬远,而谈所历诸位,乃至极证宝所,亦无不委示也。无上正修者,显此中所示,皆了义修证,非同不了义也。
△二、大众诚听:
阿难大众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刳者,刮剔也。刳心谓虗净其心,绝无疑质辩难,但惟一心渴仰承听之也。
△三、正以说示又二。
△一总以略标复分为二科。
△一、所依真如
佛言:阿难!当知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
妙性即真如,在生灭门即本觉。圆明谓纯是无上知觉,名言未彰,义相未涉,故离诸名相。凡言世界众生,且兼依正,名相是假法,依正是实法。又首句是圆成实性,为能离;次句是徧计执性,末句是依他起性,为所离也。
△二、所起生灭。
依真如而有生灭分二。
△一、略示染缘起。
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
因妄有生者,即依无明而展转,遂至无情发生,有情受生也。灭即无情之坏,而有情之死,此对待必然也。
△二、略示净缘起。
灭妄名真,是称如来无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转依号。
发真归元,则世界众生,一皆消殒。由是生灭,已复真常。故曰灭妄名真,此是实果。下但称出果名而已。约名真二字称菩提,以菩提即真智也。约灭妄二字称涅槃,以涅槃即无生灭也。然菩提转烦恼,而涅槃转生死。故曰二转依号也。
△二、各以详示分为二科。
△一、详示染缘起则徧成轮回。又二:
△一、劝识颠倒。
须识颠倒染果,后可番取净果。此所以未谈圣位,而先叙轮回之故也。又三。
△一、按定问意。
阿难!汝今欲修真三摩地,直诣如来大涅槃者。
真三摩地,但宗耳门。圆通直诣二字,即具含果。前诸位涅槃,即极果也。
△二、劝先识倒。
先当识此众生、世界二颠倒因。
凡言众生世界,则世界即情世间,惟正非依。吴兴曰:世界颠倒,盖指正报,即十二类生也。
答:阿难!所入地位,位由悟入,悟必由迷。迷之为凡,悟之为圣,皆正报之事,非器界之谓也。
○此盖于一正报,分约因果成二倒耳,至后自见矣。
△三、结归所问。
颠倒不生,斯则如来,真三摩地。
阿难原问佛三摩地中位次,今云不颠倒,即正定,所谓位由悟入也。
△二征释二倒又二。
△一、征释众生颠倒,又分为三:
△一征起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颠倒?
△二、正释,分三:
△一顺流成有。
顺之一字,即任运所起俱生之惑。穷源而论,虽远依无明双兼二执,而近约分段亲依,仍多界内之思惑耳。成有者,葢从本无生死中,顺流而起生死之业也。分三:
△一、推叙从无而有。
阿难,由性明心、性明圆故,因明发性,性妄见生,从毕竟无成究竟有。
温陵曰:性明心,指真如体也。性明圆,言不守自性也。由其不守自性,故因妄明而发妄性,因妄性而生妄见,于是从无相真,成有相妄。
○明圆,即能流动之意。故不守自性,乃随缘义也。妄明,即无明。妄性,即业识性。妄见,即二执俱生。以上竝属于惑。下之从无成有者,即业成必招果报之相。此有字,即十二因缘中有支,乃任运趣生之业也。然究竟二字,即展转取著造作成就之意。故此有,且勿作身相会之。下世界内分段二字,方是身相也。
△二、晓示虽有恒无
此有所有,非因所因,住所住相,了无根本。
上有字即能有之惑,下所有即业也。次句总明无因,葢明此业非真能因,此惑非真所因也。住者,相续之谓也。方生曰有,相总不断曰住。盖有为能住,惑为所住。末句总言二相,悉皆无本可据也。既无因无本,所以虽有恒无也。
△三、判决依无妄立。
本此无住,建立世界,及诸众生。
吴兴曰:本此无住者,住即依也。推本至末,了无所依也。
○无住,即了无根本之惑业也。此世界在众生之上,而又加一及字,即所兼带之依报山河大地等也。如云:此无住本,不但为众生之本,而山河大地,及与众生,皆依之而建立也。若是生先界后,方是说情世间。旧注不达界生先后之辨,有依有正,輙分总别,不顾与上征辞矛盾,欠研究耳。又真心亦有无住之义,如无住处涅槃,乃不滞一法之谓,非今经意也。顺流成有已竟。
△二、邪复成非。
邪之一字,即欣厌所起分别之惑。若穷源而论,仍同上科。远依无明及兼法执,若近约分段亲依,亦多界内之见惑也。成非者,葢因久流生死,疲厌求复,不知出要,展转邪修也。分为三:
△一本无可复。
迷本圆明,是生虗妄。妄性无体,非有所依。
妄业不能亏,曰本圆。妄惑不能蔽,曰本明。此本圆明,即不变之性体。众生特为迷此不变之性,故生虗妄惑业,而追穷妄性,了无实体,亦无依据,总言真不变而妄本空也。然妄既本空,则妄无可离。真既不变,则真无可复矣。
△二、诸复皆非。
既无可离可复,则凡求复者,皆非真也。又二科。
△一、先以况显。又二:
△一、先明正复犹非。
将欲复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
此举内教小乘及大乘权,渐顺正理而复真者,尚皆非真得于真如之性,亦以其于无可离者而强离,于无可复者而强复故也。此可见惟圆顿人不离之离,不复之复,方为得矣。
△二、况显邪复益非。
非真求复,宛成非相。
此指一切外道不见正理,种种邪修尽是,非真求复也。宛成非相者,言显然堕于邪妄因果,展转支离,违远圆通,背涅槃城,同后阴魔之党矣。
△二后以详陈。
非生非住,非心非法,展转发生。
此竝属惑,即是见惑。下科方结为业,至后世界方以说身即果,故旧释身受非是。今非生即非因计因,谓妄计邪修为生果之因也。非住即非果计果,谓妄计诸无常处为常住之果也。非心即邪智也,总摄一切邪妄见解标树宗旨,各各自谓明本来心也。非法即邪境也,总摄一切邪妄修证建立法门,各各自谓得无上法也。末句总结,谓邪因邪果邪智邪境互相引发,故展转发生诸复皆非已竟。
△三、结惑成业。
生力发明,熏以成业。
生力,即邪惑之力。发明,即依惑造作薰习也。盖初薰始称发明,薰久习定,所谓业已成矣,不可改移也。亦是薰成业种,必招邪果之随眠也。
△三、总明招感。
同业相感,因有感业,相灭相生。
总承前二科俱生分别二种惑业,明招感互灭互生之果报也。良以众生所以受分段生死者,必亲依见思二惑,造业招感。然见思互有轻重或等分,且穷其初起,必思先而见后,故经中前后历叙之。其于俱生,惑业略而显妄多,以任运简易,而妄源不可不首彰也。于分别,则显妄少而惑业详,以邪计多端,而妄源不劳于重叙也。至此科,乃双承总明招感也。同业者,以业同必同聚也。相感者,以聚久不无顺逆二事,互相感动其心也。因有感业者,亦成业种之意。如以顺事相感动者,则成恩爱不舍之业种。以逆事相感动者,则成冤恨不舍之业种。末句略彰隔生之酬报,以见惑业所以为生缘也。以冤恨聚者则相灭,以恩爱聚者则相生。此亦约现业以定来果,非正谈果报。在下世界颠倒科中,正释已竟。
△三、结成。
由是故有众生颠倒。
由是者,即由此二惑二业之故也。故知众生乃约因而说也。征释众生颠倒一科已竟。
△二、征释世界颠倒。分三:
△一征起
阿难!云何名为世界颠倒?
△二、正释,分二:
△一、释成世界名数又二。
△一、释成名字。
是有所有,分段妄生,因此界立;非因所因,无住所住,迁流不住,因此世成。
此科释成世界二字,前之惑业为能有,今之正报为所有,因果成就,由是分段生死之身,从无生而妄生,约此分段根身,建立有情之界,而界之名字,由此而得也。又此妄生,本非能因所因,本无能住所住,自是念念迁流不住之法,因此三世相续而成,而世之名字,由此而得也。
△二、释成数量。
三世四方,和合相涉,变化众生,成十二类。
身之四方,即左右前后。此约世界本数交涉,三四四三,宛转十二,皆应数而成变化。
△二、推由六想成轮。
问:既曰推由,岂不是因?
答:此取受生时,循声逐色,而取著成轮,所谓润生而非润业,故属果不属因也。
分为三:
△一、示吸尘次第
是故世界因动有声,因声有色,因色有香,因香有触,因触有味,因味知法。
吴兴曰:最后知法者,知即意根,法即法尘。以后例前,则有闻声见色等义,况云六乱妄想?是知见闻觉知,皆归妄想。
○夫受生虽由外尘引心,而最初先由自心发动,方乃闻声等也。故曰:因动有声。且尘来应心,声必先至。亦以声最通远,而耳又偏利,故声居六乱之先。循声必至觅色,故次曰:因声见色。近色则必至闻香,闻香则必至觉触,觉触则必至尝味,尝味则必至知法。知法,谓缘想不舍也。盖是由疎转亲,渐成逼近取著之相。一切众生,颠倒趣生,皆由此也。
△二、明成业轮转。
六乱妄想成业性故,十二区分由此轮转。
业者,习也。性者,不可改转之意,所谓习以性成也。莫作业因会之。尘虽惟六,而一因一有,迭至六句,则成十二,故感十二区分轮转。且因有二字即根尘,故亦合乎十二数矣。
△三、结循尘旋复。
是故世间声香味触,穷十二变为一旋复。
略举四尘,仍摄十二,故曰穷十二变。旋复者,周而复始之义也。正释一科已竟。
△三、结成。
此之结成世界,文甚详而多者,要显染缘起而徧成之轮回,故番成净缘亦有多位矣。分为三:
△一、总以结成。
乘此轮转颠倒相故,是有世界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若非有色、若非无色,若非有想、若非无想。
乘此轮倒者,即乘上之根尘旋复,此犹迭上润生无明,起下文所成之界,是有下方。详所成世界,每四生各为一聚,后八生不出色想分别,迷真成妄,色心二字尽之矣。此方列名,至下经文自释。
△二、别以详列二。
△一、别列类生。
夫轮回、颠倒、和合、乱想诸类,虽可通具,而各以偏胜,故有差别。又三:
△一卵胎湿化四生
吴兴曰:依㲉而起曰卵生,含藏而出曰胎生,假润而兴曰湿生,无而忽有曰化生。如是四生,由内心思业为因,外㲉胎藏湿润为缘,藉缘多少而成次第。卵生具四,所以先说。胎生具三,湿生具二,化生惟一,谓思业也。此依瑜伽。
分为四科。
△一卵生
阿难,由因世界虗妄轮回动颠倒故,和合气成八万四千飞沉乱想,如是故有卵羯逻蓝流转国土,鱼、鸟、龟、蛇其类充塞。
温陵曰:卵惟想生,虗妄即想也。想体轻举,名动颠倒。卵以气交,名和合气成。想多升沉,名飞沉乱想。故感鱼鸟飞沉之类也。十二类各八万四千者,各由八万四千烦恼感变也。羯逻蓝云:凝滑入胎初位,胎卵未分之相也。
○羯逻蓝等在胎之位,随取成文,非各局一也。
△二胎生
由因世界杂染轮回欲颠倒故,和合滋成八万四千横竖乱想,如是故有胎遏蒲昙流转国土,人畜龙仙其类充塞。
温陵曰:胎因情有杂染,即情也。情生于爱,名欲颠倒。胎以精交,名和合滋成。情有偏正,名横竖乱想,故感人畜横竖之类。遏蒲昙云:疱即胎卵渐分之相也。
○偏正者,按后情想均等,生于人间,正也。情多想少,流入旁生,偏也。世教言人得五常之全,畜得五常之偏,环师意多在后说也。
△三湿生
由因世界执著轮回趣颠倒故,和合煖成八万四千翻覆乱想,如是故有湿相蔽尸流转国土,含蠢蝡动其类充塞。
温陵曰:湿以合感,执著即合也。合由爱滞,触境趣附,名趣颠倒。湿以阳生,名和合煖成。所趣无定,名翻覆乱想。故感蠢蝡,翻覆之类也。蔽尸云:软肉湿生,初相也。既不入胎,故无前二位矣。
○湿生染香应改闻香趣附
△四化生
由因世界变易轮回假颠倒故,和合触成八万四千新故乱想,如是故有化相羯南流转国土,转蜕飞行其类充塞。
温陵曰:化以离应,变易即离也。离此托彼,名假颠倒;触类而变,名和合触成;转故趣新,名新故乱想。故感报亦尔,蜕脱故趣新也。如虫为蝶,转行为飞;如为蛤,蜕飞为潜。凡以不同形而相禅,皆转蜕也。羯南云硬肉,蜕即成体,无软相也。自下皆称羯南者,诸类通称止此。若第五钵罗奢佉曰成形,则各随状貌,非通称也。吴兴曰:无而忽有,理合在兹。天如曰:若论天、狱、鬼等,皆有化相。则岳师无而忽有之说,亦有理焉,宜备取之。
○化生染处,名和合触成。经云:地狱及诸天,一一皆化生。转托业化,即宜收尽。以天染处,地狱闻腥故也。但速疾无难而已。是皆转托业化,非无而忽有,意生妙化也。
△二色想有无四生分四。
△一有色
由因世界留碍轮回障颠倒故,和合著成八万四千精耀乱想,如是故有色相羯南流转国土,休咎精明其类充塞。
资中曰:事日月水火,和合光明,坚执不舍,名为留碍。障隔不通,名障颠倒。精明显著,因此受生,故名色相。星辰日月,吉者为休,凶者为咎。至于爝火蚌珠,皆是此类。温陵曰:一切精明神物,皆精耀也。其想已结成精耀,故但有色而已。涅槃云:八十神皆因留碍想,元成此精耀。此虽至精至神,亦未离乎乘彼轮转颠倒相也。
△二无色。
由因世界销散轮回惑颠倒故,和合暗成八万四千阴隐乱想,如是故有无色羯南流转国土,空散销沉其类充塞。
温陵曰:厌有著空,灭身归无,名销散轮回。迷漏无闻,名惑颠倒。厌有归无,则依晦昧空,故和合暗成,而名阴隐乱想,即无色界外道类也。此有想无色,而不成业体,故亦称羯南。又有惑业昏重,形色销磨,体合空昧,识附阴隐,亦空散销沉类也。
○此之二类,前类即无色界天,不止外道,亦兼凡夫圣人。圣即钝根,那含惟无业果色,而有定果也。更应别属空散,谓散心即空无色相也。后类即主空神,方纯外道,二色俱无。更应别属销沉,谓恶取空昧,销磨沉没也。又解中,谓有想无色,而又不成业体,凭何亦称羯南?仍当云:虽无业体,不妨业系有生,故亦称羯南,取义而称也。
△三有想
由因世界罔象轮回影颠倒故,和合忆成八万四千潜结乱想,如是故有想相羯南流转国土,神鬼精灵其类充塞。
温陵曰:虗妄失真,邪著影像,无所托阴,从忆想生,于罔象中潜结状貌,其神不明而幽为鬼,精不全而散为灵,无有实色,但有想相。
○罔相者,似无不无之意。盖神鬼精灵,相不可见,而实暗中有相,故曰阴隐潜结。众生邪慕灵通,逐影忆想,时或愰忽见之,久当生堕其类矣。
△四无想。
由因世界愚钝轮回痴颠倒故,和合顽成八万四千枯槁乱想,如是故有无想羯南流转国土,精神化为草木金石,其类充塞。
资中曰:外道计无情有命,金石坚牢,或习定灰凝,思专枯槁,心随境变,遇物成形,如华表生精,黄头化石之类是也。温陵曰:不了谛理,固守愚痴,痴钝之极,则顽冥无知,而精神化为土木金石也。
△三、有无俱非四生。
此之四,生妄之甚,诚如温陵所谓迷情愈妄,化理转乖也。分四:
△一非有色
由因世界相待轮回伪颠倒故,和合染成八万四千因依乱想,如是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流转国土诸水母等,以𫚥为目其类充塞。
温陵曰:水母之类,以水沫为体,以𫚥为目,本非有色,待物成色,不能自用,待物有用,迷失天真,绵著浮伪,彼此异质,染缘相合,故曰因依。资中曰:和合巧伪,屈己从他,或假托因依,递为形势,资身养命,业果相循,不从自类受身,故名非有色相等有情。身内八万户虫,竝是此类。
○此生若约水母,亦有身形,体如豆粉,状类裍褥,人取食之,故不属无色。特以待他形用,不能自全色力而言,非有色也。资中取类户虫,亦似矣。
△二、非无色。
由因世界相引轮回性颠倒故,和合呪成八万四千呼召乱想,由是故有非无色相无色羯南流转国土,呪诅厌生其类充塞。
温陵曰:邪业相引,使性情颠倒,而乘呪托识,不由生理,妄随呼召,即世间邪术呪诅,精魅厌物,因而有生者也。
○资中引虾蟆,以声附卵,收类似宽,不切呪诅。现见世间有呪樟柳木人,令其说报吉凶,故温陵之解为是。此若推论因果,必是生生好为呪诅,害物伤生,因果相酧,等流相似,故受此生也。
△三非有想
由因世界合妄轮回罔颠倒故,和合异成八万四千回互乱想,如是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流转国土,彼蒲卢等异质相成其类充塞。
温陵曰:二妄相合,性情罔昧,异质相成,生理回互。如彼蒲卢,本为桑虫,非有蜂想,而成蜂想。吴兴曰:以异质故,非有想相;以相成故,成想羯南。
○资中有解:因果似倒。此必因中好为诬罔,取他纳为己有,故果中亦被他物取为己有。
△四非无想。
由因世界怨害轮回杀颠倒故,和合恠成八万四千食父母想,如是故有非无想相。无想羯南流转国土,如土枭等附块为儿,及破镜鸟以毒树果抱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其类充塞。
若推论此生,原为怀冤图报而来,故曰:非无想也。而轮回颠倒,皆以冤杀为名。且以父母生养至恩至爱,而被吞食之苦,以子蒙至恩至爱,而返逆吞食,若有快于雪恨者,此诚不忍闻见而恠之甚也,故曰:恠成食,父母想。此若推论因果,必是蒙人至恩至爱,而反以负恩讐害世间,现见此事亦甚多也,而被冤对来酧此恨,故成斯生。旧注独此生推原不甚明爽,故别解之。
孤山曰:土枭破镜。按史记孝武本纪云:祠黄帝用一枭镜。孟康曰:枭,鸟名也,食母。破镜,兽名也,食父。黄帝欲绝其类,使百祠皆用之。破镜如䝙而虎眼。今云鸟者,恐译人误,或鸟字合是等字,后人妄改耳。别列类生已竟。
△三、勒成名数。
是名众生十二种类。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七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八
别以详列已竟。
△三、申结互妄,又二:
△一、正申互具喻明
阿难!如是众生一一类中,亦各各具十二颠倒,犹如揑目乱华发生。
孤山曰:各具,即互具也。以一一类心,妄种皆具。一则现起,名事造。余则冥伏,名理具。
○揑华,喻其虗妄也。乱发,喻其互具也。
△二、推结倒真成妄。
颠倒妙圆,真净明心,具足如斯,虗妄乱想。
上喻虗妄,此推即真。但由颠倒本真,故即具足众妄也。具足者,言总括种现互具,当成一百四十四生。是虽生死无边,毕竟颠倒非实。而净明真体,固自若也。番染成净,而进阶圣位,复何难哉。此固对示二缘起之本意也。详示染缘起,则徧成轮回已竟。
△二、详示净缘起则历成诸位。
以真如有不变之体,故能随缘不定。前既随染缘而徧成众生,今岂不随净缘而徧成圣位乎?分四。
△一、正答因果诸位。
此之因果,有纵有夺。若纵之,则前前皆为后后之因,后后俱为前前之果。若夺之,则惟佛为果,而等觉以前皆因也。故知旧注于此判证,而不言修,非为确论矣。
问:约夺则因有诸位,果惟一位,何以通言因果诸位乎?
答,圆融果相,从初发心,即自具足,何妨说诸,但有性具修成之别而已。
分为十科。
△一渐次三位
前问至何渐次得修行目,斯言修习等,正修行目也。此中应知干慧以前三渐次位,则圆家五品十信尽摄于中。干慧以后所立十信,乃是初住开出十心,经文显然。葢圆家住前不取证,故不列位,所以此经与华严皆于信位不分十也。至文再指分二:
△一教立位番染又分二
△一法说。
汝今修证佛三摩地。于是本因元所乱想,立三渐次方得除灭。
观此立位之初,便以修证平言,岂可分判前为修而此为证乎。三摩地即经耳门三昧,旧注不达经文一贯,此处全不知是重叙圆通,以为诸住最初方便,往往别判,致令经文脉络永不通也。本因乱想,即前飞沉等各八万四千也。三渐除灭,即教其番染成净也。
△二、喻说。
如净器中除去毒蜜,以诸汤水并杂灰香洗涤其器,后贮甘露。
既贮毒蜜,何言净器?葢须取于本来元净,而又毒所不能染者,如金玉之器是也。用比根中不生灭性,本来元净,而又具不变之体也。毒蜜喻五辛婬杀等,汤灰喻忘尘尽根,甘露喻所安立圣位也。三、渐次法喻可了。
△二、示所立之位又二
△一、征起列名
云何名为三种渐次?一者、修习,除其助因;二者、真修,刳其正性;三者、增进,违其现业。
首二句征起,一者下六句列名。每各二句,皆上句明修,下句明断。修指研真,谓入三摩地,渐取耳根圆通也。断指断妄,谓除五辛,戒三重,及消十二处也。今初。第一修习者,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时也。葢始以习学收拾,循声散心,数数反闻自性,而有间断,未成一片,故曰修习位也。如其不然,则断除五辛,言除足矣。而说修习者,修习何事耶。下二放此。除其助因者,寄此位以明五辛之当断。葢五辛非惟但助婬恚,展转力能引魔,则何恶不至,实乃四重之助因也。故应于此初修,即首除之。第二真修者,即所入既寂,动静不生时也。葢忘动功夫,入手已成一片,乃至静尘,亦将渐忘,故曰真修。葢自来持戒,不足以当真修之名,而真三摩地,始克当耳。刳其正性者,寄此位刮剔净绝四种根本重罪,乃诸恶之正性,故应此位刳之。良以带四心而修禅,皆似而非真,必落魔鬼等道故也。第三增进者,即如是渐增闻,所闻尽时也。此与前之圆通增修字同,愈无可疑。且前渐次修断异体,而犹未显明,此则修断一相,更何疑异哉。良以此中所修者,固闻性,而所断者,即根尘故。违其现业者,以流根奔尘,即名现业。忘尘尽根,即名为违。
问:此中方以忘尘尽根,前二位何以遽说忘尘返闻耶?
答:前二位渐以修学,此位收功,根尘圆泯,非前渐习,岂能遽至是哉?
△二、条分别释。就分三:
△一、除其助因又为三。
△一征起
云何助因?
此惟征助因,而不征修习者,以修习在前圆通中说明,而列名处但表当此位,以除助因而已。故至此止,惟征释助因,不复重征修习,亦如道场中惟详说戒之例也。下放此。
△二、详释又三。
△一、标依食住。
阿难!如是世界十二类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谓段食、触食、思食、识食,是故佛说一切众生皆依食住。
既言十二类生,即局界内不能自全者,不能如法性身人,无庸于食也。然标必依食住者,见界内众生,身命慧命,安危所系,修习者不可不知所检择而戒断也。温陵曰:四食者,人间段食,谓所飡必有分段。鬼神触食,但歆触而饱。禅天思食,食至或但思之而饱。识天识食,既无形色,但以识想。
○歆触,谓但触其气也。禅天无饮食法,宜但取于思之而饱。仍恐但以禅悦为思,非思食物。识想何异思食,殆是惟以识定续命义言。以识为食,此约胜者而言劣。如地狱饿鬼,历劫但以业识不能断命,是亦识食思食类也。俟更考之。
△二教断。辛,毒。
阿难!一切众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诸众生求三摩地,当断世间五种辛菜。
无毒曰甘,非局甜味也。首三句,举身命安危,系于食之甘毒,引明慧命所系,尤宜慎择也。求三摩地,足见当于修习圆通时也。五种辛菜,正危慧命之大毒,故应绝之。孤山曰:五辛者,楞伽经云:葱、蒜、韭、薤,兴渠也。应法师云:兴渠,梵音讹也,正云兴宜。慈愍三藏云:根如萝卜,出土辛臭。慈愍冬至,彼土不见其苗,则此方无,故不翻也。
△三、深明其过又四。
△一、发婬增恚过。
是五种辛,熟食发婬,生噉增恚。
熟食必壮相火,故发婬;生噉必动肝气,故增恚。佛智所鉴,不爽毫厘,物性必然,宜敬信而戒之。
△二、天远鬼近过。
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纵能宣说十二部经,十方天仙嫌其臭秽,咸皆远离。诸饿鬼等因彼食次,䑛其唇吻,常与鬼住,福德日消,长无利益。
今以世人具斋戒者,尚于食辛之人多畏避之,何况天僊饿鬼,歆于不净,故常亲近。天远故福日消,鬼近故长无利益。常见天时疫厉,世人咸谓辛能避瘟。由经观之,斯盖招瘟之端,而世人业力所使,颠倒滋祸如此,不可不知所警也。
△三、无护遭魔过。
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萨、天僊、十方善神不来守护,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现作佛身来为说法,非毁禁戒、赞婬怒痴。
上天仙不听经,此圣善不护定,上招饿鬼。此引魔王见过转深也。非禁戒系缚为小乘,赞三毒无碍为大道,则四重等无恶不造,是诚助诸恶之因,痛宜戒之。
△四、成魔堕狱过。
命终自为魔王眷属,受魔福尽,堕无间狱。
上皆现在恶因,此属当来苦果。是则世人缘一臭恶之味,引致阿鼻极苦,有何难舍而不勇断之哉。
△三、结成。
阿难!修菩提者永断五辛,是则名为第一增进修行渐次。
观此首标修菩提者,而后言断辛,足见第一渐次必兼修习圆通。若徒断五辛,何以遽谓之增进修行乎,而又何以目为修菩提乎。
△二刳其正性
正性,谓婬、杀、盗、妄等。上之五辛,但能助发于此而已。今此正彼本恶之体也。分为三:
△一征起
云何正性?
△二、详释又二。
△一、教令持戒又三
△一首示定因戒生
阿难!如是众生入三摩地,要先严持清净戒律。
反闻功夫入手,方为入三摩地,所谓真修之位,见其深于前文修习言求也。然要先云者,承前位功夫闻断不能入手,故示特加严戒,而后能功夫入手得三摩地,所谓因戒生定也。
△二、次示先断婬杀,又三:
△一、正教永断。
永断婬心,不飧酒肉,以火净食,无噉生气。
婬杀为诸恶上首,故令先断而后可从。诸律婬须从心止绝。不饮酒,预遮昏乱毁犯。不飧肉,即是断杀。六卷四重律中,皆以食肉属于杀生。以火净食,又戒杀之至也。凡生鲜之物,不经火者,皆不敢食。示无情生长者,尚不忍损,况有情生活者,岂忍杀害乎?
问:至此方断,岂前位犹许食酒肉乎?
答:此为根利,而自来未秉斋戒者,故作如是渐断耳。若先具斋戒者,不在此例。又西天权小,未断者多,故令回心渐断。此方纯秉大乘,凡修行者,无不先断,故无俟后断也。
△二、反言决定。
阿难!是修行人若不断婬及与杀生出三界者,无有是处。
相生相杀未已故也。
△二、特教观婬。
当观婬欲,犹如毒蛇,如见怨贼。
婬为生杀之深源,且根心惯习,最难顿舍,故偏令观之。温陵曰:婬如毒蛇怨贼者,能害法身,杀慧命故也。
△三、后教渐进戒品。
先持声闻四弃、八弃,执身不动;后行菩萨清净律仪,执心不起。
此处方全该四重四弃,即婬、杀、盗、妄,而尼加触八覆随,亦多妨婬也。执身谓禁,七支犹麤,下进菩萨律仪方细。准前道场中说,菩萨亦但于四重律从心止绝,一念不生为细,非三千八万也。
△二、戒成利益分二科
△一生死解脱又二。
△一、断婬杀所脱。
禁戒成就,则于世间永无相生相杀之业。
断婬则不相生,断杀则不相杀。盖无生杀业因,则无生杀果报也。
△二、断偷劫所脱。
偷劫不行,无相负累,亦于世间,不还宿债。
偷谓窃取,劫谓强取。无负累者,无负债之业累也。据经文似惟说盗,吴兴补大妄语及判观行,似有理据。其略曰:不妄故不还宿债,以大妄语贪其供养故。约位言之,此应在圆家观行之中,即别十信而小七贤也。
△二、业报清净。
是清净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须天眼,自然观见十方世界,覩佛闻法亲奉圣旨,得大神通游十方界,宿命清净得无艰险。
清净人,蹑前持戒三摩提,次表大定。然定是正行,戒但助行耳。肉眼观见十方,即色阴尽相。后文云十方洞开,无复幽暗是也。按位当在初信,齐小初果。旧判观行,于后违经,至阴魔中详辨。今竝别判,勿泥旧闻。次四句,受阴尽相。后文云去住自由,无复留碍。又云得意生身,随往无碍。今言覩佛闻法,又言亲奉,则须亲到,非遥见闻。而下更言得通游界,则愈与后文合也。按位当在二、三两信,齐小二果。末二句,想阴尽相。后文云于觉明心,如去尘垢,一伦生死,首尾圆照。今言宿命清净,则明是去尘垢而照生死也。又言得无艰险者,既以彻通宿命,除己愿力,永不误入恶趣,所谓离诸生死险难恶道也。按位当在四、五两信,对小三果。此之业报,略假戒为助行,全本耳门。妙定修发,通该十信。前五备显六根清净。
观见十方,则眼根清净。闻法亲奉,则耳根清净。得通游界,则鼻舌身根清净。以三皆合知,相依远到也。宿命无艰,则意根清净。
△三、结成。
是则名为第二增进修行渐次。
此中前半以诸戒助成正定,即观行位;后半业报,即齐五信并小三果,在圆通中方至动静不生。
△三违其现业分三。
△一征起
云何现业?
△二、详释分为三科。
△一、根尘双泯又为二。
△一、牒前持戒离尘。
阿难!如是清净持禁戒人,心无贪婬,于外六尘不多流逸。
前文屡牒三摩地,而此不牒者,以前初心全假戒扶,则戒相显著,而定相隐微。恐人忘定,故屡牒之。此中全彰旋根妙定,故不劳牒定。但惟牒戒为后定因,以见因戒生定之妙旨也。故首举清净持戒之人,即牒前半所持诸戒。而特申无贪婬者,固因其为四重之首,坏定之魁,以警人必除之意。然亦自此句下,正牒后半果报中五信三果诸人,以印许其力量所至也。盖五信三果,则欲界九品思惑已尽,岂留婬心?故许其心必无贪婬也。仍是忘尘极功,故复许其六尘不多流逸。然许其不多,而不许其绝无者,以根未尽,而相待仍存。故但以无漏而薰有漏,从多渐少而已。非全无漏,故不全许耳。全分无漏,在下科中。
△二、进获尘忘根尽。
因不流逸,旋元自归。尘既不缘,根无所偶。返流全一,六用不行。
首句蹑上忘尘功夫也。盖心无贪婬犹是戒相,而尘不流逸即显定成,但浅而非深。今复蹑之以进销根性,故深于前,即圆通渐增位也,应是六信。次下表彰反闻契性也。中二句正明因忘尘而必至尽根,以根全倚尘而立故也。末二句结成入一忘六,所谓但得六销犹未忘一,小乘涅槃正当此际。准圆通即闻所闻尽时也。按位当在第七信位,齐小之四果。
△二、妙性圆彰。
此中三子科,即应是圆通中觉空灭之三结。而前二科语不相类者,以菩萨所谈,是解结功夫。此中表彰,即彼功夫所证境界。惟第三科语意全同,足验前二亦不谬矣。分三:
△一、依报明净。
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悬明月。
此即尽闻不住所证境界。首二句即山河大地应念化为无上知觉,正由不住内自觉境,法执荡然,故融及世界,无复情器之分。皎然,洞开之貌。下喻但表明彻,盖明月在有碍物中不能透彻,便如二乘但明内境,不与外法融通也。今菩萨觉所觉空,表里洞彻,故如月在琉璃,岂有不透彻者乎?此当八信相似色自在也。
△二、正报妙圆。
身心快然,妙圆平等,获大安隐。
此即空觉极圆所证境界。前方空智,此复空空,既不为智所劳,亦不为空所缚,故身心快然,极为脱洒。盖是法身荡然,真心廓尔之意。妙圆者,无缚故妙,无碍故圆。平等有三:一、身量心量,俱周法界;二、有情无情,同体不分;三、自心生佛,脗无高下。此当九信相似,心自在也。以身心一如,身亦心也。
△三、诸佛理现。
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
此则显然全同寂灭现前。但彼约自心,此约佛理,二义平等也。密谓秘密,深固幽远,无人能到之境也。圆谓圆融,交彻互摄,重重无尽之境也。净谓清净,明相精纯,纤尘不立之境也。妙谓神妙,一切变现,皆不为碍之境也。此四佛境,现菩萨依正之中。此当十信相,似慈云覆涅槃海也。盖圆顿理融,故令似位全似地上耳。
△三、许速证位。
是人即获无生法忍,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
此之结尾,是预许后之诸位,故言从是渐修。即者,速也。即获者,犹言不久当证也。无生法忍,即初住所证圣位,通指彻于等觉也。温陵曰:华严十忍第三曰:无生法忍,谓不见有少法生,不见有少法灭,离诸情垢,无作无愿,安住是道,名之曰忍。吴兴曰:此中别指初住以上,名为圣位。若下文云:以三增进故,能成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三、结成。
是则名为第三增进修行渐次。
渐次三位已竟。
△二干慧一位
此位分明束前渐次中所含十信总成一位,而孤山说合十信为干慧,理在不疑,但亦有圆满成就之意。
旧注非之者,秪因彼见通教干慧名同,务欲同之。不知此名若同通教,余名当同别教。今余位既皆借别名圆,此位亦应借通名圆。何得名实皆同于通教乎。当知通教干慧在于信前,但对五品。此圆干慧乃在信后,圆收十信。岂惟于文为顺,而实于理大通也。
分三
△一、不受后有。
阿难,是善男子欲爱干枯,根境不偶,现前残质不复续生。
此科束前七信,而显其圆满成就也。由前心无贪婬,故至此而欲爱干枯。盖前位但得身心俱断,此则复将断性亦无,故曰干枯。是欲界生缘,逈不相及也。由前六用不行,故至此而根境不偶。盖前位但得六尘初泯,此则复至心境绝待,故曰不偶。盖根尘双绝,种现俱销,是三界生缘,逈不相及也。末二句,正明不受后有也。现前残质,果缚仅存也。不复续生,子缚永绝也。盖续生以根境为因,欲爱为缘。干枯不偶,则因缘双绝,果报无托,不受后有,复何疑哉。此显实分段身已尽,无界内系缚也。
问,菩萨不取涅槃,何言不受后有。
答,此言不受业缚之后有,非如罗汉并无悲愿自在之妙身也。
问,此与前永无相生相杀等何异。
答,大不同也。彼但且免生杀,酧偿恶报而已。善净生缘,尚未绝也。观下净报,犹云父母肉身,盖可验矣。此则二十五有,无复生缘,无复业牵之身。但随悲愿,自在去住,自在受生而已。旧注强以抑同五品,故不得不以彼而滥此耳。况在根境不偶之后,显是七信。顾乃执言名义虽同,麤细有异。岂有名义全同,而犹分麤细者乎。甚非的确之论也。
△二定名干慧
执心虗明,纯是智慧。慧性明圆,蓥十方界。干有其慧,名干慧地。
此科束后三信,而显其圆满成就也。执心,岳师谓即人法二执之心是也。若尔,岂合在十信前耶。由前身心快然等故,至此则二执惑尽,双空智纯也。由前国土皎然等故,至此则慧体圆明,而照用徧界也。由前佛理全现故,至此则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也。末二句遂以结成干慧之名,释义在下科中。
△三、出其所以
欲习初干,未与如来,法流水接。
现种习,三习气最细。今言欲习初干者,谓欲爱最细习气即断性也,初得干枯也,而未得如来真如法流之水以润之,故曰干有其慧也。入初住分真,则与真如法流水接矣。又说结名元承多义,而释义单约欲言,似偏缺也。或可欲作欲爱,习作二执习气,干即尽也。详之此位,分明相似等觉金刚心中初干慧地,而名亦相同,益可见也。通论三渐次位,第一位名字位中初向观行,第二位合五品及前五信,第三位后五信耳。然此信等诸位,皆依天台圆位,非取别教。又经文但分三渐,本不曾分信等,今因有三了简,故须指明。一者显后非信,以经文于此位后别有十信,名借常途,义开初住,却将常途十信暗含三渐次中。若不分明释出,鲜有不将后信滥于常途,如旧注所云也。二者显牒圆通,此三渐位但是重束圆通,助正始末,以为后位初心方便。然圆通历证三空,实居十信,若不此处指明,人见经文后有十信,将屈圆通堕于观行,因兹所以一一指明也。旧注错乱,惟孤山说干慧合十信为是,然亦不说三渐中已含十信。干慧合之,前别后总,成四位耳。干慧一位已竟。
△三信位十位
此中论名全与常途信名不差一字,论义则与常途信义逈不相同。况后初住明言发此十心,又云十用涉入圆成一心,故孤山说为初住开出,理无可疑。且于中六位皆标住字,更是可凭,旧注非之不当。其引金刚十八住,而云何必住位方受住名,即应五十五位通名为住,何独于住前十位特特以加之乎?其为住位开出,愈无疑矣。故今立科名从十信,而义惟遵经销归初住耳。就分十
△一信心
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圆妙开敷,从真妙圆,重发真妙,妙信常住,一切妄想,灭尽无余,中道纯真,名信心住。
此心者,蹑前干慧心。中中流入者,按修圆通初心,虽直观闻性,不著空有,是亦绝待灵心之中道,而麤垢先落,人法双消,未免任运趋于圆明之空性,非中道纯真也。至此位俱空不生,前之中道于斯益纯,故曰中中流入。盖言中而复中,顺法流水而深入也。六根互用曰圆,情器双超曰妙。开敷者,如华始开也。次二句,明乘此心开益增进也。从真妙圆者,言此非同前位妙真似圆,乃似妙真圆也。重发真妙者,略一圆字字,盖使真妙者益进于妙,真圆者益进于圆,应是根尘互周,身土重重渐广,如华正开也。妙信者,亲见心、佛、众生三无差别,非同比量之信。常住者,坚固不动,非同前位轻若鸿毛也。妄想灭尽者,固是我想、法想及非法想俱时荡尽,亦是圣凡见息,因果情忘耳。末二句,总摄前意,结成信心,盖纯中道,非同前位兼带趋空也。亲见此理,深忍乐欲,故名修心,乃成就之相。住,即常住不退也。后皆放此。此即五根中之信根。又此位既摄前干慧所成,而干慧合前三渐所含十信,故知此位乃究竟前之十信,而抵于成就,所以独标信住。若作常途十信初心,岂能当此圆妙常住无余等义乎?
△二念心
真信明了,一切圆通,阴、处、界三不能为碍,如是乃至过去、未来无数劫中,舍身、受身一切习气皆现在前,是善男子皆能忆念,得无遗忘,名念心住。
初二句全蹑前位真表,非似明了由亲见也。圆通即前圆妙,以根根尘尘无不交彻,故称一切圆通,下文方成本位念心。由前一切圆通,故阴不覆,处不局,界不隔也。因此遂能远忆过未,至无数劫。习气者,业力所熏,随眠种习也。按惟识不出三种,谓名言、我执、有支也。今言舍受,多是有支,即异熟识也。然一切之言,亦兼余二。又在我执位中,即是种子;若在法执位中,乃种子所遗微细习影,如毕陵之慢,身子之嗔是也。今过去多,我位麤者;未来多,法位细者。且舍受与习气二事,若未来习气已尽,而独忆舍受;若悲愿习气出三种外,亦尽未来。
问:入住菩萨何有舍受之事?
答:圆顿人不取变易,常于分段得大自在故也。
此属宿命、漏尽二通,五根中念根,故结念住、常途二信,圆通尚远。今斯位即云一切圆通,岂是常途?在住位无疑矣。又前位是深信本有佛性,此位是忆念近习种性,此二位所以别也。
△三精进心。
妙圆纯真,真精发化,无始习气,通一精明,惟以精明,进趣真净,名精进心。
首四句,蹑前二位,以成就一精字。初二句,蹑信心。初句正蹑,解在本位。次句明其积久而能化也。真精者,言妙圆纯真之观力,渐久精明也。发化者,观智强而能起镕妄之力用也。葢由精故化,至化益精耳。次二句,蹑念心。上句正蹑,解在本位。下句明其并前习影,镕尽无余,而皆成智慧也。故曰通一精明。葢前位本有近习,未融为一,至此尽镕为一精明智体矣。次二句,蹑前精字,加以进字,而双以成就精进二义。葢精明即菩提体,亦如如智体。真净即涅槃体,亦如如理体。今言以精明而进趣真净,葢纯以如如智契如如理矣。
问:理智一,如何言进趣?
答:体虽无二,而方便随顺,不无趣相,所谓不趣之趣,性不碍修之旨也。末句结名精进,五根中进根也。
△四慧心
心精现前,纯以智慧,名慧心住。
温陵曰:妄习既尽,故心精现前。
○前位双兼智理而成,此位别约智成。上位方言转惑习而成智慧。此惑破故,真心显现。心现故,菩提之体,无复妄杂矣。末句结名。
△五定心
执持智明,周徧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此位别约理成,以寂照分属,寂定属理故耳。首句蹑前位也。前位以见心朗彻,故智慧纯明,而此智明,若无定力以执持之,则妄念起而偏局不徧,正念失而间断不常,所谓无寂之照,如风中之灯矣。故第二句明徧寂,第三句明常寂,皆大定之相也。末句结名,五根之中定根也。以上属五根,如果木之种,初插根于地也。
△六不退心
定光发明,明性深入,惟进无退,名不退心。
自此以下属五力,如果木结根既久,有不可拔之力用也。此科进力也。首二句复双蹑定慧,葢定慧偏枯,多遭退失。首句定以发慧,心不动而理毕现也。次句慧以入定,鉴既彻而定愈深也。定慧互资,交发无尽,故有进无退。末句结名。
△七护法心。
心进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来气分交接,名护法心。
此定力也。首句蹑前进力,而言心进者,明非麤行事相可见者,乃自心寂照双流之精进也。而又安然者,申前位虽云不退,而勤勇无间,尚觉涉于功夫,此不觉用力,故曰安然。保持同前执持,显属定门,葢进安已成定力,故恒保持无所漏落。如来气分,即法身气分,不出妙觉真精,此亦由定境冥周,故能与诸佛心精通脗。末句结名护法者,有二义,若约保持为护,则是内护心法,若约定力伏魔,亦能外护佛之法轮也。
△八回向心。
觉明保持,能以妙力,回佛慈光,向佛安住。犹如双镜,光明相对,其中妙影,重重相入,名回向心。
此慧力也。首句蹑前定力所持觉体妙力,即慧力也。次二句葢言前位如来气分初接已,即蒙佛慈光摄受,而尚有自他之分,此则久与融一。他佛慈光即己心佛慈光,然不妨自他历然,故复回此慈光,仍向他佛智境朗然安住,而亦实无二体。然约不妨历然,故如二镜相写,传耀无尽。葢惟两镜对照,影中含影,即已重重,不必多镜。故惟喻自他二佛,而诸佛在于言外可知,亦不必加。末句结名回向,亦有二义:若向他佛,是向佛道;若向自佛,是向真如。前位二义与此位二义,皆以前一义为正,而后乃余义亦所必有也。
△九戒心
心光密回,获佛常凝无上妙净,安住无为得无遗失,名戒心住。
此信力也。首句蹑前位,明自心与佛光脗合,得佛不动之体。次二句明得理。次二句明不动常凝,即佛大定,属心。无上妙净,即大寂灭海,属境。得佛此理,心境恒一如也。安住无为者,远离有为功用,住持无功用道。无遗失者,毫发不漏落于有为之境,总是不动之意。末句结名戒心者,以不犯遗失之过,故名为戒。然此以一念有为,即名破戒,可谓甚深戒乎。又奉戒依于笃信,故五力中属信力。
△十愿心
住戒自在,能游十方,所去随愿,名愿心住。
此念力也。首句蹑前戒心,而言自在者,以前位尚局不动之体,至此渐发自在之用也。中二句即随愿往生净土,无所留难,乃得大自在之意耳。结名愿心,属念力者,愿即心念,而生净土者,全凭想念故也。前位住佛法身,此位参佛色身。又通论十心,前六修自心,后四合佛德矣。信位十位已竟。
△四住位十位
住有二意:一者坚固常住意,对前渐次中所含诸信,虽不同别教轻如鸿毛,然亦未同斯位行念皆不退也。二者生住佛家意,以今现文全显生法王家也,亦是安住华屋,非同三摩提三渐次中方得入门,故大科名令住圆定,实自斯位始矣。就分为十:
△一、发心住。
阿难,是善男子以真方便发此十心,心精发辉,十用涉入,圆成一心,名发心住。
以真下二句,总蹑前十位之言也。真即真如心也。葢真如心中本来具足十心妙用,不以方便发之,终不显现。故今即依本真如心方便发起十种妙心。然谓之真方便者,亦显非比常途十信相似方便而已。次句心精发辉者,即十种心光显现也。十用涉入圆成一心者,葢初从一心而发十用,后摄十用圆成一心,则十心一心安有二体?且斯位元因发此十心,名发心住,则知离前十心无此住体。又知此位合十为一,便知前位开一为十,何言非开出乎?此当即如中阴揽先业而初成阴体也。
△二、治地住
心中发明,如净琉璃内现精金,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初句蹑前所发之心而言。心中发明者,葢心为能发明之智,理为所发明之境。下琉璃喻智,精金喻理。而言以前妙心者,即以前十用所成初住之心。履以成地者,智契于理,令理精明,结名治地住也。此如中阴,乘彼业力,结为境界,于中妄成依止处也。
△三、修行住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游履十方,得无留碍,名修行住。
首句蹑前心地而言涉知者,葢心与地互相涉知也。以心即智亦即始觉,地即理亦即本觉,同一觉体,故曰俱得明了。游履无碍者,以见之明而行之到也。此如中阴见远,如在目前,所去速疾,山壁不碍也。末句结名。
△四生贵住。
行与佛同受佛气分,如中阴身自求父母,阴信冥通入如来种,名生贵住。
首句蹑前修行也。言与佛同者,以依理起行,行不越理,本始同一正觉故也。此如中阴,与父母业同,故相会合矣。孤山曰:分真智与究竟智等,名行与佛同。分证理与究竟理等,名受佛气分。如中阴下,以喻明之。究竟权智如父,实智如母。任运相合,名自求父母。密齐果德,如阴信冥通。斯即秉佛遗体,初托圣胎也。
△五、具足住。
既游道胎,亲奉觉胤,如胎已成,人相不缺,名方便具足住。
首句蹑前入胎。而言游者,如永嘉云:潜幽灵于法界。又云:常独行,常独步,达者同游涅槃路。此正游道胎时节也。如有福中阴处母胎,见华林殿堂。亲奉觉胤者,谓揽佛权实二智,凝结圣胎也。如中阴揽父母赤白二阴,而结凝滑等也。形成不缺者,谓见闻等圆通妙用,具足一切方便善巧,克肖于佛,无所乏少。如中阴六根成就,克肖父母也。末句结名。华严释名言:此菩萨多诸方便善巧也。
△六、正心住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孤山曰:容貌喻应用,心相喻理智。
○首句蹑前外貌同佛,而加以内心亦同,以成此正心之位。然圆师所谓理智,固指真中二理,权实二智。而法界无障碍之理智,亦应分同。
△七、不退住
身心合成,日益增长,名不退住。
首句蹑前外貌内心而言。合成者,谓表里如一,成佛身心也。日益增长,谓深以扩克,渐成熟也。末句结名前第六信定慧不退,此相性不退也。
△八童真住
十身灵相,一时具足,名童真住。
双蹑前外身,内心增长,至此皆已具足。以十身中,除菩提法智属于内心,余皆属于外身故也。温陵曰:十身者,菩提身、愿身、化身、力身、庄严身、威势身、意生身、福身、法身、智身也。资中曰:十身灵相,即卢舍那也。声闻身、缘觉身、菩萨身、如来身、法身、智身、国土身、业报身、众生身、虗空身。则师云:温陵所解菩提身等,即是资中所解如来身中之所开出者也。
△九王子住
形成出胎,亲为佛子,名法王子住。
形成二字,蹑前十身具足也。而言出胎者,以前位十身初成,未大显著,至此赫奕炽盛,故说出胎。亲为佛子者,按华严,此位菩萨习学法王十种亲密之事,自善巧以至赞叹,故云尔也。末句结名,是知凡称法王子者,皆须九住后也。
△十灌顶住。
表以成人,如国大王以诸国事分委太子。彼刹利王世子长成,陈列灌顶,名灌顶住。
首句蹑前,出胎之后,又以长成也。孤山曰:表以成人,堪行佛事也。太子、世子,异其文耳。春秋曰:会太子于首止。礼云:文王、世子,皆天子之子也。陈列灌顶者,华严云:转轮圣王所生太子,母是正后,身相具足,坐白象宝妙金之座,张大网缦,奏诸音乐,取四大海水置金瓶内,王执此瓶灌太子顶,是时即名受王职位。菩萨受职亦复如是,诸佛智水灌其顶故,名为受大智职菩萨。彼第十法云地,名灌顶菩萨。今此十住亦分得也。然圆教分真以来,悉有应用,论智力不无优劣,故初住百佛世界,现十界相,利祐众生,位位竖入,倍倍增胜。经中所明,各就一义。若论一位,具诸位功德,则十义俱徧。十住既尔,下去皆然。
○约位至此,统界实多。华严此位,世界众生,皆称无数。而斯经文,如分委之喻,似亦可分统藏海之刹种也。其所谓智水灌顶者,按华严此位,菩萨其已成就,及当习学,共二十种智,故云尔也。又若对权教,此齐十地。而彼妙觉,密齐二行。于四禅天,诸佛智光,悉灌其顶。今此位邻近,而加以圆人智强,故即灌顶矣。温陵曰:自发心至生贵,名入圣胎。自方便具足至童真,名长养圣胎。至王子住,名出胎。
○至此乃名灌顶王子。
再通上喻之十信。前六心,如人回心,初造善业。后四心,如人加以念佛,造往生净业。初住,如以一生十种善净之业,圆成报终徃生之中阴。二三住,如往生阴,无系缚也。四住,如中阴求佛,接引入莲胎也。五住至八住,如华中长养也。九住,如华开见佛。十住,如亲蒙授记也。以喻详法,历然可见。
住位十位已竟。
△五行位。十位
前十住方生佛家乃至领佛家业,此十行乃摄行佛事也。又大乘初心固即二利兼行,而信住位中利他未胜,故此经前二十四位中竝无显标度生事业,今十行中利他之事渐彰显矣。以华严对校明是六度,而后五度乃开智度为五,亦不与常途十度同也。就分十
△一欢喜行。
阿难!是善男子成佛子已,具足无量如来妙德,十方随顺,名:欢喜行。
此施度也。华严首标此菩萨为大施主也。成佛子已蹑上出胎灌顶也。具足诸佛妙德者,按华严此菩萨学习诸佛本所修行,乃至演说诸佛本所修行,如是十句皆言诸佛本所修行是也。十方随顺者,即广行布施也。华严云随诸方土有贫乏处,以愿力故往生于彼,豪贵大富财宝无尽,行财施乃至身肉不悋,行法施则与说三世平等,乃至菩提涅槃,是为十方随顺也。结名欢喜者,华严云众生乞求菩萨倍复欢喜,曰此众是我福田、是我善友等也。亦云令诸众生欢喜满足是也。而余文亦有体达三空不著相意,无烦备引矣。
△二饶益行
善能利益一切众生,名:饶益行。
此戒度也。华严此行首标护持净戒,而以不著色声等五欲为本,乃至不生一念欲想,何况从事。善能利益众生者,华严云:令一切众生住无上戒,乃至菩提涅槃。又自得度令他得度,乃至自快乐令他快乐,凡有十句,皆双标二利,故结名饶益,以戒德而饶益也。
△三无嗔行。
自觉觉他,得无违拒,名无嗔恨行。
此忍度也。华严首标此菩萨常修忍法,彼名无违逆行,即无违拒也。凡有辱来,违拒不受,即是不忍。今无违拒,当即是忍。华严谓无量骂辱打辱,皆能欢喜忍辱是也。今言自觉觉他,得无违拒者,亦如华严云:菩萨思惟自身与苦乐,皆无所有。即自觉也。又云:我当解了,广为人说。即觉他也。又总结云:自得觉悟,令他觉悟。与今经文全同,皆谓觉悟毁辱虗妄,应无违拒也。结名无嗔行者,如金刚云:若有我相人相等,于支解时,应生嗔恨。是知无嗔恨,方为真忍也。
△四无尽行。
种类出生,穷未来际,三世平等,十方通达,名无尽行。
此进度也。华严首标此菩萨修诸精进,且自第一精进,乃至普徧精进,共十种精进,种类出生。华严谓阿鼻尽出,皆得成佛,皆入无余涅槃,然后自果方成。夫众生极至阿鼻成佛,则尽其种类,即如金刚所谓十二类生,皆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谓也。出生,即出生诸佛也。尽未来际者,谓海滴刹尘,尽劫苦行,终无一念悔恨是也。三世平等者,文云但为知三世平等性故而行精进是也。十方通达者,文云但为知一切法界而行精进是也。以十方即十法界故耳。夫种类出生,即第一心。尽未来际,即常心。三世平等,即不颠倒心。十方通达,即广大心。四皆无尽,故结名无尽之行。然华严无屈挠行,直表精进而已。此申四种无尽,见精进之殊胜也。
△五、离痴乱行。
一切合同种种法门,得无差误,名离痴乱行。
此禅度也。华严首言此菩萨心无散乱,坚固不动等是也。一切合同种种法门,即以一念定心持一切法也。华严云能持出世诸法言说,乃至能持建立受、想、行、识自性言说,又云善入一切诸禅定门,知诸三昧同一体性是也。得无差误者,如云菩萨闻无量法,经无量劫,不忘不失是也。结名无痴乱者,良以定中不能持诸法门,是为痴定;于诸法门不免差误,仍是乱心。今持种种法而又无差误,是痴与乱俱离也。又梵语禅那,此云静虑。今离痴是虑,离乱是静,故属禅度无疑。
△六、善现行。
则于同中显现群异,一一异相各各见同,名善现行。
此智度也。此下五行,与华严名虽多同,而义贯不类,亦与常途后五度逈殊。细详乃是总一智度,而开之为五种甚深般若。例如六根本惑,而开见为五也。所以融前五度中万行,皆令成至德矣。今此一行,乃理事无碍智,亦二谛融通智也。同中现异者,即理不碍事,亦真融通于俗也。异相见同者,即事不碍理,亦以俗融通于真也。而结名善现行者,明此菩萨于一一行,事理双显,真俗竝融矣。
△七、无著行。
如是乃至十方虗空满足微尘,一一尘中现十方界,现尘现界不相留碍,名无著行。
此事事无碍智,即十玄门中广狭无碍自在门也。然亦略举一门,而此菩萨应亦十玄竝融也。十方微尘现十方界者,如经云:华藏世界无数尘,一一尘中见法界是也。温陵曰:此由善现行充扩圆融也。尘中现刹名现界,不坏尘相名现尘。
○不相留碍者,界入尘而界不小,是小不留碍于大也。尘含界而尘不大,是大不留碍于小也。结名无著,行者明此一有执著,安能小大竝融如此。三祖云:极大同小永无边,表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永无与忘绝,即无著也。
△八、尊重行
种种现前咸是第一波罗蜜多,名尊重行。
此究竟彼岸智也。种种现前等,蹑前二无碍智,而明其取证究竟自利之极果也。梵语波罗蜜多,此云到彼岸。葢生死为此岸,涅槃为彼岸。今言第一,即佛无余大涅槃也。又种种咸是者,如四卷云:种种变现,皆合如来涅槃妙德是也。然全属般若者,以前五度若无般若,皆堕事相,惟招果报,不达涅槃。今五度万行,皆以法界无障碍智融之,所以皆达彼岸,莫非第一波罗蜜也。结名尊重行者,以大涅槃是佛极果,亦即如来顶相故也。华严名难得行者,行行皆到彼岸,诚不易得矣。
△九善法行
如是圆融,能成十方诸佛轨则,名善法行。
此轨物生解智也。华严此行,专名说法无碍。如是圆融等,亦蹑前二无碍智,而明其建立究竟利他之教法也。而诸佛轨则者,即开示众生无量法门。然既蹑二无碍之圆融,则惟取六相十玄等。所谓一字法门,海墨书而不尽者也。末句结名可知。
△十真实行。
一一皆是清净无漏,一真无为,性本然故,名真实行。
此不违实相智,亦会缘入实智也。一一者,固蹑二无碍自利利他诸行,而实总前九度俱该也。清净无漏,谓非贪染于凡外欲有无明;一真无为,谓非劬劳于权小肯綮修证。性本然故者,作二句之由,意明从性起修,不妨全修即性,所以清净不属诸漏,本然不堕有为也。又解:清净无漏,拣异三界有漏;一真无为,拣异二乘有为;性本然故,拣异权渐修成。亦通结名真实者,由无漏则非离妄修,究竟成真因也,故名真行;由无为则非所作性,毕竟有实果也,故名实行。又通论智度所开五行,前二是般若之体,以二法界无障碍智,乃甚深般若故也;次二是般若之用,谓波罗蜜乃趋果自利之用,佛轨则乃说法利他之用故也;末一摄前体用,并前五度万行,总以销归自性,会性归元也。行位十位竟。
△六回向十位
准华严,回向即是发愿。圭峰谓不过三处,即众生、佛道、真如也。华严文极浩汗,意多徧兼三处。今经文简,各有隐显。如众生显,余二则隐。佛道、真如,显隐亦然。显者正当发挥,而隐者亦以意含,非全无也。故此经与华严文虽不类,而旨无不合也。又华严位位多明菩萨修证德业,故文义汪洋。此经多推得名所以,故文词省约也。此二经差别之意,就分为十。
△一、离相回向。
阿难!是善男子满足神通成佛事已,纯洁精真远诸留患,当度众生灭除度相,回无为心向涅槃路,名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
此与次位,皆回向众生也。是善男子,指已修十行人也。满足神通,总摄前八行也。葢从初行以至第八,现尘现界,神通已极,无少欠缺。成佛事已,蹑第九行也。葢成佛轨则,即成佛事。纯洁精真,蹑第十行也。葢清净无漏即纯洁,一真无为即精真。远诸留患,总摄十行而结定也。葢十行备成,则界内不为诸有留患,界外不为滞空留患,即双超世出世间也。此上皆蹑前文,向下方属本位。华严首标六波罗蜜,全同今经蹑上十行之意。当者,正也。葢言正度众生之时,即灭度相,表非前后也。度,即灭度之度。然此二句,全同金刚经云: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次二句,乃释成回向二字,专承灭除度相而来。夫既度尽众生,不取度相,则回有为行,入无为心,是回入真因也。背生死途,向涅槃路,是趋向真果也。二句各说,同成一趣真之意,非以上句成就下句。若作成下之意,当云回入无为,以趋向涅槃。良以常处有为,而不回入无为,终不能达涅槃之路故也。此之十位,理应圆满中道,以从贤向圣故,方言度生而随灭,度相彰中道也。旧注谓回真智而向俗悲,既不顺其文,而亦不得其意也。十向之后,更当详申。结名救护众生者,如华严始于救离三涂,而极至住佛所住,当亦是破五住,离二死,方为毕竟救护也。末句同于灭除度相,华严亦谓不著众生相,以至想见不颠倒是也。二经旨同,斯经取要言之耳。
△二、不坏回向。
坏其可坏,远离诸离,名不坏回向。
坏,即上文灭除也。可坏,即上文度相也。诸离,即上文离众生相也。葢离众生相时,则于众生之四相五蕴皆离,故曰诸离,应即是我法二空相也。今复远离于此者,盖不毕竟取著于我法二空相也。如云虽灭除度相,而超乎爱见之境,亦不取著二空,而坏乎度生之悲。华严云虽知一切法空寂,而不于空起心念是也。结名不坏者,即不坏度生事业也。华严此位依旧广兴布施是也。合上位论之,上位言虽度生而不著生相,此位言虽不著相而不妨度生,正悲智双运,自他二利之中道也。
△三等佛回向
本觉、湛然觉、齐佛觉,名等一切佛回向。
此下四位,皆回向佛道也。此位先明智同佛智,盖即本觉智同佛究竟觉智也。本觉湛然者,心佛显现,觉海澄停,如华严谓广大清净是也。觉齐佛觉者,谓与一切如来心精通脗,称合妙觉法身圆满无二。结名等一切佛者,谓与诸佛法身平等,所谓我与如来宝觉真心无二圆满也。
△四、至处回向。
精真发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处回向。
此位次明境同佛境,盖即因地境界同佛果地境界也。精真即本觉体,发明即发挥妙用。地如佛地者,正表发挥自己因地心中所含无边境界,全同诸佛果地理上所现无量刹土也。结名至一切处者,即尽佛境界之意。华严此位说菩萨广修供养徧至佛处,而后言三业普入一切世界以作佛事,乃至于一毛孔中普入一切世界等是也。
△五、无尽回向。
世界如来互相涉入,得无罣碍,名:无尽功德藏回向。
此蹑前二位而成互融也。世界即所至之处,如来即所等之佛。前二位中犹分自他,故说自觉佛觉、自地佛地。今此融一不分,故但言世界如来,即自他浑具也。互涉之意,如云以世界而涉如来,则一一毛孔中有无量宝刹庄严微妙;以如来而涉世界,则一一微尘内有无量如来转大法轮。得无罣碍者,言世界正涉如来时,不碍如来即入世界;如来正涉世界时,不碍世界即入如来。
问:前二位中元以智境分释,似以性相为对。今既双承,何又变为依正互涉之对耶?
答:佛于智同之位结名处,即言等一切佛已,即取于证智人身。故此位但承二结名语,以言如来身与世界涉也。若取智性与境相对言,则一无形,一有形,说涉不便。况依正之相,非智性不融。故说互融时,智性在其中矣。
结名无尽功德藏者,以佛身佛界各具无量庄严,备表无尽功德,故云尔矣。华严明此菩萨以普贤大愿行为根本,以华藏无边世界庄严显功德,故其文如云如林。此经乃复言简而尽,义富而妙矣乎。
△六、平等回向
于同佛地,地中各各生清净因,依因发挥,取涅槃道,名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此佛地即蹑前功德之藏,菩萨证此,即同如来果地,则是因前已先具足佛果。盖圆顿上乘,先以顿同如来果地,法应尔也。地中各各者,以此藏中功德无尽,如六度万行,万德庄严,皆其本有,故言各各尔。生清净因者,依彼本有,一一随缘,各起无修之修。譬如依金造器,器器皆金,岂不纯一清净?故云生清净因。依因发挥,取涅槃道者,盖前则从果生因,此复乘因克果,实乃因果互彻,性修双即之旨也。涅槃是佛究竟极果,故此地与前住位所履之地不同。彼是自心理地,此是如来果地。结言随顺平等者,顺自心与佛心平等也。足见不达自心与佛果地全同,不是从果修因者,皆非顺性之修。言善根者,表此方是成佛真因,必生实果矣。华严名坚固善根,文与斯经稍不类,多言布施身命,回向众生而已。
△七等观回向。
真根既成,十方众生皆我本性,性圆成就,不失众生,名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此位文似回向众生,而实是回向佛道。首句蹑上清净因及平等善根,即真根也。此根全修即性,而此性摄尽众生,故曰皆我本性。然我根既成,众生齐成,故曰性圆成就。盖成就真根,即成就佛道也。不失众生者,以若观见生非心外,一成皆成,则无生可度,失大悲心不可也。菩萨虽见自他圆成,不妨仍度苦恼众生,是以华严此位,依旧广行二施。结言随顺等观者,顺自心与生心平等也。足知不见一成,一切皆成,不于成就而仍行悲度者,皆非随顺自性也。然谓之等观众生者,观其自他同根,而仍以见智悲无碍而已。合前位,则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之理彰矣。
△八、真如回向
即一切法离一切相,惟即与离二无所著,名真如相回向。
此下三位皆回向真如也。即一切法者,如华严初文不过世、出世间诸法,所谓世界、众生、法门、业行等也。离一切相者,即后文云不著世间,不取众生,知一切法无有自性,皆悉寂灭等也。即离无著者,如后文又广陈譬如真如一百七十相。细详其意,但以此经不即不离,似便该尽,足见斯经以约收博之妙。盖不著即超有也,不著离超空也,乃双超空有之中道也。华严于真如相后说十平等,即中也。结名真如相者,真如以无著为相故也。若准前相蹑而解,则前之度生成佛,摄尽万法,即一切法也。离众生相,同本来佛,离一切相也。下方是本位,于此即、离二无所著,方契真如相矣,足见入理转深之意。
△九、解脱回向。
真得所如,十方无碍,名无缚解脱回向。
首句蹑二无著,已得与真如一相也。十方,即十法界也。无碍,即法界无障碍大解脱。盖前位理无碍,此位则理事事事二无碍也。华严以六十二番无著无缚解脱心,修普贤行,弥满法界,且得一百五十六种甚微细智,其余法界,安往而不自在乎。结名无缚解脱者,即入法界不可思议解脱。良以前位方得离系解脱,此位转得自在解脱,故结名
△十、无量回向。
性德圆成,法界量灭,名法界无量回向。
首句蹑前二位而来,盖无著获性德之全体,无碍获性德之大用,体用备具,故言性德圆成。若依孤山所谓三德妙性圆成,亦蹑前合后,则无著即般若,无碍即解脱,无量即法身矣。法界量灭者,良由体无不徧,而用无不周,是以一尘一毛,皆等法界,无复限量,是则量灭者,即无量也。华严此位,专以法施善根,庄严一切佛刹,从徧法界无量自在身,乃至徧法界无量利生善根,共二十句,皆言法界无量。复有住法界无量,及安住法界无量,共三十六句,皆法界量灭之意,结名可知。
问:八结真如,九、十不结,何以俱言回向真如?
答,九之无碍,十之无量,皆真如相,故三同一处也。三处虽以区分,而实位位圆满中道,一悲不碍智,二智不坏悲,三本妙合觉,四因果同地,五依正互融,六性修双即,七自他同根,八即离双超,九真俗自在,十体用圆极。所以华严说位,至此动地雨华,诸天供养歌赞也。又此名位,在别教称为外凡,而此圆实位中,自初住已,即齐彼地,上至此,更超彼佛一十八位,大非别教所仰视也。回向十位已竟。
△七、加行四位
擕李曰:据璎珞等经,皆不别列四加行位,若惟识等论,则以地前四十心为外凡资粮位,十回向后别明煖等为内凡加行位焉。吴兴谓借别名圆者,名意略同而实不同也。惟识谓加行者,加功用行,以近初地见道,从凡入圣,是大关节,须加功行,此即名意略同之处。
问:此经佛判六十圣位,何同惟识复分凡圣?
答,与夺同别,二俱无碍。若约圆初顿悟本佛,故与其同是圣位。若斟别浅深,则信解之视真修,不妨有凡圣之别。但此圆凡,已超别声远矣。
分为二:
△一、结前起后。
阿难!是善男子尽是清净四十一心,次成四种妙圆加行。
温陵曰:四十一心者,干慧一,信、住、行、向各十。小乘通教,皆有四加,而非妙非圆,故此特标妙圆加行。
○以先悟本成,而后起无修证之修证,故曰清净。然特谓之妙圆者,以从初位至于住满,虽皆纯用中道,而文中未甞显言利生之事,是则趣真之智居多。十行位中,始以明言度生,是则出俗之悲最胜。十回向文中,显然真俗互融,悲智等运,位位愿愿,圆满中道。故今蹑十向而谈加行,最为妙圆。谓于谛理,非三非一曰妙,即一即三曰圆。
问:华严位位俱有度生,何无真俗中之次第?
答:二皆佛言,各有所主,当互发明。前不云乎:华严演功业,故词泛广而浑同;楞严原立名,故词切要而区别。相资而不相碍也。
问:既由纯中而趍真出俗,又由真俗而圆满纯中,即应极证此位,何以复加?而十地何以复修乎?
答,十信似修,而实但满其信心。三贤似修,而实但极其解心。皆非真修也。今信解满极,将入真修,故说加行矣。是则尚非真修,岂可輙言证极乎。
问:信前岂无信解修耶?
答,皆似信似解而已。纵有修相,亦但发似信似解之功夫耳。尚非似修,岂滥真修。又未入五品,与既入之位,复有散定二心之别。然则进修次第,思过半矣。夫历六十而均称圣位者,尊其顿悟也。列十科而区分诸位,不废修成也。达性修之无碍者,斯可与议道哉。
△二、别明四位。
此异惟识,位位各有能发、定所发观及所观法。今详经文,但以心、佛二字对辨四句而成四位,盖是以心摄众生,以佛摄真如,即是总蹑前三处也,不止第十开出。就分四:
△一煖地位
即以佛觉用为己心,若出未出,犹如钻火欲然其木,名为煖地。
据相摄之义,固十向总蹑;据显然之文,仍有别蹑之处。此位似蹑觉齐佛觉而来,则师云:前之佛觉,虽曰能齐,未能正证。今将趋圣果,故即用佛觉为己因心,复加功行以求正证。初入因位,未即得果,故譬钻火,方得煖相。
○前但发愿希求,此则实用进取。又前佛见未忘,未能泯为己心。此方泯佛见,而但惟一心,犹云佛即心也。因位即指本位,果则指初地也。
惟识此位入明得定,发下寻思观,创观名义自性差别皆空而已。。
△二顶地位。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若依非依,如登高山,身入虗空,下有微碍,名为顶地。
此位似蹑地,如佛地而来,以所履即地相也。吴兴曰:依煖地心,修佛果智,智观于心故。如足履地,心相垂尽故。若依非依,高山喻当位之心,虗空喻所依之理。
○心相未尽,故下微碍。碍至于微,明心相无多也。葢前位佛见虽泯,心见犹存。至此则复泯心相,而但惟一觉,犹云心即佛也。
惟识此位,入明增定,发上寻思观,重观名等四法,皆惟心变也。
△三忍地位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怀非出,名为忍地。
此位但以总承前二位,双存心佛,故曰二同,犹云即心即佛也。因果交彻,故曰善得中道。温陵谓因果两忘,乃滥下位矣。其以将证未证配非怀非出,不差于忍事。而言非怀非出者,葢既能容忍,非如常人之怀恨,故曰非怀。然尚存忍受,非如至人之顿忘,故曰非出。其于所忍之事将忘未忘,比于忍地菩萨将证未证,恰相似也。
惟识此位入印,顺定发下,如实观印前四法是空。
△四世第一位
数量销灭,迷觉中道,二无所目,名世第一地。
首句标此亦总承前三位,而双泯心佛,故曰数量销灭。葢有心有佛,因果位别,皆是数量。此则方是因果两忘,犹云非心非佛也。次二句释数销也。以迷觉二字,双贯下之中道。然迷中道者,非谓迷了中道,葢迷即未觉位也。故迷中道者,即未觉位中因人所修之中道耳。觉中道者,亦非谓觉了中道,盖觉即大觉位也。故觉中道者,即大觉位中果所证之中道也。是则迷中道仍是菩萨因心,觉中道仍是佛之果智。于此二无所目者,盖下不见自心,上不见佛智,而心佛两忘,不存数量,于世间法中,最为第一。是显登地方为出世,成佛方为出世第一也。
惟识此位,入无间定,发上如实观,印二取空,伏除二障,俱生分别也。
夫初位佛即是心,次位心即是佛,三位即心即佛,四位非心非佛,故不离心佛二字,而四位章章矣。
然此中特引惟识者,有三意。一令人就明惟识,以彼名既同此,安可不察其义。二显彼不同此,盖既达彼义,便见名同义别。三明此深彼浅,盖彼初地,方齐此之初住。故彼地前四加,即此住前十心。所以四定四观,略似十心中定慧根力,而实偏圆异旨。况此四加,已超彼佛一十八位之上,岂可同年语哉。
又孤山谓此十向开出,义亦无差,理犹未尽。盖凡进证一位,必有入住出之三心。今四加在向地两楹之际,应是十向出心。而初地入心,倘不另开,合前合后,无不可者。后之等觉金刚,放此推之。加行四位已竟。
○八地上十位
温陵曰:十地者,蕴积前法至于成实,一切佛法依此发生,故谓之地也。
○约此则有二义:一者成实义,盖地以坚实为体故也。二者发生义,盖地以发生为用故也。据前四卷末,如来但立因果二地。文云: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然后圆成果地修证。则是但以初住圆通本心为因地,而以佛究竟妙觉为果地,中间皆圆成果地之位也。今考禅那圣位本文,二住即名治地,而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又回向第四云:精真发明,地如佛地。至四加位,位位称地。此皆因地也。盖地亦训阶,良以十地方是真因,而地前说地,乃此真因之阶地也。今此十地,应亦果地摄也。虽佛地方是真果,而此十地,乃进证真果之阶地也。又以修证而言,则十地既称真修,影显地前皆是似修。佛位既是真证,则十地但惟似证。是则初心究竟,理虽顿同,而历位浅深,序仍不滥。圆融行部,二无碍矣。就分为十科:
△一欢喜地。
阿难!是善男子于大菩提善得通达,觉通如来,尽佛境界,名欢喜地。
大菩提者,五菩提中应是无上菩提。据本经四卷,佛自结名无上菩提者,乃以非一切即一切及双离双即三如来藏为全体,以一多相即,大小无碍,乃至徧包融摄为大用是也。此位方以通达而未证极,仍是明心菩提见道位也。前云三有众生出世,二乘以所知心不能测度,今则惟许此位菩萨不惟通达而且善通达也。然此二句似方标定,次二句乃释此也。觉通如来者,即自心本觉与佛心妙觉圆融无二,所谓惟妙觉明圆照法界,即觉通也。尽佛境界者,亦以三藏四义四相全体大用摄尽佛之妙境,此二句表其正由觉通如来尽佛境界,所以通达无上菩提。然通之一字乃实证亲见,非同文字比知。又当知觉通二句乃蹑前四加中即心即佛,彼方将证未证,此则实证。又彼纵觉通而未尽境,此则不但通而且尽,所以增胜而为圣位矣。华严说此菩萨善知诸地障与对治等十句,皆言善知,亦似通达。末后结以转入佛地,方似尽境。然通达地上修因之事,恐未合此无上菩提,二经之旨似稍别也,智者详之。结名欢喜者,于所希望初得通达故也。金光明云:初证得出世之心,昔所未得而今始得,于大事用如其所愿悉皆成就,生极喜乐也。
△二、离垢地。
异性入同,同性亦灭,名离垢地。
蹑前位,则觉通如来,即九界异性,入一佛境,名异性入同,始证必不忘于佛境。而佛境当情,即此便为清净本然中之微垢也。是须将此同性,亦复灭除,方所谓离垢清净。又若蹑前四加中,非心非佛,彼方加功,此亦实证也。又彼非心非佛,数量销灭,方是异性入同。此复将此同性亦灭,进证体垢亦见增胜,而成二地圣位矣。华严金光,皆表离诸破戒之垢,旨似颇异,不必强同。若以堕异堕同,即名破戒,此固甚深,而亦似强合矣。
△三发光地。
净极明生,名:发光地。
净极二字,全蹑离垢而言。前位方以离垢,未至离离,今复将离垢之离,亦复远离,是为净极。真觉显露,是为明生。譬如古镜,离垢之后,更加拂拭,则净而生明,自然之理。盖生佛异同,情垢细障,既净无余,则本有照用显泄,而不容遏密,所谓净极光通达也。华严明此菩萨大发真净六种神通,意相似也。结发光即生明也。
△四焰慧地
明极觉满,名𦦨慧地。
明极,蹑前明生。盖前位如火始然,光明始生,未至明满。此位则如火炽然,成大猛聚。惟识与金光,皆言烧烦恼薪。此虽理深,亦必有微细惑障,为其所烁绝也。而言觉满者,盖明称性,故言觉满,所谓寂照含虗空也。华严此位,全修助道。三十七品,所谓菩提分法,似正烧薪之意。然文中乃表生法王家,似同此经四住,不可不详细玩。此诸地上文,多约其所证理之浅深,以立位次。不同彼经,多陈修断。来哲无党,但究义而较分剂,不可秪观文之广略,而分胜劣也。结名焰慧者,表如𦦨之慧,有𦦨绝之胜用而已。
△五难胜地。
一切同异所不能至,名难胜地。
首二句以初地觉通,如来异性灭而惟一佛境,二地同性灭而佛境亦忘。初复清净本然了无罣碍,自此复经两地,由净而明、由明而满,则前之异同远离之久,故至此杳不相及。盖理极圆融,无复同异之可见。结名难胜者,一切世出世间逈不能齐,况能过胜乎?惟识谓此地真俗两智行相相违,合令相应极难胜故,是彼真俗似类同异。然彼合之最胜,此则逈脱难齐,权实偏圆旨趣有殊,但相似而已。
△六、现前地。
无为真如,性净明露,名现前地。
夫自地前加功用行,由贤希圣,乃至入地,销异灭同,明生觉满,由是逈超同异,而有为功用最胜,胜极无能胜者。然而极尽有为,则无为真如性方显现,故以现前名地。良以圆顿人发心,即顿悟真如妙性,忘情佛境,然而五住未破,心垢未除,其于真如尚属比知,岂即亲证?今由似修而历真修,极尽有为功行,将至无功用行,故于斯地真如方始显现,初得亲证。然而真如全体大用,当在八、九两地,而八地真无功用,此地方到无为,始显真如而已。又此但约性显而名现前,华严、金光多明功行显现,似亦殊旨,故不烦引也。
△七远行地。
尽真如际,名远行地。
前位真如方得显现,尚未全彰,况能行尽?此则尽其实际,莫不彻至。温陵曰:同异不至,则真如净性明露现前矣。真如现前,分证则局,尽际乃远,逈超极造,故名远行。吴兴曰:尽真如际者,斯是无际之际。理既无际,行岂近乎?
○此经从五地同异不至,则有为功用,即已毕竟。六地无为真理,即已现前。至此则真际全彰。华严此地,方明功用极至。且但言功用殊胜,而总不言本理显现,似亦殊旨。智者详之。
△八不动地。
一真如心,名不动地。
温陵曰:既尽其际,乃全得其体,一真凝常,故名不动。
○六地真如,方以显现。七地方以全彰。而实未即用为己心。今言一真如心者,己心佛心,二俱圆泯。惟一真如本心,即一真如法界而已。名以不动者,动即变也。而如理精真,一无变异,故云尔也。菩萨当住此地,根身器界,一尘一毛,悉是真如自心。所谓彻法底源,无动无坏,故以不动名之。盖自初心领悟者,至此而亲证不谬矣。华严此地,方明十身互作。又于此地,而列十地别名,亦有童真之号。至偈明乎八住,颇似同此经八住,合前四住生贵之意,推度不可不甄别也。更俟后文,以通伸详辩。
△九善慧地又二
△一、正明本地
发真如用,名善慧地。
前位是得真如全体,此位是发真如大用。称体起用,自然之理。华严、金光多指功行,而此经似说本真自体自用。前位如一尘一毛,皆清净本然,周徧法界。此位则一一互摄互入,即徧即包等十玄业用,皆真如用也。结名善慧,应即法界无障碍智也。
问:七行之尘界互现,五向之依正互涉,与斯何异?
答:七行方有是行,五向方有是愿,未说亲证本真自体自用法尔。本具者,显现发挥此真修位中相似亲证,故大不同。详此十圣行相,与华严多所不同,故推圣言以求至理,非敢妄生去取。若华严惟识金光,皆言此地具四无碍辩,为大法师,最善说法。然华严发明说法境界,亦大不思议,谓其能令有情无情徧演法音等。资中曰:华严名此菩萨具四无碍智,作大法师,演说无量阿僧祇句义,无有穷尽,故名发真如用。
○予谓说法固亦可以说为发用,然方是大用中一用耳。故明用不遗说法,而说法岂尽大用耶。余地皆不尽同,此何必同乎。故须具足十玄,方为称真之用。然亦岂遗说法。
△二、结释通名。
阿难!是诸菩萨从此已往,修习毕功功德圆满,亦目此地名修习位。
诸之一字非但只指九地已往者,乃通指上位或惟四加以至九地,以佛于四加前总结过四十一心,显彼是修位前诸方便心也。此复总结,故宜但从四加显修位耳。修习下二句,以自初心顿悟妙真如性,由是历位修断以至于此,真如全体大用亲造实到无欠无余,故云尔也。又若二句别以分属,自四加至六地修习毕功,以次位即入无为故也。自七地至九地功德圆满,谓真如本具性功德毕显,又后位但惟取证故也。末二句明标自此地以前通名修习,而实彰显后三位修意少而证意多也。此亦不违相宗,但以十地总修习位也。
△十法云地。
慈阴妙云,䨱涅槃海,名法云地。
旧解多种,似各偏缺,而名义亦不相顾。
吴兴以上句属于慈,而次句以众生本寂灭相为涅槃海,是但利生也。温陵亦以上句总属于慈,而但标为自己果德,却以下句为如来果海。谓两相称合,是乃人分自他,而法惟目果也。又法云二字,惟识谓大法智云,含众德水,充满法身。金光明谓法身如虗空,智慧如大云,皆能徧满覆一切故。华严谓受大智职,增长无量智慧功德,名为住法云地。是皆似以法为法身,云为智云,总是理智孚契之意。
今别解之。上八字为义,末四字结名。义中慈妙是法,慈目利他之悲,妙旨自利之智。阴云是喻,阴取庇润之相,云取充满之体。悲如阴而智如云,二者俱有盖覆之意。故下句覆者,称合圆徧也。良以悲智阴云,是十地圆满因德。涅槃海,是十地将证未证之果德。涅槃略取圆寂为义,真无不圆,而妄无不寂之谓。海者,喻此果德之量,横亘竖穷,广无边而深无底。菩萨悲智圆满,切隣斯果,故于斯地,方以称合,而无少欠阙也。故知前非无智无悲,但至此而称合涅槃为胜耳。然亦不说称合佛德,恐滥等觉。结名法云地者,以名召义,则法之一字,双含悲智。云之一字,该摄于阴,而摄用归体。以此二字之名,召上八字之义,可谓名义相孚矣。
通上经论考之,经固佛言,论亦佛意。岂敢妄生敬慢,轻起抑场。但旨寓于文,而圣语错综,实无定相。固不可私于所习,而失其公评。亦不应避嫌,而隐佛实义。夫惟识金光,文义皆同。虽华严事用洪广,语意亦无大殊。独此经文辞简而义逈殊,了无符同之相。且华严四地,方说生法王家。而此经四住,明言譬如中阴,自求父母。阴信冥通,入如来种。似全同彼生法王家。至于四地,但言明极觉满,了无生贵之意。又华严八地,方说十身相作。而异名中,亦言是童真住。此经八住,已云十身灵相,一时具足,名童真住。至八地,但云一真如心,了无十身童真之语。又华严九地,明言法王子住。而此经独于九住,受法王子名。至九地,但云发真如用,杳无王子之称。又华严十地显言灌顶受职,而斯经十住明言如国大王分委太子陈列灌顶等,至十地但云慈阴妙云覆涅槃海,了无灌顶之相。是华严四八九十地位,皆同斯经住位,余地亦但名字多同,义亦不类。至于两经住位,亦但名字多同,而义各差殊。凡若此者,岂可谩不加察哉。吴兴遽以地住十身之同,而抑华严为别,固大不可。以二经皆但借名别教以诱彼而已,而义实皆天渊也。管见责之固当,然但高推华严,亦不详订异同之由,似亦未尽理也。今有比度,试与智者商之,非敢执为定说也。斯经具二无碍,法界各一分,意旨颇同华严,但辞有广略耳。然亦未有更比华严超越之理。
问,今何现以十住同华严之十地耶。
答,佛语自在,应有两途。一者融摄意,盖圆旨一摄一切,则初住即应摄初行初向初地,如是乃至十住即应摄十行十向十地。若此则应十十各同,何止住地四位之同耶。二者开合意,盖佛语无定,或开前而合后,或合前而开后。今楞严恐或合华严住行向为十信,亦如天台合别家二十三位为后三信是也。
请言其相。
答,以五根初植为住义,以进定二力收定散诸行,以第八慧力明言回向,九戒十愿皆向意也。由此十信合彼三十,故得以此经十住,遂对华严十地。
问,若是,则住后诸位,复是何位。
答,俱应是等觉开出耳。
问,等觉一位,安得有此多义。
答,华严十定十通十忍,与斯后位,法数正均,但建立异耳。楞严分取同他,谓每于十位,皆分取定通忍三。而同他权教,立行向加地之名,亦所以诱引于彼也。
请明其相。
答,如十行中,前四度是忍,皆须勤勇无间故也。禅度是定,后五智度是通,神通与智,互相资发故也。十向则初二是忍,盖十忍中,无生最胜,二向无生,可以意得也。中五是通,一总四别,总意可知,至一切处,不过十方三世,乃眼耳宿命三通也。次三向,神境漏尽他心,如次三通也。后三真如,皆自性定,可以意得。加地则三别,一总四加,全作于忍,勤勇无间意也。初地至四地是通,盖通达尽境,则眼耳神境宿命他心,皆极增盛,离垢可当漏尽明生,明极仍是最胜三明。五地至九地是定,前一引起后四,皆自性增胜定也。十地是三之总,慈悲无缘忍也,智慧无障碍通也,称合涅槃定也。此之开合,但因二经住地之位既同,恐须如是开合,理或然矣。又华严等觉一位,含摄甚多,恐是楞严行等诸位。然上圣境界,惟证乃知,终不执定,姑存之以供智者玩适,取舍随心,亦不必深诮也。
地上十位已竟。
△九等觉一位。
起信等诸经论中,亦有于十地后不开此位者,乃合入十地耳。或目为果合入妙觉,然而因有多分,果惟一位,合入十地为正,总不若今经另开。
问:行、向、地等既即定通,忍应即等觉,凭何又开?
答:等觉义长摄广,前义不摄。觉际入交,何妨另开。
分为二科。
△一、正明本位
如来逆流,如是菩萨顺行而至觉际入交,名为等觉。
此位将明菩萨始觉等于如来妙觉,故先举如来。而言逆流者,葢谓如来已先证入妙觉果海,无复进取,但惟不舍众生,倒驾慈航,逆流而出。而此菩萨乃言顺行而至者,谓其进取未竟,方趣果海,顺流而入也。觉际入交者,菩萨始觉与佛妙觉分剂正齐,但有顺逆之不同耳。譬如入海采宝者,前商已得诸宝,逆流而出,到于海门;后商方以进取,顺流而入,亦到海门。是二船恰齐,但前商船头向外,后商船头向内,为不同耳。吴兴曰:璎珞经云:等觉照寂,妙觉寂照。即其义焉。温陵曰:十地菩萨混俗度生,与如来同,但所趋逆顺与如来异。葢如来逆流,出同万物;菩萨顺流,入趋妙觉。已至觉际,故名入交;与佛无间,故名等觉。即解脱道前无间道也。
△二、出所得慧
阿难!从干慧心至等觉已,是觉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
首二句通前总蹑,见始终同名干慧,而实名同义别耳。言从干慧至等觉者,中间所摄五十四位,并能摄二位,共五十六,总以结尽是觉,即指等觉。金刚心者,解脱道前,无间极力,至坚至利,能断无明生相微细惑体,故云尔也。然连此以称干慧者,显是究竟干慧,拣异前之初心干慧也。温陵曰:前名干慧,以未与如来法流水接;此名干慧,以未与如来妙庄严海接。吴兴曰:以障妙觉无明初干,未与究竟如来法流水接故也。
○初干即是始获。盖表前位皆未能得此慧,至此始得初干矣。诸师于此,或但合入等觉,或更别开一位。愚谓详玩是觉始获四字,则合于等觉,固无不可。然更玩至已二字,断是等之后心,则别开亦通。今但取五十五位,则合之为是。取单复十二,及六十圣位,则开之乃宜。以佛语自在,类多开合无定,不应执于一也。
△十妙觉一位。
如是重重单复十二,方尽妙觉,成无上道。
初八字,结上因位尽也。一字但局一位为单,一字总包十位为复。十二者,或单或复,共成十二也。当依温陵,取一干、二信、三住、四行、五向、六煖、七顶、八忍、九世、十地、十一等十二金也。于中干、煖、顶、忍、世等金七位为单,信、住、行、向、地五位为复也。末八字,正明究竟果位。总前位皆趋此果,至此方收成功,获无上正真之实果也。尽妙觉者,谓因位初心,圆人始觉。虽渐次而深,以本始未一,能所未忘,皆未尽妙。乃至等觉,亦但至齐,而尚未能一。今于最后一刹那间,证入斯位。但惟本觉,无别始觉。能所净尽,寂照一如。万事万理,划然一体。故称为妙也。究实其体,不越前四卷中三如来藏。其用不越彼四义四相。所谓十玄德相,十玄业用,一时具足。而穷玄极妙,不可思议矣。无上道者,以圆顿初心,虽与如来同一觉道,而圆融不碍。行部位位,皆以前前为下,后后为上。则知因中诸位,莫不有上。斯位则证极,而无复加上。故云无上道也。所谓无上菩提,无上涅槃等,皆其异号。
正答因果诸位一大科已竟。
△二、总拣非实非染。
是种种地皆以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奢摩他中用诸如来毗婆舍那清净修证,渐次深入。
种种地,即指上因地与果地也。果地虽一,因地重重,故言种种。金刚者,即前所谓金刚王宝觉。盖自初住圆通之位,已即分证,位位转深,至等觉则究竟金刚心也。故知金刚乃甚深般若之名,是即实相之观照。所谓如珠有光,还照珠体,前劣后胜,一体而已。观察者,即以金刚宝觉照之也。温陵曰:种种地,单复十二位也。十喻者,幻、人、阳、𦦨、水、月、空、华、谷、响、干、城、梦、影、像、化也。
○深喻者,喻此金刚所照之修,皆如幻等。所谓如幻三摩提,无一实体,终不著相。永明云:修习空华梵行等是也。总表无修之修,正以拣彼凡小执于事相之实修也。奢摩他,前文考佛答处,已作自性本具圆定,而以照见于此,为微密观照。至于毗婆舍那,前文问答,皆无是名。按深密经,佛以无分别观为奢摩他,以差别观为毗婆舍那,似分照真俗之意。今详味斯经语脉,似不全同彼意。良以无分别之语,固不违于性定。而差别云者,仍可参详。今言奢摩他中,显是于自性定中。又言用诸如来毗婆舍那,而下复赘以清净修证,显是从性起修。则毗婆舍那,全归修意。盖是不离自性定中,双用即定之慧,与夫即慧之定,而定慧圆融之意也。然更须知,仍是合性修兼定慧,双收前二,以结归禅那而已。末言渐次深入者,盖是圆融不碍行部,而务臻究竟宝所,终不化城中止矣。
△三归重初心劝进。
阿难!如是皆以三增进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此之归重初心以劝进,欲人由下学以上达也。良以圆人顿悟,虽穷尽因果,而发足进取,须重初心。故今此经谈位,既始于三种渐次,而学者岂可不从此以䇿力哉?故此节深意,诚在此耳。吴兴曰:三增进者,即渐次也。前三文下,皆结示云:是名增进修行渐次。又云: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五十五位者,除前干慧,由信至等觉是也。
问:何故除干慧而又不取妙觉?
答:既言真菩提路,则显干慧非真,妙觉非路。
△四、判决邪正令辨。
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欲人舍邪而归正也。吴兴曰:须知圆教之外,三乘所修,皆属邪观。
○此对胜拣劣为邪,非叛道之邪也。孤山曰:圆教地位,以六即配,则十信为相似即,初住以后为分真即,妙觉为究竟即。
○此天台所判,圆教所独。渐教有六无即,顿教有即无六。今行部不碍圆融,故六而常即,所以六位皆佛。圆融不碍行部,故即而常六,所以六位不滥。至于诸位所断无明,所证真如,随佛自在分合而为多少,何敢定数?华严百界倍增,但可准知,未必定依其数也。良以斯经位次,不定依彼故耳。
一、正说经一大科已竟。
△二说。经名:
夫义者名之实,而名者义之表,是故因义以定名,由名以表义,名义常相须也。今正宗委谈三分,所诠经义略备,而能诠经名不彰,则何以辩义而成总持耶?故即说经名焉。温陵曰:正宗未终,而遽结经名,由初示密因,次开修证,而卒乎极果,则经之正范毕矣。结经后文,尚属正宗。旧名助道分者,特助道而已,故后别列,乃正助之辩也。分二:
△一文殊请名又二。
△一具礼陈白。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初以阿难当机者,欲进多闻人于大定也。而终以文殊为请名,表总持全经,非根本大智不可也。
△二、请名问持。
当何名是经?我及众生云何奉持?
凡问经名,必兼请持法,而答名之后,多不详答,奉持略结而已。良由名以略文,总摄多义,得其名,即得其总持之要矣,故不别答受持之法也。
△二如来备说分五。
△一、从境智为名。
佛告文殊师利:是经名大佛顶悉怛多般怛罗无上宝印,十方如来清净海眼。
首句标告及是经二字,文局第一,义通五题,下不重标。详玩五题,皆显密双彰,而义则互通,以显密无二,但广略持解,力用异宜而已。今第一名初十三字,彰密楞严也。分虽各属,而释则合用,下皆放此。密题全当科之境字,境即谛也,为智所对。文用三重喻表:一佛顶,二白伞,三宝印。虽亦是喻,而直以称法,非待法合,此之谓表法也。首三字表理体,属真谛。前总题中通表,盖是因题立意,此对下文,但表理体也。大之一字,贯下白伞,仍作称赞之词。佛顶具二义:一无上而最尊,二无见而最妙,正以表一真法界,故以大称。悉等六字,此云白伞,盖七卷中元有摩诃二字,故亦应有大意,今因上大字贯下,故不重标。伞盖虽亦可作二物,今以含覆用同,故但为一。此对佛顶,当表事用俗谛。若连摩诃,即当体大,而以白伞异相用二大,今缘佛顶表体大已代摩诃,故得六字皆但属于相用。白众色之本,今表万用清净,乃即真之俗,非同染著之用也。伞盖正表万德张施慈悲普覆,为佛果要用作众生依怙也。末句总摄上体用真俗而为第一义谛,以圆融绝待更无法能过之,故云无上也。宝印者,即海印、心印也。华严云:二谛融通三昧印。又云:海印三昧威神力。法句经云:森罗及万相,一法之所印。即诸佛祖以心印心,相传之心印也。末八字显题也。十方如来,明诸佛同证也。清净者,离分别绝能所之意。海即心海,眼即智也,谓照心海之智眼也。上密题中所诠表之三谛,是即心海全体大用,以智圆照此之心海,名曰海眼。然须离诸分别一念不生,方以默契,又如珠之有光还照珠体,体即照而照即体,始为清净海眼。
△二、从机益为名。
亦名救护亲因,度脱阿难及此会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徧知海。
诸题显密分明,独此题似乎惟显无密。然准四推之,当亦意具。良以救度庆喜性尼,皆凭呪力。故此题前十八字,当是称秘呪之功能也。而阿难登伽,正以举此经之当机也。故凡务多闻,而未全定力者,皆准阿难。凡欲惑炽然,不思出要者,皆准登伽。末八字,表利益也。菩提心,即前三谛圆融之心。徧知海,即前徧照三谛之海眼也。此盖但于前题中,加当机获益,劝人欣此入此也。
问:前总题中不许立谛,只言三藏,今何说谛而不说藏?
答:前为斥绝三观,故竝谛不许。今为明境用谛,而三谛仍即三藏而已。
△三、从性修为名。
亦名如来密,因修证了义。
亦名下。上四字为密,下四字为显。总题中分属明白。以如来密因为性具者,盖诸佛须见自心果性本有,依此起修,方成真因。权小皆所不知,故曰密因。修证了义者,言虽知本有,不堕无修无证,不妨有修有证。然依无修证而起修证,故曰了义。非同染实之修不了义也。又尽理显谈,非就机覆相也。广如总题中解。盖密因仍是前之境智,但加修证而已。恐悟人具见自心理智天然,而不加修证,亦终不能究竟。所以劝人不可徒欣,仍当修此证此也。
△四、从要妙为名。
亦名大方广妙莲华王十方佛母陀罗尼呪。
亦名下。上七字为显,为最妙大方,广取起信释,乃一心所具三义。华严作所证之法三字,以次为体相用之三大。此乃三字竝列,不同总题之赞词也。此大乃直目性体,横亘竖穷,无边无底。相乃义相德相,具足恒沙性功德故。大方二字,即性相对也。广指用言,以上性相,皆属于体。称体之用,无尽无量,无障无碍,如十玄妙用是也。益以见斯经旨同华严矣。莲华取义甚多,且略取于方。华即果处染常净二义,亦即表于一心三大之法。因果交彻,本具而非修生。染净不二,融即而非择灭。王以自在为义,因果染净,俱得自在,故称为王。益见斯经指同法华矣。然则性相体用交彻,圆融至妙,无以加焉。末八字为密,为最要佛母,表其有出生义。陀罗尼,此云总持,明其具含摄意。七卷说呪利益中,亦称其能出生一切诸佛。显文中亦言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俱佛母意也。陀罗尼既总一切法,持无量义,合于上佛母,一表出生多佛,一表舍摄多义,岂非至道要术哉。此盖复于有志希修证者,具示以最妙最要之处。信乎,可以弹指超无学也。
△五、依因果为名。
亦名灌顶章句诸菩萨万行首楞严,汝当奉持。
亦名下四字为密,余皆显也。吴兴曰:此经从天竺灌顶部中流出,盖约密言,名灌顶章句。有诵持者,则如来智水灌其心顶,亦如刹利之受职也。
○此中所取因果有二:一者密题为果,以灌顶受佛职故。职即果也。下皆属于因行,以诸菩萨万行为别行。如前四度,首楞严三字,为大定之名,乃定慧双融后二度也。前之四度,皆依此而运,方成第一波罗蜜,故为总行。若准起信论中五行,则此之万行,即彼前四行。此之首楞严,即彼第五止观双融行也。合此总别因行,方以感彼佛职之果。欲欣果者,务修行也。二者密题中,既曰智水灌顶,即属文殊大智。菩萨万行,即属普贤大行。智行总之为因,首楞严即毗卢万德圆融,究竟坚固之大果也。良以佛说斯经,无非欲众生修大因而证大果。故此末题,终归因果也。如华严、法华二题,可类见矣。汝当奉持,文局于此,而义总结五题。以上五中,境、智、机、益、性、修、要、妙、因、果,皆当信奉受持。盖必以智照境,随机受益,从性起修,尽其要妙,满其因果,方为能奉持也。夫既说全经,而又备陈经目,则如来所以应求而说者,可谓悉委悉尽矣。故如来委说一大科已竟。
△三、阿难悟证。
阿难示现多间迟钝,初以一果闻经,中间但表开悟竝无叙证,今至经终方明进证,无非大权引物耳。分二:
△一叙所闻又三。
△一、结标时众。
说是语已,即时阿难,及诸大众。
△二、闻经义理。
得蒙如来,开示密印,般怛罗义。
此举密称显,见显密同义也。密印者,秘密心印也。如偈云: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正秘密意也。奢摩他中三如来藏,三摩提中圆妙耳门,解巾示结,皆所以传心印也。大白伞盖,本以名呪,今言示彼之义,即指显文,竝文所诠,莫非无外之心,清净之体,普覆之用。是大白伞三字,可以收尽全经,所以但举于此义,而叙所闻经也。
△三闻经名目:
兼闻此经了义名目。
前之五名,皆诠尽理直指之了义,非就机覆相之名目也。盖名标总相,义演别相。得其别相,可以开悟。得其总相,可以奉持。盖开悟宜详,而奉持宜简。然总别互收,利益齐等,故双述显益也。
△二叙悟证分二。
△一同悟禅那。
顿悟禅那,修进圣位。增上妙理,心虑虗凝。
前标时众,非止阿难。故知此悟,乃大众同悟也。首句标悟禅那者,按经从初历谈,但言奢摩他及三摩提,而未言禅那。直至此处,始一称之。下连修进圣位,足显谈圣位处,乃是说禅那耳。盖即全性而修三一圆融,妙极难思之定慧也。然其实体,即前三如来藏之正因,略兼了缘二因而已。其曰修进圣位,足见诸位多行位也,增上殊胜也。葢逈超权渐,乃圆顿之极则焉。心虑虗凝者,全经朗彻,万象一心,海印森罗,言思不及之境也。
△二、别证二果。
断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细烦恼。
悟虽同众,证则各别,故此二果别就阿难,非大众皆但证二果也。温陵曰:修道所断之惑,小乘于三界九地,地各九品,断欲界前六品而证二果,断后三品而证三果,断上界各九品而证无学。
○思惑于修道位中断之,故曰修心。然全分即通三界,故言三界修心,所谓言通也。六品仍在欲界断之,所谓意别也。微细,拣非见惑之麤耳。阿难备闻全经,而但进二果,既由示表多闻之劣,不劳曲会,强增华岳之高矣。请位至此,名圆位因果。周经中具示妙定始终已竟。
△二经后别详初心紧要。
此后诸文,仍是正宗。
问:正宗未尽,何遽结经?
答:顺序而谈,无所隔间,义穷言尽,故应结成。如由悟而入,由入修证,从因至果,性定归元,言义俱周,岂不应结乎?然而正谈三分,速欲知其始终,故文中虽亦略言,诸趣诸魔,不暇详叙,恐葛藤恣蔓,而支离间隔于本文也。其奈义有关要,理应委知,故于经后详发。是则既不隔间于正文,又以不失于要义也。其关要深,故待于各科首发明之。分为二:
△一谈七趣,劝离以警淹留。
修楞严者,于人仙天趣,不应躭恋其果,于修罗三涂,不应误犯其因,然后能逈超有漏,而速阶圣位也。故自经初,每曰轮转,曰诸趣,曰轮回,曰沦溺,乃至十二类生,皆以谓此,而不及详言,故此委谈劝离,所以警淹留也。又分二:
△一阿难请问又为二。
△一述谢前益。
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慈音无遮,善开众生微细沉惑,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饶益。
问:此既谢前得益,何不分属上文?
答:此之礼拜,双具二意:一则谢前,一为请后。若属前文,则请后无拜,礼有缺也。故属下,可兼二意。经中凡诃斥处,皆属折伏之威;凡示劝处,皆属摄受之德。慈音无遮者,至教无悋惜,下愚不检择也。巧示曰:善开微细惑,开谢破妄也。身心快然,谢显真也。其实进修取证,皆所以终破妄显真之功耳。故二意谢尽全经。
△二更请后谈分二。
△一总问诸趣又分三。
△一、领惟心真实。又二。
△一、心体本真。
世尊,若此妙明真净妙心本来徧圆。
此先直就心体以领徧圆,所谓弥满清净中不容他也。
△二、万法惟心。
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蝡动含灵,本元真如,即是如来成佛真体。
此方就万法以会徧圆,即是如来四字,应在本元之上下言。本如即性具之理,佛体即修成之实,所谓物物阐遮那之形,名名播如来之号。
△二、问何有诸趣。
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等道?
首句蹑上万法惟心,无障无碍。云何下,敌体番之,以问如何却有障碍违心之七趣。以有等字,该僊葢约方闻未证之时观之,现见违碍自心,不得自在,故言云何复有等也。
△三、质自然因缘。
世尊!此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妄习生起?
本来自有者,疑是无因本具也,因缘可知。
△二、别详地狱。
七趣虽皆障碍,而地狱犹剧苦处,更当谨戒。是以复详问之,分为三:
△一、略举堕人。
淫、怒、痴为三毒恶习,招狱之最重者,故略举之,以该其余也。分三:
△一、贪婬堕者。
世尊!如宝莲香比丘尼持菩萨戒,私行婬欲,妄言行婬,非杀、非偷,无有业报。发是语已,先于女根生大猛火,后于节节猛火烧然,堕无间狱。
此犯有三:一、犯婬,二、谤戒,三、误人。渐至极重,故堕阿鼻。报则有二:一、现报,谓身火烧然;二、生报,即堕无间狱也。
△二、怒痴随者
琉璃大王!善星比丘!琉璃为诛瞿昙族姓,善星妄说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狱。
此二,合说琉璃属怒,善星邪见属痴。温陵曰:琉璃匿王太子,废父自立,挟宿嫌,诛释种。佛记其七日当入地狱,王泛海以避,水中自然烧灭。
○宿嫌,旧恨也。有远近二因缘。远谓琉璃多劫前曾为大鱼,释种前身共食之,此为远因。近谓琉璃今世为释种之甥,因礼来宾,强坐佛座,释种骂之,怀恨誓杀,此是近缘。善星亦佛堂弟,拨无因果,经文甚明。生陷者,谓连肉身陷下,具足现生二报,以业力强胜故耳。
△二、双质同别。
此诸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
吴兴曰:问意有二,谓别业同报、别业别报。初问婬杀妄三即别业也,为有定处即同报也,为复自然下次问别业别报。据下答意,皆是别业同报耳。
△三、求示护戒。
惟垂大慈,开发童蒙,令诸一切持戒众生,闻决定义,欢喜顶戴,谨洁无犯。
发开童蒙者,以此属人天乘事,故言开发幼童蒙昧也。令诸下,明其严戒,正此更详地狱之本意。然于三摩提中道场之始,所以严戒四重者,岂不大有助乎?
△二如来详答分二。
△一赞许。
佛告阿难:快哉此问!令诸众生不入邪见。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快哉者,合意而喜之赞辞也。下二句明其所以。葢犯婬无报,法空无果,皆显然邪见。琉璃为嗔心所蔽,不复知有恶报,亦隐然有邪见为主宰也。凡堕阿鼻,多由邪巧之见。至于修罗,乃至仙与人天,凡有躭恋而视之为乐为脱,殊不知其为苦为缚者,皆邪见摄,况皆障首楞严,故佛云耳。
△二说示分三。
△一、备明诸趣又二。
△一、略示升坠根由,又为三:
△一、约积习分判情想,又为二:
△一、依真妄分内外。
阿难!一切众生实本真净,因彼妄见有、妄习生,因此分开内分、外分。
本真净者,葢言妄染招报之因,皆依无妄无染之真心中起也。妄见即惑,妄习即业,此二为因,故分内外。下自释之。
△二、释成坠升所以。
众生但见六趣升坠,而不知正因,故与释之。分二:
△一、释坠所以。
坠,谓三涂分三。
△一、略释其名。
阿难!内分即是众生分内。
但言贪恋本趣而不求出离者,俱为内分,则不劳辩难。葢凡在升坠不定之时,若但恋于本位而不求增进者,必至于坠。事事皆然,复何疑乎?
△二转爱属水。
人间水惟趣下,而情皆化水,足知从坠无疑矣。又二。
△一、正明爱水。
因诸爱染,发起妄情,情积不休,能生爱水。
爱有总别二意,总谓诸情皆属于爱,爱即情也。别如世说喜怒哀乐爱恶欲为七情,爱居其一而已,今总意也。良以七情中怒恶似与爱反,而实由人之损我所爱,方怒方恶,纵曰性情之正,是亦惑境为实,皆爱情为本,故总属爱也。最初对境起著为爱染,深贪极恋坚执不舍为妄情。情积不休者,惯习深厚,潜滋贪业也。能生爱水者,坠业已成,下堕所不免也。
△二、历举验证。
是故众生心忆珍羞,口中水出;心忆前人,或怜或恨,目中泪盈;贪求财宝,心发爱涎,举体光润;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
此但举事以验,情必化水而已。恨虽恨彼害己,实亦怜己受害之苦而发悲,是即七情中怒恶贪财光润者。曾闻有人忽拾大银一锭,举身流汗是也。余皆易知。
△三结坠原名。
阿难!诸爱虽别流结是同,润湿不升自然从坠,此名内分。
流,即流水。结,谓受缚。上皆从坠,所以末句原其因此立名内分也。坠之所以竟。
△二、释升所以分三。
△一、略释其名。
阿难!外分即是众生分外。
明非本趣也。
△二转想属飞。
飞必上升,而想必飞腾故也。分二:
△一正明想飞。
因诸渴仰,发明虗想,想积不休,能生胜气。
初闻胜境,发心希望,为渴仰。想极神驰,意常远越,为虗想。想积不休者,想久观成也。能生胜气者,必成超举之妙因也。
△二、历举验证。
是故,众生心持禁戒,举身轻清;心持呪印,顾盻雄毅;心欲生天,梦想飞举;心存佛国,圣境冥现;事善知识,自轻身命。
亦举事以验,想必成飞而已。然此外分,虽但局在界内,至于引事,乃是广取,岂皆局哉。持戒渐离业累,故轻清雄毅者,亦有高举无畏之状,以乘呪神力故也。轻身命亦视如鸿毛,无复重累,故亦属于超脱,余皆可知。
△三、结升原名。
阿难,诸想虽别,轻举是同,飞动不沉,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约积习分判,情想已竟。
△二、约临终别示升坠。分二:
△一、约临终相现。
阿难!一切世间生死相续,生从顺习、死从变流,临命终时未舍煖触,一生善恶俱时顿现,死逆生顺二习相交。
孤山曰:生从顺习,死从变流者,以一切众生皆爱生而恶死也。是故生则顺其习,死则逆其习。此文辞互略,应云生从存住故顺习,死从变流故逆习也。未舍煖触,谓现阴之末,中后阴之初也。温陵曰:逆顺相交,谓方死方生之间也。一切善恶之业,即于是时随其情想轻重而感变焉。
○末二句似乎当在煖触之下为顺,恐是誊译之讹耳。
△二判坠升分量又三。
△一升而不坠又二。
△一、先示纯想极升。又二:
△一、无兼止于天上。
纯想即飞,必生天上。
论生天,应从四王以上。葢生于天上,而卜居于天,不同游者。又按下纯情,惟局极重阿鼻。此之纯想,乃统三界诸天。故知纯情报狭,而纯想报宽也。
△二、有兼往生佛国。
若飞心中,兼福兼慧,及与净愿,自然心开,见十方佛,一切净土,随愿往生。
兼谓除善禅之外,而有兼行六度,愿见诸佛者也。
△二、后示杂想差别,又二:
△一、正论杂想。
情少想多,轻举非远,即为飞仙、大力鬼王、飞行夜叉、地行罗刹,游于四天,所去无碍。
轻举非远者,谓竖不越四天,横不出轮围,游者暂到而已,不同生者得常居住,喻如群臣至天子宫阙,暂时非久去往也。真际曰:情少想多,此通举也。理宜等降四类分之:一情九想即为飞仙,二情八想为大力鬼王,三情七想为飞行夜叉,四情六想为地行罗刹。
△二、兼论护教。
其中若有善愿善心护持我法,或护禁戒随持戒人,或护神呪随持呪者,或护禅定保绥法忍,是等亲住如来座下。
绥,安也。法忍,如无生法忍之类。住佛座下者,即温陵所谓八部之类是也。
△二、不升不坠。
情想均等,不飞不坠,生于人间。想明斯聪,情幽斯钝。
均等,即五情五想。孤山曰:由昔情想,感今聪钝。是知言均等者,总报之业也。言幽明者,别报之业也。由所习情想,各在强弱,致有聪钝之异。
○圆师所说聪钝,葢于人中分于二类。意谓想明即是想强情弱,所以世间有聪明者。情幽即是情强想弱,所以世间有暗钝者。此说似通,但恐违于均等。然予别有说焉。但于总报,大槩俱有一分聪处,如觉观知解,推度事理,胜彼下趣。故佛表其由具五想,想体明达,所以有此聪利也。俱有一分钝处,如不具神通,不能飞举,劣彼上趣。故佛表其由具五情,情体幽闭,所以有此暗钝也。
△三坠而不升分为二。
△一、先示杂情差别,又分三:
△一坠畜生。
情多想少,流入横生。重为毛群,轻为羽族。
情多想少者,真际谓六情四想是也。温陵曰:横生者,情多故沦变,带想故飞举,而业重不能,但为毛群耳。
△二坠饿鬼。
七情三想,沉下水轮,生于火际,受气猛火,身为饿鬼,常被焚烧,水能害己,无食无饮,经百千劫。
真际曰:七情三想,坠为饿鬼。温陵曰:俱舍说大地最下,有金水风轮,有八寒八热,地狱在三轮之上。此文说沉下水火风轮,又似地狱在三轮之下。疑此所指,非地下三轮,乃地狱三轮也。言水轮火际,即寒狱第八也。受气猛火,谓受火气以成身,故常被火烧,或得水饮,亦化为火,故曰水害己也。
△三坠地狱。
九情一想,下洞火轮,身入风火二交过地,轻生有间,重生无间,二种地狱。
真际曰:八情二想生有间狱,九情一想生无间狱。
○经文缺八情二想,意中必有节师补之是也。然诸师皆谓八狱,前七为有间,第八为无间,今详后文。另有极重阿鼻,独为一狱,则知前八俱称无间。但较之后一,或苦稍轻,或时少短。其有间狱,当如后文十八等狱方通也。温陵曰:下洞火轮,即八热狱也。身入风火二交过地,谓超寒狱入热狱也。
△二、后示纯情极坠。分二:
△一、无兼止于阿鼻。
纯情即沉入阿鼻狱。
温陵曰:阿鼻,此云无间。谓受罪苦,具身量、劫数、寿命,五者皆无遮间,名五无间。此惟情业最重者坠入,至劫坏乃出。
△二有兼更生十方
若沉心中有谤大乘,毁佛禁戒,诳妄说法,虗贪信施,滥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狱。
温陵曰:若兼谤大乘等,则此劫虽坏,更入十方阿鼻,无有出期,以谤令无穷人堕邪见故。
△三、结有处以显别同。
循造恶业,虽则自招,众同分中,兼有元地。
前问:此诸地狱,为有定处,为各私受?此答:造虽各私,报有定处,乃是别造同受也。元地即答定处耳。一、略示升坠根由已竟。
△二、详示坠升因果。
上科示情想为升坠因由,清浊虽殊,要之皆为系缚三界之羁鎻,非解脱世间之法,故总属于惑。此科所言因果,应即是业与苦也。诸天虽乐,而亦坏行,二苦所摄,故不出三道也。分为七大科。
△一、地狱趣
此虽诸趣竝列,而本科兼答别详。地狱分二:
△一发明因习果交又分三。
△一、蹑前标后。
阿难!此等皆是彼诸众生自业所感,造十习因,受六交报。
此文分明连结上科,似非别起。然上科情想意足,下更无文。且向下相连七趣,俱有详文,故知别为详示。但前论情想,自胜向劣;今详因果,自劣向胜。二劣相接,语势就便蹑之以起,非仍属上也。感字非同凡小,但是招意,此乃化意。谓地狱本无自心业力之所化作,悟之即空。故华严偈云: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能破地狱。经中所谓一一皆了元因,信哉。下文因果中一切苦具,皆显心之化作,其旨深矣。
△二、开因示果,又分二:
△一、列十习因以明感招
十习,谓一婬、二贪、三慢、四嗔、五诈、六诳、七冤、八见、九枉、十讼。既云为习,即当属业,而贪等仍带惑名,则分属亦兼惑业。今以根随分之,贪、瞋、慢、见,四根本也。婬即贪业之首,冤即随瞋之恨,诈即随贪之谄,诳亦贪分之随枉,讼即随瞋之害。又约成业,以十恶收之,婬正身三之一,而瞋冤摄杀,诈诳摄盗,诈诳又摄妄言、绮语、两舌之三,枉讼又摄妄言、两舌、恶口之三,贪嗔即意三之二,见即摄于痴分,则身三、口四、意三,无不周备矣。虽亦有果,但是带言说因为多,故单言十因也。就分十
△一婬习
温陵曰:恶业起于情惑,而婬为情惑之最,故前后皆首明之。分四:
△一、正明感招
云何十因?阿难!一者、婬习交接发于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于中发动。
首四字总征十科。凡言交者,结搆之始。发者,临时之动。后皆倣此。接者,染心会合。磨者,贪求触乐,感火之故。下喻自明。舒王云:婬习研磨不休,自耗其精,则火界炽然。于其生也,尚有痟渴、内热等疾;则其死也,见大猛火,宜矣。
△二、即喻验知。
如人以手自相磨触。煖相见前。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然,故有铁床、铜柱诸事。
二习,现行种子也。所谓业习、种习之二。葢业习所以薰种,种习所以办果。下皆倣此。相然,谓成焚烧之事也。铁床等,即火床、火柱。准别经中,皆言化玉女引罪人抱之,即烧也。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行婬同名欲火,菩萨见欲如避火坑。
色目者,命名呼召之意,犹言名色名目也。欲火者,随因示果,令知惊惧也。菩萨避婬,非是勉强忍爱,乃是惟见其为火坑而惊避之,无毫发之爱也。以菩萨了见过去淫火剧苦,如在目前故也。此葢欲人敬畏佛戒,而勉学菩萨耳。后皆放此。
△二、贪习。
贪乃吸取诸欲之总名,而婬为上首。既以别开,则财食等余欲,皆此习收之。分四:
△一、正明感招
二者贪习交计,发于相吸,吸揽不止,如是故有积寒坚冰于中冻冽。
计,执也。谓执我我所,故起贪也。吸者,揽取为己有也。贪之感水,如人思食,口则水出,而吸之感寒,下喻自明矣。
△二、即喻验知。
如人以口吸缩风气,有冷触生。
△三、所爱苦事。
二习相陵,故有咤咤、波波、罗罗、青、赤、白莲、寒冰等事。
陵,侵也,夺也。业习起贪,主于侵取;种习起苦,竟以夺欲。咤,咤等。忍,寒声也。莲,冰色也。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多求同名贪水,菩萨见贪如避瘴海。
瘴者,疠气也,能令人輙病,或复致死。海已当避,何况更有瘴疠之气,甚言可惊避也。余意准上。
△三慢习分四。
△一、正明感召
三者慢习交陵,发于相恃,驰流不息,如是故有腾逸奔流,积波为水。
陵,欺也,虐也。恃,倚也,如倚财倚势等也。驰流,逆上奔流也。慢情本属于水,而性高举,如水逆奔,故曰驰流不息,如是下方明其感召于水也。
△二、即喻验知。
如人口舌,自相绵味,因而水发。
绵味,即舌自绞𠻳也。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鼓,故有血河、灰河、热沙、毒海、融铜、灌吞诸事。
鼓,如风之鼓物,皆上腾之意也。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我慢名饮痴水,菩萨见慢如避巨溺。
见慢,谓见自心之慢,非谓见他慢也。后皆放此。孤山曰痴水者,或云西土有水,饮之则痴,如此方之贪泉也。
○溺者,以水兼泥,易陷难拔之处,巨溺益可畏矣。
△四瞋习分四。
△一、正明感召
四者、瞋习交冲,发于相忤,忤结不息,心热发火,铸气为金。如是故有刀山、铁梱、劒树、劒轮、斧钺、鎗锯。
交冲,即彼此抵突也。忤,欺陵也。结而不息,积久转盛也。温陵曰:心属火,气属金,瞋者由心作气,而反动其心,加之冲击抵忤,则心火转盛,气金转刚,故云尔也。
○肺属金而主气,亦妄理相应之谓。梱,即棍也。此亦方明感招,如修罗之雨等也。
△二、即喻验知。
如人衔冤,杀气飞动。
望气者能见其相。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击,故有宫割、斩斫、剉刺、槌击诸事。
击,触也,亦发也。截根曰宫,刖残曰割。斫则断首,剉乃碎尸耳。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瞋恚名利刀剑,菩萨见瞋如避诛戮。
名利刀剑,直以果召因也。
△五、诈习亦分为四。
△一、正明感召
五者、诈习交诱,发于相调,引起不住,如是故有绳木绞校。
诱,哄诱也。调以谄,言勾引也。如是下亦方明感召。谄盲引诱,如绳牵匣于人,故感绳绞木校也。孤山曰:校,枷也。易云:屦校灭趾,荷校灭耳。
△二、即喻验知。
如水浸田,草木生长。
行谄诈者,心浸渍之,久而后能系缚于人,不能动脱,故如水浸田,草木滋蔓也。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延,故有杻械、枷鎻、鞭杖、檛棒诸事。
鎻者,绳类,余皆木也。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奸伪同名谗贼,菩萨见诈如畏豺狼。
惟此即因定名温陵曰谗贼,奸诈败正者也。
△六诳习
上习主于浸引,斯习主于眩惑,此诈诳之分也。亦分四:
△一、正明感召
六者诳习交欺,发于相罔,诬罔不止,飞心造奸,如是故有尘土屎尿,秽污不净。
欺,瞒也。罔,诬也。诬虗为实,诬有为无等也。飞心,运心也。造奸,设智也。神出鬼没,令人迷惑,堕其计中。温陵曰:诳者,以狂言欺人,其志诬罔,其心飞扬者是也。
△二、即喻验知。
如尘随风,各无所见。
温陵曰:如风鼓尘,使人无见也。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加,故有没溺、腾掷、飞坠、漂沦诸事。
诳能陷害于人,故受没溺;诳须飞心鼓扬,故受腾举。抛,掷也。飞坠自腾而溺,漂沦自溺而腾也。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欺诳同名劫杀,菩萨见诳如践蛇虺。
此坐以至重至毒之名,乃所以深戒之也。
△七、冤习亦分为四。
△一、正明感召
七者冤习交嫌,发于衔恨如是。故有飞石投礰,匣贮车槛,瓮盛囊扑。
嫌,憎也。投,即坠也。礰,亦石也。常思以毒中人之所感也。匣贮等,皆暗藏冤害所感也。孤山曰:囊扑,囊贮而扑杀之。史记:始皇以囊扑两弟。
△二、即喻验知。
如阴毒人,怀抱畜恶。
上句喻能感之心,下句喻所感之相。畜,积也。
△二、所感苦事
二习相吞,故有投掷、擒捉、击射、抛撮诸事。
吞亦灭没之意,不出上二所感。惟撮属藏害,余皆毒中之感耳。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冤家名违害鬼,菩萨见冤如饮酖酒。
违害鬼,违背正理,暗中害人,鬼之最恶者也。酖鸟,最毒毛羽,沥酒令膓寸断。
△八见习。
五利恶见,执邪谤正,令无量人堕大陷坑,所以罪莫大焉。分四:
△一、正明感召
八者、见习交明。如萨迦耶见戒禁取邪悟诸业,发于违拒出生相反,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证执文籍。
明妄分别也。违拒相反。诤论也。温陵曰:见习有五:一萨迦耶,此云身见,谓执身有我,种种计著。二边见,于一切法执断执常。三邪见,邪悟错解,拨无因果。四见取,非果计果,如以无想为涅槃之类。五戒禁取,非因计因,如持牛狗戒为生天因之类。此五总名恶见,顺邪反正,故云发于违拒,出生相反。由其违反,故感王吏证执之境,权诈鞠推之报。
○经缺边见,该在诸业之中。又见戒禁取,巧收二见,谓见取见与戒禁取见,即五利使也。
△二、即喻验知。
如行路人,来往相见。
温陵曰:路人相见,一往一回,喻所见违反也。
○邪见不特与正违反,亦自互相违反,如断常互违等。此犹违他,亦复违自,如自语相违,自教相违等是也。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交,故有勘问权诈,考讯推鞠,察访披究,照明善恶。童子手执文簿,辞辩诸事。
交,对待也。邪见无不对待,此皆邪妄分别,谤正所招诸苦事耳。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恶见同名见坑,菩萨见诸虗妄偏执如临毒壑。
温陵曰:是五恶见,能陷法身,故名见坑,能致业苦,故如毒壑,行人当疾灭之。
△九枉习
以本无之事诬赖于人为枉,亦分四:
△一、正明感召
九者,枉习交加,发于诬谤。如是,故有合山合石,碾硙耕磨。
加,谓加罪于人也。合山,谓见两山来合罪人,无逃避处也。合石,谓二石夹之也。余皆可知。温陵所谓逼压于人,感报如之是也。
△二、即喻验知。
如谗贼人,逼枉良善。
上句喻能感恶因,下句喻所感恶境。葢谗贼逼枉良善,如恶业必招恶境,且感应相似也。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排,故有押、捺、槌、按、蹙、漉、衡、度诸事。
排挤挫也。相排者,业习排人,种习排己。押捺压伏槌按打扑也。蹙漉榨淋出血。衡度以迫窄孔中,衡度其身,如拔丝之状也。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怨谤同名谗虎,菩萨见枉如遭霹雳。
温陵曰:谗能伤人,故名谗虎。以可惊怖,故名霹雳。
△十讼习。
上习诬人本无,此习诘人所覆。然以奏于君、告于官为大讼,而私下表扬于众,亦讼之类而已。旧说反言非讼于官,岂彼官讼反非地狱之业哉?分四:
△一、正明感召
十者讼习交諠,发于藏覆,如是故有鉴见照烛。
諠,诤也。藏覆者,人阴私隐暗恶事也。鉴等即所谓业镜台前,葢好发人之隐恶而感召阴府,乃照出己私,正感应之妙也。
△二、即喻验知。
如于日中,不能藏影。
我发人覆,如好立于日中;神照我私,如不能藏身影也。今现见攻人之恶者,人亦攻其恶,此必然之理也。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陈,故有恶友、业镜、火珠、披露、宿业、对验诸事。
陈,献白也。业习中献白人事,种习中献白己事,故曰二习交陈,恶友冤家。执,对也。火珠照同业镜。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覆藏同名阴贼,菩萨观覆如戴高山履于巨海。
惟此习示戒不同,诸文皆戒本习,此文本是讼习,讼乃发人之覆也。今不戒讼而戒覆,意欲拔惹讼之根本,故自在变其文耳。温陵曰:阴贼发则自害,覆罪适足以自压自坠,故如戴山履海也。
○问:总标十习,而文中各言二习,环师释为能所,一向宗之。今言业习与种习,虽亦稍明,似未极显,请更详之。
答:诸文首三句,即业习所为之实事,是招果之因也。第二句,不休不止等,积熏成种也。如是下,即命终之初,种习所发之境,是引果之缘也。如人下,取喻令验其妄,理相应耳。二习下,方言果中所受实事,故皆结以诸事。良以业习具因,种习发缘,众生平日既以恣造业因,而不知能招后苦,命终复以领著境缘,而不达妄发,由是因缘具足,岂不成办地狱种种苦事?所以文中至此,皆承上而言二习相然相陵等,以显由因缘而后事办耳。故知下品往生者,虽具苦因,而火车相现,急急念佛,是但不领种习所发之境缘,遂坏苦事,不成狱果,此所谓有因无缘即不生也。但彼仗凭佛力,非己智分,则夫悟心之人,不但地狱一切系缚事业,平日固当努力突绝其因,更记临终勿领其缘,有转身处,则阴境现前,不随他去,方于生死少分得其自在,切须自忖。若也道力未充,未能作主,则念佛往生,更仗他力,万无一失矣。生死要关,故此详叙,智者宜究心焉。
列十习,因以明感召科已竟。
△二、列六交果以明报应。分二:
△一、征标。
云何六报?阿难!一切众生六识造业,所招恶报从六根出。
吴兴曰:造业招报,根识必俱。今以识为业,而报从根者,葢业竝由心,报多约色故也。所名六交报者,璇师云:因与果交。今则不尔,但是果时六根于恶报互徧也。
△二征列
恶报从六根出者,是上标中所释,故复征也。分六:
△一见报又三。
△一临终见坠。
云何恶报从六根出?一者、见报招引恶果。此见业交,则临终时先见猛火满十方界,亡者神识飞坠乘烟,入无间狱。
首二句亦是总征六报之义,寄居此耳。次句仍是总标见报,此见下方是释本科文。斯固眼根所出果报,然由果推因,是乃因中眼识及眼家俱意识造业偏多,故恶报所出,偏以眼根为主,如世因贪美色而造罪者是也。温陵曰:见觉属火,故感猛火。六交皆直入无间者,就重言耳。成论云:极善极恶,皆无中阴,所以直入。
△二、本根发相。
发明二相:一者明见,则能徧见种种恶物,生无量畏。二者暗见,寂然不见,生无量恐。
此已入狱最初所发,非同上科先见等,方是引果之缘。然每报俱有二相,多是前文所说十二尘相。温陵曰:畏见于境,恐藏于心。
△三正详交报。
如是见火烧听,能为镬汤;洋铜烧息,能为黑烟;紫燄烧味,能为焦丸;镜糜烧触,能为热灰;炉炭烧心,能生星火迸洒,煽鼓空界。
此决由于造业之时,虽眼识为主,而诸识必互助之。如贪美色者,虽由眼识所取,而耳取婬声,身著婬触等,何所不全?而今互报,固其宜矣。譬如世之罪人,分正佐耳。岳师引体知用背为释,不必然矣。此无本根烧见,但是阙文,不必曲为之说。温陵曰:闻听属水,故烧听能为镬汤洋铜。鼻嗅主气,故烧息能为黑烟紫𦦨。舌主味,九糜味类也。身主触,灰炭触类也。心正属火,烧之转炽,故迸洒煽鼓。
△二闻报分三。
△一临终见坠。
二者闻报,招引恶果。此闻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波涛,没溺天地,亡者神识,降注乘流,入无间狱。
温陵曰:闻听属水,故观听旋复,则水不能溺。依之造业,则能感波涛。
△二、本根发相。
发明二相:一者开听,听种种閙,精神愗乱。二者闭听,寂无所闻,幽魄沉没。
文变开闭二听,意仍动静二尘。
△三正详交报。
如是闻波,注闻则能为责为诘,注见则能为雷为吼为恶毒气,注息则能为雨为雾洒诸毒蛊周满身体,注味则能为脓为血种种杂秽,注触则能为畜为鬼为粪为尿,注意则能为电为雹摧碎心魄。
温陵曰:注闻发声,故为责罪诘情之事。注见能为雷吼者,闻波属阴,见火为阳,阴阳相薄成雷故也。注息为雨雾,水随气变也。注味为脓血,水随味变也。注触为畜鬼,水随形变也。注意为雷雹,意出于心,水火交感也。一切物理,莫不因五行乘阴阳以变化,故此随根转变之事,皆不出此。
○岳师引易经,离为目为火,坎为耳为水,亦皆意也。大抵万物不出阴阳五行,世智所知,非穷源见。万化不出自心,六根见闻等所变,乃世智之所不知。而世尊穷源之论,意在明此。诸师引之释文,就末明本,则无不可。而结归皆不出此,相符世间,颠倒本末,则大不可。甚哉,世智之迷人也。义学者著眼辨之。
△三、齅报亦分为三
△一临终见坠。
三者齅报,招引恶果。此齅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毒气充塞远近,亡者神识从地涌出,入无间狱。
资中曰:鼻根造业,贪齅诸香,故招毒气,以受其报。
△二、本根发相。
发明二相:一者通闻,被诸恶气熏极心扰;二者塞闻,气掩不通闷绝于地。
二尘显然。
△三正详交报。
如是齅气冲息,则能为质为履;冲见,则能为火为炬;冲听,则能为没为溺,为洋为沸;冲味,则能为馁为爽;冲触,则能为绽为烂,为大肉山,有百千眼,无量咂食;冲思,则能为灰为瘴,为飞沙礰,击碎身体。
温陵曰:质,碍也。履,通也。嗅业所依,不离通塞,故冲息为能质履也。冲见为火炬,冲听为没溺洋沸,则见觉属火,闻听属水明矣。饥馁乖爽,由味随气变也。绽折烂坏,由体随气变也。冲思为灰沙,气依土感也。
△四味报亦分为三。
△一临终见坠。
四者味报,招引恶果。此味业交,则临终时,先见铁网,猛𦦨炽烈,周覆世界。亡者神识,下透桂网,倒悬其头,入无间狱。
孤山曰:准眼耳鼻云见闻齅,此应云甞报。言味报者,从所甞为名也。贪味则网捕烧野以取禽兽,故见铁网猛𦦨之相。
○反逆弄兵,火攻陷阵,更是首恶皆应堕,此言透网倒悬,足显坠时皆头向下耳。
△二、本根发相。
发明二相:一者吸气结成寒冰,冻冽身肉;二者吐气飞为猛火,焦烂骨髓。
不取甞苦甞淡,而取吸气吐气,亦自在变用而已。吸气必寒,吐气必热,故以发明二种苦相耳。
△三正详交报。
如是甞味,历甞则能为承、为忍,历见则能为然金石,历听则能为利兵刃,历息则能为大铁笼弥覆国土,历触则能为弓、为箭、为努、为射,历思则能为飞热铁从空而下。
孤山曰:为承为忍,谓发言承领,忍声甘受也。温陵曰:舌噉生命,使彼承忍。故历甞发苦,使己承忍。依见贪味,故能为然金石。依听发恶,故能为利兵刃。依嗅恣贪,笼取群味,故能为大铁笼。触味伤物,故感弓箭以自伤。缘味思物,故感飞铁以充味。
△五触报又分三。
△一临终见坠。
五者触报,招引恶果。此触业交,则临终时,先见大山,四面来合,无复出路。亡者神识,见大铁城,火蛇火狗,虎狼狮子,牛头狱卒,马头罗刹,手执鎗矟,驱入城门,向无间狱。
独此见相,偏恶偏多者,以婬者染合贪触,积罪如山,败化伤伦,起杀起盗,无所不至。孤山曰:合山刀劒,竝由贪著男女身分而感也。
△二、本根发相。
发明二相:一者合触,合山逼体,骨肉血溃。二者离触,刀劒触身,心肝屠裂。
二尘显然,触身即分身,屠裂即剖析,皆离相也。
△三正详交报。
如是合触,历触则能为道、为观、为听、为按,历见则能为烧、为𦶟,历听则能为撞、为击、为剚、为射,历息则能为括、为袋、为考、为缚,历尝则能为耕、为钳、为斩、为截,历思则能为坠、为飞、为煎、为炙。
温陵曰:道,趣,狱路也。观,狱,王门阙两观也。厅、按,皆治罪之处,皆身触所依也。括袋,所以收气也。思业飘荡,故感飞坠之事。剚,插刃于肉也。剚射考缚,则相因旁举也。
△六思报分三。
△一临终见坠。
六者、思报招引恶果。此思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恶风吹坏国土,亡者神识被吹上空,旋落乘风堕无间狱。
温陵曰:思属土而飘荡,故先见恶风吹坏国土之事。
△二、本根发相。
发明二相:一者不觉,迷极则荒,奔走不息。二者不迷,觉知则苦,无量煎烧,痛深难忍。
此当生灭二尘,今改为迷觉,而又皆反言于迷而说不觉,于觉而说不迷耳。温陵曰:思业所依,不出迷觉。荒奔,迷思也。知苦,觉思也。
△三正详交报。
如是邪思,结思则能为方、为所,结见则能为鉴、为证,结听则能为大合石、为冰、为霜、为土、为雾,结息则能为大火车、火船、火槛,结尝则能为大叫唤、为悔、为泣,结触则能为大、为小、为一日中万生万死、为偃、为仰。
温陵曰:思必有所,故结思则为受罪方所。见能鉴证,故结见则为证罪人事。结听则为大合石等,水土交感也。车船槛,乃息气乘乱,思所变也。尝即舌根,声所自发也。大小以下,皆言其身乃触业乘乱,思所变也。开因示果已竟。
△三、总结妄造。
阿难!是名地狱十因六果,皆是众生迷妄所造。
迷妄所造者,言其但是自心循业妄发,如梦如幻,更无外境,非如诸经且就实谈也。地狱如是,余趣皆然。经云,一一皆了元因,信不诬矣。行人倘能悟彻,尚当习住无生法忍,努力莫循其业,斯境了不可得。不然,达妄虽明,仍以玩习而循其业,则自心地狱,忽然现前,则极力摆脱亦难矣,可不惧哉。发明因习果交一大科已竟。
△二、分析因殊果别。
上科但明地狱因以习成,果以交报,已知大分因果,俱是如此。然地狱数有多少,苦有重轻,各各差别,未审何等因,入何等狱,故与略分析之,令人触类而知也。然大约因以圆兼者为重,单独者为轻;果以因重者狱少,因轻者狱多也。分二:
△一、约恶业根境以分重轻。
于圆造者,浑言恶业;于别造者,分说根境。根即六根,境即十习。盖泛论根所对境,惟云六尘。今别约堕狱之因,乃取十习中所具六尘为境,举能该所,故云境即十习也。分二:
△一、依圆别以判。
非各非兼为圆,有各有兼为别也。又为二:
△一极圆极重无间。
若诸众生恶业圆造,入阿鼻狱受无量苦,经无量劫。
资中曰:六根十因,具足同造,入阿鼻狱,大无间也。
○经无量劫,极长时也。于五无间,偏举劫数及寿命耳。因中更说于一切时,无不圆造,方与下异时有别。又详此文,则极重无间,分明独为一狱,不在下八之中。故译人不番阿鼻,意在别下文耳。何必旁引曲释,狃为下八之一耶?
△二、稍别稍轻无间。
六根各造及彼所作兼境兼根,是人则入八无间狱。
首句明根因全而但不同时,及彼下又有根境同时,但缺而不具,各兼根兼境,境即因也。吴兴曰:此亦六根具造十因,但前后异时,故云各耳。若加二三等,则名兼境兼根,不经多劫,故知此罪次重于前。
△二、依具缺以判
兼三为具,不兼为缺,分为三。
△一具三入重狱。
身口意三作杀盗婬,是人则入十八地狱。
此除上无间以下之狱,而别论三品,以分乎重轻。若望上无间,惟当是轻也。身口意兼三根也,杀盗婬兼三境也,故云具造。
问:此与上兼根、兼境何异?
答:有二不同:一者、注加二、三,更等四、五,此则惟三;二者、彼约一时兼二、三等,若论一生具犯六根、十习,此则一生惟兼三者而已,故不同也。十八狱者,吴兴引泥犁经云:火狱有八,寒狱有十。数既符合,证之何碍?即谓十八鬲子,意亦无差也。
△二缺一入中狱
三业不兼,中间或为一杀一盗,是人则入三十六地狱。
一杀一盗,谓具杀盗之二,而缺一婬也。然或字表有影略之文,更当具云:或为一杀一婬,或为一婬一盗。又据下文,既双论根境之缺,此亦应然。若错落具陈,应有九句:一、身口犯杀盗,二、身口犯杀婬,三、身口犯婬盗,四、身意犯杀盗,五、身意犯杀婬,六、身意犯婬盗,七、口意犯杀盗,八、口意犯杀婬,九、口意犯婬盗。方尽根境,各皆具二缺一之数也。至于此与下科地狱名目,既无考据,阙之可耳。
△三缺二入轻狱。
见见一根,单犯一业,是人则入一百八地狱。
见。见者,依吴兴作能见所见,此指人偏见偏好之一事。但一根境各缺于二,此不难见,亦有九句。盖以身杀、身盗、身婬为三句,而口意亦然,故成九句。岳师谓各有根本方便不同,劫数长短差别等,此意应有观彼狱数之多,或亦缘此别别处之故也。又此亦但论于根业同缺,尚未论及根业,互以具缺相对,更有十二句。如以身口意犯二恶,则有三句,复以杀盗婬对二根,亦有三句,皆上具而下缺,可以意得。又以身口意犯一恶,则有三句,复以杀盗婬对一根,亦有三句,皆可以意得也。约恶业根境以分重轻科已竟。
△二、结别造同受以明妄发。
由是众生别作别造,于世界中入同分地,妄想发生非本来有。
吴兴曰:上文五节,恶业不同,即别作别造也。所感狱报,各从其类,即入同分地也。妄想发生,竝酬阿难疑问。
○阿难前疑为有定处,为各私受。今结答入同分地,非私受也。又疑为本自有,为生妄习。今结答妄生,非本有也。夫知生之由己,应悟灭亦由己。灭之何如?绝其恶业而已。学人慎勿闻其虗幻,遂忽略而不绝其业。当知虗幻不但地狱,即今目前苦事,亦是虗幻。由前业力,宛然坚实,卒难得脱,卒难堪忍。岂可不自忖乎?是知佛慧不可不领,而佛戒亦不可不遵矣。地狱已竟。
△二、诸鬼趣。
此与诸趣竝列为七,世俗及浅学皆不拣别,故合中阴与地狱一槩悉谓之鬼。今与拣明有二不同:一者与中阴不同,盖人之初死罪福皆劣者,未即受生倐然有身名中阴身,此属无而忽有之化生也。类多躶形三尺,自觉六根皆利,去来迅疾无所隔碍,他观如影而已。七日死而复生,长寿者不过七七,短者于二三七即受生矣。俗谓鬼魂,非鬼也。二者与地狱不同,世俗咸谓地狱中即皆是鬼。若然,二趣应合为一,何得分为二趣?应知多种不同。今且论其受生之异,论明地狱纯是化生,而鬼具胎卵湿化,间有父母兄弟等眷属,但其胜者称神、劣者名鬼,世俗却不知神即福德之鬼。然斯趣胜少劣多,论分九品,惟上上品谓之多财即诸名神,上中以下即皆不堪。若从上趣堕者多在上上,今从地狱出必参中下,应非上上也。分为三
△一蹑前起后。
复次,阿难!是诸众生非破律仪、犯菩萨戒、毁佛涅槃,诸余杂业历劫烧然,后还罪毕受诸鬼形。
非破下,直至烧然,蹑前也。初三句略举重罪。非,谤也。破,犯也。不惟犯一切戒,且谤一切戒为妄立。或言无罪无福,自陷陷人,故罪重也。次句惟犯无谤。又菩萨律仪该于轻细,不尽麤重,故稍轻也。第三句属于谤法。涅槃至理,尚毁谤之,余法可知。此即断灭佛种,故罪非轻。若三句各自单犯,略分轻得。若一人全犯,乃是戒乘双绝,其罪莫过此者,良以佛用戒乘二事拔济世间,互为缓急,尚且不可,何况双灭绝之,塞断众生出苦之路,故罪至重焉。四句该余轻重诸罪也。以上略举地狱恶因。第五句略结地狱恶报。末二句起后鬼趣,可知。
△二、详列诸鬼。
夫地狱既以十习为因,今出为鬼,离前余习,当以何为种性乎?环师谓其不必局配,是厌于推详也。若随情释之,其不至于遗背佛旨者几希。今皆推详配之,非凿也,惧遗背也。但佛语自在,稍不次焉。分十。
△一恠鬼
若于本因贪物为罪,是人罪毕,遇物成形,名为恠鬼。
此贪之余习也。环师谓吝著不释,故附物为恠是也。如金银镜劒等,又依石附木者,皆是也。此习分明是贪摄。
△二魃鬼
贪色为罪,是人罪毕,遇风成形,名为魃鬼。
此婬之余习也。原因贪美色而造罪,不正求和,伤正和气,余习为风魃鬼,能令亢旱无雨。况婬多致杀,杀尤召旱也。
△三魅鬼
贪惑为罪,是人罪毕,遇畜成形,名为魅鬼。
此诳之余习也。惑,即诳惑也。诳者,改形变幻,迷惑于人,故为鬼,附于妖兽怪禽,如枨鬼附虎,及鸡鼠成精等是也。
△四蛊毒鬼。
贪恨为罪,是人罪毕,遇虫成形,名蛊毒鬼。
此瞋之余习也。瞋毒余习,故附毒虫蛊害于人。南方有妖术,令人成蛊病,皆此鬼主之也。
△五疠鬼
贪忆为罪,是人罪毕,遇衰成形,名为疠鬼。
此冤之余习也。冤者,追想宿恨,不忘伺衰求报,故为疫疠之鬼,散瘟行疟等类是也。
△六饿鬼。
贪慠为罪,是人罪毕,遇气成形,名为饿鬼。
此慢之体习也。环师所谓傲者虗骄,恃气故乘饥,虗气为饿鬼是也。予谓婬之召旱,慢之感饥,皆增上报也。虽非等流,亦非无因。以彼惑之深重,转致之力也。如婬重转致于杀,杀以召旱,即其因也。论谓余习为人种田,仍感风雹,增上报也。故知慢重转致于悋,悋以感饥,即其因也。良以慢之随惑,即是于骄。儒典谓骄吝互相资生。今观骄慢者,于己财法,无不悭悋。盖护己所长,欲以骄人之短故也。
问:饿鬼为一趣总名,何于慢者独受其称?又饿乃苦报也,经言:腹大咽小,历劫不闻浆水,常被焚烧。今详十习,地狱苦均,何至为鬼慢独苦重耶?
答:唯识论说,鬼之全趣分九品。上之胜者,神通可移河岳,富乐亦如人天。下之劣者,具受小咽炬口之苦。究其从来,有四不同:一胜趣贬坠,二修带瞋杀,此二多居上品。三狱前华报,四狱后余殃,而圣人示现者不与焉。然狱前多居下品,狱后多居中品。故知此之慢感饿鬼,罪毕从轻,非下品之极苦,仍是苦均十种者也。彼九种者,亦各有苦。但慢感与饿相应,故受总中别名,非独苦也。况饿为一趣总名,乃从多受称。以此趣上中与下,皆不免饥虗,但轻重之间耳。
问:此竝论七趣应取全分,何得只取从狱出者?
答:佛急欲人之厌苦,故从地狱顺序而谈,一期之论也。然惟鬼趣偏取从狱出者,畜人偏取从鬼从畜,而全分则以意中该之,余趣不然,不应为例,斯就总名故辩。
△七魇鬼。
贪罔为罪,是人罪毕,遇幽为形,名为魇鬼。
此枉之余习也。罔,即诬枉。逼压良善,而为鬼魇覆于人,令不能动,固其余习分明也。
△八魍魉鬼
贪明为罪,是人罪毕,遇精为形,名魍魉鬼。
此见之余习也。明为私作聪明,而无正慧精,如十卷说诸年老成精是也。求邪见,尊邪师,所谓贪明也。故余习惟附精灵为魍魉鬼焉。
△九役使鬼
贪成为罪,是人罪毕,遇明为形,名役使鬼。
此诈之余习也。谄诈诱人,贪成己私,所谓贪成为罪也。明呪也。此因中专以诈术牵制驱使于人,故为鬼。专被人呪术役使,不得自在,而番以成就人之呪愿也。
△十传送鬼。
贪党为罪,是人罪毕,遇人为形,名传送鬼。
此讼之余习也。讼者,结党朋证,所谓贪党也。故遇人成形,即环师谓附巫祝而传吉凶是也。良以因中结党,以传递人隐暗之事而讦露之。今为鬼亦附人发泄,传说吉凶,正合其余习也。详列诸鬼已竟。
△三、结妄推无。
阿难!是人皆以纯情坠落,业火烧干,上出为鬼,此等皆是自妄想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妙圆明,本无所有。
按前文独阿鼻为纯情,除阿鼻外,八情二想生有间,九情一想生无间。今言皆纯情者,一者举重该轻,二者显情独为坠落根本。业火烧干者,以情属水,情罪报尽,故曰烧干。总表地狱因穷果尽,下句方明升于斯趣。此等下,结妄也。若悟下,推无也。悟菩提者,如从梦醒,何法可得?妙则不受业缚,圆则不容他物,明则了无幽暗,诸趣皆空,何况鬼趣?故曰本无有也。诸鬼趣已竟。
△三、畜生趣
畜生亦有上趣贬坠,及修带瞋杀者,如龙王、迦楼罗王等。今亦顺序而谈,惟取从鬼来者,余以意该之。分四:
△一蹑前起后。
复次,阿难!鬼业既尽,则情与想二俱成空,方于世间与元负人冤对相值,身为畜生酧其宿债。
鬼业下。蹑前。岳师谓情即地狱之纯情,想即鬼趣之妄想,非前文外分之想。此意详之,非是。上言七情三想为鬼,何得无想?但以纯情干得三分,便作三分之想,非新起胜想也。今言二空,亦但是旧业余习已尽,方于下起后偿债之意耳。夫情想俱空,当以何者润生畜趣?正取前造恶因时,冤对无量,今为酧钱酧命,了此二种宿债,故受畜生之身耳。
△二详列诸畜亦分十。
△一枭类。
物恠之鬼,物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枭类。
物销者,所著之物毁坏也。报尽者,彼鬼随亦寿终而死也。枭,不孝恶鸟也。生食父母,及其养雏,亦遭雏之食噉。此鬼生为枭类者,谓死而转生枭中,世俗不知鬼死方趣生也。后皆倣此。然所以为枭之由,固如环师所谓土枭附块,即邪著余习也。以此鸟不卵,但取污秽之土块,孚之成雏。此惟取其有似于恠鬼之著物而已。其彼余习之恶,余报之苦,岂无深故。况佛总标酧债,此酧何债耶。当知恠鬼既由贪习,而贪习重者,多相倾夺,互为坑杀,乃是酧斯债耳。又环师谓各言多者,约业习多分言之,未必尽然。斯言是矣。后皆倣此。由是而知贪习之轻者,未必尽为枭类也。
△二咎征
风魃之鬼,风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咎征。
环师谓咎征乃凶事前验,如鼯鼠呼人,商羊舞水之类是也。夫旱魃为灾,而变畜仍以兆灾,固其余习也。
△三狐类。
一切异类畜魅之鬼,畜死报尽,生于世间,多为狐类。
一切异类,如止观所说,十二时中,察彼子鼠丑牛等一切畜鬼是也。然魅鬼原于诳惑之习,而转为妖惑之狐固宜。
△四毒类。
虫蛊之鬼,蛊灭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毒类。
毒颡,蛇蝎等也。
△五蛔类。
衰疠之鬼,衰穷报尽,生于世间,多为蛔类。
疠鬼原由冤习作疫疠,入人身中为病,今乃囚闭人身中,与之销食,同其安危,习使然也。
△六食类。
受气之鬼,气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食类。
慢习骄吝,负欠必多,作鬼受饥,为畜充食,偿负欠也。
△七服类。
绵幽之鬼,幽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服类。
绵,著也。幽,暗也。暗中魇著于人之鬼也。服类。环师谓蚕虫、牛马二意也。蚕虫能成衣服,则服类者,衣服之类也。牛马可以服乘,则服类者,服乘之类也。枉魇之。习作鬼魇人为畜,乃被人衣之乘之者,酧其逼压于人之债也。
△八应类。
和精之鬼,和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应类。
明见之习作鬼,和诸精灵,故为应类之畜。环师谓能知节序,即社燕塞鸿之类是也。
△九休征
明灵之鬼,明灭报尽,生于世间,多为休征。
明灵者,于明呪呈灵验也。灭者,呪力尽也。盖呪以持力发灵,力尽无验,鬼亦报终而转生。休征之畜,环师谓嘉凤祥麟之类。
问:此习此鬼,何幸为此吉善美庆之畜耶?
答:此鬼由业力故,虽被呪所驱使,而或遇三宝呪力资薰,稍稍销其恶习罪苦,故得参预祯祥善类也。若遇邪驱杀盗等呪,未必尽为休征也。
问:如来总标酧债,此等萧散之物酧何债耶?
答:或被网罗售卖,笼系玩好,或利益人,或递相吞噉,如斯等类,何者非酧债处耶。
△十循类。
一切诸类,依人之鬼,人亡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循类。
首二句明附巫之鬼,亦多种也。所附巫死,而鬼亦报终。为循类者,如猫犬等依顺人者是也。详列诸畜已竟。
△三、结妄推无。
阿难,是等皆以业火干枯,酬其宿债旁为畜生,此等亦皆自虗妄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此妄缘本无所有。
是等下,蹑狱鬼二趣。旁者,横行也,故亦名旁生。然旁宽畜狭,以畜者养也,明其无力自活,待人畜养,不该有力自养者,故狭也。此等下,方是结妄推无。以亦皆之言,准上可知。
△四、通前结答。
如汝所言,宝莲香等及琉璃王、善星比丘,如是恶业本自发明,非从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与,自妄所招还自来受,菩提心中皆为浮虗妄想凝结。
三途已毕,将入善趣,故此总申结之,意欲塞断三涂之路耳。如汝下,牒前所问堕狱之人。如是恶业四字,是例上三人,并该一切堕落三涂之恶业也。盖阿难偏详地狱,如来并结三途,明其同一罪罚之苦趣故也。本自发明者,良以众生自心,如来藏中无所不具,倘自循于何等之业,即自发明何者之报。譬如米中诸味皆具,成糖、成醋、成酒,随其造时,即自发明,不从外得。非从下,乃至来受,正明不从外也。此意学人还更著眼,不同世间所说自惹官刑之意。盖世间虽知祸是自招,而犹执官刑乃是外境。今表三涂皆是自心变化妄境,全如梦中,并无外物,故云菩提心中虗妄凝结。彼韩、欧等谓佛自私造,恐吓于人,何曾梦见斯旨耶?由是应悟,不但三途,现今目前所对世间山河大地、苦事乐事,皆是虗想凝结。住此悟境,则万法本空,岂待造作?但须时中不昧而已。祖云:放过即不可。钦哉至训也。畜生趣已竟。
△四人趣
此趣来处,除圣人示现诸趣皆通,以人趣为修进,通途诸趣皆愿为之,求转身之速也。故诸佛但于人中成佛,裴公序圆觉勉劝详矣。且胜劣无量差别,富贵慈善者似天,聪明者似僊,刚暴似修罗,贫贱者似鬼,愚痴者似畜,囚系者似狱。夫相似既多,则知来处必多。今此亦由顺序而谈,故偏取从畜来者,余并意中该之耳。分三:
△一蹑前警起
夫此一科,颇似前趣余文,再四研之,当是警起人趣之文也。良以狱后诸趣,皆以复次发端,今谈畜毕,而以复次起之,至下列人科头,别无复次之语,意可知也。且夫地狱苦尽,鬼趣习终,而畜又债毕,今起为人,将何为润生之由乎?故此文中征剩、索命二意,乃诸畜所以润生而为人也。然则斯段经文,非畜起为人之端乎?而科言警起者,用表佛意欲人警悟于诸畜生,存心而不可过其力,止杀而不可贱其命也。分二:
△一、负债反复征偿,又分为三:
△一、明本偿先债。
复次,阿难!从是畜生酬偿先债。
鬼之为畜,元以酬债为润生之端,故前趣起结,皆有酬债之言。既云酬债,债满即住,则两无干矣。
△二、因越分反征
若彼酧者,分越所酧,此等众生,还复为人,反征其剩。
分越者,所偿过于本债也。征剩者,索远所过之数也。即乘此因缘,还复为人矣。
问:酧满寿终,或转别生,则可无越。若酧满而彼自不死不转,则凡心何以知其当止乎?
答:喂养不到,非礼苦役,鞭䇿过度,则必分越于此,切宜存心。至于死转,必有冥主之者,不足虑也。
△三、随胜劣偿直分为二:
△一、有力人偿
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则于人中不舍人身酧还彼力。
有力,谓有保持人身之力也。兼有福德者,则不但不失人身,且为富贵之人也。有力而遇反征,必遭彼之负夺;福德而遇反征,但惟滥叨过偿之类而已。
△二、无力畜偿。
若无福者,还为畜生,偿彼余直。
无福当是无力,若有力而但无福,仍以人偿已,现上科还为畜生者,是人转为畜也。偿彼余直者,酧还彼畜生余剩之债也。负债反复征偿已竟。
△二负命吞杀不已又分三。
△一、先明剩债易偿。
阿难当知,若用钱物,或役其力,偿足自停。
此科乃是说反偿余直者,元所欠也。若用钱物,如䭾脚售钱之类。或役其力,如自供使用之类。盖言于此二端,分越所酧,则止欠彼之钱力,而不欠彼命。或以人偿,或变畜偿,偿足自停,言无难也。
△二、正明负命难解。
如于中间杀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轻微尘劫相食相诛,犹如转轮互为高下无有休息。
此科方言,若不但过用钱力,而又于中杀命食肉,则生生相讐相杀,无了期也。高下即强弱也,强则能食能诛,弱则被食被诛,互换强弱,递相食诛也。
△三、惟许法佛能止。
除奢摩他及佛出世,不可停寝。
奢摩他是法,乃返妄契真之正定,明自力得道也。佛出世则与之释冤,明他力解救也。惟二事方得停止,若除此二事之外,必不能止。甚言当警戒之,不宜恣杀食也。蹑前警起科已竟。
△二、正列人类,亦分为十。
△一顽类。
汝今应知,彼枭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顽类。
顽谓恶而且愚,不可化为一毫之善者也。则师谓枭以附块相食,故余习顽嚚不义是也。言参合者,杂厕于其中也。盖人之每类亦有胜劣,十畜但以类习相似者参杂于中,非彼顽之一类皆枭所化也。且如顽嚚亦有富贵等者,必非枭化,以彼初自三涂而出,必尠福力。是知十类参合,皆取近贫贱者是也。
△二异类。
彼咎征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异类。
则师谓咎征本于妖婬,余习复为妖异者是也。然即旱时所生顶上口眼等小儿,及一切身根,返常怪异者皆是也。魃鬼无形,此已人形,出必兆灾,仍咎征之余孽也。
△三庸类。
彼狐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庸类。
庸者,鄙也,则师所谓庸鄙无识是也。惑人之报,理必感愚。今此类原因诳惑之习,堕为妖惑之狐,初得为人,岂不庸鄙无识哉?
△四狠类。
彼毒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狠类。
害物无慈曰狠。此类易知。
△五微类。
彼蛔伦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微类。
则师谓蛔以衰气附物,故衰微不齿是也。如鄙贱寒苦,百事不利者是也。
△六柔类。
彼食伦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柔类。
则师所谓食伦出于饿噉,故柔怯不勇也。
△七劳类。
彼服伦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劳类。
则师谓劳役不息者是也。然既云酧足,非复酬债,秪为自劳耳。又观此服参劳类,足知前取牛马服乘之义居多也。
△八文类。
彼应伦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文类。
参文类者,通字义,解阴阳,流落不偶人也。
△九明类。
彼休征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明类。
由乘明呪之力,故附世智辩聪之类,效人小用,无大智焉。
△十达类。
彼诸循伦,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达类。
达者,谙练世故,晓解人情者也。循畜久久,依人故为人。附于斯类,则师云是等皆非正报,乃余习所偶,故云参合。后三皆便巧杂伎,世智辩聪者,非贤达文明之事也。正列人类已竟。
△总结可怜。
阿难,是等皆以宿债毕酧,复形人道,皆无始来业计颠倒,相生相杀,不遇如来,不闻正法,于尘劳中法尔轮转,此辈名为可怜愍者。
宿债毕酬者,齐为畜时偿债已满,少有不满,不得为人。足知十类复形多取,征剩一分,非论全趣。故此等凶多吉少,苦多乐少,是以动佛哀愍耳。业计颠倒者,不忘债与命也。为征债而相生,为索命而相杀,皆非好缘聚会,遇如来方与解释,修正法方得解脱。不逢此二,则生杀无休,所以可怜悯也。观此结处,与前警起全合,足知彼科乃人趣正文也。人趣已竟。
△五、诸仙趣。
前三途顺序而谈,不出十习为业种。人趣虽善,以蹑诸畜,酬足复形,是以偏取一类。初得人身,下劣众生,故皆犹带十习余气。今惟从此仙趣以上,方与十习无干矣。夫僊道起于众生厌惧无常,想身常住,妄设多途,无非志于长生不死。不知此身乃真心中颠倒错认,与依草附木者胜劣虽殊,而尅论颠倒一等无异。今因怖死而又妄修长生,是错之又错,展转支离,迷不知返,可胜惜哉!然西竺上古外道宗摩醯首罗天为主,及佛出世,号一切智人,随机权立,尚列人乘,岂无僊道?亦闻观音为仙乘教主也。顾此方大乘机纯,小乘犹不传习,岂务杂乘?故藏教未闻其至也。此方仙道与儒同源,而老、庄皆儒之太上清净者也,学仙者附会之。及详味于张、马、丘、刘等方术,皆略祖老氏,而盛宗太极、乾坤、坎离之说,渊源于易,然亦志在于长生不死而已。分三
△一、蹑前标后。
阿难!复有从人不依正觉修三摩地,别修妄念存想固形,游于山林人不及处,有十种僊。
从人者,但从人身修,即人身证,非局前十类之人。正觉即本觉真心,三摩地即首楞正定,不如是正觉正修,而邪悟五蕴身中有性命可修,养之使长不死,所谓存想固形。十类修法不同,而存想固形,乃总妄念也。山林,人不及处,即名山洞府,神仙隐迹之乡。经中谓七金山中有一山,乃神仙所居。道家谓昆仑倒景,应即此山,非须弥也。夫人既不及,纯是仙居,即同分总报。长水谓无别总报,非是。
△二、正列诸仙。
此但约其固形之术不同而分之也,未及论其持戒积德之事,至下练心处明之。分十:
△一地行仙
阿难!彼诸众生坚固服饵而不休息,食道圆成,名地行仙。
前五行字作平声读之,从地至天,皆约步履重轻、近远、高下分胜劣也。应是从劣至胜为序,以见渐至遗世高蹈之意。然此科与下科,分重与轻也。且二俱是药,而此言饵者,葢炮炼和合为丸作饼之意。于此服食而得功効,故曰食道圆成。地行仙者,但百体康壮,寿年延永,而未得轻飞止于地上行者也。
△二飞行仙。
坚固草木而不休息,药道圆成,名飞行仙。
草木如紫芝、黄精、菖蒲、松栢之类。然此且作久服身轻,行步如飞,乃至升高越壑之意,以飞空尚在后文故也。此言药而异前饵者,熟与生之别也。又此对下科近远之分耳。
△三游行仙。
坚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圆成,名游行仙。
坚固金石,如烹煎铅永,炼养丹砂,号九转大还者是也。化道游行者,化销凡骨,而成轻妙之身,瞬息万里,周行不怠者也。
△四空行仙
坚固动止,而不休息,气精圆成,名空行仙。
坚固动止者,如抚摩搬弄,运气调身,动静以时,起居必慎者也。气精圆成者,所谓炼精还气,炼气还神,炼神还虗也。空行者,方是羽化飞升,虗空游行也。然与下科仍有高下之分,以空非天上故也。
△五天行仙
坚固津液而不休息,润德圆成,名天行仙。
此是吐故纳新,如环师所谓鼓天池,咽玉液是也。能令水升火降而结内丹,故曰润德圆成。此复超空行而能至天上,故号天行也。
△六通行仙
坚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圆成,名通行仙。
此下五行字,方作去声读之,功行之谓也。坚固精色名通行者,如环师所谓服虹饮雾,粹气潜通是也。予亦曾见仙书,言朝闭目以向东方,而采日精饮之,夜采月华,乃至服五星等,是谓精色。而言通行者,亦以精神流贯,而与造化交通也。
△七道行仙
坚固呪禁,而不休息。术法圆成,名道行仙。
此专持呪,自成仙道。内教持准提等,亦许成仙道是也。兼以呪枣书符,以愈疮病,禁毒驱魅,以利群生等,有济世道心,故名道行也。
△八照行仙
坚固思念而不休息,思忆圆成,名照行仙。
环师所谓澄凝精思,久而照应,或存想顶门而出神,或系心脐轮而炼丹,皆思忆圆成也。此文似失,次应以或存二句释坚固思念,思忆圆成,后以澄凝二句释照行,方为顺序。予又见仙书,初系心脐下,透尾闾,升夹脊,乃至达泥洹,方以冲顶出神,皆思忆所为也。
△九精行仙
坚固交遘而不休息,感应圆成,名精行仙。
环师谓内以坎男离女,匹配夫妻是也。所谓婴儿姹女,即坎离交,而取坎填离,以结仙胎之谓也。至于用女子为鼎器,而采助婬秽,内教固辟为魔论,而仙道亦鄙为下品。此为投人之欲,狂迷者多惑之。正人君子,绝口远之可也。尝谓道教末流,顺人之欲,故人易从。内教本来,夺人之欲,故人难奉。今夫财色长寿,人之大欲也。道者以铅汞泥水,二钟金丹,投其财色之欲。又以精气内丹,顺其恋生之心,谁不乐从。至于内教檀度梵行,逆其财色之心,而又令观身如毒蛇,弃身如涕唾,苟不达其深,故谁不难之。曾不知存三为生死之根,弃三为解脱之要。兹欲穷其深,故更待后文详之。
△十绝行仙。
坚固变化而不休息,觉悟圆成,名绝行仙。
此悟通化理,能大幻化,如刘根、左慈之类,甚至移山倒水,妙绝一世者,故称绝行仙也。此中觉悟,如庄子观化、谭子达化之悟,非正觉中真悟,正列诸仙已竟。
△三、判同轮回。
阿难,是等皆于人中炼心,不修正觉,别得生理,寿千万岁,休止深山或大海岛,绝于人境。斯亦轮回,妄想流转,不修三昧,报尽还来,散入诸趣。
上之十种,乃修门各别,此之炼心,乃操行总同,如持戒积德,救济累功,而言不修正觉者,以不达本心真常,万形自体,又不了死因生妄,生死二非,顾乃怖死留生,长生为号,岂觉言长仅以胜短,说生终以待灭,讵识无生之至理,本常之妙体哉,故云不修正觉也。别得生理者,谓于正觉外,别得延生妄理,寿千万岁者,妄修功满,妄理相应也。
问:世无不贪生为乐,恶死为苦。今罗汉菩萨,动经累劫方成,纵一生得归净土者,亦不免于现死。忽闻仙道,现世寿千万岁,志见不定者,多兴苟就之心,何以示之?
答:妙哉问也,谁不为斯言所误哉。葢彼言现世长生者,亦约多生功满,至末后一生,方见其现得也。若推彼前身,其苦修不得而死者,不知其几世也,岂人人初修而即现得哉。若但观其果之现成,而不推其因之久积,则佛惟六年成道,而佛会闻法者,立谈之间,证果入位,不可胜数,岂独神仙现世可成哉。
问:初修何知必不现得?
答:初修者,前生已成短寿定业因种,或数世仙业未圆,则无生成仙骨,故不现得。必宿世仙道染心,生生苦积功力,乃成长寿定业因种,方得生有仙骨,自然现求现得矣。是知末后成仙,必不易形,方得长生。纵令尸解,亦是隐形而去,非真死也。吴兴谓其命终转生,非是。
休止下,明其不杂人居,亦非天上,宛然自为同分耳。斯亦下,方是正判轮回。是知神仙千万岁满,但是后死,非真不死。譬如松栢,但是后凋,非真不凋,第以过人之寿,人不见其死而已矣。妄想流转者,以身中本无性命主宰,而迷执为有,生死俱如梦幻,而妄生爱憎,非妄想而何?不修三昧者,不习住楞严定也。报尽受轮者,以仙劣于天,天尚不出轮回,况于僊乎?夫初修不能现得,得之不出轮回,何如念佛求生西方,一生即得金身,浩劫永出轮回。而无缘不信者,痛哉,痛哉!
问:修仙者妄谓释教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惑此言者甚多,请此附辩,以觉深迷。
答:彼所说性命,二俱非真。葢指身中神魂为性,身中气结命根为命。故说单修性者,但得阴魂鬼仙,无长生身形。兼修命者,方得轻妙长生之身,而夸形神俱妙。安知佛所说性,是人人本有真如性海,乃无量天地,无量万物之本体。证此性者,岂惟但能现无量妙身,兼能现无量天地万物。其所现者,岂惟但能令住百千万岁,虽尘沙浩劫,亦可令住。且欲收即收,一尘不立。欲现即现,万法全彰。得大自在,得大受用,方谓真如佛性。斯言信不及者,请细阅前文显性处,自然悟彼无知而妄谤矣。诸仙趣已竟。
△六、诸天趣。
天趣与仙趣,逈然不同。世人仙天不分,而学仙者滥附于天,且谓诸天皆彼祖仙。今略辩之:仙以人身而恋长生,最怕舍身受身。诸天皆舍前身而受天身,岂其类哉?又仙处海山,如蓬莱、昆仑,皆非天上。四王、忉利,尚无卜居,况上界乎?况色界乎?是知天趣最为界内尊胜之流,逈非仙与鬼神之类也。分二:
△一正列诸天又分为三。
△一六欲
此乃自须弥、腰顶二天,以至空居四天,共有六重,皆有饮食、婬欲、睡眠,具足三欲,故号欲天。其男女嫁娶妻妾,亦如人间。又二:
△一分欲重轻就分六。
△一四、王天
阿难!诸世间人不求常住,未能舍诸妻妾恩爱,于邪婬中心不流逸澄莹生明,命终之后隣于日月,如是一类名四天王天。
六欲天福,固总由十善而致,今惟约欲以分者,因名究实也。以此六总名欲天,而婬为上首,故约婬之重轻,以分下上次第。至于十善,乃三界总因,不待言也。不求常住四字,亦三界总因,以不求出世间修本常理,但希世间有尽乐果,诸天皆然,况于仚乎?当知此句又局于此,而义通最后也。己色为婬,非己之色为邪婬,此人妻妾皆具,而但于非己之色,不外流逸。必言心者,言其不但身不敢犯,而心亦无一念也。澄莹生明者,以欲念有节,意多收敛,皎洁不污,心地光明,然须更兼十善精研,方能如是,后皆放此。言命终之后,显是舍前身而方受天身,非同仙道。
问:转生何反胜于长生?
答:长生如补澣旧衣,终无殊胜。诸天转生,如脱弊垢而换珍御,胜劣天渊。特愚人扭于恋身,鄙习颠倒,谓长生为胜耳。况天身化生研妙,岂同胎生苦秽,诚非彼所梦见也。
此天住须弥腰,正齐日月,故隣之也。名四王者,以山腰四面有持国等四王,各据一面而居之矣。
△二忉利天
于己妻房婬爱微薄,于净居时不得全味,命终之后超日月明居人间顶,如是一类名忉利天。
此人但有一妻,仍于妻之婬爱减少疎淡,而不频数浓厚,净味不全者,间有婬念起时,然亦胜前多矣。超日月明者,前天仅齐此高一倍故也。在须弥山顶,以非空居故,犹为人间之顶。又首二句胜前,次二句劣后。孤山曰忉利,此云三十三,帝释统焉。
△三𦦨摩天
逢欲暂交,去无思忆。于人间世,动少静多。命终之后,于虗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类,名须𦦨摩天。
此人不逢欲境,婬念必不自起,逢时未交之前,亦自起念。暂交者,但了一时之念,无留恋之情,去即释然,不复追想。此于净中,必有全味,渐向定心,故言动少静多,齐此能感空居朗住也。
问空居者:宫殿池树皆何所踞?
答:七宝琉璃,大地无异。但欲下时,即虗豁无碍。例如人间大地,圣贤天鬼,皆能上下虗豁无碍。当知万法虗妄,业力使然。故虗实竝现,昧者诚未达也。此天较须弥更高一倍,故日月不及,而身殿自光,徧周互照。须𦦨摩,此云时分。环师谓以莲华开合分昼夜是也。又当知此人不逢无念,胜前天也。逢之暂念,劣后天也。
△四兜率天
一切时静,有应触来未能违戾,命终之后上升精微,不接下界诸人天境,乃至劫坏三灾不及,如是一类名兜率陀天。
此人比前人一切时中自己全无婬念,但应彼婬境迫触,不能拒绝。准下详此,必于交时不能无味。精微即内院妙境,精而非麤,微而难见,麤心众生所不能窥,外院尚不知处,何况余天?故言不接等也。三、灾不及者,即法华所谓我此土不毁,而众见烧尽之意也。
问:此论七趣轮转之事,似与外天相应,何乃单举内院,而反遗外天,以致余天不伦?尝闻三菩萨修兜率,内院尚未全升,当必别有修门,岂此少欲即能升耶?
答:按后文,诸天中圣凡备悉,如五那含等是也。岂此处肯不言内院耶?但疑梵本,或先言外天,而后兼内院。译者于过省文,而分析欠详,以致宛似全遗外院,而实不全遗。今私意推度,首三句,似正外天之因,而缺其果。命终下,似正内院之果,而缺其因。因果互影略耳。不知是否?不然,此天何幸,以少欲劣功,而遽获超三禅之胜报哉?或者曰:佛自省文,以胜该劣,而外天但令人意得之。亦通。
△五变化天。
我无欲心,应汝行事。于横陈时味如嚼蜡,命终之后生越化地,如是一类名乐变化天。
此人无念应境,皆同前人,但交时无味,胜前人耳。横陈者,即现前淫境迫拶,力不自由也。彼则毕竟无心,故全无味,如嚼蜡然。越化者,能超越下天,能变化乐具,乐其自所变化,故名乐变化。此以心拘自化,因果俱劣后天。
△六他化天
无世间心,同世行事,于行事交,了然超越,命终之后,徧能超出化无化境,如是一类,名他化自在天。
无世间心者,心希上界,不乐世间,但随世间,权同妻室,至于交时,不但无味,而且神游外境,了不干涉也。温陵曰:化即第五天,无化即下天也。诸欲乐境,不劳自化,皆由他化而自在受用,名他化自在。
○是因之心超胜前心,拘果之他化胜前自化,分欲重轻已竟。
△二、判属欲界。
阿难!如是六天形虽出动心迹尚交,自此以还名为欲界。
动字单约欲躁动为言,世人于此无节制者,其动最乱莫可覊勒,若瀑流、若逸火、若奔马,无可为喻,昏狂累坠常溺三途,故此六欲诸天以渐节制而向于静,故曰出动。葢初天且止外动,二天内动亦减,三天遇境方动,四天境迫不违,五天交中无味,六天形合心超,皆是以渐出离欲中乱动。心迹尚交者,谓前四天尚兼心交以有味故,后二天但是迹交以无味故也。自此以还者,齐此天以下直至阿鼻,皆欲界摄也。以三欲事同男女相具也。岳师引天台言,十善外前三天各兼功行,后三天各兼禅定,不但只轻婬欲希生天者,不可不知。其引俱舍六天受欲重轻,乃果中事,非今经修因之旨也。
俱舍颂云:六受欲交抱,执手笑视婬。彼解异予所闻。曾闻教中有偈云:四王忉利同一道,燄摩执手兜率笑。化乐相视他暂视,此是六天真快乐。一道应即交抱,而分形交勾抱亦可。且统纪谓形交无液,非同人间也。
夫婬欲乃坠缚根本,六欲以轻而渐升,四禅以绝而高举,是则不舍欲心,上界犹不可希,况望出三界修三摩地耶?此所以阿难必缘是而起教也。
缘缚习重,卒不能断者,亦须惭厌发愿,或往生求毕竟离。慎勿附会华严等上圣境界,以自欺自陷于魔说也。
此间别有欲界魔天,欲境威权皆出诸天之上,此经摄于第六,故不别说。六欲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八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九
△二四禅。
温陵曰:自此而上,明十八天虽离欲染,尚有色质,故通名色界。又通名梵世,为已离欲染也。通号四禅,为已离散动也。欲天但十善感生,此天兼禅定感生,然特有漏禅观六事行耳。六行者,厌欲界是苦、是麤、是障,欣色界是净、是妙、是离,此则凡夫伏惑,超欲界道也。
○前天亦间有禅定,而此界方名禅者,以前结云:形虽出动,心迹尚交。足知自此以上,绝无女人,心迹俱离,无所交接,兼无食眠,三欲俱忘,稍涉饥倦,即入禅定,出定则饱满精明。是但以禅悦为食为息,稍离麤重身心矣。略分四重,各有本定,故云四禅。详分十八重,但疑亦有同处,而区分胜劣为类者,未必十八皆以上下为次也。至文再详分二。
△一正分四禅就分四。
△一、初禅三天。
此三天虽入禅侣,而戒德偏胜。虽显戒偏胜,而后二天略显定慧,至文自见。又二:
△一示三天别相又三。
△一、梵众天。
阿难!世间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禅那无有智慧,但能执身不行婬欲,若行若坐想念俱无,爱染不生无留欲界,是人应念身为梵侣,如是一类名梵众天。
首言世间,显非出世。而亦言修心者,以凡迷冥修,谁不自谓真正修心。魔鬼尚谓得无上道,何况禅天。然诸经皆谓禅天静虑等持。静即是定,深于六欲。虑即是慧,拣于四空。故权教之佛,寄此而成。今言不假禅那,无正智慧者,显彼惟有漏静虑伏欲六行而已,非无漏真三摩地妙圆通矣。此义亦应通后向下,方是本天别文。此天且独显戒德,而未彰定慧。先言执身者,表异六欲。纵强忘情,不免身犯。此身全远,梵行方成。若行下,表非不摄心。身心俱洁,故下无卜居,而上界同侣矣。众即梵世之庶民也。
△二梵辅天。
欲习既除,离欲心现,于诸律仪爱乐随顺,是人应时能行梵德,如是一类名梵辅天。
环师言:此天戒与定共。首二句,表上天但初离欲清净心相,未至显现;此则离欲清净心相,显发著明。前天如病初愈,未至康壮;此天如已康强光泽。诸律,即梵行戒品。爱乐则悦豫,随顺则轻安,即与定共之相也。行梵德者,不但清净身心,亦且弘扬德化,亦以内心外仪无间故。生天既辅,化即天臣矣。
△三大梵天
身心妙圆威仪不缺,清净禁戒加以明悟,是人应时能统梵众为大梵王,如是一类名大梵天。
此天乃显戒与慧俱。初天执身,次天心现。此天双摄,故言妙圆。又初天由执身而摄心,次天由心现而行德。此之身心,得一如无二之妙,满足分量之圆。威仪不缺者,行住坐卧,皆妙圆也。次二句,正戒与慧俱之相。明悟,亦即六行之智等增明而已。前天之德,能辅王化,臣道也。此天之德,能统梵众,犹体仁足以长人,君道也。亦慧愈前天,故胜耳。示三天别相已竟。
△二、结苦离漏止。
阿难!此三胜流,一切苦恼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诸漏不动,名为初禅。
温陵曰:已离欲界八苦,故曰苦恼不逼;已离散动欲心,故曰诸漏不动。俱舍论云:此名离生喜乐地,谓离欲界杂恶趣生,得清净乐也。孤山曰:禅有四类:一、有漏禅,即今四禅也;二、无漏禅,谓九想、八背等;三、亦有漏亦无漏禅,谓六妙通明等;四、非有漏非无漏禅,即今经首楞严王中道理定。今云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此以第一简非第四耳。
○自此以上,皆称胜流,表胜欲界诸趣。此三天颇疑,恐非竖分。夫天民、天臣、天王,各居一层,何成一统?且臣民尚许众多,而天王何至满天独居一层?彼此皆王,何所使令?但恐如四王臣,于忉利上下居之。然忉利别有臣民同居,却非全取于四王。或者大梵天子,谅亦非多。彼之一天,广列王居。惟以同其眷属而下之臣民供役者,暂升寄居,无事退居本天。若是,则仍是上下竖分。然未有的据,尚俟参考。初禅三天已竟。
△二、二禅三天。
前天定力尚假戒扶,此则不假戒扶而自不动。定胜发光,以光之胜劣为次。吴兴曰:地持论目第二禅名喜俱禅。此定生时,与喜俱发分二:
△一、示三天别相。就分三:
△一少光天
阿难!其次,梵天统摄梵人,圆满梵行,澄心不动,寂湛生光,如是一类名少光天。
统摄二句,元似大梵所为,故此天疑从彼天中修来。葢蹑前行而但加圆满,则升此天。环师亦谓蹑大梵之行升进者是也。澄心下方,是此天胜处。澄湛生光,如水澄成暎,而静极发照用也。
问:此与菩萨寂照何殊?
答:人法二执,毫发未动,但以离欲得定,定深生照而已,此其别也。下皆放此。
△二、无量光天。
光光相然,照耀无尽,暎十方界,徧成琉璃,如是一类,名无量光天。
温陵曰:定力转明,妙光迭发,境随光发,徧成琉璃。真际曰:暎十方界者,约其定光,随所受用,东西南北等言之,非徧十方世界也。
○按此天虽不能暎诸大千,而于本界亦覆小千,当满一千个,四天下何无十方界乎?
△三光音天
吸持圆光,成就教体,发化清净,应用无尽,如是一类,名光音天。
此以光明代其言音,以宣彼梵行教化。如世间以文字代其言音,而亦以宣诸教化,与用光明作佛事者同也。发化二句,明其阐扬梵教,其妙无穷也。沇师缘此,遂谓二禅以上,俱无语言,恐未必然。如世纸墨文字,虽代言教,岂尽废其言语哉。示三天别相已竟。
△二、结忧离漏伏。
阿难!此三胜流,一切忧悬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麤漏已伏,名为二禅。
悬,不安也。前天言苦恼,乃麤重切于身心,此忧悬轻细,但涉于心念而已。今亦不逼,喜乐可知。温陵曰:二禅离忧,得极喜乐,故云忧悬不逼。初禅方得漏心不动,而未能伏,此天已伏麤漏。俱舍云:此名定生喜乐地,谓有定水润业,忧悬不逼也。吴兴曰:悬或作愁,字之误也。二禅三天已竟。
△三、三禅三天。
吴兴曰:地持论目第三禅为乐俱禅,此定功德与徧身乐俱发故。前二禅虽有乐支,为喜支所障,今灭喜纯乐,故得其名。分二:
△一示三天别相分三。
△一少净天。
阿难!如是天人圆光成音,披音露妙,发成精行,通寂灭乐,如是一类名少净天。
温陵曰:由上圆光教体,披露妙理,发成精行,离前喜动,而生净乐,恬泊寂静,名寂灭乐。能通而已,尚未能成,以犹劣故,名少净也。
○精行,亦与披露妙理相应之净行也。寂灭乐亦定,深心安所发,不可滥于本性寂体,葢名同而体异耳。下文云久必坏生,其意葢可见矣。
△二、无量净天。
净空现前引发无际,身心轻安成寂灭乐,如是一类名无量净天。
首句言前但得净,此更发空,渐以虗豁至无边际。前通寂灭但乐内心,此加身心内外安乐,积中发外廓然广大,故称无量净也。
△三徧净天。
世界身心一切圆净,净德成就,胜托现前,归寂灭乐,如是一类名徧净天。
前但身心,此加世界,通成虗寂,故曰圆净。此但定力所使,所谓境随定变而已,非唯心观力所使也。净德二句,蹑上而言。既世界身心圆净,岂非净德成就。胜托二句,将谓真实安身立命,清净极乐之家乡矣。前虽发外,仍是身心虗旷之境,未融世界。今竝融之,故称徧净。示三天别相已竟。
△二、结安隐喜具。
阿难!此三胜流具大随顺,身心安隐得无量乐,虽非正得真三摩地,安隐心中欢喜毕具,名为三禅。
具大随顺者,异初禅随顺律仪,非大随顺。此随顺净乐,至无量周徧,故具大随顺。安隐,即自在受用也。无量乐,即乐之至极,故界内以三禅为极乐处也。此地名离喜妙乐,而仍言欢喜毕具者,以有安隐心中四字拣之故也。良以喜是动心所发,乐是静心所融。若在飞动心,纵说乐而仍是喜支。若在安隐心,纵说喜而仍是乐支。岳师谓名同体异,是矣。又言不以辞害义者,不达已有安隐心中为拣别也。三禅三天已竟。
△四、四禅九天。
温陵曰:自此而下,明四禅凡有九天。然四禅报境,但有三天。第四无想,乃第三广果别开,是外道报境。此四之上,有五不还天,乃圣贤别修静虑,与凡夫不同。分二:
△一四胜流天。
因佛总结此四胜流,故作是科。不拣第四外道,以同是舍俱禅耳,故佛同判。又当知四禅取舍不出三受,前天舍苦受而住乐受,此天二受双舍而住舍受耳。又二:
△一、示四天别相,又为三:
△一、示前二天
前三天虽为一聚,而第三与无想分岐,故此两两为科也。二。
△一福生天
阿难!复次,天人不逼身心,苦因已尽,乐非常住,久必坏生,苦乐二心俱时顿舍,麤重相灭,净福性生,如是一类名福生天。
不逼二句,结前二禅,明苦已离。葢初禅苦恼离,二禅忧悬尽,皆不逼也。欲是苦因,诸欲杜绝,故苦因尽。乐非二句,结后一天,明乐亦不当受之意,则可了。苦乐下,乃蹑此乐之有坏,故起双舍之心,正是本天功行。葢既已离苦,亦不受乐,乐既不受,坏亦不生。麤重相灭者,苦坏双超也。净福性生者,有乐不受福,自积渐生也。命名可知。
△二福爱天。
舍心圆融,胜解清净,福无遮中,得妙随顺,穷未来际,如是一类名福爱天。
前天初专于舍,未免偏空,此既纯熟,渐不碍有,故曰圆融。胜解清净者,解此清净,比前最胜,前以离欲离苦为清净,此则苦乐双离,复不碍有故也。葢空即舍定,有即福德遮限也。妙随顺者,大自在也。葢大福者,有所愿求,无有遮限,得大自在也。穷未来际者,如岳师所谓福资二路,非止当天是也。更望上二天中,受报无穷之意,非真常住之谓也。名福爱者,言此天福德,于有为界中,亦可爱乐也。又此天所积福德,别有爱求,即希上二岐路也。
△二、判二岐路
阿难!从是天中有二岐路。
是天即福爱天,从是天而入岐路者,心念行业各别也。下科自见其意。温陵曰:一直往道趣广果,一迂僻道趣无想。
○又尝因此详味之,语上升,则循序者多,顿趣者少,如世升官类也;语下坠,则直堕者多,循序者少,如世谪官类也。今经所明,似皆从下一天修之,升上一天,皆单约循序之意,便于演说而已,余可以意得之。
△三、示后二天
即二岐路就分二。
△一广果天。
若于先心无量净光福德圆明修证而住,如是一类名广果天。
先心即福爱天中妙随顺心,能令所求如意。然此心以定福相圆融为体,今无量净光,即舍俱禅定深而发光也。于此光中,滋令福德增盛圆明,克取修证。资中曰:以四无量心,薰禅福德,离下地染,广果所感,名广果天也。
△二无想天。
若于先心双厌苦乐,精研舍心相续不断,圆穷舍道身心俱灭,心虑灰凝经五百劫,是人既以生灭为因,不能发明不生灭性,初半劫灭后半劫生,如是一类名无想天。
先心同前,但广果天令福德增盛,此天乃令舍定增盛正因,妄谓依此可得涅槃,此两天分岐之故也。首二句,蹑前心也。精研下三句,加功修因也。精研者,深搜细绝也。相续者,勤勇无间也。圆穷者,必求究竟也。身心三句,定成克果也。言在定中浑成晦昧冥然一空,虽只言身心必兼灭界,正彼妄取为涅槃果也。经五百劫,大劫也。自初生以至寿终,得此长时而已。是人下四句,出其无常之故,正由向二种根本错乱修习耳。初句,明其错依六识生死根本为本修因,强令灰凝。次句,明其反迷识精明元圆湛,不生灭性而全不知用故也。末二句,明始终皆堕无常。初半劫灭者,初生习定半劫始灭想也。后半劫生者,报尽定销半劫复生想也。
问:身界俱空,何异四空?
答:出定则有,故不同也。然亦但有身界,非竝起于杂想耳。四天别相已竟。
△二、结不动纯熟。
阿难!此四胜流,一切世间诸苦乐境所不能动,虽非无为真不动地,有所得心功用纯熟,名为四禅。
同修双舍,故二境莫动。温陵曰:四禅不为三灾所动,名不动地。然彼器非真常,情俱生灭,虽非无为真境,而有为功用,至此已纯熟矣。
○问:不为三灾所动,何言器非真常?
答:他经明此天,天人生时,宫殿园林随之而生,死时随之而灭,但无总坏相耳。又通论四禅:初禅共戒,戒德增上;二禅喜俱,光明增上;三禅乐俱,净乐增上;四禅舍俱。而于中前三天福德增上,后一天舍定增上,此其别也。四胜流天已竟。
△二五、那含天
温陵曰:第三果人,断欲界九品修惑尽,即生此天,不复欲界受生。资中曰:俱舍云:杂修静虑,有五品不同,故生五净居天。杂修者,以有漏无漏间杂而修也。静虑者,定慧均等之谓也。五品者,下、中、上、上胜、上极也。
○五品五天既皆从劣向胜,则五天按品分之,似亦无差。又既有胜劣,岂不约断惑之浅深而分居之?若是,则前四天似以次而断本界四地之惑,第五天既名色,究竟似断上无色界四地之惑。比量判之,以俟参考。既非决定,纵有小差,非过也。分三:
△一标圣果寄居。
阿难!此中复有五不还天,于下界中九品习气俱时灭尽,苦乐双忘,下无卜居,故于舍心众同分中安立居处。
温陵曰:不复欲界受生,故曰不还。亦名五净居,谓离欲净身所居也,习气思惑也,与现行皆灭,故曰俱尽。
○齐此以上是表圣人断惑之事,明其有异四禅也。葢凡夫伏惑而不能断此圣凡之分,下界即欲界也,习气即思惑种子,思惑谓贪嗔痴慢,是任运而起轻细之惑,非同分别中麤惑也。分八十一品断之,葢于三界九地,地各九品,今此九品乃欲界五趣杂居地之九品,于上中下复各分三,天上人间经于七生往返断之,而言俱时灭尽,约最后一刹那断尽证三果也。齐此以下乃是表五天寄居此地之由,明其有同四禅处也。
伏问云:何故上下悬绝,偏居此地?
答云:由彼欲界惑尽,麤苦已除,三禅净乐,又复不受其所入定,复是苦乐双忘,舍俱禅耳。夫苦忘则五趣杂居地无卜居处,乐忘则三禅三地无卜居处,以非其同分也。然既舍俱禅定,与此舍念清净地独为同分,所以独于此地卜安处也。住此以断七十二品最细贪痴慢,希成阿罗汉矣。
△二、示五天别相。就分五:
△一无烦天。
阿难!苦乐两灭,鬬心不交,如是一类名无烦天。
按五品,此天似在下品,亦似应断离生喜乐地中九品思惑也。鬬心即欣厌二心,葢苦乐未忘时,则厌苦欣乐交战胸中,故曰鬬心。今已两忘,故曰不交。盛热曰烦,亦状其内心郁陶热中之象,有鬬心者所不能免,此方不交。初得清凉,故名无烦。
△二、无热天。
机括独行,研交无地,如是一类,名无热天。
此天似当中品,似应断除定生喜乐地九品思惑也。机即弩牙,状念之放也。括即囊括,状念之收也。放收亦起止也。独行言其惟一舍念,或放起,或收止,更无余念杂于其间,到此全不见欣厌研交之地,意表前此虽不研交,犹见交地耳。微烦曰热,并热亦无者,舍念清净既加胜,则意地清凉,了无热恼矣。
△三善见天。
十方世界妙见圆澄,更无尘象一切沉垢,如是一类名善见天。
此天似当上品,似应断除离喜妙乐地九品思惑也。十方世界,即一大千之量也。妙见,即天眼也。既与四禅同分天眼,亦应同四禅见大千。总相圆,即满大千也。澄,清彻也。尘象,约境言,明其更无障隔之境也。沉垢,约心言,明其更无留滞之念也。若作思惑,而复言一切,岂思惑至此天而即尽耶。名善见者,表此天定体澄清,善于鉴照矣。
△四、善现天。
精见现前陶铸无碍,如是一类名善现天。
此天似当上胜品,似应断除舍念清净地九品思惑也。前天定体圆,而定用未胜。此天体用兼胜,故首蹑前天之妙体,次句发此天之胜用。陶铸无碍者,亦同摩醯首罗,随心造化一切万物,如陶之烧瓦,铸之镕金,得其自在。
问:圣人岂亦同魔所为?
答:既与同分,亦当同具此能而已,岂竝同其贪权妄宰耶。名善现者,表具变现之用耳。
△五色究竟天
究竟群几穷色性?性入无边际,如是一类名色究竟天。
此天似当上极品,似应断四空、四地中三十六品思惑。
问凭何度量,此偏多断。
答:既名色究竟,便以尽色为义,而四空皆究竟离色,故知然也。况准前皆重惑独断、轻惑共断,今度末后最轻一天可共断也。
吴兴曰:究竟,研穷之谓也。几者,动之微也。研穷多念,至于一念,故曰究竟群几。以杂修五品,初用多念无漏,薰多念有漏,乃至最后用一念无漏,薰一念有漏,名上极品。故俱舍云:成由一念杂是也。
问:此岂不与子所说前少后多相违耶?
答:此约能断之智,前繁后简。我约所断之惑,前重后轻。如多念有漏,岂非重惑?故一天惟断九品,后乃渐少,岂不末后最轻?况轻惑复分多品,所以一天可独断之也。
穷色性性者,即岳师所谓心既薰多至少,色亦穷麤至微是也。言性性者,以凡外谓极微为色性,犹言微而复微也。入无边际者,入四空边际也。色究竟者,色至此而净尽无余也。示五天别相已竟。
△三、结四天不见。
阿难!此不还天,彼诸四禅四位天王,独有钦闻不能知见,如今世间旷野深山圣道场地,皆阿罗汉所住持故,世间麤人所不能见。
唯识谓二禅以上不分王臣,此言四王者,或推尊上首略似于王,余亦不必如下界之臣,故亦可言有王无臣也。有闻无知见者,断惑与伏惑,无漏与有漏,圣人与凡夫,麤细悬殊,故但仰嘉名,不知其受用,不见其依正也。如今下,取例人间也。圣道场地,如天台、竹林等是也。虽言罗汉亦兼菩萨,如五台、蛾眉亦但钦闻不知见也。因此疑五天似但居广果,方如圣寄人间钦闻不见,若上下悬绝何必云此?况佛初只言此中而未言此上,犹可见也。正分四禅已竟。
△二、结属色界。
阿难!是十八天独行无交,未尽形累,自此已还名为色界。
孤山曰:独行无交,俱无情欲故。未尽形累,尚有色质故。
○又上句明所离,下句明所住。自此以还者,自色究竟天以下,直至梵众,同一色界矣。四禅已竟。
△三四空
温陵曰:自此而上,明无色界四天也。无色者,无业果色,有定果色,依正皆然,乃灭身归无舍厌,天人杂处,其类不一,皆无色蕴也。四天皆依偏空修进,初厌色依空,二厌空依识,三色空识三都灭而依识性,四依识性以灭穷研而不得真灭,是皆有为增上善果,未出轮回,不成圣道者也。
○此中尽色趣空,凡夫是其正居定性,声闻寄居而异计,外道杂处也。分五科:
△一、标岐除圣。
复次,阿难!从是有顶色边际中,其间复有二种岐路,若于舍心发明智慧,慧光圆通便出尘界,成阿罗汉入菩萨乘,如是一类名为回心大阿罗汉。
温陵曰:色竟天居有色顶,与无色隣,名色边际。四禅皆依舍念修定,此言舍心,指有顶因心也。吴兴曰:色究竟天,第三果人,根有利钝,故分二路。其利根者,发无漏智,断尽修惑,即出三界。其钝根者,复由定心,欣上厌下,生无色界。
○智慧,即人空智。思惑尽而空智满,名慧光圆通。成阿罗汉,即出三界。入菩萨乘,则复离单空。下结回心,有二意:一、约回心,罗汉则回其欣上厌下之心,而顿出三界。二、约回心,菩萨则回其舍大取小之心,而速入大乘。然此之一类,元是不定性人,而又根利者也。反显定性,而又钝根者,方入四空耳。此亦顺序而谈,故就便直约色究竟人,说其入四空天。其实凡夫广果,外道无想,俱与空隣,俱可上入四天。请观后出坠圣凡,其意可见。
△二、正列四天分四
△一、空无边处天。
若在舍心,舍厌成就,觉身为碍,销碍入空,如是一类名为空处。
首二句蹑前天,次二句明本天。温陵曰:厌己形碍,坚修空观,灭身归无,即厌色依空者也。名空处定,故报生空处也。长水曰:舍心有二:一者若于有顶,用无漏道,断惑入空,即乐定那含也。二者若于广果,用有漏道,伏惑入空,即凡夫外道也。
△二、识无边处天。
诸碍既销,无碍无灭,其中惟留阿赖耶识,全于末那半分微细,如是一类名为识处。
首句蹑前天果相,次句以下即本天功行果相。温陵曰:诸碍既销而无,则不依于色。无碍之无亦灭,则不依于空。惟留阿赖末那,即厌空依识者也,名识处定。故报生识处,赖耶第八识,末那第七识也。而末那所缘,色空识三,此位厌色空而依识,则色空麤缘已无,故惟全半分微细也。
○问:按惟识末那不缘外境,但内执八识见分为我环,师何谓亦缘色空?
答:七缘色空固无此理,但既内执赖耶为我,亦任运外执色为他,所以色空若在,全分末那俱在。今色空既尽,故惟半分末那入微细也。
问:末那赖耶罗汉未了凡外,那含何以知之?
答:此自如来明眼了见,与之作名,非许彼知也。在彼固自以为离色空即性真也,迷同无想。法华云:众生住于诸地,惟有如来如实知之是也。
△三、无所有处天。
空色既亡,识心都灭,十方寂然,逈无攸往。如是一类,名无所有处。
首句蹑前天果,次句下本天因果。识心即前末那赖耶,而言都灭者,凭深定力二识现行俱伏不行,例如无想伏六现耳。彼伏五百劫,此伏六万劫。
问:现行何状?灭之何如?
答:七缘第八,能所历然,名为现行,即是前天。更进深定,能所缘息,暂名都灭,即是此天。故知此灭,非如罗汉种现俱断之谓也。
寂无攸往者,灭识定中所证境界,廓然冥然,不复能前进矣。此外道昧为冥谛之处也。末句命名,谓色空识三者,皆无所有也。
△四非非想处天。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环师见此言识性不动,故说前天方亡识心,未亡识性,不审心性何分。至此又释识性为幽本,亦不审何为幽本。若以识心为现行,识性为种子,则似理通。而种子眠伏藏识,诚为幽本。不动者,以凡外未秉佛断种法门,那含未尽思惑,故皆觉其坚确,不可动摇。以灭穷研者,强凭灭定之力,穷之欲尽,研之欲透也。下二句,判决其卒不可尽,有二意。若约赖耶,本体即是藏性,则凡圣皆无可尽之理。若约种子,则凡外既无断法,终不可尽。那含复是钝根,亦非尽时。而于此天初心,皆强以发宣,欲尽其性,不可得也。以上皆是生此天之因,即所用功力也。次下二句,方是住此天之果。葢于二识,如残灯然,半灭半明而已。良以灭定所逼,故如存不存,似灯半灭也。种体莫动,故若尽非尽,似灯半明也。末后环师,承如存不存,以结非想。承若尽非尽,以结非非想。得其语脉矣。葢非想即非有想,非非想即非无想耳。正列四天已竟。
△三圣凡出坠。
此等穷空不尽空理,从不还天圣道穷者,如是一类名不回心钝阿罗汉。若从无想诸外道天穷空不归,迷漏无闻便入轮转。
此科专明住无想者,八万劫满,圣类即出三界,凡类即坠轮回,各有终相而已。旧注全不达此,拨罗汉仍作那含说。后半但遮无想,了无关要,无谓之甚也。请详今解。首二句通判无色,浑包圣凡,此即无想等。即前三穷空者,初天穷色令销,二天穷空令无,三天穷识令灭,四天穷性令尽。葢前二穷境,后二穷心,欲令心境俱空,故总谓穷空。不尽空理者,凡外未了人空之理,小圣不达法空之理,何况圆顿之旨。心境本空,岂待销灭,故总断其不了耳。向下方分言圣凡,出坠不同。言彼住非想者,若元从五天修习圣道而来,此之一类,八万劫满,思惑断尽,即出三界,成阿罗汉。而言不回心者,亦有二意。若追过去,乃责其不于色顶早回欣厌之心,速成罗汉。若按未来,乃明其必且不回趣空之心,向菩萨乘。以彼是定性声闻,非前不定性矣。又言其钝者,以彼备历四天,比前利根者,多修二十万劫故也。
问:前于色顶已判思惑断尽,不审斯人在四空中何所修断?
答:前约利根,钝岂能同?钝根在五天时,前四断惑,同于利根,至第五天,不回欣厌之心,但加功销碍,求生四空后半之惑,期于彼天断之,则四空四地,应于每地各断九品,故至非想劫满方尽也。准此,则上极一品,当连色顶,通该五天,比度应然,再俟参考。
此明圣出已竟,向下方明凡坠。言彼住非想者,若元从无想广果诸天,但惟修习有漏禅定,穷空而来者,则八万劫满,无所归托,即当下坠入轮回矣。
问:后经谓无想妄执涅槃,而临终谤佛堕狱,今何许至非想?
答:岳师正因此惑而谓不来,不知后经所云,但时间或有之,而根性万殊,岂个个皆然耶?
问:佛云:诸外道天何知亦该广果?
答:寻常对佛天乘为内教,则无想独为外道。今对佛小乘为内教,故竝呼诸天皆外道也。
云不归者,言其一味穷空,更不回心归顺圣乘,至此力竭途穷,无所归托,只得下坠。又言迷漏无闻者,出其由过以警后人也。言彼特因迷有漏,因作无为解,阙于多闻,但勤小行之过,所以至此无归而直堕也。由是而知,上言不回心钝罗汉者,亦出过以示警也。言彼特因不早回心,以致迟钝,经久方成此意。详味之。
△四、通分凡圣。
阿难,是诸天上各各天人则是凡夫,业果酬答答尽入轮。彼之天王即是菩萨,游三摩地渐次增进,回向圣伦所修行路。
前科但判非想圣凡终尽之事,此则通判三界现住天人,孰凡孰圣,合是诸天。总结宜居下科之后,通前总结科中,误居此耳。天人谓臣民也。业果酧答者,十善八定为实功业,而六欲四禅之果,所以酬答之也。答尽入轮者,即永嘉所谓势力尽,箭还坠也。
问:上界无恶,何亦有直堕三涂者?
答,藏识杂种,远劫不忘,次第而熟,不能逾越。今天福报,终随彼熟种,任运而堕,岂拣三涂。此如来所以苦劝念佛,以横出也。渐增回圣,寄修进也。然以菩萨位配诸天王,诸经约教不同,名位参差,不敢详定。环师引华严三地方配天王,亦大略而已。予记天台配详,再容考定。
△五、结属无色。
阿难!是四空天身心灭尽定性现前,无业果色从此逮终,名无色界。
初二天全无身境,故曰身灭。后二天七八现行,俱伏不行,故曰心灭尽也。定性现前者,约在定时,有定果色。即则师引显扬论说,为定自在所生色。葢随化依正,自在受用矣。无业果色者,约出定时,身心俱寂,依正皆空。圣眼观之,三尺识神,似中有也。从此逮终者,从初天至四天也。结名无色者,但凭定力,二十万劫,暂无依正,非真蕴空,永绝业果。正列诸天已竟。
△二、通前总结。
此皆不了妙觉明心积妄发生,妄有三界中间,妄随七趣沉溺,补特伽罗各从其类。
此自六欲以至非想,通结之也。妙觉明心,即近具根中,远包万法者也。本无生死识心曰妙,本无冥顽色空曰觉,本无无明惑障曰明。现具而不自见,故曰不了。积妄二句,言长劫执著取舍,故三界永成实有,长眠大梦也。中间二句,以此为结诸天,故言诸天虽浪施功力,特未明心,故终不免同溺生死,同名七趣,甚怜惜之,以示警也。末二句,明分类之由。补特伽罗,此云数取,趣即中有也。以能数数受生,取于诸趣,故命斯名。葢言诸天,诸天中有身己业,同类受生,各为一聚,故文中每言如是一类也。诸天趣已竟。
△七、修罗趣。
按佛序谈,七趣皆从劣向胜。此趣具有胜劣四趣分摄,故居于此。按本经所判同分,但空水天处而已。岳师引阿含,谓南洲金刚山中有修罗宫,治六千由旬栏楯行树等。然一日一夜三时受苦,苦具自来入其宫中。予亦藏中屡见之。恐是乘通入空者,亦同旦游虗空,暮归此宿耳。不然,应与下劣同类,散处地上者也。尚当阙之,以俟考证。分二:
△一、总标名数。
复次,阿难!是三界中复有四种阿修罗类。
以是俱摄,故浑标三界,实但居于欲界。环师以非天译名,谓其多瞋,有天福而无天行。亦云无端正,以夫丑妇美,从男受称。亦云无酒,以嗔无和气,任酿不成。四类下文自分之。
△二别释趣摄分四。
△一卵生鬼摄。
若于鬼道以护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罗从卵而生,鬼趣所摄。
鬼道是此类前因,言彼元从鬼趣发心,护经呪禅戒等,皆名护法。所生福力,升此趣中,乘神通入空界居之,似与三夜叉天为隣。卵生飞空,因果类鬼,故属鬼摄也。
△二、胎生人摄。
若于天中降德贬坠,其所卜居隣于日月,此阿修罗从胎而出,人趣所摄。
天中,是其前身也。降德是因,言在天中,或有损德之过,或天福已尽,俱是降德。贬坠是果,即沉此趣。胎生类人,故人趣摄。
△三、化生天摄。
有修罗王执持世界力洞无畏,能与梵王及天帝释四天争权,此阿修罗因变化有天趣所摄。
执持世界者,亦能驱役鬼神,祸福人间。如孔经亦云修罗所罚,其意可见。但其专权不及诸天,故每怒而争之。洞,通也,彻也。力洞无畏者,言其威力通彻诸天,无所恐怖也。经称化身十六万八千由旬,手撼须弥,诸天震恐。帝释四天,常与战鬬。今言梵王亦争者,帝释或不胜时,则梵天以下俱助力也。荆溪谓法华四类,是此一类无疑矣。化生福力,俱等于天,故天趣摄也。此趣独不言其在处,既胜前趣,似应更居于上。然终未闻修罗隣于忉利,恐与前趣同居。此或是修罗王,而前乃修罗众耳。再俟考定。
△四、湿生畜摄。
阿难,别有一分下劣修罗,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游虗空,暮归水宿。此阿修罗,因湿气有,畜生趣摄。
海心水口者,予阅起世经言,须弥入水八万四千由旬,修罗分四级居,即此类也。生居劣下,故以畜摄,余意可知。备明诸趣已竟。
△二、结妄劝离。
所以备明诸趣者,意正在此。分三:
△一药病双举。
七趣皆病,而此经大定是药。如来所以深明病态者,意在激其速进药也。又三。
△一、总举妄病。
阿难,如是地狱、饿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罗,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诸有为相,妄想受生,妄想随业,于妙圆明无作本心,皆如空华,元无所著,但一虗妄,更无根绪。
精谓详熟,研谓穷究。葢升沉往复百千万回,不知出要故也。皆是下。出其病态。昏沉,惑也。有为,业也。受生随业,果也。所谓惑业苦三,如恶叉聚也。于妙下。总明其妄。先举真心以反显之。业果不缚曰妙,空有不堕曰圆,惑障不覆曰明,不由取舍修证曰无作。此即人人本有妙心。七趣在此心中,如空华在太虗中,岂有毫末住著?岂有根蒂头绪之可得哉?
△二、指病深根
阿难!此等众生不识本心,受此轮回经无量劫不得真净,皆由随顺杀、盗、婬故。反此三种,又则出生无杀、盗、婬,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
温陵曰:前问妙心徧圆,何有狱鬼人天等道。故此结示,由杀盗婬三为根本也。
○上言无根绪,而此又指病根者,葢妄虽无体,起固无因,而妄理相应,续非无故,故复指也。不识下,先迭三道之相续。本心即上科妙心,不识即惑道也。受此下,即永为业果二道所轮。不得真净者,言欲界固不净,而上界离欲离色,自谓已净矣,而无奈随眠,毕竟非真净也。皆由下,正指病根,言随顺即成三恶,反之则成三善,正皆是三道相绪之病根也。
问:三善何为病根?
答:因回向三有,同障出要也。
有名四句,正表其同是系三界之根本也。有之而成三恶,固是鬼伦摄三涂也。无之而成三善,亦但天趣同人仙也。修罗随摄分之,倾即夺也。夺有成无,从下升上,夺无成有,从上坠下,互夺不已,善恶俱无出期,故曰起轮回性也。
△三、定药能除。
若得妙发三摩提者,则妙常寂,有无二无,无二亦灭,尚无不杀、不偷、不婬,云何更随杀、盗、婬事?
当知详叙七趣,揭露病根,全为此科劝修大定也。妙三摩提者,克体对机,即耳根圆通也。妙常寂者,闻性三德相也。妙即圆通二真实,常即常真实,寂即自性本定也。又妙则本无七趣系缚,常则本无七趣生灭,寂则本无七趣流转,故能反闻常住此性者,则有无云云。有即三恶,无即三善,二俱远离,曰有无二无。此先得人空,出三界也。无二即小乘涅槃,此更复灭,成法解脱,越二乘也。所谓忽然超出世出世间,圆师亦谓双超生死涅槃。末二句犹言轻病尚无,何况重病。圆师复补云,尚无无二,云何随二亦好。大抵深激其修大定也。药病双举已竟。
△二、同别俱妄。
阿难!不断三业,各各有私,因各各私,众私同分,非无定处,自妄发生,生妄无因,无可寻究。
温陵曰:前问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故此牒答三业,即杀、盗、婬也。据此是通结七趣。不断二字,应兼有无。前问处但是疑受果报时,同受耶?私受耶?同受则同分之地共居之,私受反此。今佛结首二句,明造业各私也。次二句,明受报有同分地也。末三句,总结其彻底虗妄。而言自妄发生者,不从心外也。生妄无因者,亦无初相也。无可寻究者,毕竟无体也。
△三、正劝须除三。
△一、欲修须除。
汝勗修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
勗,勉也,奋力之意。三恶三善,总皆是业,而由不达此三,为系缚之本,障智之端,故呼为三惑。除者,不但只除有三,而无三亦除之也。
△二、不除必堕
不尽三惑,纵得神通,皆是世间有为功用,习气不灭,落于魔道。
除世恶而不除世善,则对待不尽,纵得神通者,仙天之类也。伏现行而不除种子,遇缘复起,则终落魔道。
△三、增伪自取
虽欲除妄,倍加虗伪。如来说为可哀怜者,汝妄自造,非菩提咎。
倍加虗伪者,如各自谓得无上道,实皆假世智以妄研,乘神通而造业,违远圆通,背涅槃城,枉费功力,番成恶因,故如来深悯之也。此结似但劝界内,而后文二乘亦未出五魔,当亦兼劝之也。复言汝妄自造非菩提咎者,归初问也。阿难初问佛体真实,云何复有诸趣?故明咎因自造非佛体,咎佛体即菩提也。所以教其惟止自造,莫咎菩提也。结妄劝离已竟。
△二、判决邪正。
作是说者名为正说,若他说者即魔王说。
此虽欲其总不谬于七趣全文,而尤重结妄劝离。惟许必结妄而必劝离者,乃真佛说。如赞杀盗婬而言无碍,劝住三有而谓真实,即皆魔语耳。深警其著眼辨识,而亦应速舍以修三摩提矣。谈七趣劝离以警淹留,大科已竟。
△二、谈五魔令辨以护堕落。
上科于结妄处助其悟,劝离处助其入,此于辨魔处助其修,不退处助其证也。分二:
△一、无问自说五阴魔境。
当机但知请定,而定中所发微细魔境,非其智力所及,故无问。佛既开导大定,而魔军胜败,实大定成坏所关,利害非细,故动深慈,不待问而自说也。
△一、普告魔境当识。又三:
△一将罢回告。
即时如来将罢法座,于师子床揽七宝几,回紫金山再来凭倚,普告大众及阿难言:
将罢能座表最后开示,回身再来显不尽真慈。
△二陈所欲言又分为二。
△一、先明已说。
汝等有学缘觉、声闻,今日回心趣大菩提无上妙觉,吾今已说真修行法。
无学四阴已破,但余第五天魔鬼神等麤外魔境皆已不至,故此全谈五阴魔,曲为有学,是以特举真修行法,即反闻也。
△二、后示未说。
即魔事也。又二:
△一、总标魔害。
汝犹未识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细魔事,魔触现前汝不能识,洗心非正,落于邪见。
尚不知问,何况能识。奢摩等双举性修二定,合言乃大定全体。此中所发魔事,最为微细。不识则以邪为正,堕于邪见而不自觉矣。夫力能引邪,邪排正尽,此魔之大害,故此先标。
△二略陈魔相又为二。
△一、略示前三内外魔相。
或汝阴魔,或复天魔。或著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认贼为子。
或汝阴魔者,色阴中十种,方是初心自现,尚无外魔,故言汝阴魔也。受中十种,已召外魔,然且潜入身中,而魔未现身。想中十种,方有天魔、鬼神、魑魅,若不闻知,则认贼为子,在所不免。或自任为圣,或认魔为圣,皆名认贼为子。
△二、略示后二心见魔相。
又复于中得少为足,如第四禅无闻比丘,妄言证圣,天报已毕,衰相现前,谤阿罗汉,身遭后有,堕阿鼻狱。
行阴所发十种心魔,识阴所发十种见魔,皆无外境,但是自心邪见得少。为足四禅等者,举一以例余也。无闻者,因其但修无想不务多闻,故自误不觉。阿罗汉遭后有者,环师谓谤佛妄说罗汉不受后有,因此坠堕也。据见魔中有无学罗汉,但其魔事轻微,故召告单举有学以竝摄之也。
△三、𠡠听许说。
汝应谛听,吾今为汝,子细分别。
不但分别,而更许子细者,一以魔相幽微难见,一以魔害酷烈难堪,故劳真慈如此也。普告魔境,当识已竟。
△二、会众顶礼钦承。
阿难起立,并其会中同有学者,欢喜顶礼,伏听慈诲。
闻害悚动,承慈感激,见许欢喜,故起拜领。
△三正以详陈魔事分三。
△一、标示动成之由。
谓动魔之由及成害之由又二:
△一、惊动诸魔由定二。
△一、推真妄生灭相关。
若无相关,则真定不惊妄魔矣。又四。
△一、先明本觉同佛。
佛告阿难及诸大众:汝等当知,有漏世界十二类生,本觉妙明圆觉心体,与十方佛无二无别。
本有之圆觉,故同。佛徧在诸佛心中,如千灯共室,不同则不圆,不圆则不同也。温陵曰:觉圆心体,所谓真元是也。
△二、次示妄生空界,又二:
△一、迷妄有虗空
由汝妄想,迷理为咎,痴爱发生,生发徧迷,故有空性。
妄想通举本末无明,迷理为咎,即根本无明,所谓迷真也。痴即业相,爱即转相,所谓执似也。末二句言境界相发,先将全法界俱迷为顽空也。
△二、依空立世界
化迷不息,有世界生,则此十方微尘国土非无漏者,皆是迷顽妄想安立。
首二句即空晦暗中结暗为色,则此下总明其依妄立也。非无漏者,明简方便实报,偏取同居为其动魔也。故岳师竝推振裂者,不必然也。妄想总体迷顽二功能也。迷则能生有情见分,顽则能生无情相分,故皆彼立也。
△三、比况空界微茫。
当知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虗空耶?
温陵曰: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又喻片云,以明世界虗幻微茫,易以消殒矣。
△四、归元必坏空界。
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销殒,云何空中所有国土而不振裂?
发真归元者,言住大定入圆通者,真显妄破,归前无二本心也。空销殒者,应念将化,无上知觉也。国土振裂者,内动外感,凡事皆然,况大定乎。
问:凡圣各皆万法一心,彼此无干,故诸佛成道,生界依然。今一人归元,何干众界而振裂耶?既能振裂,何不俱销?愿请决疑。
答,凡圣同一法界,非自非他,非离非即。譬如千灯共室,正同处时,虽各有照,而满室之光,谁能分其彼此耶。若忽一灯出室,虽与诸灯无干,正当出时,诸光岂不悉成摇动。既出之后,诸灯依旧无干。详之可了。推真妄生灭相关已竟。
△二、示大定致魔之相分四
△一、定合圣流。
汝辈修禅饰三摩地,十方菩萨及诸无漏大阿罗汉,心精通脗当处湛然。
饰,严护也。行人于行住坐卧中,或反闻,或休歇,住此理中,不昧不断,毫发无渗漏处。下言诸圣心通脗者,以圣凡元一法界,特凡迷驰扰,别成邪聚,不隔而隔。今一旦悟后归元,故不离当处,一念不生,与诸圣心泯同一际,湛然虗明,无别无二。
△二、诸有坏动。
一切魔王及与鬼神、诸凡夫天,见其宫殿无故崩裂,大地振坼,水陆飞腾,无不惊慴。
魔王摄臣民,故言一切凡天,当兼外道大地,水陆飞腾,当兼人畜。凡在三界,自天以及诸畜,不求出要,躭恋诸有者,尽属魔所摄持。故安危事同,无不惊慴。
△三、诸魔不容又为二。
△一、先除凡愚讹谬。
凡夫昏暗,不觉迁讹。
此凡夫,单指人言。昏暗者,谓不具五通也。不觉者,谓不能觉知,是行人入定将证之故。迁讹者,言彼见大地动摇,房屋崩坏,或讹言阴阳失度,或谬传神鳌动目等也。
△二、后示魔通必知。
彼等咸得五种神通,惟除漏尽恋此尘劳,如何令汝摧裂其处?
惟除漏尽者,六通中但未证乎漏尽一通也。夫五通既具,必知是汝定力所为,既恋尘劳,必护所居之处,故决定不容也。
△四、故来恼乱。
是故鬼神及诸天魔魍魑妖精,于三昧时佥来恼汝。
佥,同也。动虽徧界,独魔偏重,故惟彼众同来恼乱,意欲破其禅定,彼始安也。惊动诸魔,由定科已竟。
△二、成就破乱由迷,分为三:
△一分客主而推破乱又二
△一、示喻客不成害
然彼诸魔虽有大怒,彼尘劳内汝妙觉中,如风吹光,如刀断水,了不相触。汝如沸汤,彼如坚冰,暖气渐隣,不日消殒,徒恃神力,但为其客。
彼在尘劳,纵有神通,殊为渺小。此居妙觉,则湛然空廓,周徧十方。故如风三句,喻彼无伤于汝也。汝如四句,喻汝反消于彼也。葢魔之扰定,远望分明,近反不见。故远处发瞋,近渐恐怖。所以如暖消冰也。末二句出其深故。良由彼虽凭仗神通,而实劳扰无停,暂留不住。故但为客
△二、正推迷乱由主。
成就破乱,由汝心中五阴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
五阴主人,则饰定者当人自己,不可定其真妙。虽离真无体,而尚在五阴,亦非即真也。大抵魔扰行人,如贼劫主。若主人深居不动,贼乃莫测,愈近愈恐。俗云:强贼怕弱主,以是退散者多。若或主人自守不定,惊慌出走,为贼所执,方得其便。此意若以法一一对喻,思之足知患在主也。
△二、约悟迷而示胜败。分二:
△一、悟则必能超胜。又为三:
△一直断无奈。
当处禅那觉悟无惑,则彼魔事无奈汝何。
禅那指人言,即上五阴主人在禅定者也。觉悟无惑者,了知如上所云,彼无伤我,我能销彼,又达我主彼客,彼怖我安,由是一心不动,于彼善恶境界,不欣不怖,不爱不憎,但惟照理,一切不顾,所谓山鬼伎俩有尽,我之不㥒无穷,则彼魔事真无可奈何矣。
△二、示其所由
阴消入明,则彼群邪咸受幽气,明能破暗,近自消殒。
此表其无奈之故,由以明而消暗也。毗卢遮那,此云光明徧一切处。众生本亦同此,但为五阴重重复之,全成暗昧。若阴未消时,与魔同分在幽暗中,故魔可见可扰。今禅定得力,阴渐消而明渐发,诸魔受幽气者,渐与光明隔别,如枭入晓,罗叉向阳,尚不可见,岂能肆扰?故必至于消殒矣。
△三、总结必祛。
如何敢留,扰乱禅定?
言其必丧魄而去矣。
△二、迷则必成败堕。
若不明悟,被阴所迷,则汝阿难必为魔子,成就魔人。
不明悟者,不能如上觉悟也。被阴所迷者,于彼虗幻境界,欣怖憎爱,亡失照理正念,堕为彼类无疑矣。所以深警之也。约迷悟而示胜败已竟。
△三、举前堕而较浅深。
前堕者,最初堕婬室也。分二:
△一、示堕婬害浅。
如摩登伽殊为眇劣,彼惟呪汝破佛律仪,八万行中只毁一戒,心清净故尚未沦溺。
孤山曰:以婬女比天魔,人眇劣也。以一戒比全身,事眇劣也。举劣况胜,最彼深防。初果道共戒力,自然无犯,故曰心清净等也。
△二、示堕魔害深
此乃隳汝宝,觉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没,宛转零落,无可哀救。
隳,坏也。坏全身者,不但坏尽道果,亦且入无间狱。岂不与宰臣贵隣,天子遭籍没,则不但丧尽官位,而且不免刑律者,事相类哉。是宜警惧而慎察识矣。孤山曰,籍没,汉书除其属籍是也。标示动成二由,科已竟。
△二、详分五魔境相。
夫上科知动魔由于定切,则于魔之发端不惊,而预防无患;知成乱由于主迷,则于魔之究竟不动,而自守惟坚。然而所现境相多端,不详剖析,未必其不迷也,故今详与分辩之。就分为五:
△一色阴魔相。
谓当色阴将破未破之际,有此等境应当了知。又分三:
△一、具示始终。
色阴未开为始,既开为终,各有境相。今先令其识此两头境相,而次方详列中间也。又二:
△一始修未破区宇又为三。
△一销念工夫
阿难当知,汝坐道场销落诸念,其念若尽,则诸离念一切精明,动静不移,忆忘如一。
坐道场有二:一兼事道场,即七卷中土坛镜像等,端坐于中,以习反闻正定是也。二惟理道场,则不假坛等,不局身坐,俱取前详释闻中境界为道场,以一切时中四威仪内,反闻专注为坐道场。销落诸念,不同径直止念,此但专务反闻,而万念自销也。功浅未必念尽,功深自然念尽耳。则诸离念者,即起信所谓心体离念等虗空界也。一切精明者,得常不昧,念头入手之意,非发光之谓也。又销念即寂寂,精明即惺惺耳。注闻本不注境,故境之动静安能移之?闻性无干意识,故识之忆忘安能变之?且识忽起而为忆也,如影现镜中,曾不障于镜也。识忽灭而为忘也,如影灭镜内,而镜体愈如故也。此正禅家打成一片时节矣。
△二在定相状。
当住此处入三摩地,如明目人处大幽暗。
此处者,即销念精明,惺寂双流境中也。三摩地,即耳门圆照,三昧定成之号也。由上功夫入手,故三昧现前,名为入也。如明下,状其在定境界也。散心但对目前现境,惟觉一区光明,曾不觉知余处皆暗,譬如黑夜对一室灯光,而室外无边昏黑也。今一旦不顾目前现境,专注闻中无边法界,此定成就,则现境都失,方觉十方悉皆黑暗,譬如吹灭室灯,室也没了,通天彻地,浑成黑暗,故曰如明目人处大幽暗也。龙潭吹灯,发明德山,正令入此三昧耳。
问:寻常说本心现有照体,明喻日月,何得有此黑暗?
答:照体固自不减,黑暗亦自非无。例如经初所云:此但无明,见何亏损?
问:此暗何缘而有耶?
答:众生本性,与遮那无二,光明徧一切处,犹如醒人,无不明了。从本以来,具足有五阴无明葢覆之,尽法界俱成暗相,如醒人被昏沉压覆,故全成昏昧。至于目前朗见山河等境,乃无明幻出,能见所见,皆无明所为,如二卷所明,颠倒见妄也。譬如醒人,被昏沉逼压,起种种梦,自谓所见分明,而实居黑暗之中。若但取目前所见山河,分明不昧,遂谓真实光明,何得聚见于眼?开眼则明,合眼则暗,见不脱于根尘,光全居于黑暗,执之为实,何有悟期?何以故?以尚不觉全在阴覆之中,何缘而有开时耶?如梦中人,不知是梦,但见目前明朗,谓为实明,了无迷闷,全不觉在昏沉黑暗之中,岂有醒梦之时耶?故今入三摩地者,要须顿舍目前幻身幻境,丝毫不缘,努力反闻,当在此中,方觉无边黑暗,故如明目人,处大幽暗也。即同梦中人,觉知是梦,舍彼梦境,不复更缘,努力求醒,方觉昏沉黑暗,覆压迷闷也。以法对梦,一一可了。
△三、结成区宇。
精性妙净,心未发光,此则名为色阴区宇。
离念自体,精而不杂,曰精性。逈脱根尘,中道自在,曰妙。双超空有,不染二边,曰净。心未发光者,色阴未开,心光未泄,无边幽暗虗静而已。
问:既曰脱根尘,超空有,何又幽暗而未发光乎?
答:此但解空了性,循中入定。初心定力所使,非是开证之境,故正在幽暗之中。然定境虗融,亦在妙处。行人不识,取著无进。禅家谓之堕一色边,仿佛在兹也。末二句言正在色阴之内,如暗室区覆,墙宇局滞也。达此岂肯生住著哉。
△二、终破显露妄源。
若目明朗,十方洞开,无复幽暗,名色阴尽,是人则能超越劫浊。观其所由,坚固妄想以为其本。
首二句,言心光发越,不用肉眼,十方洞照,而前之黑暗,如风约云开,内彻五脏百骸,外彻山河大地,天上人间,悉如指掌,虽未至三千圆鉴,亦应洞达一界,或至小千等,以佛未的实格量,不敢定耳。名色阴尽者,如五重衣服,初脱最上一重也。
问:诸色尚见,何以言尽?
答:圆融中道,岂尽色成空耶?但尽阴不葢覆而已。良由真心元能随缘现色,而色不异心,本自明彻,如珠有光,还照珠体。但缘无始迷己为物,徧成障隔,又认物为己,而聚见于眼,是以永沉黑暗,尽失其徧界之明。岂惟不知本明,兼亦不觉现暗。今缘奢摩他中,开示四科、七大元、一藏心,各各自知,心徧十方。彼时有学者,尚属比量而知,方以觉得现暗。未能现量而见,岂即亲证本明?到此蹑解成行,入三摩地,于幽暗中忍住一番。功夫到日,忽尔色阴云开,亲证本明,一切坚顽暗昧根尘,皆如琉璃,内外莹彻,且不聚见于眼,而心体周徧,无复远近,皆如目前,是之谓色阴尽。岂坏色成空者,可比其万一哉?
常途劫浊,以人寿百岁时,运入劫浊,总统五浊,名为恶世。今此自晦昧为空,结暗为色,即入劫浊,无量劫来,长眠黑暗生死之中。然此浊体,全依色阴幽暗为之,离彼色阴,毕境无体。故今色阴尽时,晦昧即开,故曰超劫浊也。观其所由,如伐树者,去其覆土,方以见根。今劫浊既开,观见色阴之由,自然之理也。坚固妄想者,坚执固结,妄情痴想也。于外四大,坚执为心外实有;于内四大,坚执为心所住处。由是固结不解,成此色阴黑暗之体也。佛后自释,惟约身言者,且图自身亲切,容易觉知而已。其实十一色法,俱是色阴,皆属坚固妄想。前偈云: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足可证之。然佛虽就身发明,尚欲其察近而悟远,触类而引伸。不然,若但色阴惟局一身,则色阴尽时,应只说言身中朗彻,何言十方洞开乎?准此,余四阴体,皆有言近指远之意,方显一一遍周,孚前七大也。此虽谈魔,而修进下手之旨存,故详释之,幸勿厌繁也。具示始终已竟。
△二、中间十境。
中间者,即色阴将破未破中间,所谓交互之处也。良以藏心统含四土,不离当处,不越毫端,秪因色阴所覆,岂惟不见上三,而于同居一土现前朗见,能几乎哉?尅论现见,特尘刹中一刹,一刹中一界,一界中一洲,一洲中一国,一国中一邑,即于一邑之中,亦但于所住所到之处,一区之明而已。一区之外,悉皆不见,既皆不见,悉是黑暗之境。然此黑暗中,一国一刹,乃至尘刹四土,无不包含。今入定者,既复舍彼一区之明,而全处无边之暗,当色阴未开之际,反闻逼拶之深,心光所流,或近彻身境,或远照十方,或浅射同居,或深臻三土,所谓忽远忽近,乍浅乍深,皆色阴将开之前兆,暂尔非常。有此十相,行人于此作证不作证间,魔佛异路,可不戒慎而加察哉?就分十
△一身能出碍
阿难!当在此中精研妙明四大不织,少选之间身能出碍,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此中者,即前惺寂双流,境心不扰之中,亦即幽暗之中。后凡言此中,皆即此中。妙明,即指闻性。精研,即反闻时著力深穷也。如禅家所谓著些精彩,挨排将去也。四大不止说身,内外俱该。以此说流溢前境,非谈内彻也。不织者,境界虗融,如云如影,不复密织坚实也。少选者,不多时也。身能出碍者,偶尔透过墙壁,豁然无碍也。然上句言少选者,正说此境,但暂时如此,非常能也。此名下,判其名,令详其义。精明,指心光而言。流溢者,融泄之意。前境,即目前坚碍之境也。葢真心虗融光寂,少有发泄于境,即得虗豁无碍。斯但下,断其故,而明其不久。功用暂得者,明其特因精研功夫,逼拶之极,偶令心光泄露,暂得前境虗融,随即失之。非为圣证者,非同圣人证果,一得永得也。不作圣心者,言行人遇此,知是功用偶然,略不挂意。如近世悟人云:上得秦公岭,望见四部洲,从他四部洲,依然顾话头是也。名善境界,言此亦足验功夫得力,心妙非虗,可增信心,可诱精进,亦是过去宿习善根发相,未来入位开心先兆,诚是善祥境界,本无过咎也。若作圣解者,言行人若无见识,及缺涵养,遇此一境,辄起证圣之解。即受群邪者,言魔得其便,将进欺诳,渐成大害,至不可救矣。从斯但下数句之意,后皆放此说之。
△二、内彻拾虫
阿难!复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内彻,是人忽然于其身内拾出蛲蛔,身相宛然亦无伤毁,此名精明流溢形体。斯但精行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首二句同前。内彻者,心光忽照身内,五脏开明,如揭葢覆,亲见蛲蛔,以手拾出,身无伤毁。流溢同前,但内融形体为异。斯但下,意皆同前。
△三、闻空说法。
又以此心内外精研,其时魂魄、意志、精神,除执受身,余皆涉入,互为宾主。忽于空中闻说法音,或闻十方同敷密义,此名精魄递相离合,成就善种。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首二句,环师所谓前之精研,初能外虗,次能内彻,此复内外精研俱虗彻是也。医经谓魂藏于肝,魄藏于肺,意藏于脾,志藏于胆,或曰左肾,再俟考证。精藏于肾,神藏于心,除执受身者,除彼身形安然不迁改也。余皆涉入者,即环师所谓魂魄等皆失故常,递互相涉是也。互为宾主者,岳师所谓余五入魂,则魂为主,余为宾,乃至入神,则神为主,而余亦为宾是也。闻空中说法者,宾闻主说也。闻十方同敷者,主闻宾说也。递相离合者,岳师谓精离本位而合于魂,或魂离本位而合于精等是也。葢离即失本位,合即入地位。成就善种者,即环师所谓夙昔闻熏,自能发挥而有所闻也。今夫刻意凝神,讨论之极,则奇文丽藻,未尝经意,往往焕然得于梦寐,则精神激发,神者偶现,类可知也。愚谓五脏,内境也。空中十方,外境也。由功夫内外精研,故内外合一,而说听交互,周匝徧满也。余皆同上。可知此上三科,皆近彻身境也。
△四、境变佛现。
又以此心澄露皎彻,内光发明,十方徧作阎浮檀色,一切种类化为如来。于时忽见毗卢遮那踞天光台,千佛围绕,百亿国土及与莲华俱时出现,此名心魂灵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诸世界,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此当反闻功盛,虽始本一如,然澄露皎彻,似始觉之智定光融透也。内光发明,似本觉心光发泄也。无情徧成金界,有情尽作如来。又见毗卢乃至莲现,此即华严所明,文义全似。而言心光灵悟所染者,似曾于维摩、华严等经闻熏成种。今于反闻妙定之中,心光被研,发明照灼,于此实报庄严诸殊胜界尊特身也。
问:既言徧作化为,恐非实界实佛,何言即是报土?
答:四土除后一,而余三皆同幻化,何妨说化。特于光流灼见之时,秽土忽灭,净土忽现,而说徧作化为耳。若此即言非实,则前之五脏,后之暗室,皆非实耶?又何彼偏实,而此偏虗耶?
问:实报深位所居,岂此初心遽能亲见?
答,圆融心海,本无障碍,复加圆人胜解本具,勤勇无前,尚当不久超证,何妨定中暂一先见之耶。固知此为报土无疑矣。况文亦言照诸世界,岂皆言化为耶。
△五空罗宝色。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观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于时忽然十方虗空,成七宝色,或百宝色,同时徧满,不相留碍,青黄赤白,各各纯现,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此中说功夫勇胜处,倍过诸科所见妙境。非同浅浅观察不停者,反闻功切,照理绵密,无丝毫间断也。制即忍也,止即定也。抑按降伏,制止超越者,以圆人见解,入反闻妙门,于时圆伏五住,深忍深定,超越二乘及菩萨境,仿佛切近寂光妙土,故非身非土,但见十方无量宝色而已。然同时徧满,不相留碍者,多分不碍同满也。青黄赤白,各各纯现者,交杂不碍各纯也。此名抑按功力。逾分者,重言圆伏之力,绝胜所发,故有过分之境。葢此非身非土,仿佛寂光之境,非初心分所宜见,特定力逼发,暂一见耳。即环师所谓妙明逼极,焕散而现也。
问:寂光非身非土,宜无色之可见。今既见色,能所宛然,岂敢目为寂光?
答:明言切近,非谓全即。但此已越一切妙身妙土,惟余虗空宝色,故言切近寂光耳。况准天台,亦言寂光尚有金宝,奚止宝色?所谓因灭是色,获得常色等。当知常寂光土,不可定执,同灰断境。
问:此何异于四禅中青黄赤白等定耶?
答,彼禅定中有心而取,此反闻内无心而现。又彼但各现而已,岂如此之分不碍满,杂不碍纯耶。斯固难思妙境,寂光前兆,故言超越逾分。若反同于界内事定,则何超越逾分之有哉。此上四五两科,所谓深臻后三土矣。
△六、暗中见物。
又以此心,研究澄彻,精光不乱,忽于夜半,在暗室内,见种种物,不殊白昼,而暗室物,亦不除灭,此名心细。密澄其见,所视洞幽,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研究者,挨拶也。澄彻者,静极光通也。精光不乱者,心光凝定,不为明暗境移也。忽于下,正明暗中见物也。先言种种物者,非室内所有之物,乃暗中出现之异物也。葢鬼神精魅,恒杂人居,互不相见。今为心光密澄,幽隐发露之时,故种种出现也。曾闻有人在静室中,忽见一人自地而出,一人从壁中来,对语良久,各没原处。又有见三五躶形人,高一二尺,窃室中米,傍若无人,类难尽举。后言暗室中物,亦不除灭者,方是说室中原有之物,亦朗然不昧,不迁变也。心细密澄,所视洞幽者,惺寂绵密,无丝毫渗漏,故静明之极,而心光彻照矣。
△七、身同草木
又以此心圆入虗融,四肢忽然同于草木,火烧刀斫,曾无所觉。又则火光不能烧𦶟,纵割其肉,犹如削木,此名尘并。排四大性,一向入纯,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圆入等者,反闻功切,虗融之极,忘身如遗,故烧斫皆不觉也。又则下文虽重,亦稍不同。上烧不觉,皮肉未必无伤。此不能烧,皮肉略无伤毁。上言斫而未削,此言削去如泥,是其别也。尘并下三句,出其不觉无伤之由。即环师所谓五尘并消,四大排遣,纯觉遗身,故无伤触也。此上六七二科,约当土境身最近之事也。
△八、覩界覩佛。
又以此心,成就清净。净心功极,忽见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国,具足七宝,光明徧满。又见恒沙诸佛如来,徧满空界,楼殿华丽。下见地狱,上观天宫,得无障碍。此名欣厌。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清净者,纯理无杂之谓也。功极忽见,亦净极光通也。然忽见下,见同居诸净土也。又见下,见净土现在诸佛也。下见三句,见同居诸秽土也。略佛不言可知。又佛净秽无殊,故不另说秽土佛也。欣厌凝想,非今定中作是觉观。葢是未入定前,诸经教中闻说净土秽土,随起欣净厌秽之念,熏习成种。今于定中反闻逼极,心光所灼,故悉发现。虽说化成,亦非虗境。虽是实境,仍同幻化耳。
△九、遥见遥闻。
又以此心研究深远,忽于中夜遥见远方市井、街巷、亲族、眷属,或闻其语,此名迫心,逼极飞出,故多隔见,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研究深远者,穷极反闻,廓然周徧也。言中夜者,偏取心境俱静时也。但多在此时,未必局定也。此则显然,是为实境。予亦亲见河南常僧在潞,偶然静坐,忽见乡闾市井宛然,见其兄于路被官责打。此是白昼,计其时日不久。乡人至潞问之,乃分毫不爽。此必宿习禅定善根,故偶遇如此。惜其僧不知自重也。此名下出其原由也。飞出者,即心光飞出也。此上八九二科,不离同居而见远境耳。总上九科,不出四土身境。一二三六七共五科,同居近相也。四五两科,后二土相也。八九两科,同居远相也。方便土相,未特显著,或可该摄于同居净土之中。智者研审之。
△十见善知识。
又以此心研究精极,见善知识形体变移,少选无端种种迁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无端说法,通达妙义,非为圣证。不作圣心,魔事消歇;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上之九科,皆初心反闻入三摩地,定心逼极所发善境,非魔所为,要须作证方成招魔之端。今此第十之科,是大定中不为上之九境所迁,竭力穷研到至精至极之地,正是与诸圣心精通脗时节,而色阴将破振裂动摇,魔心荒越萃于斯时,故魔扰于是而发端也。然不出两端,或发其妄见,或发其狂慧,皆能令行人自疑证圣,然后得其便而乘间以入也。故今皆与示其相而明其故,令先觉焉。但其文先后颠倒稍难分辨,试与分之。见善下,发其妄见也。首四句先,以示其相也。见善知识等者,即行人静中自见也。形体变迁等者,即变现佛菩萨天龙男女诸像也。次二句后,以明其故也。邪心含魅者,言其但是行人防心不密领受妄境,故鬼物眩惑现此虗影,非真实见圣也。或遭下,发其狂慧也。首二句先,以明其故也。天魔入心者,魔入行人身中持其心神也。次二句后,以示其相也。说法达妙,即指行人自说,皆魔力持之使然,非真实心开也。此方与下非为圣证等语脉投合。旧说善知识即作实人,如后飞精所附说法,亦即指彼所说非为圣证等,复亦指彼通乖前之诸文,决无此理。当知行人用功自浅而深,魔魅肆扰由微而著,故此节与下受阴十境皆且暗中入心令自发乱,直至想阴中方以飞附旁人显然诳惑,岂有发端之初即遣实人来惑乱哉。不作下,言若依此先觉魔自消歇,反此则大发魔事不待言也。中间十境已竟。
△三结害嘱护分三。
△一、示因交互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色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
交,即岳师所谓禅观与各阴妄想交战是也。互,谓互为胜负。如色中每一善境界发,即是观力暂胜妄想,故得心光泄露。然但暂开随闭,即是妄想复胜观力,依然不能动也。故前十境,皆当此时而现,后皆放此。
△二、迷则成害。
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顽,谓无知。迷,谓倒想。不自忖量者,谓不度己功力未久。迷不自识者,又不察暂开复闭,何有圣证。固乃妄言登圣,安得不堕哉。后皆放此。详前十境,皆是深定所逼,决是位在观行,非名字所能也。
△三、嘱令保护。
汝等当依如来灭后,于末法中宣示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当依如来者,奉行其宣示复护之意也。宣示,谓结集流通,及现身说法,令其自明。覆护,谓冥加神力,令不至惑也。后皆放此。色阴魔相已竟。
△二受阴魔相亦分为三科。
△一具示始终又分二。
△一始初未破区宇分二。
△一蹑前色阴尽相。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阴尽者,见诸佛心如明镜中显现其像。
修三二句,止观双修也。耳门,即入流之观,亡所之止。色阴尽者,言于上之十境,或备经,或不备经,或相类而更多,大抵俱要明识,不为所惑。功夫到日,色阴忽有尽时,后皆放此说之。即前如明目人处大暗室者,到此徧成光明,即色尽相也。前于十方洞开下,已详释之。见诸二句,环师谓诸佛心,即我妙觉明心是也。洞开无暗,是其心相。众生向外驰思,拟度佛心,终不能见。今于自心开处见之,本不在外,岂不亲切明白?故喻如镜中现像也。准八卷第二渐次所定,此位已入初信,不依旧判,犹在观行。以此明言亲见佛心,如镜现相,岂非正信已发?况佛心即阿耨菩提之心,诸师判位,皆以发菩提心为初信,此何非初信耶?更有防难,待后六十圣位下,再当辩之。
△二状示受阴区宇。
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犹如魇人,手足宛然,见闻不惑,心触客邪而不能动,此则名为受阴区宇。
若有所得者,既是自心而复亲见,岂不即若实得其体。而未能用者,未能称体,发自在用也。下科即见用处,下以喻明睡中被魇之人,明见醒中之境而不能动,正如色阴已开,受阴覆人之状也。手足二句,喻若有所得也。心触二句,喻不能用也。客邪者,以魇字从鬼,似亦外感鬼物之所覆压而然,故魇鬼正以喻受阴也。
△二、终破显露妄原。
若魇咎歇,其心离身,反观其面,去住自由,无复留碍,名受阴尽。是人则能超越见浊,观其所由,虗明妄想以为其本。
首句即受阴尽,其心下即能发自在用也。心本不局身中,无始迷执,非局而局。生局现阴,死局中阴,无时不局于身,安有离身自由之分?要皆受阴以为结缚之本。故受才尽,便离身观面,去住自由也。当知此不同坐脱,而不能复来者,彼但于前幽暗位中,凭定力以坐脱耳。所以九峰不许泰首座也。此则色受俱开,体用俱称,去来无滞。洞山、法庆等,是其人矣。身见为诸见之本,受尽离身,身见解脱。故能超越见浊,方以现见亲证。心本不在身中,但受阴妄为领纳,虗以发明而已。依前判其位,当二三两信。待后想阴之初,六十圣位下,再当辩之。具示始终已竟。
△二、中间十相。
此十相中分五,对十双释之。就分十:
△一、抑己悲生
此与下科抑扬生佛对也。故此抑己者,抑责自己也。悲生者,悲愍众生也。又三:
△一、发端现相。
阿难,彼善男子当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发明内抑过分,忽于其处发无穷悲,如是乃至观见蚊虫犹如赤子,心生怜愍不觉流泪。
此中即色阴已开,受阴未破之中也。得大光耀,即十方洞开也。其心发明者,谓悟得一切众生,皆同具此光明妙理,枉受沦溺。内抑过分者,却乃自责己之执迷,不早悟度,生此悲心所由发也。究而论之,固同体之悲,本亦非咎。但内抑观见等,展转过甚,则招致魔附之端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功用,抑摧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消歇。
功用抑摧过越者,本欲兴悲䇿进,以破受阴,但由自抑自责太过,失于慈柔,故成过悲。若能悟此本因,不作圣证之想,渐悟渐止,复还正念,故曰久则消歇也。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悲魔入其心腑,见人则悲,啼泣无限,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作圣解者,自谓已同诸佛大悲,或谓与菩萨二殊胜中同一悲仰,自以为是悲愍不止,则魔以类入心失定,以起无量颠倒邪念,故必坠也。已入位而不防,沦坠其深,故在想阴中贪求善巧。科下详辩。
△二、扬己齐佛。
扬己者,高举己灵也。齐佛者,顿同至圣也。又分三:
△一、发端现相。
阿难,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胜相现前,感激过分,忽于其中生无限勇,其心猛利,志齐诸佛,谓三僧祇一念能越。
色开受明者,如脱外衣明见内衣也。胜相,如见佛心镜中现相等也。感激过分者,谓一向虽闻心佛无二未能亲见,今因色开亲证实见,故感激而发大勇猛也。志齐诸佛者,言现见心佛无二一念,谓可速超何待三祇?
问:顿教不立阶级,一超直入,于此何殊?
答,彼为高推圣境,自限蹭蹬者,施应病之药耳。非一向以圆融而碍行部也。请详宗门信位人位之旨,则顿教人未必全废于位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功用,陵率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消歇。
陵率过越者,言本为进破受阴,而忽高举齐佛之念,妄谓三祇不历,一念能超,故为陵节麤率,过分越礼,悟而止之,可复消磨于无过矣。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狂魔入其心腑,见人则夸,我慢无比,其心乃至上不见佛,下不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自谓同于诸圣勇猛,妄任不已,则魔亦以类附之。我慢失定,必坠何疑?
△三、定偏多忆。
此与下科定慧忆狂对也。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前无新证归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隳地逈无所见,心中忽然生大枯渴,于一切时沉忆不散,将此以为勤精进相。
前无新证,受阴未破也。归失故居,色阴已尽也。当此之际,但应定慧等持,入流亡所,久可克功。顾乃智力衰微,莫能照见,于受体本空,不记尘忘,根尽迷闷,无所趣进,故曰入中隳而无见也。忽然下方,表其偏用定心,枯渴沉忆,以为破受精进之功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修心,无慧自失,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此名修心者,即偏用定力,以修治其心也。无慧自失者,无照见尘亡根尽,受体本空之智,自失其方便也。悟,谓省解。其慧少定多,而还复等持,庶无过咎而已,何有于圣证哉。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忆魔入其心腑,旦夕撮心,悬在一处,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作圣解者,以此心沉忆之定,妄谓证圣当然,故忆魔以类附之。撮即摄也,摄心高悬,失其本定也。
问:古人谓置心一处,无事不办,何以异此?
答:彼为与散乱世缘者,一期应病而已,非一向悬心为精进也。或复以徧法界为一处,则圆徧境界,与此大不同矣。
△四、慧偏多狂,又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慧力过定失于猛利,以诸胜性怀于心中,自心已疑是卢舍那得少为足。
慧力二句,以见自性殊胜,令其慧心增胜。葢是过于尊重己灵,所谓太尊贵生也。故言胜性怀心,自疑卢舍也。当知此异前来齐佛之科。前但谓佛可速成,念越多劫,修之无难。此见自性,即是不假修证,其过比前更甚矣。
问:宗门皆言本来是佛,不待修证,何不为过?
答:祖师为人,惟执修成,孤负己灵,故抑扬之耳。然亦有时令人大死一番,竿头进步,极尽今时。如是一类之语,不可胜纪,何尝偏重己灵,全拨修证哉?
△二、指名教悟
此名用心亡失恒审,溺于知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亡失恒审者,谓不能恒常审试自德与佛德,为有差别,为无差别。溺于知见者,葢过信过恃,身中自有如来知见,以性碍修,故至于此。若能省解审知,五阴尚未全空,安能齐佛德用,可还无过矣。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见人自言我得无上第一义谛,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作圣解,即自任舍那,执迷不返,则类魔相附,大发狂颠。当知言我言得,具足人法二执,第一义谛,岂有是哉?
△五、觉险多忧。
此与下科险、安、忧、喜对也。又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新证未护故心已亡,历览二际自生艰险,于心忽然生无尽忧,如坐铁床如饮毒药,心不欲活常求于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脱。
上半与定偏科同。历览二际者,观察色受二边际也。自生险忧者,虑恐遭退失也。过忧不止,展转成颠,故发如坐下诸妄事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修行失于方便,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言其本是勤修警惧,心中不觉太甚,无复解慰方便,故至于此。祖师云:大道迂濶,忙作甚么?又云:默默自知田地稳,腾腾谁放肚皮憨?又云:放四大,莫把捉。等无量方便,皆可忘忧,还复正念矣,岂可以多忧为圣哉?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常忧愁魔入其心腑,手执刀剑,自割其肉,欣其舍寿;或常忧愁,走入山林,不耐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以多忧为圣心宜然,忧之不止,则魔类附而发,执刀等大风颠矣。
△六觉安多喜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处清净中,心安隐后,忽然自有无限喜生,心中欢悦,不能自止。
此因色开受现境界,亦甚可乐。于此生喜,本亦非过。若躭著恣情,展转不止,必致过生。祖云:设有悟证,快须吐却。即此之谓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轻安,无慧自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悟证境中妙乐,即轻安也。若有慧照察,此方浅证,何须深乐,喜风自止。今无斯慧,故不能禁也。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喜乐魔入其心腑,见人则笑,于衢路傍自歌自舞,自谓已得无碍解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谓乐道乃圣心宜然,由是放浪,纵喜不止,则魔附发颠,不复觉也。
△七、见胜慢他。
此与下科见慧自他对也。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自谓己足,忽有无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与过慢,及慢过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时俱发,心中尚轻十方如来,何况下位声闻、缘觉?
自谓者,不求师印,惟凭己见妄忆也。己足者,即自满自高之意,发慢之由也。无端即无,故亦无量也。大我慢虽七慢之一,似诸慢之总。七慢者,开蒙云:单、过、慢、增、邪、我、卑也。彼释云:于劣计己胜,于等计己等,为单慢。于胜计己等,于等计己胜,为过慢。于胜计己胜,为慢过慢。未得谓得,计劣己多,为增上慢。自全无得,谓己有德,为邪慢。对多胜者,自甘劣少,不敬不求,为卑劣慢也。今经惟缺邪慢,总别合论具彼六慢。心、中、下虽诸谩心并力所使,然高推己灵,下视诸圣,克体而言,慢过慢也。当知此复比前慧偏多狂之过为更甚焉。彼但谓本来同佛而已,此则更谓超越诸佛故也。
问:祖师门下呵佛骂祖,何以异此?
答,祖师极欲人悟一性平等,心外无佛,剿绝佛见而已。岂真增长高慢,反失平等哉。
△二、指名教悟
此名见胜,无慧自救,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见胜者,因见殊胜之性,胜气所使。若有省察之慧,既悟平等之性,便不见一众生可慢,何况惑未祛而行未满,安敢慢诸圣哉?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礼塔庙,摧毁经像,谓檀越言:此是金铜,或是土木;经是树叶,或是叠华。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实为颠倒。其深信者,从其毁碎,埋弃地中,疑误众生,入无间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终执迷,无复省过,魔附发颠,误己误人,不可救矣。近世此辈徧于天下,毁佛相为金铜土木,以自身为活佛,毁佛经为纸墨文字,以自言为真经,真是魔说,宛是魔民。以今经证之,当入阿鼻,犹如射箭,岂不甚可怜悯。倘有微缘,闻经速当改悔,实大幸矣。
△八慧安自足又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于精明中圆悟精理,得大随顺,其心忽生无量轻安,己言成圣,得大自在。
精明,即佛初示识精明元,后称耳门闻性元,从此中入三摩地,今即于此中色开受现,见诸佛心,如镜现像,故曰圆悟至精之理也。得大随顺者,言欲见即见,无复隔碍也。轻安者,即身心离诸麤重,豁悟自在之意,遂自以为满足成圣,得大解脱矣。此比上科,其过似轻,以但自足不进,非更慢他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因慧获诸轻清,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当知前见此慧,体相各别。见是分别心路,慧是开悟境界。因慧获轻清者,因色开时,觉得身心如云如影,离重浊而获轻清。此但一时豁悟快足之境,岂有圣证,何足自满哉?行人逢此,当依如是悟也。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轻清魔入其心腑,自谓满足,更不求进。此等多作无闻比丘,疑误众生,堕阿鼻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迷而不悟,魔附自画,展转如无想比丘,不但自误,兼误多人,加以悔恨谤佛,遂成大坠落矣。
△九、著空毁戒。
此与下科空、有、毁、恣对也。又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于明悟中得虗明性,其中忽然归向永灭,拨无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现前,乃至心生长断灭解。
明悟中即十方洞开,豁然明朗,寂尔无法可得,故著空净而沉永灭也。见得无作无受,故拨因果以纳于断空邪种。皆由取著虗明,遂至于此。
△二、指名教悟
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若悟沉空滞寂,非究竟法,则可无过。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谤持戒,名为小乘。菩萨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于信心檀越,饮酒噉肉,广行婬秽,因魔力故,摄其前人,不生疑谤。鬼心久入,或食屎尿,与酒肉等一种俱空,破佛律仪,误入人罪,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既为魔附,展转不觉,失尽本心,误陷多人,其过无量。究其根本,但因著空。近世有等白衣,专说大虗空为本性,一切佛事皆谤著相,一切俗事却言无碍。亦有一二破斋戒者,共赞之曰:汝何彻悟至此?若不闻经悔悟,则婬秽屎尿之颠,将来必渐恣矣。此中虽亦有婬,而偏破诸戒,故以毁戒为科名。误入人罪者,令人误入罪咎之事也。
△十、著有恣婬。
经言生爱,即著有也。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味其虗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无限爱生,爱极发狂便为贪欲。
此与上科虽皆从虗明而来,上于虗明之理明悟空见,此于虗明之味躭著爱乐,爱极发狂,纵成婬欲。故上是慧病,此是定过也。葢禅定中发于妙触,自在受用,不可为喻。有言过于婬乐者,即引婬欲之端也。止观中详诫不可躭味,正恐发狂成此咎耳。又当知上科见惑所摄,此科思惑所摄矣。
△二、指名教悟
此名定境,安顺入心,无慧自持,误入诸欲,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定境安顺入心,明其是定中妙触受用也。此当用慧观察,一切不受,方为正受,岂可于此躭著受用。由是舍置透过,即无过矣。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说欲为菩提道,化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婬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于末世中摄其凡愚,其数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满千万。魔心生厌,离其身体,威德即无,陷于王难,疑误众生,入无间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此魔附恣婬,陷坠自他之事,文皆易解。然近世尚未见此僻陋之处,稍闻有似此者,未必如是之盛。佛言不妄,当来末法之深,将必有矣。中间十境已竟。
△三结害嘱护分三。
△一、示因交互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受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
言其受阴未开时,防此过生交互。意同前科,而指文小异。如得光耀,乃至得虗明,性观力胜妄想也。发无穷悲,乃至无限爱,生妄想胜观力也。是亦交战互胜之意。
△二、迷则成害。
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迷不自识者,即不能谙其名字。不觉是过,谓言登圣,即作圣解也。末二句,示大害而警觉其惊悟也。
△三、嘱令保护。
汝等亦当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徧令众生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全同色阴结意。于此十种魔事已成,非但如前方为引发之端,然亦但言魔以类至,而不历言天魔飞精。又魔即暗入本行人心,令其不觉自颠,亦不同于后十,待至后文自见。受阴魔相已竟。
△三、想阴魔相。
诸阴体相解现二卷分四。
△一、具示始终,就分为二:
△一始初未破区宇又分二。
△一蹑前受阴尽相。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地受阴尽者,虽未漏尽心离其形,如鸟出笼已能成就,从是凡身上历菩萨六十圣位,得意生身随往无碍。
按前判当在信之二三,故言漏未尽也。以七信不受后有方为漏尽。心离其身者,以真心周徧本不局身,无始迷执非局而局,前此任其比解徧周,无奈见闻但随身转,何有暂时解脱之分。纵前色尽闻见徧周,亦无离身自在之用。如迷方者,纵有人分明说与,亦卒然难转,此皆受阴覆之之故也。是以受尽方得离身,如鸟脱笼之自在也。已成就下四句,判其决定能以凡身历圣位也。葢别教皆实取证,故经生累劫证得一分方到一位,岂能以凡身而顿历诸位哉。此圆顿最利之根不实取证,即以凡身速疾上历诸位,故住前多不列位,住后有位亦超,亦但显其圆融不碍行部而已,非如别教钝修实证,故言以凡身而历六十位也。六十位者,于五十五位却前加干慧后加妙觉为五十七,若并前三渐恰满六十,但第一渐次方断五辛,似未可当于圣位,况第二渐次清净业报中显然方入常途信位,故应前除初渐后开金刚为六十位。
问:佛既从受尽方言历位,则孤山谓受尽方入信位,似顺佛言,今何以色尽便入初信耶?
答,佛语自在,特缘受尽,妙用显彰,因表其必能历尽圣位,未必圣位便始于此也。以前位十方洞开,佛心如镜,当是妙体披露,正信现前,岂不为初信,而亦何非圣位乎。请合二渐净报之文,再详玩之。孤山曰,其间有贤有圣,皆是三世诸佛所历之位,故通称圣位。
意生身,喻如意去速疾无碍,而有三种:一、入三昧乐意生身,谓心寂不动,即相似初信至七信入空位也;二、觉法自性意生身,谓普入佛刹,以法为自性,即相似八信出假位也;三、种类俱生无作意生身,谓了佛所证法,即九信、十信修中位也。尝笑学仙者以出阳神为胜事,不知释宗浅位三意生身妙超无比,何况深位之十身乎?而顾妄谓阴神,真无知之言也。
△二状示想阴区宇。
譬如有人熟寐寱言,是人虽则无别所知,其言已成音韵伦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语,此则名为想阴区宇。
前于受覆喻魇不动,表见闻虽周而全无用,故受开喻发寱言,虽似明其比前有用,而实表其尚为想覆,葢寱说梦事非是醒言故也。无别所知者,即未能圆照生死也。言已成次者,即能于圣位次第上历也。不寐悟语者,如二渐中言其得通游界覩佛闻法亲奉圣旨,则诸佛谁不亲知面见,非同般若但是冥中知见而已。
△二、终破显露妄源。
若动念尽,浮想消除,于觉明心如去尘垢,一伦生死,首尾圆照,名想阴尽,是人则能超烦恼浊。观其所由,融通妄想以为其本。
大意如圆师所谓觉明如镜,浮想如尘,想尽心明是也。伦,类也。一伦生死,即三界异生,虽区分十二,而生死大同,故言一类。圆师谓首尾即始终,葢生死各有始终,如生住异灭也。圆照谓洞见分明,正如明镜当台,一尘不度矣。想虽居于五阴中间,而前二后二,皆依妄想,而麤细不同耳。何况一切根随烦恼离,想阴毕竟无依,此所以想尽超烦恼浊也。温陵曰:想能融变,使心随境,使境随心,如想酢梅,能通质碍,故曰融通妄想也。具示始终已竟。
△二、中间十相就分为十。
△一、贪求善巧。
颇似神变,然意在取人信服,以行教化,故言善巧也。又曲分七。
△一定发爱求。
阿难,彼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圆明,锐其精思贪求善巧。
虗,谓见闻徧周。妙,谓离身作用。不遭邪虑,谓中间不为十境所惑。圆定发明,即发明受阴已尽境界,后皆放此。心爱下三句,即新起爱。求爱圆明者,葢起心喜爱圆满,发明一切妙用,故勇锐精思,贪其善巧,其意将以悚动人心,以行其教化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前虽总结天魔,而未历言。今节节言见受尽,定深天魔经意也。亦不亲来,但遣魔党而已。故飞即速遣之意,如军门飞檄,官府飞票之类。精即魔党诸精魅也,然亦各以类至。下文佛自各出名字附人者,另附他人素受邪惑者也。葢受尽者不能入其心腑,故假旁人惑之,转令自乱耳。后皆放此。
△三、客邪投扰
其人不觉是其魔著,自言谓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巧善男子处敷座说法。其形斯须,或作比丘令彼人见,或为帝释、或为妇女、或比丘尼、或寝暗室身有光明。
其人,即所附之人。不觉者,即此人不自觉也。葢魔入心人,岂能自觉来彼下,方到行人之所?故知上之自言,非对行人之言。良由彼既不觉魔著,自怪无端善说经法,疑谓已成佛道,然后任运来惑行人,皆魔默附使之然也。后放此变形放光,正善巧动人之事也。此方是遣实人来变化相惑。故知前见善知识,但是静中虗影,不同此也。
△四、主人惑乱。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信其教化,摇荡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葢缘投其心所爱求,不得不迷惑也。向使无所爱求,何至惑乱行人?但宜安心息爱求也。末二句是魔惑行人彻底主意。葢行人三学无缺,策进如飞,魔宫震恐。而魔之设谋扰乱,惟期破戒导婬,则定慧俱纳于邪,身为魔子,魔乃晏安。若智强者,于此反为验魔之要,任其神变莫测。但察毁戒诱婬,即知是魔,何至迷惑?后文种种婬事及毁戒事,皆放此意。
△五、按其言状:
口中好言灾祥变异,或言如来某处出世,或言劫火,或说刀兵,恐怖于人,令其家资无故耗散。
灾即咎征,祥即休征,变异怪诞非常也。或言下近世闾阎蒙昧之人,多有斯言,令人弃家迯散,及至临期,了无其事。
△六、出名示害
此名恠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恠鬼即遇物成形者也,多年乃得为魔使者,故曰年老成魔。然此鬼即天魔所飞遣之精灵,佛至此方出其名字,令人辩识而已,非前是天魔,至此又换作鬼神。葢旧注以未达飞精即是遣鬼,故作两节说之,致令文理谬戾不通,后皆放此。魔有威福,故去后方祸。吴兴曰:弟子与师,即求巧之子,说法之师,下皆例此。
△七、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先觉即按经察辩,识其是魔也,故免堕落。迷而不悟,归依顺从,故必堕狱。圆师谓受开以后,应无堕义,正当此处辩之。彼特领佛上历圣位一语,似应不退,而遂违佛二十八位俱堕无间之明言。且自意比度,岂敢遽抗于圣言量乎?宜虗心求,不可輙臆断也。或曰:教中圣位,俱无堕义。圆师参据,非臆断也。殊不知权渐中,经劫历位,克定取证,故证圣即无堕义。如走者登山,匍匐梯层,节节歇息,迟则迟钝,有升无坠。圆顿不历僧祇,一超直入,中间更不取证,直以初住为第二峰头,方言不退。故佛既言从是凡身,足见不取圣果。又曰上历圣位,足见但是速以历过而已,岂一一取证哉?如飞者升山,举翼即过无数梯层,中间更无息处,速则速疾,升坠不定。或惊疑于上,或摔爱于下,缓翼之间,已落千岩之下。故知识阴未开,未入圆通以来,不妨有堕义也。或曰:若是,则圆顿反劣于渐教矣。曰:是何言欤?圆顿历时无几,而彼教圣前,往复纡回,何止如圆顿之升坠乎?且圆顿以悟为要,如飞者恃翼,坠固易坠,升无难升。如经文云:悟则无咎,即将坠而复升也。况秉圆顿上根者,多能爱求念绝,凡圣情忘,自无招魔僭圣之愆。而佛慈曲为嘱护,以诫备不虞而已。固非必无堕义,而亦非多有沉沦者也。智者当深研之。
△二贪求经历分七。
△一定发爱求。
阿难,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游荡,飞其精思贪求经历。
此飞,奋起之意。经历,即如今人心好游方之类。但此志大,欲如诸佛游刹土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客邪投扰
其人亦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游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自形无变。其听法者忽自见身坐宝莲华,全体化成紫金光聚,一众听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
番前自变,乃变他成佛。然身既成佛,则游荡之心何愁不遂,亦所以投其欲也。
△四、主人惑乱。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婬逸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婬逸其心者,自恃遇圣,放荡无畏也。
△五、按其言状:
口中好言:诸佛应世,某处某人当是某佛化身来此,某人即是某菩萨等来化人间。其人见故,心生倾渴,邪见密兴,种智消灭。
言佛菩萨来某处应化,即游行世间之事,亦投其所好,故渴慕之,渐以生邪背正也。
△六、出名示害
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魃鬼,即遇风成形者也。
△七、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此诸余意,竝准前科。
△三贪求契合分七。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绵㳷,澄其精思,贪求契合。
爱绵㳷者,环师所谓欲密契于妙理是也。澄,静深不动也。契合者,不假形声,默然开悟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客邪投扰
其人实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合善男子处敷座说法。其形及彼听法之人外无迁变,令其听者未闻法前,心自开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见地狱、或知人间好恶诸事、或口说偈、或自诵经,各各欢娱得未曾有。
番前外变,以现内开。温陵曰:自开悟下,皆密契之事也。
△四、主人惑乱。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绵爱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绵爱者,缠绵生爱,欲以遂其所求也。
△五、按其言状:
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后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萨亦然。其人见故,洗涤本心,易入邪悟。
见者,见其密默开心之胜事,遂并其妖言总信受也。
△六、出名示害
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魅鬼,即遇畜成形者也。
△七、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四贪求辩析分七。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魔地中,心爱根本,穷览物化性之始终,精爽其心,贪求辩析。
心爱根本,即环师所谓爱穷万化之本是也。穷览二句,即如佛言现前松直棘屈等,皆了元因也。此佛智边事。初心希求,真妄想也。精爽其心,犹言奋精神,竭心力也。求辩析者,欲现前一一分明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客邪投扰
其人先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元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座下虽未闻法自然心伏。是诸人等将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现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递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绝,都指现在即为佛国,无别净居及金色相。
威神,即魔力也。诸人,即领魔法旨,递相转化者也。将佛下,即转化之言。涅槃、菩提、法身,三常住果也。此中推世法而谬滥佛法,及拨无净土金相,近时满耳皆此魔言,即魔使者。闻者速掩耳避之。
△四、主人惑乱。
其人信受,亡失先心,身命归依,得未曾有。是等愚迷,惑为菩萨,推究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亡失先心者,以先心本欲辩析万法深本,今因魔摧伏,反以肉身相生最鄙浅事为化理元,而谓佛三常住果亦不出此,乃至拨无佛境但执目前,是则初求妙智终沦至愚,岂非大失?其辩析之初心甚颠倒也。
△五、按其言状:
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为净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处。彼无知者信是秽言。
大意无非诱人恣婬、破戒、坏大定尔。
△六、出名示害
此名蛊毒,魇胜恶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蛊鬼,即遇虫成形者也。
△七、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五贪求冥感分七。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悬应,周流精研,贪求冥感。
悬应,即多生有缘,诸圣来应化也。周流者,求之不止也。精研者,竭诚求之也。冥感者,即希感动于本善知识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客邪投扰
其人元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应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能令听众暂见其身如百千岁,心生爱染不能舍离,身为奴仆四事供养不觉疲劳,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师本善知识,别生法爱粘如胶漆得未曾有。
正诈现于冥感悬应之魔事也。
△四、主人惑乱。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亲近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五、按其言状:
口中好言:我于前世,于某生中,先度某人。当时是我妻妾兄弟,今来相度,与汝相随,归某世界,供养某佛。或言:别有大光明天,佛于中住,一切如来所休居地。彼无知者,信是虗诳,遗失本心。
此诈陈于冥感悬应之言,皆投其爱求之欲也。
△六、出名示害
此名疠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疠鬼即遇衰成形者。
△七、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六、贪求静谧。
此科似是贪求宿命,以详玩魔事,皆宿命通,恐与下科颠倒差误,又与上科皆为宿命。但上多示知过去,此多示知未来,分为五。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深入,克己辛勤,乐处阴寂,贪求静谧。
深入,即穷极定境也。阴寂静谧,皆禅定极境,法华所谓深固幽远,无人能到之处也。初心不应,躁欲求之,然且不但只求寂静,意欲静极发通,备知幽隐之事,此所以招感魔事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邪惑事言又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本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阴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二、现邪惑事。
令其听人各知本业,或于其处语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敕使一人于后蹋尾,顿令其人起不能得,于是一众倾心钦伏。有人起心已知其肇,佛律仪外重加精苦,诽谤比丘骂詈徒众,讦露人事不避讥嫌。
温陵曰:邪定能具五通,本业即宿业也,畜生后报也,此二宿命通也。知肇他心通,诘露眼耳通也。
○彼虽实具五通,诳惑岂肯尽实。如先世妻妾,预变畜生,皆凭威力,诈现非实。特以他心眼耳前知等通不虗,故并其诳惑诈现,亦不敢不信也。重加精苦,如断五味,躶四肢等谤讦,虽似言语,犹是状其行事惑人之态也。
△三、说邪惑言。
口中好言未然祸福,及至其时,毫发无失。
据此,乃知此中虽备四种通,而未来宿命通偏多也。
△四、出名示害
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大力鬼,即上上品神通力大之鬼也。
△五、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七、贪求宿命。
详玩魔事,酷似静谧之事。葢宝藏符谶,皆阴寂隐微之类,且不似上科了然显于宿通也。我故疑恐译人一时误相倒换,理或有之。再详分五: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知见,勤苦研寻,贪求宿命。
爱知见者,即欲通达宿命。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邪惑事言又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殊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知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二、现邪惑事。
是人无端于说法处得大宝珠,其魔或时化为畜生,口衔其珠及杂珍宝简策符牍诸奇异物,先授彼人后著其体,或诱听人藏于地下,有明月珠照耀其处。是诸听者得未曾有,多食药草不飡嘉馔,或时日飡一麻一麦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诽谤比丘,骂詈徒众不避讥嫌。
是人皆指贪求本人而言。听法得珠,令其心惑也。魔化衔宝,葢未附人时,先现此而后方附之也。彼人却指被附邪人。诱听人而藏珠者,先以暗埋,后对众出之,诱人惊信也。食药,食少而能肥充,皆惑人之事也。
△三、邪惑之言
口中好言他方宝藏,十方圣贤潜匿之处,随其后者,往往见有奇异之人。
详其言意,皆但阴隐之事,不似宿命,宜味之。
△四、出名示害
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岳、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婬破佛戒律,与承事者潜行五欲,或有精进纯食草木,无定行事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五、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八、贪求神力亦分为五。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神通,种种变化,研究化元,贪取神力。
虽言神通,实多神变,异前多取诸通。温陵曰:化元,万化之本也,欲乘之以发神变耳。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邪惑事言分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诚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通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二、邪惑之事
是人或复手执火光,手撮其光分于所听四众头上,是诸听人顶上火光皆长数尺,亦无热性曾不焚烧,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于空中安坐不动,或入瓶内或处囊中,越牖透垣曾无障碍,惟于刀兵不得自在。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比丘礼,诽谤禅律骂詈徒众,讦露人事不避讥嫌。
种种皆神变惑人之事,而不堪刀兵,显是邪魅身著,下皆引诱坏教之意。
△三、说邪惑言。
口中常说,神通自在;或复令人,旁见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实;赞叹行婬,不毁麤行。将诸猥媟,以为传法。
△四、出名示害
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风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积劫精魅,或复龙魅,或寿终僊再活为魅,或僊期终计年应死,其形不化他恠所附,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
△五、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九贪求深空分五。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入灭,研究化性,贪求深空。
入灭非涅槃,但欲空身,存没自在。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情附人,口说经法。
△三、邪惑事言又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终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空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二、现邪惑事。
于大众内,其形忽空,众无所见,还从虗空特然而出,存没自在。或现其身洞如琉璃,或垂手足作旃檀气,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诽谤戒律,轻贱出家。
温陵曰:欲入灭定,以趣空寂也。从空出没等,因其好空,故依詃惑。
○厚,味浓也。夫身净肢香而又便蜜,真可以骇俗惑人,却乃毁戒律而贱出家,故愚人不敢不遵依。不知毁戒等即可以验其为魔,而神恠何足畏乎。
△三、说邪惑言。
口中常说无因无果,一死永灭,无复后身及诸凡圣。虽得空寂,潜行贪欲,受其欲者,亦得空心,拨无因果。
拨无贪欲,违佛背经,显是魔而惑之者,真由主人自心狂迷而已,宜悟之。
△四、出名示害
此名日月,薄蚀精气。金玉芝草,麟凤龟鶴。经千万年,不死为灵。出生国土,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
金玉等虽无情物,而精怪依附,遂成类生无想之属,即草木精魅,久成魔党也。
△五、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十贪求永岁分五。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长寿,辛苦研几,贪求永岁。弃分段生,顿希变易,细相常住。
此中所希,罗汉境界,行开之后,自然得之。今此躁求,故招魔事。孤山曰:变易者,断见思尽,生法性土,故受变易。今顿欲变麤身为细质,易短寿为长龄,从此分断,延入彼土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侯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邪惑事。言又为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竟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生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二、现邪惑事。
好言他方,往还无滞。或经万里,瞬息再来,皆于彼方,取得其物。或于一处,在一宅中,数步之间,令其从东,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现前。
瞬息万里,五通中神境通也。今乃自现神境,至远成近,令他数步,至近成远,故浅智寡闻,惊异其为佛也。
△三、说邪惑言。
口中常说:十方众生皆是吾子,我生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修得。
夫众生诸佛等,皆由他生,即是无始元佛,其长寿岂有纪极,亦所以投其爱求之本念也。
△四、出名示害
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属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毗舍童子未发心者,利其虗明,食彼精气。或不因师,其修行人亲自观见,称执金刚与汝长命,现美女身,盛行贪欲。未逾年岁,肝脑枯竭,口兼独言,听若妖魅。前人未详,多陷王难,未及遇刑,先已干死,恼乱彼人,以至殂殒。
孤山曰:自在天,即欲界第六天上,别有魔王居处,亦他化自在天摄。温陵曰:陀罗尼经有遮文茶毗舍童子,即毗舍遮鬼,隷四天王,已发心则护人,未发心则害人,以彼定力虗明为利,故食其精气。或不因师者,不因魔附之师,而亲见魔现也。独言,即彼惑行人言也。既自见魔现,与之行欲,他人不见,谓彼独言,彼实与魔言也。若妖魅者,即此行人,亦即似妖魅矣。前人彼人,皆指被惑行人而言。未详者,未能审察其是魔非圣也。
△五、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中间十境已竟。
△三示劝末世分二。
△一、预示魔事又分三
△一、妄称极果。
阿难当知,是十种魔于末世时,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体,或自现形,皆言已成正徧知觉。
言出家修道者,或附比丘,或自现比丘等。按前十种,惟第十有自现金刚美女,余皆附人。行人当知,凡现通称佛,必魔无疑,以圣必不泄也。
△二、以婬成化
赞叹婬欲,破佛律仪。先恶魔师与魔弟子婬婬相传,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则九生,多逾百世,令真修行,总为魔眷。
魔师、魔子,且指前十婬。婬下,明其害延后世,多坏行人也。温陵曰:涅槃经云:末世魔眷属,现比丘、罗汉等像,混坏正法,非毁戒律。其意同此也。
△三、陷魔堕狱。
命终之后,必为魔民,失正徧知,堕无间狱。
△二、深劝悲救。又二:
△一、正申劝词。
汝今未须先取寂灭,纵得无学,留愿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众生,令不著魔,得正知见。
观佛遗嘱,足知阿难四分入灭,亦假示现。而依佛留愿,在世冥救也必矣。即今法教弘通,孰非尊者悲救之力哉。正心,谓见谛真正。深信,谓乐欲无厌。正知见,谓慧眼圆明,洞照魔奸也。
△二转激报恩。
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语,名报佛恩。
钦闻斯嘱,而不痛心泪下者,木石人也。
△四、结害嘱护,又分为三:
△一、示因交互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想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
△二、迷则成害。
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谓言登圣者,言其不惟惑魔为圣,兼亦自任圣流也。
△三、嘱令保护。
汝等必须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徧令众生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阿难所以结集流通,令普闻经,即其事也。
想阴魔相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九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十
想阴魔相已竟。
△四行阴魔相。
此阴前于二卷五阴科中,彼约迷位,故取其麤,譬如瀑流;此约修位,故取其细,喻同野马。以前三已空,而所余行阴最为深细。分三:
△一、具示始终又二。
△一。始初未破,区宇又二。
△一蹑前想阴尽相。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地想阴尽者,是人平常梦想消灭,寤寐恒一,觉明虗静犹如晴空,无复麤重前尘影事,观诸世间大地山河如镜鉴明,来无所粘,过无纵迹,虗受照应,了罔陈习,惟一精真。
前来十种,若具透过,或始终不起爱求,或魔来便能先觉。如是久久,想阴自有尽时。故此科示想尽之相。寐即睡也,寤即醒也。寐中有梦,寤中有想。然梦乃寐中之想,想乃寤中之梦,皆独头意识所为,想阴之体相也。故想阴尽者,梦想皆灭。由寐无梦,而寤无想。故寤寐恒常,一念不生,自是性觉妙明之体。岂不恒常虗而无窒碍,静而无喧杂,如云散空澄。且麤重尘影,即是法尘,全依想阴为体。想尽尘自无依,故言无复麤尘等。此以上约心之自体妙,观诸下约心之照境妙也。又上独影先虗也,以下性境亦虗也。如镜鉴明者,盖言心照山河等,如镜现影,无罣碍也。过者,离境之后也。无迹者,如镜还空,无留滞也。虗受照应者,收束上文,言心之触境,但虗受照应而已,明心境皆虗融也。末二句总言想尽真纯以结之也。罔,无也。宿积深厚曰陈。习即习气也。盖浮想扰心,诚宿积难除之习气。今乃一旦灭尽,故言了罔,谓了不可得也。惟一精真者,纯一虗静觉明之体也。
△二状示行阴区宇。
生灭根元,从此披露。见诸十方十二众生,毕殚其类,虽未通其各命由绪,见同生基,犹如野马,熠熠清扰,为浮根尘,究竟枢穴,此则名为行阴区宇。
生灭,指分段生死而言。三界众生,所以生灭无停,根元皆是行阴所迁。前三阴未破,则此根元终不可见。今前三尽除,第四自现。殚,尽也。十二类生,该尽天上人间四空,不出行苦,正谓此耳。故曰毕殚其类也。环师谓由绪为识阴,而生基为行阴,见二阴深浅之殊。圆师谓各命为别相,同分为总相,定二阴细麤之别。皆宜深玩之也。庄子注中,已辩野马,但是阳焰,非是尘埃。且熠字从火,既表光明闪烁,足显与焰为顺。乃田间地气,春晴伏地可见,状如水而光如焰也。清扰,言动之细微也。焰喻,正表隐微难见。若通前后俱用水喻,则想阴尚如大浪,行阴乃如细浪,识阴则如无浪流水。真觉性体,当如湛然不动之水。故行阴为分段根元,识阴为变易根元。前后较量,麤细妄真,历然指掌。故知惟一精真,亦纵许也。浮根尘,即浮根四尘,谓肉身也。究竟枢穴,谓迁谢老死之深,本全在于此矣。末结行阴区宇,盖独取熠熠清扰为其相也。
△二、终破显露妄源。
若此清扰,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习,如波澜灭,化为澄水,名行阴尽,是人则能超众生浊。观其所由,幽隐妄想,以为其本。
首举行阴而称元性,明其为生灭之根。元性,体也。水浪停息曰澄,元澄即识阴也。性入元澄者,盖细浪之行水,收归无浪之识海。元习即行阴种子,一澄元习者,永绝行阴之种,习更不起也。下喻可明全孚前之水喻。温陵曰:生灭不停,业运常迁,名众生浊,故行阴尽则超之。行阴密移,曾无觉悟,故曰幽隐。妄想具示,始终已竟。
△二中间十计。
变境言计者,显此但是自缘定中所见,而生种种邪计,非有外境魔事之扰也。就分十:
△一、二种无因又为三。
△一、标由示坠。
阿难当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类天魔不得其便,方得精研穷生类本,于本类中生元露者,观彼幽清圆扰动元,于圆元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二无因论。
此下十计,既当想阴已破,行阴未破,中间所起,故此科牒叙想破行现,以为发端。是得正知者,即不遭邪虑也。奢摩他中者,即圆定发明也。凝,不动也,即始终不起爱求。明,不迷也,即魔来先觉。不惑正心,即双承不动不迷,而头正尾正也。如是则上来十类天魔,毕竟不得方便。方得精研者,始能力破想阴也。穷生类本者,初得彻至行阴也。此上方以历述想破行现,竟于本下,却说正因行现,而遂起十种邪计。良以想破之后,天魔无可奈何,不复更至,惟是自心邪解作孽,所谓心魔也。本类,即十二类。生元,即行阴也。露,显现也。圆者,徧十二类也。幽清扰动,即微细动相。圆元,勒成行名。二、无因论,乃先世外道修心邪解,所立违理背正之恶见耳。今行现之解,适与之同,故即坠彼论中。如后车蹈前车之覆辙,故即同堕一坑壍也。后文诸论,皆放此意。
△二、分条详释又二。
△一本无因。
此约过去不得达,因而立。又分三:
△一、据己见量。
一者、是人见本无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机全破,乘于眼根八百功德,见八万劫所有众生业流湾环,死此生彼,只见众生轮回其处,八万劫外冥无所观。
前二句标定,下征释之。生机,发动之本,即指行。阴破乃显,意非尽也。见属于眼,故乘眼功德八百八万,其数相应而已,不必分约过未,数反不合。盖乘眼根全分功德,合乎定力,能彻见于过去诸类业流,即宿命通也。
问:此何不为别相?
答:亦多总见类生展转,生死无停而已,非一一各详也。若能各详,则不成自然之执。待下执自然处,再当明之。
其处者,八万劫以内也。盖其通力分量,止于此数,故数外冥无所见矣。
△二谬成邪计。
便作是解:此等世间十方众生,八万劫来无因自有。
以不见处而起无因之计,约此则名无因外道,岳师谓即冥谛是也。盖众生三道,展转相因,穷极无始,惟佛眼能彻。菩萨尚有分限,何况凡小?故凡小极其通力,但此而止。岳师责其不知因识非是,纵知因识,亦岂能穷乎?
△三、失真堕外
由此计度,亡正徧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邪计,故非正知。不了业道无始,故非徧知。末言已堕邪觉,终迷正觉矣。
△二末无因。
此约未来无后因果,分三:
△一、据己见量。
二者、是人见末无因。何以故?是人于生既见其根,知人生人、悟鸟生鸟,乌从来黑、鹄从来白,人天本竖、畜生本横,白非洗成、黑非染造,从八万劫无复改移。
标征同前。据释词乃是详推过去例定未来,生即劫内类生,根即劫外无因,盖即以无因为类生元本。知人下,详明皆本无因自然而然也,故此转记名为自然外道。然此验知但是总相,见于多分众生长时不变輙起斯计,如人总观閙市,但见人行不见坐立,若能一一别察,则少分坐立者亦应知之。良以十二类生惟人类易转,而余皆长时难变,今由总见不能别观,故约多分而成自然之计,是以末二句结成无变。岳师注此意同,但引鹙子观鸽之事应不尽同,彼能别相而见如来,故择常不变者令其别观,欲勉其进也。且四果罗汉行开识现便能别见,各命由绪终不执于自然。
△二谬成邪计。
今尽此形亦复如是,而我本来不见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当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无因。
上科全是详推过去,此科方以例定未来。尽形者,尽未来也。亦如是者,决定其皆不改移也。下释成之。本来不见菩提者,言八万劫前元不见其从菩提性起也。云何下,言例知八万劫后亦终不成也。当知下,遂以判决执成邪计矣。岳师谓本字合是末字是也。末无因者,言八万劫尽终成断灭,无复因果而已。盖以从无因而起者,还复无因返于冥初之意。但是推前而知,不言观后而见,疑恐行阴未破,不能前后劫同,不然何用种种推前再详。
△三、失真堕外
由此计度,亡正徧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准上可知。
△三、结成外论。
是则名为第一外道立无因论。
二种无因已竟。
△二、四种徧常。分三:
△一、标由示坠。
阿难,是三摩中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圆常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四徧常论。
大意但因穷至行阴,尚犹被覆,而未见其幽隐迁流,遂于未徧未常者,早计徧常,是谓常见外道。然四种虽皆不离行阴起计,而前三皆兼穷他法,且以法之广狭,而分劫之多少,惟第四则无所兼,而亦不言劫量,此其别也。长水曰:行阴生灭,相续不失,故名常。所计四种,徧一切法,故名圆。温陵曰:徧即圆也。故此标名徧常,后结名圆常。
△二、分条详释分四。
△一心境计常。
一者、是人穷心境性,二处无因,修习能知二万劫中十方众生所有生灭,咸皆循环,不曾散失,计以为常。
首二句言是人想破行现,乘此心开,遂以穷研内心外境本元自何而起。然穷之不远,但见二万劫前无因自有,良以所穷之法麤略而狭,故其见量止此而已。修习者,即穷心境之修习。能知下,盖言二万劫外固冥无知见,而二万劫内亲见众生生灭不断,故不计劫外断灭,惟计劫内相续为徧,常以是异。前后三准此。
△二四大计常。
二者、是人穷四大元,四性常住,修习能知四万劫中十方众生所有生灭,咸皆体恒,不曾散失,计以为常。
此亦乘心开而穷化元,见万法皆从四大和合而成,故作意穷之,见其体性常住,洞照众生生死劫量至于四万,比上所穷之法稍为详广,故其照劫数倍于前。然计常之故,亦凖前人,但据劫内而已。
△三八,识计常。
三者是人穷尽六根末那执受心意识中,本元由处性常恒故,修习能知八万劫中一切众生,循环不失本来常住,穷不失性计以为常。
根字决是识字之讹,不必能所曲释。盖末那执受既是七八,前是六识无疑。况下复以心意识逆次收束八七六识,犹可验知。旧注诸师疑此处行阴未开,岂能穷彻八识。殊不知八识但是此人乘开心后所用进修法门,彻固未彻,穷乃许穷。例如声闻穷四谛法,但尽生灭,岂能彻无作底。至于本元由处,岳师谓别指行阴是也。以彼尚为行覆,故所彻性元但止行阴而妄谓真常耳。特以所穷八识法门深广详切倍前四大,故所知劫数亦倍前人而远穷八万也。至于劫内观生计常,不殊前计矣。
△四、想尽计常。
四者是人既尽想元生理,更无流止运转,生灭想心今已永灭,理中自然成不生灭,因心所度计以为常。
斯人于想尽行现之后,无复穷研之力,便计为常,比之第一,尚为浅劣,何况二三。故不复立能知之劫量,度其所知,必不逮于二万劫矣。以是推知,前文本无因中,所以照八万劫者,亦应乘眼功德,更加穷研之力,方始能之,非想尽即能也。温陵曰:想元,想阴也。生理,行阴也。妄谓流转生灭,皆属想心,今已永灭,则不生灭理,自然属行,不知行阴即生灭元也。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常,亡正徧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二外道立圆常论。
非徧圆而计徧圆,非真常而计真常,故堕邪觉而失正觉矣。此中不必取旧注强分属于五阴而言,前广后狭,反颠乱于本文矣。四种徧常已竟。
△三、四种颠倒。
合前二计观之,二无因似观劫外断处而计无常,四徧常似观劫内续处而计常,各皆单计而已。今此乃是双计常与无常也。分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自他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四颠倒见,一分无常,一分常论。
此于想尽行现之后,穷研自他,而起邪妄分别。更是或单或双,不离自他而已,非一一双兼也。首楞定中,须了一切事究竟坚固,方为正觉。今乃常与无常等分计之,故成颠倒见。
△二、分条详释分四。
△一、双约自他。
一者,是人观妙明心徧十方界,湛然以为究竟神我,从是则计我徧十方,凝明不动。一切众生于我心中自生自死,则我心性名之为常。彼生灭者,真无常性。
吴兴曰:观妙下,重举观行。湛然下,正明起计。亦由不了行阴生灭,妄谓此处心性湛然,以为神我。言神我者,外道名主谛,谓一切法皆是我所,悉以此神而为其主。
○此盖二十五谛中末后谛也。二卷说有真我徧满十方,亦即此耳。当知自心无生灭,即计自是常。众生于我心中生死,即计他是无常。故为双计。
△二约他国土。
二者、是人不观其心,徧观十方恒沙国土,见劫坏处名为究竟无常种性,劫不坏处名究竟常。
既曰不观其心,显是单观他法,即惟观国土也。吴兴曰:三禅以下,终为三灾所坏,名无常种性。四禅以上,灾不能坏,名究竟常。
△三、约自身心。
三者、是人别观我心,精细微密犹如微尘,流转十方性无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灭。其不坏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从我流出,名无常性。
身心皆自而别观,心能细转不变为常,令身生死变坏为无常。然外道所计我相有三:一、微细我,二、广大我,三、大小我。此微细我也。精言非杂,细言非麤,微言非著,密言非显,如微尘言细小难见知也。流转二句,即计其自心常不生灭。能令下,即计其自身无常生灭也。末四句,牒定常与无常。上二句牒心,下二句牒身,岂非单约自而成计耶?
△四、双非他自。
四者、是人知想阴尽、见行阴流,行阴常流计为常性,色、受、想等今已灭尽,名为无常。
此观前四阴而起计,以自他不纯,故言双非。计行则非他,以行是自心故。计三阴则非纯自心,以色有外六尘故。若约自多他少,以少从多,亦可科云约自四阴。今图四义,不缺不重,故作是科。其分常与无常,文易可了。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一分无常,一分常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三外道一分常论。
此盖所约自他,虽单双不定,而所计常与无常,皆同双计也。四种颠倒已竟。
△四、四种有边。
文中虽双计有边无边理实,但是邪计边见而已,非真得于无边理体。故以正教判之,但名有边。详其立意,殆以有边为有限际,非胜法也。以无边为无限际,是殊胜法。例如双计常与无常,而惟取常为胜也。分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分位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四有边论。
温陵曰:分位有四,谓三际分位,见闻分位,彼我分位,生灭分位。
△二、分条详释分四。
△一约三际。
一者、是人心计生元,流用不息。计过、未者,名为有边;计相续心,名为无边。
温陵曰:生元流,用行阴也。因迁流计三际,以过者已灭,来者未见,故名有边。现在相续,故名无边。
○既取现心续处为无限际,则必以过未断处为有限际。然现心无限际者,以当念观心浩渺无涯岸之谓也。
△二、约见闻。
二者、是人观八万劫则见众生,八万劫前寂无闻见,无闻见处名为无边,有众生处名为有边。
此与前计相反,岳师所谓回互倒计是也。前计过未为有边,似计无见闻处也。计现在为无边,似计有见闻处也。今却计劫内有见闻处为有边,以其限于八万之数也。计劫外无见闻处为无边,以其无穷极而不可测知也。吴兴曰:后八万劫亦合如前,今恐存略。
△三、约彼我。
三者、是人计我徧知得无边性。彼一切人现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无边之心,但有边性。
首三句自任无边之性,下言彼人现我知中者,谓彼性但在我性之中也。我曾不知彼性者,谓我于自性之中,不见别有彼之知性也。亦明彼性不能外于我性之意。末二句遂判彼为有边性也。
△四、约生灭。
四者、是人穷行阴空,以其所见心路筹度一切众生,一身之中计其咸皆半生半灭,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边、一半无边。
穷行阴空者,盖斯人穷至行阴不了,区宇未空,而遂谓真空寂灭之性,故下半生半灭,乃据见妄度众生身中,自想阴以前半属于生,自行阴以后半属于灭,更判生为有边,灭为无边,而意取行阴空寂为无限际之胜性也。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有边无边,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即名为第四外道立有边论。
四种有边已竟。
△五、四种矫乱。分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碍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知见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四种颠倒,不死矫乱,徧计虗论。
知见生计者,据彼定中所知所见而倒计也。温陵曰:以邪倒故,于知见中狂解不决,遂矫乱其语也。今之邪人,妄谓得道,而中无主正,矫惑于人者,多类此。四资中曰:准婆沙论释,外道计天常住,名为不死。计不乱答,得生彼天。若实不知而輙答者,恐成矫乱。故有问时,答言:秘密言乱,不应皆说。或不定答,佛法诃云:此真矫乱,故名不死。矫乱虗论也。
△二、分条详释又为四。
△一八、亦矫乱。
一者是人观变化元,见迁流处名之为变,见相总处名之为恒,见所见处名之为生,不见见处名之为灭,相续之因性不断处名之为增,正相续中中所离处名之为减,各各生处名之为有,互互亡处名之为无。以理都观,用心别见。有求法人来问其义,答言:我今亦生亦灭,亦有亦无,亦增亦减。于一切时皆乱其语,令彼前人遗失章句。
长水曰:于一生灭行阴,分为八义别见,谓变恒、生灭、增减、有无也。答中略举六义,以不能定其道理,但两楹而答,故云亦生亦灭等。
○八义虽皆依行而起,而实约行阴中所见万象以别计也。故言相续之因性不断者,此是由象推性,方成增计,所以别于恒也。增者,多余也。正相续中所离者。盖凡言相续,必是前后相续,故中间亦必有缺乏之处。如出入二息相续,则必缺于中交是也。缺少,即减也。互互亡处,即各各灭处也。前人,即问义之人也。失章句有二意:一谓答者既自矫乱,闻者自难忆持,故随闻随失也。二谓言既两持,是非不决,能令闻者番疑平日旧习经论,犹言丧其所守也。
△二惟无矫乱。
二者是人谛观其心,互互无处,因无得证。有人来问,惟答一字,但言其无,除无之余,无所言说。
岳师释得证,谓悟一切法皆无也。盖执拗而不顺于理为矫,心无主正为乱。今详第一、第四言皆两可,乱意为多,而终非顺理,亦兼于矫也。第二、第三言惟一偏,矫意为多,而终非主正,同归于乱。故总名矫乱,勿疑一字为非乱也。
△三、惟是矫乱。
三者是人谛观其心,各各有处,因有得证。有人来问,惟答一字,但言其是,除是之余,无所言说。
不言有而言是,以所见既偏,于法法皆有,则随所问莫不皆是,故作如是答也。
△四、有无矫乱。
四者、是人有无俱见,其境枝故,其心亦乱。有人来问,答言:亦有即是亦无,亦无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矫乱,无容穷诘。
枝者,如木一本而分二枝,即空有岐二,两楹不定之意。吴兴曰:从二至四,于前八中有无分出也。二三单计,第四两亦。有即是无,如冰是水也;无不是有,如水非冰也。四句之中,但涉三句,未见双非,其计犹麤。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矫乱虗无,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五外道四颠倒性不死矫乱徧计虗论。
虗无,谓虗妄非实也。颠倒性,明其见非真正。末判属于徧计执性,见其执绳为蛇,妄之至也。四种矫乱已竟。
△六十六、有相分为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无尽流生计度者,是人坠入死后有相,发心颠倒。
资中曰:无尽流,即行阴也。由见无尽,故言死后有相。
○真悟无生。了知初生本即有灭,是知生前尚空洞而无相,何况死后岂可妄计有相耶?
△二、详释其相又二。
△一正成本计又二
△一分条例显。
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见我圆含徧国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缘随我回复,云色属我;或复我依行中相续,云我在色。
此即外道六十二见中四计也。初、自固身者,坚持护养也。云色是我者,同彼即色是我也。二、我含国土,云我有色者,同彼我大色小,色在我中也。三、前缘随我,云色属我者,同彼离色是我也。前缘,沇师谓即目前之色是也。回复,即运用也。既云属我,显是我所,与我为二,非即我矣。四、我依行中,云我在色者,同彼色大我小,我在色中也。沇师谓行相续相即色,故我行中即色中也。
△二、总勒名数。
皆计度言死后有相,如是循环有十六相。
环师谓于色作此四,于受想行亦然,故成十六相我,故科上名例显也。敏师谓不言识阴者,所计之我,即识阴也。岳师非之,乃谓行阴未破,识不当情,故不言之耳。
△二更成转计。
从此或计毕竟烦恼,毕竟菩提,两性竝驱,各不相触。
上因见行无尽,遂计前三已灭之阴,仍复无尽,而同成有相。此更转计一切染净诸法,无不皆然。故言烦恼摄尽染法,言菩提摄尽净法,皆无尽而恒有。竝驱,即竝行也。各不相触,犹言各不相碍也。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死后有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六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有相心颠倒论。
吴兴曰:言五阴者,通结五阴,正在前四。又虽在前四,义惟行阴耳。十六、有相已竟。
△七、八种无相又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先除灭色受想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死后无相,发心颠倒。
此与上计敌体相番,故变有成无。盖上覩未灭之行阴见其无尽,而因计前三并万法皆当无尽;此覩已灭之前三见其无相,而因计行阴并万法皆当无相也。
△二、详释其相分二。
△一正成本计又为二。
△一分条例显。
见其色灭,形无所因;观其想灭,心无所系;知其受灭,无复连缀。阴性消散,纵有生理,而无受想,与草木同。
上总标无相,此分条一一明之。色为形,想为心,而受则双以连持。色心今因皆灭,故形无因,心无系,而受无连缀也。下乃例显行阴,亦应同灭成无相也。温陵曰:阴性消散,谓色受想灭也。生理即行,谓无受想,则行亦灭也。
△二、总勒名数。
此质现前犹不可得,死彼云何更有诸相?因之勘校死后相无,如是循环有八无相。
此质即指现阴色心不可得者。言今在定现见四阴皆无相之可得,因决死后岂有相邪。
问:此与前解中初生有灭等意何以别乎?
答:彼约即有而空,本自无生,前后一际,是佛正教。此约昔有今无,今灭后无,全是生灭颠倒邪计,何殊天壤哉?
勘校,即计度也。每阴各计现未,二无四阴,故成八无相矣。
△二更成转计。
从此或计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断灭。
上由前三而推,行阴同灭为无。此更转计,诸法皆然,同归断灭。涅槃以转生死为因,故生死即涅槃之因,涅槃即生死之果。且生死摄世间法,涅槃摄出世间法,一切死后皆无,故曰徒有等也。吴兴曰:涅槃因果,依现阴而修,后阴而证。阴既叵测,修证何有邪?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死后无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七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无相心颠倒论。
八种无相已竟。
△八、八种俱非分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行存中,兼受想灭,双计有无,自体相破,是人坠入死后俱非,起颠倒论。
于行存中者,见行阴未灭,区宇宛在也。兼受想灭者,见前三已灭,体相全空也。双计有无者,于存计有,于灭计无也。自体相破者,以行阴之有,破前三之无,以前三之无,破行阴之有也。末言坠俱非者,以破无则成非无,破有则成非有也。
△二、详释其相又二。
△一正成本计又二
△一分条例显。
色受想中,见有非有;行迁流内,观无不无。
此科全是自体相破。色受想中者,前三灭境之中也。见有非有者,言正在灭境时,虽见行有,亦即同灭而非有矣。如暗夜中看皎洁之物,亦同暗而非皎洁矣。行迁流内者,行阴扰动之内也。观无不无者,言正在扰动处,虽观前三已无,亦即同动而非无矣。如动水中看静定之影,亦同动而非静定矣。互破以成双,非正自体相破也。
△二、总勒名数。
如是循环穷尽阴界,八俱非相随得一缘,皆言死后有相无相。
首三句标定八非。循环穷阴者,历四阴而徧计之也。八俱非者,正以勒成名数。末三句释成上八非之由也。随得一缘者,言每于一阴也。皆言有相无相,乃出双非之因,所以成立上双非之宗。如云:因有相故非无,因无相故非有。每于一阴计此二非,历四阴而成八非也。故知首科但言受想灭,语之略也。旧注不达以因立宗之旨,而释为双亦双非,应成十六,何名八非邪?
△二更成转计。
又计诸行性迁讹故,心发通悟,有无俱非,虗实失措。
此诸行乃指万法,非谓行阴。如诸行无常,亦指万法也。上但双观已灭未灭之四阴,而正计八非。此则更以例成转计,而谓一切法无不皆然。性迁讹者,例皆死后有无交相破夺也。心发通悟者,增广邪见解也。末二句结成一切双非,虗实亦有无也。失措,不定也。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死后俱非,后际昏瞢无可道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八外道立五阴中死后俱非心颠倒论。
后际,即死后尽未来际也。昏瞢,犹言杳冥,即一切皆非也。道,言也。以有无俱不可定,故无可言也。八俱非相已竟。
△九、七际断灭。
此之断灭虽似第七无相,而起计不同。彼由前三,此由行阴。又彼推过去以定死后,此观未来念念成灭,故计处处有断灭处也。分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后后无生计度者,是人坠入七断灭论。
温陵曰:见行阴念念灭处,名后后无。由是妄计,设生人天七处,后皆断灭。
△二、具显其相又二。
△一、分条详释。
或计身灭,或欲尽灭,或苦尽灭,或极乐灭,或极舍灭。
此计阴性,如无源之水,有流近而竭者,有流远而竭者。今至近如人间即灭,至远如有顶方灭也。
△二、总勒名数。
如是循环,穷尽七际,现前消灭,灭已无复。
七际,谓四洲、六欲、初禅、二禅、三禅、四禅、四空,共七处也。消灭,谓生理永无。无复,谓更不复有也。此方儒宗末流,恶闻轮转,亦计似此。然但许人间即灭,仍不许有余六处也。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死后断灭,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九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断灭心颠倒论。
观此亦总结于五阴,则知所谓消灭者,后阴全无也。七际断灭已竟。
△十五、现涅槃。
此计与第五有相,甚大不同。彼计死后有相,此计现所生处,即常住极果。旧言从彼流出,甚无谓也。分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后后有生计度者,是人坠入五涅槃论。
后后有亦应准前相番,前于行阴念念灭处起计,此却于行阴念念生处起计。后后有者,盖观见行阴念念相续,新新成有,故解其当有实果,必不灭无也。而曰现涅槃者,不待灰断,即于现所生处,即是此果也。其数有五,下别列之。
△二、具显其相。分二:
△一、分条详释。
或以欲界为正转依,观见圆明生爱慕故;或以初禅性无忧故;或以二禅心无苦故;或以三禅极悦随故;或以四禅苦乐二亡,不受轮回生灭性故。
或者,不定之辞,显非一人徧计五处,各随所见,或计一处而已。欲界,指六欲天上也。为正转依者,妄计为真涅槃境也。以涅槃为佛转依之果,而环师所谓转生死依涅槃也。此如仙家计六欲天上无生死耳。以彼所计玉皇横统三十三天,仍不知其即六欲之帝释也。此句应通后四,每于中间皆当有之,而经家省文,更不重标,令准上也。观见圆明者,以初得天眼,普观天光,清净明丽,逈离人间之浊秽而已。准下四,皆对本天胜境为言,非指性也。生爱慕故者,正出妄计之由,谓彼圆明即涅槃真境也。下四故字,皆准此说。按前色界天中,初禅苦恼不逼,二禅忧悬不逼,以苦重忧轻,序之宜也。今初禅无忧,二禅无苦,决译人误颠倒也。三禅极悦随者,前云欢喜毕具,具大随顺是也。四禅苦乐双亡,显同前文。双舍不受轮回生灭者,由彼定中见此处三灾不坏,故起斯计也。
△二、总勒名数。
迷有漏天作无为解,五处安隐为胜净依,如是循环五处究竟。
作无为解,即妄计为离系自在之果,此误滥涅槃之真我也。五处安隐者,以稍离下界之不安,而误滥涅槃之真乐也。为胜净依者,以稍离下界之浊秽,而误滥涅槃之真净也。结言究竟者,以稍离下界之短寿,而误滥涅槃之真常也。此总判五处皆然。若分五处别判,初于六欲乍离人间之尘秽,而妄谓真净。次于初禅二禅乍离下界之忧苦,而妄谓真乐。又于三禅乍得随顺自在,而妄谓真我。后于四禅暂得三灾不坏,而妄谓真常不生灭也。此正于无常苦空无我不净中,而妄计常乐我净,所谓前四颠倒耳。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五现涅槃,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十外道立五阴中五现涅槃心颠倒论。
中间十计已竟。
△三结害嘱护分三。
△一、示因交互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狂解,皆是行阴用心交互,故现斯悟。
温陵曰:前云禅那现境,乃天魔候得其便。此云禅那狂解,乃心魔自起深孽。凡见道不真,多岐妄计,皆即狂解,是谓心魔,最宜深防也。
○交互准前。悟即邪解也。然通论十种邪解,不出断、常、空、有四字而已。且前五属断、常,后五属空、有。第一断见,第二常见,第三双亦,第四、第五皆充广双亦也。
问:何无双非?
答:断常皆过。若双非,则为离过正见,非外道也。
第六执有,第七执空,第八双非。
问:此何不为离过正见?
答:有空不定属过,偏始过生。且此双非,盖指后阴昏瞢,不定有无,非是双遮之中道,故非正见。
第九推广,毕竟断空。第十推广,毕竟滞有。若更以空有摄入断常,仍惟断常二见而已。
△二、迷则成害。
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现前,以迷为解,自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痴暗曰顽,正悟难发也。惑乱曰迷,邪解易生也。不自忖量者,大端由于不揣己之修证至何地位,輙敢自专,判决立论,且僭称圣位,成大妄语,故堕极重之狱矣。
△三嘱令保护又分二。
△一嘱作摧邪知识。
汝等必须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徧令众生觉了斯义,无令心魔自起深孽,保持覆护,消息邪见。
觉了斯义,谓迷解分明,不颠倒也。下复令其冥显加持之也。孽者,祸之萌也。心魔自起者,言天魔不至,自心祸生也。犹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也。然此二句,盖今未起者勿起,末二句是已起者令息也。
△二、嘱作趣真导师。
教其身心,开觉真义。于无上道,不遭枝岐。勿令心祈,得少为足。作大觉王,清净标指。
真义者,真心实义也。逈然不属于断常空有,即前离即离非,是即非即,一念不生,中中流入。木旁出曰枝,路旁出曰岐。夫遭枝岐,即堕外道。祈,求也。求少足,则流二乘。此二皆为极果。中途之险阻,心目洞开,方不为所惑,故须教示之力也。末二句,嘱其作成佛指南。一邪不染,故称清净耳。
行阴魔相已竟。
△五识阴魔相分三。
△一、具示始终又二。
△一始初未破,区宇又为二。
△一蹑前行阴尽相。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地行阴尽者,诸世间性幽清扰动,同分生机倐然隳裂,沉细纲纽补特伽罗,酬业深脉感应悬绝。
诸世间性者,十二类生迁流体性也。同分生机者,即同生基也。基表生之根,机明动之始,其意一也。同分仍目总相,以上蹑前,行阴向下,明尽相也。倐然,犹忽然也。隳裂,解散也。连下四字读之,沉细极表深微,纲纽状明总要,然即生机纲纽结缚之深根也。由前大定,坚凝正心,十计不堕,功夫彻至,故能于此纲纽,忽然解散矣。末三句,复明此处于三界分段生死,即应解脱,然亦约一类圣性,习种纯熟者言之,余不尽然。补特伽罗,此云数取趣,即中有也。众生由此,能数数取于诸趣而受生也。且受生所以酬答宿业,而酬业深潜脉络,即此行阴所为感应,即因果也。而言悬绝者,以行阴既尽,则深脉已断,故分段生死,因亡果丧,不复受生,是谓悬绝。
问:证同则事同,此何别取于圣性熟者,而余又不然耶?
答:按下佛言:各以所爱,先习迷心,而自休息。今言界内因果断绝,显是十执,后二声闻、缘觉所能,他岂能哉?
△二状示识阴区宇。
于涅槃天将大明悟,如鸡后鸣,瞻顾东方已有精色,六根虗静无复驰逸,内外湛明入无所入,深达十方十二种类受命元由,观由执元诸类不召,于十方界已获其同,精色不沉发现幽秘,此则名为识阴区宇。
温陵曰:涅槃性天,为五阴所覆,昏如长夜。前三阴尽,如鸡初鸣,虽为曙兆,犹沉二阴,精色未分。此行阴尽,如鸡后鸣,惟余一阴,故将大明悟也。
○六根虗静,无复驰逸者,按圆通,此当闻所闻尽,已得六销之时。亦即渐次中,尘既不缘,根无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之时也。内外湛明者,言根尘化为一味湛明之境。入无所入者,谓初心亡所,故言入流。既尽根尘,更何所入?受命元由,环师谓即识阴,然亦即是类生别相。所谓各命由绪,显异前之总相而见,故曰深达也。观由执元,诸类不召者,承上言,既以观见受命由绪,必能执守受生元本,令不流逸。则尽十二类,皆不能牵引受生矣。于十方界,已获其同者,界指情界。同有二解:一谓同者,一也。言其销六和合,复一精明也。二谓同者,空也。言其根尘既尽,惟一空性也。此即已得六销,犹未亡一。小乘涅槃,正齐于此。精色不沉者,如晓天可辩色也。发现幽秘,言其具见暗中之物也。即是行除识现,如脱尽外衣,方见最内贴体汗衫,故即结为识阴区宇。
△二、终破显露妄原。
若于群召已获同中,消磨六门合开成就,见闻通隣互用清净,十方世界及与身心如吠琉璃,内外明彻名识阴尽,是人则能超越命浊。观其所由,罔象虗无,颠倒妄想以为其本。
首三句,犹蹑未破。区宇群召,即指类生。十二皆能牵引受生,故言群召。同中,即识阴。区宇之中,所谓受命。元由空静湛一,故称为同。然自行阴尽后,已入此境,故曰已获同中。消磨六门者,解其结而泯其异也。合开成就者,归于一而融为空也。成就,犹言功成。此犹蹑上以牒销六成一,所以起下文亡一而用六也。故下方明圆通之用,不惟情界脱缠,而亦以情器交彻也。见闻者,略举六根之二。通邻者,其结已解,其体不隔也。互用者,体既无隔,用可互通也。谓眼家能作耳家佛事等,以其逈脱浮尘胜义二种根结,无障无碍,故曰清净。此即情界脱缠。下文情器交彻,文易可知。即前所谓山河大地,应念化为无上知觉是也。名识阴尽一句,结定。故知行尽无过者,在七信位,齐小罗汉。识尽,乃十信满心,住位初心,方以证入圆通。是知凡言罗汉获圆通者,皆指初住。以圆住齐于别地,是大乘罗汉也。末复结其所超所观。温陵曰:性本一真,由尘隔越。性用之间,同异失准,名为命浊。故识尽则超之。识乃妄觉影明,元无自体,由颠倒起,故名罔象。虗无颠倒妄想,具示始终已竟。
△二、中间十执。
变计而言执,依经本文,以经文一一皆名为执故耳。就分为十:
△一因所因执又分三。
△一两楹之间。
阿难当知,是善男子穷诸行空,于识还元,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夫行阴即是前楹,识阴即是后楹,而十执起处,正当此二之中,故十执皆以此科冠之。穷诸下三句,明已破行阴也。穷诸行空,照见行蕴空也。于识还元者,明行空而识现,则前之行相,泯然没入识海之中。盖元从识海腾跃转生者,返本还元矣。已灭生灭者,仍结行破也,以初灭行之清扰也。末二句,明未破识阴也。所言寂灭者,即圆通中次第解结末后之寂灭也。不带纤毫生灭曰精,惟余一味寂常曰妙,始是纯真性体。此而未圆,正明识阴未破,尚为所覆,似一似常,未精未妙也。若连上句读之,宛是已得圆通中生灭,既灭而尚犹未得寂灭现前耳。后放此。
△二、邪解执背。
能令己身根隔合开,亦与十方诸类通觉,觉知通㳷,能入圆元。若于所归立真常因,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因所因执,娑毗迦罗所归冥谛,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能令下,先举起执之由。大凡起执,必覩大定中殊胜之象以发端耳。首二句,蹑前销六入一之境。次三句,明此境为群心统同混一之区,如千灯共室,光通无二也。圆元,即识阴也。而圆表诸类徧含,元彰万化托始。其言能入此者,意明四阴荡尽,归宿于斯,如诸浪已停,销落于海,正识阴区宇也。若于下,方是所起之计。所归,即此圆元。因者,依也。因所因执者,本非可依,而妄计能依之心、所依之境也。良以识乃无明幻影,罔象虗无,毕竟非实故也。如人梦见依归得托之地,妄生庆幸,岂有真实哉?下明所堕同类,即黄发外道所立冥谛,有二十五。第一,冥初生觉,遂计终亦还归冥谛。前文云非色非空,拘舍黎等昧为冥谛是也。然计此者,非止一人,前后异出耳。伴侣,即同类也。迷菩提,昧正果也。亡知见,失真因也。放此。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归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种。
温陵曰:以心有所得,果有所归,即因即果,皆堕所妄,所以违远圆通,背涅槃也。
○内教究竟归无所得。今有得有归,如人梦见拾得金宝,归于家中。所得所归,皆非真也。违圆通,则失因地心。背涅槃,则亡果地证。后皆放此。因所因执已竟。
△二、能非能执。分三:
△一两楹之间。
阿难,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准前。
△二、邪解执背。
若于所归览为自体,尽虗空界十二类内所有众生,皆我身中一类流出生胜解者,是人则堕能非能执,摩醯首罗现无边身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上科已将识阴作所归果,故今所归二字,仍蹑前识阴也。前但计为归托之性,今复览为自体,是其差别也。温陵曰:执识元为自体,而谓一切众生自此流出,遂执我能生彼,而实不能,故曰能非能。执摩醯首罗,即色顶魔王也,妄计我能现起无边众生,亦能非能类也。
△二、结名异种。
是名第二立能为心,成能事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徧圆种。
能为心者,能造化之心也。能事果者,能成办所造化之事以为实果也。温陵曰:大慢天,即摩醯也。不能谓能,故名大慢也。徧圆者,计我体圆徧空界也。
○问:此计识为自心,流出一切,何异内教万法惟识?
答:内教万法,惟识表如梦幻,生即无生,此计实生,安得一辙?又惟识正明无他心外之法,此计能生他法,宛是颠倒,奚疑乎?
能非能,执已竟。
△三、常非常执分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若于所归有所归依,自疑身心从彼流出,十方虗空咸其生起,即于都起所宣流地,作真常身无生灭解。在生灭中早计常住,既惑不生亦迷生灭,安住沉迷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常非常执,计自在天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此与上执皆从识起,而所计不同。上谓识即是我,能生万物,此谓我从识出,彼是真常,是其差别也。温陵曰:以识元为所归依,故疑彼能生我及一切法,遂计生起流出之处,为真常无生之体。此则在生灭中妄计常住,既惑真不生性,又迷现生灭法,以非常为常,故名常非常执。既计彼能生我,即与计自在天能生一切者同矣。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计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倒圆种。
温陵曰:由依识元,妄计常住,故曰立因依心,成妄记果。前计我圆生物,此计彼圆生我,名倒圆。常非常执已竟。
△四知无知执分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若于所知知徧圆故,因知立解,十方草木皆称有情,与人无异,草木为人,人死还成十方草树。无择徧知生胜解者,是人则堕知无知执。婆咤霰尼执一切觉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温陵曰:所知,即所观识阴也。谓识有知,而一切法由知变起,因计知体圆徧诸法,遂立异解,谓无情徧皆有知。
○草木下三句,承上无异言。既与有情相同,则当互轮转焉。无择者,不分有情与无情,而徧皆有知也。是其谬计。无情有知,而实本无知,故言知无知执也。环师谓婆咤、霰尼,乃二外道。觉即知也,亦计徧知之类。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四计圆知心,成虗谬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种。
温陵曰:此谬计圆知以为因心,则果终虗谬矣。以无知为知,是倒知也。
○问:此与内教山河化为知觉,无情作佛之旨,何所简别?
答:孤山亦有此辩,意是而辞欠明了。今详内教,明见相二分,本惟一心。迷之为二,故妄见无情,不通知觉。大悟复归一心,则通一知觉,更无外物。非谓各各有知,同他心量也。今计各各有知,互相轮转,诚为虗谬。是知内教明训,销归一心。此执谬计,成无数心,岂滥同哉?
问:今何草木为妖,亦有知乎?
答:此非草木有知,是彼依草附木之精灵有知,斯则仍是有情之知,非彼无情之草木能知也。知无知执已竟。
△五、生无生执分为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若于圆融根互用中已得随顺,便于圆化一切发生,求火光明,乐水清净,爱风周流,观尘成就,各各崇事,以此群尘发作本因,立常住解,是人则堕生无生执。诸迦叶波并婆罗门,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环师谓识阴尽者,消磨六门,诸根互用。今此未尽,则才得随顺而已。此解极是。然观中之一字,足且互用之妙,含之未发也。且言已得随顺者,已能显发随心顺意,神通变化也。如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十八变等是也。岳师谓圆化,乃观中所见圆融变化,惟识之境,固无不是。然详便于二字,亦应即是随顺中圆化。又云一切发生,即四大之相。然亦即是覩圆化之四大,而种种起著也。下列四种,求乐爱观是矣。三大可知。尘,即地大。而言成就者,即环师谓能成器界是也。大凡有形磈者,皆尘所为耳。崇,尊尚也。事,供养也。而言各各者,或有尊供于火者,乃至或有尊供于地者,各随所见而徧执也。岳师谓群尘,总指四大是也。然发者,出生也。作者,办造也。本因者,根元也。邪计四大为出生一切,办造一切之根元也。立常住解者,目为常司造化之真宰也。生无生执者,妄计能生万法,而实不能生也。迦叶波,别姓也。婆罗门,总姓也。总有十八,迦叶其一也。求出生死者,以四大既为出生办造之根元,则出因办果,靡不由之。如果上依正清净光明等,皆彼四大为之。故事之以求真常果也。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五计著崇事。迷心从物,立妄求因,求妄冀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颠化种。
计著,邪惑也。崇事,邪业也。迷心,谓迷己一真灵觉之心。从物,谓从彼四大无知之物。妄求因者,非因计因也。妄冀果者,无果望果也。反将无情之物以为生物之原,诚如环师所谓思果皆妄,颠倒化理,故名颠化种也。生无生执已竟。
△六归无归执分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若于圆明计明中,虗非灭群,化以永灭,依为所归,依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归无归执。无想天中,诸舜若多,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圆明,即识阴区宇。计明中虗者,于此境中,初见前四阴尽,诸有皆空,即以虗无为究竟性,非毁也。非灭群化者,便欲灰身灭土,纤尘不立也。以永下,复愿常处虗空,永为依托也。归无归者,盖谬计断空为休归处,不知幻灭虗境亦等空华,非实归处也。无想天,略举非非想以该四空,非取四禅无想也。诸舜若多,总举趣空天众为同类也。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六圆虗无心,成空亡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断灭种。
圆虗无心者,以取空之心为因也。成空亡果者,以断灭之境为果也。
问:此与后二乘何别?
答:弃有取空,见解志愿皆同,但先心各别。此凡外种,伏惑取空。彼圣性种,断惑取空。归无归执已竟。
△七贪非贪执分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若于圆常固身常住,同于精圆长不倾逝生胜解者,是人则堕贪非贪执诸阿斯陀,求长命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圆常亦识阴区宇。历观上来,于此一境,称圆元、圆融、圆明、圆常,义各有表。元表诸法统归,融表万化含蓄,明表彻体虗朗,常表究竟坚牢。各与本文关涉,细寻可见。然同是识海周徧,故皆称圆。且均是识阴,似一似常之相。行人不达似而非真,故各随所见而起异执耳。今观圆常而欲身常住者,盖因见性常而并欲命常,即仙家性命双修之见。而又言同于精圆,长不倾逝者,精即性也,如见性转称见精之例。倾逝即死也,即欲身命与性同圆,长生不死也。贪非贪执者,言其妄起贪留,而不知生灭无停,本非可贪留也。良以所托之性,但惟识阴,已是似常而非真常。何况所兼之命,全是生灭虗幻,纵经多劫,终落空亡,岂真实常住哉?阿斯陀,此云无比,古仙名也。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七执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长劳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妄延种。
执著命元,以识阴为长命之元。立固妄因者,以因中功夫,惟求坚固妄性妄命也。趣长劳果者,言所趣之果,徒以长劳,终非常住也。𤀹师谓劳应作牢,为声之误者,似为最顺。妄延者,妄求身命延长也。贪非贪执已竟。
△八、真无真执分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观命互通,却留尘劳恐其销尽,便于此际坐莲华宫,广化七珍多增宝媛,恣纵其心生胜解者,是人则堕真无真执,咤枳迦罗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此命异前身命,以天魔不用前身故也。应如环师所谓以识为命元也。要之,亦住世寿者之相。且命以连持色心为名,今互通即连持之意,而尘劳不出,运心役色,诸欲丛扰也。今言观命留尘者,以见命元既与尘劳连持,则存与俱存,亡与俱亡,故惧尘劳尽而元命必断,由是妄起留尘之计,不令销尽。且行尽识现者,圆化随心,得大自在,故恣意化诸欲境,七珍美女于中放逸矣。真无真执者,妄执命元为己真宰,而实非真也。温陵曰:咤枳迦罗,即欲顶自在天类也。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八发邪思因,立炽尘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种。
炽尘果者,炽然恣纵尘劳,妄谓果中受用也。坠入欲顶天魔者,生以类聚也。真非真执已竟。
△九、定性声闻分为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于命明中,分别精麤,疏决真伪,因果相酬,惟求感应,背清净道。所谓见苦、断集、证灭、修道,居灭已休,更不前进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定性声闻。诸无闻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命明者,环师所谓因穷识阴,深明众生受命元由是也。分别精麤者,了达界外圣法为精,界内凡定为麤。疏决真伪者,拣择内教因缘为真,外道断常为伪。因果相酬者,双明世出世间二种因果,感即是修,应即是证。惟求感应者,惟求实修实证,速出三界而已。背清净道者,不顺无修之修,无证之证,了义如幻之大道也。所谓下,蹑上确实指陈也。苦集是世间果因,灭道是出世果因,即因果相酬也。知之与断,是于世间则厌果除因,慕之与修,是于出世则欣果从因,即惟求感应也。居灭下,是化城止息,不趣宝所也。定性,声闻。不回心,钝罗汉也。诸无闻下,言此一类多由愚法无闻,未证谓证,未得谓得者也。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九圆精应心。成趣寂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缠空种。
圆,满也。专求曰精。满其专求取证之因心,成其偏趣冥寂之断果也。为空所缚,曰缠空种。良以有余涅槃,位仅齐于七信,识阴所覆,尚不达圆通之因地,安能至无余之果地哉。故均之违圆通而背涅槃也。下科辟支放此。定性声闻已竟。
△十、定性辟支分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若于圆融清净觉明,发研深妙即立涅槃,而不前进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定性辟支诸缘独伦,不回心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销六入一为圆融,破有归空为清净,了见命元为觉明。发研深妙有二,独觉观物迁变,缘觉推审因缘,皆发深妙之悟,即以所悟之境,为涅槃归息之地。诸缘独伦者,即缘觉独觉之同伦也。余可准前例知。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十圆觉㳷心,成湛明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觉圆明,不化圆种。
圆即圆融,觉即觉明,㳷心即清净湛明,果即以悟境为涅槃也。不化圆种者,不能融化透过所悟所执空净圆影,祖家所谓隐人胸次自成情也。住此则障真寂灭,碍圆通用,终不达于宝所矣。
问:声闻、辟支为内教正乘,号出世小圣,今何亦列魔数?
答,以魔罗害正之称。今此经大定,以顺圆通向涅槃为益,以违圆通背涅槃为损。而二乘宛然违背堕之者,则枝岐钝滞,害正事均,非魔而何。然以定性简之,是但取于不回心者。而能回心,固不堕斯数也。中间十执已竟。
△三结害嘱护分三。
△一、示因交互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中途成狂,因依迷惑,于未足中生满足证,皆是识阴用心交互,故生斯位。
文虽是总结,而亦可略分。中途一句,前八意多,盖前八魔外,中途各起狂解,或所归果及炽尘果等。于末二句,后二意多,盖后二少乘,得小为足,不复前进。因依一句,意兼前后,盖十执无非因迷而起,依迷而住。皆是下方总判,交互现前色阴文中。
△二迷则成害又曲为二。
△一、总标迷妄。
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现前各以所爱,先习迷心而自休息,将为毕竟所归宁地,自言满足无上菩提,大妄语成。
顽迷不忖,解现前文。所爱先习者,各以积劫薰习,偏爱邪种也。今于定中,各境界相适,与先心相似者,投彼病根,发其痼疾,即以欣取依止,妄谓究竟极证。末句结为堕因,下科方判也。
△二分害重轻。
外道邪魔所感业终堕无间狱,声闻、缘觉不成增进。
岳师谓七是外道,八是邪魔是也。夫魔外既由先心而各堕其类,是业已成矣。及享其修禅福尽,堕狱何疑?圆人住前堕义,解现想阴中贪求善巧科矣。此害之至重者也。声闻下,明其若于先心原有二乘种习,见其境界有相似处,即证小果。然二乘已能断惑取证,必无堕义。但惟永闭化城,不达宝所,此害之稍轻者也。永嘉所谓一愚痴,一小𫘤是也。
△三、嘱令保护。
汝等存心秉如来道,将此法门于我灭后传示末世,普令众生觉了斯义,无令见魔自作沉孽,保绥哀救消息邪缘,令其身心入佛知见,从始成就不遭岐路。
存心者,存如来大悲之心。秉道者,秉如来二利觉道。此法门即辩魔法门也。分别曰见,见魔即颠倒分别也。依岳师,七纯是见,八具见爱,以留尘劳生胜解故也。至于二乘,界内见爱虽尽,而界外见爱仍存。如其于涅槃则迷真执似,于谛理则厌有著空,不达法空,惟求自利等,皆颠倒分别也。沉,亦深也。绥,安也。邪缘,即前倒见,全障正真知见。能消磨息灭,则障尽理现,于佛知见自证入矣。成就,即至终也。魔外二乘,皆违圆通,背涅槃,故皆岐路也。
详分五魔境相一大科已竟。
△三结示超证护持分二。
△一、先示超证。
谓从识破超入后心果地也。又三:
△一、诸佛先证。
如是法门,先过去世恒沙劫中微尘如来,乘此心开得无上道。
此法门亦应总指五阴中辩魔法门,诸佛乘此心开者,每于一阴未开之时,要须依此法门以辩别之,不为十种魔境所惑,方得一阴破除,从色至识无不皆然,故云尔也。成无上道者,言乘此阴破入住,可以超证极果矣。
△二识尽所超分三。
△一识尽根融。
识阴若尽,则汝现前诸根互用。
此之单举识尽者,将齐此以明超证也。互用解现识阴终破科中,盖体固圆融,而用亦不隔,每一根中,皆兼具五根之用,此正初住圆通之位。旧注乃判七信,不思经文明言声闻缘觉,位在识阴,交互未开,列于魔数,正齐七信,何乃识开仍是七信,理不通也。
△二、顿齐等觉分二。
△一法说。
从互用中能入菩萨金刚干慧,圆明精心于中发化。
从互用中者,即从初住位也。能入金刚干慧者,即一超直入等觉后心也。此盖促举始终也。金刚干慧,解现八卷等觉位中。圆明二句,又以略表中间。廓周法界曰圆,寂照无边曰明,此即知见菩提之实相。偈曰: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是也。而言精心者,拣异相似位中无明初伏之麤心也。于中者,于初住等觉两楹之中也。发化者,以清净禅那历超于诸位也。
△二、喻说。
如净琉璃,内含宝月。
琉璃,譬圆明精心。含月,譬于中发化之诸位也。
△三、示超诸位。
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心、菩萨所行、金刚十地、等觉圆明。
此即于中发化一切诸位,而确指列名也。盖识阴破后,信满入住之初,一超直过,以至后心。然既当信满,而复超十信者,全显此经十信,乃初住十心也。于地而特言所行者,意表入地乃真修圣位耳,皆以金刚利智修断,故言金刚十地。于等觉而复言圆明者,见始终惟此一心,但至等觉,则发化之极也。按天台言圆教有利根者,一生超登十地,清凉言解行在躬,一生圆旷劫之果,皆从初住超之。盖初住名发心住,以是义言,从初发心,即成正觉。故旧注谓从七信超之,未敢闻命。大抵详究圆家,只有二位:一断前通惑,从满观行,一超直入初住,中间更不取证;二断后别惑,从入初住,一超直至等觉,中间亦不取证。而佛于圆家,仍列多位者,有二意:一者引为渐机,令欣从圆顿也;二者见佛眼明极,能于至迅速者,能见能析也。譬飞隼上山,虽至迅疾,然亦自下历上,但眼钝者,终不能彻见而分析之,故须佛眼也。
△三、圆证极果。
入于如来妙庄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
孤山曰:金刚干慧是妙觉无间道,转入解脱道即妙觉也,故云入于如来等也。妙庄严海是福究竟,圆满菩提是智究竟,归无所得是理究竟。福即解脱,智即般若,理即法身,不纵不横,三德秘藏于兹具显。
○妙庄严海者,具足万德庄严之果海也。圆满菩提者,完复一切种智也。归无所得者,一一契合性真本有,而不从外得也。上二句显修成,末句显性具。盖从性起修者,而修还契性。离性真外,无片法可得矣。先示超证已竟。
△二、后示护持,又分三:
△一首明遵古辩析。
此是过去先佛世尊,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觉明分析微细魔事。
止观性修说现前文觉明二句,言此乃诸佛因中始觉智明,详分魔事也。
△二、正令谙识护持。分二:
△一、先令自己谙识。又三。
△一、谙识魔邪。
魔境现前,汝能谙识,心垢洗除,不落邪见。
成害虽似由魔,致魔实因心垢。前云各以所爱,先习迷心,即心垢也。今能谙识魔境,岂但不堕魔奸,兼亦洗除心垢,不陷邪宗。
△二、诸魔不现。
阴魔销灭,天魔摧碎。大力鬼神,褫魄逃逝。魑魅魍魉,无复出生。
阴魔即心见两魔也。发虽在于最后,今由即属心垢,故首先言其销灭,有以深况浅之意。如云汝能依此明诲,识魔除垢,阴魔早已销灭绝根,何况外魔,焉敢留难。是以天魔及鬼神精魅,悉摧心丧魄以逃遯矣。
△三、二果无障。
直至菩提,无诸少乏,下劣增进,于大涅槃,心不迷闷。
首二句言自初因以至无上智果,中间略无缺乏。于辩魔之法要,后三句作一气读。大涅槃是佛究竟无余断果,所谓五百由旬之外真实宝所。前行识中二十种魔外,小乘皆下劣,得少为足,或迷驰险路,或闷闭化城,不成增进。今惟谙识魔境,则诸下劣皆增进,于宝所无迷闷矣。是此法门,后二尚赖如此,何况前三阴中利赖可知。
△二、转令呪护众生,分为三:
△一、正教劝持。
若诸末世愚钝众生,未识禅那、不知说法、乐修三昧,汝恐同邪,一心劝令持我佛顶陀罗尼呪。
未识禅那者,不能明悟于诸魔境也。不知说法者,缺多闻性也。乐修三昧者,好独领简便之法,而乐于静修,如直修反闻之定是也。
△二、兼通写带。
若未能诵,写于禅堂,或带身上。
△三、总结魔伏。
一切诸魔所不能动。
此全显呪力,极劝行人当持也。
△三叮嘱钦古教范。
汝当恭钦十方如来,究竟修进最后垂范。
论自利之智,则究竟之修进,非中路化城之止息也。论利他之悲,则最后之垂范,非始教不了之权义也。可不敬承以利己利他哉。无间问说五阴魔境已竟。
△二因请重明五阴起灭分二。
△一蹑前请问又三。
△一领前请后。
阿难即从座起,闻佛示诲,顶礼钦奉,忆持无失,于大众中重复白佛:
忆持无失者,于己诸法不漏落乎毫发也。
△二、具陈三问就分三。
△一问生起妄想。
如佛所言,五阴相中五种虗妄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来微细开示。
指前每于终破妄原,各有所观妄想以为根本,今总举之以重问也。我等下,申罕闻以求细示也。盖闻之熟者可一举而便见,今由曾未蒙示,故乍闻未得其详也。
△二、问灭除顿渐。
又此五阴,为并销除?为次第尽?
并销者,五阴齐除也。次第者,五阴渐破也。
△三、问阴界浅深。
如是五重,诣何为界?
浅深,即各阴边际也,后文自见。
△三、愿利现未。
惟愿如来发宣大慈,为此大众清明心目,以为末世一切众生作将来眼。
发宣大慈者,于三问一一详示大慈无倦也。下求开现未道眼可知。
△二酬请具答分二。
△一、具答三问。就分三:
△一、答生起妄想又三
△一标说妄想之由又三。
△一推原生起元虗又三
△一、明真本无阴。
佛告阿难:精真妙明本觉圆净,非留死生及诸尘垢乃至虗空。
精真者,纯真全体也。妙明者,惟有寂照双融也。名之以本觉者,拣非修成也。而特言其圆净者,即弥满清净也。非留下,即表中不容他也。亦即心经空中无色等义。死生,即界内分段也。尘垢,即界外涅槃也。所谓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也。乃至者,超多之词。如正报依报,皆在其中。极于虗空,尽色边际矣。取要言之,但是本觉中元无五阴而已。盖界内分段,即受想行之三阴。界外涅槃,即识阴。依正等乃至虗空,即色阴也。
△二、表阴皆妄生。
皆因妄想之所生起。
皆字,总蹑上死生尘垢乃至虗空,应以伏难起之。如云:既本觉中元无生死涅槃乃至虗空等五阴实法,奈何即今众生宛然现有耶?答:此等皆但因于五种妄想次第生起而已,岂性真本有耶?当知此句正乃确答妄想生起。
△三、喻妄生非实。
斯元本觉妙明,精真妄以发生。诸器世间如演,若多迷头认影。
元字似是缘字之讹,作元颇无情味。若强释之,元者,总统也。盖总统前之真妄,以为法说,起下喻说而已。言真本有,而妄迷如失,如演若头本在,而妄惊其失也。妄本空,而误迷为有,如演若影非实,而错认为真也。意表五阴从本,虗妄不实矣。
△二、判决倒计非是。又二:
△一、直示二计俱妄。
妄元无因,于妄想中立因缘性,迷因缘者称为自然。彼虗空性犹实幻生,因缘、自然皆是众生妄心计度。
此中所以必斥二计者,良以五阴始从妄想而生,虽有恒无;终依倒计而住,虽无恒有。所谓从毕竟无,成毕竟有。是故二计不忘,则五阴牢不可破矣。所以如来欲掘妄想之原,先斥所依之计也。初五句,先以双举二计。妄元无因者,惟此一句是其实义也。于妄二句,明其迷无因而方立因缘也。迷因二句,又其明迷因缘而方说自然也。彼虗空下,例明二计皆妄也。盖虗空宛似不动不坏,犹是虗幻非真,何况二计本出众生颠倒分别,岂有真实义哉?
△二、纵夺况显必妄。
阿难,知妄所起,说妄因缘;若妄元无,说妄因缘元无所有,何况不知推自然者?
上科直断其妄,此显其所以为妄。而纵夺况显之间,仍见二计之妄,有浅有深。首二句,纵许因缘也。言汝果能知妄起处,则许汝说因缘也。次三句,斥夺因缘非真也。若妄元无者,言妄若本无起处可得,则说因说缘,本非实有,而为不了义矣。以上先以纵夺因缘非真,何况下方是况显自然,愈妄之甚也。何况不知者,何况竝因缘而亦未通达也。推自然者,复更违因缘而谬说自然,可谓迷执中之迷执矣。
△三、结归故说妄想。
是故如来与汝发明五阴本因同是妄想。
承明我所以说五阴同是妄想者,一欲众生了见五阴真正本因,而破除无难。二欲众生捐舍五阴徧执情计,而达妄无惑矣。若约三性分之,则精真妙明,圆成本实也。皆因妄起,依他已虗也。二计俱非,偏计愈妄也。标说妄想之由已竟。
△二、详示五重妄想。就分为五:
△一色阴妄想分三。
△一、示体因想。
汝体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则不能来想中传命。
色阴虽兼五根六尘,今图易显其与想相应,故且单就内身而言。先因父母想生者,以父母俱动染爱之想,而后有赤白二阴也。汝心非想则不能来者,言汝之父母染想虽具,而汝之中阴不作爱憎之想,亦不能来入胎中,是则全乘父母竝己三想成就,而后结胎中命根,故曰想中传命也。
△二、引喻详释又二。
△一、双引二想。
如我先言:心想酢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
先言者,二卷想阴中言也。口涎足酸,全显虗想,能感通实体也。
△二、辩显虗妄
悬崖不有酢物未来,汝体必非虗妄通伦,口水如何因谈酢出?
首二句言二物但是空谈,非是实有。汝体下反言以显体乃妄伦也。言汝之身体若不与虗妄通为一类,空谈酢崖而口水足酸,何为妄出耶?
△二、结妄想名。
是故当知,汝现色身名为坚固第一妄想。
坚固妄想者,言此想之体,取著有力,固结而不可解也。如父母交遘染心,并己憎爱深心,其交固有力,不待言矣。
问:内根固然,若兼外器,何关三想?
答:如前世界相续中,言坚明立碍,及与坚觉宝成等,亦坚固妄想也。
△二受阴妄想分二。
△一转想成受。
即此所说,临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涩。
首二句蹑前想阴,亦即蹑前喻中临高虗想。次二句但取受酸涩处以为受阴,所谓转想成受也。而言真受者,意明想虽无实高险,而形乃受真酸涩。诸受皆可例知其妄。
△二、推广结名。
由因受生能动色体,汝今现前顺益违损二现驱驰,名为虗明第二妄想。
首二句牒前妄受动体,例下诸受皆是妄动。吴兴曰:汝今现前下,正示受想也。顺益即乐受,违损即苦受,合有非违非顺即不苦不乐受,但是文略耳。温陵曰:临高空想而酸涩真发,违顺皆妄而损益现驰,则受阴无体,虗有所明,故名虗明妄想。
△三想阴妄想分为二。
△一、身念相应。
由汝念虑,使汝色身,身非念伦,汝身何因?随念所使,种种取像,心生形取,与念相应。
此科全举想阴之虗,能使色阴之实,而虗实相应,以见想阴之妄也。温陵曰:念虑,虗情也。色身,实质也。虗实不伦而能相使者,由想融之也。心生虗想,形取实物,心形异用而能相应者,由想通之也。
△二、推广结名。
寤即想心,寐为诸梦,则汝想念摇动妄情,名为融通第三妄想。
寤想寐梦,皆独头意识为体,故即想阴而言。摇动妄情者,显其皆非寂静真心也。温陵曰:寤寐摇变,使心随境,使境随心,皆融通妄想也。
△四行阴妄想分三。
△一体迁不觉。
化理不住,运运密移。甲长发生,气消容皱。日夜相代,曾无觉悟。
此亦例前明虗妄行阴能迁实体也。首二句举行阴也。化理犹言变化之性,即指行阴以迁流为相,故曰不住。运运犹言念念也。密移者,表其动之隐微也。庄子喻以夜壑负舟,正此密移之意。但彼谓造化,此言行阴也。次二句正表能迁实体也。盖迁少至长,迁壮成老也。日夜相代,即刹那刹那不得停住也。曾无觉悟,言不能念念了知,正以见迁移之密也。
△二、双诘是非。
阿难!此若非汝,云何体迁?如必是真,汝何无觉?
此字即指行阴。此若非汝者,言此迁流之行阴,若果非汝心耶,云何体迁者,诘其何能迁变汝之实体耶?以见不非汝也。如必是真者,言此迁流之行阴,若果真汝心也,汝何不觉者,诘其何不念念觉知耶?以见不即汝也。非汝是汝,二不可定,足知虗妄而非真矣。
△三、推广结名。
则汝诸行念念不停,名为幽隐。第四妄想。
幽隐者,固以迁流难知,是非莫定为义,亦以前三覆藏,非修莫见为相也。大抵受想行之三阴,虽皆属心,而文中皆要显与色身通贯。受则能令色身领境,想则能驱使于身,行则能迁变乎体。又虽说三阴通贯色身,而实要显身为念伦,非真实有也。
△五识阴妄想分四。
△一、纵夺真妄又二。
△一、约性纵真。
又汝精明湛不摇处名恒常者,于身不出见闻觉知,若实精真不容习妄。
迷位识阴,虽通收八识,而修断位中,前四阴尽,无复麤浮迁动,更何论于前七?应知此惟目于第八也。故此首三句,先用纵词,牒定恒常。精明不摇,即指第八识也。纯一不杂,而横竖洞照,曰精明,所谓似一也。浮想已尽,而迁扰俱停,曰湛不摇,所谓似常也。名恒常者,正是牒定之词。言若即以此精明不摇之识,为真常不变之性耶?于身下,纵其应不习妄也。于身不出见闻觉知者,益显经前所示根中之性,即是第八实体无疑矣。但前带妄显真,此则研真断妄也。若实精真,不容习妄者,如云若实精金,不应混沙也。习妄之事,下科方以见之也。
△二、验忆夺妄。
何因汝等曾于昔年覩一奇物,经历年岁忆忘俱无,于后忽然覆覩前异,记忆宛然曾不遗失,则此精了湛不摇中,念念受熏有何筹筭?
此但约记持多年,不忘旧见,为八识习妄之过。盖最初熏习,虽由前六,而忆持不忘,非前六所能。前六如聚敛之臣,第八似库藏之吏,第七同出纳之官。故知此论收执不忘,惟约第八也。理实此识尚能忆持多劫,无量种习,次第成熟,岂止现生之多年乎?旧注不达,滥收前七,失旨甚矣。湛不摇中,念念受熏者,言见物之后,虽似忘情置过,而实念念熏持,无有刹那间歇。如其不然,于后覆覩,岂能宛然现前耶?有何筹筭者,言此方是验一物之不忘,而实持种之无量,积习以无边,故云尔也。
△二、正申喻示
阿难当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静,流急不见,非是无流。若非想元,宁受妄习?
急流水,须取无波平流之急水,望如恬静者,以其无波浪之参差,无飞湍之上下也。次二句,明其正因流急,故不可见,非真无流也。尝对此水,闲验其流,抛一草叶于其水面,草叶迅疾而去,方觉其流之最急,非无流也。故佛前验其记物,如抛草叶也。末二句,判定仍想元也。盖前想阴之尽,但尽麤想,其实此阴,仍是细想,所以仍受此妄习也。大抵究本惟一妄想,但麤而著者,极于色阴,细而微者,极于识阴也。
△三、的指灭时。
非汝六根互用合开,此之妄想无时得灭。
此言识阴既非确实精真,犹属妄习,然则此妄何时而方灭耶?要须六根互用之时,根隔合开之后,此之妄想方以灭除也。但经用反言以显,故云若非根解入圆,此妄终无灭时也。盖互用合开,正当寂灭现前,获二殊胜,十信满心,十住初心之际也。
△四、推广结名。
故汝现在见闻觉知中,串习几则湛了内罔象,虗无第五颠倒细微精想。
现在见闻觉知者,即就阿难现前六根中性,一念不生之体,如佛前十番开显,不动不灭等,识精明元也而言。中串习几者,即覩物不忘,念念受熏也。湛了内,即精明湛然不摇之中也。罔象虗无者,谓其本是无明幻瞖,似实而虗,似有而无也。颠倒者,迷真执似也。细微者,陀那细识也。精想者,识精明元也。简异前想阴中瀑流麤想耳。
详示五重妄想已竟。
△三、总结妄想所成。
阿难!是五受阴,五妄想成。
温陵曰:五受阴,亦曰五取蕴,由一念迷妄,受此取此,以自蔽藏也。
○承上总言。由是观之,五阴虽浅深麤细不同,而要之皆妄想所成,悉非真心本有也。
答:生起妄想已竟。
△二、答阴界浅深。
汝今欲知因界浅深,惟色与空是色边际,惟触及离是受边际,惟记与忘是想边际,惟灭与生是行边际,湛入合湛归识边际。
阿难前第三问云:如是五重,诣何为界?佛今于第二答中答此问也。因界者,旧注以空色相因等义释之,颇无情谓。今考古训十八界,乃云界者因义,谓出生诸法,如地生物,而地为物因也。今五阴即界之开合,故名因界,但是阴之别名而已。浅深即边际之浅深,历五阴而各有也。如色阴中有相为色,无相为空,若离诸色相而栖心空净,祖家谓之一色边,惟识谓为空一显色,是知尽色而不尽空,皆未出乎色阴边际,而一切空忍皆非究竟也。受阴中取著曰触,厌舍曰离,断诸取著而不忘厌舍,是犹住舍受之中,故佛于离幻之后,复教离离,是知尽触而不尽离,亦未出乎受阴边际,而一切背舍皆非究竟也。想阴中有念为记,无念为忘,除诸念而不忘无念,是仍住于静念之中,故佛言:有念无念,同归迷闷。祖云:莫谓无心是道,无心犹隔一关。是知尽记而不尽忘,亦未出乎想阴边际,而一切无想皆非究竟也。行阴中以迷位散心麤行为生相,如二卷喻如瀑流者是也。以修位定心细行为灭相,如此卷喻如野马者是也。然此细行,似灭非灭,仍是清扰细迁,如定中人,不免爪生发长,足以验之。是知尽生而不尽灭,亦未出乎行阴边际,而一切灭定,皆非究竟也。识阴中以有入为湛入,盖泯行流而没归识海。经云:性入元澄,一澄元习,如波澜灭,化为澄水是也。以无入为合湛,经云:内外湛明,入无所入是也。盖合字有不动之意,即流急不见其流也。然此合湛境界,分剂非浅。良以始言湛入,特表行阴方消,识海初入,按位已当七信,齐于四果,而圆通正在闻所闻尽。终言合湛,更名识海久停,湛明净极,区宇渐启,将通未通,按位可当八九十信,而圆通应在后三结中。虽视湛入有加,居然仍在识境,咸不免于最细四相所迁。是知尽湛入而不尽合湛,终未出乎识阴边际,所谓清光照眼,犹似迷家,而一切明白法身,俱未究竟也。
问:识阴尽时,毕竟何位?
答:入初住证圆通也。经云:非汝六根互用合开,此之妄想无时得灭。是其明征也。
问:此之识阴既惟第八即是业识,而别经论皆谓无明生相等觉后心方尽,今言初住即尽,而后位依何住持耶?
答:彼是渐教所谈,初住等觉,尚隔天渊,岂遽说尽?此是圆顿之旨。经文明言,从互用中,顿超诸位,能入金刚干慧,非等觉后心而何?应知胜义中,真胜义性,大不思议,不应以渐而难圆也。
然以此总较因界之浅深者,若但知色为色,而不知空亦是色者,知色界之浅者也。知空色之皆色者,知色界之深者也。如是乃至但知湛入为识,而不知合湛亦识者,知识界之浅者也。知湛入合湛皆识者,知识界之深者也。是则发挥五重妄想,可谓极尽其境界矣。
△三、答灭除顿渐。
阿难!前第二问云:又此五阴为并消除?为次第尽?故如来今于第三答中答此问也,分为三:
△一、生灭次第。
此五阴元,重叠生起。生因识有,灭从色除。
此五阴生灭次第,即六根结解次第。将明五阴虽顿悟,而须渐修,故先陈五阴生起灭除,本有两重次第,岂得并消除哉?元,本也。重叠生起,言本由积垒,非顿成也。孤山曰:约生则由内造外,从细至麤,如著衣也,故迷理有识乃至有色。约灭则由外至内,从麤至细,如脱衣也,故悟理色尽至识尽。
△二顿渐始终。
理则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
上科双举生灭二种次第,此则单陈灭除次第,而仍兼始悟则无次第,而终修须次第也。其言理则顿悟者,理谓妄理,顿悟谓了达五阴惟一妄想,妄则本空,一念悟彻,焉有次第。乘悟并消者,即销其亿劫颠倒之想也。如暗夜惊杌为鬼,奔驰荒越,一旦被人说破,鬼想全消。事非顿除者,事谓破除修断之事,不顿除者,言不能一时俱除也。因次第尽者,要须历五阴次第而渐除之也。如鬼想虽以全消,驰途岂能遽返,要须历返前途,方归旧处矣。总是顿悟渐修之意而已。
△三、责忘前教。
我已示汝劫波巾结,何所不明,再此询问。
已示巾结者,即五卷佛取劫波罗天所献华巾绾结以示伦次之文。何所不明者,言前法喻昭然无不明了,汝当即彼悟此方为善领佛诲,何乃忽略于彼而再问于此哉?研究斯贵则的知前观音解六结而入圆通,全同此处破五阴而入初住,但法数前六此五开合参差难以细对,略作两节麤分摄之,从色空乃至湛入摄前三结,惟合湛二字摄后三结,旧解误以六根为六结,而不达一根分具六结,今解既已不从,故此处旧注中横竖之辩皆无用矣。具答三问已竟。
△二、结劝传示。
汝应将此妄想根元,心得开通,传示将来末法之中诸修行者,令识虗妄,深厌自生,知有涅槃,不恋三界。
开通者,于一一阴皆了达其根元全是妄想,非性实有矣。此教其自利也。传示下,劝其利他也。令识虗妄者,令其达阴妄本空,如己无二也。深厌自生者,自之一字有二意:一者自然意,谓既达全妄,则深切厌离之至,自然生发矣。二者自己意,谓既悟五阴元无,便发深心厌此,皆由自己妄生,还须自力灭除。末二句言,便知自性本有,无盖覆,无集聚,常乐我净之果性,不复更恋三界生死有漏因果矣。盖厌恋相反,既厌而岂复恋哉。自谈七趣以至于此,名超有出魔周。
正宗分一大科已竟。
△三、流通分
此于法华既为一辙,法华较显经功,流通劝赞之文,品品有之,至后流通大分,仍延数品,而斯经流通之文,何甚少耶?
答:此与法华同一辙者,义理分剂同也。至于流通多少,略以二义推之:一者疑信差别故。法华废立之初,疑深信浅,故洗荡疑情为详,而发挥理行为略,如知见实相等,但标名字而已,而顾重重较赞劝通者,意在决了滞疑,且令信受也。此经开显之久,疑消信定,故发挥理行为详,而洗荡不信为略,如知见实相等,详确搜扬,竭尽不已,而不多劝通者,知其领受易也。二者以约该博故。盖流通之文,虽比法华为约,实以约辞而收博义,非真缺略,由佛语微妙故也。该博入文,自见分为二:
△一极显经功又分二。
△一、开二利而况显福报。
盖举少示以况显广示也。又二:
△一举利他况显又二科。
△一举多功较定。又二。
△一、如来举功令较。
阿难,若复有人徧满十方所有虗空盈满七宝,持以奉上微尘诸佛,承事供养心无虗度。于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缘得福多不?
此中据佛所举,财田各极其盛。盖十方虗空本无边量,满空七宝岂有量耶?若是则一阎浮徧世界皆不足论,凡称财胜者,纵重垒其词,终不能过于斯矣。法界微尘本自无尽,尘数诸佛岂有尽耶?若此则三四五佛百千万亿皆未可比,凡称扬田胜者,纵增崇其语,终不加于是矣。承事供养者,即以盈空之宝承供也。心无虗过者,即于微尘诸佛一一无遗也。是人下,令其较量也。然较量且从获福以灭罪,尚未及言故也。
△二、阿难较定无量。
阿难答言:虗空无尽,珍宝无边。昔有众生施佛七钱,舍身犹获转轮王位,况复现前?虗空既穷,佛土充徧,皆施珍宝,穷劫思议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边际?
首二句单以牒言财胜。昔有下,双以况显财田俱胜。盖以七钱而施一佛,财田俱劣也,而犹得转轮胜报,况显徧空佛土即田胜也,皆施珍宝即财胜也。穷劫下,决其获福不思议而无边际也。
△二、况显经功超越。
当知况显之意,全在言外。分为三:
△一、示诚言起信。
佛告阿难:诸佛如来语无虗妄。
此因向下弘经之功至少,而灭罪获福至多,恐难信及,故此先明佛无不实不真之语,令当谛信之也。
△二、明灭罪往生,又三:
△一、极言恶因恶果。
若复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罗夷,瞬息即经此方、他方、阿鼻地狱,乃至穷尽十方无间,靡不经历。
若复有人者,设言有此一人也。四重即杀、盗、婬、妄,十波罗夷或即十恶,未见的据。然波罗夷五篇第一义当极恶,集云三意释之:一、退没;二、不共住;三、堕落,亦译名弃;五、刑如斩。按下恶报极重,则此四重十恶应必集至无边,此上恶因向下恶果。瞬息即经者,言临堕至近也。阿鼻即五无间,狱之至重也。穷尽十方皆经历者,狱之至多也。
△二、略举暂尔弘经。
能以一念,将此法门,于末劫中,开示末学。
能念之人,即前临堕狱者。一念者,暂时发心也。此法门须确指大定圆通,超出深入之一门也。末劫者,圣远魔强之日也。末学者,难进易退之人也。须知弘经既惟一念,经必非多,所谓四句偈等。人必非众,所谓窃为一人等也。
△三、因之离苦得乐。
是人罪障应念消灭,变其所受地狱苦因,成安乐国。
罪障,即上最重最多之恶报。应念,即应弘经之一念销灭者。如星火之𦶟积草,无有不灰烬者矣。变其下,更言不但只消罪业,仍以转见乐,而往生其中。夫一念微功,而能离极苦以生极乐者,良以应观法界,一切惟心,实华严破狱之偈。而斯经圆彰法界,极显惟心。一念持此,是以能令无量阿鼻,随处灭尽。难思乐土,当处发生。然须自信,方以克功。自信不及,深孤妙利。痛哉!
△三、明获福胜前。
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万亿倍,如是乃至筭数譬喻所不能及。
言不但离苦得乐,仍当获福无量,超胜无比。而言超前施人者,即超前以虗空刹宝,供尘数诸佛之人也。其超越之数,不但一倍二倍,盖百千万亿倍,乃至筭喻不及也。正以斯经,开如来秘密之宝藏,获本然周徧之家珍,成尘刹互融之佛果。故非财施之多,执相之供,有为之果,所能及矣。
问:全经虽有是功,一念岂能尽义?遽灭多愆而顿膺广福,胡不为滥赏乎?
答,圆融不思议境智,刹尘齐量,而念劫相收,岂以大小短长情量而测之哉。宜深忍乐佛言,勿自疑阻于本真之妙利也。又复应知,言外况显之意,此处当明。盖极重罪人,一念弘经,尚能灭罪获福如此,何况轻罪无罪,乃至有福多福之人,弘经果报,殊胜可知。一念尚能如此,何况久弘,乃至尽形。一句一偈,尚能如此,何况一卷半部,乃至全经。窃谓一人尚能如此,何况多人,乃至在大众中,广为人说,其果报殊胜,益可知矣。举利他况显已竟。
△二、举自利况显。
阿难!若有众生能诵此经、能持此呪,如我广说穷劫不尽。
诵经,持显文也。持呪,诵密经也。如我广说者,谓以佛八音四辩称扬斯人,灭如上罪获如上福,穷尽劫数尚不能尽,应知此中亦具有言外况显之意。良以诵经持呪方得闻慧,其功其报已至佛说不尽,何况进于思修如解义,习定作观反闻自性,乃至达于六度万行,其功其报益不可尽说之矣。
问:广如上说,而更加穷劫不尽,岂自利反胜于利他耶?
答,互影略耳。前详较量超越,要之由经胜妙,故使二利均之超胜无比,均之演说不尽矣。开二利,而况显胜报已竟。
△二、合二利而深许极果。
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成菩提,无复魔业。
此科双承上二利而合言之。依教行道,即谓遵佛。以此法门,自利利他,方为如教行道。良由斯经,元以具足二利。而况无上菩提,必须二利圆满,方为证极故也。直成菩提者,从初发心,以至成佛,中问更无诸委曲相。如水赴壑,似箭穿空,更无留难。固非如小乘化城之中止,亦非如渐教历证之迟延。所谓不历僧祇,一超直入者也。末句略出其由。盖中间凡有退屈纡回,皆因魔业肆扰。斯经显密加持,永无魔障。所以直成菩提,更无留滞也。是则此之流通,据文无几。而研究辞旨,虽重篇累帙,亦不能过。岂非以约收博,无所遗余。所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信不诬矣。极显经功已竟。
△二、结众法喜。
佛说此经已,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及诸地方菩萨、二乘、圣仙童子,并初发心大力鬼神,皆大欢喜,作礼而去。
此科与序分相为首尾,皆经家所设。首句竝结正宗流通,以二皆佛说故也。比丘下,先列欢喜之众。然此与序分列众各有所兼,故分二分:前兼叹德时会,故为序分列众;此兼欢喜礼散,故为流通列众。且序分列众虽详而缺,此科列众虽略而全,请别详略缺全之相。如此科首列四众,而序分但列比丘,是缺三众也。次略陈八部,辞虽略而具显八部之相,序分则尽缺焉。次标菩萨,次标二乘,皆总略而未如序分之别而详也。后加圣仙力神二众,非但序分缺之,诸经未多见也。然于仙而特加圣童者,明其虽居仙趣而修行内教三乘圣道,以希童真妙果,所以拣余仙众也。于鬼神特加发心大力者,表其建志护法而具大神通力洞无畏,所以拣暴恶及羸劣者也。此之二众皆能弘护流通,八部收之未尽,故增列之。末二句正结法喜谢辞。大欢喜者,既闻正宗而获本妙圆心,复闻流通而知究竟弘益,近无堕恶之忧,远有证真之望,非同人天三乘微利得大饶益,故庆非常大欢喜也。去者,归也。各离随相法会,各归自心不动道场,或修习,或弘通,非如世人离法会而遂成散乱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十终
No. 275-B 刊楞严正脉后䟦
予寓上党,制斯疏时,妙峰、澄印辈数子,清誉振于寰宇,著作流于海内,心祈稿成得一证明,足验乎不乖圣意,但虑其值之不偶。稿将半,妙峰忽至潞,已甚异之。将往拜,师已及门,一见即倾倒肺腑,如三生好。咨其来意,曰:铸万固塔顶耳。予曰:兹有佛顶,当呈似君。即出其稿,再拜请证,师亦拜受。读未竟,惊曰:当代僧英,指摘旧解,若易梁柱。然兹如革故鼎新,大番昔按,非细事也。已领其槩,未尽其详,乞携归旅寓,一研味之。予唯唯别去。次日,往答拜,师乃稽首谢曰:昨披妙注,抵暮彻晓,不能释手,新意叠现,闻所未闻。楞严本旨,如日初出,非诸圣冥加,决不至此。愿师专志速成,恐时不逮,刊刻之事,某甲效劳。予承斯证,许亦稽首谢之。私念此或圣心𠃔若,何遇之奇而获证之早耶?别日,师复谆谆。予感时光不逮之警,日夕孜孜,复三载而稿完。岁逼除,师又忽至,庆慰无量,请稿如蒲。予谓非躬理之不可,容缓图之。元日后,复别去。仲春,予遂有五顶饭僧之行,转至芦芽华严寺过夏,寺亦师所建也。冬,寓于汾。次春,复应台山之请,说观经疏钞。夏,游云中,留西岩寺讲楞严。值妙师应宣城之招,过西嵓,促予归蒲,事亦甚奇,予乃继行。仲冬,始达万固,承师厚遇种种。次年二月一日,命工就刊,王公大人莫不与力。师复吹嘘于隣郡及上谷,乃至自鬻所乘以足之,是以周岁而毕。夫经疏科释过四十万言,而速成如此,固不无默相之者。而师之法眼道力,所愿成就,尤不可测。其亦多生有大因缘于是经,而鉴蒙翊助,非兹一世也。否则,安能不期而至,而缘之辏际如是乎?因纪颠末,以见法有所证,功有所归焉。
时万历庚子八月望日沙门真鉴谨䟦
No. 275-C
不肖梃育斯叔世,宿性庸愚,虽嗜道真,恨乏指授。此生何幸,值我王兄殿下,研精贝典,洞烛玄微,深荷磨礲,仅通一线。稔闻交光尊师潞阳挂锡,改注楞严,梃数数神交,愿祈亲炙。戊戌岁, 妙峰师约师过万固,刻楞严新疏,梃谒之,领诲无量。次春,师讲华严悬谈,梃侍坐与闻,不啻拨云覩日,出井观天,顿觉身心,扩周法界。逾年,新疏工竣,荷师颁示,焚香披阅,始知识心为无量障源,根性即真心实体,反闻乃无功用道。舍障源则妄尽,见实体则心安,用无功则顿入华严,固无尽宝藏,斯经其入华严之捷迳矣乎。法乳汪洋,粉躯莫报,芜言谬赘,敢告同心。
旹万历庚子中秋日,持菩萨戒门下弟子体玄子朱俊梴和南谨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