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正脉疏
No. 275-A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序
本元觉海,在缠名如来藏心。湛寂性天,当体号首楞严定。岂惟世出世间,从来不动。亦且情与无情,法尔无生。奈何华起翳睛,梦沉长夜。于不动中,而见迁流动转。于无生内,而受生死轮回。若是则岂但凡外狂走,不能脱于瀑流。是虽权小劬劳,亦未免于细注。率由未见天真之本定,徒攻缚识之枯禅。所谓生灭为因,终无实果也。故我释尊,因中悟此为密因,果中证此为极果。寂场海印,非不欲普灌醍醐。而梦夜昏狂,要须待多方淘汰。及其机熟,仍示元心。法华方以开端,斯经乃以竟说。多闻示堕,警狂慧策力于深禅。答定征心,破凡小全迷于伪定。是必伪定全舍,而后大定可闻。由是向六根而指见性,令亲验乎不动之本真。会四科而示藏心,令备明乎常住之自体。复通七大,极显周圆。阿难遂以赞不动尊,谢希有定。是尚未及于请修,而所谢首楞严王,非指自性本定而何哉。此方答庆喜会妄归真,显空藏不变之体。下及酬满慈从真起妄,显不空随缘之用。又复双明性相,见空与不空,二俱无碍,而圆彰三藏之全体大用。然后知一切事究竟坚固之定体,本自圆成;彻法源不动不坏之楞严,非由造作。所谓奢摩他微密观照,发尽无余,回视强制识心,思惟影相之定,天渊未足为喻矣。然而定虽本有,根结未开,体固无亏,用终不发。由是当机思契入,而喻屋求门;如来示决定,而指根明结。于中列数量,所以令其选圆;推揽尘,所以明其可尽。疑断灭,则击钟以验其不灭;疑别有,则现佛以证其无他。乃至绾巾而六结有伦,冥授而诸长悉启。及敕文殊之推选,独取观音之耳门。盖必寂灭之真体现前,而后圆应之妙用备发。真所谓如幻三摩提,弹指超无学矣。若夫道场三学,秘呪四檀,但为修圆通而障重者加行耳,非别有异门也。是则华屋之门方入,而升堂入室,不无所历之位,故当机继是以请位焉。佛乃楪加行圆通以为三渐,束三渐以为干慧,即以此心中中流入。由是生佛家而名十住,行佛事而名十行,摄归三处名十向,实证一真名十地。以至等觉覆涅槃海,即大寂灭海,而生死永寂;妙觉入庄严海,即万德果海,而菩提永成。顾谓归无所得者,明但复还乎本不动体,而出现其本有家珍,非从外得也。岂同非因非果,空无所获哉?斯乃依禅那以修进圣位,而首楞严大定成始成终,故结五名而嘱其奉持焉。至于七趣劝离,五魔教识,亦前文要义,特重伸以加详耳。最后深慈,曷有穷己乎?是则斯经也,一乘终实,圆顿指归。语解悟,则密因本具,非假外求;语修证,则了义妙门,不劳肯綮。十方如来得成菩提之要道,无有越于斯门者矣。夫何经本分明,而注多莽卤?正脉既失,本旨多乖。后贤指摘成帙,甚至但说本文,学者莫决从违,而临文浩叹者多矣。鉴长夜迷徒,释宗晚学,赖圣贤加被,发薄少善根。偶窥华屋之门,輙悯宫墙之望,僭伸管见,请正大方。实非横陈臆说而蔑先贤,意惟曲顺佛言而资后学。知我罪我,靡恤靡逃。所冀暂结喜缘,普碎阿鼻而成乐国;倘开妙悟,咸归大定而证菩提。他日于诸佛会下,宁非同行眷属哉?特撮略以冠篇端,而其详在悬示云。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一
经题次释疏者,疏决通释之,令无壅滞,此注解之通名也。而特标正脉者,疏之别号也。良以此经满数万言,文虽长广,而圣言辞义双妙,首尾照应,脉络贯通,无有不相照应,不相通贯之处。旧解多惟就文輙解,更不首尾顾盼,或未见本意,冐昧推原,以致前后不相照应,语脉互成乖反。今疏非敢意外穿鉴,但惟曲顺圣经本来语脉而疏导之,务令前后照应,语脉贯通而已,缘此名正脉云。初分为三:
△一题目。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
一题该尽全经义固多,摄满二十字,句数过于余题,文亦非少,麤略释之,安能尽其理趣?今解稍加委悉,务令有所发明,幸勿厌繁。良以数万言经,而以数叶之文摄之,何足为多乎?
此之全题,即经中佛自所说五种,题中略取十九字。
首三字分取第一题首三字也,次八字全取第三题名也,末八字分取第五题末八字也,余皆不取,故云略取。
加一经字。
择要
选彼急切,略其缓泛。
该广。
上犹一往似有所略,实以要该广,仍无所略。盖五题文虽似广,而约义则惟境、智、机、益、性、修、要、妙、因、果而已。详后五题,分科自见。今密因为境,了义为智,菩萨为机,修证为益。性修即第三全题,不必更该。密因了义为妙,万行首楞严为要。了义之修为因,了义之证为果。此即以此十九字,该尽五题之广,曷尝有缺略哉。
乃结集者善巧所成,分为七段,以便解释。谓一大,二佛顶,三如来密因,四修证了义,五诸菩萨万行,六首楞严,七经也。
按:五题皆显密双彰。
第二题密意,虽似不显,前半实秘呪功能。
今七段中,二、三亦应兼表秘呪。
以呪元从顶光佛演,又此呪出生诸佛故。
然从密则无容解释。
不容〔番〕译,岂许解释,呪后明之。
且显密决定不二。
经即显呪,呪即密经,此以经义比度知呪。
故兹竝从显释,而密义即寓于中。夫七段虽共成一题,而于中有虗有实,有通有局,首宜分别,令无相滥。一二七段皆虗,而通中四段方是实法。若于四段而论通局,则上三段各有所局,第四段为通。
上三段定之别相,首楞严定之总体。
第一大者,称赞之词。具洪濶、包含、周徧、众多、深奥、元始、恒常、超胜八义,尊贵、玄妙二义,佛顶表之。由此诸义,故称大矣哉。以此称词,称下诸法,则知密因为大因,了义为大义,万行为大行,楞严为大定。具此诸大,是为大经也。
不叙称佛顶者,纵使称之,亦但称其所表实法,非称相好,故不叙也。况彼尊妙,亦同大意,何劳更称。
又密因是理,了义是教,万行是行,楞严是果,以大定具含本觉究竟二果海也。首标为大,是欲受持斯经者,依大教而解大理,称大理以起大行,满大行而证大果也。既非实法,故虗。
以单举大字,未定称何法大,故尚虗而未实。旧传直作体大,非也。以不与方广竝列,何定说为体大。
徧称诸法,故通也。
第二佛顶者,佛身三十二相,此其第一,名无见顶。相在青螺绀发正中,周围红色,如春山吐日,而顶不可见。初降生时,应持以九地为乳母,上历沙界,终不能见。今此标之,以为表法,作喻亦通,但取义亲疎不同耳。
用相似之物,此类发明为喻,终不以喻中物名直称于法,故疎而不亲。若取最胜名相直称于法,显其最胜为表,非但相似,故最亲也。
今将至尊无上至妙无见之佛顶,直称下之实法,表其即是无相佛顶,皆尊皆妙。
问,行是功勋,何为尊贵。炽然修行,何为无见。
答,从性起修,因该果海,故仍尊贵。又根于了义,修即无修。摄于楞严,动元不动。故五眼莫窥。
亦非实法,故虗。
未定所表何法。
徧表诸法,故通也。法华为佛全身,此经为如来顶,显斯经为法华中精要之义。
如知见、实相、佛慧等。
而更彻顿圆极旨。
如歇即菩提,毛端现刹等。
盖终实浑具佛身顿圆,义极尊妙,同佛顶相,令其见题者,知其非权渐之教。中四段是大之所称,是佛顶所表,是经之所诠,故为实法。今夫第三如来密因者,如来十号之一,倣同先德号也。随相释,则诸佛一身一智,应用亦然,故后佛如先佛之再来。若入理释,随教浅深,难尽多种。今据终实,如为本觉,来为始觉,始本究竟,名如来也。即是果人,亦即下诸菩萨道后之号。密因者,拣非事相,修行显因。可见者,此取如来在凡夫时,于六根门头,顿悟圆湛不生灭妙明真心,此心为四科七大根本实性,具足三如来藏全体大用,本来是佛,岂惟但是因性,亦乃即是果性。以诸如来无别所证,乃至证时,更无毫发增添,所谓从初发心,即成正觉。经中佛自述云:我以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惟妙觉明圆照法界等,意则可见。然所以为最密者,以此即是二根本中真本,所谓识精明元,菩提涅槃元清净体。佛言:一切众生不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诸天、外道、魔王,皆为不达此本,错乱修习。至后偈中,又言常不开演,足显根中所具如来藏性,乃是难测难知,最深最密之法。
问,既即果性,何复名因。
答,见此性后,方是究竟果因。更须修成,始获究竟。且密因二字,遣两种人过。一者密字,遣权教著相人过。以彼不达密具本有果性,尘劫修行,终无实果。二者因字,遣圆教狂慧人过。以彼不达此性方是真因,自恃天真,顿捐修证。纵得离系,全缺庄严,终无究竟。此意妙甚。
经文首从请定,至四卷前半,身意轻安,得未曾有,即此密因也。然此一段,即是阿难所请三名中妙奢摩他。以此三如来藏性,即是自性本定。而顿悟了达于兹者,即微密观照故也。第四修证了义者,以前段全彰自性本具,天真现成。然既曰密因,岂碍修证。是故虽歆藏性之己知,更喻华屋之未入。由是开决定义门,示解结次第。盖必解六结。
动静根觉空灭。
而越三空。
人空,法空,俱空。
方为了义之修。获二胜。
上同下合
而发三用。
三十二应,十四无畏,四不思议。
方为了义之证。然谓之了义者有二意:一者用根不用识故。盖用识则以生灭为本,修因如蒸沙作饭,沙非饭本,毕竟不成常住菩提,故非了义。用根则以不生灭性为因,地心如依金作器,器器皆金,决定能成无上菩提,故为了义。又用根已为了义而特选耳,根更是了义中之了义,以其超二十四圣而独妙,为十方三世诸佛一路涅槃之要门,安有修证了义能过于是乎?二者从性起修,因该果海故。盖依密因无修证,果海中不妨幻修幻证,故修而无修,非事相之染修,证而无证,非新成之实证,故为了义而非不了义也。
问,道场加行之修,是了义否。
答,道场中定慧,依旧是耳根圆通。但加戒,与道场及持呪耳。同一了义,故不别叙。
经文自四卷后半请华屋之门,直至七卷前半百灵护呪,即此了义也。然此一段,即是阿难所请三名中妙三摩提,以此耳根圆通,为第一如幻三摩提故也。第五诸菩萨万行者,菩萨略梵语,具云菩提萨埵,此云觉有情,盖觉己分证识情未尽故。又上求大觉,下化有情故,即是因人,亦即上如来道前之号。而言诸菩萨者,即本经分证诸圣五十五位之数也。万行者,即诸位中历修之行,如十信中全根力而植佛种,十住中生佛家而成佛子,十行中广六度而行佛事,十回向中回佛事而向佛心,四加行泯心佛而灭数量,十地契真如而覆涅槃,等觉齐佛际而破生相,其行应有无量,今言万明多,非局定数也。当知此之万行,蹑前了义,而更进深玄,不但修同无修,证同无证,而且极尽精微,至神至妙,要之根柢于三如来藏,归极于无障碍法界,请详十行之后五,足知诸行皆法界无障碍之大行也。经文自七卷后半阿难请位,至未结经名以前,即此万行也。此一段即阿难所请三名中妙禅那耳,以叙阿难悟处,既言顿悟禅那,修进圣位,而佛又言奢摩他中用诸毗婆舍那,显是住持自性本定,双摄前二定慧圆融,中中流入之行故也。
问,了义之证,何得不摄后位。
答,无下万行,即应摄之。此若摄尽,万行何归。况无上圆通,岂容无证。二殊胜等,非证而何。
问,位应是证,行滥于修。今以位为行,岂不屈证为修。
答,诸位正是行位,复乃深入真修,故成位次。如果修终,应是佛位。当知菩萨之名,因行未满之号。若因已满,即应失菩萨名。又经者于修证下,重标万行,亦是默示此分属之意,而识者寡矣。
问,若此,则圆通不具万行,而诸位不成了义,岂非二大过耶。
答,一皆善巧,不为过咎。盖初心贵在精专,尚检别门,岂嫌万行。纵使圆融胜解,念念具足诸度,亦惟理具,而非事造。故但称为了义,而不责以万行者,欲其精专而不杂乱也。若玩文殊了拣诸门之偈,则信此意非虗矣。至后诸位了义,况显而知。良以初心反闻,尚为了义。况入圣位深修,则其了义不言可知。第以诸位率能分身无量,二利繁兴。故特标万行,亦默劝其圆满诸度,而不可得少为足。若知八地中七劝之旨,则信此意必有矣。况依此分属,于经于定,平妥隐顺,甚生次第。智者鉴之。
总括上之三段,全是阿难所请三名,该尽正说,全经历收大定别目矣。第六段首楞严者,大定之总名也。圆含上三别目,而为一定全体。当知此定,逈不同于常途止观。盖常途止观,全属功夫,而自性立为谛境,与止观相对,其体各别。不取自性,即为定体。故其为定,初心与境为二,必至纯熟,方得一如。是则止观全属功夫,不即自性。的实论之,但是引起定耳,非自性定也。此则不尔。涅槃经佛自释首楞严云:一切事究竟坚固。而古德即明其彻法底源,不动不坏。细详其旨,是皆分明取自心本具圆定为首楞严,何甞取起心对境止观为定哉?更当知全取正因自性,略以兼带了缘二因为定全体。即所兼带了缘二因,亦是性具,非纵非横,不同权乘说为后得。天台宗中,亦有此意。但彼止观,不即取正因本不动体为定,而归功偏推重于了因。虽说性具,实多修成意尔。是故决定与此不同。今经奢摩他,即全取自性本具不动不灭不失不还四科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常住,七大地水火风空见识徧周,以至十惑无明与三细六麤三续世界众生业果之妄本常虗假,四义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三藏一空,二不空,三空不空之真本自现成。如是等义,全与一切事究竟坚固,彻法底源,不动不坏,若合符节。是皆全取自心本具圆定,为奢摩他。若当机承教,开解朗然,照体现前,即取此照体,名微密观照。不取思惟修习为观,故加微密检之。此佛亲自命名,复何疑哉。当知乃是全取正因本性,略兼了因即开解也。以初悟慧多,然从性定而发,故是即定之慧,而为奢摩他体。又全取正因本性,略兼缘因即反闻也。以初修定多,然蹑解而起,故是即慧之定,为三摩提体。又全取正因本性,双兼缘了二因即定慧均等,中中流入。然但深入藏性本定,故始终不离性定也,为禅那体。
问,既言承教开解,显是后得,何言性具。若尔,何不未教先解。
答,此正权宗所迷。彼惟取于正解分别为了因,而不知颠倒分别,元与正解同体。若元不具此体,将何转为正解乎。以是了义教说,无明即明也。请以喻明。正解分别,如水东流。颠倒分别,如水西流。今以颠倒转为正解,如改西流而作东流。先无此流,将何改转。缘因准此。应知迷位一切妄作,皆性具缘因。天台谓逆修者是也。
诸家不详此旨,而以三止观强判,落落不合,无处安插。或补于言外,或取一二相似之语以强释之,殊无情谓。今有三义,了拣此定。一曰此是妙定。正以性本自具,天然不动,不假修成,纵在迷位动中,其体本然,故称为妙。不然,何以谓彻法底源,不动不坏之定哉。据此,则凡不即性而别取功夫为止观者,皆不妙之定也。二曰此是圆定。正以此定,不但独取自心不动,乃统万法万事,皆悉本来不动,为一定体。
经云:菩萨自住三摩地中,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盖取心海本湛,万有停凝,齐成一定。
不然,何以为一切事不动不坏之定耶?据此,则凡不兼万有,而独制一心不动者,皆不圆之定也。三曰此是大定。正以此定,纵在迷位,尚本不曾动摇,开解之后,岂有出退?当知此定,自发解起行之后,直至历位成佛,终无退出,何况有坏?不然,何以为究竟坚固之定耶?据此,则凡有入住出,纵经长时,皆不为大定也。详此,自知常途止观,了不相类矣。经文前自请定,后至请名,即统包前三段所指全文是也。双摄大定,总别以为一经之名,妙莫加焉。第七经者,是诠上四实法文故虗,徧诠诸法故通。且是诸经通题,但取能诠,不取性离即真等义。以既分虗实,那依台宗兼属所诠乎?体则声名句文,假实兼具,即修多罗一名四实中,正取圣教半同席经。又此方圣教称经,今译为经,显是西方圣教。又此训常谓天下古今不易,彼方释圣教,为显示十方三世准则之意同,而分量广也。其他贯摄等意,避繁莫备,欲知殊胜,全随所诠。至于文词之妙,本于如来精义巧辩,而加以房相润色之工,极为华藻流丽,读者无不三叹。夫经家既以题而冠经,故兹释惟据经而取义,妙含无尽,文稍加详,观者幸研味焉。
古式有二:一者作对释,略有六对:一能赞所赞对,二能表所表对,三能诠所诠对,可知。四性修对,即三四两段也。五动静对,即五六两段也。六总别对,三四五段为别,六段为总也。二者离合释,略作四释:一者大佛顶为能赞表,但是言相,故劣。如来密因等是所赞表,乃性修等实理,故胜。佛顶下加之字,依士释也。二经为能诠,但声名句文,故劣。上皆所诠,是性修等妙义,故胜。经上加之字,依主释也。三者经是教之自体,上皆因果修证之用。经上加即字,持业释也。四者总六段是经之所有,乃分取他名。经上加非字,有财释也。余如减字,曰大佛顶经,或首楞严经。推类上释,皆可作之。又古式人法喻三,或单或复或具,斯题则全具焉。此为不废古式,略备参考。更有一意,当伸疏中,为泯是非。旧解未善者多,惟不取而已,不复非之。然似是而非,人所难识者,恐人持疑不决,有碍取舍。今于最初,略出其一,以例其余。即如旧解兹题,仰扬发挥,似为言简理尽。不知有二不便,碍佛深旨。一者疎略非体。盖释经者,先当尊经本文,一一解释之。如密因即当说出是何等法,于本经中何文即是,一一释毕。倘有余意,更加发挥,方为善疏。今乃更不解释密因等,只管囵囫反复拈弄,是乃论量文体。非解释文体,安能令文义双畅乎?此失犹轻,二者昧旨。屈经谓彼注如来下用宗门尽令把住,将密因等一并扫却,方是无修无证至极之理。若是,则是第一义谛全居经外。特以下用宗门回途放行,将密因等俯就众生,依旧许其有修有证,顺世权宜,皆悉建立。若是,则斯经宗趣全成第二门头,将佛圆实极旨反出于金刚、楞伽之下。斯由全未通晓密因、了义为何等法。率尔莽论,屈经之甚,其失非小。今试明之。其曰:如来果体,其体本然,何假密因?而不知此之密因,正是无修无证本然果体。其曰:菩萨道用,其用无作,孰为万行?而不知此之万行根于了义,修即无修;摄于楞严,动元不动,正是无作道用。如是而言,何假孰为?何异当面不识其人,而犹称名非毁者乎?当知斯经非但理性为第一义,万事万法皆第一义。以一切事究竟坚固,皆超大小名相之外故也。安有第一义出于斯经之外者乎?诸注类此者甚多,后凡不取者,不遑广辩也。
题目已竟。
△二、译人分三。
△一主译人。
天竺沙门般剌密谛译
天竺者,译主生处也。西域国之总名,此云月国,有圣贤继化如月照临,地当阎浮中心九万余里,分画五区七十余国,东西南北及中皆名天竺。此师中天竺人,即生佛之地也。但此惟具总名,未详何国。沙门,释子通称,此云勤息,谓勤行善法息灭恶事。又云息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般剌密谛,此云极量,译主别名,天竺才智僧也。译者番字番音,变梵语为华言也。
盖西梵语字,与此全殊。若观梵本,非惟不知其语,兼亦不识其字。须先随其梵音,以此方之字易之,名为番字。番字之后,方可读之。然但同呪,仍不知其为何等语。却须兼通两国言音者,一一变梵语为华言,谓之番音。
特科为主。译者以此经未来盛名,先至天台,西向拜求一十八年,终未得见。彼国禁为国宝师潜匿,航海赍来。于唐中宗初年达广州,适遇房相,请于制止寺译成速回,以解责边之难。
国王因师潜过,罪责守边官吏故也。
夫冐禁艰苦,志益此方,功莫大焉。亦且通方智辩,总统译场,以至功成身退,诚宜首标,以重元勋也。
△二、译语人。
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
乌苌国者,名义集中乌仗那国,讹云乌场,与苌同音,疑是此国。此云苑,古大国之苑囿也,北天竺国之别名。弥伽释迦,此云能降伏。译语者,以密谛既总其事,而无专司,但称为译,此则分职员名,专司其事也。亦云度语,备通华梵,变梵成华,即是番音者耳。
△三润文人。
菩萨戒弟子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房融笔受
菩萨戒品,繁不能载,可通在家者受之。经中谓王臣受位,应先受此戒,则不惟戒神拥护,而守德防非,终成圣种矣。弟子者,归依三宝为大师也。前者,旧也。以下官名,乃其旧职,现已谪在广州,但知南诠,故云尔也。正议者,史称正谏,言官之名。大夫者,可大扶树人才之尊官也。同者,僚佐非一,与同协理也。中书门下,二俱内省左右相府之名。然中书省多掌王言,门下省多出政事,融乃权兼两省,故竝书之。平章者,书云平章百姓。平,均也;章,显也。谓均理政务,显彰法度也。事即政务法度等也。房融即房琯之父,文子俱相,而融事略出琯之传。文谓相于武后末年,而贬于中宗神龙元年。
旧纪番译时年,乃云神龙元年五月二十三日译。此或纪其开笔之时,非译成之时也。
笔受者,亦译场中分职专司之名,秉笔确定文字者也。
最初番字,须知二合三合弹舌引等,当以此方何字代之。至于番音,则委问华梵,务使相当,然后下笔,皆为难事。帝王亦有亲当此职者。
至于润文,古皆别立职员,若笔受者,或成拙俗,而润文者,方润色之房相,亦兼此职,故科名与经中互显其功耳。夫请译笔受润文,而又奏入内庭,虽未即得颁布,后为神秀入内录出,复得家藏原本,卒致流通,然则融真大有功于斯经矣乎。释译人竟。
△三、经文分三。
△一、序分
夫序正流通三分,始于道安,而证于亲光。
道安,秦僧。未见西科,先科三分,人皆非之。后亲光菩萨论至,果然。
解经通用。今初。序者,头绪引起之意,又分为二:
△一、六种证信序。
此序诸经通有,亦名通序。阿难于佛涅槃时请问,佛令安置诸经之前,证其有此方是佛经而生信受,否则多伪不足信也。六种者,六成就也,谓一信、二闻、三时、四主、五处、六众,阙一不可故曰成就。今随文便均于广略,但分为三。
△一、标信与闻。
如是我闻:
如是者,略作指法之词。我闻者,略明授受之本。温陵谓如是之法,我从佛闻是也。
此缘结集时,阿难感变相好,同佛众疑。阿难成佛,释迦再来,诸佛降附,唱此四字,三疑顿息,故必首标。
然六成就中,如是二字,第一信成就也。乃是信顺之词。谓信者言如是,不信者言不如是也。若依理释,谓圣人说法,但显真如,唯如为是耳。若宗本经,一切事坚固为如,离无常见为是。盖表信教信理之深,方成传持之道。故曰信成就矣。我闻二字,第二闻成就也。我即结集经主也。然是随世假我,及法身真我,非同凡夫外道所计。闻者亲说观听,非展转传闻。所谓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不假音闻,教体何立。故曰闻成就也。
达耳入心,记持无毫发之遗。文殊大不思议,阿难亦能忆持沙劫诸佛清净法藏。今一佛四十年,教何有差遗。圣人境界,非比世间。若约中道理释,则以无我之真我,不闻而能闻也。
△二、时主及处。
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
一时者,第三、时成就也。盖世事合会尚待昌期,大法弘宣岂违嘉运?故须良时方能成就,取其师资道合始终说听之时,以佛说法殊方纪历不可对同,故总云一时。若约理,则心境理智凡圣本始一如之时也。佛者,第四、主成就也。简略梵语具云佛陀耶,此云觉者,余教不录,惟约当宗则始觉与本觉证齐而成究竟觉。又自觉觉他觉行圆满,前三惟约自觉,后三兼利他,而自觉拣凡,觉他拣小,圆满拣因也。约人,即娑婆教主中天竺迦毗罗国净饭王太子出家成果十种通号之一,别号释迦牟尼,非此大圣孰能演斯大法?故曰主成就也。在室下,第五、处成就也。孤山曰室罗筏,讹云舍卫,此云丰德,城中财宝五欲多闻解脱四皆丰足,故以名也。祇陀,波斯匿王太子之名,此云战胜桓,即林也。
园地本属太子,而给孤长者以金布买之,少分未满,太子感动止之,并施桓垣,故特标之。
精舍即给孤所建,华饰工巧,纯一清净,无诸喧杂也。
太子喜施,感同长者,故祗树给园,或竝称,或标首。即今王像与给孤竝坐,而世以为土地二郎,真可笑也。
斯经非此胜地,何以说之?故曰处成就也。
凡佛说处,各随所见。凡小见处秽土,菩萨不离尘寰见处净界。但诸经随宗,文有隐显而已。此经悲接凡小意多,故不明净相也。
△三、广列听众。
第六、众成就也。座无知音,说将谁听?今机感盈前,不得不说,故云然也。分二:
△一、兼本迹以详列二乘
叹德依乘,惟迹无本。今名列二乘,德乃菩萨,本迹双彰也。分四:
△一、据迹标数。
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据此则惟彰迹,大有三义:一数多,二名重,三德隆。比丘,此翻亦三:一乞士,二破恶,三怖魔。长水曰:千二百五十者,陈那等五人,三迦叶兼徒一千,舍利、目连各兼徒一百,耶舍长者五十人,经略五人,得果感恩,常随助化之众也。
△二、彰本叹德
此科全以彰本。盖法华以前,未经开迹显本,惟叹声闻之迹。今已开显,无复余乘,即惟叹其内秘菩萨之德。故下更不详叹菩萨,略显而已。又分二:
△一总名似同。
皆是无漏大阿罗汉。
此是果名,二乘久擅斯名,今举之以叹菩萨秘德,故似同而实大不同。盖二乘无漏方超三有,菩萨无漏更越三空。大者,依涅槃作十地大人,修大行以证大果,不同二乘但取名重德隆为大阿罗汉。三义亦别,二乘应供止于天上人间,菩萨应供通于世出世间;二乘无生分段方脱,菩萨无生变易亦离;二乘杀贼四住方穷,菩萨杀贼五住垂尽。
△二、别德逈异。
上科德之总相,实虽异而名犹似同,此则德之别相,显然菩萨作略,皆非二乘所可同者,故曰逈异。又二:
△一、德体超异。
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能于国土,成就威仪。
首二句,内心肖佛也。佛子者,已付家业,真是佛子,非滞草庵者也。而口生法化,是其子义。住持者,住法王家,持如来藏。此则明其证真之深。诸有者,略言三有,广开二十五有,即三界受生之处。超者,不为诸有生缘所缚也。小乘超之,则须出三界外,不敢复居,非善超也。今菩萨常不离三界,即于生死无干,所谓善超也。此则明其脱妄之妙。次二句,外貌亦肖佛也。有中形外,自然之理。国土,同居土也。成就威仪者,身具相好,业摄律仪也。能于二字,乃有二意:一、特表意,以今示现声闻之迹,似不能具相好,尽律仪,而内秘实能。二、承上意,以小乘不善超,有果成,则灰身灭智,出三界外,不能居士具仪也。今由善超,不离三界,故能居土现仪耳。此科为下诸用张本,故曰德体。
△二、德用超异。
上虽内外充裕,但是自利之体,向下方显利他之用。又分二:
△一上助佛化
从佛转轮,妙堪遗嘱。
从佛者,非但随从侍卫而已,乃依而不违其轨辙也。转有流行不滞之相,轮有摧碾运动之功。盖佛之法轮,能摧碾众生麤细烦恼,运出众生生死险道,佛能转之,菩萨亦依其轨辙而转之。妙堪遗嘱者,以声闻人愿行非妙,但取速灭,如世老人,不堪寄嘱。今实菩萨,又已从转法轮,故智悲双妙,堪承遗嘱也。遗嘱,谓佛入灭时,嘱累菩萨弘法度生耳。
△二下、度众生,又分三:
△一、尽本界。
严净毗尼,弘范三界。
毗尼,此云善治,亦即云律。戒之总名,严净作三分别。严谓止持,止诸恶也。净谓作持,作诸善也。又严以禁身口,净以制心意。又于事戒则严,于道戒则净也。弘,开扩也。范,师范也。三界者,欲界色界无色界也。娑婆敝恶,戒律宜扶。涅槃云,戒是汝等大师故。此亦叹其戒德,师范人天。小乘于戒有缺漏,未至严净,岂能弘范。当知惟菩萨能之。
△二尽十方。
应身无量,度脱众生。
缘感则应,随类化身,如观音三十二应,无刹不现。度脱众生者,说法令其度烦恼河,脱沦溺苦,如舟师度人也。在法华乃普现色身三昧,此经即圆通妙用,似为定德所摄。
△三尽未来。
拔渐未来,越诸尘累。
拔者,挽之令起。济者,接之使过。未来者,后世无量劫中也。越,超出也。尘累者,八万四千尘劳,累坠有情于生死苦域者也。言菩萨挽拔接济未来无量有情,使皆超出八万四千尘劳,不使累坠于生死苦域矣。此非遗教结集,不能令法久住,利益无穷,似属慧德摄。彰本叹德竟。
△三、略举上首。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诃目犍连、摩诃拘𫄨罗、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须菩提、优波尼沙陀等而为上首。
大智者,前示声闻智慧第一,则但尽生空智品冠绝小乘,今既开显应是圆照法界之大智,且其深本已证金龙佛位,何非一切种智?舍利弗,此云鹙子,鹙乃水鸟是其母名,母辩流历似鹙之目,故连母为名云是鹙之子也。摩诃,此云大,同前大意。目犍连,此云采菽,氏姓也。名拘律陀,此云无节树,世惟省文召姓而已,神通第一者也。拘𫄨罗,此云大膝,鹙子母舅。富楼那,此云满愿,父名也。弥多罗尼,此云慈女,母名也,略云满慈子,连父母彰名,说法第一者也。须菩提,此云善吉,亦云空生,解空第一者也,净本已证青龙佛位。优波尼沙陀,此云尘性,因观尘空得道。此中译名竝宗长水等,则该多不能尽列。上首者,千二百众之所推让,动静遵从不敢先越者也。
△四更尽胜劣。
复有无量辟支、无学,竝其初心同来佛所。
辟支译兼二类:一云独觉出无佛世,寂居观化自悟者也;一云缘觉出有佛世,奉教观十二缘得道者也。上与长水解同。今佛在世应惟缘觉,或他方独觉发通能远赴佛会,亦兼有也。无学者,果满取证无复前进也。初心总该二乘,有学未至无学者也。同来佛所者,以此二众临期方来,不比常随众也。此中辟支迹胜声闻,初心劣前四果,故科名尽胜劣矣。彰本迹以详列二乘竟。
△二、兼时会以略显二众。又分二:
△一、标自恣显有菩萨,又二:
△一时会先在众又曲分三。
△一时会诚求。
属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萨咨决心疑,钦奉慈严,将求密意。
首二句虽标比丘,但为表时带言之耳。十方下,乃是正叙菩萨,以上比丘既详,菩萨未叙故也。属者,当也,遇也。休夏者,佛制夏月护生避嫌,九旬禁足安居不令乞食。自恣者,期满解制,即孤山所指七月十四、十五、十六日也,考劾九旬德业。自疑己过者,自请问佛。自不知过者,恣任僧举也。十方者,不止此界菩萨,解见题目中。咨,请问也。决,求断也。心疑者,细心深疑求佛剖断也。盖菩萨迹胜道深,不待人举自请而已。上皆标时会,末二句乃是诚求钦敬奉侍瞻也。佛有摄受之慈、折伏之严,竝行不背。将求者,机感初动也。密意者,秘密深法也。
△二、如来妙应。
即时如来敷坐宴安,为诸会中宣示深奥。
敷坐宴安者,展坐具而安处也。深奥者,超过权小,终实妙理。为此经类引,即应密意之求也。
△三、会众蒙益。
法筵清众,得未曾有。
清众者,超尘入理,心境湛然,意兼合会,不止菩萨。得未曾有者,闻所未闻,欢喜踊跃,意时会先,在众已竟。
△二音感后至众。
迦陵仙音徧十方界,恒沙菩萨来聚道场,文殊师利而为上首。
迦陵频伽,此云妙声鸟,在㲉发声,已逾众鸟,佛音似之。仙亦超世,神化之名,称美佛音,非取道教徧十方界者。目连昔曾试佛音声,过无量世界,还同座前。
此经凡圣根尘,即性皆周。无明复者,自不能闻。如日大明,瞽不自见。
恒沙菩萨者,以恒河沙记菩萨之数,言至多也。
恒之一字亦讹,梵语正云殑伽,此云天堂来,状其来处最高耳。
菩萨心闻无覆,故寻佛妙音而来聚听。道场者,随相即说法之处,约理乃一乘寂灭场地。温陵曰:文殊师利,此云妙德,楞严会上为择法眼,故居上首也。
亦云妙吉祥等。过去佛号龙种尊王,现在北方欢喜宝积,未来当成,名曰普现。法华会上,是佛祖师。华严表根本智,而为诸佛之师。今在此经,作择法眼。盖不舍因门,影响辅化,权称上首而已。
标自恣显有菩萨已竟。
△二、标斋供显有人天。
天虽不显,而理亦应有,旁证诸经皆有,而正取流通,中显八部,故科兼之。曲分二:
△一国王斋供。
时,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讳日营斋,请佛宫掖自迎如来,广设珍羞无上妙味,兼复亲延诸大菩萨。
孤山曰波斯匿,此云胜军。温陵曰,即舍卫国王也。
○过去龙光佛世,位登四地,亦大权也。讳日者,忌讳之日。人子于亲终之日,言之即恸,故隐讳而不敢言。世教每岁兹辰,服食俱变,示恸如初而已。内教令其作冥福以资之,今其父王讳日,适当自恣,故修斋所以资亲也。宫掖者,内庭左右,如人肘掖。珍羞者,贵重食品也。延亦迎请也。请佛以下有六重,见敬之至,谓其处则内,其迎则亲,其设则广,其羞则珍,其味则妙,其伴则同。伴同者,谓敬伴同主,非急于主缓于伴者也。
△二臣民斋供。
城中复有长者居士,同时饭僧,伫佛来应。佛敕文殊,分领菩萨及阿罗汉,应诸斋主。
长者齿德,爵禄兼隆,臣之属也。居士者,爱谈名言,清净自居,似非有位,隐者类耳。同时饭僧者,感佛化仪,依教行施也。然臣民惟伫于佛者,敬先专主,主临而伴必至也。佛敕分应者,令无分别,获福平等。若能等心而施,则虽佛灭后,福亦无不等矣。
六种证信序已竟。
△二、示堕发起序。
此序诸经各别,又名别序。以诸经各有事缘引起,故各不同。如大弥陀以色引,法华以光引之类是也。今经以示堕淫室为发起之端。示堕者,以阿难秘德同前上首,非实声闻,故误堕淫室,但是示现以引发大教而已。且此经欲明恃多闻而不习定者,无力以敌欲魔,何能超越生死?故以多闻之人示堕发起,正劝多闻者策力于大定耳。然必用阿难者,一以多闻第一,固见其闻不足恃。二以是佛堂弟,亦见其他不足恃也。
此处既以显泄阿难为大权,菩萨知之即已。至后文中,但依所现声闻见解发挥,方能激引真实凡小。良以深位假示浅位,必能曲尽浅位情态。如执迷谬辩,感悟流涕,皆所以尽其情态,而旁发诸真实者之心曲,令生庆快感悟耳。不必又一一明其非真,致多犹豫也。
分三
△一、误堕因缘。
因缘有四,缺一不堕。就分四:
△一别请远游。
惟有阿难,先受别请,远游未还,不遑僧次。
阿难,此云庆喜。佛成道日,净饭王弟斛饭王,复报生子净饭,赐名庆喜,是佛堂弟。先受别请者,先于自恣以前,早受别种事缘所请矣。遑,暇也。次,列也。夫既远游未还,故不暇在此自恣赴斋之列也。非此远游,何以致堕,故此为第一缘也。
△二无侣独归。
既无上座,及阿阇黎,途中独归。
上座者,佛言:上更无人名上座,又以历夏浅深分上中下座,历四十夏者推为上座。阿阇黎,此云轨范,能紏正弟子行者,律制一僧远出必以二师翊从,所以严行止也。今乃缺二师为侣,所以为误堕之第二缘也。
△三、无供循乞。
其日无供,即时阿难执持应器,于所游城次第循乞。
其日无供者,止宿之处无人献斋也。使其有供食之径行,应无堕事,所以为第三缘也。应器即钵,应己食量而为大小耳。
△四、欲行等慈
发心平等行乞,不择净秽也。使其但依声闻常法,惟乞净家亦应无堕,故此第四缘更为误堕之要也。又分二:
△一、正行等慈
心中初求最后檀越以为斋主,无问净秽刹刹尊姓及旃陀罗,方行等慈不择微贱,发意圆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
初求者,阿难前来未发此心,今方始求也。檀越,此云施主。言最后者,谓从来无善心行施者也。梵语刹利,即华言尊姓,谓王种也。上至刹利,则贵而净者无遗也。旃陀罗,此云屠者,杀生之家,西域最鄙贱之,不得与良家共居,行持标帜,人亦避之。下至旃陀,则贱而秽者无遗也。又言不择微贱者,以虽贵贱兼举,而志普贱秽,是今平等之新意也。末三句,又明其志愿之普而大也。意令无功德者,亦成无量功德矣。
△二、表等慈由
阿难已知如来世尊诃须菩提及大迦叶为阿罗汉心不均平,钦仰如来开阐无遮度诸疑谤。
已知者,净名会上早已知也。世尊者,总具十号之德,而为天上人间所尊敬也。故上开十号,而世尊总之者,义为长也。诃,斥责也。盖如来不以净名之诃为非,即知如来亦诃,不必更诃。况净名显泄彼是金粟如来,其与释迦何别乎?须菩提舍贫乞富,意在与续善根,恐将堕落,且无减克之难。大迦叶舍富乞贫,意在怜其久苦,与植乐因,且避趋富之议。是以无学尊位,而为此不平之行,故佛斥责其非也。开阐无遮者,惩上二人各有遮限,今开发阐明无遮限之普心也。度诸疑谤者,度彼疑谤众生,令免疑谤。盖偏贫多致疑,而偏富多致谤也。误堕因缘竟。
△二正堕淫室又三
△一、加意严戒。
缘彼城隍,徐步郭门。严整威仪,肃恭斋法。
隍,即城外无水之池。郭门,城门也。斋法者,临斋法则也。所以加意严戒者,盖由发心既不择于净秽,须倍加矜持,方期无碍矣。
△二、力不胜邪。
尔时,阿难因乞食次,经历婬室,遭大幻术,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罗先梵天呪摄入婬席。
次即处也,谓次第所经之处也。幻术,寻常以变化虗伪物像为术,此则但是迷惑,令人失其本心,不觉随从而已。摩登伽,此云本性,此女多劫与阿难有婬爱之缘,别有登伽经载之颇详,今更遇惑,业习使然也。娑毗伽罗,此云金头,缚指而食半米,为苦行者也。所传呪术称梵天者,妖术伪称也。摄入婬席者,由阿难具佛二十相妙,色美如银,登伽起爱,呪巾覆食与之,以呪力故,阿难不觉,随入婬席也。此事菩萨行之方能无碍,而阿难示在声闻初果,彰显力弱,故不能胜邪也。
△三、戒体垂危。
婬躬抚摩,将毁戒体。
戒体即护戒心,以初果道共戒力,故身虽近而心未动。然曰将毁,亦既险矣,故科垂危。
有以将毁,归属登伽回护阿难。不知示现何所不可,安用回护?又若不垂危,何须救之?
正堕婬室竟。
△三如来救脱又三。
△一、速归众随。
如来知彼婬术所加,斋毕旋归。王及大臣、长者、居士俱来随佛,愿闻法要。
知彼术加者,以佛眼鉴彻,无远不在目前。资中曰:如来常仪,斋毕说法。今既速归,必有所为,故众随而来也。
△二、说呪遣救。
于时,世尊顶放百宝无畏光明,光中出生千叶宝莲,有佛化身结跏趺坐,宣说神呪,敕文殊师利将呪往护。
于时者,当将毁未毁之时,不先不后也。顶即肉髻。百宝表万用具含,无求不应,见摄受之慈。无畏表群邪竝伏,无恶不摧,见折伏之威。然从顶放光,而又以化佛转说,即环师所谓无为心佛,无上心法是也。且从顶发挥,表尊中之尊,密中之密也。莲座化佛,亦明其为因果要用。跏趺者,叠足而坐,具详止观。神呪具四,悉擅含精微之妙理,有不测之威力也。必敕文殊者,非根本大智,无以济多闻之实用也。
△三、破邪救归。
恶呪销灭,提奖阿难,及摩登伽,归来佛所。
以神呪力,邪呪既销,阿难如从梦醒,登伽婬心顿歇,宿善根发,证前三果,发心出家,故亦同来耳。登伽权实未定,随作无不可也。
序分已竟。
△二、正宗分
正宗者,序为始而流通为终。此处于两楹中间问答,发挥经中正所尊尚之全意矣。又分二:
△一、经中具示妙定始终。
此与后科虽俱为正宗,而仍分正助。此科为正,后科为助也。正科中惟答当机之问定,故全经一定之始终,更无别意也。又分三:
△一阿难哀求又分二。
△一哀求妙定
阿难见佛顶礼悲泣,恨无始来一向多闻未全道力,殷勤启请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最初方便。
顶礼悲泣,感谢救拔恩也。无始远叙多生,一向极言偏习,道力即指定力。特恨此之二过者:一、以表己堕由不是故起婬爱,但是力不胜邪。二、以起下请定,此复有二:一者、正恨偏闻无大定力;二者、兼悔小乘摧魔力弱。故下请定,正所以改偏闻之辙,而必求佛定,正所以回小乘心也。殷勤下正请定也。言十方如来者,求诸佛通修之法,此已检于小道。又言得成菩提者,更求彻证极果之因,此复检于权乘。
以权教虽习大乘,终不能成无上菩提。
菩提,此云觉道,是佛三智圆满无上究竟之果。此但寄言简别,而下方出其定名。妙之一字,仍简不妙,而简意更深,即题中首楞严内所解性意、圆意、大意,缺一即不为妙也。良以奢摩等三,是定之共名,诸乘皆有,不简则滥彼诸定故也。
然更是阿难不达应修之定,是何不共之名?故举共名而加以简别,求佛尅定开示。故佛下文,依彼所简,尅取首楞严王以示之。大众自然知彼首楞严定,即十方如来得成菩提之定也。然则首楞严王,岂非妙定不共之名耶?盖共名大同,不简则滥。不共之名元异,不用重简。旧以楞严为总目,而以奢摩等为别名。盖惟约合一为总,开三为别,固无所失。而不知此之共与不共,更是深意,犹不可不知也。
至于奢摩等三名,译者不翻,固随尊重之例。
五不翻中,尊重为一。
然其深意,仍以此为殊胜之定,难以常途之义律而齐之。
常途番奢摩他为止,乃定之别名,以寂静为义。三摩,略一提字,或是地字,或更加波字,或云波底,或但云三昧,皆梵音楚夏耳。然三字皆去声读之,此云正定,或云正受。圆觉,疏翻为等至。等,谓平等住持,双离沉掉也。至,谓到胜定,至胜位也,销幻为义。禅那,此云静虑,即定慧双融,而圆觉以寂灭为义。此等诸义,多皆取于修定功夫。性定义少,尚可通于诸乘。今此大定,义既殊常,故应不必泥此常途之义也。
欲令义学者详佛答处,以定其义,则万无一失也。
良以佛智鉴机,答处必与问处相应。若不相应,岂为契理契机之教。故我悬示中,明会解问答不相应也。
按佛答处,仍有总标别答之二。总标即首楞严王。
文云:有三摩提,名首楞严王,乃至妙庄严路。故知首楞严王,即此三名之总目也。
固应即取题中性定之义以释之,决定无失。若按别答,更须有辩,详辩之文,已现悬示。此惟略牒有三:第一、不取天台止观会释,以彼虽依性谛,全取修成为定故;此则全取性定,略兼修成为义故。第二、不取三名齐具为圆,惟依佛经三名顺序而答,以圆义别取三如来藏故。第三、不尽局于常途译释,以须顺佛下之答,文局则不尽相应故。了此三义,则知下解虽异旧闻,不成过咎也。今夫奢摩他者,按佛下答,盖取本具不动摇、不生灭、周圆之心,开解照了为义,即正因佛性略兼了因为奢摩他体,乃性具即即定之慧也。
问,既取自心,便检功夫,何又号为定慧。
答,圆实了义,万德皆具。自性海中,不取修得。故佛亦呼奢摩他微密观照。是知观照之名虽同,微密之拣自别。斯盖取开解为观照,不取修习为观照也。定慧类此可知。
三摩提者,按佛下答,盖即蹑前开解性定而契入之,行起解绝寂定为义,亦即于正因佛性略兼缘因为三摩提,体乃性具,即慧之定也。
以此中闻性即前文开解,见性亦即前三如来藏性实体,蹑此以成金刚三昧故也。
禅那者,按佛下答,盖即于契入之后,深位之中,双蹑前之定慧,中中流入,历位渐证,至于究竟为义。亦即于正因佛性,略兼缘了二因,为禅那体,乃性具双融之定慧也。
须从干慧以后,方属禅那。以第三渐次,方始结言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而末叙阿难顿悟禅那,修进圣位故也。
最初方便,旧惟据诸圆通中有最初入道方便之语,而一往指定耳门为最初方便。古今虽皆遵信不疑,今更有说,智者裁之。若果此处方是定之最初,则如来即应于此处方出楞严总名,方说奢他等,则前之诸文但是谈理,皆非说定。今既从前一半经文皆说大定,何至中间方为最初?当知三名下,开解处、契入处、修证处,应皆各有最初方便,但前后隐而中间独显著耳。然更知仍有两重,谓初方便与最初方便也。如奢摩他中,以悟见是心为初方便。
至后圆彰三藏方为极显,故此显见方是初方便也。
而以了识非心为最初方便。
以若不知妄识非心,终不能认见为心,故破识为最初方便也。
三摩提中,以反闻自性为初方便。
以闻所闻尽便出耳门,至后四不思议方为极则,故此但为初心。
以入道场为最初方便。
此中有三:一持四重戒,二入道场,三持呪。而道场中所生定慧,依旧是耳门三昧。故此持戒等三事,更为圆通之最初方便也。
禅那中以十信为初方便。
以十心方成初住,且佛言以真方便发此十心,故知乃是后深位之初方便耳。
以干慧地为最初方便。
以须二执干枯,纯是智慧,方可进发十心。
问,何不取三渐次。
答,前二渐次,依旧是道场中戒。第三渐次,依旧是耳根圆通。佛但牒言,故非禅那中事也。广在悬示中辩。
若如是知,非惟备达一切初机用心下手功夫,前所谓耳根为最初方便者,亦未曾遗,且皆备在经之明文,实非意外穿凿,幸兼取之。
三名系前经迷悟之要,旧解全殊,不得不少加辨别,故涉文长,幸勿厌繁。。
△二、大众欣闻。
于时复有恒沙菩萨,及诸十方大阿罗汉、辟支佛等,俱愿乐闻,退坐默然承受圣旨。
此定初门破识指根,固即权教菩萨迷境及其深处,虽等觉亦所应闻,故与二乘同乐闻也。等者,所以等人天杂趣也。阿难哀求已竟。
△二如来委示分二。
△一正说经分三。
△一说奢摩他令悟妙心本具圆定。
此科正答阿难第一妙奢摩他之请。妙心即近具根中,远为一切诸法实体,乃至圆具三如来藏,本来不动,周圆自性定也。令于是心开悟分明,信解真正,即是奢摩他微密观照经文。自此至四卷半,引诸沉冥,出于苦海,即旧解判为见道分者也。
问,此既判为奢摩他,而修证二分,莫非即三摩禅那耶。曰,然。曰,古人立见道而后修道,修道而后证道,似深有理,何必改取定之三名判之。有何发明,而为是悖古违今之判耶。
答,有四发明,优于旧判,故特改之。一者,显经惟定。盖经始终惟说一首楞严大定,今以三名判尽正宗,足显始终惟是一定。旧判泛明三分,定意湮晦,岂不令人忘其为说定耶。二者,遵经明言。盖旧判理虽不差,其奈但是随己所见,取义别判,非经文现有明言。今经三处,显然各有单标三名,取之分科,则是遵佛明言。判佛文义,有何差忒。三者,问答相应。盖阿难历举三名,而佛答须要三名下落。旧判只明见修证意,而于三名竟不结归,全无下落。今判按次以答三名,岂不与问甚相应耶。四者,不遗旧意。盖今判不但只分三名,仍带开悟契入历证之语,何曾遗于见修证之旧意耶。
分为二科。
△一、初销倒想
说空如来藏初销倒想者,取阿难谢佛之语也。盖倒想不销,何能正见分明,决择真妄。如来藏特用本文名言,亦即自心本体,便当依此分科,更不别立谛等外名。悬示中已经详辩。然大科下既以具示三如来藏,而又含次第圆彰之别。今于次第中,即应首示空如来藏。此空非断无,非灭色,非相外等空。以此中显一切法不动不坏,钝是藏性真如,更无纤毫外法。如金狮子,不镕不毁,全相皆金,更无杂质。所谓弥满清净,中不容他。盖取即相皆性,纯真为空,乃第一义空也。此依心真如门,会妄归真,令其知真本有而已。
问,此中破妄亦多,何非达妄本空。
答,大凡破妄,有毕竟破。破至全无,毕竟不用也。此如说𨱎石非金。有不毕竟破,即因显破也。本为欲显其真,奈彼有所覆障。故须破其覆障,方显其真。此如说鑛中有沙,意欲其销出真金也。今此科中,毕竟破意极少,而不毕竟破最多。大抵全为显示一切事究竟坚固。本定是其正意,而破妄非其正意。故他家于显见中,广立破断破常破身破境无数头绪,而正意反晦矣。
曰:经文现破,争不发挥。
曰:非禁发挥,但勿判为科目,以掩其正意耳。
分二:
△一、如来破妄显真。
此中于识,全破其妄。于根多显其真,少破其妄。于阴入处界,一一破妄显真。于七大全显其真。盖惟破识是毕竟破,余皆不毕竟破也。又二。
△一、斥破所执妄心,以开奢摩他路。
阿难初虽率诸小乘哀求妙定,争奈实行声闻从慕佛乘别有妙定,而实不知妙定非是识心所修,兼亦不知识心之外别有真心,即是本具奢摩他体。岂惟声闻不知,一切凡外权小皆如生育,不能达于妙奢摩边际者,皆由但知此识为心,而更不知别有心也。被此识塞断奢摩他路,故佛欲示妙奢摩他,必须首破此心以开其路也。盖令其先悟此识非心,方知别寻真性,然后指以真心,方可达于妙奢摩他之边际矣。故此破识,乃奢摩他最初方便,破至全无修习时,毕竟不用也。分三:
△一取心判决又曲分为二。
△一、但取能发之心。
佛告阿难:汝我同气,情均天伦,当初发心,于我法中,见何胜相,顿舍世间深重恩爱?阿难白佛:我见如来三十二相,胜妙殊绝,形体暎彻,犹如琉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爱所生。何以故?欲气麤浊,腥臊交,脓血杂乱,不能发生胜净妙明紫金光聚,是以渴仰,从佛剃落。
深重恩爱,约舍虽全该于父母妻子,约下文自释,则男女欲爱为重。三十二相,始于顶肉髻,终于足平满。胜者,诸天轮王所不能及。妙者,端严美丽,灿若芬华。殊绝者,无比不思议也。暎彻者,金色而明透也。净者,离诸染秽。明者,一一分明。紫金光聚者,佛身光明无量,含之则融于一体,放之则无数妙色。无边利益,备在观佛三昧海经。此中思惟二字,即是能发之心,乃意识计度分别。下所破者,破此而已。然如来索问此心,非是责其发心之非。彼缘佛相而发心,按法华仍是成佛缘种,何过之有?但认此思惟分别为己心相,而不复知别有真心,乃大差误,故须征起详破也。
问:识心分别,其用最多,而独取缘佛发心者以破之,何也?
答,分别既非真心,则破须破尽。若破秽恶,则净善仍留。今于净善之最胜者,尚破斥之,余不待言而自尽矣。此破识必从发心者之本意也。又复应知悬示中说,此识尚有五种胜用,佛皆破尽,此方破其第一缘佛相好心也。
△二、普判众生误认。
佛言:善哉!阿难!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
凡佛言善哉,有三意不定:一者赞美意,赞其言之善也;二者喜幸意,喜得其本意而可以施教也;三者安慰意,将次破斥,先以爱语安慰也。此取后二意耳。一切众生,详下二根本中,则凡外权小皆兼有之。常住则非生灭,真心则非妄心,性净者本自无染,明体者本自不昏,即后文根中指出渐次开显如来藏妙真如性,此其所迷之真也,故曰不知。妄想者识心分别,即上文所取思惟,下文所破缘尘,此其所执之妄也,故曰用诸。诸字助语词,犹于也,莫作多种会之。末二句言其本非真心,错认为真,遭其赚误,遂致迷沦漩复,浩劫莫出也。按圆觉权小亦同轮转,以其未出变易故也。
△二、正与斥破又二。
△一如来备破三迷。
然此妄想有三种非真,而众生因之以成三重迷执:一者、本非是心而似是心,故众生迷执以为是心;二者、本非有体而似有体,故众生迷执以为有体;三者、本非有处而似有处,故众生迷执以为有处。今不直破前二非心无体,但且夺其后一所执心处,令其一一审察,显其了无住处,欲彼自觉其妄。必待七处情尽,终不自悟,然后诃其非心,明其无体也。就分三:
△一、密示妄识无处。
此中佛征心处,非谓此识果有一定处所,阿难不知,而佛独知之也。正以此识本无处所,众生述为有处,故托阿难随执随破,节节欲其悟此识本无处所,而令其疑此识妄,乃其密意也。阿难示同众生毕竟不悟此识无处,而直待七番情尽,犹恨己之不知真际所诣,而求佛说处师资,同一密机,理应然也。分三:
△一按定征处又二。
△一按定又二
△一问定又二。
△一、教以直心应征。
汝今欲研无上菩提真发明性,应当直心酬我所问。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
研,细究也。真发明性,谓真妄分明也,又即了因性耳。直心者,正蒙征难之时,心中原作何解,即照实说出,不隐讳。展转,心言不一也。地位,果位也,通始终中间所历位次。委曲者,纡回留难也。心言皆直,即是直因。三时地位不委曲,即是直果,如形影不差异也。
△二、双征能见能爱。
阿难!我今问汝,当汝发心缘于如来三十二相,将何所见?谁为爱乐?
双征本意,下科总明。
△二、答定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是爱乐用我心目,由目观见如来胜相心生爱乐,故我发心愿舍生死。
△二、征处。
佛告阿难:如汝所说,真所爱乐因于心目,若不识知心目所在,则不能得降伏尘劳。譬如国王为贼所侵发兵讨除,是兵要当知贼所在,使汝流转心目为咎。吾今问汝,惟心与目今何所在?
尘劳者,染污扰乱之意。体即根随烦恼,极至八万四千贼。虽心目双举,而意惟破心,非欲心目竝破也。
缘此双征,微意难知。以致诸家误谓破心之后,次当破目。遂将显见之旨,尽成破见之宗。千载迷根,实基于是。悬示辩之未尽,今当更与拔之。其意有三:一者密显凡迷,取舍颠倒故。盖根识不离,而眼中见性,即是菩提真本,亦即奢摩他体。众生日用不知,但惟认识为心,随识轮转,甚可哀怜。故佛双举以观阿难取何为心。阿难果但以见为眼,而终取爱乐为心。于是极破非心之后,所指妙明之心,依旧即此能见之性而已。岂有他哉。二者媒贼相依,责须连带故。盖阿难既惟认贼为子,佛欲破贼指迷。其奈眼实贼媒,引识奔色。故佛责识流转,语须连带于眼,而言心目为咎也。三者例眼,显然易征处故。佛知众生迷识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恐阿难迯遁,不肯直言。故借眼之显然在面,取例而征,心在何处也。是虽三意皆征心带目之由,而最初之意甚深,人所难见。故旧注不悟此意,反因之以成破见之迷。甚可惜哉。
按定征处已竟。
△二、随执随破。
古谓七处征心,亦是污漫之言。征者,逼索令其说处之意。如上科云惟心与目,今何所在是也。详下更无如是征辞,何立七征?向下七番,但是随执随破。若云七番破处,则不谬矣。就分为七:
△一破在内又分为二。
△一、阿难引十生同计在内。
阿难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间十种异生同将识心居在身内,纵观如来青莲华眼亦在佛面,我今观此浮根四尘秪在我面,如是识心实居身内。
十种异生者,十二生中,除无色,以其空散无身相也。除无想,以其土木无心相也。其余十生,俱有心在身中之计。青莲华眼,西域此莲之极为纤长,佛眼似之。浮根肉眼,检异胜义。四尘者,色香味触也。秪与只同。末二句结答定处。乃是天上人间,凡未能深达我空之理者,任运皆作此计。只此一计,一切众生所以囚系胎狱,桎梏肉身,乃至三涂苦形,自执妄认,受无量苦,展转不能自脱者,皆由此计以为障之深根也。世间邪师,开示于人,犹言身为房舍,心是主人,甚可痛哉。然此在内,乃是本计。观后经云:昏扰扰相,以为心性。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是也。其余六处,但是因佛一时破夺,逼成转计。于中亦有同外异计者,故须尽之。
△二、如来以不见身中为破。又三:
△一、喻定次第、定境、定见也。又三:
△一、定境内外。
佛告阿难:汝今现坐如来讲堂,观祇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阁清净讲堂在给孤园,今祗陀林实在堂外。
给孤者,即施园建舍檀越之名也,本名须达多,以此长者常周给孤独贫病,成别立此善名。
△二、定见次第。
阿难!汝今堂中先何所见?世尊!我在堂中先见如来,次观大众,如是外望方瞩林园。
△三远见之由。
阿难,汝瞩林园因何有见?世尊,此大讲堂户牖开豁,故我在堂得远瞻见。
此科重订,要显后不知内而见外之谬,以身不如堂之户牖开豁也。
△二、出定总名。
尔时,世尊在大众中,舒金色臂摩阿难顶,告示阿难及诸大众: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万行,十方如来一门超出妙庄严路,汝今谛听。阿难顶礼,伏受慈旨。
摩顶者,慈愍摄受,将以大法饶益之也。三摩提者,此云等持,既是诸定共名,复是全定总号,不比阿难所请三名中三摩提。彼总中之别,例如色法十一之色,不同六尘之色也。大佛顶等,方是此定不共之号,一经所说,全为此定,随便寄居于此耳。佛顶楞严,义现题中。王者,诸三昧中最为尊上,又入此三昧,一切三昧皆具。其中具足万行者,不但只具诸定,而万行无有不具,盖一真湛寂,不妨万行繁兴,所谓念念具足六波罗蜜者是也。十方如来一门超出者,见其为诸圣共由,脱离生死之要也。妙庄严路者,表其为直趋极果之达道,盖佛之极果,号妙庄严海,约性具本有万德庄严,此海须由大定,方能趋入,故为彼路。
问,前言此中纯谈奢摩他,无二名之杂,今何此处标三摩提。
答,已申总名,拣于别目,何得又难。
曰:何名寄居?
答,义既该于全经,理合在于阿难哀求之下,如来委说之初。安之则首冠三名之外,方是总目正居之地。今佛随便此处标许,乃偏安奢摩破妄科中,故言寄居也。
△三、正与决破三。
△一、按定所答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身在讲堂,户牖开豁,远瞩林园。
△二、反难失次,又曲分为二。
△一、如来即喻反难。
亦有众生在此堂中,不见如来见堂外者。
此难明以违前安见次第科中所说,而暗以顺彼所计身中心相,令彼易知其谬也。
△二、阿难于喻知谬。
阿难答言:世尊!在堂不见如来能见林泉,无有是处。
△三、就谬难破,又曲分为三:
△一、先与合定。
阿难!汝亦如是。
合定者,合前即喻反难科也。汝亦如是者,言汝所计身中之心亦如此,在堂不见如来而反能见外者,无以异也。一句合定,向下详以发明矣。
△二详申其谬又分二。
△一在内不见谬又曲分二。
△一正难当见。
汝之心灵一切明了,若汝现前所明了心实在身内,尔时先合了知内身。颇有众生先见身中,后观外物?
一切明了者,言凡心所在之处,必能明了不昧也。了知内身者,言当先见脏腑也。颇字详经,乃是多意。言依汝所计,心在身中,即当世间多有众生先见脏腑,后观外物,今何无有此等一人?惟就凡夫任运而论,不取圣人及禅定所见,纵此二种更别有理,亦非心在身中。且心在之处,即当明了,同彼见外,仍当更真,何待于圣人及禅定而后见乎?
△二、以浅况深
纵不能见心肝脾胃,爪生发长,筋转脉摇,诚合明了,如何不知?
心肝脾胃深处也,容许不见,爪等最浅,何亦不知乎?爪发皆取肤中生处,非外相也。
△二、昧内知外谬。
必不内知,云何知外?
设救之云:心在脏腑,重重包褁,云何见内?此是必不内知。准此,即应并外不见。良以重重包褁,既不同前户牖开豁,云何得远瞻见?今见不知内,而反惟知外,是与在堂不见如来,而反见林泉者无异,岂不谬乎?有云:眼即户牖,便成心在头中,岂成心在身中?
△三、遂与决破。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内,无有是处。
言汝知在堂不见如来,能见林泉,无有是处,即应悟知心在身中,不见身内,反见身外者,亦无有是处也。只此一破,初闻有缘者,即当惊悟绝倒,非佛妙典,何尝闻于他教?有说心不在于身中者乎?奇哉!真师子吼也。此中执内而疑尚未尽者,更合第四释之,余疑无不尽矣。破在内竟。
△二、破在外分二
△一、阿难引灯在室外为喻。又三:
△一转成谬悟。
阿难稽首而白佛言:我闻如来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实居身外。
悟知者,于不见身内,悟知不在身内;于了见身外,悟知必在身外。夺内执外,凡情必然。
△二、征引灯喻。
所以者何?譬如灯光然于室中,是灯必能先照室内,从其室门后及庭际。一切众生不见身中独见身外,亦如灯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
从譬如至后及庭际,是先用异喻以反显不同,所以自番前执之非也。一切下至不能照室,方用同喻证明心在身外也。
△三、自决同佛。
是义必明,将无所惑,同佛了义,得无妄耶?
皆决定之辞也。无妄者,言不同前在内之虗妄矣。
△二、如来以身心相知为破。
心在身外,身当无知,故以相知斥破其谬矣。分二:
△一、先以喻明分二
△一、如来喻明外不相干
佛告阿难:是诸比丘,适来从我室罗筏城,循乞抟食,归祇陀林,我已宿斋。汝观比丘,一人食时,诸人饱不?
循乞,乃提奖次日之事。抟食者,有形段可抟取者也。四食中,拣非触思识也。宿斋者,本日止斋也。喻意但取诸人,既分彼此,便不相知。若心在身外,便同两人,亦分彼此,当不相知矣。此用异喻,反显决不同此也。
△二、阿难于喻了知不迷。
阿难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诸比丘虽阿罗汉,躯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众饱?
△二、正与决破又曲分为三。
△一、合喻无干
佛告阿难:若汝觉了知见之心实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则心所知身不能觉,觉在身际心不能知。
顺彼执外,蹑前异喻,而反合无干,言当同罗汉,互不相饱。
△二验非无干。
我今示汝兜罗绵手,汝眼见时心分别不?阿难答言:如是,世尊。佛告阿难: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兜罗,此云细香,惟西竺有此绵佛手,柔软似之。夫眼见是身之知,心分别是心之知,二知同时,曾无两体,即此相知,何有在外之相?
△三、遂与决破。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无有是处。
破在外已竟。
△三破根里。
破心在眼根之执也。俗书云:昼则神游于目,似此执也。分二:
△一阿难以琉璃合眼为喻分四。
△一悟前转记。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见内故,不居身内;身心相知、不相离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处。
知在一处者,方明非前内外两处也。
△二、承征指处。
佛言:处今何在?阿难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内而能见外,如我思忖潜伏根里。
△三、引喻琉璃
犹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两眼,虽有物合而不留碍,彼根随见随即分别。
以能合琉璃,喻如眼根。以所合两眼,喻如心体。琉璃不碍眼见,如眼根不碍心见。随见随分别者,领前身心相知之旨,脱在外过也。
△四、脱前二谬。
然我觉了能知之心不见内者,为在根故;分明瞩外无障碍者,潜根内故。
惟一在根之义,双脱前在内不见、昧内知外二谬之过也。如云既惟在根,宜其不见于内也;既惟在根,宜其独见于外也,何谬之有?
△二、如来以法喻不齐为破。分二:
△一、正破又分二
△一、正辨不齐又三。
△一、先以按定法喻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潜根内者犹如琉璃。
△二、喻中实见琉璃。
彼人当以琉璃笼眼,当见山河,见琉璃不?如是,世尊!是人当以琉璃笼眼,实见琉璃。
△三法中不能见眼。
佛告阿难:汝心若同琉璃合者,当见山河,何不见眼?
正辨不齐,一科已竟。
△二、双开两破。
若见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随。若不能见,云何说言此了知心潜在根内,如琉璃合?
见即眼不随心,不见即不合喻,二俱堕矣。
△二、结破。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潜伏根里如璃琉合,无有是处。
破根里竟。
△四、破内外又分为二。
△一、阿难以见明暗分外内又三。
△一承前转计。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
△二、正分内外,又分为二科。
△一、先伸藏暗窍明
是众生身,腑脏在中,窍穴居外,有藏则暗,有窍则明。
△二、证成见外见内。
今我对佛开眼见明,名为见外;闭眼见暗,名为见内。
由有窍则明,故开眼见明,方能见外。由有藏则暗,故合眼见暗,即为见内。何必朗见五脏,而后为见内乎。确论此计,仍归最初在内之执,但惟脱前二谬为异。今立二难二答,即见其意。
难曰:心既在内,如何不见脏腑?
答曰:有脏则暗,故合眼云云。即脱前在内不见之谬矣。
又难曰:既不见内,如何反见于外?
答曰:有窍则明,故开眼云云。意谓不同脏腑之暗,何得一例不见乎?即脱前昧内知外之谬矣。名虽别列,实惟救前在内负堕之失。故佛下文,惟破见内而已。科名破内外者,但取七名各别耳。
△二、请决于佛。
是义云何?
因上三番负堕,故不敢同前决定也。
△二、如来以不成见内为破。分二:
△一、正破又二
△一、破所见之暗不成在内。又二:
△一、双开对与不对。
佛告阿难:汝当闭眼见暗之时,此暗境界为与眼对?为不对眼?
△二、双破两途皆非又二。
△一、对眼之非又二。
△一、正言不成内。
若与眼对,暗在眼前,云何成内?
△二、反显不成内。
若成内者,居暗室中,无日月灯,此室暗中,皆汝焦腑。
若成内者,言若许眼前之暗,即是内之脏腑,即当不须合眼,但居无光暗室,则眼前之暗,皆是汝之焦腑,然岂有此理哉?焦腑者,三焦脏腑也。
△二、不对之非。
若不对者,云何成见?
△二、破能见之眼不得返观,又二:
△一、以合能而难开不能。
若离外见内对所成,合眼见暗名为身中,开眼见明何不见面?
离外见者,即是合眼之时,内对所成。盖纵许所对之暗,不是外对身外之暗,乃是内对身中脏腑之暗,即是眼能返观矣。既能返观,即当合眼开眼,二皆能之可也。今合眼见暗,独能返观身中,何不开眼见明,亦返观面乎?
△二、双破不见面与见面又二。
△一破不见面。
若不见面,内对不成。
蹑上番之云,开眼既不能返观于面,应知合眼亦不是返观于身中矣。
△二、破见面。此中有四重过,就分为四:
△一、心眼在空过。
见面若成,此了知心及与眼根乃在虗空,何成在内?
此中本计心仍在内,故今结难,心并眼根俱不成在内,责其自语相违也。
△二、他成己身过。
若在虗空,自非汝体,即应如来。今见汝面,亦是汝身。
在空离体,又见汝面,故非自体。此下仍补番词云:汝若执言离体见面,不妨仍是自体,即当如来亦离汝体,亦见汝面,亦应是汝之身矣。
△三、身成不觉过。
汝眼已知,身合非觉。
能见之眼,既离体而有知,所见之身,离眼而自当无觉矣。
△四转成两人过。
必汝执言身眼两觉应有二知,即汝一身应成两佛。
△二、结破。
是故应知,汝言见暗名见内者,无有是处。
单结见内,足见此计同在内矣。破内外科已竟。
△五破合处分二。
△一、阿难,计随所合处,心则随有。
本经谓趋外奔逸,昏扰扰相,以为心性。古德谓攀缘妄识,状如野烧,忽起忽灭,岂可谓之真心。今阿难四番被斥,乃认随所合处,即是随所攀缘,认为心处,正是奔逸昏扰,何异野烧。此光影门头,了无实体,岂成心处。良由屡被挨拶,露出本相,然犹不觉其妄,亦曲尽迷态而已。又三。
△一、谬引昔教
阿难言:我尝闻佛开示四众,由心生故种种法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
首二句,见法不自生也。次二句,见心不自生也。正显二皆互倚妄现,俱无生体,心法皆空也。今阿难失旨,反证缘心有体有处,在彼心法偶合之处,可谓迷之甚矣。
△二、指体标处。
我今思惟,即思惟体实我心性,随所合处心则随有。
随合随有,乃是随其攀缘何法之时,即作心在之处。今世人妄谓想千里便到千里,想万里便到万里,即同此见,犹作真心开示于人,诚为可怜,观此宜当知非矣。此计虽亦甚妄,而比前乃无定处矣。
△三、总脱前过。
亦非内、外、中间三处。
中,谓根里。
△二、如来以无从来、无定体为破。
无从来则不能随合,无定体则岂能随有?分二。
△一正破又三
△一牒其所计而定有体。
佛告阿难:汝今说言,由法生故种种心生,随所合处心随有者,是心无体则无所合。若无有体而能合者,则十九界因七尘合。是义不然。
汝今下。牒计中文略而意具。是心下。定有体者。详下破意,须成有体而后可施破也。首二句反言以决其必有体也,下乃防其谬执而已。恐彼谬云虽无体而不妨能合,即拶之云若无体云云。十八界外更加一界,六尘外更加一尘,是皆无体虗名,同于龟毛兔角,凭何以论合乎?此科所以为下二破张本,故下二科皆首标有体以起也。
△二、约无从来以破随合,又二:
△一正审从来。
若有体者,如汝以手自挃其体,汝所知心,为复内出?为从外入?若复内出,还见身中;若从外来,先合见面。
首句标有体以起也。教其以自手挃自身,则知觉之体宛然现于所挃之处,于是即诘此知觉之心从何而来?盖必因挃始来,方成随合也。下难意显二皆不见,则是无所从矣。尚无从来之相,岂能随合其处乎?
△二因救转辩又曲分为二科。
△一、阿难救见为眼。
阿难言:见是其眼,心知非眼,为见非义。
为见非义者,言将心责其令见非心义也。
△二、如来辩眼无见。
佛言:若眼能见,汝在室中门能见不?则诸已死尚有眼存,应皆见物。若见物者,云何名死?
若眼下,心眼相俱破也。乃是用喻以显能见唯心,以阿难喻心,以门喻眼。喻中门虽通见,须有门内之人而后有见,非人而门岂能见乎?法中眼虽通见,须有俱眼之心而后能见,非心而眼岂能见乎?则诸下,离心独眼破也。乃是即事以验,徒眼不见,可见知见皆属于心,岂可妄分见属于眼乎?约无从来以破,随合已竟。
△三、约无定体以破随有,又二:
△一、先开四相。
阿难!又汝觉了能知之心,若必有体,为复一体?为有多体?今在汝身,为复徧体?为不徧体?
△二一一、推破分四
△一破一体。
若一体者,则汝以手挃一支时,四支应觉;若咸觉者,挃应无在;若挃有所,则汝一体自不能成。
一体者,四支共一心体也。四支应觉者,言手足咸皆觉也,下即难于咸觉矣。挃应无在者,言当不觉挃在何处,方是咸觉而成一体之义矣。末三句,申正义以破之也。若挃有所者,若但觉一支有挃也。一体不成者,不成四支共一心体矣。
△二、破多体。
若多体者,则成多人,何体为汝?
一人惟有一心,故多心即成多人。何体为汝者,以众体各分一心故也。
△三、破徧体。
若徧体者,同前所挃。
前是四支共一体,此是一心满四肢,故言同前一体成难也。
△四、破不徧体。
若不徧者,当汝触头,亦触其足,头有所觉,足应无知。今汝不然。
当汝二句,同时齐触也。头有二句,言当一处觉,一处不觉,方为不徧。今汝不然者,言今齐触齐觉,何为不徧乎?
△二、结破。
是故应知,随所合处,心则随有,无有是处。
无是处者,承上结云:来既无从,岂有随合之相?体尚无定,岂成随有之义?可见悉无是处也。破合处竟。
△六破中间分二。
△一、阿难计心在根尘之中。又二:
△一、阿难泛说中间又二:
△一、谬引昔教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亦闻佛与文殊等诸法王子谈实相时,世尊亦言:心不住内,亦不在外。
实相者,性宗空宗所说,曲直不同。大约说一心万法,不依妄执,直谈真实本相而已。不在内不在外者,真心实相也。缺不在中间者,今欲立心在中间故也。论三不在,真妄皆可发明。若说妄心,是明无体,意实不在也。若说真心,是明周遍,意反显无所不在,不滞在一处也。今阿难混滥,偏引真说,以附会己之妄意。意谓不在内者,不在根也。不在外者,不在尘也。可谓谬引矣。
△二、检前立中。
如我思惟:内无所见,外不相知。内无知故,在内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义。今相知故,复内无见,当在中间。
首三句,检定第一第二之谬计,领旨知非也。长水谓不字是,又字极是,与下重申中身心相知,最相应合。次四句,重申二义不成,皆所以检去前之内外而不用。末三句,蹑上内外不成之义,泛言立中,意取根尘两楹中间,特未分明耳。
△二、如来确定中相,以彼说中不明故也。又分二:
△一双征两在。
佛言:汝言中间,中必不迷,非无所在。今汝推中,中何为在?为复在处?为当在身?
处者,身外境界也。
△二双示不成又二。
△一、在身不成
若在身者,在边非中,在中同内。
△二、在处不成。
若在处者,为有所表?为无所表?无表同无,表则无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为中时,东看则西,南观成北,表体既混,心应杂乱。
表中,标竿也。修房舍者,必立之以表中位也。首三句双征也,次二句双破,皆不得成中也。何以故下,单以征释,表则无定。
△三、阿难别出己见,又分为二科:
△一、异佛现说。
阿难言:我所说中非此二种。
△二、同佛昔说。
如世尊言:眼色为缘生于眼识,眼有分别色尘无知,识生其中则为心在。
阿难所引,是佛相宗,随顺世间之谈,不了义也。此经于后十八界中,一一破其相妄,惟显性真,方是奢摩他。今阿难求此,而仍引权说以证心处,正是多闻人循名昧义之状耳。眼有分别者,言眼有知觉也。此句但是定眼根在内而已,以其既有知,则必属内身故也。色尘无知者,此句乃定色尘在外而已,以其既无知,则必属外境故也。末二句言根尘内外相对,而识在中间,作用分别,故即指为心在之处,此方分明说出根尘之中矣。
△二、如来以兼二不兼二为破,分二:
△一、正破又二
△一双开两途。
佛言:汝心若在根尘之中,此之心体为复兼二?为不兼二?
兼,犹连属也。二者,根与尘也。如言汝心在根尘之中,其体与根尘之二相连属耶?不相连属耶?
△二双示俱非分二。
△一兼二非中
若兼二者,物体杂乱,物非体知,成敌两立。云何为中?
首二句标定也。物即尘也,体即根也。杂乱者,言混合其心,不得成中也。后三句释明也。物非者,尘非有知也。体知者,根是有知也。成敌两立者,言汝心若与根尘连属为体,则半有知半无知,对敌而立,堕成二边,岂得为中?
△二、不兼更非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无体性,中何为相?
兼二不成者,言心体与根尘二法全不连属也。非知不知者,言此心体既非根之有知,又非尘之不知也。末二句言体性尚无,凭何立中乎。正破竟。
△二、结破。
是故应知当在中间,无有是处。
破中间竟。
△七、破无著分为二:
△一、阿难以不著诸物为心。又二:
△一、引佛昔教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昔见佛与大目连、须菩提、富楼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转法轮,常言:觉知分别心性,既不在内,亦不在外,不在中间,俱无所在。
觉知等,正此妄心。上文中间被破,故此方取三处都无耳。
△二、释成请决。
一切无著名之为心,则我无著名为心不?
首二句是阿难自意释成,非佛本旨。佛言三不在者,正前二义中无体义也。而阿难证成无著为心,是谓心有体,但无著而已。然详此语意,虽不觉妄心无体,而已逼成无处。盖既谓无著,何有处乎?妄计辞穷,自至此耳。此有伏难。
难曰:佛之征处,本显无处。今已无处,何得又破?
答曰:佛之征处固显无处,佛显无处令悟无体,今证无著即为心体,是虽无处而执有体,所以破也。末二句不敢自决之意。
△二、如来以诸物有无为破。
此转约物体以破心体也。分为二科:
△一、正破又分二
△一、双征有无。
佛告阿难:汝言觉知分别心性俱无在者,世间虗空水陆飞行诸所物象名为一切,汝不著者,为在?为无?
惟征物体有无也。世间虗空,物在之处也。水陆飞行,分物之类也。诸所二句,总结释成也。末二句,牒言汝谓不著诸物者,则彼物体是有耶?是无耶?
△二双示不成又二。
△一、无尚不成。
无则同于龟毛兔角,云何不著?
龟毛兔角假设,明无体也。言诸物若本毕竟无体,则汝谓心无所著,不著于何者乎。此是诸物无体,不成无著之义矣。
△二有岂能成又二。
△一、标定。
有不著者,不可名无。
番上若言诸物有体,我但不著,次一句即断定云:若此不可名为无著也。
△二、释成。
无相则无,非无即相,相有则在,云何无著?
释此承上,当用何以故征起,下方释之。首二句,无与有相番也。如云:无相则毕竟无物,非无即当成有相矣。第三句,言有相与有著相因。如云:才言有相,早已著矣,云何得无著乎?在字作著字读之,此是诸物有体,不成无著之义。正破竟。
△二、结破。
是故应知,一切无著名觉知心,无有是处。
夫七处皆非,则妄情已尽,而世人计心之住处者,不出于此。至此,则平日所恃以为心者,杳无住处可跟究矣。若此体察功夫,初闻者其亦知珍重乎!然详此七番确定成处者,惟四处而已,谓:一、内,二、外,三、根里,及第六、根尘之中是也。第四还在内,第五乃无定处,第七并处亦无也。又一、四引众同计,二、三己意推度,后三引教谬释。有此差别,智者辨之。密示妄识无处已竟。
△二、显呵妄识非心。
上科于前三种非真义中,但拈第三有处之执而已。今此科中呵为非心,方破第一是心之执矣。分三:
△一阿难责躬请教又三。
△一责请之仪。
尔时,阿难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二责请之辞又分二。
△一、自责不知心处。又二:
△一、责未证由恃憍怜。
我是如来最小之弟,蒙佛慈爱,虽今出家犹恃憍怜,所以多闻未得无漏。
憍怜,亦慈爱也。如在家子弟,多恃父兄之爱,不自勤业,习气不忘,故出家犹恃也。末二句,正明未勤修证无漏解,现叹德中矣。
△二、责堕淫由不知处。
不能折伏,娑毗罗呪,为彼所转,溺于淫舍,当由不知,真际所诣。
真际者,既不悟所执之心为妄,仍呼为真心实际。诣字寻常训往字,今详经来意,似是在字之意,译人命辞稍未稳也。良以上文佛虽破处,而未分明说出非心及以无处,故阿难求处之心未了,尚自责其不知真心实际所在也。
△二、求佛别说真处。
蹑上自责之词,既以不知心处为恨,显知问意必仍索处。然此意亦是与人辩论一定之序。佛既七番破其所说之处俱非,阿难岂不望佛别说真处乎。又二。
△一、正求说示。
惟愿世尊大慈哀愍,开示我等奢摩他路。
奢摩他路者,意以不知心处,则正观无路可修。愿佛分明指出此心的在何处,庶可为真观之路。此方是阿难真语意也。
△二、兼除恶见。
令诸阐提,隳弥戾车。
阐提,此云断善根人,意该一切外道。隳,坏也。弥戾车,此云恶见,意谓佛若说出真处,则我七番所说皆成邪见,何况一切外道所说恶见,岂不尽成隳坏。
△三、恳求同众。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及诸大众倾渴翘伫,钦闻示诲。
倾渴者,如渴思饮也。翘伫者,如鸟张望也。钦,敬也。责躬请教竟。
△二、如来显发非心。分三:
△一、表现破显诸相,又分为五:
△一、表诸智将现。
尔时,世尊从其面门放种种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
面门谓眼耳鼻舌,为执此识惟恣迷倒,塞诸智门皆不现前,今识将破诸智将现,故以众光表之。
△二、表众识将破。
普佛世界,六种震动。
六震者,动、踊、震、起、吼、击也。此正表六处妄识将破耳。
问:据佛所破,似惟第六,今何言六处俱破乎?
答:既云缘尘分别,则前五非无分别,况阿难明言眼、色为缘,生于眼识,而佛以兼二等意破之。既破眼识,余四并破,可知。
△三表核蔽将开。
如是十方,微尘国土,一时开见。
为有此识,缘尘自蔽,逐念偏局,常处暗冥,无量智境皆不能见。今将破显,故现此相表之。
△四表分隔将合。
佛之威神,令诸世界,合成一界。
为有此识执法执我,分别自他悉成隔越,今识破自融为一,故此表之。
△五表流转将息。
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诸大菩萨,皆住本国合掌承听。
由认此识为心,浩劫流转,纵得小乘涅槃,亦如远客他乡,不得住持本地,全体照用。今将破识还住本地,全其照体,故以是相表之。
△二、普示真妄二本
本无而错认为执,此属妄本所谓执;似本有而不知为迷,此属真本所谓迷。真分二:
△一、举过出由,二、俱是过也。又二:
△一法说。又二。
△一、历举众过。又三。
△一、任运受沦人过。
佛告阿难: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业种自然如恶叉聚。
泛尔凡夫,不知修行者也。恶叉,西域果名,此方无之。聚者,每三果成一聚,喻惑业苦三生必同聚矣。
△二、权小修学人过。
诸修行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
不成无上菩提者,即指权教菩萨于四禅成佛者,方至圆之二行故也。声闻者,闻四谛声教也。缘觉解现辟支,皆秉小教者也。
△三、凡夫修学人过。
及成外道,诸天魔王,及魔眷属。
外道,叛佛正教,心游道外者也。诸天,奉佛戒定,欣求乐果,不求出离者也。魔罗,此云杀者,躭护欲境,恼害正修者也。皆取具增上果,生居胜处,有变有通,自谓道成者耳。
△二、总出其由。
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错乱修习。
即真妄二本错乱者,误以妄者为真,独修于妄,非真妄杂修也。
△二、喻说。
犹如煑沙,欲成嘉馔,纵经尘劫,终不能得。
劫么,此云长时。尘劫者,微尘,记彼劫数极长时也。妄不成真,故终不可得。举过出由竟。
△二、征释名体又二。
△一征起
云何二种?
△二、正释。又分为二:
△一、所执妄本名体。
阿难!一者、无始生死根本,则汝今者与诸众生用攀缘心为自性者。
无始生死根本,出其名也。则汝下。指其体也。此体乃无体之妄体耳。即上文思惟妄想七番,不得其处,及下文方将呵破者也。
△二、所迷真本名体。
二者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则汝今者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
即前文所判常住真心性净明体而加详明也。二者下,出其名也。则汝下,指其体也。此体方是实有之真体矣。妄真皆称无始者,如金之与沙,二俱无始,不可诘其先后,乃佛教中正说,异外道之有始。菩提者,三种中真性菩提耳。涅槃者,义番圆寂,真本圆而妄本寂也。三种中性净涅槃耳。取次依本觉如如智理而言,故云元清净,元即本也。不取修断障染所成,今者现令即具,不待后修。识精元明者,六根所具圆湛不生灭性,识精乃其总名,本惟一体。若应六根而列别名,当是见闻齅甞觉知六精也。五卷诸佛证云: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验知菩提涅槃元清净体,决指六根中见闻等精。所以破识之后首,即显见情为妙明本心也。旧注全不达此,故迷为破见耳。又复当知,佛释偈文,谓陀那细识,正此识精。然亦以识为名者,乃是第八识海,非比前六虗妄无体矣。因是真修之本,所以修圆通中,直选耳根闻性,亦此识精。而斯经始终要用,所以逈异于诸经者,由此根性以为之本矣。应知二本所含,下文前短后长。前至此卷半,破识尽处。后至二卷末,破和合尽。然真本寄标于此耳。元明者,本来自明,非由修断矣。诸缘者,前六转识也。楞伽云: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是知前六,皆此识海所生诸浪,故虗妄也。缘所遗者,言前六能遍缘一切,而独于本生识海,自缘不及。如眼所起见,能遍见一切,而自不见眼也。纵使悟时,须一念不生,方能默契。六识若动,体即隐矣。故学人不舍缘心,毕竟如生盲不见性也。由其执认缘心,必遗元明,故曰缘所遗也。
问:惟识何言七缘第八见分为我?
答,偈云,随缘执我量为非,既是非量,岂真能缘。
然谓之真本者,真修根本,以决定能成菩提涅槃故也。
正释竟。
△三、结归。
由诸众生遗此本明,虽终日行而不自觉,枉入诸趣。
此结虽似单结迷真,而实亦竝结执妄,以迷真正由执妄也。盖因缘不及,毕竟不见,遂成永迷也。虽终日行而不自觉者,日用不知也。如见闻等诸精,无须臾离,而竟不知其可以用为真修之本,能至佛位,所以终不见其全体,得其大用也。枉者,屈也。言本不当受,而屈枉受之。诸趣,即七趣也。盖此识精,众生本有,体遍十方,用弥沙界,非诸趣所能牢笼。但由不觉,甘受轮回,岂不屈枉哉?警之至也。普示执迷二本已竟。
△二、正斥妄识非心。
即前所征爱乐妄心,而今重举重征者,良以破处示本,文辞既长,前之心相沉隐,若不重举征令现前,将对何者而施斥破之辞乎?重征之旨,惟在此耳。分三:
△一、如来重征直呵,又分三:
△一、应来垂问。
阿难,汝今欲知奢摩他路,愿出生死,今复问汝。
奢摩他路,问答意别。阿难以求知心处为路,如来则以了此妄识无体无处,而别覔真心为奢摩他路也。
△二、征令现前又三。
△一于见详征又三。
△一、总征于见。
即时,如来举金色臂,屈五轮指,语阿难言:汝今见不?阿难言:见。
五轮指者,佛之指端,皆有千辐轮纹。屈者,握而成拳相也。
△二、别征所见。
佛言:汝何所见?阿难言:我见如来举臂屈指,为光明拳耀我心目。
△三、别征能见。
佛言:汝将谁见?阿难言:我与大众同将眼见。
此上三科,方以征定能见所见,而未及征心,故大科名于见详征也。
此中先征眼见,密含深意,现于前文征处科下小注之中。今因重征,当亦重申明之。如来前文云:将何所见?谁为爱乐?意已深含,辞犹隐略。此处有三审试,太煞丁宁,学者不可不著眼。一则举拳语阿难言:汝今见否?阿难言:见。二则曰:汝何所见?阿难答以见光明拳。三则曰:汝将谁见?阿难又惟答以眼见。如来可谓重重显示,阿难可谓头头错过矣。如来见阿难始终不能荐取,不能直认见性为心,只得落草盘桓。更问以何为心,当我拳耀也。此意甚深难知,故特为宗通者漏泄之。
问,环师此处亦云,金拳举处,直下要识本明。尘相未除,依旧认贼为子。岂不彻了此意。
答,此正所谓似则也。似是则未是,以环师未彻见性即是本明耳。
诤曰,如来正举拳征见环,师就此便说,要识本明,如何不彻见性。
答,若果此处彻领见性,即是本明。到盲人瞩暗章中,不应随众说为破见也。
问:彼却取何为本明耶?
答,彼盖泛领宗家所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之名字为本明耳。而实未能亲领目前见性,即是涅槃妙心,所谓似现量而非真现量也。知言者,固不可以一语之偶合,而滥许其全是也。环师他处,似是而非者尚多,此其未透之源本也欤。
△二、就答征心
佛告阿难:汝今答我:如来屈指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见,以何为心当我拳耀?
前文云将何所见,谁为爱乐,合此科当是两番征心而已。
△三、举心以答。
阿难言:如来现今征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穷寻逐,即能推者我将为心。
推穷寻逐之心,即前阿难自述思惟爱乐,及如来所判妄想攀缘之心也。上文云:由目观见如来胜相,心生爱乐。合此科,当是两番自呈妄心。但上文且惟破处,此下方直破心矣。征令现前已竟。
△三、直呵非心
佛言:咄!阿难!此非汝心。
咄,振声呼警,令大惊悟也。前言三种非真意中,此方说破第一非是心也。重征直诃已竟。
△二、阿难惊索名目。
阿难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当名何等?
矍然,惊愕貌。避,离也。经久自恃,惟知有此,一朝夺之,无有不惊者矣。
△三、如来指名出过。
佛告阿难:此是前尘虗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无始至于今生,认贼为子,失汝元常,故受轮转。
前尘、虗妄、相想,此六字乃其本名。阿难既闻非心,索要本名,故佛直指本名以答也。前尘者,现前所对六尘也。虗妄相想者,言此思想必带尘相,虗妄暂现,岂有实体哉?故后显发科中,不过详释此名之义而已。由汝下,出其错认之过患也。认贼为子者,本非心而错认为心也。失元常者,即昧真心而不认取也。如人既认贼为子,更不求觅真子矣。受轮转者,以所认非真常之心,故长流生死,如常遭贼子窃夺也。显呵妄识非心已竟。
△三、推破妄识无体。
此科方以说透识心彻底,虗无断灭,全不是心矣。分二:
△一阿难述怖求示分四。
△一、述唯用此心又三
△一、出家用此心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佛宠弟,心爱佛故,令我出家。
△二、作善用此心
我心何独供养如来,乃至徧历恒沙国土,承事诸佛及善知识,发大勇猛行诸一切难行法事皆用此心?
此科及下科皆是假设,拟度必不能外此心而别为用也。
△三、作恶用此心。
纵令谤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二、述舍此更无。
若此发明不是心者,我乃无心同诸土木,离此觉知更无所有。
末二句是依佛,舍此更复揣摩,则杳无别心可得也。
△三、述自他惊疑。
云何如来说此非心?我实惊怖,兼此大众无不疑惑。
天上人间,凡外权小,无不说此为心,故与阿难惊疑同也。纵有禅定取证,亦由制住此心而得故也。
△四、求如来开示。
惟垂大悲,开示未悟。
且求开示,如何此非我心?如何名为前尘虗妄相想?此尚未及求说真心也。阿难述怖求示已竟。
△二、如来安慰显发。又二:
△一安慰许有。
当知此科非是正说真心,但由阿难惊怖,离此更无,故且许有以安慰其惊怖也。又曲分为三:
△一、先标垂教深意。
尔时,世尊开示阿难及诸大众,欲令心入无生法忍。
无生忍者,别教初地以去方始证入,圆教当住位所证。住此忍者,于三界内外不见有少法生,不见有少法灭,超情离见,一一当体皆即真如实相,亦即一切事究竟坚固也。众生不能证入于此者,正由误认生灭妄想为心,故于此忍永隔而不能入。今将破彼生灭显发无生,故经预标以示如来垂教利益之深耳。至后叙开悟云世间所有皆即妙明,获本妙心常住不灭,其即此忍之义相乎。
△二、示己常说唯心。
于师子座摩阿难顶而告之言:如来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体。
诸法所生者,众生迷其真源,而妄谓万物各有从生之法,如金生水,木生火之类是也。惟心所现者,圣教直指大本,唯一真心体,随缘变现也。二句敌体相番,略以总标。一切下,详以别列也。因果具凡圣权实,大至世界,小至微尘,具染净麤妙。因心成体者,即唯心所现,所谓万法离真心,乃至无芥子许可得也。
△三、举况真心有体。
阿难,若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叶缕结,诘其根元咸有体性,纵令虗空亦有名貌,何况清净妙净明心,性一切心而自无体?
缕结,如丝麻之类。举至细微,以况麤大。诘,追问也。根元体性,亦是随世间所说因缘及自相也。虗空二字,即名豁虗,无碍为貌。此举无体者,以况有体也。自体无垢曰清净,处染不染曰妙净,湛寂虗灵曰明心性。一切心者,与一切法为心性也。此心海廓周法界,而一切诸法,皆是真心海中所现影像,无自体性,但依此心为彼实性故也。而自无体者,正是况显之词。言所现之物,尚皆有体,而能现之心,岂反自无体乎。决言真心必定有体,汝但因执此妄心,故以迷彼实体,岂真离此更无所有乎。安慰许有已竟。
△二、显发虗伪
上虽指名出过,犹未明其何为虗伪,故此始发之也。然前文三种非真义中,此科方以说破第二无体之义,又复曲分为二科。
△一托尘似有又二
△一反难离尘当有。
若汝执恡分别觉观所了知性必为心者,此心即应离诸一切色、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性。
执恡者,坚执旧见而不舍也。分别者,散心任运之用。觉观者,究理推度之用。前麤后细,二皆有分明不昧之相,故曰所了知性,此正妄识也。必为心者,决定认此为自心也。此先按定向下,方起难词。色香味触,略举四尘,诸尘更该声法之二,一切事业,皆尘所成,如云尘事尘业也。然营业之初曰事,事办之后曰业,别有全性者,纵之令其离尘自有也。
△二、正言不能离尘。又复曲分为二科:
△一、外缘不离。
如汝今者承听我法,此则因声而有分别。
单举声尘者,固取现对之境,举一例余,亦是以胜该劣矣。此即破第二缘佛声教心也。
△二、内守不离。
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
此见闻觉知,约前五识及五俱意识而言。以四摄六,盖合齅甞为一觉也。灭者,息此诸识外缘觉观而不动也。幽闲者,内心寂境也。此科方该诸修学人,故此境即凡外权小在定所守之境,亦彼取证以为法性者也。法尘者,指此境之本名。如云本非法性,元是法尘也。分别,即守此境之心也。影事者,言此境此心,但是光影,了无实体矣。盖凡外权小,执此幽闲,以为法性深处,而不知尚是妄识所缘法尘。又执守境之心,已离外尘,而非分别,而不知未离法尘,犹是分别也。然此境所以为法尘之由者有二。一者凡外小乘,不达诸法本空,但舍外而缘内。如镜外之物不除,镜中之影常在,但相似不动而已。实念念不忘外法,岂能除其影乎。影即法尘也。二者权教菩萨,虽达法空,而未闻此经。尘有十二,今于幽闲之时,虽离明、动、通、甜、合、生之六,而未离暗、静、塞、淡、离、灭之六也。故亦是法尘也。至于守境之心,所以为分别之由者亦二:一者境既法尘,体非本有,全托分别而后分明。一不分别,境即沉没,故恒分别。譬如无波之流,望如恬静,而实不住也。二者凡外权小,皆依六识思惟为观,六识印持为止,离六识无别定慧之体。故根本元是分别,岂能摆脱乎?夫境是法尘,心是分别。境固不能离心,心犹不能离境。自谓清净,实全垢污;自谓寂定,实全流注矣。大凡上禅深教不明,而好静定者,未有能出此境者矣。然亦常处生灭,终不自觉其非。奉劝好禅定者,尚当究心于斯经而后可乎?
抑又因是而知一切权乘有出入之定,皆是微细分别。盖全以凭仗细分别心,持彼寂境。一不分别,寂境即失,名曰出定。楞严大定,岂如是乎。请昧题中所解,自知异于是矣。此即破第四止散入寂心也。
托尘似有已竟。
△二、离尘实无,又曲分为二科。
△一、暂纵离有即许为心。
我非敕汝执为非心,但汝于心微细揣摩,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
非敕汝执者,不强其定依也。但汝下,教其自度也。若离下,方是纵词。有分别性者,有离尘之自体也。即真汝心者,暂许之也。
△二、随夺杂无不得为心。又复曲分为三科:
△一、离无即是尘影。
若分别性离尘无体,斯则前尘分别影事。
△二、尘影即同断灭。
尘非常住,若变灭时,此心则同龟毛兔角。
全托诸尘而现分别之影,尘若变灭,心岂能存?如形灭而影自亡,故同龟毛兔角。二乃无体之名,故以之喻也。
△三、断灭谁成至道。
则汝法身同于断灭,其谁修证无生法忍?
法身断灭者,顺阿难意,执缘尘之心为法身故也。此所以权小法身,尚非真实常住,而终无实果,以不离尘影,所谓蒸沙作饭也。无生忍同前。如来备破三迷已竟。
△二、会众知非无辩。
即时,阿难与诸大众默然自失。
默然者,依佛微细揣摩。自失者,觉得离尘无体。又前责己不知心处,尚望佛言,闻佛直呵非心,惊疑诤辩。及其蒙佛无体之示,始知体尚本无,安有住处?三迷全破,三执全消,故默然无辩。然则平日倚恃为心者,一旦杳无体性,无可跟寻,而又未审何者为心,即如人失其所宝之物,故曰自失,正与斥破已竟。
△三、结归判辞。
佛告阿难:世间一切诸修学人,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成阿罗汉,皆由执此生死妄想误为真实,是故汝今虽得多闻不成圣果。
前文普判众生,误认科云:一切众生,生死相续,皆由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自判后,即乃备破三迷,破迷已毕,故此仍以结归前判,以原其文也。世间诸修学人,即前一切众生,非但指于界内,如此经以三贤四加,尚名世间,详下文正指凡外小乘,而意该于权教菩萨。九次第定,谓四禅四空,加灭受想。小乘法中,前八凡位所成,第九无漏圣位所成,今云不得漏尽成罗汉者,当知彼所谓无漏圣位,皆一时权许诱进而已。法华破云:汝当观察筹量所得涅槃,非真实也。既非真涅槃,岂名真漏尽乎?故长水谓十地为漏尽罗汉,无可疑也。极理而言,权教之佛,亦非以尚在圆之二行而已。皆由下二句,正归判辞,即前用妄想而有轮转也。由是知前生死必兼变易,轮转亦带涅槃也。末归阿难,意犹可见,盖小教许四果皆圣,阿难已登初果,而谓非圣,岂破初而独存于四乎?决定以十地方为分证之圣果矣。此即破第五界外取证心也。
斥破所执妄心,以开奢摩他路已竟。
△二、显示所遗真性,令见如来藏体。
上科即是妄本,已破而不用矣。此科即是真本,正修必用。佛云:众生遗此本,明枉入诸趣。故科名承用遗字。然而现具六根之中,遍为一切法体,故此科始从眼根开显,以至四科七大也。分二:
△一、阿难舍妄求真。
久执妄识为心,最所难舍。今悟其妄,方始舍之,惟求真心矣。又三。
△一悲感陈言。
阿难闻已,重复悲泪,五体投地,长跪合掌,而白佛言:
凡悟深者而后发悲,或悟妄而悲久苦,或悟真而悲久失,今此悟妄之悲也。
△二、追述痛悔
此中二子科,即示堕淫室二种深意。文现于此,就分为二科。
△一、悔恃如来不修大定。
自我从佛发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无劳我修,将谓如来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虽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穷子舍父逃逝。
此科即他不足恃也。惠者,恩赐也。三昧,此云正定,亦云正受。入此正受,不受一切余境也。代者,替也。如愚忙迫,令他代食,终不自饱。失本心者,因悟妄心,而始知不见自心,即非入道。喻如舍父者,生佛本来同一法身。住持法身者,似离而实合,似疎而实亲。今阿难认妄遗真,似合而实离,似亲而实疎。所谓对面千里,故云尔也。观此则不自修行,而但求加被者,亦可以警矣。
△二、悔恃多闻终无实得。
今日乃知,虽有多闻,若不修行,与不闻等。如人说食,终不能饱。
此科即闻,不足恃也。观此,则徒恃学问而不实修者,可以警矣。
△三、表迷求示
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缠,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惟愿如来哀愍穷露,发妙明心,开我道眼。
二障者,烦恼及所知也。烦恼障者,即见思二惑。见乃作意分别之惑,即十结使。思乃任运贪爱,即贪嗔痴慢四结使。前麤后细,总属我执所起,能障人天胜妙好事,故名事障。烦恼即障,持业释耳。所知障者亦二,一者取境,谓不达外境唯心,而谓心外实有,有所希取。二者法爱,于所修证,不达性空,而生爱著。亦前麤而后细,总是法执,能障法空之理,故名理障。然所知二字,不即是障,正是法空之理。依彼所障之理以为名,故曰所知不是障,被障障所知。是能障所知之障,依主释耳。亦名智障,即法空之智,同前理说。阿难初果,方脱见惑,而思惑未尽,是尚为烦恼所缠。至于所知障,浑然未解脱矣。寂者,不动摇也。常者,无生灭也。因佛开示,觉得前来所执之心,分别喧动,无有寂时,起灭纷飞,岂能常住。由此方求寂然常住之心,应知比前破处之后,所求之意逈别。前云溺于淫舍,当由不知真际所诣,是尚以妄识为真心,责己不知真处,但惟求处而已。今云二障所缠,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方始责己不知真心,而别求真心矣。穷露,如穷身暴露,无所栖藏也。空有不羁曰妙,体用朗鉴曰明,真妄显现,决择分明曰道眼。又物不能碍曰妙,物不能混曰明。盖寂常妙明之释,与下佛之答处,皆有照应。
△二如来极显真体分三。
△一、放光表显,又复曲分为四科。
△一真智洞开相。
即时,如来从胸卍字涌出宝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
前光表了妄之智,此光表达真之智。又即根本智如如性体,后文如来自谓不灭不生,惟妙觉明是也。卍者,彼方万字也,如来胸前万德吉祥纹也。光从此出,亦表所开智万德圆备。光晃昱者,见此智明逾日月。色百千者,见此智用等河沙。
△二、圆照法界相。
十方微尘,普佛世界,一时周徧。
非比前心一念偏局,十方俱暗。此智若开,体徧法界,即照穷法界,亦即后文如来自言惟妙觉明圆照法界是也。
△三、上齐佛界相。
徧灌十方,所有宝刹,诸如来顶。
△四、下等生界相。
旋至阿难,及诸大众。
生佛法界,本同一体。今既照穷,则生佛法界,无不洞彻矣。
△二、普许开示。
告阿难言:吾今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众生,获妙微密性净明心,得清净眼。
幢,表摧邪立正。获妙下八字,是如如理,亦即奢摩他体。获妙二字,略断一断,双贯下微密性与净明心。法界真理,但惟一体。自其本寂而言,谓之性。自其本觉而言,谓之心。今于性而称微密,谓隐微秘密,即本寂无有形声意也。于心而称净明,谓无染无蔽,即本觉照体独立意也。而妙字同前,空有不覊,物不能破,贯下性心。当云妙微密性,妙净明心,而经文省字成句耳。二皆指理体而言。末四字是如如智,亦即微密观照。获得同意。重言得者,足见理智对举。清净眼者,契理之智,番前妄心,全体缘尘,故不清净。此智远离分别诸尘,不干称理,而周法界,后经名清净海眼是也。又阿难求寂常心性,而佛许以妙微密性。求妙明心,而许以妙净明心。求开道眼,而许以得清净眼。亦请许相应矣。
△三、说尽真际。
尽其真心实际也。若惟就其见闻觉知、灵鉴无相之体而发挥之,不达于四科,不极于七大,则犹未尽其际也。今于四科七大,悉显其为一真不动、周圆本定之心体,故可谓尽其真如实际矣。又此纯谈真如,但示空如来藏,未明起用,故科真际也。分三:
△一、尅就根性直指真心
此经最殊胜处,全在破识心,而不用取根性为因心。良以用识用根,乃权实两教之所由分。用识而修者,尘劫不成菩提;从根而入者,弹指可超无学。若要决定成菩提,决定证涅槃,惟须直取根性为因地心,而后可圆成果地也。故旧注救起识心,反言破见,甚违经旨,所以不得已而复解也。且此根性尅体,在于众生现前本具见色闻声等处,率皆日用不知,即祖家所谓不离动用中也。然其体量徧周法界,为四科七大之实体,即祖家所谓动用收不得也。今酬妙定之请,而首先指于此者,正以此性之体,不假制伏而本来不动,不劳续念而本无生灭,不烦扩充而本来周徧,皆与识心大相违反,是即真奢摩他自性本定也。幸惟一洗旧闻,委搜佛旨,当自见之。又二。
△一带妄显真。
问:既曰显真,何又带妄?盖此根中之性,即第八根本识,所谓识精元明缘所遗者。此识据法相宗有三位,名异而体不异。自凡位至七地,名黎耶识,此云藏识。自八地至等觉,名异熟识。佛位名陀那识,此云执持,亦云无垢。前二真妄和合,后一纯真。据圆教即应仍是真妄和合,以彼佛位方是圆之二行,无明未尽故也。据阿难所称庵摩罗识,此云白净,方似圆教佛位纯真之识,再俟参考。然度佛果后,若无此识,则过未因缘,悉应忘失。四虽一体,而今所显者,但于凡夫分上,正惟黎耶实体。经后偈文,亦称陀那细识,举胜称扬也。其体全是真心,而具无明。虽具无明,而众生分上,舍此无别真体,非比前心无体非真也。特以权小,惟认前六识心,以为胜用。至于六根,一向目为色法,总摄无记。故于修行分中,不知不用,常如遗失,所谓众生遗此本明也。今佛于破妄之后,应当机之恳求,急欲其舍彼识心,认此根性。若不先以极显其真,何以使其决定取此新悟,而舍彼旧执乎?是以虽有二种颠倒见妄,姑带之而且不遽破,故曰带妄显真。直至十番显后,方乃一番破除。非惟显多破少,而破处亦如脱衣露体,岂同前之全破无体乎?旧注自此总谓破妄见,遂令学者不敢直认见体为心,违佛本旨甚矣。千载差误,不可不知。分为十科:
△一指见是心。
六根中性,虽同一陀那细识,而最便于目前开示者,莫过于眼根中见性。故惟从此显发,而余可例知。然此见性所以别于眼识者,但取照色之时,一如镜中,无别分析,即是见性。起念分别,即属于识闻等例。此是可见祖师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最为格言,学者当以细心甄别之。又三:
△一、双举法喻现前。又二:
△一如来双征拳见。
阿难!汝先答我见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将谁见?
△二、阿难各答其由。
阿难言:由佛全体阎浮檀金,赩如宝山,清净所生,故有光明。我实眼观五轮舍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阎浮,此云胜金。须弥南面,有此檀树,果汁入水,沙石成金。此金一粒,置常金中,悉皆失色,佛之身色如之。赩,赤焰也。又传此金方寸,暗夜室中,照耀如昼。佛身赤焰,不但如金破暗之光。
△二、辨定眼见是心,又分三:
△一、辨无眼有见。
显其不假眼缘,见性自结为根,便局肉眼,所谓聚见于眼。众生浩劫迷己为物,但谓见性全属肉眼,无上胜性反成劣相。略说其劣有三,不及前心。一者有形,可见可捉,不若识心不可见不可捉摸也。二者有碍,见前缺后,见障内不见障外,覩近限远,不若识心前后内外远近皆可缘也。三者易坏,触之即伤,不若前心卒难损坏也。以故众生但认前心,而曾不觉此眼中之见为妙性也。今欲当机决定舍彼识心,认此见性,故须巧示,令知此见非眼,全不系眼而为有无,判然有离眼之体。是故但悟此见非关肉眼,则豁同虗空,无碍无边,所谓常住妙明,不动周圆,无穷妙义从此而渐显,方能逈超前心,而今决取舍矣。以故此科持辩无眼有见,而下科判其是心非眼也。又复曲分为三科。
△一、双陈法喻令审。
佛告阿难:如来今日实言告汝,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开悟。阿难!譬如我拳,若无我手不成我拳,若无汝眼不成汝见,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义均不?
无拳无见,义本不均,试问令其推度而已。
△二、阿难未觉不齐。
阿难言:唯然,世尊!既无我眼不成我见,以我眼根例如来拳,事义相类。
示同常情答也。
△三、如来斥非详示,又分为四:
△一、正斥其非
佛告阿难:汝言相类,是义不然。
△二、明其不齐。
何以故?如无手人,拳毕竟灭;彼无眼者,非见全无。
手外无拳,故手无拳灭。眼见各体,故眼灭见存。非全无者,但明不灭,非谓半无。或约瞽者,但缺见明之用,而尚有见暗之用,故不全无。若取体而不取用,前说理正。
△三令其询验。
所以者何?汝试于途询问盲人:汝何所见?彼诸盲人必来答汝:我今眼前惟见黑暗,更无他瞩。
更无他瞩者,除见暗外,更无别见也。
△四、结申有见。
以是义观,前尘自暗,见何亏损?
暗相即尘,然谓之前尘者,以其对于眼前也。末二句言所见之尘自暗,而能见之体固无减也。夫既无眼而有见,则此见何干于眼,而言无眼即无见乎?辨无眼有见已竟。
△二、辨瞩暗成见。
显其不假明缘。上科示内不依根,此科示外不循尘。良以众生既以迷己为物,瞢然与物无分,何但无眼即谓为无见,而无明亦谓其无见矣。故此深明其暗中无损于见也。又分为二:
△一、阿难疑于覩暗非见。
阿难言:诸盲眼前惟覩黑暗,云何成见?
但假此问,以引起辩见是心耳。
△二、如来例明暗见无亏。又复分为二科:
△一双诘二暗。
佛告阿难:诸盲无眼惟观黑暗,与有眼人处于暗室,二黑有别?为无有别?
△二、双答是同。
如是,世尊,此暗中人与彼群盲,二黑校量曾无有异。
此下语意稍为缺略,宜结难于阿难云:汝谓无眼黑中即为无见,岂此有眼黑中亦无有见乎?其意方完。
△三、辨见乃是心。
显其离缘独立分二。
△一例明眼见之谬。
夫阿难初答眼无见灭,次疑覩暗非见,是乃执见全惟是眼,乃大差谬。今佛取例,正显斯谬也。又二:
△一、初例成谬
阿难!若无眼人全见前黑,忽得眼光,还于前尘见种种色,名眼见者;彼暗中人全见前黑,忽获灯光,亦于前尘见种种色,应名灯见。
无眼得眼而后见,既名眼见;无灯得灯而后见,应名灯见。其谬全同,人所易见。
△二转成二谬。
若灯见者,灯能有见,自不名灯。又则灯观,何关汝事?
一者灯当名见谬,二者见不属己谬,寄灯见以责眼见之谬也。
△二、结申心,见正义。曲分二:
△一、取例非灯。
是故当知,灯能显色。如是见者,是眼非灯。
△二、转例非眼
眼能显色,如是见性,是心非眼。
全番上初例之谬,以申成正义。有眼得灯者,但借灯以显色,而所以见者,决是眼而非灯,此能例之喻,人所共知。由是以例,无眼得眼者,亦但借眼以显色,而所以见者,决是心而非眼,此所例之法,人所未觉。闻经者极宜省悟,于此而认取见性为心矣。观佛前呵识心,则曰非心,今荐见性,则曰是心,明以应阿难真心之求。但令知其离彼肉眼,不藉明尘,别有全性,所谓灵光独耀,逈脱根尘,极显其真,何甞破其为妄乎?具眼者请深味之,详辩具在,悬示辩定。眼见是心已竟。
△三、未悟更希广示。
阿难虽复得闻是言,与诸大众口已默然,心未开悟,犹冀如来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伫佛悲诲。
是言即是心,非眼之言。口已默然者,此中亦有微解,仍具三重:一者、一向但知有眼方为有见,无眼即为无见。今验盲人覩暗,始知无眼有见,而此见与眼殊不相干。二者、一向但知见明方可成见,见暗不得成见。今例有眼暗中同于无眼之暗,始知见暗之时诚亦是见。三者、一向但知见惟是眼,不名为心。今观有眼得灯,无眼得眼,皆但显色,始知见乃是心,而此见精离彼肉眼,别有自体,诚异前心离尘无体矣。默然之中,反复研味此意而已。心未开悟者,未大开悟也。此中更有诸疑,意谓我之所求,因前缘心不寂不常,非妙非明,故别求寂常妙明之心。今佛示我此见为心,虽知即心,不知此心亦具寂常妙明等义否耶?末四句皆意请如来宣示此义耳。按佛后文明示如来藏心,乃云常住妙明不动,于阿难之四义已同,而但加周圆一义,足成五义。当知此下于见性九番开示,乃所以答前四义而同后五义,足征此见即是如来藏心,至文一一别示。
指见是心已竟。
△二、示见不动。
此科即示第一寂义也。分三:
△一辩定客尘二字。
此之二字,若按字分义,则客表不住,尘明动摇,反显主乃常住,空实不动,则兼显二义。若按科分义,则主空皆明不动,以常住不灭之义,自属下科所显,而不动不灭,皆可释于住字故也。又复曲分为三科。
△一如来寻究原悟。
尔时,世尊舒兜罗绵网相光手,开五轮指,诲敕阿难及诸大众:我初成道于鹿园中,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众言:一切众生不成菩提及阿罗汉,皆由客尘烦恼所误。汝等当时因何开悟今成圣果?
鹿园者,古国王养鹿之地。五比丘者,佛初为太子出家时,王命随侍者。父族三人:一阿,此云马胜;二䟦提,此云小贤;三拘利,华言未详,又云即摩诃男,似是长子之称。母族二人:一阿若多,此云解本际;二迦叶,此云饮光。共五比丘,而阿若多为最先发解者也。菩提取大乘之果,罗汉取小乘之果,是佛初转法轮之意。当时所说客尘之喻,乃喻集谛,反显主空,乃喻灭谛耳。今但取能比之喻,不取所喻之法,以此中客尘,但喻身境,及缘身境之心,主空俱喻见性故耳。
△二、陈那详答二义,又分为三:
△一自陈得悟。
时憍陈那起立白佛:我今长老于大众中独得解名,因悟客尘二字成果。
憍陈那,亦云憍陈如,即阿若多之姓也。此云火器,亦事火之族。
△二喻明客字
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食宿事毕,俶装前途,不遑安住。若实主人,自无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为客义。
俶,整也。
△三喻明尘字
又如新霁,清旸升天,光入隙中,发明空中诸有尘相,尘质摇动,虗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摇动名尘,以摇动者名为尘义。
△三、如来印许其说。
佛言:如是!
此但印其所说旧喻,动静分明不混,欲以彰下文所示,孰为动者,同于客尘,孰为静者,同于主空耳。辩定客尘二字已竟。
△二、正以显见不动。又复分为二科:
△一、对外境以显不动。
外境比身尚为疎远,其与见性动静易见,故先显之。又分四:
△一、辩定所见。
即时,如来于大众中屈五轮指,屈已复开,开已又屈,谓阿难言:汝今何见?阿难言:我见如来百宝轮掌众中开合。
百宝者,贵重之称。轮掌者,佛之手足中心各有一千辐轮相,故云耳。
△二、辨定开合。
佛言:阿难!汝见我手众中开合,为是我手有开有合?为复汝见有开有合?阿难言:世尊宝手众中开合,我见如来手自开合,非我见性有开有合。
当阿难端视佛时,而其见性湛然盈满于前,乃视如来之手,在此见性之中,开合不住,则佛手自同客尘,而阿难见性何异主空?此动静显然分明,故先令辩定是谁开合,则动静自分。于是阿难果答不谬。
△三、辨分动静。
佛言:谁动?谁静?阿难言:佛手不住,而我见性尚无有静,谁为无住?
蹑上,令其自分动静也。佛手不住者,已判定佛手是动也,下三句乃判定见性不动也。但用况显之词,故初学或不省解,今详与明之。其曰尚无有静者,非言不静也,盖静必因动而显,如先时曾动,今始不动,方可说静。今此见性从来不动,设说其静,尚为不可,故曰尚无有静也。谁为无住者,犹言岂有动乎,无住即动也。盖明其非惟离动,亦且动静双离,所以发挥此性常不动摇。从来至静,非由摄念而得,制伏而然,诚所谓天然自性之本定矣乎。
△四印许其言。
佛言:如是!
许其所分外境为动,见性不动,皆不谬也。当知此中但举佛手为一切外境之例,既知佛手开合与此见性无干,则凡一切万相及诸世界,任其纷乱动止,皆与见性无干矣。若人于万相中,忽然覻见此不动之性,常恒不昧,何至为境所夺?妙之至也。又宗家竖指伸拳,发明于人者,多密此意,令人自见自悟,但教家分明说透为异耳。对外境显不动已竟。
△二、就内身以显不动。
内身比境,亲为自体,其与见性,动静难分,故更明之。又四:
△一光引头动。
如来于是从轮掌中飞一宝光在阿难右,即时阿难回首右盻;又放一光在阿难左,阿难又则回首左盻。
△二、审问动由。
佛告阿难:汝头今日何因摇动?阿难言:我见如来出妙宝光来我左右,故左右观,头自摇动。
此科但欲阿难说出,因观头动,方好辨于见性之动静耳。
△三、辨分动静。
阿难!汝盻佛光左右动头,为汝头动?为复见动?世尊!我头自动,而我见性尚无有止,谁为摇动?
外境动而见性不动,人或易知;自头动而见性不动,人实难辨。良以世人认见是眼,故头摇眼转,宛似见性亦动。今阿难因佛上文说破见不属眼,已觉此见离眼独立,湛然满前,自是头之动摇,何干于见?是以直答头动而见不动也。止亦静也,况显意同上文耳。
△四印许其言。
佛言:如是!
许其所分头为摇动,见不动摇,皆不谬也。当知此中但取头摇为发悟之端。既知头动而见恒不动,则凡此身往来千里万里,乃至恒沙世界,死此生彼,而此见性常如虗空,无所动也。若人悟此恒常,不随身转,则日用中行住坐卧,皆在自性定中。志公云:不起丝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者,此也。其与闭目想空,自堕法尘之影者,天渊悬绝矣。又宗家从东过西,乃至跳舞,意亦显此。而迷者效之,但弄精魂,终不得旨也。此意契合,赏鉴者难道无人?而其间不肯者,当亦不少。幸屈高见,再委下文,当必有首肯时节。正以显见不动已竟。
△三普责自取流转又分三。
△一取昔所悟客尘
于是如来普告大众:若复众生,以摇动者名之为尘,以不住者名之为客。
此科二以字,是知说意。盖心知口说,皆决定以动为尘,以不住为客。此是述昔鹿苑所素明者牒之。
△二、令观现前动静。
汝观阿难头自动摇,见无所动;又汝观我手自开合,见无舒卷。
此科是令众转明。现今大众所见,头手不住而动者,决是客尘;见性住而不动者,决是主空。言当取昔所解,为今领悟矣。
△三、正以怪责妄沦。又二:
△一、怪其明知妄由身境
云何汝今以动为身,以动为境?
此科是佛怪问,引起下文责之之词。因人多不省解,以谬注错乱,言愈多而愈不明,故号分为一科,以便发明。二、以字照上科,皆作知字、说字读之。如云汝若不知身境是动,或不曾说出身境是动,是彻底迷昧,固不足怪。今汝云何明知明说动者为身,动者为境,依旧从始云云,即接下之责词无不明也。此盖缘译人下得云何二字太早,若将此二字移作下科之头读之,自是明爽,不费委曲释矣。试读看。
△二、责其依旧认妄遗真。又分二:
△一曲分三障就分三
△一惑心
从始洎终,念念生灭。
接上意云:既知既说动是身境,便合了悟身境全是客尘,不应执迷可也。何乃依旧从始洎终,于身境中念念生灭哉?始终者,远则无始为始,今生为终;近则生为始,而死为终。下句即我法二执,若认身境为我及我所,便是我执;若认身境心外实有,便是法执。既惟坚认执迷,则必念念不离,但于身境中生灭,可谓惑之深矣。
△二业。
遗失真性,颠倒行事。
真性,即指不动之见性。既惟认妄,便乃遗真。全不认取下句,即造妄业。盖认妄遗真,事事颠倒。非惟世间事业,纵使种种修行,皆名颠倒。以其动执身境,静依法尘。依法尘者,还同身境,曾不觉知本有天然不动之见性也。
△三苦
性心失真,认物为己。
首句全牒上科二句。言所依为心性者,既非是不动之真体。则所领为身命者,岂本元之法身。将见因差果谬,必招认物为己之苦也。盖认物为己,便是受身著境之苦果已成。如凡夫妄认身为我,境为我所,身重而境轻。权小妄认能证之心为我,亦身也。所证涅槃为我所,亦境也。境重而身轻。圆觉云,乃至证于清净涅槃,皆是我相。圭峰解凡夫所执我相,是迷识境。权圣所执我相,是迷智境。虽麤细不同,皆名认物为己。用是观之,权圣涅槃,尚是认物为己。则凡夫身境,岂非认物为己。其与一切精怪,依草附木,揽为己身者,颠倒是同也。岂可不猛省而生厌患乎。
△二、总结长沦。
轮回是中,自取流转。
轮回,即二种生死。是中者,身境之中也。言尘劫轮回,皆因不离于身境。凡夫于麤身境中,为分段生死所轮;权小于细身境中,为变易生死所轮。末句责其自取者,言非有魔驱鬼制,但由自弃不动之本性,自取流转之身境而已。尝谓才学道者,便知觅主人翁,却乃多认攀缘不住之客,而不知目前朗然常住之见性,方是真主人翁;才闻般若者,便说真空,却乃闭目悬想摇动之法尘,而不知目前廓然不动之见性,正是真空。快哉,法王之妙示!行人于此,宜当反复体认,必有豁然时节,始信孤负本有久矣。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一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二
△三、显见不灭。
此示常义,分三:
△一会众领悟更请又二。
△一、叙述众悟,又曲分三:
△一得悟安乐。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身心泰然。
泰然者,从佛呵为非心,即起惊疑,及闻离尘断灭,转更不安。所以然者,正以离识心外,更不见心。今蒙根中指出,宛然别有,寂然不动,惊疑顿息,所以安乐。
△二、悔前迷执
念无始来,失却本心。妄认缘尘,分别影事。
见不动心,方显识为尘影,故悔迷真逐妄。
△三以喻状喜。
今日开悟,如失乳儿,忽遇慈母。
背真执妄,如儿背母。慧命悬危,如失乳将死。今见本心,如忽遇慈母。慧命复续,如食乳而生。
△二通别两请又二。
△一、会众通请。
合掌礼佛,愿闻如来显出身心真妄虗实,现前生灭与不生灭。二、发明性。
首句谢前请后,心即指前见性。小乘虽知身是无常,但一向迷见为眼,同身坏灭。今虽乍领,即是不动之心,然迷混之久,实无智辩以自发明,此见如何不与色身同灭?故求佛发明之。
△二匿王别请。
此以别除断见,乃是旁兼,故科别请。然以王发起者有二意:一以就王之老相,易示变迁;二以显身之无常,至贵不免。
问,佛指根性正意,元为改权宗生灭之因,以立成佛真因地心,何暇且破凡夫最浅断灭之见。
答,权小钝滞,固可矜怜。凡外迷沦,犹宜哀救。况丧本受轮,祸孽莫甚于断。见佛慈平等,故因此处可以警悟。乃兼与除之,非正为也。此方名教,多言人死灵随气散,无复存者,是为大惑。请沉玩于斯焉。
分为四科。
△一、教前邪惑
时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诸佛诲敕,见迦旃延、毗罗胝子,咸言:此身死后断灭,名为涅槃。
迦旃延,此云剪发。毗罗胝,此云不作。外道六师之二,说道不同,皆以断见为主。涅槃多义,而犹以不生灭为要义。得涅槃者,一性恒常远离生灭,今反以身死性即断灭为涅槃,真邪说也。盖匿王未闻佛教,先受此惑矣。
△二教后仍疑
我虽值佛,今犹狐疑。
狐乃疑兽,过水听氷必多反复,人有疑者似之,此亦示同,故云尔也。
△三、愿闻不灭。
云何发挥证知此心不生灭地?
此心,即指见性。求佛显示此性果不生灭,则宿疑无不决了。
△四、明众心同。
今此大众,诸有漏者,咸皆愿闻。
据除断见麤惑,则此有漏似惟指于界内凡夫、二乘有学。若辨见性真常,则虽小乘四果、别教三贤亦须普指,以彼自来未明见性是真常心故。
△二、如来征显不灭。分三:
△一显身有变又二。
△一略彰变灭又曲分三。
△一、征定必灭。
佛告大王:汝身现在,今复问汝:汝此肉身为同金刚常住不朽?为复变坏?世尊!我今此身终从变灭。
其意可知。
△二、征定灭由分为三。
△一怪问预知。
佛言:大王!汝未曾灭,云何知灭?
△二、略举变相。
世尊!我此无常变坏之身,虽未曾灭,我观现前,念念迁谢,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渐渐销殒。
△三、明知必灭。
殒亡不息。决知此身,当从灭尽。
因今迁谢而不住,知终必灭而后已,何待死而后知灭哉!只此数语,已即可以警念无常,剧贪世务者,宁不惕然!
△三印许其言。
佛言:如是!
印其所说不谬,略彰双灭已竟。
△二、详叙变灭分三。
△一令较量老少又二
△一故问令叙。
大王!汝今生龄已从衰老,颜貌何如童子之时?
前言总略,未尽精详,今故举老少之悬殊者,令其相较激引之,而欲其详叙也。
△二、甚言不同
世尊!我昔孩孺,肤腠润泽,年至长成,血气充满。而今颓龄,迫于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发白面皱,逮将不久,如何见比充盛之时?
佛问老少,王加长成,三时发明,以显不同。耄者只表老而昏忘,不必局定岁数。下枯悴释衰,昏昧释耄,发白面皱,又显然可验其不久者也。老年者安可恬不知惧?
△二令详叙变状又二。
△一、如来引问。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应不顿朽。
△二、匿王具答分二
△一不觉渐至。
王言:世尊!变化密移,我诚不觉,寒暑迁流,渐至于此。
密移不觉,庄生亦喻夜壑负舟。彼谓造化密移,岂知行阴所迁。
△二、征释推知又二。
△一、麤推且限十年
何以故?我年二十,虽号年少,颜貌已老。初十岁时,三十之年,又衰二十。于今六十,又过于二。观五十时,宛然强壮。
任运不觉,作意推度,始得知之。此科时宽,人虽可觉,然亦岂知二十、三十比前童年已为衰老,是则少者当亦可以警无常矣。
△二、细推乃至刹那。
世尊,我见密移虽此殂落,其间流易且限十年。若复令我微细思惟,其变宁惟一纪、二纪,实惟年变;岂惟年变,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迁。沉思谛观,刹那刹那念念之间不得停住。
此科推至极促之时,方是凡夫麤心所不觉者。尚书殂谓魂升于天,落谓魄归于地,乃死之别名。今经但以壮色日去为殂,老相日迁为落。纪者,十二年也。牒前宽数,变其文耳。自年以至刹那,方是密移之不觉者也。刹那至短,摄在念间。教中谓一念具九十刹那,以利刃透九十纸为一念,凖分刹那。
△三、乃总结必灭。
故知我身终从变灭。
此虽如来令其详叙肉身念念迁谢之相,将欲显后见性全无迁谢,然亦可以为观身无常之厌。然权小厌之,取灰断果,求变易身,乃其旧见。今令依圆人见解,不离根中,顿领常性而已。显身有变已竟。
△二、指见无变分四科。
△一征定不知
佛告大王:汝见变化迁改不停,悟知汝灭,亦于灭时,汝知身中有不灭耶?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实不知。
灭中不灭,正王所昧,使其早知,何由惑于断见?
△二、许以指示。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灭性。
△三、引叙观河。
大王!汝年几时见恒河水?王言:我生三岁,慈母携我谒耆婆天,经过此流,尔时即知是恒河水。
耆婆,此云长命,谒此天神求长命也。
△四详彰不变又二。
△一、先彰所见不变。
所见即恒河中水,欲因所见之水不异,引显能见之性不变耳。又分为三:
△一蹑前变灭。
佛言:大王!如汝所说,二十之时衰于十岁,乃至六十日月岁时念念迁变。
△二令较所见。
则汝三岁见此河时,至年十三,其水云何?
△三、直答不变。
王言:如三岁时宛然无异,乃至于今年六十二亦无有异。
先彰所见,不变已竟。
△二、次彰能见不变。
能见即根中见性,因所显能,易于开悟耳。分三:
△一蹑前身变。
佛言:汝今自伤发白面皱,其面必定皱于童年。
△二令较能见。
则汝今时观此恒河,与昔童时观河之见,有童耄不?
△三、直答不变。
王言:不也,世尊。
问:约老而聪明不衰者,可说不变。然多有老眼昏暗者,则何通之?
答:自是眼暗,非关见性。若但论眼,则固有少而昏盲者,何待老来。且前指见科中,已有盲人瞩暗之喻。彼许全见黑暗,亦无损于见体,岂止昏华乎。当知此中,但是就匿王不病之眼,以验见性不变而已,非说肉眼能不变也。岂可故取病眼为难乎。指见不变一科已竟。
△三正申二性
以前通请中,愿闻生灭与不生灭。二、发明性。如来已引观河验定,至此乃申二性,以结归前之所请也。又分二:
△一、详与区分又二。
△一、因皱以分变与不变。
佛言:大王!汝面虽皱,而此见精性未曾皱,皱者为变?不皱非变?
△二、因变以分灭与不灭。
变者受灭,彼不变者元无生灭,云何于中受汝生死?
匿王既因身之衰变,而预知身之必灭,何不因见之不变,而预知此见死后必不灭乎?可以深发省悟矣。于中者,即于身中也。受生死者,与身同受生灭也。言既不与身同变,必不与身同灭矣。往往宗家谓不离身中,即有不灭性体,正谓根中见闻等性,非谓方寸之中,脏腑之内,别有性命。即同阿难初执身内识心。
△二、责留断见。
而犹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后全灭。
末伽黎此云不见道等者,等前请中二人皆一类断见外道,故佛责与王请互举之。
如来征显不灭一科已竟。
△三王等极为喜庆。
王闻是言,信知身后舍生趣生,与诸大众踊跃欢喜,得未曾有。
王本为除凡夫断见之惑,示同就问,故此即惟就王结彼一类怀断见者,方喜其有趣生之性而已,非普结会众同有是喜也。以舍生趣生,正四相中人相权小,喜此是损非益也。
问:权小岂无喜乎?
曰:必喜离识心外,别有此本常之性,自此而修大定,成菩提,端有望矣。
曰:经家何故只就王结?
曰:王是旁兼之。问:意中惟就此机会决了断见而已。断见既除,其意已尽,何不结了?
问:为何不结会众之喜?
曰:此有二意:一者、小悟之喜,不必重结,谓逐节开悟之喜。此科之首,已叙身心泰然等,若使再结,还同前语,何用重繁?二者、大悟之喜,须待后结,以心未大开,余疑未尽,阿难等方欲种种兴问,何暇结喜?直待三卷末方结云:各各自知心徧十方,乃至获本妙心,常住不灭,礼佛合掌,得未曾有,始是普会之喜也。显见不灭已竟。
△四、显见不失。
此若据其科名,亦足前常字之义。盖上科约未来说,如云:尽未来际,究竟不灭。此科约过去说,如云:从无始来,本有不遗。既惟约于竖穷,其属常字无疑。若据文中发明,体周万法,量极虗空,亦可以当如来后示周圆之义。又前文求示寂常心性,上二科已答寂常二字。此科广大周圆,诚为心性全体,是答心性二字。三释俱通,宜细详之。分二:
△一、阿难因悟反疑前语。
阿难即从座起,礼佛合掌长跪白佛:世尊!若此见闻必不生灭,云何世尊名我等辈遗失真性颠倒行事?愿兴慈悲洗我尘垢。
上惟举见,此复兼闻,足显佛言随便。其实四性六精,俱摄见性之中矣。必不生灭,是起疑之端,在上科中。文云彼不变者,元无生灭是也。遗失真性,颠倒行事,正是所疑,却在不动科中。是彼全文因后疑前,非是疑佛自语相违。但问佛既云不灭,以何因缘前说遗失?故佛下,示但因颠倒而说遗失,非因断灭而说遗失也。可见非真遣失,故通章全示颠倒不失之相。诸注但明颠倒,全忘不失,不知何以销阿难之疑?请详今解,当自辩其得失。
△二、如来发明因倒说失。
此中旧注差错,若不预以辩明,非惟经之本旨终不显彰,即今正解反似差错矣。注云:顺垂为正,逆竖为倒。此言非是,且与后结合处语相乖反,盖为错会首尾相换四字,故致差误至此。不知首尾相换正明不失,非说颠倒,良以臂之正倒元无一定,阿难与佛俱惟顺于世间,但取臂之虽倒不失人所易明,心之虽倒不失人所难晓,以易例难而已。请观今解分二:
△一、即臂倒无失为喻。又三:
△一定臂之倒相
即时,如来垂金色臂,轮手下指,示阿难言:汝今见我母陀罗手,为正为倒?阿难言:世间众生以此为倒,而我不知谁正谁倒?
母陀罗手,此云印手,相好也。不知谁正谁倒者,正以臂无一定倒正故,但顺于世间说,此下垂为倒。
△二、定臂之正相
佛告阿难:若世间人以此为倒,即世间人将何为正?阿难言:如来竖臂兜罗绵,手上指于空,则名为正。
佛意亦以臂无一定正倒,既世人以此为倒,即依之为倒,遂问世人以何为正,亦将依之以为正也。但欲取喻不失而已,非辩正倒之是非也。
△三、明颠倒非失
佛即竖臂告阿难言:若此颠倒首尾相换,诸世间人一倍瞻视。
即竖臂者,即依上指为正也。若此颠倒首尾相换者,此二句正明颠倒无失,盖佛上竖时已顺世间成正,却言若将此臂颠倒下垂,但是将上竖之首换为下垂之尾而已,岂将此臂真遗失哉。末二句,一者同也,倍者多也,如言心之颠倒不失,世人固所难知,臂之颠倒不失,乃世人同见而无差异,多见而非一人,盖言明白易见,宜当就喻发悟也。且与下合喻全无乖反矣。
△二、以心倒无失合喻。分四:
△一、据名略以合定
则知汝身与诸如来清净法身比类发明,如来之身名正徧知,汝等之身号性颠倒。
清净法身者,即相即性,即有即空。现前三十二相,即是法身,非比相宗。最后佛身,有为无漏,非比空宗。破相为妄,报化非真,此之性宗。山河全露,万相皆如,说报化与法身异体者,当堕地狱。比类发明者,即令依臂悟身心也。达心包万法为正知,达万法皆心为徧知,如来达此,名正徧知身,如臂上指,非新得也。执色身包心为倒知,执心外有法为倒见,凡小执此,号性颠倒身,如臂下垂,非真失也。此但略合,详合更在下文。
△二、征显身无正倒。
随汝谛观,汝身佛身称颠倒者,名字何处号为颠倒?于时阿难与诸大众,瞪瞢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颠倒所在。
此虽示身无倒相,亦见阿难等不明颠倒实义。意谓凡物名相,多不相离,故令循名而觅相。如以黑为名者,若对白物,必历然有黑相可见,与白者逈别。今汝身既以颠倒为名,对我正徧之身,亦当历然有颠倒之相,与我正徧者逈别,而后可也。今随汝观,颠倒果何在乎?由是众等竟不得其倒正之相。然所以不得者,斯名有三义甚深,不同诸名。一者不在当体义,盖名虽在身,而义乃从心故也。二者非可相见义,但可义求,非如有形之物,可以相取也。三者更不在心义,以颠倒但众生执迷之见,而心实不依之,以真成颠倒。故知此颠倒也,在心尚不可得,在身岂可得见乎?下文方具示,令以义求矣。
△三详示正倒从心分三。
△一、标如来慈悲告众。
佛兴慈悲,哀愍阿难及诸大众,发海潮音,徧告同会。
愍其颠倒,尚不知其所在,何由而有发悟之期,应不失时,名海潮音。以其瞪瞢瞻望,适当可教之时也。
△二、引昔教以明正相
此科正合喻臂之上竖,分三:
△一、示为寻常之教。
诸善男子,我常说言:
佛所说法,皆到一切智地,而众生随类各解。如一切唯心,造凡小解为业,造权教解为识,造圆顿直了真心变现。今约深义,重明昔教也。
△二、万法惟心所现。
色心诸缘,及心所使,诸所缘法,惟心所现。
色,即十一色法。心,即八识心法。诸缘,即生心之四缘,生色之二缘。心所使,即五十一心所法。诸所缘法,广至善恶邪正,世出世间,一切事业因果法门等。惟心者,惟众生本具一真法界之心,亦即如来藏心,乃变现万法之实体,故曰惟心所现。此科重一现字,见万法即心也。
问,前谓见性是黎耶体,即如来藏心,又即万法实体,似为能现。今色心之心,既该八识,则黎耶已为所现。而惟心之心,当另有纯真之心,何得仍取如来藏心以释之。
答,前七等,但为所现。真心,但为能现。而此黎耶,能所俱进。以对真心,降为所现。以对万法,升为能现。盖与真心,本无二体。但惟带妄而已。故今斯文,任说真心,亦惟属于示见不失。以众生现量,离此无别。可指经中,偏是此义。待至下科,当极明之。
△三万法常在心中。
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
身即五根,心即八识,及诸心所,其余俱摄。皆字之中,不属空有曰妙,远离晦昧曰明,万法实体曰真精,具此诸义曰妙。心中所现物者,言妙心如海,而万法如海中之影。心包无外,而万法皆在心中。此科重一中字,见心包万法也。合上科万法即心,此科心包万法,即是心之正相。恒不昧此,即正徧知身。仍当补云:如我竖手,等无有异,岂别有所得耶?此意必有,但文略耳。引昔教以明正相竟。
△三、责遗认以明倒相。
遗谓遗真,认谓认妄,责其但因遗真认妄,遂成颠倒耳。足知是迷颠倒,非心颠倒也。又分三:
△一怪责遗真认妄。
云何汝等遗失本妙圆妙明心,宝明妙性,认悟中迷?
前问意何因缘,故说为遗失,此科即其因缘也。盖是遗真认妄,全不觉知,虽未遗失,义同遗失矣。本妙二字另说,言其不假修成,本来空有不覊,自在解脱之意。下圆妙明心,宝明妙性,二句相对。圆乃通融流动,用之相也。宝乃清净坚实,体之相也。故依环师解,心之与性,体用互称。心则从妙起明,圆融照了,如镜之光。性则即明而妙,凝然湛寂,如镜之体。此解甚好。心性单言,各兼体用。心性对举,体用暂分。因文立意而已,非一定也。此正责其遗真,末句责其认妄。悟即上二科,万法即心,心包法外。迷则敌体相番,谓法皆心外,心堕法中。认悟中迷者,谓见虽迷执颠倒,而真心与万法,实不曾依之果成颠倒。如人迷东为西,方实不转,乃是于不颠倒中,而妄计颠倒,故曰认悟中迷。
△二、详彰认遗之相。
上科但是标下,此科全以释成。分二:
△一法说又二。
△一彰认妄之相又曲分为四。
△一、误认器界。
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
此科即误认山河诸法,心外实有正番万法即心。然此科及下科圆师之注甚好,今全取之。晦昧为空者,迷性明故而成无明,由此无明变成顽空,即下经云迷妄有虗空也。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者,所变顽空与能变无明二法和合,变起四大为山河依报,外色即想澄成国土也。
△二、误认根身。
色杂妄想,想相为身。
此科即妄认五蕴四大为自身相也。圆师云:以四大色杂妄想心,变起众生正报内色。想谓妄心,相谓妄色,色心和合,五阴备矣,即知觉乃众生也。
△三、误认心性。
聚缘内摇,趣外奔逸,昏扰扰相,以为心性。
此科即妄认缘尘,分别为自心相。聚缘者,环师以圆觉妄有缘气,于中积聚释之,最是。但愚意与圭峰所解不同。夫缘气者,即精神魂魄等。潜住五脏者,乃我执习气之所妄成。于中者,于身中也。积聚者,结为命根,系于生死耳。盖我执虽彻底虗无,而积劫坚执,妄理相应,保之则生,断之则死。所谓从毕竟无,成毕竟有矣。内摇者,如云有动乎中,必摇其精。现见劳虑太过者,五脏随病。此众生所以多不信身中本无性命也。趣外奔逸者,逐境缘虑也。此二句虽总言妄识,而聚缘二字,连持命根,似为第八功能。内摇外奔,腾跃妄想,似为前六业用。昏扰扰相者,聚缘迷执故昏,内摇外奔故扰。误认此昏扰者以为灵用,而妄称心性
问:前谓见性是八识实体,今复以聚缘为八识功能,得失何分哉?
答:此识真妄和合,故见性取其一分真理,聚缘取其一分妄情。凡言八识去后来先等者,皆以妄情言耳。后倣此。
△四、遂成颠倒
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
上二科尚是颠倒之由,此科方成大颠倒矣。盖心反转入身中,万法俱包心外,正番心包万法,所以为颠倒也。呜呼,自非佛了义之教,谁不计其性命在于身中,万法但为心外者乎。然命在身中,道教计之特甚,法居心外,小乘在教犹然,正徧知觉亦甚深哉。
△二彰遗真之相。
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心在身中,但惟颠倒之见妄执而已。岂无边大心,果依其妄见而转入于身哉?正同迷东为西,而东实不西也。故身及虗空,依旧在于心中,而大心依旧包于法外,但迷时不觉知耳。斯则不知二字,便是颠倒,岂有实体可得哉?法说已竟。
△二喻说分二。
△一喻遗真认妄。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弃之惟认一浮沤体。
遗失包虗空大地之心而不认,如弃百千大海;但认蕞尔身中有我之心,如认一沤。
△二、喻以妄为真。
目为全潮,穷尽瀛渤。
展转倒执,乃谓身中方寸之心,能包虗空大地,如说一沤全包大海。
问:此何异于一毛孔中包尽刹海?
答:彼达诸法性,全法界故,一毛称性,即包无余。如说真摩尼珠,价直一国,诚不虗矣。此不达诸法实相,但将昏扰妄想,谬计身中,而又倒执能包虗空大地,是尚无体可得,凭何广包?如说水泡,价直一国,真大迷妄,安可同乎?详彰认遗之相竟。
△三、深责迷倒之甚。
汝等即是迷中倍人。
遗大心而认浮想,如弃海认沤,已为迷矣。又复执浮想为大心,如说沤为海,更是加一倍迷矣。故曰迷中倍人。详示正倒从心已竟。
△四、结合前喻无失。
如我垂手,等无差别,如来说为,可怜愍者。
此方摄上认妄遗真之倒执,而结归前喻,但同下垂之臂而已,岂真有所遗失哉。法喻方不乖反,向使上竖为倒,当云如我竖手,何得云垂手乎。详之如来说为可愍者,如云使其真己遗失,似犹不足深悯,今本无遗失,而常如遗失,似怀珠困穷,故亲友矜叹而切责也。此中双明虽颠倒而不失,虽不失而颠倒,知前义则不孤本有,知后义则不废修行,亦性修不碍之旨也。
前阿难闻呵非心,惊谓舍此更无将同土木。如来安慰,许以真心有体而已,非正开示真心也。譬如许人以物,后日方以与之长水,彼处即谓开示真心。以许为与,何有实惠哉?故此不失科中正倒二相,方是开示真心之正文。而阿难到此,方知于缘尘外,更有如此广大心体。而如来所许,果尔非虗。请与前之许辞对观,甚有味矣。可见通释佛经,能详语脉为妙,不可潦草错会。
然此科似显心一周,而下六番搜其余疑,而已显见不失已竟。
△五、显见无还。
自上科观之,佛之开示,可谓尽心吐露矣。特阿难未能极领,种种疑之,故有下文诸科。向使于见性略有破意,是助其疑矣,更肯领之乎?破妄见之言,足知其非是也。此科还者,去也。科名独标去意,而文中具有来意,显无去来耳。按阿难前求,兼足寂常,二义分四。
△一、阿难求决取舍又四。
△一、述闻法虽悟本心。
阿难承佛悲救深诲,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虽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圆满常住心地。
悲救者,救其颠倒受沦也。深诲者,诲其极领正徧知也。感佛深慈,故至垂泣矣。观虽之一字,便是尚有所疑,而未能极领之意也。末二句,述前三科。包括虗空曰圆,周徧万法曰满,此即述上不失科意。常即不灭,住即不动,更述上之二科耳。
△二、明不舍悟法缘心。
而我悟佛现说法音,现心缘心,𠃔所瞻仰。
此述承教悟道,而全归功于听法缘虑之心也。阿难!多闻重法之人,于此一种缘法领悟之心,更所难舍。意云:别种缘心,或可舍掷。今我悟佛所说法时,现用缘心,承听领纳,方倚用之,岂可遽舍乎?
△三、明未敢认取本心
徒获此心,未敢认为本元心地。
此心,即指上所说妙明心体也。正因不舍悟法缘心,故言徒获圆满常住真心,反不敢认为本元心地,以认此须当舍彼。今既不忍舍彼缘心,故亦不敢认取于此。又若舍此缘法之心,却后将何承领佛法?纵不惜此缘心,而独不重于佛法乎?此与下文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一类,反疑真心之意。旧将此心指于缘心,殊无意味。良以彼尚坚执不舍,何又不敢认乎?
△四、愿如来与决取舍。
愿佛哀愍,宣示圆音,拔我疑根,归无上道。
圆音有三不可思议:一者、殊方异类,皆同本音;二者、大小浅深,随解皆益;三者、有缘隔远,皆同目前。疑根者,缘心、真心两持不决,根、心难拔,故求佛拔之。无上道即阿耨菩提,如人惑于岐路,导师指之,方可决一而归。
△二、如来破显二心。
破谓破缘心,显谓显见性也。分二:
△一破缘心有还又分三。
△一、先破所缘之法。
即现说法音也。不舍,缘心深故。既全为于重法,故须破法非真,而缘心自舍矣。分三。
△一法说。
佛告阿难:汝等尚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非得法性。
缘心之缘,攀缘也;法缘之缘,尘缘也。以法音即声尘摄,故亦非真。若落纸墨,更是色尘,末句正出非真之故。法性者,真理也。圆师云:教诠真理,理是众生之心。故知妙明心地,方是真理,岂可即执声教为真理哉?
△二喻说又分二。
△一、因法观心喻。
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当应看月。
上人字,喻说法者。下二人字,喻听法者。指,喻于法。月,喻听法者之自心。标,指示。月,喻说法显心,因指当应看。月,喻闻教自合观心耳。
△二、执法忘心喻。又为二:
△一、正举执忘。
若复观指,以为月体。
喻但惟执佛声教,不解反观自心者也。
△二、双出二过就分二。
△一、并法俱失过。
此人岂惟亡失月轮,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标指为明月故。
合法当云:此人岂惟不达自心,亦复不知教意。何以故?以他声教为己自心,自他不分,安知教意耶?
△二、兼迷法相过。
岂惟亡指,亦复不识明之与暗。何以故?即以指体为月明性,明暗二性无所了故。
合法当云:此人岂惟不知教意,兼亦不了教心体相。何以故?教以声尘为体,以自无觉照为相。心以灵知为体,以本有觉照为相。斯人即以无照之尘,为有照之心。有照无照,二不别故。对详法喻,历历可见。
△三、结定。
汝亦如是。
言汝之迷心迷教,及迷教心体相,亦如亡月亡指,及亡明暗者,无以异也。先破所缘之法已竟。
△二、正破能缘之心。
拣前先破方拔,不舍缘心之根柢,非正破缘心故也。分三:
△一、正破缘声之心。
拣后缘色等俱为兼带,以但因不舍缘佛声教之心而起破也。又二:
△一、纵言离声当有。
若以分别我说法音为汝心者,此心自应离分别音有分别性。
分别法音,乃取能分别者为己真心,即不舍缘心也。此心下,纵之令离声尘,更觅分别之自性耳。
△二、喻明离声无性,又分二:
△一、举喻又二。
△一、正以客喻
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暂止便去,终不常住。
前佛但以客喻身境,予谓兼喻缘身境之心,此佛以客正喻缘心。
△二、反以主显。
而掌亭人都无所去,名为亭主。
此虽但以反显缘心非主,而实即以见性为主人也。
△二法合又二
△一、先合主喻
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则无所去。
言当如亭主也。
△二、后合客喻
云何离声无分别性?
离声无性者言:何但如客之暂止便去耶?正破缘声之心已竟。
△二、兼破缘色之心。
斯则岂惟声分别、心分别,我容离诸色相无分别性。
声分别心者,声上分别心也。离色无性,与离声无性,一例可知。
△三广至缘法之心。
如是乃至分别都无,非色非空,拘舍离等昧为冥谛,离诸法缘无分别性。
如是乃至者,例上声色二尘中间,超过香味触,并法处所摄半分生尘,留彼半分灭尘,结为冥谛耳。分别都无者,前之五尘,及法处生尘,皆不行分别,所谓内守幽闲也。非色非空者,如八定后三所缘,即离前四所缘一切色等,故非色。复离空无边处所缘,无边虗空,故非空。盖自识无边处,乃至非非想处所缘,皆是此境,即法处灭尘耳。拘舍离,华言未详,即末伽黎。连此三字,方成一名,乃其母名,亦连母为名之例也。昧者,不达而妄立也。冥者,冥然莫辨。谛者,妄称真实耳。盖外道立二十五谛,首号冥谛。彼谓冥初生觉,是万法之元始,尊为极则之理。今非色非空,正齐此见矣。末二句诸字助语,与前离诸色相一样。意谓纵使心之分别都无,亦但离于麤分别耳。微细流注,固所未觉。纵使境之色空都尽,亦但离于麤境耳。灭尘影事,固不能离。若离诸法尘之缘,即无分别之性。与上之离声色而无性者,一类无别也。正破能缘之心已竟。
△三、结指此心有还。
则汝心性各有所还,云何为主?
总承上六处缘心,各随本尘而生,亦随本尘而灭,如影随人,元随何人而来者,亦即还隐何人而去,故云有还。云何为主者,言但是暂止便去之客,何以为无去无来常住之主人乎?破缘心有还一科已竟。
△二、显本心无还。
此中专显真心无去无来常住为主大异,缘虑客心暂止便去,所以令阿难决定舍客而取主人翁矣。分二:
△一、阿难求示无还。
阿难言:若我心性各有所还,则如来说妙明元心,云何无还?惟垂哀愍,为我宣说。
△二、如来详与显示又分为四。
△一、指喻见精切真。
佛告阿难:且汝见我见精明元,此见虽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
且汝见我见精明元者,言汝见我之时,即此能见之体,灵明之用,出自本元也。此乃称举其名,下方喻其切真矣。虽非妙精明者,微露带妄之意也。以此心既为六精之一,而又在处明了不昧,固已现具精明之体。特以二种颠倒,见妄未除,故言虽非妙精明也。盖表其已具精明,而但欠于妙耳。然观虽之一字,亦暂以抑之,而喻中随即扬其切真。如第二月非是月影者,盖月有三相:第一是天上净月;第二是人以手揑目望月,遂成二轮,取其揑出者为第二月;第三是水中月影。意以第一月喻纯真之心,第二月喻见精明元,第三月喻缘尘分别。今言见精如第二月者,明其虽非即真,而实与真心非有异体,但带无明,除之即真。亦如二月,非与真月有虗实之差,悬远之隔,但多一揑,放之即净矣。非是月影者,明其非同缘尘之心,但是前尘之影,乃如水中月,其与真月上下悬隔,虗实不伦矣。意欲令人决定舍于第三月,而决定认取第二月,则第一月不远即在矣。
问,何不即指纯真之心,而乃用此曲示,费此申明乎。
答,前言待下科而极明者,正此处也。盖究竟离妄纯真之心,惟佛乃具。等觉尚带生相无明,何况地前诸位,乃至五住凡夫现前,何有纯真之心。然而真虽不纯,体终不变。如金在鑛,离鑛无金。特鑛有真伪,非金师莫能辨识耳。故佛直指根性为心,如指鑛说金,金即在鑛,非离鑛外而别有金也。此处秪因其无明未剖,尚有欢于妙之一字。故佛略抑扬之,意在表其切真耳。非如缘尘,呵其非心无体也。诸注于此,发妄太过。如轻加缘尘之名,将滥同于三月,强索有还之处。似公抗于佛言,纵有理据,殊妨领悟。徒引人之犹豫,不敢直认见性为心,其失非小。不知众生现量,离此根中之性,别无可指。故诸祖指示,率多取于六根门头者,奉佛密旨也。行人时中,但请认取此性,万无一失。譬如收买金鑛者,时下虽非精金,真金终不外鑛而得。使其弃鑛求金,非惟并金亦弃,将必惑于𨱎石,而真金终不可见矣。岂不大可惜哉。
△二、许示无还之旨。
汝应谛听,今当示汝无所还地。
即见精明,元无还也。
△三、备彰八相皆还。
旧将八还辩见,对前七处征心。予前已辩七征,固是潦草之言,而又独以此八还为辨见,仍以对前七征,尤为孟浪之语。前后十番,皆示见性,而独指八还,余皆辩于何法乎?且前七处乃七大科,岂与此一科为对耶?今总改之云:七处破心,十番显见。则非惟法数相称,而心妄见真之旨,亦攸分矣。又复分为三科:
△一、具列八相
阿难,此大讲堂洞开东方,日轮升天则有明耀,中夜黑月云雾晦瞑则复昏暗,户牖之隙则复见通,墙宇之间则复观壅,分别之处则复见缘,顽虗之中徧是空性,𡋯之象则纡昏尘,澄霁敛氛又观清净。
此八种俱是色尘,俱是眼家所对之境,俱各有体有相。如日轮是体,明耀是相;夜晦是体,昏暗是相;乃至户牖墙宇分别空性,昏尘澄霁俱是体,通壅缘虗净俱是相。此八尘作四对,意各取其相之相反为对也。谓明暗乃至净相反,惟空虗尘体相颠倒,下文还处自见。分别即前尘分别,指种种诸物而言,如松棘鹄乌杂在之处也。缘指种种异相而言,如直曲白玄差异之相也。下顽虗则是全无诸物之处,徧是空性者,逈然惟见一空相而已。盖缘是异色,空是同色,同异相反,生成对偶。且经后文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即其证矣。旧注乃以分别作分别之心,则下缘字与上何别?而又如何见之?且下虗空与何为对?盖八种俱取尘相有还对,显见性不与尘而俱,还离尘别有全性,所以异前大科中缘心与尘俱,还离尘无性也。何必此中又加分别之心乎?字同意别,善须辩之。
△二、各还本因又二。
△一、许还本因。
阿难!汝咸看此诸变化相,吾今各还本所因处。
诸变化相,即上八种相。本所因处,即上八种体。
△二、征起详释,又分为二:
△一、释成一相。
云何本因?阿难!此诸变化明还日轮。何以故?无日不明,明因属日,是故还日。
是故还日者,如云随日轮而俱来者,亦与日轮而俱去也。
△二、以类俱成。
暗还黑月,通还户牖,壅还墙宇,缘还分别,顽虗还空,𡋯还尘,清明还霁。
此中观虗之还空,之还尘,足验前之体相颠倒,其余例日可知。各还本因已竟。
△三、更明该尽。
则诸世间,一切所有,不出斯类。
亦惟取于眼家所对色相而已。备彰八相,皆还已竟。
△四、独显见性无还。
汝见八种见精明性,当欲谁还?何以故?若还于明,则不明时无复见暗;虽明暗等种种差别,见无差别。
见亦言八种者,由前列八相时,一一相中,皆须对于见性。若无见性,凭谁取相乎?故见亦随相而言八种矣。当欲谁还者,言见性于此八相之中,毕竟与何相而俱还乎?此方难问,下乃征释,明其实无还也。盖与一相俱还者,诸相复将何见?今诸相任迁,一一皆见,足知八尘于见性之中,自相往来,自相凌夺,而此见体,朗然常住,不动不迁,岂同前来缘尘之心,与尘俱还乎?如来破显二心已竟。
△三、承前判决取舍。
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
诸可还者,总述前声色等六种缘心,皆与尘而俱还者也。自然非汝者,言其既皆属尘,自不属汝,决定汝当弃舍,而不须执悋矣。不汝还者,总述后八种见精,不与尘而俱还者也。非汝而谁者,言既不属尘,自属汝之本心,决定汝当认取,而不可犹豫矣。
△四、结叹自迷沦溺。
则知汝心本妙明净,汝自迷闷丧本受轮,于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来名可怜愍。
心即见性,本字总贯妙净明之三字,是本有现具,不从修得之意。不为诸尘所迁,而缘心不能超胜,曰本妙。不为诸尘所蔽,而缘心不能障碍,曰本明。不为诸尘所染,而缘心不能疑混,曰本净。迷闷者,执悋缘心也。丧本者,反疑弃于本妙明净也。受轮漂溺,皆其自取,所以可愍也。显见无还已竟。
△六、显见不杂。
此一大科,旧注似全不知问处何疑,答处何释,总成错解,故不胜其辩正。但请详究今解,当自觉是非显然,不难辩矣。又分为二科。
△一、阿难以物见混杂疑自性。
阿难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此疑盖谓承佛上示,虽知此见不与诸相俱还,而实常与水陆空行等物混杂无分。今于诸物之中,将辩何者是我见性,何者是物相乎?言其不可分析也。由此问意,详下答意,自然应合分明。只重我字,不重真字,故吴兴之解非是。
△二如来以物见分明显自性分四。
△一、先列能所
欲与拣择分析,先须列下能见之性与所见之物,然后乃可于中择而分之也。就分为二:
△一列能见之性又分为二。
△一、圣众见又曲分三。
△一声闻见。
佛告阿难:吾今问汝,今汝未得无漏清净,承佛神力见于初禅得无障碍,而阿那律见阎浮提,如观掌中庵摩罗果。
阿难方证初果,故云未得无漏天眼,亦未远见,故仗佛神力,方见初禅。按初禅但能见一四天下耳。阿那律,此云无灭,昔因其施供受福,不灭是佛从弟,昼眠被诃,精进失目,遂证四果,得天眼,见大千,如观掌果。今云阎浮提,岂反劣于初果?恐是娑婆界三字,而笔受者误也。且四见从狭向宽,其序可详。庵摩罗,此云难分别,桃柰相疑,生熟难分,此方所无也。
△二、菩萨见。
诸菩萨等,见百千界。
一、大千为界,菩萨所见累至百千,其实地上更多,虽亦至广,总皆有限。
△三、如来见。
十方如来,穷尽微尘,清净国土,无所不瞩。
穷尽则无限量,数如微尘则不可数。佛眼所观,净秽皆同。清净圣众见已竟。
△二凡品见。
众生洞视,不过分寸。
不过分寸有二意:一者对胜说劣意,自诸圣极于如来,较至众生,纵穷其量,亦不过分寸而已。二收尽含生意,上既齐于如来,下必齐于蜎蝡,故广至穷尽国士,狭至不过分寸也。盖言见量虽殊,均为能见之性而已。列能见之性已竟。
△二、列所见之物。
阿难,且吾与汝观四天王所住宫殿,中间徧览水陆空行,虽有昏明种种形像,无非前尘分别留碍。
此则独约阿难所亲见者,欲其自审择也。四天王即居须弥四面。
东持国,南增长,西广目,北多闻。
住山腰而齐日月四万二千由旬之高,曰水,曰陆,曰空行。举此三处,即上自四天,下至大地,一切物相所在之处。前尘者,目前诸尘。遇住不过曰留,障隔不通曰碍,谓留碍于视耳。先列能所已竟。
△二、就中拣择又二。
△一先令自择。
汝应于此分别自他。
于此者,即于能见所见之中也。自即见性,他即诸物。先令自择者,欲其随教自审,庶得真知耳。
△二次与代择。
今吾将汝择于见中,谁是我体?谁为物相?
代择者,知其自不能分,令其假佛智辩转得分明耳。将汝者,将阿难之见也。择于见中者,择于佛之见中也。体即见体也。就中拣择竟。
△三物见分明又四。
△一、正言物不是见。
阿难,极汝见源,从日月宫,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徧谛观,虽种种光,亦物非汝;渐渐更观,云腾鸟飞,风动尘起,树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极,尽也。见源,即眼根也,如云尽汝眼力也。日月宫,最上物相也。七金山等,居中物相也。须弥外,七重围之。
一持双,二持轴,三担木,四善见,五马耳,六象鼻,七鱼嘴。
皆以纯金为体,此中光明最多,故言种种也。渐渐下,最下物相也。云腾鸟飞,自金山视之,亦居最下。汝字对物,即见性也。三番言物非汝,故此科是正言物,不是见也。
△二、正言见不是物。
阿难,是诸近远诸有物性虽复差殊,同汝见精清净所瞩,则诸物类自有差别,见性无殊,此精妙明诚汝见性。
上科徧言物皆非见。此科仍于诸物之中,择出见性,显然非物。故此科是正言见不是物也。然分择之法,亦惟约于有无差殊而拣别耳。盖诸物罗列于见性之中者,千态万状,是有差殊。见性徧见于诸物之上者,朗然一照,是无差殊。然此无差殊之体,何甞混杂于有差殊之物相乎。故结言诚汝见性而不是物也。
△三反辩见不是物。
上二科已将物象见性,分析明白。自此科与下科,乃反其辞而辩之,以番显前二科,令其增明而已。此科番显前见不是物之科,承上意云:物有殊而见无殊,足知见不是物矣。由是即番转云:若见是物,则汝云云。其语意自见矣。旧因此意不明,以致管见疑其不接,别有阙文,真以讹传讹也。又二。
△一、辩定非物分二。
△一、先用转难破,其可见又三。
△一是物必成可见。
若见是物,则汝亦可见吾之见。
此科番上科云:若我无殊之见性,见于差别物时,此见即是彼物,则见性当成可见,故汝亦可见吾之见。何以故?见既是物,当成差别之相,岂不历然可见乎?理实不然,亦暂纵以显其谬耳。
△二、可见必依同见。
若同见者,名为见吾。
文因难省,故此二句别为一科。意云见吾之见,实无迹之可凭,若取于彼我同见物时,即彼同见之物,遂谓见吾之见耶?
△三难其当见不见。
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
言吾观物实无一定,有时纵目取相则见物,有时收视离相则不见。汝若当吾见物之时,依彼同见之物,谬言见吾之见。若当吾收视离相不见物时,何不并吾不见之体亦见之,而指其所在耶?意明不见之时既不能见,同见之时亦岂真能见哉?不过谬执而已。先用转难破其可见已竟。
△二、蹑开两途俱证非物。
蹑上不见之处,而开或见或不见之两途,俱反证于见性之非物耳。此科本旨,极为简妙,而文稍隐略。从古注家,展转支离释之,本意越晦。如五重结归,存三隐二,枉费工巧,悉皆非是。请详今解,当或失笑。就此分为二科。
△一以可见证成。
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
若见不见者,言汝若执言,我已见汝不见之处矣。自然者,不待费力也。彼不见之相,即差别诸物也。盖正当不见之时,是性是我不见之体,诸物是彼不见之相。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者,言我见既已离物,汝又见我自体,此则不消费力辩之,我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物相矣。何以故?已离物而又另见,岂尚混为物乎?
此处经文,人成错解者,正因此科非彼不见之相一句所误。今双约见物时与不见物时,而更重申之。盖正当见物之时,见性为我能见之体,诸物是彼所见之相。及至不见物时,则见性为我能不见之体,诸物是彼所不见之相。故今言非彼不见之相者,非彼所不见之相也。盖指诸物而言,即是非物二字,连上自然二字,即同下文自然非物之句。故我科言可见与不可见二途,俱证成非物而已。
△二、以不见证成。
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
此比上科更容易,言当我不见之时,汝若不能见我之见体,此更不消费力辩之,自然我见非物矣。何以故?可见尚然非物,而况不可得见,岂犹同于物相乎?是知二科本来简捷如此,智者详之。辩定非物已竟。
△二、结成自性。
云何非汝?
承上言既不可见,而又展转皆非是物,云何非汝之自性乎?反辩见不是物已竟。
△四、反辩物不是见。
番前正言物不见见科也。分二:
△一物混例成人混
又则汝今见物之时,汝既见物,物亦见汝,体性纷杂,则汝与我并诸世间不成安立。
此处稍为隐略,故旧亦无所归属。当于见物之时下,补一句云:若物是见,则明白矣。科言:物混者,有情无情不可分也。人混者,汝见我见不可辩也。物虽可以总该,今与人相例,且属无情。意云:汝今徧见差别物时,若彼诸物即皆是见,汝见物时,物亦即当见汝。有情无情之体性,纷乱混杂,无复情器之分,是物混也。末三句遂例云:有情无情尚不可分,有情与有情益不可辩。是故汝见我时,反成我见于汝。世间诸人,无不皆然。坏世间彼我之相,莫能安立矣。亦是暂纵,理所必无。正义全在下科番显。
△二、人分例成物分
阿难!若汝见时,是汝非我,见性周徧,非汝而谁?
此科是转显正义,言汝见我时,若一定只是汝见而非我见,彼我分明,曾无坏乱,是人分也。末二句遂例云:有情与有情尚不混滥,则汝见性虽周徧一切诸物,有情无情判然逈别,何至混成诸物而非汝之自性耶?
△四、责疑自性。
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实。
自疑真性者,本是自性而疑混于物也。性汝不真,取我求实者,言真性在汝,自不信其为真,而取吾言以求其实,迷之甚也。显见不杂已竟。
△七、显见无碍。
无还、不杂二科,已示其必为自性,而不杂科中兼明体之周遍,遂复疑之,以为真性当有定体,何无一定周徧?真我应得自在,何乃动被物碍?佛释斯疑,故有此科无碍之示也。分二:
△一、阿难疑见不定而有碍。又三:
△一、蹑上疑端
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性必我非余。
此处文亦阙略,若此见性下补一句云本来周徧,则真性、真我二种疑端方全,且与下文相叫应矣。
△二、双举两见。
我与如来,观四天王。胜藏宝殿,居日月宫。此见周圆,徧娑婆国。退归精舍,秪见伽蓝。清心户堂,但瞻簷庑。
胜藏宝殿者,天王殿中众宝俱在,故称胜藏。日月宫皆摩尼宝成,宫殿台池天人充满。日宫虽火摩尼成,而亦清凉同月,但光胜下注成热耳。
请试火镜,光注成烧,体实不热,则可知矣。
阿难随佛,或时居之。孤山,谓初天。惟见一四天下,言徧。娑婆国,即指一小刹而言,非大千也。伽蓝,此云园。此且举其徧与不徧两种见量,下方怪问而拟度也。
△三、陈疑以请分三。
△一怪问不定。
世尊!此见如是,其体本来周徧一界,今在室中,唯满一室。
意疑:既云周徧,即当常徧。今在天本徧一界,在室何唯一室,而若此大小之不定乎?
△二、拟度由碍。
为复此见缩大为小?为当墙宇夹令断绝?
承上不定,而随情妄拟,两楹不决。言我一界之见忽迁,而但满一室者,为是此见内室所局,缩大为小耶?为是因墙所隔,夹之令断耶?是必为室墙所碍而致然耳。缩虽见体自缩,亦须因局乃尔。如过卑门,身前鞠脊,是亦由碍也。此固常情,计度必不越此两楹,然亦安之而不知疑。阿难代为问辩,凡我究心之人,由此问端而研佛答处,将必大有启悟者矣。切须珍重。
△三、总结疑请。
我今不知斯义所在,愿垂弘慈,为我敷演。
斯义即大小缩断所在,犹言定在也。言于四义定在何义,求佛与决也。
△二、如来各出其由而教之分二。
△一、总示大略。
佛告阿难:一切世间大小内外诸所事业各属前尘,不应说言见有舒缩。
诸所事业,该余方圆上下等类。前尘,即天宫精舍诸物等类也。明不定,但由于物耳。舒缩,意该断续。若言缩断,则意完矣。意明见本,不因碍而有缩有断,则见体毕竟非物之能碍。而众生妄见其有大小之迁者,别有元由,而实不自知也。元由,在下诸科。
△二、详与释教。
释谓出其元由,教谓授以解脱。方法分二:
△一喻尘教忘
此科以喻明尘即所以出其不定,由尘而教其忘尘,即解脱矣。又二:
△一、明不定由尘又二
△一、示二皆无定。
二、谓安与不定。又三:
△一、略举一喻。
譬如方器中见方空。
喻一界见大也。方圆本以互显,今举一可以类知矣。
△二、开途两问。
吾复问汝:此方器中所见方空,为复定方?为不定方?
喻法中一界之见,为复定大?为不定大?
△三、两义俱非。
若定方者,别安圆器空应不圆;若不定者,在方器中应无方空。
法中若定大者,入室见应不小。若不定者,在界应不周徧。意明界室等尘若存,则定与不定二义,皆不可定。谓其有定有不定,皆非是矣。
△二、示义性无在。
汝言不知斯义所在,义性如是,云何为在?
言诸尘不除,则义性本无定与不定,何得必欲求其定,在乎示不定由尘已竟。
△二教忘尘自徧
阿难,若复欲令入无方圆,但除器方,空体无方,不应说言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双标方圆,而下惟论方者,语略而意必兼也。法中云:欲令入无大小,但忘界室。不应说言更除见性大小之相。何以故?见性本无大小,大小但由于尘,尘忘而大小泯矣,见性更何所除乎?亦犹虗空本无方圆,方圆但由于器,器除而方圆泯矣,虗空更何所除乎?然忘尘功夫,在起行因中,但是观想,亦惟达界室本空,顿息执持,非更想空。纵观纯熟,心地豁然,泯身空廓,不见界室,始是似无碍,非真也。然此处最难透过,若取著之,以为极致,堕一色边,不复更开矣。直待观行功极,色阴消尽,十方洞开,无复幽暗,身界内外,影相方明,如见掌果,方是真无碍也。此即入位果中,至此即大小等惑,永不起矣。然亦但是体无碍,非用无碍。大用无碍,更在下科。又当知此之忘尘,与后耳根圆通中,入流忘所,尘异功齐。喻尘教忘已竟。
△二、斥谬教转分二:
△一、显谬出由又二。
△一、以反难显谬。
若如汝问,入室之时,缩见令小,仰观日时,汝岂挽见,齐于日面?若筑墙宇,能夹见断,穿为小窦,宁无续迹?是义不然。
令觉观日之时,岂是用力挽见舒于日边?若觉观日非舒,自知入室非缩矣。又令察穿窦时,岂是续见宛有续迹?若觉穿无续迹,自知夹无断痕矣。
△二、出成碍之由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失于本心,为物所转,故于是中观大观小。
此迷四重:一迷物,二失心,三被转,四成碍。意明见本不可碍,而物本不能碍。然众生毕竟成碍者,非由物碍而有缩有断,但由无始不达万物皆已,而迷己为物,遂失万物一体之本心。物既不属于自心,则非惟不随心转,而反以转心。是故动为物碍,而观大观小,皆无自由分也,四重可别。是知物本是心,迷之为物则碍心。亦如冰本是水,结之为冰则碍水。可见成碍之由,正在自迷而为物转耳,岂由缩断而然乎?
问:观小是为物转,观大何亦尔耶?
答:如见一界,则局一界,正为界转,岂能通于界外,及转界于室中乎?同是物转无疑矣。显谬出由竟。
△二教以转物又二。
△一、标转物同佛。
若能转物,则同如来。
此且略翻第四成碍,以作下科总标之辞。转物者,即以小摄大,以大入小,小中现大,大中现小等诸玄门妙用也。盖十玄门惟佛究竟,故能此即同如来矣。其惟直显无障碍之大用下二科,方乃四重详番。
△二、明自在无碍,又分为二:
△一体自在。
身心圆明,不动道场。
迷时身则蕞尔弥封滞壳,心则暗然逐境偏局,所以被转成碍。今则万物一体,圆而不偏;达物皆己,明而不昧。身若虗空,心安如海。万物皆在身心之中,何物能迁动于身心?故曰:不动道场。盖身心即法界之道场矣。此即番前三重:明字番第一迷物,圆字番第二失心,不动番第三被转。
△二用自在
于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国土。
毛端即身毛孔中,正报之最小者也。十方国土,依报之最大者也。毛端含十方,即小摄大。十方在毛端,即大入小。毛中看国,而国不小,即小中现大。国外观毛,而毛不大,即大中现小。此即事事无碍法界,十玄门中广狭自在无碍门也。旧注不达毛端国土二皆属事,而以事理体用对释,复不许用,其亦草率不察。理事法界中,安有斯门乎。此科方番前第四成碍,即观大观小句也。彼乃正为依碍,大被小迁。此则非惟不能碍,不能迁,且更能以正报之极小,而容依报之极大,以成无障碍之妙用矣。何如其自在乎。又此较前忘尘境界,更是甚深。彼方圆照,此则圆用。盖照用具足圆融,亦性能之极致矣乎。又若未得斯义,岂惟见局一界,不成周徧。虽见百千界,亦非周徧。何以故。以有分限故。以不能于诸法通融互见故。若得斯义,则非惟一室之小,不碍周徧。虽一毛端,亦不碍于周徧。何以故。以无分限故。以即于一毛端,见彻十方国土故。一一毛端,一一尘中,无不皆然。呜呼深哉。见性之妙,无以加矣。又此科与上科合论。上科见性,于诸尘中,照体独立,分明不混,可当阿难所求四义中明字之义。此科见性,于诸尘中,圆融照了,无障无碍,可当四义中妙字之义。显见无碍已竟。
△八、显见不分。
夫见性量括十方,体含万法,其与万法,非即非离。惟其非即也,故能灵光独耀,逈脱根尘,身界无干,生死不系。众生不达斯义,则混淆真妄,沉溺轮回,既无智以自分,终何由而得脱乎?惟其非离也,故能尘刹混融,万物一体,用弥法界,存泯自由。众生未达斯义,则沉冥滞寂,灰断缠空,既自昧其家珍,亦何由而能用乎?故前自指见以来,不动不灭,不还不杂,及无碍之前半,皆约不即之义,分真析妄,以决择乎离尘独立之体。今此不分之科,乃约不离义,泯妄合真,以显泄乎与物混融之妙。虽不失科,与无碍之后半辞义亦融,非今不分之正义矣。将使众生明乎不即之义,则不沦生死;明乎不离之义,则不滞涅槃。若相背而实相成也。
难云:既与物不分,即成万物是见,何得文中又言无是见乎?
答,文殊喻中,明言有是则成二体,不得成一体矣。要须无是无非,方成一体之妙。盖一体即是不分。当知不分者,是非双绝之旨也。
分二:
△一、阿难执身见各体而疑见在前。
究此疑之所自来,盖由上文诸科,多与明此见性,离尘独立,乃至身境,亦无相干。遂以自己平日所认身心,对今新领见性,细推度之。觉此见体,湛然满前,似与身心,判而为二。遂起两重能所之解。一者约分别以起,谓身心为能分别,见性为所分别。二者约见以起,谓见性为能见,身心为所见。是执见性身心,各自有体,遂起斯疑。至于山河万相,与见各体,更不待言。
分四
△一、领上义而定前相。
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现在我前。
此科即疑之总意,下二科疑惧,皆依此前相而成。
△二、标认见必遗身心。
见必我真。我今身心,复是何物?
言若依佛今旨,将此湛然现前之见性,必认为真我,则我平日所认之身心,谓之何物乎?意恐外认见性,必至内遗身心矣。
△三惧堕于过失分三。
△一、约分别以定亲疎。
而今身心分别有实,彼见无别分辩我身。
此科正从第一重能所而来,盖约分别而成者也。言我身心实能分别彼之见性,而彼见性曾不能分别我之身心,我诚觉其能分别者为甚亲,而彼不能分别者为甚疎也。亲疎意约彼我二字见之。
△二、明向疎背亲之过。
若实我心令我今见,见性实我而身非我。
此科从二重能所而来,盖约见而成者也。言彼见性,若果实是我心,主宰于我,令其外见万物,内见自身,则无别分辩之疎者,既是于我,而分别有实之亲者,反非是我,亲疎倒换,不免背亲向疎之过矣。
△三、引佛言反正其失
何殊如来,先所难言,物能见我。
言见性既在身心之前,又能内见自身,即同物能见我。然物能见我,佛前已斥其谬,今何不为谬乎?不依孤山将见性转成万物以释物能见我,彼盖惑于下文佛约万物以辩见性而云然也。不知下,有别意,请详下解自知。
△四、求如来开示。
惟垂大慈,开发未悟。
欲佛发明认见何得不遗身心,见身何得不同物见耶。总会上文,佛则谆谆责之,警其认妄为真。阿难则种种疑之,反恐认真遗妄。此固凡夫我执浓厚者必然之情。良由不达认妄者必至遗真,而识真者必能融妄,何至有所遗哉。详佛答处,自见真妄徧融之旨趣矣。
△二、如来约万法一体而破前相。
问:阿难既惟约身心而疑见性在前,佛何不即约身心见性无有二体以释其疑,而必约万法一体以破之者,何也?
答:此有四意:一者易破前相。盖阿难执见性在前,佛言须同万物,分明指出。既是非竟无定指,则了无前相可见。既不在前,岂与身心为二乎?二者以疎例亲。就众生之情见,身心至亲,万物至疎。今会疎远之万物,尚与此见一体,况亲执之身心,独有二体乎?三者兼除二执。盖身心者,我执之亲依。万物者,法执之显境。据前问辞,我执己自炽然,而法执尚犹微隐。今若顺其语,而但说见性身心一体,则非惟法执不能兼破,彼将又执见性身心合为我体,而以万法为他体。其为二执,益增上矣。故佛总与普对万法,悉显其无自无他,则二执荡然无遗矣。四者双销二疑。盖身心是其所亲,定闻非一而起疑,属现行疑。万物是其所疎,定闻非一而不怪,属种子疑。若更待其疑,万物与见性非一,必且疑不及矣。故就此问,竝与决了,所以双销种现也。夫惟破一前相,而四义具存,所以必约万法,而不约身心也,可谓至妙矣。又分为三:
△一、直斥妄拟前相。
佛告阿难:今汝所言,见在汝前,是义非实。
问意虽多,惟此在前,是其谬本。故佛下,但破一前相,而诸疑尽释矣。
△二辩定本无是非分二。
△一、以无是非发其疑。又四。
△一、辩无是非。
此中大段,虽似易明,而其句意参差,须申明之。夫据能辩义边,有即物,有离物。据所辩法边,有是见,有非见。然经文用义以辩法,或单或双,至文指之,又分为二。
△一无是见。
此双用即离,而单遣是见也。又三:
△一如来问又曲分为二。
△一、纵成决其可指。
若实汝前,汝实见者,则此见精,既有方所,非无指示。
在前则必可指,此意易明。斯惟决其可指,下方令其对物指之。
△二、教其对物指陈。又三:
△一、在前皆可指陈。
且今与汝,坐祇陀林,徧观林渠,及与殿堂,上至日月,前对恒河。汝今于我,师子座前,举手指陈,是种种相:阴者是林,明者是日,碍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树纤毫,大小虽殊,但可有形,无不指著。
师子自无所畏,威慑禽兽。佛坐此座,表其具四无畏,威慑魔外也。
△二蹑之教其指见。
若必其见现在汝前,汝应以手确实指陈:何者是见?
△三、立格防其混滥
立格防滥者,先将阿难答处立成格式,便丝毫不能混滥。故下阿难两处答辞,皆顺佛格式而不违矣。所谓双用即离,而单遣是见者。在此科中又分二:
△一、即物须不坏相。
阿难当知,若空是见,既已成见,何者是空?若物是见,既已是见,何者为物?
言即物有见,须当不坏物之本相。如即壁成画,不妨壁画两存。故举例云:若空是见,何者是空等。
问,是见无空,是见无物,则是义已成,何必又要空物仍存。
答,此顺阿难迷执成难。阿难元执身心,见性物相,皆各自有体相,方起前疑,何曾悟得总为一体。今若有见,即无空无物,便成一体,无有二相,与前自语相违。况既成乎一体,又不容更说是见,如一文殊,无是文殊也。
△二、离物须显自体。
汝可微细披剥万象,析出精明净妙见元,指陈示我,同彼诸物,分明无惑。
披剥析出,即是离物意。精明净妙,即是见元义相。物不能杂曰精,物不能障曰明,物不能染曰净,物不能缚曰妙。
△二阿难答又二。
△一、即物无是见。
阿难言:我今于此重阁讲堂,远洎恒河,上观日月,举手所指,纵目所观,指皆是物,无是见者。
不能即物而不坏本相也。
△二、离物无是见。
世尊!如佛所说,况我有漏初学声闻乃至菩萨,亦不能于万物象前剖出精见,离一切物别有自性。
不能离物而自体分明也。
△三、佛印许。
佛言:如是,如是!
双许即离,皆无是见。无是见已竟。
△二无非见分三。
△一如来问又二。
△一、述言揲定其意
佛复告阿难:如汝所言,无有见精离一切物别有自性,则汝所指是物之中无是见者。
如汝所言下,述阿难之言。则汝下,揲定其意。如云据汝所言,则诸物之中决定无是见矣。
△二、对物教明非见,又三:
△一撮略诸物。
今复告汝,汝与如来坐祇陀林,更观林苑乃至日月种种象殊。
同前。可指诸物,但撮略其辞。
△二重蹑前文
必无见精,受汝所指。
蹑前揲定之文
△三、正教明见。
汝又发明此诸物中何者非见?
△二、阿难答三。
△一无非见。
阿难言:我实徧见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见?
此方直以标定无有。非见下,出所以。
△二、征释。
何以故?若树非见,云何见树?若树即见,复云何树?如是乃至若空非见,云何见空?若空即见,复云何空?
此中单用即物,而兼带双明非是也。以离物无凭,说于非见,故单用即意。又即见者,是见也。复云何树者,即何者是树也。然此本明无非,复兼无是者,有二义:一者、领前格式,覆审致详也;二者、遮止矫乱,恐闻无非,番又堕是。示此双绝,令息反复,盖权人之妙旨存焉。
△三、总结。
我又思惟:是万象中微细发明,无非见者。
言既朗见一物不遗,便不能于一物上发明非见也。
△三、佛印许。
佛言:如是,如是!
许其无一物而非见也。
问:前言此一大科,惟明一体不离之义,今许无非见,似合一体不离之义,何乃首许无是见耶?若万物皆无是见,何成一体之义乎?
答,说是说非,皆不成乎一体。此义待下文佛以文殊为喻中,当自明矣。姑少俟之。辩无是非已竟。
△二、大众惶悚。
于是大众非无学者,闻佛此言,茫然不知是义终始,一时惶悚,失其所守。
非无学者会通其意,应指小乘深位,或权渐初心。良以满慈尚如聋闻远蚋,岂小乘有学,遽能不疑乎?是义者,即无是见、无非见之二义也。不知终始者,后度不测其终,前推莫寻其始也。盖凡义之浅者,即始可以见终,由终必不昧始。今则后以度佛未说之旨,竟不能测此义之归趣,是不知其终也;前以推佛已说之言,初不能寻此义之由来,是不知其始也。
旧注意指无是见为始,无非见为终,此已无甚意味。然不云终则物无非见,而云终则见性非物;不云始则物无是见,而云始则见性是物。此固违反经文,失之千里,而后更以现在我前为始。此阿难所迷执者,愈无谓矣。
失其所守者,意谓或是或非,决于一定,则可为守。今则双许俱无,曾无一定,故惊疑而失所守也。
△三、佛慈安慰
如来知其魂虑变慴,心生怜愍,安慰阿难及诸大众:诸善男子!无上法王是真实语,如所如说,不诳不妄,非末伽黎四种不死矫乱论议。汝谛思惟,无忝哀慕。
慴,亦惶悚之意。无上者,证极之号。法王者,于法自在之称。真实,只作一决定意。如说苦决定苦,说乐决定乐,通真俗谛。如所如,方是称理之谈。上如字,即称下所如二字,即真如理。不诳者,无赚误之过。不妄者,无虗伪之愆。惟具四相,不必强同五语矣。不死者,终不决于一定也。又教中言:此外道妄谓有不死天,一生不乱。答人者,当生彼天。矫乱论议,在十卷行阴魔中四种。谓亦变亦恒,亦生亦灭,亦有亦无,亦增亦减。皆持两可,终无决定。今无是见,无非见,决定双遣,不俱不立,岂同彼矫乱不定哉。忝者,孤负之意。哀是佛哀,慕是众慕。盖当机者,佛哀愍之,望其领悟。众期慕之,望其启发。此乃嘱令研审,不可孤负上下之望也。
△四、文殊代问复分三。
△一代问之意。
是时文殊师利法王子愍诸四众。
△二代问之仪。
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二代问之辞又分为四。
△一、标众疑。
世尊!此诸大众不悟如来发明二种精见色空,是非是义。
二种,即是与非是二种义也。色空总该诸物,末句盖以一义字双贯上是与非是,成二义也。是义者,即无是见之义也;非是义者,即无非见之义也。一往读之,缺二无字,语之略耳。
△二、述众意。
世尊!若此前缘色空等象,若是见者应有所指,若非见者应无所瞩,而今不知是义所归,故有惊怖。
应有所指者,怪其不能指出也。应无所瞩者,怪其不能无瞩也。义即无是无非二义,所归即彼二义因由。
△三、检众过。
非是畴昔善根轻尠。
言其非同浅善根人,执有不定是非,轻疑佛言矫乱者也。
△四、求佛示
惟愿如来大慈发明此诸物象与此见精元是何物,于其中间无是非是。
求佛说出元是何物,则无是非之因缘自彰显矣。末句以一无字双贯下是与非是也。如云此见与物元是何物,而乃无是又无非是乎?合前是非是义,乃是上贯,此是下贯。似此二种句法最多,后皆倣此。以无是非发其疑竟。
△二、晓以无是非之故。
上科文殊述众,但疑何故无是而又无非是,故佛此科晓其故也。分三:
△初一、真无是非。
当知此科,全是诸圣圆观大定,行人切宜究心。若常住此境界,念念不昧,成佛何疑。分四。
△一举诸圣正定。
佛告文殊及诸大众:十方如来及大菩萨,于其自住三摩地中。
大菩萨独取圆顿教中深心之众,自有二义:一、自独也,不共凡外权小之意;二、自从也,从发心位直至成佛位中。住者,常在之意,所谓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通于四仪,非独取坐,非有入出也。三摩地,即前三摩提,首楞圆定之总名也。然此定非制心强作,乃是性本如是,无始迷之,今不昧而已。
△二、了妄无实体。
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
上科文殊双举诸物与见精为问,今亦双举以答,故知此科见之一字即举见精,见缘想相四字即举诸物。然见缘即六尘色空等物,想即六处识,心相即六根身相。前文云想相为身,盖合根识以成身相,今此想相并指心身也。盖此中并将见性与外之万物、内之身心总成合会,明其万殊则妄,而一体元真也。本科明妄,皆如目病,见空中华,非作故无,本性无故。
△三、达妄即一真。
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
想相,摄入缘中。故知缘之一字,并摄根尘识三,乃与见精为对耳。元是二字,正答文殊之问。彼问见精物相,元是何物。今答云,元是菩提妙净明体也。此于三种中,真性菩提耳。盖指本觉真心,从本以来,不可缚,不可染,不可蔽之本体。此是摄妄归真,亦是摄用归体矣。
△四、结无是无非。
云何于中有是非是?
意明诸物若与见精有二体者,可说是见及与非是见也。今惟一菩提妙净明体,凭何说是及说非是哉?此所以无是见亦无非见也。
问:佛初惟以见为性,而曲明其不与身心万物为侣,似谓见独真而余皆妄,令人独依见性也。今乃论妄则降,见性同是空华;论真则升,诸法同为真体,固是理极之论。其奈人之用心,将何所适从乎?
答:下文虽有本喻,不释斯难。今仍更助一喻,庶有发明。一、真如大海中水,见精如水之光,诸所物相如水中之影。特因愚者认影为实,反忘其水。今欲令其舍影认水,其柰水体莹彻,不见其形,故且令其认彼水面之光。故一一斥影为妄,赞光为真,欲其即光以识水也。而彼愚者复报光影各自有体,横起是非。故复明其光影二皆无有自体,全惟一水是其实体。故知光影虽曰皆虗,然以光较影,则影有生灭,光无去来;影各偏局,光通周徧。又光影虽皆即水,然取影则有沦溺之危,识光明有得水之益。且影自是外境所暎,而光实自体无余耳。然则由斯喻而详,彼见精之与万法,虽同妄同真,而得失差别仍判然矣。一、真无是非竟。
△二、于一真总喻。又二:
△一、佛喻一真索是非
文殊!吾今问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为无文殊?
如汝文殊者,举文殊一身喻一真之体也。更有下二句索是,以喻万物是见也;末句索非,以喻万物非见也。无字即非字,当时只合著一非字为妙,译人略伤巧耳。意云:如汝文殊但惟一身,今就此身之中,更有是文殊之处乎?为有非文殊之处乎?
△二、文殊直答无二相。
此科吴兴三配俱是,然因其隐略难明,分三:
△一领惟一相。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
如是世尊者,领诺佛旨而直答也。我真文殊者,言惟我一身而已,答前一真之喻也。
△二、答无二相又二。
△一、无是相。
无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则二,文殊!
答前色空无是见之喻也。无是文殊者,言我既惟一身,不可更说于是。此一句断定。何以故?乃征起释成也。言其但说于是,须二文殊一是一非,方可对非说是。今乃惟一,故无是也。反言以显之也。
△二、无非相。
然我今日非无文殊。
答:前色空无非见之喻也。承上言,尚不容于说是,而况更可说于非乎?盖非无二宇,意既相同,即可换过云无非文殊,即明快矣。又顺无字,别作一说。于佛问处,当云:副本体而更有,方可说是;并本体而全无,方可说非。今汝文殊,为副本体而更有是文殊耶?为并本体而全无文殊耶?至于答处,亦顺此为对,不必改非而对是也。斯则是非在有无下落一层耳。于文颇顺,而意稍难省,姑存备考。
△三、结无二相。
于中实无是非二相。
一故无二。
△三、总以法合喻。
佛言:此见妙明与诸空尘亦复如是。
此盖双举见与诸物,言其即如文殊,但惟一体,所以无是见,而亦无非见也。一体即菩提妙净明体耳。辩定本无是非已竟。
△三教出是非之法
前欲晓以无是非之故,故从二妄合成一真,乃于一真总喻而总合。今欲教以出是非之法,故从一真起为二妄,乃于真妄别喻而别合。上有法、喻、合之三科,今亦准下复分为三。
△一、曲显真妄二相。
本是妙明无上菩提净圆真心,妄为色空及与闻见。
本是者,对下妄为,先出其实相也。妙明者,寂照不二之意。无上菩提者,惟取本觉果体,不取树下证得者。此之果体,人人本具,虽佛随相证得,亦无丝毫加,尚但证本有而已,故曰无上。本无染污曰净,本无欠缺曰圆。总上诸义,为一真心。以上明其本惟一真心体而已。妄为者,对上本是,出其妄相也。言其本从一真,诈现二分,色空即相分所摄,闻见即见分所摄。然而既云妄为,即非实有,虽非实有,宛见差殊,故多迷也。
△二、别举真妄二喻,又复分为二科。
△一、二月终堕是非。
如第二月,谁为是月?又谁非月?
如字承妄为二分而言。此之二分,如揑目所见二轮然,与前不同。前单喻见,此则兼喻色空。又则因此乃知见精如带揑之本体,色空如揑出之旁轮。既见二轮,二俱堕妄矣。谁是谁非者,旧注直作明无是非,似乃仍合文殊之喻,颇失参差。今则合词在于下文,与上无干,乃是迷者拟度之辞。意以揑出二轮,虽非实有,宛见差殊。苟昧者但惟执此,则必妄拟其谁为是月,又谁非月,是非往复,终不能忘。此则永堕是非,必不能出矣。
△二、一月方出是非
文殊,但一月真,中间自无是月非月。
若知本月但惟一体,元无二轮,自无是非可言,永出妄拟之戏论。旧注二月已无是非,何用一月,且与下文何属乎?
△三、以法各合二喻分二
△一、合二月终堕是非。
是以汝今观是与尘,种种发明名为妄想,不能于中出是非是。
是以二字,正承上二喻而来。此处尘字与种种字,所含非浅,乃是佛慈指教,须将问处尽与决了。见即见精,尘则内而身心,外而万物,咸皆该尽。心亦属尘者,以其为尘影故也。种种发明者,约身心而言,见性在前。约万物而言,是见非见,俱是虗妄乱想,不得真实,而竟不能出是见与非是见也。正犹观第二月而恣其拟度,终不出于是月非月之妄论也。
△二合一月方出是非
由是真精妙觉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克体而言曰真精,约照用而言曰妙觉,明合斯体用而总明为性,持业释也。盖前会妄归真,摄用于体,故曰体。及其从真起妄,属随缘用,故曰心。此则会融体用,故曰性,总一真而已矣。如曰:汝如了知见精与身心万物元一真性,本惟一体,方得顿悟万法,悉无自他之别,肯复拟见性于身心之前而言其可指,度见性于万物之内而言其不可指哉?正犹观第一月,则妄拟莫施,是非自尽矣。盖此指字,正应前既有方所,非无指示之指也。且初坚执在前,似妄谓可指,及对物详辨,又似谓不可指也。是皆妄想所惑,拟度纷然,今乃既悟一真,斯疑顿绝矣。故曰出指,出非指也。示见不分已竟。
△九、示见超情。
自然因缘皆是妄情计执,今此见性竝不属此,故曰超情。分二:
△一正遣情计又二。
△一随问别遣又二。
△一非自然又二
△一、阿难约徧常义而疑自然又三。
△一、领性徧常。
阿难白佛言:世尊!诚如法王所说,觉缘徧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灭。
觉谓真性,缘即万法。总言徧十方界者,领上不混、无碍二科中见性周徧,而不遗、不分二科,更领见性与万法同体周徧,故成此徧义也。湛然常住者,领上不动、无还二科。性无生灭,领上不灭一科。总摄之而成此常义也。
△二蹑之起疑又二
△一疑滥于外计。
与先梵志娑毗迦罗所谈冥谛,及投灰等诸外道种,说有真我徧满十方,有何差别?
梵志,此云净裔,谓是梵天苗裔,即婆罗门。云先者,古人也。娑毗迦罗现首卷。冥谛现无还科中,外道二十五谛中第一谛也。本是法尘中灭尘,非色非空之境,谬称冥性常住,作诸谛冥初之本源也。夫外道穷理深者,但伏六识现行,种子全迷,末那具在。所执冥谛,似非八识,应惟法尘投灰苦行外道也。真我徧满十方者,外道所执我相,不出三种:一大小,二微细,三广大。此广大我也,或即神我,乃二十五之末后谛耳。然所以非真者,象外取空,别有自体,此但分别影事,岂正觉乎?有何差别者,言如来说周徧常住,外道亦说,何以异乎?
△二、疑违于自宗。又二:
△一举昔宗。
世尊亦曾于楞伽山为大慧等敷演斯义,彼外道等常说自然,我说因缘非彼境界。
楞伽,此云不可往,惟神通可达,佛曾在此说楞伽经。大慧者,彼会当机菩萨也。斯义者,即差别之义。盖广辨内教与外道所以不同之义。外道说自然者,大义谓内而心性,外而万物,悉本无因,自然而然。斯则拨无因果,不立修证,故佛广说因缘以破之。因谓亲因种子,缘谓助发资缘。内而三乘等性,须由宿生根种,复假诸教助缘,方生诸果。外而百糓等物,亦须根种为因,土等为缘,方生芽等。非彼境界者,大异于彼所说也。
△二、疑今违。
我今观此观性自然,非生非灭,远离一切虗妄颠倒,似非因缘。
自然二字判定。下出其故。末句正疑违宗。本有不遗故非生,究竟不坏故非灭,即常义也。一真一体故远离虗妄,无自无他故远离颠倒,即徧义也。涅槃每以不徧为无常因,足见徧是常因,而二字合为一义,故总惑为自然。当知述领徧常不为差谬,目为自然方是大差。末言大似违反昔宗,滥彼自然矣。
△三、求佛开示。
与彼自然。云何开示不入群邪,获真实心妙觉明性?
承上既似外计,又异因缘,则我教亦有自然之义矣。然不知与彼自然何不同乎?愿佛显示之。盖恐一涉于邪,又成虗伪,复入昏冥,故言不入群邪,方得真实妙觉也。
△二、如来约随缘义以破之,分二:
△一直斥其非
佛告阿难:我今如是开示方便,真实告汝,汝犹未悟,惑为自然。
盖阿难实以为自然,而但求不同于外道。不知何但不同,亦且了无自然之意。故佛惟破自然,而不复分别外道也。言词善巧曰方便,理趣究竟曰真实。
△二详破其非又复分二。
△一牒索自然之体。
阿难!若必自然,自须甄明有自然体。
△二、即与甄明见性又二。
△一、标列诘问。
汝且观此妙明见中,以何为自?此见为复以明为自,以暗为自,以空为自,以塞为自?
以明为自者,以见明为本然体也。余放此。
△二、详与难破。
阿难!若明为自应不见暗,若复以空为自体者应不见塞,如是乃至诸暗等相以为自者,则于明时见性断灭。云何见明?
应不见暗者,言见明既是其本然不变之体,只合见明,及至明去暗来,即应断灭,全不见暗,方成自然。余放此说。今皆不然,悉能随变随见,何成自然?非自然已竟。
△二非因缘又分二。
△一、阿难番自然而疑因缘。
阿难言:必此妙见性非自然,我今发明是因缘生,心犹未明咨询如来,是义云何合因缘性?
阿难,因领性体本来徧常,似不合于昔之因缘,而但不知此本然徧常,云何符合因缘之旨乎?是诚未了今教,亦且超然不堕因缘。
△二、如来以不变义以破之分二:
△一、蹑问对现。
佛言:汝言因缘,吾复问汝,汝今因见,见性现前。
汝今因见下,应补明等二字,其意方完,言其对境始现也。
△二、别为破斥。又二:
△一、破因又分二
△一、标列。
此见为复因明有见,因暗有见,因空有见,因塞有见?
△二逐破
阿难,若因明有应不见暗,如因暗有应不见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于明暗。
若因明有应不见暗者,言其既以明为生见之种子,及其以暗代明,即如以沙易糓,则苗何以生?反其因也。余放此。
△二破缘又二。
△一、标列。
复次,阿难!此见又复缘明有见,缘暗有见,缘空有见,缘塞有见。
△二逐破
阿难,若缘空有应不见塞,若缘塞有应不见空,如是乃至缘明缘暗同于空塞。
若缘空有应不见塞者,言其既以空为生见之助缘,及其以塞而代空,如以火而易水,则莲何以发?反其缘也。余放此。
问:自然、因缘皆约明等为破,有何别乎?
答:见性作自体,明等作他法。破自然,则显自体全能随他法,是随缘义,见其非自然滞一之体。破因缘,则显他法不能变自体,是不变义,见其非因缘所生之法。二义皎然,是则明等虽同,取义各别矣。随问别遣已竟。
△二更与迭拂。
双承上非自然、非因缘二大科,重重拂迹也。又分三:
△一、拂己说者。
当知如是精觉妙明,非因非缘亦非自然。
不变之真体曰精觉,随缘之灵用曰妙明。末二句申言体既不变,故非因缘;用既随缘,故非自然。通下虽皆叠拂之文,然上文但惟反诘之辞,此则方申其正义。
△二、拂未说者。
非不自然,无非不非,无是非是。
此中缺非不因缘一句,但是遗脱,理应有之。盖恐闻非自然而遂谓不自然,故曰非不自然。恐闻非因缘而遂谓不因缘,故亦应云非不因缘。二非不中两个不字,即是前非自然、非因缘上两个非字,此以双非遣两非也。合云非非自然、非非因缘,当自省矣。后恐又落于二非不中,故复以一无字竝遣前单非与双非也。如云固无非自然、非因缘,亦无非非自然、非非因缘也。上二句无非也,下二句无不非也。至于无是非是者,又恐人闻诸非尽遣,终归一是,故此遗之云无是自然、无是因缘也。又恐人闻既不存是,还成非是,复遣之云无非是自然、无非是因缘也。初一层无是也,次一层无非是也。当知无非不非为蹑遣,盖总蹑前义而全遣也。无是非是为对遣,盖防其对非成是而对遣也。
△三情尽法真。
离一切相,即一切法。
此二句,推广印定也。上句,尽其余执也。末句,推广而言,不独见性,但能离相,则即一切法无不皆真也。相,谓一切情计之相,非谓法之自相也。是可见法本无差,情计成过,诸情荡尽,法法元真,但用忘情,无劳坏相也。又当知尽遣之后,方得全真,非是亦遣亦存,竟成不定矣。温陵意谓离徧计知,即圆成实,与此解同。缺依他起者,且超略而论也。理实下文释迷闷科中,方遣依他起矣。又当知随问别遣科,如以药除病,更与叠拂科,如种种消解诸药毒耳,正遣情计已竟。
△二责其滞情分二。
△一、正责用情。
汝今云何于中措心,以诸世间戏论名相而得分别?
于中者,于精觉妙明中也。措心者,作意妄想也。诸世间者,相宗中有学者世间、非学者世间。自然者,外道所宗,即非学者世间戏论。因缘者,权乘所宗,即学者世间戏论。盖言此理离名绝相,逈非诸世间戏论所能及之,而子云何云云,责其迷也。
△二、喻明无益。
如以手掌撮摩虗空,秪益自劳,虗空云何随汝执捉?
显见超情已竟。
△十、显见离见。
常途情见二字,不甚相异,但分本末,俱属徧计。此则情与彼同,见与彼异,即指见精自体耳。夫见精既曰真妄和合,则可约义而分真妄二见。
问,悬示中不许心见为二,今何又言二见。
答,此但约真见。带妄时,即名妄见。离妄时,即名真见。岂真有二体耶。如第二月,尚不许其为影,岂许其有二体乎。
今言离见者,即真见离于自体中一分妄见而已,非谓离身边等见也。此即离依他起性矣。分二:
△一阿难以今教而质昔宗又分二。
△一蹑今教
阿难白佛言:世尊!必妙觉性非因非缘。
上科自然、因缘,二皆被斥而不问。自然者,以非自教也。因缘、自教,一旦尽违,故独蹑之,腾疑起问不已也。
△二质昔宗。
世尊云何常与比丘宣说见性具四种缘,所谓因空、因明、因心、因眼?是义云何?
阿难所引见性,盖是眼识,如来所示,乃是根中之性。规矩谓愚法声闻不分根识,信乎!如来知其心麤,且不与分,但就语破之。大乘眼识,九缘方生,小乘法中,麤具四缘,缺一不可。然皆眼识得生之缘,而旧注迷为万法之缘,误之甚也。心指第六识,以小乘不达七八,心法惟一也。儒云:心不在焉,视而不见是也。顺世浅解,此为确论。目前不空不明,何以有见?无心无眼,更不待言,所以必堕因缘。今示见精,全不托此,下文自明。末问意云:岂今是而昔非耶?抑今昔同而我未达耶?
△二如来深明其权实不同分二。
△一、明昔宗非第一义又二。
△一直断其非。
佛言:阿难!我说世间诸因缘相非第一义。
此明昔教与今教大不同也。言我昔说因缘,但为对治自然及邪因缘,诱引小乘一时权宜之说,非今所说第一修证了义之教也。何得取彼而难此乎?
△二、明其不了。又二。
△一、定世间义。又二。
△一、如来双征。
阿难!吾复问汝:诸世间人说我能见,云何名见?云何不见?
探其所藉之缘。
△二、阿难双答。
阿难言:世人因于日、月、灯光见种种相,名之为见;若复无此三种光明,则不能见。
单举明缘,显四中缺一不见,余可例知。
△二、正明不了又三
△一、无明非是无见。
阿难!若无明时名不见者,应不见暗。若必见暗,此但无明,云何无见?
无明便谓无见,常情皆然,故蹑此以应不见暗诘之。汝谓无明既已无见,即当并暗不见,然决无此理。由是下三句,乃申其正义焉。
△二双以例成不见。
阿难!若在暗时不见明故名为不见,今在明时不见暗相还名不见,如是二相俱名不见。
此反例显谬。言若明暗相例,遂至二皆无见,岂不大谬?
△三、结申正义双见。
若复二相自相凌夺,非汝见性于中暂无,如是则知二俱名见。云何不见?
上科但是因谬,反显实无二不见理。故乘其必悟,而申以正义,令知明暗中俱是见也。当知顺世间惟许明见,不许暗见,须假多缘。今自指见以来,即取暗中有见。然则暗中之见,尚不用眼,何假空明及分别耶。是则显一暗中之见,则四缘俱破。故曰举一该余。明昔宗非第一义已竟。
△二、示今教为第一义。
盖虽总明第一义,而其中两重,有浅有深,有已说有未说,亦即是结定已说而发起未说也。分三:
△一、先定离缘。
是故,阿难,汝今当知,见明之时,见非是明;见暗之时,见非是暗;见空之时,见非是空;见塞之时,见非是塞。
此一重为,浅为已说。盖自体离缘之义,从引盲人瞩暗,直至非因非缘,文中屡有此义。今重显叠定者,以起下文耳。又显从前所说,皆离缘第一义,已自超乎因缘宗矣。其曰见明之时,见非是明者,言能见之性,非即所见之境。能所判然,不难分辩。余三放此。
△二、例成离见。
四义成就,汝复应知,见见之时,见非是见。
此一重为深为未说,更显向后说者,皆离见第一义也。而因缘中义,益逈乎其不可及矣。四义,即明暗空塞之四。成就者,成就能例之法也。前已重重发明见精中真妄和合。今此上一见字,即见精中本体真见。下一见字,即见精中所带一分无明妄见。从无始来,此之真见,常堕妄见之中。如人堕水,岂复见水。后于闻教得悟之时,忽尔真见现前,方能彻见妄体。然才一见时,则斯真见之体,已即脱于妄见,不复堕于其中。故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非是二字,即脱出之意。如人必登于岸,方能见水。故才一见水,已即不在水中矣。良以上之四义,皆以能见之性,见于所见之境,而性即非境。今亦例此,以能见之真见,见于所见之妄见,而真见即非妄见矣。此义难分辩,故以四义易辩者而例显之。然见之所以为妄,而真见所以非妄见者,待佛后释迷闷处,自发明之。通上十番示见,则带妄显真已极。将剖妄而出真,故此以发其端也。
△三责而勉之又二。
△一责之。
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云何复说因缘、自然及和合相?
见犹离见者,言此真见,尚犹离于见精之自相也。见不能及者,见精亦自不能及也。良以有妄见时,真见全隐,及至真见现前时,妄见已空,故终不能及也。云何下方责其执悋,昔宗愈不可及矣。和合未说,而言及和合相者,盖与因缘一类戏论,不相舍离者也。
△二勉之
汝等声闻狭劣无识,不能通达清净实相,吾今诲汝当善思惟,无得疲怠妙菩提路。
局溺旧闻曰狭,得少为足曰劣,乏甄别之智曰无识,徧计依他了无干涉曰清净。实相者,空宗、性宗曲直稍别。空宗谓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是虽空色不二,须见诸相非相方为实相,依此则须破妄相而后显实相。性宗则山河全露法身,万相当体真实,依此则即相直显实相。下文二意具有。自此乃至阴、入、处、界、尽处,半同空宗,以皆破妄显真故也。然随遮随表,异空宗之无表,故曰半同七大,方同后义。故佛重标,至文再明。达此方到果海,故曰妙菩提路,极勉其不可中路而懈退矣。通上十科论之,初科则显其脱根脱尘,逈然而灵光独耀;二科则显其离身离境,凝然而本不动摇;三科则显其尽未来际,究竟不灭;四科则显其从无始来,本有不遗;五科则显其无往无还,挺物表而常住;六科则显其不杂不乱,超象外以孤标;七科则显其性元自在,转万物而大小何局;八科则显其体本混融,譬一月而是非莫辩;九科则显其诸情不堕,远越乎外计权宗;十科则显其自相亦离,转入于纯真无妄。显见至此,可谓显之至矣。旧解总将如是显意而悉为破见,此予所以不得已而重疏之一端也。特惟就众生迷位而尚有二种见妄未除,故曰带妄显真耳。
带妄显真已竟。
△二、剖妄出真
二种颠倒见妄,如璞蕴玉。而见之真精,如玉在璞。故带妄示真,如指璞说玉。虽珍贵非虗,而麤石未剖,美玉未莹。此科剖妄出真,如剖璞出玉,精莹焕发矣。是以前之破识,破至无体,乃为真破。此之剖妄,实体反露。所谓不毕竟破,似破而实显也。可槩以为破乎?分二:
△一、请许悬应。
所请意远,应在后文,非局本科,故佛随请而许,亦非局近,是以并云悬应分二。
△一阿难述请又分二。
△一、述意又二
△一、述未开。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为我等辈宣说因缘及与自然诸和合相、与不和合,心犹未开。
因缘等四义,世间戏论中所必具者,故后二前虽未问,而今则竝陈。然总云未开者,有二意:一者言总意别,别指后二而言,四义未尽开也。二者义有相关,谓和合与因缘相关,不和合与自然相关。倘属后二,则前二亦未全离,故总云未开耳。然意中惟望更说后二,决无望佛重拂前二,故旧说非是也。
△二述迷闷
而今更闻,见见非见,重增迷闷。
本惟望佛次第更谈和合等义,今因不达见见非见,迷闷是急,故先希释此也。述意已竟。
△二哀请。
伏愿弘慈施大慧目,开示我等觉心明净。作是语已,悲泪顶礼,承受圣旨。
慧目,观空者也。佛启清净实相,而阿难又乞慧目,则此下圆发空如来藏无疑矣。纤疑在念,则觉不明净,是须释迷闷而开未开,夫然后觉心无不明净矣。
△二佛慈许说分二。
△一将示妙修。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及诸大众,将欲敷演大陀罗尼诸三摩提妙修行路。
此经家叙佛意也。观将欲二字,则其意甚远,在五六卷。盖凡欲事妙修,先求真智。广开真智,皆所以为妙修之地。故佛方近谈微密观照,而经家先遥叙此,其旨深矣。陀罗尼,此云总持,谓总一切法,持无量义。正以解固欲其周圆,而修当执其简要。此经了义之修,最为简要。陀罗尼虽通显密,且就显言。故圭峰疏释,不取多字一字,偏取无字,即净圆觉心。今应亦取无字,即圆湛不生灭根性也。诸三摩提,总目二十五圆通妙修行路。密指耳门意,言诸圆通中妙耳门也。以此二句,释上陀罗尼,显修门中耳根圆通,即大总持也。不依旧注平派定慧止观等。按后阿难请入华屋,即有得陀罗尼入佛知见之语。及佛许云开无上乘妙修行路,又云于佛如来妙三摩提不生疲倦,语意全合。足征此处是预指后之修门也。
△二、先开真智。又三:
△一、明其未了
告阿难言:汝虽强记,但益多闻,于奢摩他微密观照,心犹未了。
寄斥多闻者,但恣口耳,未了实义。奢摩他,即性具本定。微密观照,即本具照体,朗然现前也。检异起心对境,思惟麤观曰微。检异制身静坐,出入定相曰密。又离妄绝相曰微,即相无相曰密。故今所说,见见非见,乃至七大徧周,正离妄绝相微妙观照。下文满慈二答,正即相无相秘密观照。是知此意,照尽三如来藏,是谓真智。必由此真智,方能造后妙修也。
△二、正许开示。
汝今谛听,吾当为汝分别开示。
△三、兼被未来。
亦令将来,诸有漏者,获菩提果。
有漏尚令成佛,无漏不待言矣。
△二分别开示分二。
△一、释其迷闷。
阿难以未开迷闷,二者竝陈,而迷闷更急,故佛今则先与释其迷闷。前已辩明,此中并无重拂因缘自然之意,勿强索之。分三:
△一、双标二见。
于一妄见分之为二,非真妄二见分二。
△一、总出其过。
阿难!一切众生轮回世间,由二颠倒分别见妄,当处发生当业轮转。
此明见妄若存,有此等过,故须剖析而离之。一切众生,不止凡夫,亦兼小圣轮回。世间不止七趣分段,亦兼二乘变易。以此是凡小俱迷之境,而结尾期在圆满菩提不生灭性故也。然此二句,方以总标大患,下乃推原,皆由见妄能现境起业而致然也。言二者,即下同别之二也。云颠倒分别者,正见妄之体相也。谓
迷别为同。
本是己心别业自现之境,而视为心外同他共住之境。
迷同为别。
本是自惑所现与众同分之境,而视为心外与己无干之境。
迷虗为实。
本是惑业虗影,而视为心外实有定相之物。此之三迷,旧解但了后一,前二罔知,至下当发明之。
恒作如是见解,故曰颠倒分别。然此分别,乃任运历然不昧而已,所谓微细流注分别,非作意计度麤分别也。总谓之见妄者,体即陀那细识见分中,和合一分深惑,下文诸佛所称俱生无明,生死结根是也。此方出见妄体相。末二句,正明其现境起业,为引发轮回之本也。当字去声。当处者,全法界心,徧成迷惑之处,本非处而言处耳。发生者,尽法界徧现情与无情一切世界,下文谓无同异中,炽然成异者是也。此盖但由惑现,未及业招,方是同分境现耳。当业者,即于当处惑境之中,取著造业也。轮转者,随业受报,次第迁流,成无边轮回也。此盖不但惑现,更由业招,即是别业境成也。即处与业二俱。言当者,显二意:一、当处显不动意,如梦所见无量多境,无量奔驰,不离床枕,寸步无移。二、当业显无物意,言惟是自业幻成,妄取妄受,更别无物也。是则见妄能招如是大患,故不可不了悟而远离也。
△二、别列其名。
云何二见?一者、众生别业妄见;二者、众生同分妄见。
夫唯心境界,极尽十方,唯我一心,本无亲疎远近之分。今为见妄所迷,不能同佛全体住持、全体受用,于是有见其自所住持现得受用而为亲近之境,有见其他所住持非己受用而为疎远之境。然亲近者,不惟惑现,而更兼业系。盖自业发明,还自取著,非心外实有与他共住之处,故曰别业妄见。
特由颠倒分别,乃妄见其心外实有,与他共住,岂真实哉。
其疎远者,虽非业系,而但由惑现。盖与众同惑,而还同众见,非心外实有,与己无干之境,故曰同分妄见。
亦由颠倒分别,乃妄见其心外实有,与己无干,岂真实哉。
当知此与旧说不同。旧谓别业约一人,同分约多人,便与万法唯心相背。今惟约阿难一心,兼具此二种妄见。但约业别别见,惑同同见分之耳。却自阿难以例一切众生,人人皆具此二种妄见,方为尽理。
△二、各举易例
旧说目眚灾象二皆为喻,以喻后之一处多处,则背戾后文,其过无穷,不暇委辩。今竝是法如字,乃是举法之辞,但有难觉易知之分,后文有证。良以亲近之境,虽为别业,实亦与众共住同见,诚难觉其为别为虗也。至于眚见灯轮,则又别中之别,虗上之虗,是乃最易知其为别为妄者矣。疎远之境,虽为同分,然见其与己悬隔,而又各受用不一,诚难觉其为同为妄也。至于瘴恶灾象,则又同中之同,妄中之妄,是尚可易知其为同为虗也。故佛举眚影灾象易知者,将以例后一处多处之难知者焉。
问:佛后合明,何无同别?
答:如来言不虗发,语必开迷。既标颠倒,又列差别。别业同分,必是众生迷昧之境。前标既有,可不随明。后结若无,何劳强赘。曲顺金言而已。然合明处略之者,正意归重见妄,以释迷闷故也。
就分为二:
△一、别业妄见,分为四科。
△一、先以征起
云何名为别业妄见?
△二陈其所见。
阿难,如世间人目有赤眚,夜见灯光,别有圆影,五色重叠。
目虽浮根,而众生聚见于眼,即见精所寄之处。眚虽浮根之病,而实因有见性,方有斯病,亦即见性之病,而灯轮即见病之影。但好眼为无明根本见病,而赤眚为浮根枝末见病。身境为根本见病之影,而灯轮为枝末见病之影。以此眚影为例,即有两重易知。一者易知其为别业,以于灯轮明知其为自己独见之境。二者易知其为妄见,以又明知灯轮非实有也。故先陈此,取为能例,意在例后两重难知焉。又佛向下,即离妄因等科,皆就此易知能例之法,而寄辩详明。到下所例,一言以蔽也。故此须当一一配例明白,庶至下文不费词而自明矣。目惟取其所具之见性,与后见身境者,同体无别。但此双带本末二病,而后惟有本无末,故用相例焉。眚例无明,灯例界内,轮例身境,当与下文相为照应,无差忒矣。
△三、了无其实又复分为二。
△一、审于二处。
于意云何?此夜灯明所现圆光,为是灯色?为当见色?
例云:此三界内所现身境,为彼界内实有耶?为汝见性实有耶?
△二难其即离又二。
△一难即灯即见。
阿难!此若灯色,则非眚人何不同见,而此圆影惟眚之观?若是见色,见已成色,则彼眚人见圆影者,名为何等?
先以非眚不见破,即灯非眚人以例诸佛。盖断尽无明,同无眚病。例曰:若身境是界内实有,而断尽无明之人,如何不见?何必惟有无明者,然后见之乎?次以色不自见破,即见。例曰:若以身境即是见性实有,则见性已成,身境即不能以自见。而今见身境者,复是何物以见之乎?
△二难离灯离见。
复次,阿难!若此圆影离灯别有,则合傍观屏帐几筵有圆影出,离见别有应非眼瞩,云何眚人目见圆影?
先以傍观无体破离灯。例曰:若复转计身境,离彼界内而别更有体,则夫界外涅槃,应当更见身境。盖二乘出三界外,即空不见。
问:与佛何异?
答,佛即三界,不见身境。如非眚人,即灯不见。毛轮二乘,如带眚人,离灯向于屏等,方不见也。非真不见,若复来,依旧有矣。次以非眼莫瞩,破离见。例曰,若复转计身境,离见性而别有自体,则凭谁知有身境。今何无明之人,必用见性见之乎。
了无其实已竟。
△四、详示妄因。
上科但举即离皆非,足显虗妄,而未出虗妄根由及无病见体,此科方具示之。分为五:
△一、正指妄因
是故当知,色实在灯,见病为影。
色实在灯者,言彼五色实须在灯上而后现也。以屏等不出,无离灯理。见病为影者,言虽不离灯现,而实非即灯之影,乃见上眚病之影也。见病二字,正是真实妄因。然上句例山河实须在界内方见,而亦非即界内实有,但是根本见病之影而已。
△二、见体无干。
影见俱眚,见眚非病。
首句牒前病影也。上见字,指见病言,字之略也。应云影与见病,俱是一眚而已。意明影病一体,未有影非目病,亦未有目病无影者也。故合影与病,方称为眚,故曰影见俱眚。次句特指能见眚之见体,常自非病,而与眚本不相干矣。以若见即是眚,应不自见。今既宛然见眚,岂能见之见体,即所见之眚病乎?此意最重,正惟有此无病见体,所以见见即非见也,不指有智眚人而言。后文有照至,当指之。
△三、诫人妄情。
终不应言是灯是见,于是中有非灯非见。
观不应二字,明是诫止之辞。盖言既惟病影,一无实体,则说即说离,皆不中理,故诫止之。
△四、喻明所以
如第二月,非体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观,揑所成故。诸有智者,不应说言:此揑根元,是形非形,离见非见。
此方是喻非体非影者。准下文既以月形见体对辨是非,此应即是以见体月影而双标也。故非体者,非见体所有也。非影者,非月影所现也。下之征释,正出第二月真实妄因,惟在一揑字而已。以揑则有,不揑则无故也。同前灯轮真实妄因,惟在一病字而已。故曰见病为影。亦以病则现,不病则不现故也。末二句,吴注只取双是双离而已。形,月形也。双是形与非形者,犹言是月非月也。双离见与非见者,犹言非见是见也。盖离见即非见,离非见即是见也。文法之巧耳。大端以月对见,而双遣揑轮之是非。意在喻明以灯对见,而双遣眚轮之即离耳。是非亦即离也。
△五、以法合显。
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谁是灯是见?何况分别非灯非见?
承上可见二月非实,惟揑是其根元。灯轮本无,惟眚乃其病本。夫既彻底虗妄,凭何说其即离。又既离即皆非,尤见彻底虗妄矣。盖眚与无明,皆如揑也。灯轮身境,皆如二月也。例之易见,别业妄见已竟。
△二、同分妄见。又分三:
△一、先以征起
云何名为同分妄见?
与前征对。
△二陈其所见又二。
△一总举洲国又二。
△一海中洲数。
阿难!此阎浮提除大海水,中间平陆有三千洲。
大海即七金山外醎水海也。平陆即无水地,水环陆地曰洲,一大余小,故数满三千,此惟须弥之南一面洲也。
△二洲中国数又分二。
△一大洲国数。
正中大洲,东西括量大国,凡有二千三百。
大洲即指阎浮,举大国以略小国也。
△二小洲国数。
其余小洲在诸海中,其间或有三两百国,或一或二,至于三十、四十、五十。
此皆布于大洲之外者也。总举洲国已竟。
△二别举所见又二。
△一两国同洲。
阿难,若复此中有一小洲,只有两国。
举最小之洲,最少之国,以况大多也。
△二一国所见。
惟一国人同感恶缘,则彼小洲当土众生,覩诸一切不祥境界,或见二日,或见两月,其中乃至晕适珮玦,彗孛飞流,负耳虹蜺,种种恶相。
晕适珮玦皆兼日月环匝曰晕,薄蚀曰适。珮玦,近日月灾气之状也。彗孛飞流星之灾象星芒偏指曰彗,四出曰孛,横去曰飞,下注曰流。负耳虹蜺单是日之灾象夹日而成负耳,映日而成虹蜺。末句该尽其余之意,陈其所见已竟。
△三、了无其实。
但此国见,彼国众生本所不见,亦复不闻。
同一天象,此有彼无,足知非实。此说妄处,比别业中,既略即离,复缺妄因。略者意欲准上,缺者留待下进退文中例出也。然此亦有两重易知:一者易知其为同分,以其明知与举国见同也;二者易知其为妄见,以又明知他国不见也。故先陈此,取为能例,亦欲例后两重难知者焉。各举易例已竟。
△三、进退合明分二。
△一、总标例法。
阿难!吾今为汝以此二事进退合明。
此科旧解,标虽在此,却乃隔后多文,别取数句以为其义,遂致管见谓为错简,欲以改移其文。今于印本虽未敢动,而传讲者皆抄写指授,以为确论。今反复详之,乃是不识本旨,反谓经差。若果改移,大乱佛旨,痛宜戒之。当知齐此标后,直至迷闷科终,三番相例,皆是进退合明正文。又进退亦异旧说,盖佛谈经,如人入宅,从前向后为进,从后番前为退。然亦有两说,竝于理通,智者审之。
一者、若约例处现文,则三节分属进、退、合、明。谓初例例汝今日观见山河是进以合明,次例例彼妄见别业一人是退以合明,后例例阎浮提三千洲中复是进以合明。
二者、若约结处深意,则三节各有进退合明。谓初结皆是乃至所成约灯轮依正进退合明,次结俱是乃至所生约灾象灯轮进退合明,后结同是乃至妄死约灾象诸国进退合明。至文一一指之自见。
△二、依法取例。又二:一、例明别业。又三:一、举能例法。
牒定眚妄,虽总牒前别业,而意多取于详示妄因中义,以作今能例之法耳。又四。
△一促举前法
阿难!如彼众生别业妄见。
此科总举下三科详牒也。观佛直呼前之眚轮,以为别业妄见,何得执为譬喻?此一验矣。
△二、妄境似有
瞩灯光中,所现圆影,虽现似境。
△三、妄体本无。
终彼见者,目眚所成。眚即见劳,非色所造。
见劳者,即见病妄发劳相也。非色所造者,非实色所造也。盖言惟是一眚所现,更无他物,即前影见俱眚句耳。
△四、真体非病。
然见眚者,终无见咎。
盖见眚者,即能见眚之自体也。良以眚不见眚,而见眚者乃见之真体,彼固无恙,故曰无咎。此即前见眚非病句耳。
△二、就所例法进退合明
约前分属,言总意别,后义正齐。分二:
△一、总成例意。
例汝今日以目观见山河国土及诸众生,皆是无始见病所成。
例者,同是一例,言无异也。今日目观者,明现前亲住,亲见近境,异后悬远之处也。次二句依正可知。无始见病者,即根本无明,初成业识,转生见相二分,则见如眚瞖,相如灯轮,从此浩劫,莫复清净,故曰无始见病。此科是第一进退合明。若依前义,三节分属此属进以合明,谓进前文灯轮易知之别业,合明后文依正难知之别业,则结文皆是二字,但惟徧举国土众生而已。言此国土众生,皆是无始根本见病之影,与灯轮枝末见病之影,一例而无别也。此说顺而易于省解。若依后义,三节各有进退例处,同前无异。惟于结处,差别皆是二字,乃是双举灯轮依正而言,皆是无始见病之影,故具足进退之义。盖进前灯轮,以合明后之依正,则此依正,固无始见性所带根本见病之影,与灯轮而同一例也。退后依正,以合明前之灯轮,则此灯轮,亦无始见性所带本末见病之影,与依正同一例也。虽久暂不一,而无非见病展转幻生矣。此说稍难领会,而意则圆足,思之。
问,目眚但一时之疾,今亦谓为无始见病,恐非佛意。
答,此正据佛意。下文于眚妄瘴恶相例之后,亦结俱是无始见妄所生,故知然矣。但比身境更多一转,所谓双带本末二病而已。推末由本,故本末同结之。
问,灯轮合明依正,固是以易知例难知。依正合明灯轮,取何意耶。
答,依正虗妄,固比灯轮难知。而目眚远因,亦是无明转生,犹不易晓。故佛互相发明,有深意存焉。要显本末见病,皆无始无明之过也。后皆倣此。
△二、详应前文,又分为三。
△一、合明妄境似有
见与见缘,似现前境。
见即目见,缘即国土众生。
△二、合明妄体本无。
元我觉明,见所缘眚,觉见即眚。
觉明,即本觉堕于无明之中者也。见所缘眚者,见自所带无明之影也。觉见即眚者,谓觉明所见无明之影,即是眚病。此句宛是影见俱眚之意也。
△三、合明真体非病。
本觉明心,觉缘非眚。
缘字双指见,与见缘、妄见对。觉心亦是觉心之所缘,故妄见属诸缘之中。是则觉心能觉诸缘者,而谓之非眚,正以合前见体能见眚者,而谓之非病,显然孚契。乃知凡言见眚,皆指见之本体,非谓有智眚人,当于此而照验圣言。正以此体本来离妄,所以到下文才觉即离,更无留难。故知详应之科,虽足例意,而正为下释闷张本也。
此阿难所见身境等,即有两重难知。一者难知其为别业,以己见与众不异也。二者难知其为妄见,以又因同见,实信其必有也。故以前眚影中两重易知者,而例之以知焉。
问,身境同见,何以类眚影之别见。
答,众生依自心法界,而迷起梦境。法界唯心,梦境非有,故为别为虗。见同众人,不过业同同见耳,岂同外教共一而实有乎。譬如千灯一室,各别光满。又如群瞖观灯,似同轮而实各病。及其一人愈,而只消一人之轮,始知非共一而非实有矣。
就所例法,进退合明已竟。
△三、结见。见即离,释迷闷。
圆觉云:知幻即离,正同见见非见。故科名拟之分二:
△一、令取上义转释。
取上觉缘非眚一句之义,转释前见见非见之迷闷也。又分二:
△一用上显离。
觉所觉眚,觉非眚中。
觉所觉眚,即上觉缘二字;觉非眚中,即上非眚二字。意谓觉本是真,眚本是妄。未觉眚时,觉常堕于眚中;才觉是眚,觉早出于眚外。故别业中许多发挥,只为成就此二句,意在显其真本超脱,释前迷闷之情也。
△二、转释前语。
此实见见。云何复名觉闻知见?
实字亦即字之意,见见乃是前语。上科觉字即上见字,眚字即下见字,故觉眚即释见见,非眚即释非见。意云觉眚即脱于眚,便是见见即脱于见,云何复名为见?我所以言非见也。兼闻、知、觉者,一体同具也。为因见见难省,故变字转显,非两法也。
△二、令对目前会释。
指向目前,便类宗通,更加说破,仍归教意。又二。
△一、通指是眚者释妄见。
是故汝今,见我及汝,并诸世间,十类众生,皆即见眚,非见眚者。
见我者,即观佛相好也。故知自惑未除,虽观佛胜相,亦是眚影。及汝者,指阿难自身也。世间,即上山河国土。十类众生,同前十种异生。皆即见眚者,皆即见上之眚病也。非见眚者,非是能见眚之真体也。此二句判定是妄非真矣。
△二、别指非眚者释非见。
彼见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见。
彼者,指法之辞。见真精者,即能见眚真精也。又解:彼见仍指妄见,真精方目真见,而此真精,是彼妄见真实之体,故曰彼见真精。性非眚者,言是乃性体,而非眚妄也。此二句,判定是真非妄矣。末句,结归释疑。夫妄非真,而真非妄,故知真见性本,常离于妄,我所以谓真见。见于妄见之时,即脱于见,而不可复名以见也。汝何迷闷于此哉?是则世界众生,既惟自心别业妄影,则凡夫不必欣上厌下,种种取著,二乘不必怖有沦空,种种厌离,速惟务求见见,而除一己之深惑,即不堕于妄身境矣。此于三道中,初悟惑道,了三本空,犹是近离,而非远离。远离之意,在后同分尾中,例明别业已竟。
△二、例明同分分三
△一、举能例法进退合明。
旧说进退合明单属此科首六句,盖因其文有往复之状而成误也。以致管见踵之,欲以取前标辞加于此科之上,而并将全科移于本觉常住之后,复取前云何名为同分一节经文补置此处,则三番进退及首尾相收之旨俱失之矣。若更依彼法喻参之,谬乱尤甚。传讲者畏于悖注而敢于违经,痛宜戒止。且今详究经文,毫发不错,由是曲顺本意解之,仍于各文详申其故,智者请加研味,庶有发明。当知此科乃是第二番进退合明,若依前义分属进退,此属退以合明,盖退后同分以合明前之别业也。此亦容易省会,分三:
△一促举前法
阿难!如彼众生同分妄见。
上文别业未例之前,先促举云:如彼众生别业妄见。今此同分未例之前,亦促举云:如彼众生同分妄见。显然对待,谁敢妄移?盖总以举前一国所观种种灾象也。然此科具能所二例,若远对后科例阎浮等,则此为能例,彼为所例;若近对本科别业妄见,则此为所例,别业为能例。所以难省其故,至下自见,请先记之。
△二、取例别业。
问:灾象既为同分易知之例,即当直以例后阎浮提等,何必又取例于别业?
答:前文促举之下,即以牒定眚妄者,全以牒前详示妄因科也。盖必妄因成,而后可例下身境之同妄矣。今此促举之下,亦当牒定妄因。其柰前之灾象文中,元缺详示妄因,佛意不欲另示妄因,正欲留待此处,取例于别业之妄因焉,所以无牒辞而加取例耳。
问:何故如此?
答:眚影灾象,虽皆易例,而灾象比于眚影,稍似难知。故此亦是以易例难令知,同彼眚影,一例虗妄,然后妄因成,而可以例下阎浮等也。后问略同吴兴。
又二
△一、逆以取例
例彼妄见别业一人。
盖先举能例,后就所例,乃为顺例。今翻以所例倒就能例,故曰逆以取例。逆即退也,故约前义,属退合明。
问:何故如此?
答,促举同分之易知,将以例后同分之难知。故不得不首举同分,以对前别业中促举之科。然特为自缺妄因,须取例于别业。又不得不退就别业,而逆取之矣。。
△二、顺以释成。
上文不得已而能所倒置,终为不顺,理须回文释之,故曰顺释。
问,岂非依旧进合。
答,但望促举之科,能所颠倒,毕竟是退。
又复曲分二:
△一、回文标同。
一、病目人同彼一国。
依旧以能例别业居先,所例同分居后,而略以标同下科,详以例出矣。
△二、例出妄因
彼见圆影,眚妄所生。此众同分,所见不详。同见业中,瘴恶所起。
此举别业,但惟眚影是其妄因;以例同分,但惟瘴恶是其妄因,岂有天象之实体哉?
△三、合明同本
俱是无始见妄所生。
惟此俱是二字,无有二说。但依后义,双举灯轮灾象而言。其俱是等也,正因此处推知前之皆是,后之同是,咸有进退合明之义。生,谓转生恣生也。据现前虽皆一时之事,而展转推本,故俱是无始见妄,从本恣末而生也。进退合明者,进灯轮以合明灾象,则灾象固一国之眚医也。退灾象以合明灯轮,则灯轮亦一人之瘴恶也。故曰俱是无始见妄,展转恣生矣。
△二、就所例而进退合明
上之一国灾象既例,眚影妄因已彰,即为此节能例之法,而此阎浮等乃为所例,由是就之而进退合明矣。此即第三番进退合明。若依前分属之义,亦是言总意别,但属进以合明,谓进前一国灾象,合明后诸刹也。若依后义,正齐分二:
△一普例世间分二。
△一器世间又二。
△一、从狭至广。
例阎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泊十方。
首一例字,正承上同分妄因,以为此节之能例故也。海本是一,因须弥四面有四大洲,故海亦随洲称四大也。裟婆世界有百亿四天下,本师一佛刹土耳。十方则诸刹土无量无边,沙尘莫尽其数。
△二、总标有漏。
诸有漏国。
诸字总指广狭诸土。有漏义见前。无漏下对当机,且指同居。
△二情世间。
及诸众生。
即上诸国众生也。合情与器二种世间,皆自心与众同分所见之境,不取众人,皆为能见也。普例世间竟。
△二、合明同妄复分为二。
△一合明前六字
同是觉明无漏妙心,见闻觉知虗妄病缘。
若依前义,则同是二字,亦惟徧举诸国而言。同是无漏等,此乃合前能例中俱是无始见妄六字也。但彼只言无始见妄,而不言所依之真。此则觉明无漏妙心,乃其所依之真。见闻觉知虗妄病缘,乃其所起之妄。承上例下,云此之十方各所见世界众生,虽各种种不同,与彼一国所见不祥,同为一例。同是云云。觉明无漏妙心,即是在缠之体。觉明不必泥作无明,应是觉湛明性。此自其本净而言无漏,自其无染而言,正反于上有漏也。盖其体非无明,不属诸有,而又欲境诸见,逈不相干故也。总此本净不染二意,故曰妙心,持业释也。见等皆指妄者而言,连下虗妄病通为一。颠倒分别见妄,而兼闻觉知者,一体所具也。此所谓能生诸缘,缘所遗者。而缘之一字,即指上世界众生。如云此诸世界众生,皆即见等妄病之缘而已。
△二、合明前二字
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合前能例中所生二字也。但上无死字,意亦深含。然此死字,意是灭字,方通无情。盖通本上来,必兼依正。世界则成住坏空,众生则生老病死。二俱言和合者,言生不自生,以和合发起故生。灭不自灭,以和合终尽故灭也。然既虗妄病缘所为,则于本无中而妄见生灭,故皆曰妄耳。又当知二乘见界内是生,界外是灭矣。上解但依前义,分属有进无退。若依后义,进退兼具。应云进一国以合明于十方,则尘刹固即瘴恶之虗陈。退十方以合明于一国,则瘴恶亦即生灭之妄现。故结之曰同是觉明等。
此中亦有两重难知:一者难知为同,以净秽苦乐逈别也;二者难知为妄,以与尘刹见同也。故以前瘴恶中两重易知者而例知焉。
问,隔异无干,何为同分。现见各有,何为我妄。
答,自心无明,称法界而无际。一切生界,依无明而住持。故见生界未消殒者,自心无明未除也。无明未除,则无边生死,皆同分耳。可同凡小苟安,自足谓无干乎。譬如病目,见华遍空,同我眼病。岂以近远而分自他虗实乎。此小注,与前别业小注中意,亦是破迷要义。但经文前显后隐,故小书之以备观。
就所例法,进退合明已竟。
△三、结离见即觉教取证。
圆觉云离幻即觉,即同此意,故科名拟之。敌体番上,文同是等,而了前大标中总出之过,以结归也。上是从真起妄,此是反妄归真。分二:
△一、离见又曲分为二。
△一、离见缘。
若能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
番上缘字及和合二句,而了前标中当处二句也。意曰:生灭深惑,虽由见妄,而业果循还,现溺见缘,若能首先远离云云。远离者,了知苦果皆由业招,妄招妄现,于是不造诸业,断世生缘,即远离诸和合也。既不趣生,亦无老死,即远离不和合也。若兼二乘,则不见界内为实有,即离和合;不见界外为真灭,即离不和合也。斯则业果二道,先已息矣。
△二、正离见。
则复灭除,诸生死因。
番上见闻觉知虗妄病,而了前二种颠倒见妄也。盖二种见妄,正无明深惑,即业果由之以起,乃生死亲因也。灭除之者,即后耳根圆通中,断二执,证三空,穷至生相,而惑道竝尽矣。三道既尽,齐此属于反妄。
△二即觉又分二。
△一、极证二果。
圆满菩提不生灭性。
菩提是智果,见妄除而惑尽故,圆满智果。不生灭性即涅槃是断果,见缘除而业果尽故,圆满断果。
△二、永断轮回。
清净本心,本觉常住。
此即完复上之觉明无漏妙心,而了标中轮回世间矣。然涅槃由断,尚带修心。菩提由智,亦兼始觉。今复言本心清净,本觉常住者,表二义。一表皆但还复本有,非从外得。二表要必圆满涅槃,而后本心清净。圆满菩提,而后本觉常住。性修双即,而前所谓轮回世间者,于此永绝矣。二科皆属归真。是则别业后释迷闷中,全显此心不变之体,常自离妄,而极劝人之了悟。同分后教修证中,全显此心随缘之用,与妄相应,而极劝人之修证。修无了悟,则毕竟钝滞无归。悟不修证,安得现前受用。修心者,务请不取见缘,不随见妄,而观尘刹依正,全影全心,念念不昧,是谓常住。三摩地中,固知取证无疑,而庶不负佛详劝之至意矣。释其迷闷已竟。
△二、开其未开。
前阿难述意以请中,先述未开,后述迷闷。而佛与先释迷闷者,先其所急也。今迷闷已释,次应开所未开矣。分二:
△一、牒前述意,又分为二:
△一牒已开。
阿难,汝虽先悟本觉妙明,性非因缘,非自然性。
先之一字,远指之辞,分明指前超情科中先悟也。旧注欲以成就重拂之说,乃释为二见中度其已悟,是不以己意曲从经文,番以经文曲从己意,未敢闻命。
△二牒未开。
而犹未明,如是觉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二逐意发明又二。
△一破和合又复分为二科。
△一、总举妄惑。
阿难!吾今复以前尘问汝,汝今犹以一切世间妄想和合诸因缘性,而自疑惑证菩提心和合起者。
以前尘问者,对前尘而辩问也。语兼因缘者,验旨趣之相关也。言此本是世间之义,汝乃泥之,而疑菩提心亦和合耶。菩提既带证字作佛果,亦可心字仍指本觉。盖佛果依本觉心而始证,故本觉即是证菩提之心。
△二、别为破斥。分二:
△一破和
和者,如水和土之类。又分二:
△一、举法标列。
则汝今者妙净见精,为与明和?为与暗和?为与通和?为与塞和?
仍用见精者,以真见无别异体,况此现与明对,得以施辩矣。
△二、破一例,余又分二:
△一破一又分为四科
△一不见和相。
若明和者,且汝观明,当明现前何处杂见?见相可辩杂何形像?
可见曰相。见相可辩者,言所见之相,分明可辩也,即指所对明相而言。言彼明相,虽分明可辩,若言见与之杂,何有交杂之相可见乎。不可释辩为分,以可分即堕非和也,而况理实不可分乎。
△二、不具和体。
实质曰体。又分二:
△一离即双绝。
若非见者,云何见明?若即见者,云何见见?
凡物之杂和者,必先相离而后相即,乃得成和。今离即双绝,何由而成和乎?文中非见即非,皆望明相为言。初云:此明若非是见,则应无所瞩。今乃云何见?明是初无相离矣。次云:此明若即是见,则见不自见。今乃云何见?见是后亦无相和矣。然此科方是无和体之由也。
△二、蹑成破意。
必见圆满,何处和明?若明圆满,不合见和。
此科方正破无和体也。蹑前云:此明既不非见,则全体皆见,而必见圆满,何处容明而与之和乎?既不即见,则全体皆明,而必明圆满,更不合容于见而与之和矣。
△三不得和名
见必异,明杂则,失彼性,明名字。
召体曰:名,性,本也。言此见若果先异明而后杂明,即当失彼本明名字,另立名字,如水被土杂而另名为泥也。今何但名为明,而无被杂之异名乎?
△四、不成和义。
杂失明性,和明非义。
孚名曰义。首句蹑上起下,言既被杂,已失明性,则本明既失,即不当仍谓之和明。今仍谓之和明,非其实义矣。破一已竟。
△二例余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破和已竟。
△二破合
资中曰:合者,如盖合函之类。又分二:
△一、举法标列。
复次,阿难!又汝今者妙净见精,为与明合?为与暗合?为与通合?为与塞合?
△二破一例余又二
△一破一又分为三科
△一、正破合明
若明合者,至于暗时明相已灭,此见即不与诸暗合。云何见暗?
温陵曰:合则附而不离,故合明。既不相离,则明灭随灭,不复合暗。既不合暗,凭何以见于暗乎?
△二、防破转计。
若见暗时不与暗合,与明合者应非见明。
恐转计之云:前见明时实与明合,今虽见暗却不与合。乃破之云:若见暗时不与暗合,是既见时不合,则必合时不见。是故汝前言与明合者,应非见明。
△三、蹑归正破。
既不见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
言明尚不见,云何与明合而知明非暗乎?
△二例余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破和合科已竟。
△二、破俱非,又复分为二:
△一、承示转惑。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觉元与诸缘尘及心念虑非和合耶?
妙觉元既属根中之性,此句标根,次句兼尘,次句该识,正辩根性连带尘识,非则俱非也。真际曰:和合不成,即非和合,形对必然也。
△二、逐意发明,分为二:
△一、牒惑示。问:
佛言:汝今又言:觉非和合。吾复问汝:
△二、别为破斥又复分为二:
△一、破非和又曲分为二。
△一、总各标列。
此妙见精非和合者,为非明和,为非暗和,为非通和,为非塞和。
△二破一例余分二。
△一破一又三
△一、定其有畔
若非明和,则见与明必有边畔。
体相杂入既谓之和,故体不相入方为非和。如砖石竝砌,二体各不相入,而中间必有边畔,故先定其边畔也。
△二、索其畔处。
汝且谛观,何处是明?何处是见?在见在明自何为畔?
倘许有畔,即对见明,索其指出。
△三、摄成破意。
阿难!若明际中必无见者,则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
言纵有边畔,则亦如砖石之不相入。见中无明,明中无见,今以见望明为辩,故单言明中无见则已,不知明在何处、齐何处而分畔,故云畔云何成。不成畔义,则自不成,非和义矣。
△二例余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破非和已竟。
△二、破非合又分二
△一、总各标列。
又妙见精非和合者,为非明合,为非暗合,为非通合,为非塞合。
△二破一例余分二。
△一破一又二
△一、明其乖角
若非明合,则见与明性相乖角,如耳与明了不相触。
非合即离,故逈不相遇,方为非合,故经自喻明之与耳也。如人合目,以耳听明,终不知其所在,岂非了不触乎?
△二、蹑成破意。
见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
△二例余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此后无结尾者,以本属前超情科中余意,故不另结。必欲结之,可准前文云:当知如是精觉妙明,非和非合,非不和合,乃至随汝执捉。自此显见已极,而奢摩他从根指心,方便亦尽,向后转名如来藏性,不复呼为见性之偏名矣。
问,上既带妄,未显纯真。剖妄之后,似当更显。何但补超情尾,而更别无说乎。
答,此有二义。一者纯真,言语道断故。此盖不但见性,诸法穷至真际,皆不可说。经云,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等,其文非一。二者前文已即显真故。谓若依方便,言显无言。则前表见,即识精明元,真妄和合。则十番所显,即其本具之真,何干于妄。二见所破,即其本具之妄,何碍于真。况先显后破,别有其故,前已表明。岂可因其未及除妄,而遂疑所显非真耶。倘必疑佛显真非实,亦应疑佛破妄是虗。破显俱不信受,是外道,非佛弟子。三者后不出此真性故。良以四科七大所显如来藏性,非别有体。即此见性,转名藏性耳。岂可谓此后更别无说乎。又此科可以为理法界之由致。若不由此方便,从于根中识取迥脱根尘广大寂常灵知之自性,将何以入真空绝相之法界耶。然但谓之由致,非惟约此即为理法界也。
克就根性,直指真心已竟。
△二、会通四科即性常住。
四科,即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也。前科言寂常妙明之心,最亲切处,现具根中,故克就根性,直指真心。然虽近具根中,而实量周法界,遍为万法实体。今于万相中,一一剖相出性,是以齐此,不复称其见性之别名,乃举其总名,曰如来藏心,妙真如性。但是总别异称,体惟一而已矣。分二:
△一、总为剖出。
剖谓剖开相之妄,出谓显出性之真。又二。
△一、剖出但知虗法
此一类法,显然不实,人皆易见。然凡外权小,亦但皆知其相之妄,而实皆不达其性之真,故佛特为剖相而出性焉。又二。
△一、举法自相。
阿难,汝犹未明一切浮尘诸幻化相,当处出生,随处灭尽。
盖上文妄见,即见之相妄也。真精,即见之性真也。故此承上言,不但见精相妄,而性真汝犹未明云云。然此科且举其自来本相,而未明真妄。开妄出真,在下科中,浮尘幻化,如阳𦦨空华,干城梦境,与上文灯轮灾象,皆是也。当处出生,言来无所从。随处灭尽,言去无所止也。
△二、剖相出性
幻妄称相,其性真为,妙觉明体。
首句剖相,幻妄犹言虗伪也。称即名也,言其徒有虗伪名相而已。末二句出性也,言彼实无自性,其性即众生妙觉明之实体而已。无相而能现相,故称为妙觉明。准前即觉湛明性,良以妙觉明体如镜,浮尘幻化如镜上之影,影虽至虗,离镜则无,故全影即镜,是知影之体即镜体矣。所以诸相至虗伪者,其体皆至实,以其即妙觉明体故也。然先以开出乎此,而后以例明阴入等法者,有二妙义存焉。一者比类知妄,谓因幻化等相不实,而知阴入等相不实也。二者比类信真,谓彼等至虗之法,尚是真觉之体,况此阴入等法,犹非真觉之体乎。皆信之无疑矣。
△二、剖出似实有法。
此一类法与前法,虽皆依他起性,而则法人易识其为虗,斯法人难觉其为妄。是故凡外执为实有,二乘计成心外。大乘法相宗人,犹言似有不无。今之科名,略依彼立。惟圆实宗人,方了依他无性,即是圆成。兹佛剖相令知,依他无性也。出性令知,即是圆成也。分二:
△一历举诸法。
如是乃至,五阴六入,从十二处,至十八界。
承上言,不但此等浮幻之法,其相妄,而其性真也。如是乃至五阴云云。此科且举平日所谈诸世间法,以推论性相。亦是不离目前,令见实相也。五阴,即色、受、想、行、识。六入,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也。十二处,即前六根,加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也。十八界,即六根、六尘,更加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之六也。别经三科,此加六入而已。各尽万法,不过色、心二字,对机开合,故广略殊,至后详释。
△二、剖相出性又二
△一、观相生灭全妄。
因缘和合,虗妄有生;因缘别离,虗妄名灭。
因缘解,现前超情科中。今惟解明色阴,余可例知。如五根六尘合为色阴,须于前世对此诸法取著薰种,纳于赖耶识中,所谓因也。至于中有自求父母之时,即父母为境,引发憎爱,所谓缘也。此固因缘和合,由是在胎而结五根,出胎而住六尘,名之为生。若深究此生,亦同梦等,来无所从,当处出生,故曰虗妄有生。然此因缘本是生灭之法,随前业力而为修短之限,限尽即当分散,此固因缘别离。由是五根六尘一时俱失,名之为灭。若深究此灭,亦同梦等,去无所止,随处灭尽,故曰虗妄名灭。色阴如是,余一切法亦复如是。
△二、论性即妄皆真又二。
△一、妄本是真
殊不能知,生灭去来,本如来藏,常住妙明,不动周圆,妙真如性。
生灭去来者,盖入处界,不过色心二法。约色则有生灭,约心则有去来。言此生灭去来,既皆虗妄,既无自体。而所以能现乎此者,果是何物?当知本如来藏云云。如来藏,总目众生本觉性体。言众生心中,隐覆如来,故名如来藏。即起信论中之一心也。一心开二门:一者心真如门,二者心生灭门。众生顺生死流,故生灭全显,而真如全隐。然生灭无体,而其体全是真如。故佛明此生灭去来,即众生如来藏中妙真如性,随缘诈现而已。其常住等八字,皆称此真如之德也。本无生灭曰常住,不滞明寂曰妙明。本无去来曰不动,不徧空界曰周圆。常住不动,离于凡夫之生死。妙明周圆,拣于二乘之涅槃。此固各就多分。若确论,则仍各全拣。复兼权乘,具此众妙,故曰妙真如性。亦即前十番所显见性之全体也。
△二、真本无妄。
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
言不观妄是真如,故妄似有体。今既是真常性体,则去来、迷悟、生死,于真常中亦是幻妄称相,杳无实之可得矣。如覩镜中之物,不知是镜中之影,固悮谓有体;才知是镜中之影,则惟镜而已,岂复有一物之可得哉?添迷悟二字,约人即是凡圣,约法即生死涅槃。盖迷悟在人,而理中实无迷悟之体可得。如迷东为西者,从迷至悟,东常不转,何有真实迷悟差别之体哉?总为剖出已竟。
△二、别为剖出。
即前四科,一一详列而剖出也。就分为四:
△一、五阴又复分为二科。
△一总征。
阿难!云何五阴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阴字去声,盖覆也。新译五蕴,谓积聚有为。今从旧译,谓盖覆真性也。二义兼之始备。此盖合色开心,为愚于心,不愚于色者说耳。然征问之意,以阴等本是世间有为之法。今上科一旦许即藏性,故须征起释明。然妙真如性,影略常住等义,后皆倣此。
△二别释分五。
△一色阴。
既合五根六尘为一色阴,则非惟色身,亦兼器界。又复分三:
△一、举喻合法又二
△一、举喻又分二。
△一、依于本无。
阿难,譬如有人以清净目观晴明空,惟一晴虗逈无所有。
△二、起成有相
其人无故不动目睛瞪以发劳,则于虗空别见狂华,复有一切狂乱非相。
金刚以无相为非相,故此以华灭为非相。盖见空华者,非但见生,亦见于灭。其曰复有一切,取喻良多,后当释出自见矣。
△二合法
色阴当知亦复如是。
以妙觉明圆照法界,如以净目观晴空也。清净本然,一法叵得,如晴虗无有也。此其所依之真,合喻中依于本无。性觉必明,妄为明觉,如人无故瞪目也。劳久发尘,而十一色法弥满乱生,如虗空见华也。四空与舜若多神,乃至二乘涅槃,妄解色灭,如见非相也。若无此破彼等妄,谓离于色阴矣。此其所起之妄,合喻中起成有相。
△二就喻详辩又二。
△一、标非二处。
阿难!是诸狂华非从空来、非从目出。
虽以目喻觉明,空喻法界,然如珠自照,本无二相。目空诚有二相,合此详辩,稍不能通。悬求佛意,但是以目观见身界,无异观见空华,故辩得空华无所从生,无所还灭,则身界自可信解。然立此两处,亦非无旨。空来破凡小,计色从心外有也。目出破权教,不忘色从心内生也。
问:万法唯心,何又破从心内生乎?
答,法虽唯心,而实亦不曾生,故终亦无所灭。此圆顿人一悟无生,全妄即真。权人不忘法从心而有生,故须灭妄始真。请详下目出之,破当自见矣。
△二、分文各破又二
△一非从空来又三。
△一出必有入
如是,阿难,若空来者,既从空来,还从空入。
△二、不成空体。
若有出入,即非虗空。
莫说实体,但约虗空。既无内外,自无出入。凡有出入,即不成虗空矣。
△三、不成空义。
空若非空,自不容其华相起灭,如阿难体不容阿难。
首句方言便是实体,盖转一步也。次二句谓华本空体,今空既非空,则自不容于自体之华,方合下喻。盖由虗空以容为义,无所不容,岂自华亦不容乎?自字与容字俱重。末二句以喻明喻,言自体不容于自体,决无是理,与前十九界七尘同意,乃必无之事也。此是展转不通之义。说毕,取次结归云:既无自不容自之理,则无空不容华之义。不容之义不成,则非空之体不立。非空不立,出入何凭?而计从空出者,无有是处矣。就喻顺解已竟。若约法中计色从心外有者,亦说色法俱从空出。西域凡小推论身界成坏,皆是微尘聚散,而析尘无已,必至虗空,故执诸色皆从空出。此方儒道经书不一,而意旨皆谓虗以生气,气以成形,是万相固本于一气,而一气乃始于太虗。质之西域,则从无而有,旨趣大同。然法喻既皆虗空,则其出入破法,准喻无异。大柢世智不达太虗何所从来,身界岂穷根本,但见万有皆从无起,遂谓无为有源,岂知非其源乎?
△二、非从目出又分为三。
△一出必有入
若目出者,既从目出,还从目入。
△二、约入以破。
虽出入竝言,而破意不在出字,惟在旋字,故曰约入以破。又二:
△一有见。
即此华性从目出故,当合有见。若有见者,去既华空,旋合见眼。
△二无见。
若无见者,出既瞖空,旋当翳眼。
言体既无见,而徒能遮障,则旋岂不翳于眼乎?
△三、约出以破。
又见华时目应无翳,云何晴空号清明眼?
若果华从目出,则凡见华者,华已出目,皆当无翳,而号清明眼。何今见必睛空,一无华相,然后为无翳,而号清明眼乎?准此,破色从心生者云:迷时色既出心,悟时色应入心。有知入当见心,无知入当障心。又迷者色出,心应无障;悟者色入,心应有障。云何无障,然后号清净心乎?思之。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色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二处求之,既无从出,足知虗妄。本无生体曰虗,循业伪现曰妄。此句结其相妄,末二句即是结其性真。如云相既虗妄,而能现者竟何物乎?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妙真如性也。然非因等,即前常住等。盖常住不动,则体恒无变,故非因缘。妙明周圆,则随缘遍现,故非自然。夫性本非外,岂从心外而有?性本无生,何曾心内有生?此二处所以俱非也。大异旧说,智者著眼。下皆倣此。色阴已竟。
△二受阴。
此下开一心法为四阴也。前三即徧行心所,行阴即思。后一仍合八识心王,略开为四耳。今此受者,领纳为义。唯识云:领以为境,令生觉受。数不出三,谓对违顺双非之境,而生苦乐舍之三受焉。又分为三:
△一、举喻合法。又二。
△一、举喻。又二。
△一、依于本无。
阿难,譬如有人手足宴安,百骸调适,忽如忘生,性无违顺。
此就自法为喻也。以所用即身识领受触尘,但事出假设,受局一识,故得为喻耳。无违顺但无苦乐二受,忘生正是舍受,喻故浅言。
△二、起成有相
其人无故以二手掌于空相摩,于二手中妄生涩滑冷热诸相。
本无外尘触之,而妄觉沥滑等也。
△二合法
受阴当知亦复如是。
以其喻即自法,故不必法喻配合。但当了喻之妄,而会法之妄也。夫藏性无受,如人晏安。迷生诸受,如摩觉涩等。
△二就喻详辩又复分二科。
△一、标非二处。
阿难!是诸幻触不从空来、不从掌出。
四阴皆心,众生认为己灵,不同色阴,计从内外,但计实有。今亦以二处无从,显其虗而非实耳。或以根尘分配,亦可思之。
△二、分文各破又二
△一非从空来。
如是,阿难,若空来者,既能触掌,何不触身?不应虗空选择来触。
△二、非从掌出。又三:
△一约出破之。
若从掌出,应非待合。
此不待合与下不同,盖言掌能出触,则孤掌即出,何须待合乎?
△二、约入破之。
又掌出故,合则掌知,离则触入臂腕骨髓,应亦觉知入时踪迹。
反显既不觉入,自然非掌出也。
△三、出入破
必有觉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来。何待合知,要名为触。
此触之自体,既能往来,则无时而不可出,何须待合乎?此约出入,故不同上。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受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前,可知受阴已竟。
△三想阴。
唯识云:想能安立自境分齐,前五随念,第六计度,七八忆持。然各缘各境,故有分齐。忆持谓于境领纳之后,摄其全体,印持不忘,与间断浮想不同。分三:
△一举喻合法又分二
△一、举喻。
阿难!譬如有人谈说酢梅,口中水出,思蹋悬崖,足心酸涩。
此亦就自法为喻也。作喻故,单取意识之悬想而已。
△二合法
想阴当知亦复如是。
例诸想皆同。于此可见目前身界,为想所分别忆持者,皆如念中之酸味,思里之悬崖,本非实有而坚滞不忘者,想阴覆之也。
△二就喻详辩又分三。
△一、标非二处。
阿难,如是酢说,不从梅生,从非口入。
酢说语略,谓酢说所引之水也。
△二、展转推破。
如是,阿难,若梅生者,梅合自谈,何待人说?若从口入,自合口闻,何须待耳?若独耳闻,此水何不耳中而出?
生入皆指水言,梅不谈则非梅生,口不闻则非口入,耳不出则非耳致,但追究得此水无所从来,自显想阴不实矣。
△三、比类发明。
想蹋悬崖,与说相类。
酸涩同上。口水应云:崖不思则非崖生,足未触则非足入,心不酸涩则非独由心,酸涩无所从来,足显想阴之虗矣。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想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前可知,想阴已竟。
△四行阴。
唯识此阴即徧行之思,亦即业行,于百法中摄法最多。迁流为义分三:
△一举喻合法又分二
△一、举喻。
阿难!譬如瀑流波浪相续,前际后际不相逾越。
不相逾越者,前不待后,后不及前也。
△二合法
行阴当知亦复如是。
此阴常解,谓心心不住,念念迁流,而实有麤有细。若究其根心潜伏之本,乃比前二为细,如后经言生机纲纽是也。然内由此念,则外之造业趣果,无量麤相,似瀑流之不可遏。故约迷途,则细隐而麤彰;约修位,则麤尽而细显。今约迷途,故譬彼瀑流矣。又既属于徧行,则各识皆具,麤属前六,细乃七八耳。
△二就喻详辩又分二。
△一、标非即离。
阿难,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离空水。
首三句总是非即意,首句又是非即空,而次二句又是非即水也。然因水尚疎,谓因彼生此,如父子非一水性,即亲为自体。非水性者,谓非水一定之性也。末句非离意,总番三句也。
△二、分文各破又二
△一、非即空水又分二
△一非即空
如是,阿难,若因空生,则诸十方无尽虗空成无尽流,世界自然俱受沦溺。
△二、非即水又分二
△一、非即因水
若因水有,则此瀑流性应非水有,所有相今应现在。
性应非水者,言体应不与水一也。有所有相者,言若别有自体也。
△二非即水性
若即水性,则澄清时应非水体。
性当一定,故有流既为水性,无流必失水体矣。
△三、非离空水。
若离空水,空非有外,水外无流。
言此流于空于水,皆不能离。空非有外,岂能离空?水外无流,岂能离水乎?就喻顺释已竟。若约法释,则空喻外境,水喻内心,流即行阴。若计境生,则境应有知,一切无情,悉能有念。若计因心,则应别有自体。若计即心本性,则行阴尽者,反失心性,行岂即心境乎?若计离于心境,则境实无边,而心外无行,行岂离心境乎?思之。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行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前,行阴已竟。
△五识阴分为三。
△一、举喻合法又二
△一、举喻。
阿难,譬如有人取频伽瓶,塞其两孔满中擎空,千里远行用饷他国。
虗空喻识,足知非破无体无性,但破其无去来耳。良以八识全收八海七浪,而八非毕竟无体之法,其体即藏性也,厥旨深哉。频伽,译好声鸟也,瓶形象之。
△二合法
识阴当知亦复如是。
孤山曰:瓶喻妄业,空喻妄识。业牵识走,如瓶擎空行。舍身受身,如饷他国。愚谓但约现身,尤益日用。身即喻瓶,空乃喻识。千里万里,但是身之往来。识常不动,以总摄藏识,识海周徧矣。
△二就喻详辩又二。
△一、标非来入。
阿难,如是虗空,非彼方来,非此方入。
△二、分文各破又二
△一非彼方来。
如是,阿难,若彼方来,则本瓶中既贮空去,于本瓶地应少虗空。
去字亦是来字,译之误耳。于本瓶地者,彼方元置瓶之地也。
△二、非此方入
若此方入,开孔倒瓶,应见空出。
舍身如彼方来,而前身之识未甞少;受身如此方入也,而后身之识未甞来。
问:识以了别为义,死身现无了别,何言非少?生身现具了别,何言非入?
答:周徧约冥具之体,了别约迷中之用。体常不动,用可牵移。然而迷则任牵,悟则同体。佛正欲众生悟全体而周大用,故喻识如虗空,令知身死非去,未死之先,本不偏局于此也。身生非来,未生之先,本亦常徧于此也。但因不了,互成明昧,业迁使然。今了徧周,勿顺妄业,更于现身往来万里,不随身转,常冥不动之体,色尽洞开,无复明昧矣。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识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前通论,五阴色想皆据当体而破,受据所受之尘以破,行识皆据妄状而破。然前四破无自体,后一但破往来。又虽破其相妄,实皆显其性真。五阴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二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三
△二六入
开合原无此科,即内六处耳。分二。
△一总征。
复次,阿难!云何六入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入者,璇师谓境入之处是也。观下吸字,正与入字相应,以六根各能吸入所对之尘故也。
△二别释又分为六。
△一眼入又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难,即彼目睛瞪发劳者,兼目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即彼者,吴兴谓取前能喻之眼,为今所喻之法是也。意云:即彼目见空华,固是目睛瞪发劳相,更兼目与劳诸所妄见,又同是菩提心上之劳相也。如言子固是父之所生,而兼父与子,又同是祖之所生也。兼目与劳,即见与见缘也。但前一劳字,指空华言,后二劳字,皆指目所对之妄尘言也。虽单重目,而非尘无以表见,故须兼之,观下当自省矣。
△二辩妄无实又分二。
△一无有实体又分二。
△一、托尘妄现。
因于明暗二种妄尘,发见居中,吸此尘象,名为见性。
首二句是所托之尘,次二句是妄现之见,末句因得其名。可见但有其名而已,只是根揽尘而成名,不可交互平言。
△二、离尘无体。
此见离彼,明暗二尘,毕竟无体。
前文但约离明见暗,而显见之不随明灭。今若明暗双离,毕竟见性作何形状可见?但是托尘妄现,而实无其体也。
问:前取根性,离尘有体,异彼缘心。今云明暗双离,毕竟无体,何异缘心之无体乎?
答,浅论之,前因众生离缘心,不见真心,乃就根中指性,令识真心。然自是心非眼之后,但惟显性,不复论根,所以极表其离尘有体之真。今因已领真性,尚执六根别有体相,未融一性,更须令知六入无自体相,所以极破其离尘无体之妄。虽说见性,乃根中局执之自性,非同前离眼廓周之见性也。是前显性,而此破相,所以异矣。更深究之,此之破相,亦欲其离相即妙真如性耳。则显性之旨,依旧同矣。岂如缘心,真破其一定无体哉。四卷末,阿难亦有此问,再当参互观之。
△二、无所从来。
上科推妄,此科验知。后放此。又二。
△一、总以标列。
如是,阿难,当知是见非明暗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约世情根出,乃为正计,余二防转计而已。
△二征起逐破又分三
△一不从尘来。
何以故?若从明来,暗即随灭,应非见暗;若从暗来,明即随灭,应无见明。
首三字总征寄居此科耳。明暗既以相反,生灭自尔互换,同前因缘之破可知。
△二、不从根来。
若从根生,必无明暗,如是见精本无自性。
必无下三句一气读之。如云:若谓单根能生见性,则双离明暗而见精,本无自体也。
△三、不从空来。
若于空出,前瞩尘象,归当见根。又空自观,何阙汝入?
空包根尘,若能出见,则根尘俱成可见,且堕外物见我矣。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眼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无有实体故虗,无所从来故妄。然所以无实自体者,以其体即真如。所以不从三处者,以其出自藏性,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妙性,诈现眼入而已。下皆放此说之。眼入已竟。
△二耳入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难,譬如有人以两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劳故头中作声,兼耳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瞪目以见空华,变为塞耳以闻头响。准上,前一劳字指头内虗声,而后二劳字指耳所对一切声也。自此以下皆当请看上文以例之,无不明矣。葢目瞪发劳止见空华,菩提发劳则见闻嗅甞觉知齐发,故皆言瞪发劳相。
△二辩妄无实又分二。
△一无有实体又分二。
△一、托尘妄现。
因于动静二种妄尘,发闻居中,吸此尘象,名听闻性。
动即有声,静即无声。
△二、离尘无体。
此闻离彼,动静二尘,毕竟无体。
△二无所从来又分二。
△一、总以标列。
如是,阿难,当知是闻非动静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二征起逐破又分三
△一不从尘来。
何以故?若从静来,动即随灭,应非闻动;若从动来,静即随灭,应无觉静。
△二、不从根来。
若从根生,必无动静。如是闻体,本无自性。
△三、不从空生。
若于空出,有闻成性,即非虗空。又空自闻,何关汝入?
此惟以有性非空,小异于归当见根之文,余竝准上可知。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耳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上。耳入已竟。
△三、鼻入又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难,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劳,则于鼻中闻有冷触,因触分别通塞虗实,如是乃至诸香臭气兼鼻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冷触本是身入所对之尘,此因畜鼻之劳,无别香臭,但有冷触,姑借之以例诸香臭气,同一妄耳。且此益验上文后二劳字,便指诸色诸声也。
△二辩妄无实又二。
△一、无有实体又二。
△一、托尘妄现。
因于通塞二种妄尘,发闻居中,吸此尘象,名臭闻性。
塞者,但谓无臭,不必气之不通。
△二、离尘无体。
此闻离彼,通塞二尘,毕竟无体。
△二无所从来又分二。
△一、总以标列。
当知是闻,非通塞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二征起逐破又分三
△一不从尘来。
何以故?若从通来,塞则闻灭,云何知塞?如因塞有,通则无闻,云何发明香臭等触?
△二、不从根来。
若从根生,必无通塞。如是闻机,本无自性。
机者,但是变文,不必说其发闻,以正破根生故。
△三、不从空来。
若从空出,是闻自当回齅汝鼻。空自有闻,何关汝入?
回齅汝鼻同,上归当见根。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鼻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上,鼻入已竟。
△四、舌入又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难!譬如有人,以舌䑛吻,熟舐令劳。其人若病,则有苦味;无病之人,微有甜触。由甜与苦,显此舌根不动之时,淡性常在。兼舌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此经了义,虽六尘各二,而前三妄依真起,科中惟明动通。此下三入,皆双用所加,淡、离、灭是也。
△二辩妄无实又分二。
△一无有实体又分二。
△一、托尘妄现。
因甜苦淡二种妄尘,发知居中,吸此尘象,名知味性。
△二、离尘无体。
此知味性离彼甜苦及淡二尘,毕竟无体。
△二无所从来又分二。
△一、总以标列。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甞苦、淡知,非甜、苦来,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于空生。
△二征起逐破又三
△一不从尘来。
何以故?若甜苦来,淡则知灭,云何知淡?若从淡出,甜即知亡,复云何知甜苦二相?
△二、不从根来。
若从舌生,必无甜淡及与苦尘,斯知味根本无自性。
△三、不从空来。
若于空出,虗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关汝入?
自味非口,似异上而重下,如云但以虗空自当知味,不必用口然后乃知,庶不重下文矣。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舌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凖上舌,入已竟。
△五身入又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难!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触于热手,若冷势多,热者从冷;若热功胜,冷者成热。如是以此合觉之触显于离知,涉势若成因于劳触,兼身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此以二手俱是身根,无别触尘,徒以冷热互胜,妄成合离之觉,说为虗妄劳相。而身入一切妄觉,皆类于此。以此合觉之触者,即指冷热相涉之触也。显于离知者,葢身家离尘,权小不达,故以合觉形显之。如云合时知合自显,离时亦必知离矣。从初至此,是举合离二觉。涉势二句,是总承结断其为虗劳而已。
△二辩妄无实又分二。
△一无有实体又分二。
△一、托尘妄现。
因于离合二种妄尘,发觉居中,吸此尘象,名知觉性。
△二、离尘无体。
此知觉体离彼离合,违顺二尘毕竟无体。
违顺即合离中之违顺,故惟二尘。葢或离或合,觉苦即是违,觉乐即是顺也。
△二无所从来又分为二。
△一、总以标列。
如是,阿难,当知是觉非离合来,非违顺有,不于根出,又非空生。
△二、征起逐破又分为三。
△一不从尘来。
何以故?若合时来,离当已灭,云何觉离?违顺二相亦复如是。
虽开四相,终惟二尘。
△二、不从根来。
若从根出,必无离合违顺四相,则汝身知元无自性。
△三、不从空来。
必于空出,空自知觉,何关汝入?
此入竝下入,俱于是科缺前二句,但有后二句。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身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上,身入已竟。
△六、意入又分为三。
△一、妄依真起
阿难!譬如有人劳倦则眠,睡熟便寤,览尘斯忆,失忆为忘,是其颠倒生住异灭,吸习中归不相逾越,称意知根兼意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准上诸入,根皆惟一,如眼但名见,耳但名闻等。尘皆分二,如色分明暗,声分动静等。今意亦当但名为知,而法亦但当分为生灭。故知寤、寐、忆、忘、生、住、异、灭八字,参互成文而已。实皆法尘,实惟生灭二义而已。又准上眠寤,亦当作假设取例之意。如目瞪成劳,则见空华;意倦成劳,则现眠寤是也。至于忆忘,但显眠寤之相,寤即览尘,眠即失忆矣。此方举毕假设之事。是其下,承上假设之事为例。一切忆忘,皆同眠寤,因以释成意根之相。颠倒者,首尾循还之意。生、住、异、灭,亦即是忆忘,而各分前后耳。初忆为生,正忆为住,始忘为异,忘尽为灭。吸习二句,吴兴谓吸习此相,中归意根,四相刹那,前后不杂是也。称意知根者,就便释名而已,勿多发明,恐滥于下文名觉知性矣。
△二辩妄无实分二。
△一无有实体又分二。
△一、托尘妄现。
因于生灭二种妄尘,集知居中,吸撮内尘,见闻逆流,流不及地,名觉知性。
生灭总该前八,不止住异也。见闻二句,依孤山意,所谓忆则逆缘谢落五尘,忘则昏住不及之境也。逆流即生尘,不及即灭尘耳。名觉知性者,言但尘之忆忘,假名知性而已。
△二、离尘无体。
此觉知性,离彼寤寐生灭二尘,毕竟无体。
寤寐不同。上之眠寤,彼是假设,取于睡时;此是法尘,但约神思昏明而已,非指睡时即生灭,故但二尘。
△二、无所从来分为二。
△一、总以标列。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觉知之根,非寤寐来,非生灭有,不于根出,亦非空生。
△二征起逐破分三
△一不从尘来。
何以故?若从寤来,寐即随灭,将何为寐?必生时有,灭即同无,令谁受灭?若从灭有,生即灭无,谁知生者?
寤寐但广破意,仍即生灭,则师谓为受二字,皆是知字变文成句耳。
△二、不从根来。
若从根出,寤寐二相随身开合,离斯二体此觉知者,同于空华毕竟无性。
此以寤寐二字,通该生灭等八字也。此节稍难发明,准上诸文详来。如云:若汝执定,惟根自出,而无关寤寐。殊不知此二尘,常自随身开合,无时暂离。若汝觉知之根,离此二尘,毕竟无体。方与诸文相类。身开合,指身中肉心,状如莲华,开则明而合则昏矣。
△三、不从空来。
若从空生,自是空知,何关汝入?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意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此处当明入处界三科破法,有三种差别。一者约缘破,言不局本法,广破外缘也。如灭火不径朴火,但抽去其薪,火自灭矣。以火无自体也。二者更互破,言二法相依而立,即须更互破之。如蛟水相依,两皆为患。除之者,驱蛟绝水之本,泄水破蛟之居也。三者从要破,此有两种。一者二法从要破,如两木相倚而立,但推倒一边,二皆倒矣。二者三法从要破,如筋胶角三合为弓,而胶为其要。但除去其胶,则筋角皆不成弓矣。故此六入,全是约缘破,尘即其缘也。下十二处,兼更互及二法,从要破也。眼色耳声四处,更互破也。余八处二法,从要破也。又惟身触二处,独约根破。余六处,皆独约尘破也。后十八界,全是三法,从要破也。然文虽从要,而意实竝破。非同六入,正意在根也。详其结处,盖可见矣。
六入已竟。
△三十二处。
此葢开色合心为愚色而不愚心者说也。色本是一,开为五根六尘成十一处,故曰开色心。若对上五阴则合受想行识之四,对下十八界则合六识及意根之七,总收为意之一处,故曰合心分二。
△一总征。
复次,阿难!云何十二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处,方所也。又定在也。六根六尘,故有十二。相教权立言,根一定在内,尘一定在外。又眼惟对色,耳惟对声,各有方所定在。今融归一性,正皆破彼方所定在也。征意准上。
△二别破分为六。
△一眼色处分四。
△一、标举二处。
阿难!汝且观此祇陀树林及诸泉池。
观之一字,即是根处,下即尘处,后皆倣此。
△二双以征起。
于意云何?此等为是色生眼见、眼生色相?
约凡小心外有法,根尘不干,即不中此难。此约权宗心法相生,意谓色现而后起见,离色则见无可表,故说色生眼见。又眼观而后色显,离见则色不可得,故说眼生色相。此固权宗曲引法执者,渐入唯识之境,实非无生了义也。故此征起破之。
△三分文难破又分二。
△一破见生色。
阿难,若复眼根生色相者,见空非色,色性应销,销则显发一切都无。色相既无,谁明空质?空亦如是。
见空非色,色性应销者,言眼既生色,眼具色性,见空非色,色性应失矣。销则显发,一切都无者,言性相相待而生,色性既销,色相应泯矣。色相既无,谁明空质者,言空色相际而显,色相既无,空应不显矣。空亦如是者,言眼生空相,例此可知矣。
△二、破色生见。
若复色尘生眼见者,观空非色,见即销亡,亡则都无,谁明空色?
比上易省。非色见销者,言既无能生之色,自无所生之见,无见全无所明,故曰谁明空色。准上科,仍当有空亦如是句也。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见与色空俱无处所,即色与见二处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无处所者,无内外定在之住处。此尚明其无处虗妄者,竝体一无也。葢相生之计,正由妄执眼色实有二处,不达一体,故对待起此妄计。今约相妄,则无体伪现,尚无二处,说谁相生耶?约性真,则见色一体,本来但是一非因缘非自然之妙性而已,和谁相生耶?后皆放此。夫观始曰俱无处所,次曰二处虗妄,显是平破,不同上之正破六入尘,惟带言而已也。眼色二处竟。
△二、耳声处分为四。
△一、标举二处。
阿难!汝更听此秪陀园中食办击皷,众集撞钟,钟皷音声前后相续。
根尘,准上。
△二双以征起。
于意云何?此等为是声来耳边、耳往声处?
详下破意,此中当缺一句为无来往。葢有来往是凡小妄情,无来往是法相戏论,所谓离中知也。今竝破之。是则双征者,应是双征有来往及无来往之二计矣。
△三分文难破又分三。
△一、破声至耳。
阿难,若复此声来于耳边,如我乞食室罗筏城,在祇陀林则无有我。此声必来阿难耳处,目连、迦叶应不俱闻,何况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门,一闻钟声同来食处?
此约声一闻多以破也。喻中一身尚不能竝往二处,法中一声岂能徧至多耳?可见计声往耳边者,妄也。喻意不可难以神通。
△二、破耳至声。
若复汝耳往彼声边,如我归住祇陀林中,在室罗城则无有我。汝闻皷声,其耳已往声皷之处,钟声齐出应不俱闻,何况其中象、马、牛、羊种种音响?
此约闻一声多以破也。喻意仍前法中一耳,岂能徧往多声?可见计耳往声边者,亦妄也。
△三、破无来往。
若无来往,亦复无闻。
无往来者,耳根声尘,各住本位,两不相到。据此,则应声发,耳不能闻。譬城园二人,各不相到,决不相知。又如薪火,各住一处,终不成烧。然则法相所谓离中知者,亦戏论耳,岂了义哉?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听与音声俱无处所,即听与声二处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承上有往来及无往来二计,俱非如此。是果何故而然哉?亦由相妄性真而已。自相妄言,当知听与音声,各皆周徧,俱无一定处所。即听与声二处,自体亦不可得。权小妄局,了无实义。是则尚无二处,说谁来往及不来往?自性真言,当知听与音声,非毕竟无法,但惟一非因缘非自然之妙性而已。实无二体,和谁来往及不来往耶?
问:既惟一体,离知何过?
答:一体非二,岂得言离?若实有离,安能有知?斯则由无二相而惟一性,故二计俱非。由二计俱非,方显其惟一体而无二处。当知一体无二,惟此二处偏显,故此详明。余皆准此思之。耳声二处竟。
△三鼻香处分四。
△一、标举二处。
阿难,汝又齅此炉中旃檀,此香若复然于一铢,室罗筏城四十里内同时闻气。
四十里同时闻气,即显鼻不蒙烟之相。旧注疑其有违法相合中之知,不知此是法性了义,正破法相,岂反以彼而难此?据法性根尘各皆周徧,一体无分,而离知合知,皆为戏论。但常香鼻必蒙烟,不显合知,为不了义。惟此异香,不待蒙烟,正可因之以明根尘各徧,不待合知之了义,故佛取之有深意也。且诸物皆有异者,不止旃檀,如药树见色而愈病,涂皷闻声而毒人,枭目昼暗而夜明,麦草秋荣而夏稿,岂可皆泥于常而不信其异乎?
△二、详以征起。
于意云何?此香为复生旃檀木?生于汝鼻?为生于空?
此惟单征香尘了无生处二法,从要破也。
△三分文难破分三。
△一破从鼻生又分二。
△一、按定鼻生须出。
阿难!若复此香生于汝鼻,称鼻所生,当从鼻出。
△二、依出转破其谬,又分二:
△一、体用不相应。
鼻非旃檀。云何鼻中有旃檀气?
肉体而非香体,何有发香之用?
△二、名义不相应。
称汝闻香,当于鼻入,鼻中出香,说闻非义。
闻字即名,以入为义,出非义也。
△二、破从空生。
若生于空,空性常恒,香应常在,何藉炉中𦶟此枯木?
△三、破从木生。
若生于木,则此香质因𦶟成烟。若鼻得闻,合蒙烟气,其烟腾空未及遥远,四十里内云何已闻?
此可见尚不许是异香殊胜之力,以但常情习执,许之则堕,香生于木,何况必欲同常香之蒙烟乎。无生了义,甚深难解,沉思可也。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香鼻与闻俱无处所,即齅与香二处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鼻闻二字,似兼浮尘胜义二根。以根对尘,仍为二处,非有三法也。承上详究,香尘尚无生处,而齅性岂有处所哉。故曰俱无处所。即齅与香,二处生体,了不可得。齐此结妄,至于归真,意同于上。鼻香二处已竟。
△四舌味处分为四。
△一、标举二处。
阿难!汝常二时众中持钵,其间或遇酥、酪、醍醐,名为上味。
此中舌处不显,寄隐遇字之中。
△二、详以征起。
于意云何?此味为复生于空中,生于舌中,为生食中?
△三分文难破分三。
△一破从舌生又三。
△一、按定一舌
阿难!若复此味生于汝舌,在汝口中秪有一舌。
△二当成一味。
其舌尔时已成酥味,遇黑石蜜应不推移。
石蜜,温陵言即沙糖也。由言舌自生味,故招此难。言舌既生味,当如树之生果,或酸或甜,但成一味。今若元生酥味,岂能遇糖而变?
△三两途难破又二。
△一、不变即失舌义。
若不变移,不名知味。
舌以知味为义,约此即失知味之义。
△二、变移即须多体。
若变移者,舌非多体,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成多舌之过也。依前树喻,若欲兼生多果之味,须有多种之树。法中若欲变移多味,理须具有多舌。云何多味而一舌之知能徧生哉?
△二破从食生又二。
△一食不自知
若生于食,食非有识,云何自知?
△二、转成他知。
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预于汝名味之知?
言他自知,何干于汝?而汝舌称有甞味之知乎?
△三破从空生分四。
△一、标令噉空。
若生于空,汝噉虗空当作何味?
△二、按定一味
必其虗空。若作咸味。
△三展转成谬又三。
△一、通身常咸谬。
既咸汝舌,亦咸汝面。则此界人,同于海鱼。
△二知咸味淡谬。
既常受咸,了不知淡。
言咸味无时而脱,何由而知淡?
△三、形对并失谬
若不识淡,亦不觉咸。
言咸淡相待而显,今既如海鱼常处咸中,曾不识淡为何状,岂觉己所处为咸哉?故俱无辩矣。
△四、竟失味义。
必无所知,云何名味?
言味托知显,今一无所知,则味尘全失矣。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味舌与甞俱无处所,即甞与味二俱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舌甞同前,亦指二根,此亦辩尘,况根而相妄性真。结意皆准上文,可知舌味二处已竟。
△五、身触处。
此当先知触不同于诸尘。葢诸尘皆持业释,如色即是尘也。独触为依主释,身所触之尘也。故单尘未及身触,但惟是色,不名为触。以身触知,方以得名,而触即身分之觉也。是必具能知之用者,方能成触。所触而无知者,但受触而已,岂能自成其触哉?明此,而下之破意可领矣。分为三:
△一、标举二处。
阿难!汝常晨朝以手摩头。
当知触尘固与诸尘不同,而此处佛所举之触尘,复与诸触尘不同也。吴兴前谓五阴用喻明法,六入假设取例,十二处以下皆现前实法,不假喻例。由疎向亲,此说颇好。然前鼻香及此二处,虽非假设,亦有取例之意。良以同时远闻,旃檀独有,特借之以显非木非鼻,根尘各徧。因以例诸香皆尔,然犹有根尘之分。今此手头皆是身根,无外触尘假摩以成触相,而根尘互不可分。因例诸触,皆类此之虗妄,自显其无二处而惟一性矣。
△二、开途难破。
开为二触,一触之两途也。诸处征辞,该尽全文,故先征后开。此处征意,所该一途,故先开而后征也。分二:
△一、约二触破。
因下改转一触,故知此约二触。葢因头手二皆有知,人或有执二皆成触,故作此破也。又三:
△一、征定能触
于意云何?此摩所知,谁为能触?能为在手?为复在头?
触之由成,须能所相合,故征能触是谁。
△二、破不成二
若在于手,头则无知,云何成触?若在于头,手则无用,云何名触?
言能触若在于手,惟手有知,但能成手之触,其头即应无知被触而已,云何复成头之触哉?下文头手互番可知。无用即无知,名犹成也。
△三防转二知。
若各各有,则汝阿难应有二身。
此因所触无知被破,故转计能所二各有知,以救前过,即以二身之谬破之。约二触破竟。
△二约一触破分三。
△一、按定一体。
若头与手一触所生,则手与头当为一体。
一触所生,谓手头但成一触,番前两触也。当为一体者,因触定体,无复能所,意葢按定而下,遂破之。
△二、破一不成
若一体者,触则无成。
承上言,若能所既泯,对待斯绝,何成触义?
△三、防转二体。
若二体者,触谁为在?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应虗空与汝成触。
触既是一,能所但从一边。二体既共一触,能所须从于触。在,犹属也。故须先究此触属能属所。一触若属于能,则二体皆从触而成能,谁为所触?故曰:在能非所。下句番上可知。末承上云:二体皆能,岂虗空与汝成所?二体皆所,岂虗空与汝成能耶?
△三、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觉触与身俱无处所,即身与触二俱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觉触者,所觉之触也。与身者,与能觉之身也。夫约二触,则一知二知,了不可定。约一触,则一体二体,无所适从。故知身触二处,无实处所,无实体相矣。然二相既虗,一性自显。故曰:本即是非因缘云云。身触二处已竟。
△六意法处分四。
△一、标举二处。
阿难!汝常意中所缘善、恶、无记三性生成法则。
此有二说:一者准诸处,则意中二字为根,下皆法尘,而三性即法尘所具。如忽然善事影子现于意中,即善性法尘。余二准此。无记即非善非恶之事。唯识云:善恶不可记,别名无记性。则不专昏住,而昏住亦摄其中。依此说,则生成乃自然之意。法则者,法尘之定则也。二者异诸处,则意中属根,所缘即指法尘。善恶等六字,是所带之识。生成法则者,言意中所缘法尘,乃意识三性中生成法则也。良以法尘不同色等有实性境,此惟意识之独影耳。识不起则终不现,故须带识而言,是彼生成。且合唯识宗中,前六识俱通三性。前说于文似顺,后说于教实合矣。智者详之。
△二双以征起。
此法为复即心所生?为当离心别有方所?
此中心字,依前说即是意根,而意根即第七识心。若约处摄百法,则八王意处总收,依后说则第六识心也。然作意根者理长。
△三分文难破又分二。
△一破即心所生
阿难!若即心者,法则非尘、非心所缘,云何成处?
非尘,言即心也。非心所缘者,言心不自缘也。是心所缘,方成法处非心云云。
△二、破离心别有。分二:
△一总诘。
若离于心别有方所,则法自性为知非知?
法自性者,法尘之自性也。此但双诘知与非知两途而已。
△二、各破分二
△一约有知破又分二。
△一、转尘为心。
知则名心。
言法尘若许有知,即当是心,向下却双诘此心异于汝耶?即是汝耶?方乃双破异即。
△二异即皆谬又分二。
△一异已成他谬。
异汝非尘,同他心量。
汝字即指两说中根识。承上言法尘既即是心,然则此心若与汝根识别异,不是一体,则别是一心,岂不同他人心量乎。
△二即已何二谬
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于汝?
若即汝心,则应不相对待,无有二相。今何心境相对,宛然与汝为二乎?约有知破已竟。
△二、约无知破,又分四:
△一、检非征处。
若非知者,此尘既非色声香味,离合冷暖及虗空相,当于何在?
此检其非彼五尘,而征其定在何处也。言既离心,而又无知,当即是外尘,即当有所表示。然此尘既非色云云等相,当于何在乎?
△二、明其无在。
今于色空,都无表示。
言世间惟有色空,名一切处,今于云云则毕竟无所在也。
△三防其转计。
不应人间更有空外。
恐转计云:此尘更在色空之外。然色容有外,空岂有外?故曰不应云云。
△四、竟不成处。
心非所缘,处从谁立?
承上言,既毕竟无定在处,则非心之所能缘。且原依心之所缘,方立法处。今既非心所缘,则法处从谁立乎?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法则与心俱无处所,则意与法二俱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相妄性真,准上可知。十二处已竟。
△四十八界
此开色开心,为心法俱愚者说也。界摄百法颂曰:根尘各五界,十色随自名,八王归七心,八十二皆法。葢意根界即第七识,而七八相依,故第八亦意根所收也。法尘寻常,但属色法。或曰:法尘无相而有影,故半心半色,即应十分半色,七分半心,分二
△一总征。
复次,阿难!云何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根尘识皆六故成十八界者,依古解种族也,各成界限不相杂乱之意,惟依十八种族为正。又释为因,不与破意相关,葢惟破其界限融归一性,非破其能生诸法,故不用之。
△二别破分六。
△一眼色识界分四。
△一、标举三界。
阿难!如汝所明,眼、色为缘,生于眼识。
如汝所明者,吴兴谓就小乘所解因缘生法而破之是也。彼所谓眼根色尘内外相对,于其中间生于眼识,内外中间故成三界矣。下皆放此。
△二双以征起。
此识为复因眼所生,以眼为界?因色所生,以色为界?
三、惟征诘于识。准前弓喻,从要而破可知也。又如三家比隣而住,彻其中家左右界墙,则三家界限俱不成矣。承上生于眼识,征起二为字,当作名字训之。良以根尘各有别名,而识则无之。若不系以根尘,无所分别。然系根义多,而于自在位不滥,故诸经多系于根。今依权小,根尘皆生乎识,则应二系不定,故佛双举诘之。如云:汝谓眼色生识,为复因眼所生,以眼名界,而谓之眼识界乎?为复因色所生,以色名界,而谓之色识界乎?观后结处,前三系尘,后三系根,葢可见矣。后皆准此。
△三分合难破又三。
△一、破因眼生又二
△一、无尘废识。
阿难,若因眼生,既无色空,无可分别,纵有汝识,欲将何用?
无尘,不用识也。
△二、无表非界。
汝见又非青黄赤白无所表示,从何立界?
单根不立界也。葢根尘相对,表示内外,然后识界立于中间。今无尘单根,而根之自体又无青等,则是但惟一体,无复内外以表示,将以何为中间而立于识界乎?
△二、破因色生
此科文法,如绳床脚,十字交义,两头互到,故俗呼为交床。本意元是变与不变,皆应不识空,皆应不立界,而交错成文。乃前以从变为不识空,而后以不变为不识空;前以不变为不立界,而后以从变为不立界,文极巧矣。就分为四:
△一、从变不识空。
若因色生空无色时,汝识应灭,云何识知是虗空性?
△二、不变不成界。
若色变时,汝亦识其色相迁变,汝识不迁,界从何立?
言若诸色迁变已归灭尽,而汝识又识其色相迁变,则是汝识不随色迁灭矣。下乃结成破。意云:色灭而汝识不迁,是识独存,无复对待,更与何法分限而立其界乎?
△三、从变不成界。
从变则变,界相自无。
此言非但不迁无以立界,纵从其迁变,则应已归变灭,而竝其界相皆无矣,从何立界乎?
△四不变不识空。
不变则恒,既从色生,应不识知虗空所在。
此言非但变灭不能识空,纵使不变,即成恒性。既从色生,则应惟恒识色,不复识空之所在矣。
△三、破共相生。
若兼二种眼色共生,合则中离,离则两合,体性杂乱,云何成界?
合离二句,前句上合字与后句上离字皆属根尘,前句下离字与后句下合字皆属于识。合则中离者,言此根尘若合一处,其间自无空隙容识,而中界之识即应离而在旁,何成中界?又此根尘若离在两处,则所生之识亦当分在两处而与之各合,即环师所谓半合根、半合境,亦不得为中界。末二句谓两合则杂,中离则乱,故曰体性杂乱,何能成中界乎?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眼、色为缘生眼识界,三处都无,则眼与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此可分前半至三处都无,作结相之妄;分后半至科尽,作归性之真。三处都无者,言所生眼识,既不成界,能生眼色,何得成缘?良以中界既无,内外叵得,所谓为缘生识,不过顺世权立,都无实义矣。色界者,色识界也。此系尘以为别名,而又略一识字。后二科放此。言此三界,约相全妄,约性全真,本惟一非因缘,非自然之性而已,岂有三相可得哉?下五科放此。眼色识三界已竟。
△二耳声识界分四。
△一、标举三界。
阿难!又汝所明,耳声为缘生于耳识。
△二双以征起。
此识为复因耳所生,以耳为界?因声所生,以声为界?
△三、分合难破。
此下诸界不同,前界但惟破识无生,今虽亦约于识,却乃专破根尘了不可得,后方结言无可立界。平破之旨于此益明,下皆放此。分三:
△一、破因耳生分三
△一、约胜义根破。
阿难,若因耳生动静二相,既不现前,根不成知,必无所知。和尚无成,识何形貌?
胜义根者,清净八法所成,许具闻义。又圣人所见之境,肉眼不见也。长水曰:若无前境,根自无知。若实无知,更有何识?
△二、约浮尘根破。
浮尘根者,即肉耳也。麤浮八法所成,本无闻义。二根科名竝依长水,又分为二:
△一、离尘无闻。
若取耳闻,无动静故,闻无所成。
取耳闻者,即取肉耳能闻也。末二句破意,且同上科。
△二、徒肉非界
云何耳形杂色触尘名为识界?
云何者有?况又意。杂色触者,于浮根四尘略举其二,谓色可覩见、触可执捉有形之物。若徒取此无情所摄,非心识伦也。云何立识界乎?
△三、约二根结破。
则耳识界复从谁立?
言识于二根,毕竟从谁立界乎?破因耳,生已竟。
△二破因声生又二。
△一、约根尘双失破。
若生于声识,因声有则不关闻,无闻则亡声相所在。
长水曰:声能生识,何假于闻?若无有闻,声亦不有。
△二、约根尘双存破,又分三:
△一、证成闻识。
识从声生,许声因闻而有声相,闻应闻识。
首句牒定也。许声二句,言兼许有闻也,意欲救前所破。末句仍以破之,言识因声生,即当与声为一,则闻声时岂免闻识之过?
△二、两途俱非。
不闻非界,闻则同声。
非界者,声非生识之界也。同声易知,虽显双非,意犹明其必至闻识。
△三、蹑成无知。
识已被闻,谁知闻识?若无知者,终如草木。
蹑上闻识,遂成无知之过也。言识不同声,方可分别于声。今已被闻,即同于无知之声境,复有谁来知此闻识乎?末二句结破,遂堕于无情之过也。
△三、破共相生。
不应声闻杂成中界,界无中位,则内外相复从何成?
言若谓根尘共生,则不应声闻交杂以成中界。葢既曰交杂,即不成中矣。下言必有中位方分内外,今无中界,何分内外界乎?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耳、声为缘生耳识界,三处都无,则耳与声及声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此后准上耳声识三界已竟。
△三鼻香识界又分四。
△一、标举三界。
阿难!又汝所明,鼻香为缘生于鼻识。
△二双以征起。
此识为复因鼻所生,以鼻为界?因香所生,以香为界?
准上。
△三分合难破分三。
△一、破因鼻生三
△一、双诘二根。
阿难!若因鼻生,则汝心中以何为鼻?为取肉形双爪之相?为取齅知动摇之性?
△二、约浮尘根破二。
△一、先转其体。
若取肉形,肉质乃身,身知即触。
谓鼻根转为身根,鼻知转为触尘也。
△二次失其名
名身非鼻,名触即尘。
双表无鼻名也。谓名身则是身名,非鼻名;名触则即尘名,非鼻名。
△三、蹑破非界
鼻尚无名,云何立界?
△三、约胜义根破二。
△一、总诘知性。
若取齅知,又汝心中,以何为知?
△二详分难破又三。
△一非肉知
以肉为知,则肉之知,元触非鼻。
即同上之身。知即触。
△二、非空知又分二
△一、转知属空而废肉。
以空为知,空则自知,肉应非觉。
空指鼻孔,肉指鼻头。此科方堕鼻肉,不觉之过。
△二、揽空为自而废身。
如是则应虗空是汝,汝身非知。今日,阿难,应无所在。
葢由鼻孔之空既有知性,则一切虗空皆应是汝。又鼻上之肉既无知性,则汝徧身之肉皆应非知。下蹑此二意,遂成无在之过。葢约空是汝,则虗空无在,而汝亦应无在。约身无知,则纵身有在,而亦应不觉其在于何处也。
△三非香知
不可滥下香生之文。此因破鼻生识界而遂追究取何为鼻,既破浮尘复究胜义之知依何为体,由是破肉与空而遂及于香。是葢破香具鼻根之知,非同下之破香生识也。又分为二:
△一转自成他谬。
以香为知,知自属香,何预于汝?
预,干也。言既转将自知,成他香知,彼自有知,何干于汝乎?
△二、揽他为自谬。
谓揽外香尘为己鼻生也。又二:
△一纵外成内。
若香臭气必生汝鼻,则彼香臭二种流气,不生伊兰及旃檀木。
暂纵外尘,为内根生。
△二气鼻从破二。
△一、从气破鼻。
从气之二,破鼻之一也。又三。
△一、离气齅鼻
二物不来,汝自齅鼻,为香为臭。
△二、必不兼闻。
臭则非香,香则非臭。
言若汝鼻本惟是臭,必不兼闻于香,是香反此。
△三、兼闻堕二。
若香臭二俱能闻者,则汝一人应有两鼻,对我问道:有二阿难,谁为汝体?
此因谬执香臭俱生于鼻,故作此破也。言若双生香臭,须当双具二鼻也。此二鼻非指肉鼻,即指胜义灵知。故下蹑二鼻,便索二身。
△二、从鼻破气。
从鼻之一,破气之二也。又分二:
△一、因根合尘
若鼻是一,香臭无二。
言气既鼻生,而鼻又惟一,所生香臭,即当浑一无分。
△二、合尘废界。
臭既为香,香复成臭,二性不有,界从谁立?
首二句牒合香臭而互夺也。末二句有两说结破:一说因互夺而至俱无,如是则根知尚自无体,识界从谁立乎?又说两气互同,无一定之分辩,何所了别而立识界乎?竝通。
△二、破因香生。分三:
△一成不知香又二
△一纵成香生。
若因香生,识因香有。
△二、以喻难法。
如眼有见,不能观眼;因香有故,应不知香。
见因眼有,既不见眼;识因香有,应不知香。
△二、两途俱非。
知即非生,不知非识。
温陵曰:若曰能知,即非香生;若曰不知,即不名识,皆不可也。
△三、二界俱破
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识不知香,因界则非从香建立。
因界,即指识界,以界具因义故也。承上言,若不知香,岂但非识而已哉?将必并香识二界,俱不成立矣。何以故?葢香非云云。香非知有者,香不由识而显也。据此,即应香界不成。以香必假知而显,离知岂得自成乎?识不知香者,识不缘香而发也。据此,即应识界不立。以识必托香而立,无香岂得自立乎?仍总结云,亡识坏界,其过无穷,岂可谓识因香生乎?
△三、破共相生。
既无中间,不成内外。彼诸闻性,毕竟虗妄。
据上所破,则中间识界既以叵得,而内外根尘亦复不成。夫内外不成,则能共生者无实;中界不立,则所共生者非真。嗅闻之识,岂不毕竟虗妄哉?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鼻、香为缘生鼻识界,三处都无,则鼻与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上鼻、香、识三界已竟。
△四舌味识界分四。
△一、标举三界。
阿难!又汝所明,舌味为缘,生于舌识。
△二双以征起。
此识为复因舌所生,以舌为界?因味所生,以味为界?
△三分文难破分四。
△一、破舌生分二
△一根转尘亡。
阿难!若因舌生,则诸世间甘蔗、乌梅、黄莲、石盐、细辛、姜、桂都无有味。
前四味可知,后三味同一辣味。都无有味者,约上识因舌生,则是不假外之味尘,而舌之体上自能分别成味,故云尔也。
△二教甞难破二。
△一教自甞舌
汝自甞舌,为甜为苦?
蹑上舌,自有味而成难也。
△二、两途俱非又分二。
△一舌苦谁甞?
若舌性苦,谁来甞舌?舌不自甞,孰为知觉?
若舌性苦者,举一味以为例也。谁来甞舌者,先反问也。下二句申正义也。孰为知觉者,言舌既不自甞其舌,孰从而知觉其为苦乎。
△二、非苦何界
舌性非苦,味自不生,云何立界?
言舌性若本自非苦,则诸味皆自不生,于舌无可了别,云何立识界乎?破舌生已竟。
△二、破味生又复分为二:
△一、不成知味
若因味生识自为味,同于舌根应不自甞,云何识知是味非味?
识自为味者,识即是味也。味不自知,同于舌不自甞,遂结无知。
△二、更成相坏又三。
△一、以多坏一。
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识应多体。
以味之多,坏识之一也。谓能生之味,本是多体,则所生之识,亦应非一,如母多子亦应多也。
△二、以一坏多。
识体若一,体必味生,咸淡甘辛,和合俱生,诸变异相,同为一味,应无分别。
以识之一,坏味之多也。谓所生之识,本惟一体,而能生之味,亦应非多,如子一母,亦应一也。吴兴曰:咸淡甘辛,略举四味。和合者,众味共成也。俱生者,本性不易也。变异者,烧煑异本也。予谓变异者,正是酝酿酒醋之类,而烧煑犹次之矣。
△三、蹑失名义。
分别既无则不名识,云何复名舌、味、识界?
蹑无分别,遂失识名,以识正惟分别,是其义也。
△三破空生
不应虗空生汝心识。
按前双征,不合有此科,且诸界皆无属之味,生又颇无意味,疑若衍文,殊未敢定。然佛语自在,依孤山意,别开一科无伤。
△四、破共生
舌味和合,即于是中元无自性,云何界生?
元无自性者,言合而为一,无两开各自之性也。云何界生者,言根尘既已合一,尚无自性,岂有中间空隙,以容识界之生乎。孤山曰:初因舌破自生,二因味破他生,三空不生破无因生,四和合破共生。此意亦好,别界不全。又当知彼是般若密意,但破四生妄计,以显诸法无生而已。此更直指一性,以显诸计皆妄,方为真了义也。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舌、味为缘生舌识界,三处都无,则舌与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舌界者,舌识界也。此与下二科,皆系根以为别名,余并准上舌、味、识三界已竟。
△五身触识界分四。
△一、标举三界。
阿难!又汝所明,身触为缘生于身识。
△二双以征起。
此识为复因身所生,以身为界?因触所生,以触为界?
△三分合难破又分为三。
△一、破因身生
阿难!若因身生,必无合离,二觉观缘,身何所识?
温陵曰:觉观即身识,而以合离二境为缘,若无缘则无识矣。
△二、破因触生
若因触生,必无汝身,谁有非身知合离者?
蹑无身而决其必不知合离矣。
△三、破共相生三。
△一、标定合显。
阿难!物不触知,身知有触。
物不触知者,徒物不能自触而知也。身知有触者,必因合身方知有触也。先以标定触知必因身合而显,所以张下正破之本矣。
△二、正破共生,又分为三:
△一、所生无兼相。
知身即触,知触即身,即触非身,即身非触。
科云所生者,即识也。无兼相者,无双兼根尘之相也。首二句约双即,破其不得为共生也。二知字,即承用上科合显之知也。承上如云身触合处,其知性固历然而显。若即因此而计其共生,则当审此知性,知身乎?知触乎?若言知身,则此知即是触知。何以故?触者,身之对也。此之知性,必与触一,而后可对知于身也。知触即身,反此番之。末当结云:此但属于一边,何以为共生乎?当记二即字,乃是知即触,知即身,不可误作身即触,触即身也。次二句双非,破其不得为共生也。如云此知也,既单属触,便不得兼属于身,故曰即触非身。既单属身,便不得兼属于触,故曰即身非触。末当结云:竟不得兼于二边,何以为共生乎?亦但记二非字,乃是知非身,知非触,不可误作触非身,身非触也。
△二、能生无对相。
身触二相,元无处所。合身即为身自体性,离身即是虗空等相。
科云:能生,谓身根触尘。无对相者,无对立内外之二相也。首二句标定,下四句释成。标中之义,合身离身,皆以触言。前二句谓触与身合,即成一体,不可复分。后二句谓触与身离,即与虗空同相。等即同也。此葢言其竝上一体亦无也。未合离皆无二相,意葢显其二相尚无处所,何得为能共生识之本乎?
△三、能所互不成
内外不成,中云何立?中不复立,内外性空。
前二句,因能生根尘不成,致所生之识不成。后二句,因所生之识不成,致能生根尘不成。中与内外,亦同上解。但颠倒其义,故曰互不成也。正破共生已竟。
△三、总以结破。
则汝识生,从谁立界?
此方显结不能共生也。言三皆无位,界无从立,何有共生之理?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身触为缘生身识界,三处都无,则身与触及身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上身、触、识三界已竟。
△六、意法识界分为四。
△一、标举三界。
阿难!又汝所明,意法为缘生于意识。
△二双以征起。
此识为复因意所生,以意为界?因法所生,以法为界?
△三分合难破分二。
△一、破因意生二
△一根尘存亡破
阿难!若因意生,于汝意中必有所思发明汝意。若无前法,意无所生,离缘无形,识将何用?
于汝下三句,尘存则意存也。言意中必有所思之法尘,而后显意根之相。若无下二句,尘亡则意亡也。若无前所思之法尘,意根亦无所生矣。末二句蹑之,正破意之生识也。离缘者,离法尘也。无形者,意根无形也。言离法则意根无形,若是则根尘悉泯,识将焉用哉。此与前耳声识界中,约胜义科,其意全同。
△二、根识同异破。又分三:
△一、双审同异。
又汝识心与诸思量兼了别性,为同为异?
管见意好。详经意本是单举首句,对下二句为论,故首句作识,而下二句同作根,于理为顺。葢正取思量为意根,而略带八识了别之性也。故兼者即带也,重轻之分允当矣。
△二、别为致诘,又分二:
△一诘同意。
同意即意,云何所生?
识若同意,则与意无别,无复能所,云何是意所生乎?
△二、诘异意又二。
△一、正破异意。
异意不同,应无所识。
知性具于意根,识既与根别异,即当堕于无情,故曰应无所识。
△二、两途俱非。
若无所识,云何意生?若有所识,云何识意?
言异意无知,即与意为非类,云何名为意生之识?异意有知,即为二体,两不相干,云何名为生识之意?大科正破意生故也。别为致诘已竟。
△三、双承结破。
惟同与异,二性无成,界云何立?
根识莫辩其为一为二,凭何立识界乎?
△二破因法生又三
△一、外不涉内。
若因法生,世间诸法不离五尘。汝观色法及诸声法、香法、味法及与触法,相状分明以对五根,非意所摄。
首句标定此法字,犹指内对法尘。向下即历举外之实法,但对前之五根,而非意根所摄。此科先表外之实体,决不入于意根之中。
△二、内无自体。又三:
△一、牒标令观。
汝识决定依于法生,汝今谛观法法何状?
此中三法字,皆指内对法尘也。首二句牒标也,次二句令观也。何状者,诘其有何自体可得乎。
△二、离外无体。
若离色空、动静、通塞、合离、生灭,越此诸相,终无所得。
色空等,犹指外尘,缺略甜淡。惟生灭二字,方是法尘。以此结后者,言离此诸外尘生灭影子,欲别有实体,超前诸相而独存,不可得也。越者,超于外也。
△三、决托外影。
生则色空,诸法等生;灭则色空,诸法等灭。
言生则是色空诸法之影子生,离彼诸相决不更有实生之体,灭亦如是。
△三、蹑意结破。
所因既无,因生有识,作何形相?相状不有,界云何生?
承上言,外之实法既不入于内,而内又无自体之实法,则法尘毕竟虗妄。则师云:所因者,即法尘也。所因之法自无实状,则因之生识复作何状耶?状不有,则界亦亡矣。此阙根境合辩之科。愚谓意法本自无相,非同前五根尘有实性境。况分破中又极明其虗无,故无复共生之相可破,非阙文也。
△四、结妄归真。
是故当知,意、法为缘生意识界,三处都无,则意与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上会通四科,即性常住已竟。此科可为理事无碍法界之由致。虽不全具彼之诸门,但悟此而自可达彼诸门之义,故曰由致。良以凡夫著于事相,而全不见理。权教隔乎事理,而两不通融。故皆不能入理事无碍法界。今经且将事相一一融归于理,即彼十门中,全事皆理门也。既达诸事即理,则众妙之门,自相次而洞开矣。非彼由致而何哉。
△三、圆彰七大即性周徧。
人皆知此科理趣深广,必胜前科,实多不能较其所以胜。旧注谓前近取身,后远取物。又云前悟一身,后融万法。皆非也。良以前四科除六入,余皆如来对机各立,一一皆该内外,尽万法。如五阴中色摄十一,谓五根六尘。五根即同见大,六尘即前五大,而后四阴即识大。以此类推,处界更显然该于七大。若惟执此较量,前后摄法全同,曾无优劣。何有四科专于内,而七大专于外耶。前浅后深之故,元不系此。请申正义。当知四科即七大中别相,七大即四科上总相,法本无殊。但四科方谈其一一皆是性真,而未尝言其一一皆周法界。如指香柴煤炭,一一言其是火,而未及言一一皆可洞烧林野。至后七大,方谈其一一皆周法界,故总名为大。如方说出诸火,每一星皆有洞烧之极量也。葢前显法法当体真常,后乃显法法圆融周徧矣。岂离前法而别有哉。此固浅深之正义也。分二科。
△一、阿难转疑双非又分二:
△一、执权疑实。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常说和合因缘,一切世间种种变化,皆因四大和合发明,云何如来因缘、自然二俱排摈?我今不知斯义所属。
如来二句,举昔所立一大宗名也。葢佛初立教,以和合因缘为宗,同条而共贯,故统言之,益以符前旨趣相关也。一切下四句,撮略一宗之大义也。一切世间,谓一者根身,即众生情世间也。二者器界,即无情器世间也。皆各具多种变化。四大谓地火水风,诸经中但谈四大。发明犹言出现也。夫阿难蹑前四科起疑,而总陈四大,足显大之为名。但是四科总相,非有别法。不然前未显排四大,今何举之为疑乎。齐此是执星权义。云何下,疑今教也。拨毁曰排,斥逐曰摈,词虽似平,而意独疑其排摈因缘。如曰排摈自然,则无可疑。今何竝因缘而二俱排摈乎。意恠大违自教之宗也。斯义即排摈旨趣。属,收也,归也。言此双非之旨,毕竟为何等教法中所收属耶。
△二、请佛开示。
惟垂哀愍,开示众生,中道了义,无戏论法。
中道则不滞二边,了义则显明究竟。戏论反此,谓偏枯不中,覆密有余之说也。夫万法因缘而有生,正属有门戏论,权应初心之言,而阿难反执之为了义。今经剖相出性,而斯妙性不滞于有为,故非因缘,不堕于无为,故非自然,正中道了义。而阿难见其一切排摈,反疑为偏空戏论,此固常情迷惑颠倒,溺有怖空之故习,故佛于下文深责之。
问:佛于示见处,已将因缘和合等破尽,何阿难今又疑之?
答:前约见性而论,故阿难但领性体,非因缘等,而诸法因缘之执如故焉。今闻阴入处界,悉非因缘和合,是以又起斯疑也。葢前疑一性,而此疑万相耳。善须辩之。
△二、佛与进示圆旨。分三:
△一、责迷许说二。
△一、责迷又二。
△一、明应求施教。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先厌离声闻、缘觉诸小乘法,发心勤求无上菩提,故我今时为汝开示第一义谛。
言昔因缘之教,但为欣取小乘者说,今因汝厌离小乘,希冀菩提,故说第一义谛。是知排摈因缘等,正弃戏论而示了义也。求菩提者,自淫室归来,即求十方如来得成菩提等。然求佛果,即是厌小乘也。
△二、责取舍昏悋。
如何复将世间戏论妄想因缘而自缠绕?汝虽多闻,如说药人真药现前不能分别,如来说为真可怜愍。
此法喻互有影略。葢阿难本有二失:一悋于旧闻而不能顿舍,二昏于今教而不能识取。今乃于法中独责悋于旧闻,于喻中独责昏于今教。若全二意,应云:汝方厌权乘而求正觉,我正摈戏论而谈了义。汝即当尽捐因缘之旧闻,而欣领超情之了义可也。何乃缠绕旧闻而昏疑了义?如人说药,实未亲采,误执假药而真药现前,反疑弃之,岂不甚可愍哉!
△二、许说。
汝今谛听,吾当为汝分别开示,亦令当来修大乘者通达实相。
初、正被当机也。亦令下,普被未来也。大拣于小,实拣于权。实相者,终实教中皆取为体,未可偏目无相。三如来藏浑然毕具,方始相应。经自佛与阿难释迷闷,即责其不达实相。今七大科中又复标许,则知三大科所出藏性即是实相,在六根尅体所具妙精明元,在四科全相所即妙真如性,在七大当体所本如来藏心,以至清净本然,周徧法界,方是一切法真实之相。如是知者,即为通达实相矣。
△二阿难伫听。
阿难默然,承佛圣旨。
△三、正与开示。分二:
△一、总喻性相。
此中所用,即比量中同异二喻。同喻者,与法相类,正明于法也。异喻者,与法相反,反显于法也。今经异喻居先,而同喻居后,至下分科自见。又三:
△一、牒取前语。
阿难,如汝所言,四大和合发明世间种种变化。
△二异喻别明又二。
△一、明非不和合
阿难,若彼大性体非和合,则不能与诸大杂和,犹如虗空不和诸色。
和合与不和合,以性相相望而论,诸大即相也。诸大之性,即如来藏心也。首二句牒定也。不能杂和者,言性应不能随缘成相也。是法固反言,而喻亦反显。意则正明性能随缘而成相,永异虗空之顽断,故非不和合也。
问:阿难惟执和合,佛何竝不和合,无兼破乎?
答:二计相待,若不兼破,则破和合之后,阿难必又以为非和合矣。故佛首破之,杜转计也。
△二、明非是和合
若和合者,同于变化,始终相成,生灭相续,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轮,未有休息。
首句标定也。同于变化者,言与相同迁也。始终与生灭稍不同。始终者,细相也。生灭者,大分也。故生灭各有始终。如生为住始,住为生终。异为灭始,灭为异终。始终相成者,谓因始有终,因终复始也。生灭相续者,谓生而接至于灭,灭而复继以生也。又生灭兼乎无情,生死局于有识。生死死生者,顺次而言也。生生死死者,间隔而论也。如云今生之于来生,前死之于后死也。又或如转蜕业化,则生而复生,故曰生生。如中阴命终,则死而复死,故曰死死。如旋二句,言性无不变之体,常随相迁,竟不能复于无始终等也。此亦法固反言,而喻亦反显也。意则正明相实不能变性,不同火轮之不息,故非是和合也。
问:今何现成轮转?
答:月岸不移,云舟见动。若果真动,岂能悟之而顿息乎?异喻别明已竟。
△三、同喻总明。
阿难,如水成冰,冰还成水。
上言性相不同彼二物,故为异喻。此言性相惟同此二相,故曰同喻。以冰水非二物,故言二相。正明性相本非二物,但有随缘不变二义而已。此缘更用同喻番前异喻,故重呼阿难以起之。言性虽一味,能随缘而成相,既不如虗空之一于不和,当如何等乎?当如水能成冰。葢水虽一体,自能结之成冰,无所和合,而能现和合之相,岂可谓之一定属于非和合乎?相虽万殊,能融而归性,既不如火轮之不息,当如何等乎?当如冰还成水。葢水虽凝结成冰,融之而依然是水,但似和合,而终无变迁,岂可谓之一定属于和合乎?还字当玩,足显不变。正因不变,故还为水。正于还为水处,见其非真和合。若真和合,则变矣。如青黄和合,即变为缘,岂能还为青黄乎?总立量云:诸大性相是有法,非不和合。非和合为宗,随缘不变故为因。同喻如水冰冰水,异喻如虗空火轮。此意妙甚,宜珍玩之。又当知阿难惟问四大之相,而佛则双约性相答之。良以权教所谈,虽依性说相,而性是密意,不言即性。阿难久习其教,迷性循相,故和非和计,展转不能忘也。今佛与之洗前旧见,故性相双举,而仍以性融相。葢必相得性融,始可以双祛二计也。且说四科时,实即一一与之融相归性。阿难领之未彻,故重申而极显之。总喻性相已竟。
△二、别详七大就分为七科。
△一地大又三
△一、标性约析。
汝观地性,麤为大地,细为微尘,至隣虗尘,析彼极微色边际相七分所成,更析隣虗即实空性。
首句标性者,令其追究根元性体也。隣虗者,与空为隣也。至者,自麤相七分而析,展转至隣虗也。次三句言此隣虗者,乃析彼极微色边际相为七分,以成此隣虗之名也。极微色边际相作一句读之,言此极微乃色法之边际,过此将无色相,可谓极微矣。然取一极微又析七分,方成隣虗,则微之又微,极之更极者也。末二句言更析遂至于空矣。
△二就析详辩又分二。
△一、因析入而定生出
阿难,若此隣虗析成虗空,当知虗空出生色相。
此之妄计,大似愚者见空华灭于虗空,遂计空中出华。大抵不达万相真源出于藏心者,未有能出此计者也。故西域凡小共计无异,与此方太虗凝结成形者,皆相似也。
△二、总牒起而详推破。又二:
△一、初标牒。
汝今问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间诸变化相。
牒定原问,欲举隣虗而拶成和空之谬,令其无遁辞也。
△二、详破又为三。
△一、约空无数量破。
汝且观此一隣虗尘,用几虗空和合而有?不应隣虗合成隣虗。
破意,全在用几虗空一句。葢和合须有数量,或二或三,和合为一,故难云用几云云。末二句,遮转救也。设救云:我言和合,但合色相,非谓合空以成色相。故此遮云不应云云。良以诸余麤色,若言是彼细色合成,容或可通。今此隣虗向下,更无细者,唯有虗空,故须合空。若不合空,岂是隣虗合成隣虗耶?设许合成,当有三谬:一者合自成自谬,葢唯合他成自,而未有合自成自者也。二者合一成一谬,葢唯有合多成一者,未有合一成一者也。三者合细成细谬,葢唯有合细成麤者,未有合细成细者也。是则若执诸相和合,须此隣虗亦是和合。若此隣虗既是和合,须是和空而成,葢令其无遁词也。
△二、约色不成空破。
此以对待例显其谬也。葢阿难所执诸相,色空各居其半,即应皆是和合。故此反破空非和合,用以例显色非和合也。又二:
△一故难成空之谬。
又隣虗尘析入空者,用几色相合成虗空?
言色之边际隣于空,既须合空而成色;空之边际隣于色,亦须合色而成空。葢是顺彼所执以为难也。然空者下有缺,当补云:当知色相出生虗空。却接以末二句读之。后仍有反难救词,当申救云:既言析入,何又诘其合成?而阿难不敢如是难者,以析色为空,是彼小乘之自教;诸相和合,是今阿难之自语。故今顺彼自语,违彼自教,正以显彼自语与自教互违,乃堕宗九过中之二过也。是以佛虽故违纵难,而阿难亦不能施辩。何以故?顺析入而非和合,则违今自语;依和合而违折入,则背昔自宗。两处负堕,故默然而不敢辩。此意妙甚。
△二、例明成色之谬
若色合时,合色非空。若空合时,合空非色。
此申正义而例破之也。四句不平,葢以上二句例明下二句也。如云若知合色不可成空,即知合空不可为色矣。可见上科但是故难,意在此科相例而明矣。色不成空破已竟。
△三、约空无合义破。
色犹可析,空云何合?
上句纵,下句夺也。色犹可析者,犹可析而归空也。然犹可亦是权许之辞,其实析色但自析色,虗空实非析色之成。空云何合者,言空决无合义也。虗空略有四义,不可言合。一无形碍,二无数量,三无边际,四无变动。据此四义,云何可合乎?后当番转,申正意云:若知空之不可合,则知隣虗非和合而成。隣虗既非和合,则地大元非和合而有。和合之计,岂实义耶?是则阿难惟据麤相,如来究至细尘。良以既执诸相和合,须以至细之尘为元始也。然细尘与空为隣,必至合空之谬。故惟明一空不可合,则和合之计,自可番转而破尽矣。妙甚妙甚。
△三、结显斥执。分二:
△一、结显,又分为二科。
△一、全体圆融。
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此科与阴等,俱称如来藏,理无不融,而义有差别。中之一字,意味即殊,当以喻明。如大富长者,藏中宝物无限,每有宅舍,必出藏宝,广列堂阁之间,然但千万分中之一分而已。深藏而未发现者,实无边量。故上四科,如方指堂阁之宝,说其皆是藏中之物。今此七大,如说此但藏中少分,而彼未发现者,一一充满,但随时处,应用若干,即出若干耳。只此已发未发,较其浅深,当立见也。汝元不知者,意贯下科。此科文分五段:一、源委,二、相融,三、离过,四、元具,五、帀满。如来一句,指其源委也。良由不知地大之源委,本是如来藏中之物,方乃妄谓从空出色,谬起和合之计,故此一句所以指之也。性色二句,明相融也。权外多计性为空理,而不知内有空色相融,故此二句所以明之也。变地为色有三义:一者、标本示广。葢地为诸色之本,而所该摄甚广,无情则金木瓦石等,有情则毛肤骨肉等,皆地也。故色所摄法,地当十之七八。二者义具拣异。葢色有颜色、形质、坚碍三义,而各有满分少分。颜色以黑白可别为满分,形质以当体可捉为满分,坚碍以体不相入为满分。故水于碍义不满,火于质碍俱不满,风于色质全缺而碍亦不满。惟地大三义具满,故易名为色,拣异彼三缺而不满也。三者示同诸经。葢凡般若等诸经,举法与空相融者,皆色法为首。以等八十余科,今实示同彼意,故易以色名也。性则言其非相,亦即理而非事也。真则言其非俗,亦即体而非用也。性色真空者,言性具之色,即真体之空也。性空真色者,言性具之空,即真体之色也。性色真色,以性融大之辞。真空性空,直目性体之意。颠倒言之,又以总成融即矣。此以性真二字无别,故影互用之。若不影互,应有四句。如云性色真空,真空性色,性空真色,真色性空,字句方全。经以义该文简,故影互之。
问:此与般若等寻常所谈色即空,空即色,为同否耶?
曰:实大不同。葢般若等,惟据目前所对已发现诸相,而言其即空即色等意。今此不对目前诸相,惟深谈如来藏中,浑涵未发,即色空融,一如此也。后经所谓先非水火,正此意矣。故此性色真色,非但拣于实等诸色,实显异于事相俗谛中即空之色也。性空真空,非但拣于断等诸空,实显异于事相真谛中即色之空也。旧以体用真俗理事竝言者,欠研究耳。不知此但全体,而大用尚在下科,具眼者详之。
清净二字,见离过也。良以色尚检于般若即空之色,岂堕凡夫之染色。空尚检于般若即色之空,岂堕二乘之滞空。自来离过绝非,二清净中属自性清净也。本然二字,表元具也。如来藏中元有之故物,所谓悉天真之本具,非缘起之新成。此句拣于权教菩萨修成之惑也。周徧一句,示匝满也。极于无外曰周,周即匝也。贯于无内曰徧,徧即满也。前虽以宝藏为喻,非世间之宝藏可比。良以世间宝藏,若众宝具全,决不能一一匝满。若一宝匝满,决不能种种具全。此则二义皆不为碍。故每举一大,即周匝徧满于法界,而互不相碍也。法界者,法有轨持二义,界有性分二义。轨即随缘,持即不变。性即体空,分即成事。总则统于一真,别则开等多种。今此法界,合一真则无容别议,望多种则正周徧于理法界,冥周徧于一切法界耳。以一切离一真,悉不可得矣。由是冥中总统之故,方能随应循发,无不足也。
△二、大用无限。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此约其本具妙用,能随能应,不与循业相同。旧于此二句,仍连循业发现,通为一气。及详下诸大,实从随心应量处断之,因得其分属之本意。请详下解众生,摄尽九界有情。心以根性言,有胜有劣。量以心知言,有大有小。若但以劣心小量致之,则所以应之以麤少之色者,固无不副其心,而无不满其量也。若能以胜心大量致之,则所以应之以广妙之色者,亦无不副其心,而无不满其量也。世出世间,有为无为,亦复如是。通上科论之,则上科是性是体,是真是理。此科是相是用,是俗是事。故知上之色空,早露相用等释者,非也。且既从性起相,便知全相即性。体用等亦复如是。所以说地大即藏中之性也。又当知阴等四科,皆先剖破相妄,然后结显性真。故以破相之义,犹半同于空宗。今此七大,乃穷自性海渊涵,流出诸法。故纯标性真,杳无虗妄字面。诚法性宗之独谈。非惟逈超般若,而亦不异于前文也。结显一科已竟。
△二、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此方约迷位及悟人因位而言。
先问云:体既本然周遍,而用又随心应量,则称体作用,无不自在,何必循业乎?
答:正由无始未悟,久迷本有,以致全不自在。岂惟迷位,必循染业而后能发。纵是悟人,亦须循净业而后能现。是故此之四字,双具两种不自在意。一者世出世间一切净妙之色,若不循彼种种净业,虽欲发现,不可得也。二者三涂四恶一切苦秽之色,若不戒彼种种染业,虽欲不发现,不可得也。葢不戒即是循也。故此四字,非但只表不循业则不得发现,兼表循业则不得不发现,而二俱无自由分矣。然此四字,正是致下二惑之由,故分属下文。良以业之起也,似有由藉。故世间浅智众生,执此生起之近由,而遂惑为因缘性,曾不达圆融不变之体,周徧法界,何所藉于因缘。业之成也,似难改移。故世间无智众生,执此难改之现量,而遂惑为自然性,曾不达无限随缘之用,随心应量,何得泥于自然。是皆为一循业之所惑耳。向使只随心应量,而不必循业,则众生皆应达唯心之旨,而不至种种惑矣。
问,悟人既须循业,佛循业否。
答,佛在因位循之,却即菩萨因满果发之后。但惟随心,尚无量之可应,何有业之可循。惟除示现,无实业也。故知称体作用,无不自在,惟佛能之。
问,现见菩萨作用自在,何言惟佛能之。
答,菩萨修行未毕,正由循业所发。故今非拣其不能作用自在,但拣其非是不循业耳。然惟圆实菩萨,所循大自在业,所发十玄妙色,与果人敌体相似焉。
问:何为大自在业?
答,应即华严十玄妙观,及本经耳门三昧是也。又所应之知,即解悟也。所循之业,即修行也。若惟务修行,而不求圆解。则三祇六度,终无实果。正以知自局,而量自有限也。若但专务多闻,而不策圆修。则恒沙妙理,秪益戏论。正以业不循,而果终不发也。以此而知圆解圆修,不可不相应矣。
识心,即六识也。辩析不混曰分别,详细较量曰计度,即徧计执也。但,徒也。徒有言说,即情有也。都无实义者,即理无也。此则和合即兼于因缘中,不和合即兼于自然中矣。又解:但,凡也。凡有言说者,推类广指之词,如和合及诸重叠是非之计,皆在其中。二释俱通。夫不知体用及惑执二计,阿难与世间义,应互该影略而已。此全科意,后皆准之。地大已竟。
△二火大分三
△一、标性约求。
阿难,火性无我,寄于诸缘。汝观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时,手执阳燧,日前求火。
无我者,温陵所谓火无体,寓物成形是也。故执火者,须凭柴等,离柴等,则无当体可捉也。𭬥李曰:阳燧者,崔豹古今注云:以铜为之,如镜之状,照物则影倒,向日则火出。淮南子曰:阳燧火,方诸也。论衡曰:于五月丙午日,销炼五方石,圆如镜,中央洼。予亦曾见映日光影注处,即烧然水晶珠,注烧全同也。
△二就求详辩分四。
△一举例
阿难!名和合者,如我与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为一众,众虽为一,诘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罗门种,优楼频螺迦叶波种,乃至阿难瞿昙种姓。
此举和合之例,亦异喻也。意显下火大不同此例也。此之破法,葢约分开之相,以破和合之计。葢必有分开之相,以为和合之本,然后方同和合。故举一众和合,而分开各有氏族,以为定例。至下开合二科,而火无生处,足显和合之计为妄矣。婆罗门,此云净裔。温陵曰:优楼频螺,此云木爪林。迦叶波,此云大龟氏。瞿昙,此云日种,后代改姓释迦耳。
△二牒定
阿难若此火,性因和合有。
△三、标征。
彼手执镜于日求火,此火为从钟中而出?为从艾出?为于日来?
彼手下,标也;此火下,征也。
△四、逐破。分二。
△一、开破例审。又分二。
△一、开破又三。
△一、破从日生。
阿难!若日来者,自然烧汝手中之艾,来处林木皆应受焚。
自能二句,犹是牒定之辞。来处二句,方是破意,言烧林何异烧艾也。
△二、破从镜生。
若镜中出,自能于镜出,然于艾镜何不镕纡?汝手执尚无热相,云何融泮?
自能二句,亦牒也。镜何一句,破也。纡,屈也。纡汝三句,证也。
△三破从艾生。
若生于艾,何藉日镜,光明相接,然后火生。
△二例审。
汝又谛观,镜因手执,日从天来,艾本地生,火从何方,游历于此?
例审者,比例而审其所从来也。镜因三句,取例也。火从二句,审之也。此审有二意:一者,且破和合。葢上科三处无生,已显不同。舍利弗等各有氏族所生,而此之例审,又言况彼三物各有从来,而此火何所从来。既无从来,其何以为和合之本乎。足见其非和合性也。二者,更索源委。意谓彼三各有来处,而此火何独无所从来乎。欲人审其来源也。开破例审一科已竟。
△二合破直审又二。
△一合破
日镜相远,非和非合。
上言无从生之处,但显无和合之本,此则正明无和合之实也。言凡谓之和合者,须同一处交杂,安有悬远相隔而为和合者哉。缺艾,语略耳。艾亦同镜,与日远也。
△二直审。
不应人光,无从自有。
此之直审,与前例审不同。彼云从何历此者,疑问令人审识之辞。此云不应无从者,决定断其有本之谓也。一疑一决,所以不同。文虽寄于合破科中,而意仍双承。上文云开之既无从生之处,合之又无和合之相,此火岂无所从来而自有乎?跃然而未说破,到下文文说破也。
又开合所分四科,以次酷似。不他生,不自生,不共生,不无因生,文虽似而旨各别。彼因人执万法有生,故详破生相,显其无生而已。此因昧法真源,而妄谓出于和合,故随破随审,令其悟真本源也。
就求详辩已竟。
△三、结显斥执,又二:
△一结显又分二。
△一、全体圆融。
汝犹不知,如来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准上。
△二大用无限又二。
△一、正明大用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准上。
△二验其无限。
阿难当知,世人一处执镜,一处火生,徧法界执,满世间起,起徧世间,宁有方所?
葢就上求火之事,以推开征验,可见随心应量,无有限极也。此取凡夫现境,尚无限极,圣人分上,愈可知矣。结显已竟。
△二、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准上,火大已竟。
△三水大分三
△一、标性约求。
阿难,水性不定,流息无恒,如室罗城迦毗罗仙、斫迦罗仙,及钵头摩诃萨多等诸大幻师,求太阴精用和幻乐。是诸师等于白月昼,手执方诸承月中水。
流息,如雨露之有无,川源之溢竭,水性大槩如此。迦毗罗,此云青色。斫迦罗,此云鸳鸯。钵头摩诃萨,多未详。温陵曰:四皆外道善幻术者也。其曰求太阴精及承月中水者,顺诸师计,从月出也。十五夜为望,望前为白月,望后为黑月。月当正午,光皎如昼,故称为昼。方诸阴燧,水精珠也。孤山引高诱注淮南子乃云:大蛤拭热向月,则水生也。而经文明白言珠,况珠亦蛤出,以珠取水,应亦拭热矣。
△二、就求详辩。又为二:
△一征起
此水为复从珠中出?空中自有?为从月来?
△二、逐破又分为二。
△一、开破例审又二。
△一开破又三。
△一、破从月生。
阿难,若从月来,尚能远方令珠出水,所经林木皆应吐流,流则何待方诸所出?不流明水非从月降。
经,临也,即照临之谓也。远方者,言珠比所经林木,尚为隔远。又如月当正南,则自珠以南之林木,皆是所经近处。或珠在平地,则高阜以上之林木,皆是所经近处。此是以远证近之必流也。下四句,则是流与不流,皆不当理矣。
△二、破从珠生。
若从珠出,则此珠中常应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昼?
△三、破从空生。
若从空生,空性无边,水当无际,从人洎天皆同滔溺,云何复有水陆空行?
△二例审。
汝更谛观,有从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盘,本人敷设:水从何方流注于此?
除空添盘者,以空无从来,不可取例,盘无与水,人不疑生,故两科互为去取也。开破例审已竟。
△二合破直审又分二。
△一合破
月珠相远,非和非合。
△二直审。
不应水精,无从自有。
准上可知,就求详辩已竟。
△三、结显斥执。分二:
△一、结显。又二:
△一、全体圆融。
汝尚不知如来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义皆准上。
△二大用无限又二。
△一、正明大用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二验其无限。
一处执珠,一处水出。徧法界执,满法界生。生满世间,宁有方所。
△二、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准上,水大已竟。
△四风大分三。
△一、标性约拂。
阿难!风性无体,动静不常。汝常整衣入于大众僧伽梨角,动及傍人,则有微风拂彼人面。
风之动静不常,人所易见,当不止于垂衣拂衣,但约衣发辩而已。僧伽黎,此云大衣。
△二、就拂详辩又二。
△一、征起
此风为复出袈裟角,发于虗空生彼人面?
袈裟,此云坏色。若从义而翻,则离尘、出世等种种多译,兹不繁引。
△二、逐破。又二。
△一、开破例审。又二。
△一、开破。又为三。
△一、破从衣生。
阿难!此风若复出袈裟角,汝乃披风,其衣飞摇,应离汝体。我今说法,会中垂衣,汝看我衣,风何所在?不应衣中有藏风地。
汝乃三句,言衣即风,风性不住,故应离体。我今六句,令傍观察审也。
△二、破从空生。
若生虗空,汝衣不动,何因无拂?空性常住,风应常生。若无风时,虗空当灭。灭风可见,灭空何状?若有生灭,不名虗空。名为虗空,云何风出?
此有三破,仍含多义。汝衣二句,不应藉缘破也。言既云空生,即当自生,何假衣动为缘乎?空性六句,体性相异破也。言空以常住为体性,风以生灭为体性。故首二句以风从空,则应同常;次二句以空从风,则应同灭。今皆不然,可见体性毕竟异矣。末二句申灭空之谬,以足空之无灭而已。若有四句,名实相乖破也。言义须与名相应,名须与体相当。今约无情,则生灭乃有形质之义,虗空乃无形质之名。故曰:若有生灭,则非虗空。见名义不相应也。又虗空表以无物为体,风出则是有物非虗。故曰:名为虗空,云何风出?见名体不相当也。
△三、破从面生。
若风自生被拂之面,从彼面生当应拂汝,自汝整衣云何倒拂?
自汝整衣,云何倒拂者,何得只待汝整衣之时而又倒拂于彼,不拂于汝也。葢出于彼面而又拂彼面,故曰倒拂也。
△二例审。
汝审谛观,整衣在法,面属彼人,虗空寂然,不参流动,风自谁方,鼓动来此?
虗空二句,非取从来之例,却即是风空性隔之意,亦现前可别之相,不宜泥也。
△二合破直审又二。
△一合破
风空性隔,非和非合。
此只就风与空性体乖隔而说,非和非合,与前二大稍异。良以风从空生,人所常执,故多破空生。如此方言虗能生风,其见一也。佛语随宜无定耳。
△二直审。
不应风性,无从自有。
准上就拂,详辩已竟。
△三、结显斥执,又分二:
△一、结显,又为二:
△一、全体圆融。
汝宛不知,如来藏中,性风真空,性空真风,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二、大用无限,又曲分为二科。
△一、正明大用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二验其无限。
阿难!如汝一人微动服衣,有微风出,徧法界拂,满国土生,周徧世间,宁有方所?
△二、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准上,风大已竟。
△五空大分四
△一、标性约凿。
阿难,空性无形,因色显发。如室罗城去河遥处,诸刹刹种及婆罗门、毗舍、首陀,兼颇罗堕、旃陀罗等,新立安居凿井求水,出土一尺于中则有一尺虗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间还得一丈虗空,虗空浅深随出多少。
首二句言其自无形表,对色方显。唯识谓之空一显色,不必局于凿土方显。温陵曰:西天贵贱,族分四姓。如此方四民:刹帝利,王族也;婆罗门,净志也,亦云净行,以守道居正,洁白其操也;毗舍,商贾也;首陀,农夫也,是为四姓;颇罗,堕利根也;旃陀罗,魁脍也,此又智愚之族也。名义集云:旃陀罗,此云屠者,屠杀人畜者也。西天淫杀,同贱杀者,犹目为恶人。国法令其摇铃执帜,警人异路,不与良民同行,故亦翻严帜也。
△二就凿详辩又二。
△一征起
此空为当因土所出?因凿所有?无因自生?
△二、逐破。又二。
△一、开破列审。又二。
△一、开破。又曲分三。
△一、依无因破。
阿难!若复此空无因自生,未凿土前何不无碍?惟见大地逈无通达。
逈,远貌,谓极目而视也。言未凿无空,明因凿有,何成无因耶?
△二、依出土破,又为二:
△一破有出入
若因土出,则土出时应见空入;若土先出无空入者,云何虗空因土而出?
既未凿之先,原不见空,则必谓出土而后成空。故此即约出土而难也。意谓既言空因土出而后有,须土先出而空后入,如开池引水者可也。故曰:则土出时,应见空入。然土出可见,空入何相?故曰:若土云云。言既无空入之相,则计因土出而有空者,妄情而已也。
△二、破无出入。
若无出入,则应空土,元无异因,无异则同,则土出时,空何不出?
防转记也。仍承上难,必言土自出入,空何出入,故即约空无出入以难也。意谓既言空无出入,则土未出时,应即有空,而空土一体不分,故曰则应空土元无异因也。一体遂成同出之谬,故难曰无异云云。
△三、依凿以破又为二。
△一破因凿以出。
若因凿出,则凿出空,应非出土。
意谓既言空独因凿,不因出土,即应惟以凿空,何必凿土?故曰则凿出空,应非出土。
△二破不因凿出。
不因凿出,凿自出土,云何见空?
意谓若言空非因凿,与凿无干,凿应惟出于土,应不见空,今何随凿随见虗空?开破已竟。
△二列审。
汝更审谛,谛审谛观,凿从人手,随方运转,土因地移,如是虗空,因何所出?
叠言审谛,令极详察也。随方运转,选地施功也。土因地移者,土从地中移出也。无因非是实法,故不取例从来。
△二合破直审又二。
△一合破
凿空虗实,不相为用,非和非合。
意言凿须凿实,空乃是虗。前风空言其性乖,此凿空谓其用皆背,不成和合相生之义矣。
△二直审。
不应虗空无从自出。
准上就凿,详辩已竟。
△三合会警悟。
吴兴曰:四大后所以点空,均名五大者,葢诸经常谈,惟四而已。此既异彼,故特言之。下根识中,其例亦尔。此解全得此科之来意也。又二。
△一、融性合会。
若此虗空性圆周徧,本不动摇,当知现前地、水、火、风均名五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融性,谓融结空性。合会,谓会同四大。首三句,结空之性也。若此二字,承上破审说。下圆周徧三字,重一圆字。良以寻常论空,亦言周徧。然有色法碍处,即不圆满,是言周徧,而非圆周徧也。今言空性圆满,色不为碍,故曰圆周徧矣。此句结其即是性真也。不动摇,同后无生灭。盖周徧,表其非此有而彼无,此无而彼有,圆满意也。不动,表其非先无而后有,今有而后无,常住意也。此句结其离诸妄相也。以上结定空大,向下方是合四成五之意。中三句,先以合会其名。现前,即指目前所对已发现之法。说其皆藏性,逈与结显处别矣。均名五大,语会五大名同,实乃新许空为大也。末三句,后以会合其体也。性真圆融,即前性圆周徧。本无生灭,即前本不动摇。但上是单结空大,此是合同五大。皆如来藏一句,文总五大,意通上下。上通性真圆融,下通本无生灭,总与申其源委。然记但是以四例空,又当知非但此一新得大名,虽彼四者旧称为大,亦惟据其处处皆有言之,而实相碍互阙,非真大也。自今融以藏性,圆融常住,方为真大。是则虽非新得大名,而实逈非旧比也。如迦叶等,旧虽久称声闻、罗汉,必经法华开显,方乃即真矣。
△二、警令发悟。
阿难,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来藏,当观虗空为出、为入、为非出入?
上科方以空大会同四大,是欲将四大例明空大。此科举四大,令其因空反观,却是欲将空大发明四大也。昏者,情识常暗。迷者,动惑于邪也。由昏故迷,相因而致。然前执四大诸相皆和合,即其事也。然既暗惑于邪,必背驰于正,故即不悟四大元如来藏,非和非合,亦非不和合也。下却教其观空大,以审其有出有入乎,及无出入乎。意盖令其若悟虗空周徧不动,非出非入,非不出入,即悟四大圆融常住,非和非合,非不和合矣。经文明皆双遣二边,旧注皆堕一边,所以不敢取也。
△四、结显斥执,又二:
△一、结显。又二:
△一、全体圆融。
汝全不知,如来藏中,性觉真空,性空真觉,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性觉真空二句,比前变其文而复颠倒其意也。以前俱用本大与空相融,此则本大即是空字。若准前相融,则合两句皆云性空真空,文不可别也。今将前指性之空换为觉字,即改寂为照,义无伤也。则此中空字,乃是虗空之空字。若照前不颠倒,合云性空真觉,性觉真空。今文上下交换,然亦无碍,但令人觉其文耳。
△二大用无限又分二。
△一、正明大用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二验其无限。
阿难,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虗空亦复如是,圆满十方,宁有方所?
△三、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义皆准上。空大已竟。
△六见大。
即根大也。总摄六根,但举眼根以为例耳。然但取根中之性,非取浮尘,故惟言见等,而不言眼等,意可见也。分为四:
△一、标性约尘。
阿难,见觉无知,因色空有。如汝今者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设居中宵,白月则光,黑月便暗,则明暗等因见分析。
此中全约见之与尘为同异等,以破和合之妄执。然其别名尘相二三,开合不定,应先总释。不过色空明暗之四,互为隐显耳。如总言色空,是合明暗以对空。只言明暗,是开色摄空也。若言明暗空,是开色以对空。如言见空,是空摄色而对见也。至文再指,庶不惑矣。见觉者,犹言见性也。无知者,离尘无别所知。因色空有,释成上句也。以双离明暗,无复见之自相,故言因色空有。此即合明暗以对空矣。方以标定。向下历举目前现尘也。朝明夕昏,昼之明暗也。白月黑月,夜之明暗也。等,即等于空耳。因见分析者,因此尘而见得分析也。方表见托尘立,不可言尘因见分析。以此单破见之和合,非破尘也。此中乃是开色摄空。
△二就尘详辩又二。
△一征起
此见为复与明暗相并?太虗空为同一体?为非一体?或同非同?或异非异?
擕李曰:此问四句,一同,二异,三或同或异,四非同非异,但经文分两同两异,各成一句,斯解与下破处相合,此中亦开色对空也。
△二、逐破又分二
△一、开破例审又二。
△一开破又四。
△一破同
牒中开色对空,破中开色摄空。又三:
△一牒起征词。
阿难,此见若复与明与暗及与虗空元一体者。
△二、约尘显谬,又曲分为二科。
△一、标定相亡。
则明与暗二体相亡。暗时无明。明时无暗。
此是先将外尘互相凌夺之相标定也。前半总明,后半别明也。
△二、正以显谬。
若与暗一,明则见亡。必一于明,暗时当灭,灭则云何见明见暗?
言既与暗一体,则明时暗亡,见安得而不亡哉?于明亦然。末二句言随暗而灭,云何复见于明?随明亦然,其谬当自显矣。
△三、结成非同。
若明暗殊,见无生灭,一云何成?
此蹑上意而结成也。言明暗任殊,而见体恒在自然,显其非是一体。以上皆开色摄空也。破同已竟。
△二、破异。
此科牒中开色摄空,破中开色对空,又三:
△一牒起征辞。
若此见精,与暗与明,非一体者。
△二显不离尘又二。
△一、离尘令观。
汝离明暗及与虗空,分析见元作何形相?
△二、离尘无体。
离明离暗,及离虗空。是见元同,龟毛兔角。
直断之也。此亦设言离而显其无自体也。
△三、结成非异。
明暗虗空,三事俱异,从何立见?
俱异之异,训作离字读之。葢言三者俱离,则此见元无自体,故曰从何立见也。破异已竟。
△三、破或同或异。
明暗相背,云何或同?离三元无,云何或异?
悉是上义,但撮合一处耳。上二句开色摄空也,下二句开色对空也。
△四、破非同非异。
分空分见本无边畔,云何非同?见暗见明性非迁改,云何非异?
分空二句,以空摄色而对见也。见暗二句,言尘殊见一,显然不同,故曰云何非异。此却开色摄空也。
△二例审。
汝更细审,微细审详,审谛审观,明从太阳,暗随黑月,通属虗空,壅归大地,知是见精,因何所出?
汝更三句,垒言以教其著眼之意。初云细审,次细不徒细,而加以微细;审不徒审,而加以详审。次谛观,已是切察,而又审于谛,审于观也。此亦开色对空,而加通壅,尽其详也。
△二合破直审又二。
△一合破
见觉空顽,非和非合。
葢以性体异而言其不成和合也。此亦以空摄色而对乎见也。
△二直审。
不应见精,无从自出。
准上就尘,详辩已竟。
△三合会警悟又二。
△一、融性合会。
若见闻知性圆周徧本不动摇,当知无边不动虗空,并其动摇地水火风,均名六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科意准上。此总该六根,觉兼鼻舌身而不言者,略也。性圆二句,亦同上科。向下不动与动摇,皆就相言。空之相即不动,四相犹动,合会以性,俱不动矣。余准上。
△二、警令发悟。
阿难!汝性沉沦,不悟汝之见闻觉知本如来藏。汝当观此见闻觉知,为生为灭?为同为异?为非生灭?为非同异?
沉沦者,溺于权见,无超拔之智也。此不悟与当观,叫应如前,然其中法则不同。上不悟者四大,而当观者空大也。此则不悟者见大,而当观者亦见大也。生灭就自体言,同异对外尘言。意令若悟见等非生灭同异,亦非不生灭同异,则知见等藏性圆常,非和合亦非不和合,更深悟也。合会警悟已竟。
△四、结显斥执,又二:
△一、结显。又二:
△一、全体圆融。
汝曾不知,如来藏中,性见觉明,觉精明见,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性见觉明者,言性中之见,即觉上之明也。觉精明见者,言真觉之精,即性明之见也。性见明见,犹言性色真色,以性融大之辞。觉明觉精,犹言真空性空,直目性体之意。合而言之,不过性见相即而已。此如来藏中,未发真体,不可以觉明为无明。清净亦稍不同,当云全见而觉,非凡夫根结之见,全觉而见,非二乘冥寂之觉,故曰清净也。本然同前。
△二大用无限又二。
△一、正明大用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二总类六根又二。
△一类全体。
如一见根,见周法界,听齅甞触,觉触觉知,妙德莹然,徧周法界。
见周法界者,牒前见之徧周法界也。温陵曰:甞触即舌根,以味合方觉,故亦名触觉。触觉,知身意二根也。
○妙德者,言见闻等即妙性之德用。莹然者,灵明不昧也。即略上觉明觉精之意。徧周法界,言皆同见之全体圆融也。
△二类大用。
圆满十虗,宁有方所?
言发为大用,随心应量圆满云云。十虗作十法界亦可。如见闻等,随量大小,极尽其量,即满十虗。若约起成根身,或成一根身,乃至普现无量根身,皆其随心应量之大用。
△二、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义竝准上。
问,此既惟取根中之性,则前已开显其全为性体,今何劳复融之而为大乎。
答,约此经别意,则开悟证入,皆依六根,故前特开显为性之全体。约诸经通意,则惟如来藏方为性之总相,故今仍以六根融入如来藏也。又诸教有定相总别,有圆融不定。约定相,则如来藏恒为总相,而万法皆其别相也。约圆旨,则万法实皆可互为总别。故前依圆旨,取别为总,见精遂成全性总相,而万法皆其别相。今依定相,则如来藏依旧是总,而见与六大依旧是别。然虽总别不定,仍知二意无乖。良以前之开显,今之融入,俱有初后二相。前之初相,自根中荐出。及其后相,则会万法为一体,而根身器界,皆是其中幻影,当即是此中如来藏也。今之初相,亦自目前明暗辩起,与前根中荐出无异。及其后相,则合会结显,性真圆融,周徧法界,当亦与前开显中之后相无有异也。但此中七大,皆许同是圆融,又是依圆旨之万法互含也。而彼中见性,独许冠于万法,又是本经之别旨宗要也。故前欲其巧于悟修,而此欲其圆于见解矣。具眼者辩之。
见大已竟。
△七、识大名为四科。
△一、标约根尘又二。
△一、标举三法。
阿难,识性无源,因于六种根尘妄出。汝今徧观此会圣众,用目循历。
标虽全标三法,意但约根尘以辩识而已。识性观下,但因六种根尘,是惟约于前六,而所以无七八者,以八即前之根大,而七亦即是意根故也。性字犹言体相,非谓真性。无源者,状如野烧,起灭无从也。因根尘者,假托而起也。此以上标定也。汝今下,举约现前眼识,因根尘而妄起者,以例余五皆然。观即根也,圣众即尘也,循历即识也。
△二、拣别根识。
拣虽对尘,而混滥之意,殊不关尘。良以识尘体性自别,而根识自来难分,故特与拣别之。又分二:
△一、拣明根相。
其目周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
万象对照,一念不生,正是根相。
△二、拣明识相。
汝识于中次第标指,此是文殊,此富楼那,此目犍连,此须菩提,此舍利弗。
此即眼识,仍兼随眼家明了意识。然眼识名随念分别,但对性境初起一念,不带名言。随眼意识名计度分别,亦对性境起第二念,计执名字,如标文殊等是也。然此自眼家以例,余四皆然。至于意家,离前五识,独头自缘,独影尘境,亦在例中。
△二、就根尘辩,又分为二:
△一征起
此识了知,为生于见,为生于相,为生虗空,为无所因,突然而出?
问:虗空尚可属尘,无因似非就根尘辩?
答云:须约不依根等方成无因,故亦是就根尘辩。
△二逐破又二
△一、开破例审,又分为二:
△一开破又曲分为四。
△一、破因根生
阿难,若汝识性生于见中,如无明、暗及与色、空,四种必无,元无汝见,见性尚无,从何发识?
见即根也。此言去尘无根,则根已先无自体,凭何者以发识哉?
△二、破因尘生
若汝识性生于相中,不从见生,既不见明,亦不见暗,明暗不瞩,即无色空,彼相尚无,识从何发?
相,即尘也。此言除根无尘,则尘已无自相,何能发识?不从一句除根也。既不二句,犹是牒上除根之意。明暗二句,方是转成无尘之过。明暗色空,相即互用。彼相二句,结成其非也。
△三、破因空生又二
△一、牒征开义。
若生于空,非相非见。
上句牒征辞也,下句开成二义也。
△二、分合例破。又曲分为二:
△一分二破
非见无辩,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灭缘。见闻觉知,无处安立。
非见三句同上,去根无尘。非相三句同上,除尘无根。
△二合二破
处此二非,空则同无,有非同物,纵发汝识,欲何分别?
温陵曰:处此非相非见之间,识体若空,则同龟毛;识体若有,非同物象。既自无体,安能有用耶?
△四、破无因生。
若无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别识明月?
言日中无月分别,明月之识既不得起,然则识岂无因生乎?但经是反诘之辞,开破已竟。
△二例审。
汝更细详,微细详审,见托汝睛,相推前境,可状成有?不相成无?如是识缘,因何所出?
见托二句,根尘也。可状二句,色空也。言此四者,各不相混,详察此识,从何出乎?开破例审已竟。
△二合破直审又二。
△一合破
识动见澄,非和非合,闻听觉知,亦复如是。
温陵曰:识有分别名动,见无分别名澄。识动见澄,性相隔异,见与识隔,闻知亦然,皆非和合也。
△二直审。
不应识缘无从自出。
准上,就根尘辩竟。
△三合会警悟又二。
△一、融性合会。
若此识心,本无所从,当知了别,见闻觉知,圆满湛然,性非从所。兼彼虗空,地水火风,均名七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本无所从者,不从根尘诸缘所出也。了别见闻觉知者,管见谓会前根大是也。准前二大,当知下俱无本大,而旧谓别指六识,既异前文而又缺根大,何成七数乎?管见非之当矣。性非从所,亦不属诸缘之意也。余竝准上。
△二、警令发悟。
阿难!汝心麤浮,不悟见闻发明了知本如来藏。汝应观此六处识心,为同为异?为空为有?为非同异?为非空有?
麤浮者,乏于精切之深慧,而惑于著相之浅谈。不字双贯悟字与发明二字,了知即是觉知,译之误耳。或了知属意识,而缺一觉字,非误则略,智者详之。依后说,则觉兼三识,竝影略也。例上科,惟指本大六识而言,同异对根尘言,空有就自体言,余准上。
△三、结显斥执。又二科:
△一、结显。又二:
△一、全体圆融。
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徧周法界。
性识明知者,性真之识,即妙明之知。觉明真识者,本觉之明,即性真之识也。性识真识,以性融大之辞也。明知觉明,直目性体之意也。总是性识融即之意。清净本然,变为妙觉湛然者,良以根尘虽相倚立,在象犹是历然。至于识之为相,自来常若空华。故上诸大,皆言清净本然者,承上性大相融双言,其皆离过而本具也。至于识大,既先元无体相,又经融入觉性,故周徧舍吐,皆惟约觉性言之。是以直称妙觉即性体,而不必又言其清净。湛然即性明,而不必又言其元具矣。徧周法界者,葢觉性如镜,识但如影。知影即镜体,则惟约镜之徧周,而说影之徧周矣。或约圆极境界,则亦直说念包十方三世。然是顿说,有宗无因。若征其因,仍用前说。如云:何以故?识无自相,即觉性故。而镜影即其同喻也。
△二、大用无限。
含吐十虗,宁有方所。
此无随心应量者,有二意:一者众生自知。前文诸大,因众生以根为禀定,尘为外物,俱无自在之分,故佛乃说与随心应量,显其亦是惟心自在之法。至于识心,则众生自来皆知其是随我自在之法,故不必又言其随心应量也。二者即是自法。谓心即识心,量即识量,不复自随自应,如眼不见眼也。含吐十虗,亦约觉性转显。然有含有吐,相亦不同。如云运想则含,不想则吐也。若依圆极,照前科说,结显已竟。
△二、斥执
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诸识各由种子方起,种子须由宿业,故须循业胜,如上二界无种不起前五劣,如水母缺种不起眼家根识,余竝准上。
问:此经首先正破识心,如七处曲搜,三迷决了,名义皆妄,毕竟无体。乃至显见文中,又复旁兼相形而破,未甞少假宽容。何后于十八界,即已许为如来藏心,妙真如性,至此愈称其周徧法界,含吐十虗,是即性之全体,而同彼开显见性之极量?何前乃妄之至,而后则真之极乎?
答,前约初心悟修,须从方便,决择真妄,舍生死根本,取涅槃妙心,则识须破尽,决定不用。后约圆解普融,无法不真,无法不如,乃至刹尘念劫,无非一真法界,何况识心不融法界。悬示中双具二门,此意详尽,宜研味之。又当知前之四科,方一一镕归于理,未言俱周法界,故惟是理事无碍之由致。今七大总摄上阴等诸事,而言其一一俱周法界,所以为事事无碍之由致也。葢彼观取事如理融,为十门总因,良以惟事则彼此相碍,惟理则无复可融。今由一一事皆如理融,悉无边际,方有此事事无碍玄门。是虽尅体而论,似方与事如理门符契无二。其实由此总因,则相入相在等众妙之门,无不洞开矣。
问:若尔,三法界由致无不具在,何又言且谈一真?
答,三法界同以摄事归理而为由,致此对阿难之妄执,而一一会妄以归真。正惟摄事归理,融相入性而已。尚未及于从性起相,从理成事。是则三藏之中,正惟属于空如来藏。而有人强以三观三谛判之者,欠研审也。智者思之。如来破妄显真一大科已竟。
△二、阿难悟谢发心分二科。
△一、承示开悟。
此皆经家所叙也。又二。
△一叙。承示: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如来,微妙开示。
通承破妄显真科中诸文为言,良以此大开解功夫非近,今当总前撮其大要,令知微妙之实。破妄心有三:一、七破以密示无处,二、重征以显呵非心,三、纵夺以决其无体。是所以破妄心者,可谓极微细而尽精妙矣。显真心文中亦三:一、示见等,而克就根性以指其实体;二、示阴等,广融诸相以明其一体;三、示地等,而极显圆融以彰其全体。是所以显真心者,亦可谓极微细而尽精妙矣。且指根性融诸相时,兼以对显依正万相之妄,而相妄性真之旨,纤悉昭彻矣。故经家总以结述于此,以彰下开悟之大本耳。
△二、叙开悟。
夫奢摩他微密观照,虽应圆照三如来藏,此由阿难初悟一真心体,是方显其照彻空如来藏矣。然而理智圆融,境无偏僻,是即惟妙觉明,圆照理法界矣。分二:
△一、悟周徧又二。
△一、总标。
身心荡然,得无罣碍。
身,谓法身。心,谓真心。荡然,周徧貌。下文分科详释。无罣碍者,妄身妄心不复系罣隔碍也。葢法身真心本自现成,而无始恒为妄身妄心系罣隔碍,曾不知觉,了无自在。今于言下开通,故得大自在,得大受用矣。
△二详叙又二。
△一心荡然又曲分为二。
△一、标能徧意。
是诸大众,各各自知,心徧十方。
众则位兼深浅,知则悟兼证解。譬如有众处暗境中,本自空廓旷荡,以暗无所见,误执狭隘。此之位深而证知者,或色阴已尽,十方洞开,如暗忽得光明,亲见空廓也。位浅而解知者,或色阴未尽,随言发大胜解,如暗中闻人说境本量,顿觉虗豁无边,不复作狭隘之想也。徧十方者,极尽十方之量也,作十法界亦可。
△二、彻悟依报。又二:
△一、转大为小。
见十方空,如观手中,所持叶物。
虗空是依报最大者,更是器界所依,故并属依报。手中叶物,即贝叶也。缘彼方以贝叶书字,故手中常持之。见空如叶者,以虗空无大不容,而真心更大百千万倍,不可为喻。由心观空,故空小如叶耳。此科多领七大即心,徧周法界之旨,而成此悟也。
△二、转他为自。
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
首二句即器界万法,俱属依报。菩提指本觉果体,前文所谓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是也。妙明元即如来藏心,葢凡小观物非心,权教谓物为妄,今悟全物皆心,纯真无妄也。此科多领上阴等四科,皆即藏性而成此悟矣。至此则斥破妄心之旨,方以极领,更不认缘尘分别以为心,更不惑为色身之内,更不迷己为物,而是见非见,及四大和合诸疑,涣然冰释也。心荡然已竟。
△二身荡然又分二。
△一、标能包义。
心精徧圆,含裹十方。
身以含裹为相,四大和合,含裹五脏,是为肉身。心精徧圆,含裹十方,是为法身。故佛祖凡言不离身中,及身是道场等语,皆谓法身,非谓肉身。行人悟此法身本来元具,则行住坐卧,身常无边,而无量刹海,皆悉转入身中。葢世人寻常皆谓空裹界,界裹身,身裹心,重重拘缚,曾无超越。今忽心裹十方,身包空外,内外转换,大小变更,真所谓妙能转物,常住此身者,方可承当。咳唾掉背,无非祖意。四卷文云:身含十方无尽虗空,故知此为法身。况与下文生身相形而言,又且不重上文。
△二彻悟正报又二。
△一、转麤为细。
反观父母所生之身,犹彼十方虗空之中,吹一微尘若存若亡。
所生肉身,乃属正报。此因领上法身虗豁旷荡,包越虗空之外,故见肉身渺小而更浮。假如此,葢相形而见也。十方虗空,喻能形之法身。微尘,喻所形之肉身。若存若亡,状其渺漠将沦于尽。葢平日麤重者,于此至轻细而不足为累也。
△二、转实为虗
如湛巨海,流一浮沤,起灭无从。
湛明不动,巨表无边。起灭无从者,起无从来,灭无从去也。葢平日坚实者,于此至浮虗而不觉其有也。此二科多领前不失科中色身,外洎山河,乃至咸是真心中物,及不分科中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等意,而成此悟也。至此则身境客尘之旨,方以领极,更不认五蕴四大以为身,更不惑为我所,不执为实有矣。悟周徧已竟。
△二、悟常住
了然自知,获本妙心,常住不灭。
此科与上科义齐,而文为甚短者,以周徧全是常住之因,涅槃亦以徧为常义。良以徧法界既皆即心,则万劫此法界,万劫此心,岂复有灭乎?故不劳多文,而一语结定矣。了然自知者,指掌分明,不由他悟也。说虽凭佛,悟由自己,亦亲见实到自信自肯之意。本妙心者,本来面目,恒徧一切,但惟迷不自知,非今新得也。常无始终,住无去来,无始终去来,故永不灭矣。此亦领上不灭、不失、不还,及非因非缘、清净本然等意,而成此悟矣。经家于佛说之后,偈赞之前,特详叙此者,正以示奢摩他秘奥观体,令行人于此著眼。葢通前三卷功夫,全为揭露此至妙至密之观体也。良以众生常轮回,权乘不究竟,皆缘未见此体,犹如生育故也。行人若能于斯所叙,心境一如,不犯思惟,物物头头,了然在目,浑是妙心自体,亦不费纤毫功力,身心本来廓周沙界,但不驰散,如是积之岁月,而不心开者,未之有也。当知本惟一体,若语正因,本性即空如来藏,以一味真如,更无余物故。若略兼了因,即奢摩他秘密观照,以亲见自心,非作意思惟故。若更不避弥天过犯,则西来直指正法眼藏,即此而已。但彼直入无分别,此由方便分别,至此无分别处,其归一也。
问,此似意尽无余,然奢摩他未竟,后二藏未谈,彼是何意。
答,微密观照,此方了其密字,以体属隐奥故也。后乃兼用,尽其精细,始属微字,宜斟分之。
承示开悟已竟。
△二赞谢发心分为二。
△一礼谢标偈。
礼佛合掌得未曾有,于如来前说偈赞佛:
得未曾有,言从来未得此等妙悟,而今始得之。除圆教菩萨元具圆解者,其余凡小权教,皆得未曾有也。又圆教初心,或增深解,或成新证者亦然。
△二正陈偈词又二。
△一赞谢。
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祇获法身。
此下方是阿难之言,初二句赞也。标偈中惟标赞佛,以法即佛德,故不双标。而解中仍分佛法,首句赞佛也。孤山曰:妙湛赞真谛,般若德也。总持赞俗谛,解脱德。不动赞中谛,法身德也。又即三而一,故曰妙湛。即一而三,故曰总持。非三非一,故曰不动。尊者,十号之一。由证此三,号世中尊。
○惟应赞佛三德,加三谛助明而已。中谛即第一义谛,仍当补即一即三方完。又此因感前开示而赞,故赞意应与开示相关。良以前所示者,生佛等具,故因己悟而方见佛德也。初于克就根性中,十番正示,二见番显。悟得澄清觉海,朗耀性天,浩然无际,即佛般若德也。本此故以妙湛赞之。次于会通四科中,万相融摄,总别发挥。悟得诸相皆性,万物一心,森然毕具,即佛解脱德也。本此故以总持赞之。后于圆彰七大中,合会大性,均显徧周。悟得根根尘尘,俱满法界,悉无起灭,各不往来,居然交彻,即佛法身德也。本此故以不动赞之。三一交互及尊字如前。然三德是所证,尊即能证之人。次四字赞法佛。前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是也。其实方与究竟坚固相应,王乃尊统诸法之称也。世希有三字,双叹佛法皆难遭也。缘此娑婆界,佛出世固难,正使出于世,说是法复难,俱如优昙华,暂时一现耳。末二句谢也。上句谢破妄颠倒想者,谓我法二执分别也。如执缘尘分别以为心相,计五蕴四大以为身相,迷心为在色身之内,认物为己,迷己为物,身心万法谓为各自有体性相,四大悉疑和合因缘等,皆是亿劫之所惑者,今实并销之矣。下句谢显真僧祇者,如孤山所引婆沙论,明三阿僧祇劫修六度行,百劫种相好因,然后获五分法身,乃至如唯识云,地前历一僧祇,初地至七地,满二僧祇,八地至等觉,是三僧祇,然后获究竟法身。
○今云不历,以教旨大殊。故但辩明教旨,自无可疑。旧注不辩教旨,横生疑惑,以致纷然无定。今与决之。然旧之所以致惑者,有二因缘:一者执婆沙、唯识权教不了之义,二者碍下除惑愿成,及方证二果之文。今请以圆顿教旨明之,二惑自解。良以此经多分,终实接入圆顿。按顿教之旨,未悟之先,法身本自现成。一念回光,便同本得。所谓但离妄缘,即如如佛。尚不复论证与不证,成与不成。岂同权渐之教,必历僧祇而后获乎?若执乎彼,而不信乎此,是由执走者之迟,而不信飞者之速也。何胶柱之深哉?若更按圆教之旨,则行布不碍圆融。故虽未及断惑,究竟不妨全获法身,全体即佛。如前开示迷心于色身之中者,既名为性颠倒;至后开悟见心于太虗之外者,岂不号为正徧知哉?正徧知即成正觉,而获法身矣。然则执现果而不许阿难获法身者,失旨之甚也。又圆融不碍行布,故虽全获法身,不妨更除细惑,更历诸果,更成究竟宝王也。此经后云:理则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可为明证矣。如是则虽却后更历僧祇,以成究竟佛果,当亦与此不历之前,先获法身,了不相碍也。何况圆顿悟后之修,念念是佛,虽进断通惑,亦与权渐修者,日劫相倍。至于住后断别惑以去,一生有圆旷劫之果者矣。如是则虽谓其却后更不历乎僧祇,亦无碍也。若更取于延促同时之玄旨,愈不可以长短拘矣。
问:若此,则阿难与善财、龙女同乎?
答:不尽同也。良以圆人虽不因果条然,而亦有初心究竟之别。论初心,则无不同。望究竟,则惑有浅深,根有利钝。龙女惑尽,故弹指功圆。善财利根,故一生事办。是初心与究竟顿齐也。今此会中,如二人者,应亦非少。但约阿难所示,一类当机,多是中根,而又具惑者也。且惟同彼二人发心,而旧证初果,居然未移。下之愿成宝王,希登上觉,方求齐彼二人之究竟耳。然诸圣惟重初心,故此现获法身,意非浅浅。经云:发心究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先心难。则可见矣。至于证悟解悟,均获本有法身,殊不系此而为差别矣。
△二发心又二。
△一、正发大心又二。
△一总期报恩。
愿今得果成宝王,还度如是恒沙众,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正以前获法身,方是初心,故今于悟后,方发洪愿,以取究竟也。首二句,大端是自利以上求佛界,利他以下度众生。温陵以首句为智心,次句为悲心,下四字双运二心,而束为深心,无可议者。而孤山以首句为佛道誓成,次句为众生誓度,字面显然,而摄余二誓,似为颠倒。今当以首句摄烦恼誓断,葢必断尽烦恼,方究竟佛道也。以次句摄法门誓学,葢必备达法门,方广度众生也。愿今二字,双贯下成佛度生观,今字便有求其不久即成,不待僧祇之意。得果者,得究竟菩提也。宝王,亦同儒书称位为大宝也。还度者,言不止惟愿成佛,更还愿度众生,非谓待成后度也。奉尘刹双含,侍佛度生,偏属似非,莫若以庄严佛土释之,颇切尘刹二意,仍不失也。报佛恩者,葢双运二种深心,以庄严一切佛土,为报佛微妙开示之恩也。
△二、别求证除。又分二:
△一、于度生求证。
伏请世尊为证明,五浊恶世誓先入,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
请证明者,求以威神加被,令其终不违于本愿也。五浊谓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与此经后所说者不同,意独指于娑婆一类,若秽界中百岁以后浊恶世时,诸恶炽盛刚强难化者也。先入有二意:一对刹,葢尘刹虽期俱入而必先五浊者,慈救急于苦难之深者,亦如周文必先寡,此悲愍心也。二对人,葢五浊人所怯入,故愿勇于先入倡先率众,此勇猛心也。泥洹此云灭度,涅槃别名,如则师所引二种皆应兼之:一不取二乘独得泥洹,二不取诸佛泥洹,即如地藏所谓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此广大心也。此欲度尽众生,隐然须兼法门誓学也。
△二、于成佛求除
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审除微细惑,令我早登无上觉,于十方界坐道场。
能破众生惑之坚体曰大雄,能拔众生惑之深根曰大力,究竟以与众生二严之乐曰大慈,究竟以拔众生二死之苦曰大悲。希,求也。审,详也。微细惑,方该尘沙及根本无明别惑,如下答满慈者是也。若约阿难一类所求思惑,亦应该之。八卷结经毕。阿难得证,断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细烦恼叙谢,乃称如来善开众生微细沉惑,斯为明证也。然此希除者,求佛以大雄大力加之,破其体而拔其根也,早字与今字同。登无上觉者,求佛以大悲加之,尽二死而究竟法身。坐道场者,求佛以大慈加之,满二严而现座说法,方是果后度生矣。此观求除细惑,显然兼乎烦恼誓断也。正发大心竟。
△二、结以深誓。
舜若多性可销亡,烁迦罗心无动转。
温陵曰:舜若多,此云空。烁迦罗,此云坚固。谓空性无体,尚可销亡,我心坚固,终无动转。
○动转,即退转也。总承前上求下化,而深誓其心,即虗空有尽,我愿无穷也。从入正宗,至此说法,当为一周,名破妄显真周。初销倒想说空如来藏一大科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三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四
△二审除细惑说后二如来藏。
此亦取三卷末阿难发心偈云希更审除微细惑,以向下所谈,乃生妄之深源,成碍之幽本故也。后二藏者,谓不空藏与空不空藏也。古德解释三藏有二义:一者、圆觉疏以隐覆、含摄、出生为三;二者、华严疏以体、相、用三大顺次释空等三藏。今似后义,而亦稍不同。上之空藏全同,以所显之真正惟体,大合下二藏,意旨便殊。盖惟约体用单双会释空等三藏,而合相于用,亦非有缺漏矣。至下分科,更明分二:
△一、问答辩劾诸惑又二。
△一、满慈蹑前以质二疑。
此以满慈请发者,表下所谈惑细理玄,无学深位皆当究心,非独为有学说也。故今表两重胜前当机:一者、四住惑尽,胜前惑未尽也;二者、四辩能说,胜前但能强记也。又二:
△一、泛叙有疑又二。
△一、赞叹妙示。
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为众生敷演如来第一义谛。
有折伏之勇曰威,有摄受之慈曰德,上契至理而下契劣机曰善。为敷演谈一谛而三谛具足,且谛谛文文皆越小乘见解,故号如来第一义谛。
△二、正举疑情又二
△一、自疑又二
△一、叙昔未闻。
世尊常推说法人中我为第一,今闻如来微妙法音,犹如聋人逾百步外聆于蚊蚋本所不见,何况得闻?
分得如来最胜四辩,故为说法。第一、法音下,当补云:回思昔日,方显叙昔。喻言聋人聆蚋,近已不闻,况百步外大声;百步亦未必闻,况蚊蚋声极状。其自昔以来,虽证无学,虽善说法,于斯妙法绝未得闻,非谓今在会中尚如聋人等也。
△二、求今断惑。
佛虽宣明今我除惑,今犹未详斯义究竟无疑惑地。
盖彼平日惑山河等,心外实有,今佛上文宣明即心。而又本空惑五大性,互阙不周,上文宣明各皆周徧,令其除此二惑也。斯义即本空周徧二义,究竟无惑,在下文确陈中见之。
△二、众疑又二。
△一、有学明其习漏。
世尊!如阿难辈,虽则开悟,习漏未除。
辈字全该有学,那含亦在其中。开悟者,即前承佛妙示,顿忘法执分别,而于法空中胜解现前。习漏未除者,即彼我执中俱生细惑,依然未破。盖深悟与浅证,二不相碍。然习漏既存,则二执俱生尚深,亦应尽与拔之。
△二、无学述其疑悔。
我等会中登无漏者,虽尽诸漏,今闻如来所说法音,尚纡疑悔。
诸漏界内,欲漏、有漏、无明漏也。漏尽则不生三界,此叙旧证已得我空。显下所疑是细法执,却比有学能起现疑,兼亦代彼发其种子。今闻下正明未了。纡者缠绕也。疑悔二心所也。疑属根本,悔属不定。自他法三疑中单属疑法,善恶二悔中单属悔恶,即悔前小乘错乱修习也。旧修已悔,新闻尚疑,故疑悔交缠未决定矣。泛叙有疑已竟。
△二确陈以请又二。
△一确陈二疑又二。
△一疑万法生续又二。
△一、牒佛语。
世尊!若复世间一切根、尘、阴、处、界等,皆如来藏清净本然。
此于万法起疑,故但牒彼阴等科中之语。以彼皆如来藏,便显即心。清净本然,便显本空。又清净本然语,虽现于七大科中,而意惟取前四科。以彼一一结妄,显本清净。一一归真,显即藏心故也。
△二、正举疑
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终而复始?
此疑有二:一疑始之忽生,二疑终之相续。云何者,何因缘故也。若于次第上重读,云何二疑自显。山河大地,即世界诸有为相,兼众生业果,齐此乃疑始之忽生。意谓既即藏心本空,最初何故忽生世界众生业果耶?次第迁流,即兼上世界等三。终而复始,即是相续之意。此二句方是疑终之相续。意谓既即藏心本空,纵使忽生,亦应忽灭,末后何缘浩劫迁流,相续不断耶?此问求佛与说始生终续之详,非直怪问其不当生也。故佛后分始终,各答其详。
△二疑五大圆融又二。
△一、牒佛语。
又如来说: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徧法界,湛然常住。
此文分明惟取七大周徧科中之语。
△二、正举疑
世尊,若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周徧,火则不生,复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灭?世尊,地性障碍,空性虗通,云何二俱周徧法界?
据牒中则惟四大,及举疑则弃风而加空,且风空俱与地碍。故确论所疑,但惟五大,而不疑见识者,以彼无形碍也。首二句,地水难容也。次六句,水火难容也。又四句,地空难容也。上科所举之疑,文如一气,而疑有两节。此科所举之疑,文如三段,而疑惟一意。谓总疑有碍而已。确陈所疑已竟。
△二、请佛开示。
而我不知是义攸往,惟愿如来宣流大慈,开我迷云。及诸大众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钦渴如来无上慈诲。
是义,二疑中义也。攸,所也。往,归也。言不知二义所归趣也。惟愿下,求佛释疑。开迷云者,欲佛说出生续之由,圆融之故,庶使迷云顿破,慧日洞明,方到究竟无疑惑地矣。满慈蹑前以质二疑竟。
△二、如来次第以除二惑分为三:
△一、佛慈许说又二。
△一、经家叙众。
尔时,世尊告富楼那及诸会中漏尽无学诸阿罗汉:
经标无学,特显法深。
△二、正举佛言四。
△一、示所说胜。
如来今日普为此会,宣胜义中真胜义性。
佛言:普为仍彰慈广。胜义中胜义者,法相宗有四:蕴处界为世间胜义,四谛为道理胜义,二空真如为证得胜义,一真法界为胜义胜义。彼但真俗不融为异,法性所立胜义无差。据佛后文,答万法生续则起于性本二觉,答五大圆融则归于一心三藏,宛然皆一真法界。
△二、示所被机。
令汝会中定性声闻。及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罗汉等。
此于普为中,别举当机以等余众,均是四果。言定性者,谓彼尚未回心,似应于此方回二空,惟指人法,言总意别。盖于人空已得,而未兼得二空者也。回向上乘者,向了义大乘也。若法华前已向上乘,更开何权?理不通也。等者,等有学及人天众也。
△三、示所获益。
皆获一乘寂灭场地,真阿练若正修行处。
一乘者,一佛乘也,即法华大白牛车。寂灭场地,即本觉果体。万妄本空,一真清净,即下文所谓惟妙觉明,圆照法界。极而言之,亦即三藏圆融之境也。梵语阿练若,亦云阿兰若,此云无喧杂。世间可静修处,皆得称焉。然但为境静,是假非真。寂灭场地,乃本心本静,与境无干,是真离喧杂。古人所谓置之一处,静坐须臾,皆谓此也。住此修行,譬依金作器,器器皆金。依果起因,因因即果。成佛正因,莫正于此。故曰正修行处,离此即邪修矣。
△四、嘱听许说。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佛慈许说已竟。
△二、大众钦承。
富楼那等钦佛法音,默然承听。
△三、正为宣说。分二:
△一、正答满慈又二。
△一说不空藏。
以示生续之由。此对上空藏。彼约心真如门。会妄归真。以显藏心不变之体。此约心生灭门。从真起妄。以显藏心随缘之用。然用应有二。一随染缘。起六凡用。二随净缘。起四圣用。今为开迷成悟。故且单取染用为言。而全用更在下空不空藏中。又二。
△一、正答初问又五。
△一、牒定所疑
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佛牒语略,意必具含。
△二举所依真。
按起信论心生灭门中分二义:一、觉义,二、不觉义。觉即所依真理,不觉即能依无明,故云依本觉而有不觉。今答文全符论意,故知此科即彼所依。本觉又二:
△一、佛举常说致问。
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
如来常说者,多为菩萨演其实义。声闻在会,亦普闻知。性觉本觉,显是所依觉义。而性本异称者,各有诠表。性表一真理体,未涉事用。故旧以三谛释者,不知其无俗谛也。本表天然本具,不论修为。故旧以三观释者,不达其非功夫也。妙寂明照也。妙明则即寂而照,明妙则即照而寂。二觉互影显融也。明虽似用,亦体上照用,非涉事用。如来举此于无明万法之先,正当空劫以前。一段真理,惟有寂照互融,岂有事功。但举此者,一显无明万法,离此无依。二显寂照具足,不假妄明。
△二、满慈答以常闻。
富楼那言:唯然,世尊!我常闻佛宣说斯义。
常闻者,但领其文,未通实义,或依己教别解,所谓一音演说,随类各解也。一向且令权证,故不破斥,今与开权显实,故须发其惑而难破之。又此问全似初问阿难见何发心,皆是借旧见闻以发开示之端也。
△三、辨得妄本
即后三法生续之源,一指深本,二示元妄,根本妄而枝末全空可知。又三:
△一审得其惑又二
△一、如来双审真妄。
佛言: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
此之审意,蹑上性觉二句而来。故此首句觉字,即性觉本觉之觉,明字即妙明明妙之明。然不取妙字,而独用明字者,以有真妄二明,而妄明独为大迷之体故也。汝称觉明者,盖言汝说法时,必常宣演也。为复下。正以双举审问也。
问意如云:为是性本自明,单称为觉,即含明意耶?为是觉本不明,须用加明于觉,而双称明觉耶?盖单称为觉,不假妄明,是为真觉。双称明觉,而务假妄明,是为妄觉。双举致问,欲令满慈自决取舍,全似征问阿难心在何处,及以何为心,皆欲逼出平生所误认者,而斥破之也。
△二、满慈独取于妄。
富楼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
此答如云:若此不用明之,而即称为觉,则虗名为觉,而实暗然无所明矣。此盖词中反排无所明之真觉,而意中深取有所明之妄觉矣。此不明二字,与上不同。上是假言觉本不明也,斯是承言若不明之也。此答全似阿难诤言:若此发明不是心者,我乃无心,同诸土木。皆是被佛征出素所迷执,而不觉其非者也。但阿难所执六处麤识,满慈所迷根本无明,麤细浅深,逈然别矣。
△二、斥为无明。
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
首二句,全牒满慈之言。若无所明者,即若此不明也。则无明觉者,即则无所明也。次二句,全失真性也。末二句,妄又非真也。如云推汝之意,将谓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殆惟恐其无明觉,而必加明于觉也。而不知一加所明,则觉明二义,皆双失矣。良以体外加明,非体本有,有生有灭,时有时无。由是约起心有所明时,明则非觉,以加明于觉,非觉体之本有故也。约忘心无所明时,觉则非明,以从来未悟觉体之本明故也。此犹所谓有念无念,同归迷闷之意耳。既非觉非明,二义俱失,全堕无明,汝岂以无明为汝之觉湛明性哉。而无明又非觉湛明性,盖无明即是不觉,惟浊惟暗,而安有湛明之义。是汝始虽惟恐失乎明觉,而终则至于全失真性,全堕无明矣。
△三、结成妄本。
性觉必明,妄为明觉。
上科既斥为全体无明,由是承上而言,汝于本具真觉,番成无明者,元无他故,正以本性之觉,必具本有之明,所谓性觉必明也。汝乃无故妄加明于觉上,所谓妄为明觉也。由是遂成根本无明,万妄依之而托始。故知明觉二字,便是生世界众生业果之根柢矣。
此于十惑之中为第一惑,亲依真心本觉,独居九相之先,别名独头生相。根本不觉,曰痴曰迷,及无住本,皆目此也。有二功能:一者能隐真觉之体,二者能发万有之相。下文自见。
问,生相无明,等觉未了。今言加明,于觉意何浅近。
答,此惑在三细前,本非下位所知。惟佛现量,亲见如来有胜方便,能令初心比量而知。借言加明于觉,即是其相。舍此方便,则如哑人见贼,叫唤不出矣。法王自在,岂如是哉。
曰:借言非真,宁不误人?
答,岂止不误,仍有大益。如来亲见等觉位中,麤细诸念皆尽,惟余此念,佛法不现。此念忽尽,便入妙觉果海。故令顿根众生,但了法空心净,一念不生,遥契如来涅槃妙心,自具照体。不用重起照察,起照便同此中加明于觉。永嘉云,倘顾还成能所。顾字,便是明觉的明字。能所者,本惟一真本觉,妄成能明之明,所明之觉,而能所俱非真矣。佛祖一揆,若合符节。希顿入者,宜究心焉。
办得妄本已竟。
△四、正明生续。
原疑两节忽生与相续,也就分为二。
△一初之忽生
此科先答,云何忽生山河有为之疑?
问,诸经皆言妄为无始,此经何独说有初后。
答,本来无始,不妨说出始象。炽然说始,不乖无始之旨。盖佛之教言,竝有二种。一者假立,二者称真。不假立而谈,则真亦不彰。不称真而说,则假无究竟。比如本无修证,而说修证,悉皆无碍。况经论皆言,最初一念,不觉心动等,俱依假立之义。故此说始,无所乖焉。
又二
△一最初微细。
此科即论之三细,然章法不同,但以惑对境,分为二科。良以圣贤以智了境,凡夫以惑缘境,竝皆连带生起。今约凡故,用惑境相对分二。
△一细惑。
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此惟三细中之前二,尚缺第三。旧解三细,全该转现颠倒。今解顺序,惟是业转二相。首二句,即业相自证分也。盖上文明觉二字,明为能明之妄明,觉为所明之妄觉。虽能所皆妄,俱属无明,而克体分别。但能明之妄明,是为无明。而所明之妄觉,即此科业相。在上科但是带言,非本位也。故此科佛接上文而言。性觉本非所明之境,特因妄加能明,而遂立成所明耳。由是而知因明之明字,即上文能明之妄明,亦即论之不觉所谓无明。立所之所字,即上文所明之妄觉,亦即论之一念心动所谓业相。至此方当其本位矣。且论中以依不觉而心动,说名为业。此因妄明立所,说名为业。意固全同。而此文较论,犹有发明。良以论言心动,未明何故心动。而经文说出元因加妄明于本觉,而引此心动也。所既二句,即转相见分也。论标为能见相。当知论中以依心动而转成能见,此因所立而转成妄能。意固全同。而此亦较论文为有发明。良以论言心动,转成能见。而亦未明何故即成能见。经乃说出因其妄以觉体为所见之相,由妄所而引起妄能耳。是则妄能显然合彼能见
△二细境。
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
此即现相相分也。论标为境界相,又自释为能现相。首句是能成之本,无同异中,即业相之中也。唯识曰相见皆依自证起是也。同者,无差别境也。异者,有差别境也。业相之中,就实论之,既一体一相,能所不分,故逈然无此二种境界也。次句以下,俱是所成之境。炽然者,火光盛貌。虽表显著,然火光但明于夜,亦表暗中显著。以此境界虽显,尚在本识中,未大显著,故如火光明于暗夜之中也。又虽在本识,亦已炽然,如火夜发。岂同前二相,一则无境界,一则不可知哉?昔人见说炽然,度其显著,不敢定为细境,而释为六麤。不察论文自释生灭因缘,释至现识,则曰:所谓能现一切境界,犹如明镜现于色像。又曰:随其五尘,对至即现,无有前后。何乖今经炽然之说?故知此科,决是境界无疑。炽然成异者,言从此无同异中,忽然见种种差别形器,即结暗为色之始相。此句是现有差别之境也。异彼二句,是现无差别之境,即空生大觉始相。上一异字,是不同之意。下二异字,仍是前差别之境。夫既异异,而又因异可见,全是傍显之意。盖言非先异后同,但是见异时,傍显无差别处,便是同境。立字取意,即显也。常途约生起次第,空沤先发,界相后随。此约转相见境,先见界相,傍显虗空。故作如是说也。随宜无不可耳。末三句,即仿佛有众生相也。然必同异发明者,以上异之与同,相形而显。此众生之境,不同上之二境。良以仿佛有形貌差别,殊于同境,即不同虗空,故曰无同。仿佛有运动灵觉,殊于异境,即不同器界,故曰无异。
问:既即世界虗空众生,与下麤境何所差别?
答:尚在本识中结暗,忽现愰忽未定之相,与彼麤境中三法作胚胎耳。
问:论惟浑标境界,而经乃三相具陈,多少不类,恐不相当。
答:论之前标虽浑,而后之自释尤详。如前所引能现一切境界,疏取瑜伽释之,谓具根身、器界、种子。又五尘对现,疏释乃谓且举五尘,而实通现一切境界。由此观之,论疏皆言一切境界,何所不该?奚以三相为多?况器界之释,何非同异二境?根身之语,何非知觉众生?而种子不出情器?且五尘尚不为多,三相何嫌太广?是知此节科当现相,则经论如出一辙矣。复有人以此配属三细,其意诚迂。
问,通上顺释三相甚生次第,但释因明立所,则曰因妄为能明,引起所明以立业相。此虽经无能字,推意补之亦通。次经明言因所生能,子即释为业生转相,似亦自然之序。但妄明既以业相为所明,转相亦以业相为所见,此何别乎。又转相何不以境界为所见乎。
答,汝言妄明以业相为所明,此言非是。盖妄明最初依本觉起,妄以本觉为所明。本不期于业相,其奈本觉元非可明之境。由是本觉卒不可明,而徒以带出业相为所明耳。故佛言,觉非所明,因明立所,其旨显然。汝次言转相妄以业相为所见,斯言不差。盖转相依业相起,妄以业相为所见。本不期于境界,其奈业相元无可见之相。由是业相卒不可见,而徒以带出境界为所见耳。故佛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等,其意更显。是故经文所之一字,上下连带二能,而上隐下显。且上为生所之能,下是所生之能。如祖与孙,何言无别。能之一字,上下连带二所,而上显下隐。且上为生能之所,下为能生之所。亦如祖孙,那得混同。至于摄论谓转相所缘,境不可知者,正约其缘业相之初心为言。而记主便指境界,非也。此二皆以心取心,真隐似现。所谓非幻成幻法也。如人瞪目欲自见眼,本不期于空华。其奈眼非可见,而徒以带出空华耳。以喻详法,居然可了。
问,论无能所,经何广陈。
答,文法不同耳。论是次第,下依上生,故不彰能所。经是钩鎻,上引下起,故能所多陈。观经无明位中,已即累言所明,何疑业相不为所耶?会文取义,经论无不合矣。
最初微细已竟。
△二、渐成麤显。
此即论中六麤,今亦以惑对境,分为二科。
△一麤惑
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
此即六麤之前。五、如是者,承指上文之词。扰乱之意,全在上科。若宽取总因,则三细起于真净心中,皆为动乱之相。若尅就引生麤识,则惟是境界一相,所谓境界为缘长六麤是也。以彼境界从无而有,则有无相倾;因异立同,则同异互显。既而复以一异一同之界相,显发非同非异之有情,是于藏识海中,境风乱动,已如空华乱飞,岂不甚扰乱哉?楞伽云识藏海常住,境界风所动是也。待者,缘对也,相待即是为缘之意。生即长也,劳等即麤识也。岂非境界为缘,而生长诸麤识乎?楞伽云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是也。然生劳二字,即论中起成智相,为第一麤。论云:依于境界,起分别爱与不爱。故疏云:于前现识所现相上,不了自心所现,故创起慧数,分别染净,执有定性。夫创起慧数分别,所谓转生劳虑也。
问:转智二相俱缘境界有何差别?
答:转相缘境,但如镜中,无别分析。智相缘境,不了心现,执为外境,分别染净,所谓分别事识矣。此当法执俱生。
劳久二字即相续相,为第二麤。盖久即相续不断之相。论云:依于智故,生其苦、乐,觉心起念,相应不断。故疏以二觉不断为自相续,以又能引持生死为令他相续也。此当法执分别。上之分别,略分染、净而已。此则转生苦、乐,觉受自、他相续。法执转麤,故名分别。发尘二字即执取相,为第三麤。尘者,染著之相。论云:心起著故。起即发也。彼云起著,此云发尘,同一旨耳。疏云依诸凡夫,取著转深,计我、我所等也。自相浑浊一句即计名字相,为第四麤。论依于妄执,分别假名言相。故疏云:依前颠倒,所执相上更立假名也。今乃取其循名执相,颠倒特甚,以恰合于自相浑浊。虽是一意,而发尘尚浅,故属我执俱生;浑浊已深,故属我执分别。末二句即起业相,为第五麤。彼云起业,此云引起尘等,语意颇同。论云:依于名字,循名取著,造种种业。故疏云:谓执相计名,依此麤惑发动身、口,造一切业。即苦因也。尘劳有八万四千,以十结使为体,约身、口七支及三世四心垒满其数。烦恼略言根本六及随之二十。若配尘劳,数亦如之。总即见、思。约未起属惑,即前执取、名字二相。今经明言引起,乃是已起而成业之相。且尘劳、烦恼俱须约于身、口七支而起业。疏文亦言发动身、口,其义无乖。以必发动,方是起义也。
问:麤境未成,安得遽有身口?
答:语虽约从初起,次第而谈,理实无始,岂真未成麤境之前而绝无身口哉?且论亦约从初起,亦须于第六中方成身口。疏释起业,明用身口。若必执第六方有身口,则前相凭何起业?而执取等凭何计我、我所哉?语虽有序,而意须圆活,不宜泥也。况下麤境亦不是直待五识起毕然后有者,第以言不顿彰,巧敷陈耳,神会之可也。
△二麤境
起为世界,静成虗空。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此即业系苦相,为第六麤。论云:以依业受报,不自在故。疏云:业因已成,招果必然。循环诸道,生死长缚。此一科,经文与论文,名位虽同,意旨各别。论明万法唯心,故备明诸识。而心相偏详,境相为略。所以前境界相,及此果报相,亦皆就识隐略,未详彰其为惑所执之境也。经答云何忽生山河等,故心境双举,而于境相尤详。所以前细境,及此麤境,文竝详也。于中备明世界虗空,及众生相。且疏于业系苦相,科为受报。今经世界虗空是依报,众生是正报,意符受报。然于中净秽苦乐,不得自在,何乖论文。但经且据初成,无循还意。以后另有三种相续,惟此稍不合疏文耳。以上会合经论毕,下当按文释之。当知以上,皆是展转叙其缘由。惟此六句,方成确答问意。首四句,确答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末二句,确答诸有为相。总承上言,由依性觉而动无明,因无明而发心境,缘心境而起尘劳等。于是业力所使,起为云云。起静,勿指时言,当指处说。如云起成有相处,则山河大地,确然而成定相。静而无相处,则空濶旷荡,显然而见顽虗。次二句,明其不离前之细境,但至此始确定而成就耳。故二为字,是即字意。言此虗空,即前同象,至此始确定也。此世界,即前异相,至此始成就也。然此即当结云,汝问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实由如是而生也。末二句,确答诸有为相,亦明不离前境。但文法转换,上是指后即前,此是取前显后。言彼细境中,无同无异之相,至是而显然确定,以成众生业果真有为法矣。再结云,汝问云何忽生,诸有为相,实由如是而生也。通前虽俱属忽生,而仍有相待劳久之言者,以从无而有,须由微而著。但约万法初成一周,而说忽生矣。又约修时逆断,显此次第,权说初成次第。将令观顺生之次第,易于开悟,而不至迷闷。了逆断之次第,易于修证,不至僭乱也。又当知经自无明,以至麤境,多用能所上下连持者,令知能所,乃生万有之端。行人于真妄分明之后,一念顿绝能所,可以把定万有,坐还清净本然。所谓但离妄缘,即如如佛矣。初之忽生已竟。
△二后之相续。
此科方答云何次第迁流,终而复始之问也。问意在前举疑科中分三。
△一、世界相续。
此中义理,虽似外论中五行相生之意,而实不尽同,不可以一一附合。有二不便:一者五行反明,经义反晦;二者令外教之人,将谓不出己意。良以外教正惟执乎五行能成世界,而实不了其真源,纵高推太极混沌等,而终不识其为吾心之妄觉,全体之无明。今与分明指示,正以异彼教意,而旧解却将觉明释之为水,以滥彼天一生水之计,仍出无极太极之下,何以令彼祛除旧见而生新悟哉?夫外教多归化机于阴阳,而吾宗直指化本于心性,又且示天地之源出于吾心之无明,此诚大异外说而极警悮执也。弘教者直不挽外宗而令其明内旨,反推内教而滥外宗,失计之甚也。至于内教所用名言,多用四大而不名五行,后之合变转生,但与五行略相似耳。故今解于前之四法,全准孤山四大为正,而前三大显然依于心起;于后之四法,别立名言,略取温陵父母气分之说以助明而已。又分三
△一生能成四大
夫四大虽展转相生,而实总是能成,以各具能成之力用故也。其曰执持,曰保持,曰变化,曰含,皆其义也。至后四法,则皆不具斯义。谛观之,当自见矣。又曲分四。
△一风大。
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
明觉者,觉体之上,已起妄明,而妄明必发空沤。空昧者,顽空之体,全是晦昧,而昧晦与明乖角。相待生摇者,即温陵所谓明昧相倾,不觉心动也。当知世间诸风,全是妄心动荡所感。风轮持世者,诸经言世界最下,全依风轮而住,此大显然亲依妄心而起矣。
△二地大
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
孤山谓土与金皆是坚性,俱属地大是也。盖地性坚硬,而坚莫过金,故金是地大精实之体。因空生摇者,因空昧而心动也,如人为睡所偃而发迷闷矣。坚明立碍者,觉明坚执而妄成有碍也,如偃中坚执求通,而妄觉有物相压矣。由此即感一切坚碍之相,故言世之金宝,皆是明觉体上一分坚执所感也。如古有凝心结思化为石者,亦是小验,此固灵心不思议之力用,而业感必然之理也。金轮持国者,地大最下有金刚际,此大亦显然亲依妄心而起矣。
△三火大
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
此大固是风金二大转生,而坚觉摇明,全带妄心之相。坚觉,坚执之妄觉也,立碍感金,故宝成。摇明,动念之妄明也,动成风相,故风出。此是生火之因起,一坚一动,故相摩生火,如云一刚一柔,相摩相荡也。为变化性者,盖火无持含之轮用,而有化成之功能,至后四居,功方显著也。以上三大,虽相待转生,而俱带妄觉妄明之心相,本宗固宜偏发明之,岂可多用水土生木等意而晦之哉。
△四水大
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
此大方独用金火二大,而不带心相。以上三番带明,此应不言可知。宝明生润者,盖宝上之明,即含润相。如珠光出水,即其验也。火光上蒸者,火有蒸之气,即能成水。如盛热时,万物多被蒸而出水也。然以宝明,而又暎以火光,此水大所由起矣。含兼承载,涵润意也。十方界者,诸世界下,皆有水轮,乃至诸论皆然。别经言世界安立土轮,下依金轮,而同为地大。金轮下依水轮,水轮依风轮,风轮依虗空,而虗空无所依。今约由心生起,序未全同。又显究竟,仍说虗空依无明,而无明依本觉。以见万法始于真妄和合之心,而离心悉无自体。故内教惟以显心,方为得旨。生能成四大已竟。
△二生所成四居
此之四法,即上四法所成,所谓世界国土也。前曰持含,曰变化,即持含变化此四居也。盖器界元为众生所居,今于此四方,显众生所居住处,故曰四居。然此与小教所谓万法皆由四大和合变起,文不相乖,但小教未了四大毕竟是觉心变现也。上文既明能成四大,皆依心起,至此所成四居,但示四大转变,不复重明心起,令由四大之唯心,而达万法之唯心也。又分二:
△一总成二居。
二居,谓海为水居,众生住处;洲为地居,众生住处。以同依水火为能生,故曰总成也。又分二:
△一、示其由生
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
盖四大虽均成变化功用,而水火土三大,于四居中,功迹显著。至于风大,执持抟击,功虽不少,而于己成居上,迹则不彰,故不言之。首二句,正明火水二大为生,海洲二居之因起。火腾者,火性本炎上也。水降者,水性本润下也。交发者,水火既济也。立坚者,结成器界也。如陶器者,赖惟功于水火矣。次二句,正所成之二居。海亦由立坚而成者,盖海非独目于水,以注水之巨坎,方谓之海,故全是坚体也。洲潬,如四大洲及诸小洲是也。
△二验其气分。
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以是义故,以是水火共生之义。故彼大海本就湿之处,似不应有火,以不忘母之气分,故火光常起。洲潬本就燥之处,似不应有水,以不忘父之气分,故江河常注。盖外教五行义中,水之望火,为我尅之妻,故火为二居之母。火之望水,为尅我之夫,故水为二居之父。今大海克肖于父,而不忘母之气分,故海中火起。洲潬克肖于母,而不忘父之气分,故洲有江河也。余皆准此,思之。
△二别成二居。
以二居生验各说,故曰别成,拣异总成也。又分二:
△一成山居
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焰,融则成水。
此山居众生所住之处也。初二句示其由。生水劣火者,如温陵谓夫劣然后阴阳和而生子是也。又以水为火之夫,若太胜则势必灭火,岂能生他法哉?今以水夫劣于火妻,故成高山矣。末三句验其气分,准前思之可见。融则成水者,如炼五金之矿,悉皆成汁是也。
△二成林居
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
此林居,众生所住之处也。首二句示其由生,末三句验其气分,义皆准前,可知所成。四居已竟。
△三、结成种相续。
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
交妄发生者,互以妄相生也。递相为种者,初由妄心而生起大种,次由展转而备生四大,后由诸大而成就四居,于是群生之依止器界具矣。以是因缘者,以是递相为种之因缘也。世界相续者,成住坏空,终而复始,相续不断,凡成一番,便是如此展转生起,所以自忽生之后,永无清净之期也。世界相续已竟。
△二、众生相续。分三:
△一推由成阴又分三。
△一、指无明本。
复次,富楼那!明妄非他,觉明为咎。
明妄非他者,言明得众生必从妄起,而此妄亦非他物,即是真觉妄明为过咎耳。意指不外前文生世界真妄本也。夫觉明既属能所,向后惟从妄说矣。此科同前忽生科中妄本。
△二、三相妄局
所妄既立,明理不逾。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
所妄既立,即彼所既妄立业相也。而明理不逾,即彼生汝妄能转相也。理,犹体也。而明理二字,已是妄能。不逾二字,乃是特加妄局之意,以表能被所局也。二句同彼细惑,俱属妄心,尚未涉境。下三句方涉境界,即彼现相也。而偏重众生,以是因缘者,若通上科,则无明为因,能所妄局为缘。若止本科,则业相之所为因,转相之能为缘。而能被所局,即是因缘。听见属心,影略觉知。声色属境,影略香等。不出不超,俱是心被境局之意。由上能被所局因缘,成此心被境局碍相也。此末二句,颇似说根。而委细参详,犹是本识中境界相。所谓随其五尘,对至即现是也。但为下文结根成阴之由。
△二、三阴成就。
色香味触,六妄成就。由是分开,见觉闻知。同业相缠,合离成化。
上二科总是详推成阴之由,此科方以妄成二阴,前四句成中阴也。色、香、味、触、影、略、声、法,六妄即六尘。成就者,麤境已著,具足无缺也。足显上科声色尚是本识,细境未云成就矣。由是分开见、觉、闻、知者,揽上六尘,结尘以成六根。而分开云者,即经所谓旋令觉知,壅令留碍,体中相知,用中相背也。又云元以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已。夫根尘成就,则形兆潜彰,然尚未趣生,必当中阴之位。经言中阴六根猛利,胜于生身,足为明征。
问:既无前阴,何得此名中阴?
答:理实无始,何缺前阴?但经从细向麤,只得截流而谈,亦假立之旨也。
末二句方以转成后阴生身。温陵曰:同业即胎卵类,因父母己三者业同,故相缠著而有生。合离即湿化类,不因父母,但由己业。或合湿而成形,即蠢蝡也。或离异而托化,如天狱等也。
○总此推由成阴一科,经文展转四重,钩鎻次第。一由无明而引起业转妄局,二由业转而引起心境拘碍,三由心境而引起根尘分隔,四由根尘而引起四生系缚。由细而麤,颇顺文理,兼合论旨。旧作根尘识三释者,则根先结而尘后成,固为颠倒。由尘成而分六识,何经可征。盖经文只说揽尘结根,而根成分隔,不言尘分于识也。由彼迷前文为根,须以后文为识。且将谓根尘识三文顺界全,而不达根相即是阴体。用表众生形相已著,而识非形相,义无关也。推由成阴已竟。
△二详叙受生又二。
△一、委示胎生
独委悉开示于胎生者,一则急于为人;二则众生悉以淫欲而正性命,欲爱偏显故也;又三。
△一举亲因。
见明色发,明见想成。异见成憎,同想成爱。流爱为种,纳想为胎。
中阴之想爱,为受生之亲因。孤山曰:妄心见妄境,故云见明色发,即于中阴见其父母也。明见想成者,依妄境起妄惑也。异见谓父是所憎境,同想谓母是所爱境,女子托胎反此。故涅槃明十二因缘无明有二:一润业无明,谓过去烦恼也。二润生无明,即托胎时于父母起憎爱也。
○流爱为种者,即最初注爱于母,以为投胎之种。纳想为胎者,即投种后,爱著不舍,以为增长成胎之由。经后云想中传命是也。
△二、明助缘。
交遘发生,吸引同业。
父母之交遘,为受生之助缘。孤山曰:交遘发生,谓男女会合,染心成就。吸引同业,谓吸引过去同业而入胎也。
○上科以己缠父母为同业,此以父母吸己为同业。
△三、结成胎。
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蒲昙等。
故有因缘,犹言以是因缘也。孤山曰:俱舍明胎中凡有五位:一七名羯剌蓝,此云凝滑;二七名頞部昙,此云疱,状如疮疱;三七名闭尸,此云輭肉;四七名徤南,此云坚肉;五七名钵罗奢佉,此云形位。今略举前二,等取余三。
△二、例示四生又二
△一、总标成应。
胎卵湿化,随其所应。
胎卵湿化,皆应也。下文情想合离,皆感也。随其所应者,随其所感而应之以四生也。
△二、各别指明。
卵惟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
上科分释感应,而经文偏用错综,随便而已。温陵释四感好,但合滥于应,今少变云:乱思不定曰想,结爱迷恋曰情,亲付不动曰合,舍此趣彼曰离,以此四心感召,而四生各类应之。又曰:卵无后三,其实前前兼于后后,而后后不兼前前,其意始完。详叙受生已竟。
△三、结成相续。
情想合离,更相变易。所有受业,逐其飞沉。以是因缘,众生相续。
此只依感应二意结之,义无不尽。首二句即感之相续也。更相变易者,约一众生则周而复始,约群灵则彼此转换。温陵谓四感有情皆具,各以多分召彼四生。
○以是经涉长时,互成转换也。受业,指受生胎等而言。逐其飞沉,即应之相续胎等,各有飞沉。末二句蹑上结之,准前可知。众生相续已竟。
△三业果相续分三。
△一、业果指本。
示业果而又指本者,明业果各本于自心之贪欲,其绝贪而业果自息也。又三:
△一欲贪。
富楼那!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
吴兴曰:欲贪通乎四生,今正约胎生言之。又胎生复通,今多就人伦辨之,以其易见故也。
○想、爱同结者,不专指受生时言,亦兼在世时想念恩爱,皆所以深结生缘。爱不能离,所以相生不断,欲贪为本,方专指受生时元因爱欲而来也。
△二杀贪。
贪爱同滋,贪不能止,则诸世间卵化湿胎,随力强弱递相吞食,是等则以杀贪为本。
贪爱同滋,言由有贪爱,必有身命;由有身命,必赖滋养。同滋者,言彼此皆欲滋养身命,所以贪不止而必至吞食也。
△三盗贪。
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噉,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是等则以盗贪为本。
温陵曰:不与而取及阴取,皆盗。故以人食羊,不与取也。羊死,为人互来相噉,阴取也。皆盗贪也。吴兴谓杀贪未论,酬偿先债。盗贪约过去于身命财,非理而取,故互来相噉,以责其盗也。
○恶业俱生者,以此恶业为续生之缘,与生俱生也。
问:世教论杀,惟以忿争杀人为重;论盗,惟以劫窃财命为重,而食肉不与焉,似得重轻之宜。今经何独论其所轻,而反遗其所重乎?
答:此有二义。一者,断轻况重义。盖此方世教,急于止乱,且图养民。故惟断现乱,而不禁食肉。今经欲绝生死,须断生缘。故极至食肉,皆并断焉。若悟轻者尚为生死之缘,则重者不言可知,非反遗于重也。况真慈平等,均为夺命,何有重轻。且约现生食肉,似不为祸乱。若约隔生酧偿,则祸乱亦均。更待下义详之。二者,绝本止末义。盖凡一切杀盗,究其深本,多起于食肉。如八万释种,遭瑠璃之杀。世人但知近缘骂詈,不知远因起于食鱼之冤。故此方不长太平。缘太平时,恣意食噉。三五百年,人之亭福者,福终祸起。畜之酬报者,报尽为人。皆带杀冤,遂成乱世,乃至杀人无量。故佛断食肉,乃圣智深远,拔本塞源之意。经云:世上欲免刀兵劫,须是众生不食肉。外教君子未能信,达者切勿轻非毁矣。业果指本已竟。
△二、相续明长。
既示相续而又明长者,表续生皆由互不相舍,欲其能顿舍即不相续也。又为二:
△一、杀盗无休。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
首二句影略多辞,则师补之,未全具载,当有八句。如云:汝负我命,汝还我命;我负汝命,我还汝命。债亦准此。命属杀,债属盗,不出负还二字。以是因缘者,以是负还因缘也。末二句言命债不了,故生死亦不了矣。
△二、欲贪无尽。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首二句影略,亦应八句各开,则云汝爱我心,我爱汝心,怜色准知。交错则云汝爱我心,我怜汝色,番转准知。不出爱怜二字,以是因缘,以是爱怜因缘也。末二句言爱怜不断,故缠缚不断矣。相续明长已竟。
△三、结成相续。
惟杀盛淫,三为根本。以是因缘,业果相续。
归重三贪为业果,及与相续之正因缘也。正明生续已竟。
△五、双关结答。分二:
△一蹑相续而结忽生。
富楼那,如是三种颠倒相续,皆是觉明明了知性,因了发相从妄见生。
三种相续,本答终而复始,今总束之,以结答忽生,正显忽生非别有法,即生彼相续之三法,意双关也。首二句蹑上之辞。颠倒有二义:一者、首尾相因义;二者、颠狂迷倒义。觉明即是无明,明了知性即是本真,妄真和合总是业相。下了字即能见相。因了发相者,依上业相起出能见,而带出境相也。此四句无明三细皆备,下妄见即缘此境相而起我法二执,浑然涵彼前四麤也。盖三相续即彼后二,而后二皆本无明三细二执而出,故结答云:汝问三种云何忽生?皆是觉明乃至妄见所忽生也。
△二、蹑忽生而结相续。
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因此虗妄,终而复始。
此科全牒问辞,惟中间因此虗妄四字,乃是结答之处。夫山河大地诸有为相,原问忽生,今蹑之而结答。次第迁流等,正显相续非别有法,即续彼忽生之三法,亦双关也。结答意云:汝问三种云何次第迁流,当知但惟因此颠倒相续之虗妄,故终而复始也。是则前云从妄见生,今云因此虗妄,可见忽生相续,浑一妄法,了无实体之可得矣。正答前问已竟。
△二、兼释转难又二。
△一、满慈执因疑果又二。
△一、蹑举疑端。
富楼那言:若此妙觉本妙觉明,与如来心不增不减,无状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
蹑前所辩,为起疑之端。首四句,本同佛心也。妙觉,指众生现具在缠之体而言。本妙觉明者,言其未生山河时,本无不妙,元无诸染法也。觉无不明,元无诸障碍也。与如来心不增减者,佛心不增于生心,生心不减于佛心也。次三句,顿生诸妄也。无状,即无端无故。
△二、正陈疑难。
如来今得妙空明觉,山河大地有为习漏何当复生?
得妙空明觉者,复其无物之本体,还其圆照之本明也。言其亦同众生本妙觉,明未生山河等法之前也。末三句正疑诸妄于何时生也。山河大地是世界,有为是众生,习漏是业果,言如来复还之真觉,元无异于众生未妄之真觉,则众生既从真而起妄,如来岂不亦当从真而起妄乎?圆觉中金刚藏全难有三,此经亦具,但问非一人,今满慈所问同彼。第三难曰:十方异生本成佛道,后起无明,一切如来何时复生一切烦恼?辞意全同,均是执众生因性之有始,而疑如来果德之有终也。答处再当配释。
△二、佛分真妄喻释。
据问意,有两种迷执,俱当破斥,一迷执妄法有始,二迷执真觉有终。今答不生不变,皆惟且破后一有终之疑,以后文另起何因有妄之问,方破前一,勿至混滥,反诬经之重繁也。又分二:
△一、喻妄不复生。又二:
△一、喻无明本空。
无明为能生万法之妄本,未及论乎所生之万法,故取迷方之心喻之。以迷心亦无相状,然意喻从初本空,故终亦不复生也。又二:
△一、举喻辨定又二
△一、举喻。
佛告富楼邪:譬如迷人,于一聚落惑南为北。
聚落,村居名也。
△二辩定又二。
△一、辨始无所从。
此迷为复因迷而有?因悟所出?富楼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无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迷本无根者,诸法展转,皆因无明,而无明更无所因也。又迷不自为生迷之根,以原答因迷之难也。悟非生迷者,悟迷相反,安得相生,故亦不作生迷之根也。
问:法中似从真心起妄,喻中何不许悟生迷?且迷方谁不先从于悟乎?
答:法中正不许真能起妄,惟说妄依真起,如影依镜现,终非镜自生也。圭峰解圆觉种种幻化,皆生觉心,而辩其不说心生种种,故知得失系于毫厘,不可不辩。且迷方者,悟在他方,迷在此方,岂以他方之悟,为此方之迷根乎?理实入之忽迷,初不得其起迷之本,此亦可明妄之无始,但不专重耳。
△二、辩终不复起。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时,倐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楼那!于意云何?此人纵迷,于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
倐,忽也。纵迷者,纵使先迷,或久述也。
问:今有迷方者,虽受指示,亦有久久不悟者,何也?
答:此言悟者,亦须于指示之后,久久观省,忽于一朝四方朗然转正,始为悟也。此等悟后,岂得复迷指示?正如教下,说得人法二空,比解分明,犹自依然,二执不脱。观省云者,正如宗下,教人绝解久久,及照参心,忽然心空,人法顿脱,方为现量实悟,永不复迷也。举喻辩定已竟。
△二、合法喻明,又分为二:
△一、总示合意。
富楼那!十方如来亦复如是。
言如来亦同悟,后不复更迷也。
△二详尽合辞又二。
△一、合无所从。
此迷无本性毕竟空。
此迷即指无明。言此无明既不以自体为本,亦不以觉性为本,无所从来,彻底元空,亦如迷方之迷心,更无所因也。
△二合不复起。
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
昔本无迷,不可作众生未妄以前解之,即堕有始之过,而顺成佛果有终之难。清凉云:由来未曾悟,故说妄无始。是也。只言自昔在迷时,即无迷可得。如迷方者,正迷方时,方实不移矣。迷觉,即前明觉似有。迷觉者,言当彼迷时,似有能迷之妄心,及所迷之妄觉。如当迷方之时,似有颠倒之迷心,及移转之方位也。末二句承上,言由此彻底虗无,故不觉则已。但一觉迷,迷即顿灭。以真性觉中,本无无明也。亦如迷方者,但觉所迷之南,本无有北,则迷相顿灭。以自来元无,故灭无留滞也。觉不生迷者,言正当迷时,己即无迷可得。而况既觉之后,岂复生于迷乎?亦如惑南为北之时,己即实无北相可得。而况既悟是南之后,安得北相复起于南乎?上二句,迷时似有。下二句,悟后永无也。圆觉答难处,无此喻。而释无明处,却有此喻。今喻无明,义亦𠃔当。文云:种种颠倒,犹如迷人,四方易处等。然彼犹兼喻身心。此以下文,更有空华,以喻万法。故此专喻无明而已。喻无明本空已竟。
△二、喻万法现无。
据上文满慈于万法问生续之详,如来答无明为生续之本。今佛上科先以喻明所答无明本来常空,非研断始空。而此科更以喻明所问万法现今即无,非先无今有,亦非今有后无。圆觉答难处亦有此喻,却是翳比无明,华比万法,空比真体。彼文三节平浑,今经前有迷方喻无明,彼有木金喻真体,故此空华单喻万法耳。即前世界等三也。分二:
△一举喻辩定又二。
△一、举喻。
亦如翳人,见空中华,翳病若除,华于空灭。忽有愚人,于彼空华,所灭空地,待华更生。
首二句喻在凡时三种宛然,次二句喻成佛时万法寂尔,末四句正喻疑佛何时起妄也。
△二、辩定。
汝观是人为愚为慧?富楼那言:空元无华妄见生灭,见华灭空已是颠倒,敕令更出斯实狂痴,云何更名如是狂人为愚为慧?
空元二句,喻万法自来本空,生灭但是妄见。次二句,喻实执佛灭万法已是颠倒。妄情下,敕令二句,直断待华为愚,喻冀佛起妄者决定是愚人也。云何下,又反言以决其必为愚矣。
△二、合法释明。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问言:诸佛如来妙觉明空,何当更出山河大地?
如汝所解者,言此待华更生之人,诚如汝言,决愚非慧。云何下,就言反诘也。言汝既知于晴空而待华者,乃为至愚,云何乃于如来妙明中而待生山河等法,与彼愚人何异哉?通前本末元空,如此说何复起?只此二喻,已足以通释前难。若但止此,是惟达妄本空,而犹未及明真本有,故更说后之二喻也。喻妄不复生已竟。
△二、喻真不复变。
理实不但成佛之后不复更变,纵在迷时,本体亦未尝变,岂成后而反变乎?上二喻各喻各合,此二喻总喻总合也。盖佛语错综自在耳。又分二:
△一、总举二喻。
又如金鑛杂于精金,其金一纯更不成杂,如木成灰不重为木。
金鑛者,蕴金之砂石也。杂于精金者,约金在鑛时,二物混和也。一纯者,约出鑛之后也。更不杂者,不复生鑛也。须知金之与鑛,二俱无始,非金先鑛后,鑛从金生,故出鑛之金,不复生鑛。木灰无二,不同金鑛。又以坏尽无还为相,各有取意,待合处自明也。
△二、总合二法。
诸佛如来菩提涅槃亦复如是。
菩提者,树下所成无上智德,取其无明梦破五住究尽,番转一切烦恼出缠精真,非比在缠所具,盖以完复本有如如智体,亦即照体也。涅槃者,因穷果满圆净断德,取其迁流浪息二死永忘,番转一切转回究竟宝所,非比中止化城,盖以完复本来如如理性,亦即寂体也。亦复如是者,以前科二喻己,喻妄不复生。今此二喻当独喻真不复变,故惟重菩提涅槃之不变,而不重烦恼生死之不生。兹有二解随情去取:一者别合,谓各取类合也。以菩提智光类于精金明净,故言菩提不复为烦恼,亦犹精金不复重为鑛也。又以涅槃寂灭类于木灰烧尽,故言涅槃不复成生死,亦犹木灰不复重为木也。二者总合,谓就文合说也。先合前喻云菩提涅槃既出乎烦恼生死,则一成永成不复更变,亦由金之出鑛一纯永纯,不复更杂于鑛也。次合后喻云烦恼生死既转为菩提涅槃,一灭永灭无复返还,亦由木之成灰不复又成乎木也。斯则后喻略涉于妄不复生,似亦无伤。二释竝通。
四喻圆觉,具有取喻,稍别迷方。彼则通喻无明身心,此则局喻无明空华,同喻万法。金鑛,彼喻圆觉,此则喻菩提,或兼喻涅槃。木灰,彼喻幻妄,此则喻生死,或兼喻烦恼。旨亦大同也。
是则妄本无生,而非成佛始灭。真本无变,而非成佛始生。故知众生分中,尚自无生无变。何况成佛者,反有生而有变乎。说不空藏,以示生续之由已竟。
△二、说空不空藏。
以示圆融之故。此答次问五大何得圆融之疑也。夫空藏中,破相显性,相既不有,说谁无碍?不空藏中,从性起相,相既宛然,何得无碍?是以前二藏中,略开圆融之端,而未竟无碍之说,岂免满慈之疑?兹欲极彰无碍之由,以销执相之问,须谈空不空藏也。盖空即不空,则性全即相,而性固无碍;不空即空,则相全即性,而相亦何所碍哉?深研斯旨,则向下微妙难解之文,可领略矣。分为二:
△一、正答次问,又分为二:
△一、按定所疑
富楼那,又汝问言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灭,又征虗空及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
首四句虽牒问,而圆融徧界,犹是述己所说,以下方是彼之所疑。然去风如空,通喻五大。
△二、正以开示又二。
△一、就后一藏以销疑。
此盖双蹑前之二藏,而继以空不空藏,销前所疑,用显次第三藏也。此中全由喻明性相,而其疑得销。若不申明诸教性相迷悟分量,则不知满慈发疑之端,并佛释疑之妙。夫二无碍理,人、天、小乘决定双迷,极至法相、破相亦均未彻。法相真不随缘,相不即性,破相方谈相性二空,有遮无表,终未显谈即性,何能尽发无碍之旨?今斯圆旨,语四科则全相皆性,语七大则全性皆相,且一一徧周,无障无碍,是尚远越大乘之始教。而满慈依小乘法执旧见,坚谓诸大本来相碍,若如来藏空,可说无碍。今云备具诸大,即当相碍,岂有无碍之理?斯则岂惟不达已发之相为无碍,兼亦尚疑未发之性为有碍矣。而如来释疑,非但只释未发之性为无碍,而兼亦详释已发之相尚无碍,而况未发之性何得有碍乎?故此科说性无碍,其文最少;释相无碍,其词最多。一以销难况易,一以发后圆修。此意难辩,至文再当示之。又分二:
△一、喻明性相又二
△一、举喻又分二。
△一、标列性相喻,又曲分为二:
△一、总以略标。
富楼那,譬如虗空体非群相,而不拒彼诸相发挥。
吴兴曰:譬前如来藏性,本非七大,而不拒彼七大发生。
○若更照后文配之,则虗空譬如来藏体,非群相譬先非水火,不拒发挥譬各现俱现也。当知二俱是妙,既曰先非诸大,则非滞有,而溺有者自成有碍。既曰不拒发挥,则非滞空,而沦空者自失家珍也。
△二、征起详列。
所以者何?富楼那,彼太虗空,日照则明,云屯则暗,风摇则动,霁澄则清,气凝则浊,土积成霾,水澄成暎。
征意非推其故,但欲演略成详耳。然彼太虗空一句,即是体非群相,而下即不拒发挥之详也。明等七者为相,日等七者为缘,虗空为亲因,明暗清浊为对,余不必强对。然七相虽不配合七大,而亦略应其数。气凝如烟雾之聚,霾字从貍,起于山兽腾踏,令土蔽空,或合风雨缤纷而下,谓之霾。水澄成暎,如海晴湛之时,虗空交暎,朗然澄彻也。
△二、难释相妄喻。
上科但双喻性相,而未喻相妄。此科难释,方显相妄。然此妄字,但是无有定实之意,非如妄心、妄想及贪嗔等妄也。又分三:
△一、总举双征。
于意云何?如是殊方诸有为相,为因彼生?为复空有?
殊方,且作同时各处而言。盖虗空无量,此方明而彼方暗,乃至霾暎各现不同也。有为者,以其不徧不常,异虗空无为之体故也。彼字总指日等七缘,对空双诘,正令指陈也。
△二、单举别难。
若彼所生,富楼那!且日照时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为日色,云何空中更见圆日?若是空明,空应自照,云何中宵云雾之时不生光耀?
单举日明以例余六,先缘后空,各别难问也。辞虽难问,意则正明,二皆不可指陈。若彼下。明非缘生也。意言既是日明,则当普天共成一日之体,不应更见圆日。若见圆日,则自日之外,云何不是空体之明,而顾独谓明属于日乎?
问:此日为例,而云等皆依此成难也。然日有圆体,云等不然。或满虗空,其何成难?
答,云等虽无圆相,而有高相,准日当云,既是云暗,则当自地以上,同为云气,不应更见高云,若见高云,则自云以下,云何不是空体之暗,而顾独谓暗属于云乎。
若是下。非因定有也。言非虗空一定恒有之相也。其文易知。
△三、直以释难。
当知是明非日非空,不异空日。
非日非空者,非因缘也,以双难则互夺无定也。不异空日者,非不因缘也,亦即非自然也,以集离则毕竟无体也。
问:虗空譬性,明等七相譬七,大日等七缘譬于何法?
答:七大循业而发,则日等,譬七大各所循之业也。理实,亦是众生所惑,生七大之缘也。藏性,即七大亲因也。
问:前破七大不由因缘,今何复立?
答:今言非日非空,即是双破,岂云立乎?向下自显。
问:总标中惟空与相,意取喻于藏性及七大也。征释中宜只明其非空及不异空足矣,何更加以七缘,而言非日及不异日乎?
答:若不加以日等,有二不备。一者显妄不备。盖必二者皆非,二者不异,方显宛转虗妄,无可指陈也。若惟单就空言,是尤有可指陈处也。二者显妙不备。苟若但言非空,而不言非日,则但显性无碍,而不兼显相无碍也。若但言不异空,而不言不异日,则但显不违性,而不兼显不坏相也。
又味,此乃非一非异之旨。试明之,彼虗空惟是一味,亦徧亦常。七相各自差别,不徧不常。是虗空与七相非一也。又虗空离彼七相,则无自相。七相离彼虗空,则无自体。是虗空与七相非异也。又正由空非群相,方能不拒诸相发挥。是由非一,故非异也。又正由不碍诸相,方见虗空体非群相。是由非异,故非一也。由是则帝心理事,事事二无碍玄门,及下经文一多大小互现之要枢,皆隐然开发矣。一喻而尽妙如此,学者加意研审可也。
举喻已竟。
△二法合分为二。
△一、先伸释疑两途。
此科正以直释满慈之疑。准常诸文,举喻、法合两楹之间,自来未有如此文横隔于中者。惟见或安于举喻之前,即是法说;或安于法合之后,乃是销归所疑;或是申其正义,于义皆顺。今置于此,难为顺销。姑且曲从现文,承前喻意,以先释所疑,然后以法合喻。合喻之后,到销疑科尽处,别有虗科。审定淆讹,就分为二:
△一、约相妄释。
观相元妄,无可指陈,犹邀空华,结为空果,云何诘其相陵灭义?
承难释中,非日非空,不异空日而言。
如云:由此明相之妄,不可指陈。而观七大之相,元亦至妄,悉无指陈。若乃妄谓有可指陈,如执空华实有,已为迷妄。若复诘其凌灭,是犹复邀空华,而期其更结空果。真可谓迷中之迷,妄中之妄。云何诘其相凌灭乎?凌灭该摄不容,非局水火。此即兼示已发现之相,常自虗无,说谁为碍?奈何据今炽然凌灭,宛然不容,其故何也?
答:下云汝以色空相倾相夺,则倾夺二字,即其故也。是知凌灭不容,病根在于众生无始妄习倾夺,非彼妄相真有是也。其犹月运岸移,惑本在于云驶舟行之妄见,非彼月岸真有是也。又如梦见水火,执为实有,便见凌灭。才知是梦,便可横身直过,尚无烧溺,岂有陵灭?是知今之炽然宛然,实由坚执之久,而忘执之功未至耳。倾夺之义,请观下文自见。
△二、约性真释。
观性元真,惟妙觉明,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复问不相容者?
承标列中虗空体非群相而言。如云由此虗空,廓然逈无诸相,而观七大之性,元亦纯真,先非水火。水火尚无,说谁不相容乎?理实满慈之疑,只消此科,便释尽矣。而必兼前相妄者,以难况易也。意谓直约已发现之相,尚无指陈,不可凌灭。何况未发现之性,逈非水火,岂应问其不相容乎?意令满慈非惟悟性之无碍,兼亦竝悟相之无碍矣。所谓问一得二也。
△二、后合前文两喻,又分二:
△一、合标列性相喻。
真妙觉明亦复如是,汝以空明则有空现,地、水、火、风各各发明则各各现,若俱发明则有俱现。
此科罗合喻中两科。首二句,合略标中。体非群相,合详列中。彼太虗空真妙觉明者,元真之妙觉明心也。冥含万有,不滞一相之体耳。汝以下,合略标中。不拒发挥,合详列中。日照则明等七相也。前五句,各明各现也。谓诸大现不同时,各各自现也。首八字,先别举空也。明之一字,即是循业之意。亦应兼于神通,即自在业力也。汝以空明者,即是循发空之业也。大则如大千空劫,及诸舜若多。小则如凿井出土等。皆众生循空业而发空相,所谓以空明而有空现也。极论小乘涅槃,亦此类耳。次十二字后,总例四大也。略释水火。巨则如大千火坏火现,水坏水现。细则如执镜火现,执珠水现。乃至神通所现,不假镜珠,皆是也。大约是言,诸大异时独现而已。末二句,俱明俱现也。所谓俱现之相者,有二类。一者同时异处。如吹火者,口中现风,薪中现火。鼓炽同时,而口薪异处也。神通如身上出水,身下出火等。烧注同时,而上下异处也。如此之类,意浅易知。详下喻意,不专为此也。二者同时同处,互呈齐现之相。如一恒河,人见水现,鬼见火现也。如一娑婆,我净土不毁,而众见烧尽。乃至一切四土,皆同一处,而各见悬殊。此皆相之俱现也。精通如应身是一,而能令见者千差。圆音是一,能令听者万别。乃至一多大小,同时同处,炳然俱现者,不可胜举也。
问,下文说相为妄,何至引不思议神用为释乎。
答,正以相本无有定实,故称为妄。亦正由相妄,方有不测之神用。向使相本定实,则众生法执为本。然诸圣神通,非性分也。但业报依通者,实未达此,所以力尽则失也。故惟实圣性发神用,方能通达相妄,以尽其妙耳。明此,则下之二种缘起,皆可识其故矣。
末当结云:此与虗空体非群相,而不拒七相之发挥者,何以异乎?
△二、合难释相妄喻,又分为二科。
△一、征举影喻。
云何俱现?富楼那,如一水中现于日影,两人同观水中之日东西各行,则各有日随二人去。
相之各现不足以表其宛转虗妄,而俱现之相方可以表之,故单承俱现以合妄相之喻。云何俱现,合前喻中于意云何之征也。下释复用喻者,以俱现之妄难为法说,故复用水日双现之喻以释明之,是谓以喻合喻也。水喻如来藏性,影喻七大之相,两人各行喻循俱明之业,东西各随之日影喻俱现之大相,此方平平举喻,未说其为虗妄也。详经本只用水中日影,以水影一体明性相不二,元不用天上之日,故旧注非是。
△二、就喻明妄又三
△一境先无凭。
一东一西,先无准的。
准,定也。的,实也。一日而现东西二影,谁为定实。喻一处而现水火二大,亦谁为定实耶。先无者,言不待分别,已自先无定实矣。
△二、戒止难诘。
不应难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双,云何现一?
权以一日喻一恒河,此日是一,云何各行者,喻恒河是一,云何双现耶?各日既双,云何现一者,喻水火既俱,云何恒河是一耶?
△三、分别愈妄。
宛转虗妄,无可凭据。
此二句,结破分别之愈妄。要与上不应二字,及先无二字,俱相召应。如云:何故不应难诘乎?假使境有定实,犹可容辩难。今既境先无定无实,而顾于无定实之境,宛转辩难,则难愈多,而愈入于虗妄矣。如孤山云:同观是一,知二是虗。各行既二,验一是妄。然则一之与二,孰可凭据哉?但例恒河水火,余可类知,方与俱现相应。末后仍当合前难释相妄之喻云:观此诸大俱现,无可凭据。如此,其与空日生明,无可指陈者,何以异乎?喻明性相已竟。
△二、申义释疑。
此科虗设于此,无有现在经文。其文即前观相、观性两条文也。反复详玩,决是此处申明正义,结释前疑之正文。不知何缘错简,隔于法合之前,甚失语脉,多缮写者之误也。前为尊经曲顺现文科释,然讹误岂容不辨?今请莫移其处,但试将彼文接此无可凭据之后读之,自见意趣无边。略出三妙,妙莫加焉。一者,举喻法合,中无所隔。二者,喻明性相,随即申义释疑,结归元问,首尾应合,收束得宜。三者,引起伏疑,毕见下文来意,置之彼处。斯等意味,悉皆失之,智者幸惟审定。就后一藏,以销疑竟。
△二、圆彰三藏以劝修。
由前次第三藏急于破迷成悟,故俱就众生迷境显示,未暇普收圣凡染净二缘,十界一如无二,以毕彰藏心全体大用。今既麤细二惑次第破尽,妙明披露,道眼近圆,理宜罄竭诸佛之灵府而彻底显示,故此统会毕彰,用显圆融三藏也。
问:前言引起伏疑,可得闻欤?
答:由前极谈众生现住迷境,当体性相二俱无碍。疑云:若尔,即应不拣圣凡,同见无碍。今何我等动成有碍,而如来独得无碍耶?于是如来应念各示其由,所以复有后文之圆示也。
旧注既不辩讹误,复不推此来意,致令此处经文,前无结归,而后无发起,复何脉络之可通哉。阅斯文者,幸研味之。
又分三:
△一极显圆融。
问,七大结显,已判全体圆融。而微妙开示下,亦言极显。与斯何别乎。
答,大不同也。一者彼方各融一大,纵穷七大,亦止世间法耳。兹则十界普融,何可较量。二者彼方融相入性,未言融现。一切无碍妙用,亦难齐等。且惟极显空藏,故佛但云清净本然。辞意可见,特以周遍深于四科。又第一义空,非同灰断,故表圆融耳。
又分为二:
△一、依迷悟心对辨缘起。
此中番众生之迷心,成诸佛之智境,全显修成之意。盖众生性虽本有,若不依悟加修,但发尘劳,而无量自在,无碍妙用,皆不能发。故圆乘悟前虽重本有,而悟后须重修成也。又二:
△一、约染缘起出有碍由,又二:
△一、执成有碍。又三:
△一以相隐性。
富楼那!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
此密销我等,何得动成有碍之伏疑也。色空倾夺有二释,一约最初释,色即结暗所成者,空即晦昧所为者,倾夺即妄发见取也。盖始由心动妄发,终由见取成就也。二约稍近释,则以字即执字法执也。倾夺总作背趋之意,凡外等背空而趋有,是以色而倾夺于空也。权小等背有而趋空,是以空而倾夺于色也。盖前连三细,后截六麤,故分初近耳。二义竝通。
△二、全性皆相
而如来藏,随为色空,周徧法界。
此是真如随缘,与妄心相应,而普成诸色空境界也。
△三、结成诸碍。
是故于中风动空澄,日明云暗。
于中者,即于色空法界中也。澄即静也。动静交碍,明暗互防,于诸碍中,略举此四。如是乃至地空不容,水火陵灭,皆例而知也。执成有碍已竟。
△二原始要终。
众生迷闷,背觉合尘,故发尘劳,有世间相。
此科撮文的指迷来之要,重结上文也,省略释之。迷闷即所起之惑,内含三细及前四麤,此亦连最初而释。若取浅近截流而谈,则下界与三涂有念为迷,上界与二乘无念为闷,所谓有念无念同归迷闷也。更通背觉合尘,即所造之业违逆性真谓之背觉,亲顺妄法名为合尘。内含趣有趣空种种著相颠倒尘劳世间,即所招之苦。内含色空明暗一切障碍境界,即第六麤。末当结云:汝等所以动成有碍者,由此自迷自背之故耳,岂性相之过哉?约染缘起以出有碍之由已竟。
△二、约净缘起。
出无碍。由此密销如来独得无碍之伏疑也。分二:
△一、融成无碍又曲分三。
△一、以性融相
我以妙相,不灭不生,合如来藏。
番上以相隐性也。当机者既疑如来何以独得无碍,佛因自陈无碍之由,故首言我以也。以,犹用也。妙明不灭不生者,即拣别不用缘尘生灭识心所用者,即经前指示六根中见闻觉知无分别不动之体,融彻四科七大如来藏常住周圆妙真如性也。合,即融也。如来藏,即前随为色空徧成生灭有碍之相者也。意言我所以得一切无碍者,岂有他术乎。但惟用彼六根中圆湛不生灭性,以融彼徧成色空生灭之如来藏而已。然合之为言,即脱尘旋根不外流逸之意,宜莫过于耳根圆通矣。
△二、全相皆性
而如来藏,惟妙觉明,圆照法界。
此科即当理法界。言如来藏迷时,纵成色空生灭,而妄本常空,相非实有。今由以妙明常住之性融之,而生灭妄相,了不可得。惟一妙净本觉湛明之性,圆融照了,徧周法界。所谓以如如智,契如如理,住持大光明藏。亦即观音寂灭现前,无生忍位,不见少法生灭。但彼言寂,此言照也。有是圆教,信满入住以去之深心,方契寂光之体。向下则圆发大用,即如来本因地心也。
△三、结成无碍。
此真如随净缘起之业用也。前众生逆性,而真如尚随染缘,与妄理相应,成世间相。今况顺性妙修,安有不随发妙用者乎。然此中孚契理事无碍,及事事无碍二种法界。吴兴科为列义示相。今但依其分科,而不取其释义也。就分为二。
△一、标发四义。
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
是故者,承上理法界,为此二界之总因。盖众生由前迷事,故全障理。今佛悟理,故能融事。于中者,即于理法界中也。从体起用,自然之理。下之四义,每二义各成一种无碍缘起,俱通二界。先约理事无碍法界言之。理不可分,故理惟一也。事无纪极,故事无量也。然一与无量,既互相为,则二义于法界观十门内,八门俱收。如理徧事,理成事,理即事,皆一为无量也。事徧理,事显理,事即理,皆无量为一也。至于理夺事,则无量为一也。事隐理,则一为无量也。又理无分限,理故大也。事有分限,事故小也。然大之与小,既互相现,则二义于观中十门内,惟收二门,即理事相徧门也。意云:以无边真理,一一全徧于一切尘中,而理非小,即小中现大也。以一一微尘,皆全含无边真理,而尘非大,即大中现小也。
一尘亦可对理单作,今以难而该易也。
此亦可以兼显前之二义,思之可见。惟相、非二门,无交互意,故不相当。必欲收之,同夺、隐二门。次约事事无碍法界言之,取其简明。则前二义,于华严疏十玄门中,且收一、多相容,诸法相、即二门。如一尘、一毛、一身、一界,皆一也;多尘、多毛、多身、多界,皆无量也。互为之义,且就相即门说之。一尘即多尘,一为无量也;多尘即一尘,无量为一也。毛、刹、身等,一、多相即,类此可推。若收相容门,则改即字为入字,可以意得。
此之即入,独约同类法言。若异类交错而言,则尘对毛刹身等,或毛对尘刹身等,相即相入,皆可类知。
后二义且收广狭自在。因陀罗网二门,微尘毛端皆小也,无边刹无边身皆大也。互现之义,且就广狭门说之。无边刹在微尘中,而刹海不小,小中现大也。微尘包无边刹,而微尘不大,大中现小也。
此句中字作处字会,即大处现小也,比上句更是难省。旧注说为易知,彼盖滥同上句中字也。后更有辨。
此虽具有大小,皆约依报而言。若依正交错,则如下示相经文。又观疏于各义皆带非一非异以为总因,今图简明皆不带之。又复当知四义亦应收尽,此中十门恐繁未备,如十世隔法中念劫无异尘刹,何不可作克意委搜?门门皆尔,特就明省者释出,令例知而已。思之!是则佛以十六字具含两法界、二十玄门,辞义无碍,安可涯涘?
问,理界十门,何独不收。
答,以不灭生合如来藏,即是会色归空,融空即色,空色无碍,泯绝无寄,何言不收。今为显本经耳根圆通,故不暇叙。然亦须知耳门入流,即是此中含藏,非有二也。
△二、别示其相。
不动道场徧十方界,身含十方无尽虗空,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
有义而必有相,故此科即上四义之相也。然须晓解,义可统收,相则难尽,略举例余而已。故今经文以八字为句,亦作四句,于上四义不必各句全承,但随文便以分属之。前二句单出理事无碍中,前二义一多无碍之相,且约徧包而显二义也。不动道场指理言,即华严一真法界,此经即如来藏妙真如性,又一乘寂灭场地,永离诸生灭等一切戏论之相,极为真常寂静,故曰不动道场。十方界即是事相,横该一切佛刹,竖尽十法界矣。不动道场为能徧,十方界为所徧,揆之二义,则不动道场即是一理之全体,徧十方界者,即是于一一事中皆全体以徧之。然以不动道场望十方界,顺读经文,是一为无量,属理不碍事,即观之一不碍异也。以十方界望不动道场,应逆其经文,云徧十方界皆不动道场,是无量为一,属事不碍理,即观之异不碍一也。盖法界观中文义,例皆如此,通达彼者,自信斯言。下句准此。次句即约能包所包以显二义也。十方虗空指事相之空,吴兴所谓必摄世界是也。盖此十方空,与上十方界,互影而语略也。身为能包,十方空为所包,揆之二义,身亦即是一理之全体。含十方空者,即是总包乎一切事法而无外也。然以一身望十方空,顺读其文,是一为无量,属理不碍事,即观之一不碍异也。以十方空望一身,应逆其经文,云十方虗空,皆含于身中,是无量为一,属事不碍理,即观之异不碍一也。后二句单出事事无碍中,后二义广陿无碍之相也。且约依正而显无碍,每一句中,首尾即具二义。初句即约正摄依,而以依入正,用显二义也。毛谓身毛,正报别相,又其最小者也,大疏名为分正。端犹处也,实即毛孔之中宝王。刹谓佛土,依报总相,普该诸刹,乃其最大之相也,大疏名为具依。毛端现刹者,经云菩萨于一毛孔中,不可说刹次第入是也。揆之二义,顺则由毛端而望宝刹,虽处毛端,而宝刹不小,是小中现大,即观之陿不碍广也。逆则由宝刹而望毛端,毛端虽包宝刹,而毛端不大,是大中现小,即观之广不碍陿也。
中字准前。
末句即约依摄正,而正入依,以显二义也。微尘,即隙中暎日所见之尘。依、报别相,亦其最小者也。大疏名为分依转法轮,谓现身说法,取所现之身为正、报总相,非只一身,该尽无量身云,乃其最大之相也。大疏名为具正尘中转轮者,经云于一尘中尘数佛各处菩萨众会中是也。二义亦顺言之,由尘望身,则身处微尘,而身相不小,即小、中现大,而陿不碍广也。逆言之,由身望尘,则尘包身相,而微尘不大,即大、中现小,而广不碍陿也。此全准于观疏二文,两义具足,本无缺略。旧注谓大、中现小易明,故略之者,全不达此顺、逆相望,双具二玄,将谓房中床榻、盒里碗碟之类为大、中现小。若尔,何但易知,仍是愚执定相,岂成玄门?甚至二门不分,释、证皆谬。如道场徧界,既释为理事无碍,却证以不动而升,不知斯文却属事事无碍中通、局无碍耳。此类甚多,清凉所谓不善他宗,輙引輙释是也。逆成无碍已竟。
△二原始要终。
灭尘合觉,故发真如。妙觉明性。
此科撮文,的指修成之要,以重结上文也。敌体番上,以灭尘合觉番上,背觉合尘,以故发真如妙觉。明性番上,故发尘劳,有世间相。此科末后性字,应上科末后相字。显是以元真之性,番元妄之相。岂非融妄即真,无上圆修之旨乎。但上科众生迷闷四字,无有番词。然意必有,而文从略也。对彼迷闷二字,应以悟达二字番之。盖省悟则不迷,通达则不闷。又悟谓悟真本有,达谓达妄本空。应云诸佛悟达灭尘云云。良以一乘圆顿教理,须以顿悟为先。灭尘二字,牒上以性融相之科。盖上文合字,即今灭字,皆是融意。尘即相也。灭尘者,但是灭其二执生灭之尘,即融相也。合觉二字,牒上全相皆性之科。此合字与上小异,契入意也。所以牒上惟妙觉明,圆照法界句也。故发下八字,牒结成无碍科也。上诸无碍,皆性发境界。然离性无别境界,全体作用故,即是发性也。依迷悟心,对辩缘起已竟。
△二、依本来心圆彰藏性。
圆彰者,不惟以一心而圆具三藏,且于每一藏中,即圆具十法界。如非,则十界俱非;即,则十界俱即;融,则十界俱融也。然此文当有两重了拣,令义了然,毕彰深妙。初望前文辩差别,有五对,而科中已具前二:一者、迷悟本来对。前科众生迷而倾夺,如来悟而合融,有迷有悟,似心有差别。此科出本来心,与迷悟了无交涉,圆融自若也。欲令众生莫退屈,而高推圣境矣。二者、缘起一真对。按华严疏,初重缘起法界,以能照法义边为文殊,即前所谓惟妙觉明,圆照法界也。就能起法义边为普贤,即前所谓是故于中,一为无量等文也。以皆尚待能所,故属缘起法界。次重一真法界,即此科也。以理智契合,会缘归实,即归一真法界。前谓胜义中胜义者,此也。予谓即毗卢身相矣。三者、足相足性对。前释疑处,以说相无定实,故无陵灭。今前科言,正由相无定实,所以倾夺之,则徧成有碍;合融之,则极成无碍。以尚能成诸佛一切无碍妙用,岂更疑其凌灭等耶?又说性非水火,故无不容。今此科言,不但只非水火,而十界俱非,乃至俱即俱融,尚即本来圆融性海,岂更疑其不容等耶?四者、修成性具对。盖谓前有合有发,全显修成之相,亦是能证。此科无合无发,惟论一心,圆该十界,亦是所证。五者、体用用体对。上为依全体之大用,虽不离体,而偏显妙用。此为摄大用之全体,虽不缺用,而偏显妙体也。次约本科劝尊经。此中非一切即一切,而又融拂一切,酷似三谛三观心,麤浮而不沉。玩者輙立谛观,不知详佛深旨,但是直指众生现具本来之心,便是如此圆融妙极。众生迷时,诸佛证后,常只如此,了无增减也。又复应知,亦不离前根中所指圆妙明心,但于十显一破,方以指明四科七大,复进常徧。今乃至此,方极圆融,而无以复加矣。始终惟显心性,何曾与说观门?
问:不立观门,何由修证?
答:汝不见下文阿难喻此心为华屋,求门而入,佛与说耳根圆通,方是入此之门。今何阅佛经而不遵候佛旨,乱立观门?苟此处观门已立,便当依此修行,观音圆通何用哉?吾宗义学,幸勿专擅也。且此中佛既三标如来藏心,便当依佛判科,不必别立名言。
就分三:
△一、圆彰空藏。
语中既以一心徧非诸法,即同经初徧破诸法,惟显一真如心,故即空如来藏。但彼惟破世间,此则兼非出世。又二:
△一、牒举藏心。
而如来藏,本妙圆心。
而字承接上文之意,如云妙性虽随染净二缘起成二相,而如来藏云云却是显真,不随迷悟而变也。此经首即指妙明心,而古德释为寂照。今详此三标藏心,皆以此二字互为重轻,前单后复,以别其空与不空耳。今于空藏有妙无明,应是重此妙字,目其寂体耳。而言本妙者,本来虗寂,无有一物,如珠净体,本来非青非黄等。而又系以圆心者,明其但是不定属于一法而已,非灰断偏空也。
△二、一切皆非
不但只非六凡,而亦竝非四圣也。且又依佛后结,但以世出世间分科又二。
△一非世间。
此中二科,是如来常说世间之法,故该六凡法界。然皆随染缘而起者,今此约于心体,未涉染缘,故皆非也。又分二:
△一、摄非七大。
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风非火。
此非字,即前先非水火之非摄。谓心之一字,摄根识二大。六根之性,前已明其为黎耶心意根,复该末那心识大,全摄前六心。故此心字,总摄余之五大易明。
△二、摄非四科。
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声、香、味、触、法;非眼识界,如是乃至非意识界。
此科据文但显十八界,而实以意摄阴,入处收尽。四科摄五阴者,以五根六尘摄色阴,以意根六识摄后四阴,至于入处开之即是。
△二、非出世间。
此中四科,是佛常说出世间法,故该四圣法界。然皆随净缘而起者,今约心体,未涉净缘,故皆非也。分四:
△一、非缘觉法。
非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尽。
此与非声闻科,颇似心经语。但彼直约诸法空相,故言无。而此直约一心,不属诸法,故言非也。皆是取流转还灭二门,双举因缘之头,而双超因缘之尾也。惟最初多一明字,为不同耳。意谓无明无体,体是本明,故兼带言之。以见离本明外,别无所谓无明。斯即真心,似不当非。然对无明而立明,乃是有待之法。今此圆心绝待,故亦非之也。此即举流转因缘之头也。明无明尽者,本明之上,无明尽也。然缘觉但尽我执无明而已。此举还灭因缘之头也。此于两门十二支中,俱各但举一支,即惑因也。如是乃至者,超中间十支也。十支者,二曰行。
即前阴业因,连上无明,乃过去二支因也。
三曰识。
谓投胎八识,即中阴位也。
四曰名色。
即在胎五阴名,即受、想、行、识之四色,即色阴也。
五曰六入。
即出胎六根,现阴初生之位也。
六曰触。
六根初能照境,未成欣戚之时也。
七曰受。
对境能生欣戚时也。自识至此,名现在五支果也。由惑业所感之苦果矣。下〔放〕此。
八曰爱。
指诵说淫欲,未知追求之时,即现阴惑因也。
九曰取。
指追求淫欲未遂之时业因也。
十曰有。
指淫事得遂之时,亦业因也。自爱至此,名现在三支因也。
十一曰生。
后因自胎而出生也。
不带尽字,是流转十缘。若各支下俱加一尽字,是还灭十缘。末句非老非死者,即非第十二支流转因缘之尾也。老死共惟一支,指后阴身从生所至之老死,合前生支,是未来二支苦果矣。非老死尽者,非第十二支还灭因缘之尾也。斯亦谓尽分段,而变易犹未尽也。
△二、非声闻法。
非苦、非集、非灭、非道、非智、非得。
前四为声闻所修四谛法也。苦谛,谓世间果,三界上下无非是苦,以逼迫为性,即三苦、八苦等也。二、集谛,谓世间因,以招感为性,即十结使并本随烦恼聚集,以招感苦果者。三、灭谛,谓出世间果,可证为性,尽灭世间诸苦,出三界外,虗无寂静,所谓尽诸有结,分段永离也。四、道谛,谓出世间因,可修为性,即八正及三十七助道品,所以能成灭谛之果者也。后二智得者,依孤山作小乘所证智理。智谓生空之智,理谓我空之理。心经略疏通指上能空之智、所空之理皆无。今因系于四谛之后,依孤山亦通。况心经此句之后方标菩萨,则前属声闻何伤?
△三、非菩萨法。
非檀那,非尸罗,非毗棃耶,非羼提,非禅那,非般剌若,非波罗蜜多。
孤山曰:非檀那等先非能趋行,非波罗蜜多者总非所趋理也。
○此中多用梵文,前六即六度也。檀那,此云布施,财、法、无畏之三也。尸罗,此云持戒,摄律仪、善法、众生之三,所谓三聚也。毗棃耶,此云精进,专而不杂曰精,勇往不退曰进。此普对诸度万行,悉皆专勤也。羼提,此云忍辱,有六相:一、力忍,不忘嗔而但不报也。二、忘忍,雅量容物,处辱如无也。三、反忍,反己自责,不尤人也。此三未必得理。四、观忍,外人内身,皆达如梦也。五、喜忍,喜其能成我之忍力,又如力士试力而喜也。六、慈忍,怜彼加辱者愚痴,而发愿度说也。此三非得至理不能也。此与刊定记小异大同也。禅那,此云静虑,初心则静即止,虑即观。行成则静即定,而虑即慧也。种类极多,此惟取于大乘权、实、渐、顿、偏、圆等禅也。般剌若,此云智慧,有三相,谓文字、观照、实相也。亦种类甚多,大约了妄达真,契理如如等智也。上六为能趋之行。波罗蜜多,此云到彼岸,离生死此岸,度烦恼中流,到涅槃彼岸。此一为所趋之理。三句皆上半为法,下半是喻。以彼岸所喻是涅槃,而涅槃即佛所证不生灭之理。在菩萨方以趋之,而未证极也。故作六行所趋之理,寻常赘于各度之下,故云六波罗蜜。此以一句总之耳。又前五度,不假般若导之,皆事相之行,不到彼岸。故般若又为六度之要也。
△四、非如来法。
如是乃至非怛闼阿竭、非阿罗诃、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乐、非我、非净。
如是者,结上菩萨之法,乃至之至,从因至果之意。非有超文,显前菩萨法,即如来之因也。孤山曰:先非能证人,后非所证法。怛闼阿竭,此云如来。阿罗诃,此云应供。三耶三菩,此云正徧知,即十号之三也。
○以号目人故,即为能证之人。略释证真之极,故称如来。二利之极,故称应供。彻照真俗,故称正徧知。他经所释甚多,不能繁引。向下是所证之法。涅槃,此云无生灭,谓远离诸生死也。又云圆寂,谓万德俱圆,诸妄永寂也。是四德之总体。下四德乃其别相。常者,非惟二死永忘,无诸生灭。亦且世相常住,究竟坚固也。乐者,非惟远离诸生死苦,亦且得不思议解脱,受用无量法乐也。我者,非惟证真法身,犹若虗空。亦且山河草木,全露法王也。净者,非惟妙净理体,无诸染著。亦且清净徧周,无染非净也。
何不非菩提。
答,三号中正徧知,亦该之矣。
以惟独约心体,故凡圣俱非。而直指人心者,所以不存圣凡之见,乃至心佛俱非也。而法界观立,理与事非一者,义𠃔合也。圆具空藏已竟。
△二、圆具不空藏。
首既便即世间法理,实即同十惑忽生山河大地等。但此望彼有二,了简非是尽同:一者、彼方即于世间,此则圆即十界;二者、彼随染缘已起,此约一心理具,随缘随用皆可即之也。既即万法,故定属不空藏也。分二:
△一、承上起下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
以,因也。是,此也。孤山曰:世结六凡,出世结四圣。
○正以此心寂体,不滞一法,方能成普即一切之用。如摩尼珠,由其不属一切色,方能徧现一切色。故虽体不临照,而实用无不含。向使堕于一色,岂有徧现之用乎?故蹑空藏为不空之由。
△二、正明不空又二
△一、牒举藏心。
即如来藏,元明心妙。
承上由心寂体徧,非诸法故,即如来藏云云。元明对上本妙,重一明字。元,亦本也。元明者,本明照用,有涵具之意,而复系之以心。妙者,见用但体含,仍非滞有之用也。
△二、一切皆即
非但即于四圣,亦竝即于六凡。然即者无施不可之意,非便指于己现之用也。此下法相皆同空藏,但改即字,其余悉准上知。分二:
△一即世间又分为二。
△一、摄即七大。
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风即火。
△二、摄即四科。
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声、香、味、触、法;即眼识界,如是乃至即意识界。
△二即出世间又四。
△一即缘觉法。
即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尽。
△二、即声闻法。
即苦、即集、即灭、即道、即智、即得。
△三、即菩萨法。
即檀那、即尸罗、即毗棃耶、即羼提、即禅那、即般剌若、即波罗蜜多。
△四即如来法。
如是乃至即怛闼阿竭、即阿罗诃、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乐、即我、即净。
以十界诸法,离此心无片事可得故。惟据藏心之体,便即十界之体,随所现而无不可者。所以直指人心者,信手拈来,无有不是,乃至心佛俱即也。法界观立,理与事非异者,义𠃔合也。圆具不空已竟。
△三、融空不空
上非与即,皆对十界为言。今此不复更陈十界,但与拂融即非二字,则空与不空,合一圆融,不可思议矣。故此科应是圆具空不空藏,而省略文也。分为二:
△一、承上起下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
承上不空,徧即诸法,故不堕于一法。由徧即而又不堕,故为融拂之由。
△二会归极则又分二。
△一、牒举藏心。
即如来藏,妙明心元。
蹑上二科之本,妙元明以双标。妙明二字,泯合一心,寂照融一。张下圆中之本,复系之以心元者,兼明其本来元具,非假于修成作为者也。
△二、即非圆融。
离即离非,是即非即。
此中浑含世出世间一切,融会离即离非,双遮前之二藏,以显此之一心圆神不滞之体,固不定属于即,亦不定属于非,故曰离即离非也。下句非即二字,本是非二字,而番说非即耳,文之巧也。是即是非者,双照前之二藏,以显此之一心随宜自在之用,全非而即,全即而非,所谓能即能非也,故曰是即非即。大约对万法而独显心,是圆融极至耳。所以直指人心者,有曰:若要直捷会,一切总不是;若要委悉会,一切无不是。而法界观立,非异即非一,非一即非异,义𠃔合也。旧注引净明遣尽之说,方是空藏中一切皆非意耳。管见非之,当矣。夫显心之谈,妙极于此,问答原意,宜此重伸。良以义广言长,忘其最初本意,则始终语脉不可通矣。原夫佛酬阿难妙定之请,舍置权小所修,示以诸佛本定。然斯定所以逈异者,以是全彰自性本妙圆定,释者不可多用修意,以仍滥于常途也。况此奢摩他中,纯谈本定,曲显性真,而说修之意绝少。从初三卷,直指藏心本定之体,显次第空藏也。而大众各各自知心徧十方,常住不灭,斯则顿意成矣,而圆意犹未彰也。
问,七大何说圆融。。
答,彼约周徧说也。
复次,满慈顿兴二难,为后二藏之发起。于是答万法云何生续,则略彰藏心,随染缘之用,显次第不空藏也。斯则体用略备,圆意已露,而犹未具彰也。复答五大不合相容,且示性相二无碍理,显次第空不空藏也。斯则且彰无碍,释彼有碍之疑而已。至于即性之相,无量不思议业用,即相之性,混融不思议妙体,未极显也。更因当机之伏疑,而与之备谈染缘净缘四义四相,则一切圆用,方以尽彰。又与开二合二,双拂双融,而三一妙体,方以极显。然用须证而后发,故略带修成。体则本来现成,故仍彰不变。纵因修显,亦非修生。所谓是了因之所了,非生因之所生矣。是则后之圆融三藏,收前次第三藏,而自心本具圆定,方以极显,而无以复加矣。阅斯文者,幸加意焉。极显圆融已竟。
△二、普责思议。
如何世间三有众生及出世间声闻、缘觉,以所知心测度如来无上菩提,用世语言入佛知见?
首二句,责界内凡夫。三有,即欲有、色有、无色有也。出世间,即三有外也。不责偏教菩萨者,举正为而略兼为耳。以所下二句,见不可思也。以者,用也。所知心,凡小各所证之理性也。以彼证非妙,未离能所,各以本智为能知,各据证境为所知。今即以此所知心境,比类推度,谓佛无上菩提,亦同此也。然佛无上菩提,是佛圆修圆发,证极妙觉,即前净缘起中四义四相,具足本始之究竟,彰显全体之妙用,应即十十玄门法界无障碍智,亦即不思议解脱。如来自言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者,此也。此诚非识所知,非心所测,岂可用所知心,以妄测度哉。正所谓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也。末二句,见不可议也。用世语言,如陵灭不容之语,因缘和合之言是也。入者,参杂于中也。佛知见者,法华标名而未释义,疏家随自意明,如三智五眼,多从证得,岂定合于佛意。斯经佛口亲谈如来藏心,发挥本有,乃至末后极显圆融三藏语竟,乃责凡小用世语言,入佛知见,是则显然以圆融三藏为佛知见,复何疑哉。又特取于生佛本来不变妙心,不独取于证得,然则学者宜应惟佛是遵可也。
思议分言,亦互影耳。
问,菩提既取于修成,则知见安知不独取于证得者乎。
答,此处纵不信其决定重本来心,到五卷初,佛释根尘缚脱,明指根性即是知见。文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可见佛于斯经,前后发挥众生根性,即是开示佛之知见。不尔,但取佛所证得,与众生何关,而必欲开示之乎。是则法华标名而未释义者,于斯经方释其义矣。我故常曰,斯经为法华堂奥者,以此耳。又当知菩提知见,皆可互通。此处菩提,即是证得知见。此处知见,即是真性菩提。因佛于菩提取无上者,既分属于修成,故须知见但取于本来耳。智者善须甄别。
普责思议已竟。
△三、结喻推失,又二:
△一喻智最要又分二
△一、举喻。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
四皆丝属之乐,琴今七弦,瑟今二十五弦,箜篌今十四弦,琵琶今四弦,古之弦数不同,不繁引也。喻圆具三藏之妙性,即宝觉真心也。妙音喻妙用,即前一为无量等也。妙指喻妙智,所谓如如真智,即前妙明不灭不生,能合如来藏者也。发字喻中即谓发音,法中即谓发用,所谓故发真如妙觉,明性犹发音也。
△二法合
汝与众生,亦复如是。宝觉真心,各各圆满。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
首二句总与合定,向下详开合文宝觉、真心、合琴等也。世之所称为宝者,略有三义:一、离垢秽;二、具光明;三、富财用。今以本觉不变之体即离垢义,圆照之相即光明义,随缘之用即财富义,故称宝觉也。真心检非缘虑等心,然觉以照体言,心以总相称也。不偏滞曰圆,无缺减曰满,各各圆满言,人人皆本具,合虽有妙音也。以下合无指不发,有二释:一者、补缺释,以喻中缺有妙指能发妙音,今度反显必有则如我二句作法说,正合之也。海印即佛心常住三昧,按指发光即动成妙用也。二者、局喻释,以喻中但说无指不发,而总合又但言汝与众生故也。按指发光但作重以喻明,以按指喻举心,以发光喻尘劳起也。正以不具妙智,故但发尘劳不发妙用,正合无妙指不发妙音也。海印者,应是佛手印文,不指佛心三昧及大用等释也。举心尘起,若克取前文,实即倾夺而随为色空耳。
△二责其不求。
由不勤求无上觉道,爱念小乘得少为足。
此出其不发妙用之由,而激劝其求也。上文直言不发妙用,而实未明言由无妙智,至此方说出也。无上觉道,即佛智果,所谓发妙用之妙智也。若因果地而寻求,因地即根中不生灭性,佛初以之合如来藏者也。小乘无志上求佛果,故不勤求于此,所以妙用终不发也。末二句又出不求之故,皆由爱小而失大也。爱念其功省而利近,得少为足者,但以六通、十八变等化城伪宝为足矣,盖激其速回小以取大也。正答次问已竟。
△二、兼释转难。分二:
△一、满慈索妄因而拟进修。
满慈依因缘旧宗,知苦因集,而后断集脱苦等缘觉,是义更明。今闻诸妄起自无明,乃欲知无明所因,而克苦断之。不知诸妄尚可推审其因,独此一法,无因可推审也。是知此问无明之因,不同前问万法生续之因也。又此拟修,乃是意取有三。一者据佛前言,由不勤求,理宜奋求修法。二者据今自语,未究圣乘,亦须究竟修之。三者据后佛言,何籍劬劳修证。故知意中必有奋修之念,佛方鉴机云然也。又二。
△一、推较本末又二
△一、推本无二。
富楼那言:我与如来宝觉圆明,真妙净心无二圆满。
我与如来者,就己对佛推论,以例众生诸佛,无不皆然,见生佛本觉,无不同也。宝觉圆明者,领前宝觉而加圆明二义,圆即前之富有财用意,明即前之离垢光明意。真妙净心者,领前真心而加妙净二义,不滞一相曰妙,不涉一尘曰净。无二圆满者,领前各各圆满,而但加同佛之意,如云在佛无增,在生无减也。
△二较末悬殊。
而我昔遭无始妄想,久在轮回,今得圣乘,犹未究竟。世尊,诸妄一切圆灭,独妙真常。
先以举己久迷未复也。然遭无始之妄者,领初之忽生中意也。久在轮回者,领后之相续中意也。圣乘未竟者,领爱念小乘,得少为足之责也。孤山曰:未究竟二意,就外现则罗汉无明全在,就内秘则菩萨有上地惑,故未究竟也。诸妄圆灭,即极果断德。独妙真常,即究竟智德。
○盖世尊下,即说如来独得灭妄纯真。此领前辩果中妄不复生,真不复变意耳。
△二、索请妄因。
敢问如来,一切众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沦溺?
承上问,本既无二,我等从无二中,何故忽遭根本无明,自蔽妙净圆明之宝?觉受此久至轮回圣乘未竟之沦溺。竟与如来无妄纯真者,岐而为二乎?然沦溺二字,皆取喻于水。沦者,水之旋复也,喻久在轮回。溺者,水之深处也,喻圣乘未竟。经说二乘堕无为深坑故也。
△二、如来喻无因而示顿歇。分三:
△一喻明无因又分四。
△一、牒惑起。问:
佛告富楼那:汝虽除疑,余惑未尽。吾以世间现前诸事,今复问汝。
汝虽除疑一句,是许其大疑已除。盖据其推本无二,是信己本真,称佛圆常。又己信佛永证,乃至万法生续之疑,性相难融之惑,皆已破矣。余惑未尽者,尚不达此无明无因,是以强索之也。现前诸事者,因现前诸事中,偶有此一事也。盖就事引喻,非假设之喻也。
△二、举喻辩定。
汝岂不闻室罗城中演若达多,忽于晨朝以镜照面,爱镜中头眉目可见,瞋责己头不见面目,以为魑魅无状狂走。于意云何?此人何因无故狂走?富楼那言:是人心狂,更无他故。
温陵曰:演若达多,此云祠授,从神乞得故也。
○以为魑魅者,自以为魑魅而惊怪也。此中但取狂走,惟喻最初根本无明,独头横起,故说无因。若依旧注,句句解配,则狂走最后,反喻麤惑,何得无因?无状同无故也。夫无状无故,已自无因,而更问何因者,欲其自审也。故满慈于喻,了知不谬矣。
△三、以法合喻二
△一举法详合又分二。
△一、直标无因。
佛言:妙觉明圆,本圆明妙,既称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首二句先举无妄之体,以正显妄本是无也。妙觉明圆者,以一觉字处于三义之中,显觉体具乎三义也。无妄缚之曰妙,无妄蔽之曰明,无妄亏之曰圆。本圆明妙者,复表三义皆本具,而非假修证也。既称下,明虗妄与有因展转相违。盖既妄则必无因,有因则必非妄。可见于妄而索因者,不达妄理者也。
△二、极明虗妄又二
△一、因空无始不可说。
自诸妄想,展转相因,从迷积迷,以历尘劫,虽佛发明,犹不能返。
起信论:无明与妄想,皆是最初细惑,互相引发。凡有几重,兹不繁叙。彼分二相稍殊:无明,最初痴相也;妄想,迷中动相也。却后凡迷真处,便是无明;凡执似处,便是妄想。虽常互为因缘,而实一虗妄,无别因也。今此妄想,即同论中,而迷字即彼无明。首二句,正明因空,而说妄想自相成因,更无别因。次二句,正明无始,而说无明自相积集,以至微尘纪劫,终不得其因之始相。末二句,双承妄想自因,而无明无始。虽佛八音四辩,亦不能逆推而说其本始之因,故曰犹不能返。良以妄体本空,无可说矣。
△二、妄空无生不可取。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识迷无因,妄无所依,尚无有生,欲何为灭?得菩提者,如寤时人说梦中事,心纵精明,欲何因缘取梦中物?
首二句,非是明其因迷生迷也。因迷因悟,上文已经双破,此是一番一正。如是迷因,指法之词。因迷自有者,正因迷惑不达无因,所以常自成有也。盖为迷妄因为有,故并妄体亦皆成有故也。下二句,番迷成悟也。识迷无因者,达得迷无生因也。妄无所依者,自见诸妄悉皆本空也。盖为达妄因为无,故并妄体亦空故也。次二句,结成无生。言识得无因,不但只达妄空,亦达最初即未曾生,而却后将何所灭乎?后引梦喻,以明不可取也。得菩提者,即如寤时人醒梦之后也。宣说无明,即如说梦中事也。虽有大智,不能取无明确实之体相,即如心纵精明,不能取梦中物也。大约亦同不可说意,特以取字别上说字,以妄体别上妄因耳。举法详合已竟。
△二、取喻帖合
况复无因,本无所有。如彼城中演若达多,岂有因缘自怖头走,忽然狂歇?头非外得,纵未歇狂,亦何遗失?
首二句,牒法也。况字,以上梦喻,况下本喻。如云只此梦喻,已足显其妄性无生。况复云云首句,牒妄因本空;次句,牒妄体亦空也。如彼下四句,帖喻妄因本空。忽然下四句,帖喻妄体亦空。设使其头真有得失,不名为狂,帖喻法中设使妙觉真有得失,不名为妄。今乃歇非外得,未歇无失,帖喻法中悟非外得,迷非真失。可见妄体本来无有也。以法合喻已竟。
△四、结成无因。
富楼那!妄性如是,因何为在?
性,即体也。言妄之自己体性,本来如是,尚不可得,况更索其因哉。喻明无因已竟。
△二、示令顿歇
圆顿教中,知真本有,何劳起修?达妄本空,不须强断。而强修强断者,尽属怖头狂走,妙在歇狂当下即是。然歇狂正是无修之修,亦非同拨无放逸之流也。分三:
△一示无修之修又三。
△一、略除妄缘。
汝但不随分别世间、业果、众生三种相续。
详但之一字,即所以止其意中奋修之念。如云:汝究妄因,将欲得其本因,而苦修以断之也。今即悟其无因本空,何必乃尔。汝但云云。分别二字至重,应是缘麤境之麤惑,总该法执,对三种相续为三分别,故下科呼为三缘也。不随二字,便是顿修顿断功夫。盖二乘我执已尽,尚犹不了法空,于三相续而分别心外,实有长缠理障。今教其于承示悟空之后,但惟息此三种缘念分别,而一切不随,即是顿断法执也。良以彼之三种相续,本无因而未全空,但惟依此随念分别,故常不即空。今惟不随,彼自无依,不空何待。此诚顿悟家最为省力之修也。思之。夫观三种相续文,取初问科中之语,则知此之顿修,全籍初问中生续皆空,以张其本也。
△二妄因自绝。
三缘断故,三因不生。
上句牒上科意也。盖上科不随三种分别,即是断三缘也。而麤惑麤境已尽三因,乃带细境之细惑,即三细中流注细念,所以为前麤惑境之深因,故亦对境成三不生者,良以麤念除而功熟,细念亦随尽也。
△三妄本亦尽。
则汝心中,演若达多,狂性自歇。
心中演若狂性者,借喻直指根本无明。良以前演若狂走之狂,本喻根本无明故也。歇者,息也,灭也。由前达空之后,麤细二念俱忘,则根本无明,岂能独存,亦泯然而息灭矣。然歇字双含伏断两意。若约伏意,则十信满心,圆伏无明。若约断意,则等觉后心,永断无明也。
△二、示无证之证。
歇即菩提,胜净明心。本周法界,不从人得。
前皆灭妄,此科证真也。菩提智果之号,本觉出缠三智圆满之相,胜净明心极果之体,合明体而兼举也。胜者,超过一切无比无上之意。净者,烦恼不能染。明者,无明不能昏也。权小菩提,下对凡外,亦称净明,而非胜净明也。心之一字,亦显唯心,非别有也。此亦双含发心、究竟二种菩提。承前圆伏无明,此为发心菩提初住位也。虽断一证一,而圆融该彻四十二地,即成正觉,克肖究竟也。承前永断无明,此为究竟菩提如来位也。亦就满慈,已齐七信,进则二果可阶,故作斯判。若约初心具顿根者,则虽观行位中,圆伏五住,一超直入,是亦菩提胜净明心,曾无优劣,幸勿退屈。祖云:但离妄缘,即如如佛。𠃔合此中顿歇之意。本周法界者,但由歇而显,非由歇而始有也。前云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即周法界意也。不从人得者,纵使从人指示,而实理备吾身,非从人与,如灯传点而已。
△三、责劬劳修证。
何籍劬劳,肯綮修证。
籍者,假也,须也。吴兴曰:骨间肉曰肯,筋肉结处曰綮。出庄子技经。肯綮之未尝。
○依管见,作劳筋苦骨,克苦修行之意。何籍者,言不须作意苦求修证也。良以顿人悟处高妙,了达妄本空而真本有,但息颠倒分别,一念入无分别。本空者,无依而何所留。本有者,无覆而何所隐哉。故不假于苦修证也。此若满慈意中,无拟修之念,则佛责何所谓乎。然而欲希顿修者,当先求于顿悟。如其悟未大彻,而妄拨事修,自成陷坠,亦愚惑之甚也。慎之。示令顿歇已竟。
△三、结喻推失,又分三:
△一本有不觉喻。
譬如有人,于自衣中,系如意珠,不自觉知。
衣喻三缘颠倒,分别三因微细流念,及狂性根本无明重重包裹之相。珠喻菩提胜净明心,由此枝末与根本无明重包重裹,故虽有而不觉知也。
△二、迷之非失喻
穷露他方,乞食驰走。虽实贫穷,珠不曾失。
缠空而乏于妙用为穷,滞有而无所退藏曰露。空有二皆边地,故如他方。吴兴曰:求人天乐,取偏小益,犹乞食驰走。
○珠不曾失者,万妄交驰,一真宛在,犹虽贫珠在也。
△三、悟之非得喻
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愿从心,致大饶富,方悟神珠非从外得。
吴兴曰:佛如智者,教如示珠,证理起用,则致大饶富也。温陵曰:末二句喻妄息真现,不劳修证也。
○致大饶富,喻本周法界。末二句,喻不从人得也。此中问处,原同圆觉经。金刚藏云:若诸众生本来成佛,何故后有一切无明?但一切意该本末,而此经以末从本,亦言诸妄悉无,因而本空也。
问,此之顿歇,与耳根圆通,同耶,异耶。
答,歇意同,而就位有异也。若博地凡夫名字位中,闻斯法门,悟彻真有妄空,从耳门入流忘所,即是不随世间分别,三缘顿断也。若仍随分别,三缘不断,何名入流忘所耶。自此由忘而不生,由不生而尽,由尽而空,由空而灭,一路休歇,自浅之深,直至寂灭现前,即是菩提胜净明心现前矣。此则全同也。若满慈七信位后,根结已尽,何用番前。又从耳门而入,但从觉所觉空顿歇,法执分别俱生,至寂灭现前,则胜净明心亦现前矣。盖前位人法二执齐歇,此位但歇法执,故云就位有异耳。
正答满慈已竟。
△二、兼示阿难。
阿难本是当机,以此疑接附满慈问中而起,故曰兼示也。分二:
△一、阿难蹑佛语而执因缘。
此阿难第三番疑因缘也。最初第一于显见超情科中,疑见性不由因缘。第二于圆彰七大科前,疑万法不由因缘。今此第三乃疑证果成道,何亦不属因缘?有果无因,诚大可疑。意葢闻佛久排因缘,而语中又带因缘。既说因缘,又言何籍修证,故起斯问。是则前疑性相,今疑因果矣。分三:
△一、起问。
即时,阿难在大众中,顶礼佛足,起立白佛:
△二、正问。又复曲分为四。
△一、蹑牒。佛言:
世尊现说杀、盗、婬业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心中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从人得。
现说杀盗淫者,依天如作,略牒业果,而意该世界众生。若是,则业字应是等字之误,而缘字即是分别,非即指杀等业也。此说极好,以满慈三业绝无,岂佛更说令断之乎。
△二、证成怪问。
斯则因缘皎然明白。云何如来顿弃因缘?
首二句证成。佛言:现说因缘。下二句怪问:既说因缘,何又顿弃,而言迷妄无因,何籍修证,以至多明今教不属因缘耶?
△三、昔教有益
我从因缘,心得开悟。世尊!此义何独我等年少有学声闻?今此会中大目犍连及舍利弗、须菩提等,从老梵志闻佛因缘,发心开悟,得成无漏。
首二句,自受益也。世尊下,他受益也。梵志者,西竺出家者之通称,谓其有清净志行者也。经载目连等最初于途中相遇波离迦叶等,闻说生灭四谛因缘,开悟信从,然后见佛成罗汉果也。
△四、今滥自然。
今说菩提不从因缘,则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说自然成第一义。
观今说二字,即指现说无因本空,歇即菩提,何籍修证等语,而为顿弃因缘之意,不必取前文也。外道自然,如八万劫后,自然成道,犹如缕丸,极处停止,皆自然不假修证之意也。正问已竟。
△三、结。问:
惟垂大悲,开发迷闷。
意谓约佛之言,则仍带因缘;究佛之意,则顿弃因缘。今请决定仍是因缘耶?必非因缘耶?决一则不迷闷矣。
△二、如来拂深情而责执恪。又二:
△一、就喻拂情又二
△一拂情伸意又三
△一即喻揆情
佛告阿难:即如城中演若达多,狂性因缘若得灭除,则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缘自然理穷于是。
即喻者,即取前喻。揆情者,揆度阿难两种情执也。如云汝所谓因缘自然者,今且就前狂喻以推之,汝必谓狂性云云。理穷于是者,言汝不过执此为因缘,为自然,出此二途,则情尽理穷也。大意忖度阿难之意,而先以按定,下方破也。此但说喻,若约法中,须得无明因缘灭除,菩提自然而出。若此则本空本有,二意俱失,全成两种执情矣。
△二、双拂二计又分为二。
△一约头双拂。
约头者,法中葢指菩提,不堕二计也。又二:
△一拂自然
阿难!演若达多头本自然,本自其然,无然非自,何因缘故怖头狂走?
首二句标定头为自然也。本自其然者,牒上句意,犹言既是自然也。无然非自者,犹云无非自然也。言其常应自然而有,不得惊其忽无而发狂也。末二句即诘问其何故忽惊无头而狂走乎?因缘亦只是故字意,不取照镜,但表其既狂,便不属于自然而已。法中谓本性若属自然,众生即当常自见性,不复有迷沦者,今何故复有迷而驰背者乎?可见菩提不属于自然也。大端破自然只破自然,切不可谓以因缘破自然,交破即属矫乱,如前辩也。
△二拂因缘又二。
△一、对词反诘。
若自然头因缘故狂,何不自然因缘故失?
文虽双举,实惟独重因缘;语虽带狂,实惟独约头辩。若自然头者,头本先有也。因缘故狂者,照镜因缘而遂怖无头也。若此,则全非真因缘。何以故?若实因缘,何不此头元自然有,照镜因缘遂真失乎?必真失其头,而后为真实因缘也。法中如云:若菩提妙性先自然有,而后假无明因缘背驰不见,遂谓此性全属因缘,即当真失其性,方信因缘不妄。今何不由因缘真失乎?诘令自审也。
△二、正结其非。
本头不失,狂怖妄出,曾无变易,何籍因缘?
首二句是申其正意,以结定头在不失,而无端狂怖,妄谓无头而已。末二句是出其非为因缘,如云:正当妄怖无头之时,而本头实无变易;及觉有头狂歇之后,而此头何假因缘?法中合云:性本不失,无端迷背似失而已。然正当迷背似失之时,而本性实无变易;及见性破迷之后,此性何假因缘哉?此亦破因缘,只破因缘,非以自然而破因缘也。大约言此头若是自然,当无狂怖;此头若是因缘,当须真失。今由有怖,故非自然;又由无失,故非因缘。以法详喻,历然可见。但是双非,决无双是。若用互破,则前堕是因缘,后堕是自然,故曰矫乱。观后文尚须重重遣尽,岂此中反令双非而番成双是乎?
△二、约狂双拂。
约狂者法中,葢指无明不堕二计也。分二:
△一拂自然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际,狂何所潜?
本狂自然者,若狂本出于自然也。本有狂怖者,言即当本来常有狂怖也。下二句诘问可知。若以合法,则未狂之语,法喻难齐。良以喻中真有未狂之际,法中实无未妄之时。若尔,当堕无明有始之过。只可义取之云:清净本然之中,妄何所潜?如诸祖谓空劫以前,亦是义立而已。
△二、拂因缘。
不狂自然。头本无妄,何为狂走?
不狂自然者,若不是狂,出于自然也。又说首二字颠倒,应是狂不自然,即反说因缘耳。葢此句先以番成因缘,下二句方蹑上诘问以破之也。头本无妄者,即同头本不失也。末句正诘问也。法合当云:若谓妄非自然而有因缘,然性本不失,何因缘而背驰乎?双拂二计,一科已竟。
△三、蹑伸己意
若悟本头,识知狂走,因缘自然,俱为戏论。是故我言:三缘断故,即菩提心。
此即蹑上破辞,而重伸己说,歇即菩提之意。首句是蹑上约头双拂,而悟头之非自然,非因缘也。次句是蹑上约狂双拂,而知狂之非自然,非因缘也。下二句接云:若如是解,则二计俱为戏论,而全无实义矣。法合当云:若悟觉性本具,又知无明本虗,二计诚为戏论矣。以上蹑前结束已定。是故下。就伸己意也。如云:由是二俱戏论之故,我故前说,但使三种分别戏论之缘断除,即真菩提心矣。良以法执未除者,于三种相续,不忘分别,正是戏论。前云不随分别者,所以止绝戏论耳。戏论止而无明无依,菩提离障,不真何俟哉。拂情伸意已竟。
△二叠拂诸情分三。
△一先出两重生灭又二。
△一、约菩提出生灭。
菩提心生,生灭心灭,此但生灭。
承上言三缘断故,虽即菩提,而不可更作生菩提想。何以故?若菩提心生,则生灭心灭,此则仍是生灭之心,非真菩提心也。
△二、约自然出生灭。
灭生俱尽,无功用道。若有自然,如是则明自然心生。生灭心灭,此亦生灭。
承上言,不但此为生灭之心,纵使灭生俱尽,无功用道,亦不可更生自然想。何以故?若自然心生,则生灭心灭,此亦全是生灭之心,非真无功用道也。此重更难察识,故下偏喻之。先出两重生灭已竟。
△二、喻明自然非真
无生灭者名为自然,犹如世间诸相杂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称本然性。
承上问,言何为自然,犹是生灭。良以计无生灭为自然者,盖对彼生灭之不自然而立,非真本有也。若以喻明,正如世间因杂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对此和合,而遂将非和合者,称本然性。则此本然二字,元是对待番显增立之法,岂本有哉。本然,即自然也。
△三、极尽妄情方是。
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离,离合俱非,此句方名无戏论法。
本然即自然,就喻而用也。和合即因缘,取类而称也。本然非然者,本然与非本然也。和合非合者,和合与非和合也。合然俱离者,和合与非和合,固俱离也。本然与非本然,亦俱离也。若单遣,则反浅于前句矣。离合俱非者,离与不离,又复双离之也。此离合的合字,不与和合的合字相干。葢是对离说合,故即不离也。末二句,方许其真无戏论矣。葢遣之又遣,以至无遣,方契真无功用道,真菩提心也。是由识知狂走,则因不堕于二计。觉悟本头,则果不堕于二计。而真无功用,即真因也。真菩提心,即真果也。故知阿难此番之辨,全辩因果也。就喻拂情已竟。
△二切责执恪分二。
△一、抑斥戏论又二。
△一、直斥躭著戏论。
旧说世尊教阿难历劫勤修,不可徒恃多闻。如是则与前何藉劬劳,肯綮修证,意相矛盾。若约对位浅深,则博地凡夫,岂得一超直入?若约多闻寄斥,则因缘六度,宁免尘劫腮?当知不舍戏论,历劫无功;能舍戏论,何须历劫?必谓舍戏论而又当历劫,则不藉劬劳之语,终乖前后矣。请详今解,本意自见。复分为二:
△一、判果难成。
菩提涅槃尚在遥远,非汝历劫辛勤修证。
首句,智、断二果号也。承上如云:据汝所执所问,则极果尚在遥远,非汝历劫辛勤所能修证。意谓纵经尘劫修行,亦终不能实证也。此且断定难成,下科方出其所以也。
△二、出其所以
虽复忆持,十方如来,十二部经,清净妙理,如恒河沙,秪益戏论。
葢言我所以断汝历劫难成极果者,正以汝虽忆多经本皆离戏论,而清净诠了义之妙理,汝反取之以资益,戏论所以难成也。意谓若能远离戏论则歇,即菩萨尚不藉于劬劳,亦何有于历劫难成哉。直斥躭著戏论竟。
△二、现证戏论无功。又二:
△一、自全无力。
汝虽谈说因缘,自然决定明了,人间称汝多闻第一。以此积劫多闻熏习,不能免离摩登伽难。
言其若凭自己多闻,全无道力,可免淫术之难也。
△二仗呪方免
何须待我佛顶神呪摩登伽心,婬火顿歇得阿那含,于我法中成精进林,爱河干枯令汝解脱。
夫乘佛呪力,一时顿证三果,超断见惑八十八使,进断思惑欲界九品,故曰成精进林。胜多曰林,以其进速而证多,故以称也。报居不还,不来欲界,故曰爱河干枯。欲爱溺人,无异瀑河,故以喻也。夫阿难固是权人,登伽亦不定实,但一见多闻无功,示居初果,一显呪力功大,速证第三,义无不尽。至于一期胜会,见解俱圆,本皆信位,而但依小称者,取其名位胜,而令凡小生敬羡耳。抑斥戏论已竟。
△二激修无漏又分二。
△一、正劝勤修无漏。
是故,阿难!汝虽历劫忆恃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远离世间憎、爱二苦。
常不开演曰秘密,不可思议曰妙严。一日者,番上历劫也。无漏业者,舍权归实,远离戏论,行起解绝,入无分别,即不漏落於戏论分别而已。若以下文取之,即须反闻自性,所谓将心持佛,佛何不自闻闻也。初不漏落于循声,以次而深,重重脱之,重重无漏矣。憎爱现对,摩登耶输,何须玄释。且阿难既示初果,但就初果论之,教载须陀洹人,隔生多婬,后有画瓶之悔。又罗汉断爱,而憎习全在,如净明会上,天华著身是也。夫憎习被缚,如猕猴推粘求脱。若是,则润生之根抵尚在,何用他说。况在婬室时,既称将坏戒体,足显救之迟,而未必不坏也,何待隔生。至于远离,功亦非浅。约戒,则须身心俱断,先以绝爱断性,亦无后以绝憎。约定慧,则须寂照含空,摩登在梦。至此,岂惟但无憎爱,亦乃情器俱超,而更妙能转物矣。
△二、更举劣机激责。分三:
△一、单举登伽破障。
如摩登伽宿为婬女,由神呪力销其爱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
宿为婬女四字,具含三障:宿为业障也,婬习烦恼障也,女身报障也。故下文销其爱欲,则烦恼障已破;名之以性,则业障已除;作比丘尼,则报障现。转显呪力,能破三障,障消性显,故成性比丘尼也。
△二、兼与耶输同益。
承上文所谓三障既开,不证何俟?故此科显益又分二:
△一开悟益
与罗睺母耶输陀罗,同悟宿因,知历世因,贪爱为苦。
女身之报,全由欲爱深重。今缘宿命开通,洞知累劫苦本,皆因贪爱而悔悟深切也。
△二、修证益。
一念熏修无漏善故,或得出缠,或蒙授记。
激劝之旨,偏属此科。前责阿难,不如一日修无漏业,令出二苦。今举劣机,一念薰修,即得出缠受记,正相应也。上二句,二人之修也。薰修无漏者,乘悔悟心,止贪爱水,不外流逸,一念回光,湛居性定,恒无漏落也。下二句,别言二人之证也。出缠是登伽所证,即出贪爱缠缚。若约三果,即如爱河干枯之解。授记是耶输所得,已证四果。法华蒙记成佛,号具足千万光相如来,进证应入住位矣。兼与耶输同益已竟。
△三、诘责阿难自欺。
如何自欺,尚留观听?
承上言耶输女身已为劣弱,而登伽婬女更是下劣。此等劣机,今尚以一念薰修,即皆高证。而汝以丈夫根智,徒守多闻,淹于下位。自欺云者,葢现见薰修有益而不修,明知戏论无功而固执。留者,恋也。观听,即见闻也。尚留观听者,言尚恋见闻分别,而躭著戏论也。当知阿难此番辩问,最有关要。良以前既排尽因缘,后复将谈修证。若一向有修有证,则违前自言。若一向非因非缘,则废后修证。此诚圣言,宛似互违,而不可不辨也。今明真本无变,犹夫头本无失,而何有实修实证,固非一向堕于因缘也。又明妄之现迷,犹夫狂之现起,而岂终无修无证,亦非一向堕于自然也。由是则知斯经无修无证,固不碍空有修证。而有修有证,仍不碍于无修证也。前后之文,无复矛盾之可议矣。其旨亦甚微妙也哉。
问答辩劾已竟。
△二、大众领悟感谢。
此科通结前满慈、阿难等销疑悟理也。以答满慈之后,尚无领悟之文,故知此科非单结阿难因缘之问也。分二:
△一领悟
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疑惑销除,心悟实相,身意轻安,得未曾有。
示诲,总承前正答满慈,及兼示阿难之文。而言惑除者,通指正答中万法生续,性相圆融,转难中何当复起,何因有妄,及兼示中顿弃因缘,五重深惑皆除也。心悟实相者,按前文佛慈许说科中,所谓真胜义性,一乘寂灭场地,真阿练若,正修行处,是则初句实相总名也,次句实相果地也,末句实相因地也。法华以实相为体,一乘因果为宗,正孚斯义。答中生续本空,及性相无碍,即寂灭场地,不随分别,及远离憎爱,即正修行处,而实相炳然昭著矣。通前更论,有三处表显实相。一者十番示见之尾,佛责声闻不达实相,则下谈离二见妄,及四科藏性,即皆显实相也。二者七大之前,许令当来修大乘者,通达实相,则下谈七大徧周,及阿难承示开悟处,皆显实相也。三者即此处经家叙众已悟实相,逆知说后二藏一大科中,全以发挥实相,如上所解也。若拣差别,则前二显实相常徧,后一显实相圆融矣。又当知就心性谓之如来知见,统万法谓之一乘实相,是可见法华浑标名字,此经方以释义,我故曰斯经乃法华之堂奥也。轻安,定相也。定慧互倚,故蹑慧成定,顿销麤重戏论,得无分别,回光湛然,浑一实相,法华所谓其心安如海是也。极庆其闻所未闻,故曰得未曾有。满慈至此,方到究竟无疑惑地,而阿难亦从此更不复疑,因缘自然矣。
△二。感谢又二。
△一感谢之仪。
重复悲泪顶礼佛足,长诡合掌而白佛言:
重复悲泪者,以前悲泪虽多,感悟犹浅,此则所悟既彻,而悲感益深,故标重复耳。
△二感谢之言又为二。
△一、称赞善开。
无上大悲,清净宝王,善开我心。
清净,即智也。赞佛为证极悲智利乐无尽之宝王。善开心者,言我等惑妄,重封权宗,固闭佛善,令其开通而豁然见谛也。
△二、详申谢益。
能以如是种种因缘方便提奖,引诸沉冥出于苦海。
首三句,申上善开之意。如是,指上之词。种种因缘者,推妄发真,微细因缘,非世间和合麤相也。方便,即善巧也。提,谓提撕,以警其迷执。奖,谓奖劝,以振其疲怠。末二句,谢其深益。引,谓诱掖。沉,谓陷溺。冥,谓障蔽。苦海,谓憎爱二苦海也。此固谢前,而语意首标重复悲泪,末望究竟出苦,亦所以启后修门矣。自满慈发问至此,复为一周,名无生无碍周。良以阿难于三卷末,承佛破妄显真之示而开悟者,但初悟所执之妄,初见所遗之真,故方谢其销我倒想,随请其更除细惑。故四卷之初,满慈代举生续圆融之二问,而佛答初问,则深穷万法始于无明,而本空无生;答次问,则圆彰性相是佛菩提知见,而融彻无碍。与夫三番转难,则审除细惑无余,而无生无碍之旨愈明矣。故曰无生无碍周也。奢摩他文,齐此已尽。又当知前周初明二执分别,纯属悟境。此周搜抉二执俱生,兼启修意。良以细惑要因修所断故。又若结归性定,则前周中谈空如来藏,以直指自心本具妙定之体,极显其常住周徧。此一周中谈后二如来藏,乃至圆融三藏,以详发自心本具妙定体用,极显其无碍圆融。此即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圆真心,不假修习。如如本定三名中,即妙奢摩他。而彻悟此者,即微密观照也。又此心此定,一切众生,乃至权小,悉不测知。所以错乱修习,终无实果。故于经题四实法中,正属如来密因也。而旧注谓见道分者,亦齐于此。余意在下周中。
说奢摩他令悟妙心本具圆定已竟。
△二、说三摩提,令依妙心一门深入。
此科次答阿难妙三摩提之请也。葢据经文,于建立义门科下,即亲命名妙三摩提,向后通一大科,徧称三摩提号,或三摩地,但梵音小异耳。乃至二十五圣,无不云然,故今首判属之。然旧注科为修道,理虽不差,义亦小滥。按天台判圆住同于别地,方谓真修,而住前未全许为修也。今圆通根之初解,始得人空,正在信位,葢是似修而未入真修。旧注判此为修,而判后为证,岂此无位而后无修耶。况此中明以前之性定妙心,喻为华屋,而圆通方喻入门,足见升堂入室,更在后修诸位也。应知此科论修,尚在修之初门,论证,不无证之初位,以圆通功就,亦信满而入住也。是则谓此科全该修位,固不可,而谓此科一无证位,犹不可也。是故今科按定属三摩提,而遵经标一门深入,庶乎其离彼二过也。不知具眼者,以为何如。分二:
△一选根直入。
前已屡明。此经所以异于权小者。惟在用根而不用识。故前显真。始于根性。今谈修证。惟选本根。证入圆通也。又分三。
△一、阿难说喻求门证入又四:
△一、述领佛旨又二
△一领开心之旨。
世尊,我今虽承如是法音,知如来藏妙觉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来十方国土清净宝严妙觉王刹。
上言善开我心,此方叙述心开之相,亦总摄上科二周,全分开示之力,明心体圆融,包含周徧。今所述心徧十方即徧意,含育宝刹即包意,表其于此信解无疑,成大开悟矣。
△二、领劝修之旨。
如来复责,多闻无功,不逮修习。
逮,及也。述此乃见请修实为顺佛之旨也。
△二、正喻须门。
我今犹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赐与华屋,虽获大宅,要因门入。
宿陆曰旅,宿水曰泊。春秋系王于天,译者准用,指人主也。迷心如常栖旅泊,开心如忽赐华屋,即喻上徧界含刹之心。屋必得门可居,心亦假门始入。此方举喻,下科乃合喻而求门也。
△三、求佛指示二
△一、普求入大之路
惟愿如来不舍大悲,示我在会诸蒙暗者,捐舍小乘,毕获知来无余涅槃本发心路。
蒙暗,即宫墙外望毕竟也。乃究竟必欲得之,誓不中止也。无余涅槃者,以小乘止断四住见思,尚余五住,如来权许有余涅槃,犹如化城。今欲进趋五住究尽之宝所,故求导师旧由之路也。合前华屋,正欲得门而入之矣。
△二、别求有学总持。
令有学者从何摄伏畴昔攀缘,得陀罗尼,入佛知见?
别为有学而更请者,正求初心方便,要使具足五住无明者,亦得入门也。向下圆通,先得人空道场,方许一果,葢可见矣。畴昔攀缘,即无始来我法二执。分别,承前开示,已悟知见而不能入者,二执障之也,故须摄伏之。陀罗尼,解见二卷。一念总持,三藏圆入之法也。后文一念反闻,不劳诸观,乃至寂灭现前,知见即入矣。
△四拜恳候教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在会一心,伫佛慈旨。
△二如来教示一门深入分四。
△一、分门以定二义又二。
△一欲开修路又二
△一、标所为之机,又分二:
△一令在会者安心。
尔时,世尊哀愍会中缘觉、声闻于菩提心未自在者。
佛慈虽云普为,而二乘犹为当机,故特举之。意兼有学,非独无学也。回小向大,即二乘发菩提心。未自在者,即不得其门而入者也。
△二、令当来者发心。
及为当来,佛灭度后,末法众生,发菩提心。
此众生不独凡外,亦兼小乘,与上科互影略也。
△二、明所说之法。
开无上乘,妙修行路。
无上乘即一佛乘,然理实一乘同教犹为有上,而一乘别教方为无上。妙修行路即下耳根圆通,欲开修路已竟。
△二建立义门分三。
△一、标示,又为二:
△一本其发心勤求。
宣示阿难及诸大众:汝等决定发菩提心,于佛如来妙三摩提不生疲倦。
小乘原于五百由旬中路疲倦而恋止化城,今如已灭化城,决定进趋宝所,故不复疲倦,妙三摩提即趋宝所之路也。
△二教其究心义门。
应当先明发觉初心二决定义。
即从本觉而发始觉也。初心,即最初起修之正念也。决定者,即定见定依,无犹豫也。
△二征起
云何初心二义决定?
△三、分判又分为二。
△一、决定以因同果,澄浊顿入涅槃义。
以因同果四字,便是第一决定之宗。澄浊等,便是此宗之趣也。葢言所以必欲因果相同者,以因果不同,则不能澄浊取涅槃也。经文显然可见。然此一义,文短而义长。义长者,葢直至如来断果究竟极证也。又此虽因果双举,而意在略明果证之远。非比小教化城之果,仅齐圆之七信。亦非比始教腮之果,仅止圆之二行也。由彼皆以生灭识心为本修因,而因果不同,故不能远趋佛之常果。是故先须说此第一决定也。此旨妙甚。分三:
△一正令审观又分二。
△一、令克体审观。
克体,直就因果而加研穷也。又三。
△一、标本回心。
阿难!第一义者,汝等若欲捐舍声闻,修菩萨乘,入佛知见。
菩萨乘者,非堕三乘,乃一乘之圆顿也。佛知见,详现三藏科中。
△二令审同异。
应当审观因地发心与果地觉为同为异?
△三反决必同。
阿难!若于因地以生灭心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灭,无有是处。
不生不灭,即涅槃妙德。四德中举常为要,明生灭因不可以成真常果也。
△二、令阅世例观。
阅世者旁观万法,以例推也。分二:
△一令阅世。
以是义故,汝当照明诸器世间。
以因也。是义者,即因果须同之义也。此句蹑上起下。照明世间者,徧观常无常品,于中审察也。此句略标下科,方以详教观法也。
△二、令例观,又分为二:
△一、观有作必坏。
可作之法皆从变灭。阿难!汝观世间可作之法,谁为不坏?
首句促举诸有为法,次句佛先断定尽属无常品类,所谓如梦幻泡影也。阿难下,教令详观验其是否也。
△二、观无作不坏。
然终不闻烂坏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终无坏灭故。
首二句,借例虗空,发明常品。次二句,更以征释无作为因。末二句,断定毕竟不坏也。此但借虗空为例,意明欲求不坏因心,须取无作之性,不应复用生灭心也。生灭,即指识心。无作妙性,即根中圆湛不生灭性也。正令审观已竟。
△二、明所欲除
科名正显经文来意,此须征问。上文所以必取无生灭性为因心者,果何故耶?良以众生心海,现为五浊昏扰,无时清明,今欲澄之,以取涅槃妙德,非圆湛不生灭性以为因心,必不能也。故此科先明所除之浊,而下文乃示能除之性,教其去取之法,此经文之脉络也。分为二:
△一、总示五浊。
孤山曰:今文五浊,永异余经。余经见以五利为体,烦恼以五钝为体,利钝共十使也。众生但擥见慢果报,立此假名。命以连持一期色心为体,摧年促寿,故曰命浊。劫无别体,但以四浊聚在其时,故名劫浊。今文不然,葢约五阴妄想为五浊也。故下文色阴有坚固妄想,受阴有虗明妄想等。
○此说今浊,犹约后文而推,尚非恳切。今据本文,但是于圆湛见等水中,投以空大等土,而分乱见等。不圆不湛,便是浊体也。又分二:
△一、克示浊体。
夫心海湛然而浑浊于其中者,诸大即其实体也。然外五大与内四大,虽均之为浊体,而逼切生死,障绝涅槃者,惟内四大为尤甚。故下科多论身中者,此也。又三:
△一、释身中四大。
则汝身中坚相为地,润湿为水,煖触为火,动摇为风。
坚相即骨肉之类,润等可知。心海中本无此物,爰自结暗为色,乃至想相为身,遂被此物浑浊,久不能复湛也。
△二、示分隔圆明。
由此四缠分,汝湛圆妙觉明心,为视、为听、为觉、为察?
本无浑浊曰湛,本无分隔曰圆。下觉之与心,名体双举也。觉者心之体,由圆而不隔,则本有互融之妙,故曰妙觉。心者觉之名,由湛而不浑,则本有彻照之明,故曰明心。具此湛明圆妙,是本然性。一为四大所分,则本然俱失。但为目之视,乃至意之察,浑浊分隔,无复湛圆之体矣。觉摄鼻舌身三,总六根也。
△三、结成浊标数。
从始入终,五叠浑浊。
始终者,按下文始于劫浊,终于命浊。
△二、喻明浊相。
云何为浊?阿难!譬如清水清洁本然,即彼尘土灰沙之伦本质留碍,二体法尔性不相循。有世间人取彼土尘投于净水,土失留碍、水亡清洁,容貌汩然名之为浊。汝浊五重亦复如是。
伦,类也。留碍,谓有形块也。法尔,本来一定之相也。不相循,犹言不相干。土失留碍,谓形块开散也。汩字从日从水,谓如水中日影,昏扰不定也。总示五浊已竟。
△二、别示五浊。
此别即前总中之别,而所示诸浊,与前总中亦稍不同。总中但约内四大,方当别中第二见浊。今余四既兼外之五大,而又并约法尘生死及六根也。然法尘是四大之影象,生死是四大之合离,六根是四大之分隔,故总中独约四大六根,意已略尽。别中亦外少而内多,详之分五。
△一劫浊。
阿难,汝见虗空徧十方界,空见不分,有空无体,有见无觉,相织妄成,是第一重,名为劫浊。
孤山曰:此浊依于色阴。
○当知凡言浊者,葢以本然见闻觉知如湛水,而内四大外五大等俱如灰沙。故此中外五大以浊四性,而大之与性各有影略。性则举见以影闻等,大则举空以影地等。而所以独举见之与空者,以见空各徧皆无自体,而妄织之相易明也。首二句即举所依色阴,葢空是对一显色故也。空见下,就见空而正是浊体。有空无体者,以虗空可见而不可执捉无形块也。有见无觉者,以见虽遍空而无冷煖等觉受也。如见空中有火而见不觉热是也。相织者,如经纬密织不可分也。妄成者,本无二相而成此交织之妄也。末二句结成浊名。所以名劫浊者,正以此中竝该四大山河等有成住坏空之劫也。又表众生无始自晦昧为空时便入劫浊,非如常途百岁以后也。旧说不明影略,则性大各有所缺。岂无体之空尚为浑浊,而地水等炽然反非浊乎。且澄浊之后,则所澄之性岂独澄见而不澄闻等,所沉之浊岂独沉空而不沉地等乎。请详味之,当信然也。
△二见浊。
汝身现搏四大为体,见闻觉知壅令留碍,水火风土旋令觉知相织妄成,是第二重名为见浊。
孤山曰:此浊依于受阴。
○湛圆中本无内四大之身相,今搏四大为之,故为第二重浊。首二句即所依受阴,搏即受也,领纳为身境耳。见闻下,正示浊体。壅者,障隔也。留碍者,滞于形也。谓四性本无留碍,而为四大所壅。无留碍者,于是而有留碍矣。旋者,摄为自体也。四大本无觉知,而为四性所旋。无觉知者,而有觉知矣。相织妄成者,一旋一壅,如一经一纬,密织而不可分矣。亦是有知无知,浑合无分,便同相织耳。末二句结成浊名。见浊者,以四大本无情之物,由因妄织,虽针锋草刺,咸有痛觉。是以众生坚起我见,为诸见之王。六十二见,咸统于此,是谓见浊也。
△三、烦恼浊。
又汝心中忆识诵习,性发知见,容现六尘,离尘无相,离觉无性,相织妄成,是第三重,名烦恼浊。
孤山曰:此浊依于想阴。
○首二句即所依想阴。长水曰:忆过去境,识现在尘,诵未来境。
○性发下。正示浊体。葢想阴但是所依,而能依浊体更是法尘。孤山曰:性发知见谓能取六想,容现六尘谓所取六尘之相也。
○六想,即六识妄觉也。六尘,即现在五尘,过未法尘。离尘无相者,谓觉离六尘,则觉无自相。离觉无性者,谓尘离妄觉,则尘无自体。二法更互相依,离一泯二,固未有离尘之觉,亦未有离觉之尘也。相织妄成者,尘觉既不能离,亦如经纬密织,而不可分矣。末二句,结成浊名。烦,扰也。恼,劳也。缘尘盈念,无时而不劳扰,故为烦恼浊矣。
△四、众生浊。
又汝朝夕生灭不停,知见每欲留于世间,业运每常迁于国土,相织妄成,是第四重,名众生浊。
孤山曰:此浊作于行阴。
○首二句即所依行阴,指念念迁流而言。知见下正示浊体。然行阴亦但是所依,而浊体更是生死。葢湛圆中本无生死,以上三浊器界身心俱备,故于迁器界续身心处遂有无边生死。知见欲留者,生从顺习,而凡夫无不贪生也。业运常迁者,死从变流,而凡夫无自由分也。相织妄成者,谓一留一迁,亦如一经一纬密织而不可分矣。末二句结成浊名。由因此故流转七趣,变幻一切众生之相,故名众生浊也。
△五命浊。
汝等见闻,元无异性,众尘隔越,无状异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异失准,相织妄成,是第五重,名为命浊。
孤山曰:此浊依于识阴。
○首二句亦指所依识阴,然偏指第八,不取前六,以根中无分别之见闻,正是第八见分。今浊体中同异,元约根言,非识也。
问,前见浊约身,似已该根,岂不重复。
答,彼约内四大为身总相,而显我见,为见浊。此约六根别相,而显乖背,为命浊。总别各旨,不为重也。
问,旧释指于六识,今不取彼,岂六识于湛圆中独不为浊乎。
答,烦恼浊中,全约识之六想方成,岂尘自能成于烦恼耶。然此浊必欲约识,则唯约前五。以第六无隔越义,分属烦恼浊中,亦似略通。但据后佛伸一六之妄,明约六根显体知用背之旨,似甚可凭。况所依既是识阴,而能依又复是识,是自依自恐不通也。智者酌之。
众尘下,正示浊体。隔越生异者,即四大结为六根,隔离见闻,各不相通耳。次二句,蹑成同异也。性体相知,似同而非异;动用相背,则又异而非同。或同或异,二不可定,故曰失准也。相织妄成者,亦以一同一异,如一经一纬,密织而不可分也。末二句,结成浊名。所以为命浊者,只以六根结滞,命托于中,体用俱不自在,便为命浊。或以根尘揽结,则为命存;根尘离散,则为命谢,亦通。通上论之,妙觉明心惟一湛圆,尚无内外,岂有诸浊?今自晦昧为空之后,则外被五大器界所浑,而为劫浊;稍内被四大身相所浑,而为见浊;更内被六尘缘影所浑,而为烦恼浊;由是断续身心,迁流国土,复被生死所浑,而为众生浊。约此四相,则内外通一浑浊,而全失湛义。又由是而众尘结滞,六根不复通融,约此一相,则全失圆义。故欲复本湛圆,须求澄浊之法,是以下文方教澄浊也。明所欲除已竟。
△三、去取方除
上科先示所除之浊,此科次示能除之法。除法在于决择去取,若决择不明,而去取颠倒,则浊不能除,湛圆终不可复也。分四:
△一、示欲顿证。
阿难!汝今欲令见、闻、觉、知远契如来常、乐、我、净。
见闻觉知,众生现具六根中性,即本觉也。常乐我净,如来无余涅槃,即究竟觉也。解现前圆具空藏科中。葢凡夫本觉湛圆,虽与佛同,以有众生浊,则迁流生死,故失真常。以有烦恼浊,则法尘劳扰,故失真乐。以有劫浊,则空界无情,故失真我。以有见浊命浊,则根身不净,故失真净。此约别义。若约通相,则每于一浊,俱失四德。是以与佛果德,逈尔悬殊。今欲即以具五浊之四性,而远契如来四德,以顿证极果,诚为最胜之法门也。
△二、决定去取。
应当先择死生根本,依不生灭圆湛性成。
择者,拣去不用也。死生根本,即六处识心,而经初七番破处,显发全非者也。凡外权小悉取之,而错乱修习,皆为因不同果,今决定择去而不用。此缘佛前判二种根本时,即以此心为生死根本,故知然也。不生灭圆湛性者,即根中所具,经初十番显示,二见剖莹,近具六根,远周万法者也。凡外权小悉昧之,而日用不知,今决取而依之。兹葢缘佛自判此性为菩提涅槃元清净体,故知然也。若此,则经文前后召应,脉络贯通,极为妙旨。旧注不达于死生根本,自呼为五浊业用,圆湛之性,自立为三止观门,全不取于经中本有。此等非惟臆说无凭,仍使前之开示悉成无用,岂前之开示不与此修进相干哉?详之。
△三取以伏断分二。
△一法又分二
△一、伏成因地
以湛旋其虗妄灭生,伏还元觉,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
上科成字,但是带言,正谓成此因地,并下果地也。以,用也。湛,即取上不生灭圆湛性也。约前即如来所示之见性,约后即观音所用之闻性,其体本来湛然而不动。按前文屈指飞光,及后文击钟所验,不动不摇,无生无灭之本性也。虗妄灭生,即前五浊总一生灭之妄法,以湛旋之者。如后文云: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是也。五浊不过根尘识而已。伏还元明觉为因地心者,正表因中即本真常,非同生灭为因。约下合喻,似是十信满心,至合喻处,再当明之。
△二、断入果地。
然后圆成果地修证。
此自初住以去至等觉为果地之修,妙觉为果地之证。
问:前云自五浊起,已失四德,何得复有此圆湛之性,能成因果二地?
答:五浊虽徧扰圆湛,如空中华,常自虗无。圆湛虽被浊徧扰,如太虗空,不动自在。人惟迷弃圆湛,而反用五浊中生灭心为因,终不能澄诸浊。以此说失,岂真失哉?
△二喻又二
△一、喻伏成因地
如澄浊水贮于静器,静深不动,沙土自沈,清水现前,名为初伏客尘烦恼。
五浊浊于见等圆湛性中,徧成虗妄灭生之相,如沙土浊于清水之内,徧现浑浊之形,故以湛旋妄,如以静器澄水,静器即根中性也。理实后文,反闻自性,即静深不动也。渐获二空,即沙土自沈也。末二句出名合喻也。𭬥李曰:客尘烦恼,诸经论皆说为烦恼障,天台目为界内见思。
○按小乘法,初伏见思,位在七贤,方当圆之。观行似太卑劣。今详经意,惟以进断根本无明,方说为断见思。尘沙虽断,亦只云伏。故知初伏客尘,应是信满。已断二惑,并伏无明者也。佛语随宜,勿泥执焉。且圆通文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与今所谓旋其虗妄灭生伏,还元觉无生灭性,语意何别乎?
△二、喻断入果地。
去泥纯水,名为永断,根本无明。
前之沙土方沉,泥犹未去,以喻无明伏而未断,斯则去泥喻断无明也。前之清水现前,以喻元觉澄而未纯,斯则纯水喻究竟净觉也。末二句出名合喻。𭬥李曰:根本无明,诸经论皆说为所知障智障等,天台目为界外见思。
○此亦不分尘沙、无明二相。今详经文,既云永断,而又云根本,明是初住以去所断别惑,乃至等觉生相,悉尽无余,正是如来无余涅槃。其取果岂不远哉?取以伏断已竟。
△四、结证极果。
明相精纯,一切变现不为烦恼,皆合涅槃清净妙德。
明相精纯者,如清凉所谓富有万德,荡无纤尘。孤山曰:一切变现,即随机所感,十界现形也。
○理实依旧变现器界身心,乃至示居生死互融,六根皆不为浊,皆成妙用,无碍涅槃。良以昔由迷心起执,人法纷然,故悉成浊碍。今由迷尽执空,唯心所现,自在无碍,故无非妙德。亦如泥尽水纯,任搅不复浑也。此科全显因果若同,取果究竟。非如权教因果差异,中止化城也。涅槃妙德,即常乐我净,摄尽万德。皆合云者,顺行逆行,左右逢源之意。决定以因同果,澄浊顿入。涅槃义已竟。
△二、决定从根解结脱缠顿入圆通义。
从根解结者,便是第二决定之宗。脱缠等,便是此宗之趣。盖言所以必欲从根解结者,以不从根,则不能脱缠,顿入圆通也。经文亦显然可见。然此一义,义短而文长。义短者,以所说圆通,似惟始入住位,较前涅槃义则短也。文长者,以一经要义,下手工夫,全在此科,故不但本科较前为长。次下,释二疑,示伦次,选本根,皆所以足此科之义。
问:一大因果,何故前详后略如此?
答:此有二意。一者是初心方便故。葢初学切要,所当详知者,住前功夫也,不得不详。假使详谈住后功夫,殊非初学切用也。二者是圆顿化仪故。葢圆顿法门,功夫惟在住前,住后则一超直入后心。此意本经后文,亦甚显著。后再发明此科对前科,前是显果远而究竟,此是显因巧而证速也。以经于六根,尚选圆根。文云:圆根与不圆根,日劫相倍。何况较之从识从尘而入者,则岂止于日劫之倍哉。故知此之法门,最巧而至速矣。夫果虽远,而入之迟钝,因虽速,而证之浅近,皆不足为胜。今证之既远,而入之又速,此所以为最胜法门也。具眼者辨之。
分二:
△一开示解结一周分三。
△一、标处指根明结,又三:
△一、原其增上修心
第二义者,汝等必欲发菩提心,于菩萨乘生大勇猛,决定弃捐诸有为相。
佛慈利生虽急,而施教须待发心,所谓不愤不启也。菩提心,即直深大悲之三,属愿,亦是果体。菩萨乘,即一佛乘,无有二三,运至宝所,圆满六度,属行,方是真因。按位,则上句欲从初信希入初住,下句欲从住后希至等觉不退转也。诸有为相,即权小旧修行也。葢权小皆以生灭心为本修因,故彼所证无为,尚非真正,何况诸行。后偈云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是也。今回权小向于实大,故皆决定弃之。
△二、泛言当知结处。
泛言者,不明指何法为处也。分二:
△一法说又分二。
△一、正令审详妄本。
应当审详烦恼根本,此无始来发业润生,谁作谁受?
烦恼者,按唯识局于心所偏于恶法,根随二十六数而已。此则不然,应如起信竝该界内善恶无记及权小诸愚,以其俱为二死深源,故均名烦恼根本,暗指六根。
问:生死根本与此何别?
答:生死是苦果根本,即是六识。烦恼是苦因根本,即是六根。
问:根以起因,识以起果,各不相干耶?
答:根所引生之烦恼,意许总相即是六识。如唯识根随心所,不过心王开出而合为一体,即是心王,此可类知。是则烦恼既即六识,当知六识为生死根本,六根复为六识根本,元是一贯,岂不相干耶?
业谓现阴所造,发与造不同,造即烦恼成办,发谓烦恼来由,生指中阴所润,即求父母时憎爱等无明也。谁作谁受,正令自审详也。吴兴曰:发业润生者,此指烦恼也。谁作谁受者,此推根本也。意显六根自作自受。
○然又当知,根即八识,八识引起。六识全是烦恼,而为苦因。六识拘引生死,而为苦果。麤论似惟六识作之,而细推实是八识自作。现观似当六识受之,而六坏惟是八识自受。故曰自作自受。但不言八识,而言六根者,意使众生现前易晓解也。
△二、反显决当知处。
阿难,汝修菩提,若不审观烦恼根本,则不能知虗妄根尘何处颠倒。处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来位?
虗妄根尘,摄法甚宽。根,即总指四大六根之肉身。尘,即总指偏虗空之无情。器界,一真清净之全心。缘此二法,总成结缚。然根身器界,虽极广大,而的实结处,至为简要不繁,决当知而后可解也。详下譬喻,明白可了。
△二、喻明又分为二。
△一、同喻正明
阿难!汝观世间解结之人,不见所结,云何知解?
此如以绳作结,虽诸股共成结体,而的实所结之处,惟在一股。若不真见而知之,则终不能解。
△二、异喻番显。
不闻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无相形,无结解故。
此喻显所解六根,非指根中无形性体,乃指六精堕于胜浮二根之结体也。以胜浮二根,俱有相形,能令无留碍之妙性,妄成留碍也。虗空无有相形,是彼异喻,故取以反显根有相形,有结必解也。且以密显结解,惟有相形之二根,即是结处矣。
问:解结圣人岂皆灰灭二根耶?
答:不然。根虽全具,而见闻十虗,互融变现,不被缚碍而已。若此,则岂惟根身不缚,器界亦无留碍矣。下文可了。泛言当知结处已竟。
△三、确实指根是结。
上科注虽偷释根义,而经实未显然说根,此科方显然指出矣。分为三:
△一、直指处体。
则汝现前,眼耳鼻舌,及与身心。
心,意根也。此葢直指六根,乃是真实结处之体。
△二、出其过患。
六为贼媒,自劫家宝。
贼媒者,内人而引外贼者也。如世外贼,必赖家内奸人勾引指教,方能成劫也。媒喻六根无疑。旧注:贼喻六尘。然尘虽在外,而体本无情,说贼非义,亦于本经无据。今据七征之初,佛云:譬如发兵讨贼,要当知贼住处。向下便征心处是佛,明以识心为贼也。
问:心说外贼,其义何居?
答:识是有情,贼义胜尘,体即尘影,说外亦通。自劫家宝者,根引识起,颠倒分别,遂将如来藏中诸大家宝,悉皆劫为外之六尘,乃至肉身皆不自在。经云:由汝认贼为子,迷惑无知,故有轮转。祖师云: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他心意识是也。
△三、显为结处。
由此无始众生世界生缠缚故,于器世间不能超越。
世界即世间。别经云:世间有二:一者众生世间,即有情根身;二者器世间,即无情器界。惟此二法,尽一切法。众生于二,徧成缠缚,皆不自在,总为结体。然的实结处,不在器界,唯在六根。故迷者求出三界,悟者但解六根。今经言由根缚故,不能超世,反显根解,则不惟于身自在,而于器亦超得大自在。如后观音三十二应等,即超越之相也。标处指根,明结已竟。
△二、备显六根数量。
上科大要,方以指出根是结处,而行人已知解结必从于根。然根乃有六,解惟从一,不可不择。欲择当须通达六根数量,不知数量凭何选择,此科所以显数量也。分为二:
△一、统论本所数量。
本所数量,则无优劣,不可选择。然必先陈此科者,有二意。一者明数量缘起,由于世界相涉。二者显原用本无优劣,而优劣生于随方之业力而已。分为五科。
△一蹑前征起。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世界?
观此征词,当知所说世界,但约根身,非干器界,至下再明。
△二、正释世界三。
△一、释名。
世为迁流,界为方位。
世属于时,故以迁流不住为义。界属于处,故以方位定在为义。
△二、指体。
汝今当知,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未来、现在为世。
此界世,皆约身中而言。
问:世无可议,界似不通。器界不动,可说东西等定位。身常转移,何有定方?
答:此有二说:一者假借,谓借器界东西等,以明身中东西等也。此则在身,惟左右前后等,如温陵所解是矣。二者就实,谓身外可见转移,身中岂觉转移?如世界非真不动,当亦有转动时。杂华明世界,游行往来,过百千万世界,而世界中人,但见不动不移,岂能觉哉?当知身中亦有定位,界外亦见转移,何用情计乎?
△三、结数。
方位有十,流数有三。
正释世界已竟。
△三、明其相涉
一切众生,织妄相成,身中贸迁,世界相涉。
首二句泛论诸法,葢言理中本无众生,迷而后有,一切众生皆由诸妄交织而成。下二句方以确指世界身中二字,足显惟属根身。贸者,有无交易也。迁者,彼此互到也。如世行商贸迁诸货也。相涉者,即交织不离之义,下文自明。言此世界相涉,乃织妄相成中之一法耳。夫织妄贸迁相涉,皆同一意,但上通而下局焉。织妄旧局根尘,非也。
△四勒成数量分二。
△一、去留界数。
世数惟三,而界数有十,不将界数去留成四,不能与世涉成十二也。又分为二:
△一去六留四
而此界性设,虽十方定位可明,世间只目东西南北。
△二、明其所以
上下无位,中无定方。
则师云上下无位者,指著上下皆是四方之上下也。除此别无上下,故曰无位。中无定方者,谓四隅之中也。隅以两方交接而得名,既一隅而属两方,故曰无定方也。
○当结云:因此所以界数惟四也。
△二正勒涉数分二。
△一、涉成本数。
四数必明,与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转十二。
此为叠数之本,故曰本数。
△三叠成满数。
流变三叠,一十百千。
流者,自一重流至三重也。变者,变少为多也。吴兴曰:一十百千者,通举增数之法耳。谓增一为十,增十为百等。今且以方涉世明三叠者,第一约四方各论三世,共成十二也。第二于东方三世变一为十,成三十,南西北方亦复如是,四方各三十,成一百二十也。第三于东方三十变十为百,成三百,三方亦尔,四方各三百,成千二百也。以世涉方,其例可解。
△五、总括始终。
总括始终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此中德字,义当活看,乃是用字能字之意。葢六根中,三世四方,即唯识色心,假分位法,名不相应行,全依根中色心而立。故六根之功用功能,皆于自体所具,三世四方,无不圆满,自少增多,显其圆满而已。似不必强配法相,以伤穿凿。况古德言,西天传来,三叠注释,亦止增数而已。如上岳师所解也。且此意但是欲令选根,不得不明数量,非是正修行处。而修行正意,惟在耳根圆通。长水克意深释,画图示人,乃谓修行意惟在此。是虽别有理据,而不知遮晦本修正意,智者不应惑之可也。又此千二百数,但是统论凡夫所具,未局此方,故言各满,非即真性胜用。且如下言,此方众生,耳舌意现满千二,亦但比余根稍圆而已。岂即徧周法界,如佛所证耶。故知称真圣人,六根功德,数当无量。温陵谓此但权依世论,六解一忘,则何数量可及。斯为知言矣。统论本所数量已竟。
△二、拣别随方数量。
此科是独就娑婆而拣,若依上科,则不可拣别。今因诸方互有优劣,而娑婆三优三劣,仍可独推一根最优,故须拣别分为二。
△一总令克定。
阿难,汝复于中克定优劣。
△二、别示具缺。
具则千二,缺则八百分六。
△一眼根缺
如眼观见,后暗前明,前方全明,后方全暗,左右旁观,三分之二。统论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无德,当知眼唯八百功德。
则师云:若一方三百,前与左右合成九百,义不通也。当知四方各二百,四隅四百。今眼所见,前及左右三方已成六百,并前二隅二百,共成八百,惟后方二百及后二隅二百不见,故云三分之二也。
△二、耳根具
如耳周听十方无遗,动若迩遥静无边际,当知耳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有声为动。若者,相似非实之辞。迩,近也。动若迩遥者,如世人闻声,必知远近也。就实而论,如前经云:观听与声,俱无处所。则迩遥亦属情执非实,故曰若也。静无边际者,如世人闻无声之静,岂能度其远近?夫圆听十方,闻静无际,斯根所以最优也。
△三、鼻根缺
如鼻齅闻,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阙中交。验于鼻根,三分阙一。当知鼻惟,八百功德。
阙于中交者,如调适之息,出尽少停后,乃方入于少停时,所谓缺中交也。冬月验之,可见息既有缺,功岂能全。温陵曰:出能取香,入能闻香,出入之中无能,故阙中交。长水曰:出入中交,共成三分,一分四百,阙于中交,故惟八百而已矣。
△四、舌根具
如舌宣扬尽诸世间、出世间智,言有方分,理无穷尽,当知舌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孤山曰:取能言说,不论甞味。若取甞味,其功则劣,以合中知故。
问:宣扬二智,智者能之,愚者不能。有能不能,岂皆千二?
答:愚者之言,虽无出世之智,而世间之智则有之。况下文云:言有方分者,词或局也;理无穷尽者,义徧通也。约此,则世谛语言至麤浅者,皆通至理。如祖师闻婬词而悟道,出世智也;孔子听孺歌而警心,世间智也。若是,则愚者之言亦具二智,圆满功德何所差别乎?
△五、身根缺
如身觉触,识于违顺,合时能觉,离中不知,离一合双,验于身根,三分阙一,当知身惟八百功德。
孤山曰:离一合双者,离中不知是缺一分,合时能觉有违有顺,故具二分。
△六、意根具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惟圣与凡,无不包容,尽其涯际。当知意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默容者,异前宣扬也。彼是能议,此是能思。
问:约通达一切法者,则能包容尽际,而未通达者,无有此能,何均千二?
答:意根本具此能,而愚者不能引发,非意根之罪也。譬如刚刃本能解断,而拙工不能磨砺,非刃之罪也。今但约其本具,故说一切圆满。备显六根数量竟。
△三教其悟圆入一。
上二科先以指根为结处,备示优劣而已。此科方以令其自悟最圆之根,但从一门修证也。故知此科更是下手切要处也。分二:
△一合验六悟圆又分为三。
△一本其欲证无生。
阿难!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穷流根至不生灭。
逆者,不顺其流也。欲即五尘,即名五欲。虽意所独缘者,亦但五尘之影。此葢六根流逸奔尘,而成无边生死,是谓顺生死流。旋根脱尘,逆之而不顺之也。返穷流根者,谓从浅至深,务令生死源竭也。其实六根既为烦恼根本,即是生死深源。至无生灭者,妄穷真现,证极真寂灭理也。按后观音圆通,入流忘所等,即逆生死流。闻所闻尽等,即返穷流根。寂灭现前,即至无生灭。
△二令其验六推详。
当验此等六受用根,谁合谁离?谁深谁浅?谁为圆通?谁不圆满?
领纳尘境为受,发作功能为用。六根皆具此二,故曰六受用根。诸谁字,正是令其推详也。合谓合中知,离谓离中知。近性为深,远性为浅。通满一意,用具为圆通,用缺为不圆满也。今详六根,眼耳为离知,鼻舌身三为合知。意虽多离,而五俱意中,鼻舌身三亦属合知,是则兼合而非纯离也。耳意所缘静灭为近性,谓初旋耳根,即舍动入静,静绝暄乱,故近性也。才旋意根,则离生入灭,灭无生起,亦近性也。眼鼻舌身所缘暗塞淡离为远性,以暗则不明,塞则不通,淡则无味,离则不觉,皆于性灵远不相似也。圆缺,经文显然。
△三、显示圆通胜进。
若能于此悟圆通根,逆彼无始织妄业流,得循圆通,与不圆根日劫相倍。
此科结处,虽显胜进,而初文实欲其自悟,决择一根而修也。上科本令其于六义中推详。
谓离合浅深圆缺也。
而今但云悟圆者,语略也。葢选根取离深圆,而舍合浅缺。今以六义推验,则隐然惟耳根全当其选也。良以眼虽同为离知,而深圆不及也。舌虽同其圆满,而离深不及也。意虽同其深圆,而纯离不及也。然则离知、近性、圆满三义具全者,惟耳根而已。故此文义当补云:若悟离深圆根云云,乃至得循离深圆通,与不离不深不圆之根,日劫相倍,其义方全。但佛语影略,文虽省而意则具,最宜知之。后偈云:初心入正定,迟速不同伦。即日劫相倍之意也。织妄业流,即尘欲交结流生死也。
△二令入一解六
上科重一悟字,义含信解。此科重一入字,文兼修证。先须信解一最圆之根,然后从一根修进证入。所谓信解行证,因果相应,事略周也。分四:
△一、举前数量。
我今备显六湛圆明,本所功德数量如是。
湛圆明,即第一决定中圆湛不生灭性,足显前指根中之性无疑也。本所二字,明众生现今本具,个个皆同,非由修行造作而然,意实双兼。统论与拣别二科之意,皆本所数量也。
△二、令其择修。
随汝详择,其可入者,吾当发明,令汝增进。
问:悟择何分?
答,朗然无疑,谓之悟。决定取用,谓之择。然但不与说破何根,且先令其自悟自择发明,即与其说增进之渐次也。增进者,即渐次修行功夫矣。故此科合下科属修。
△三、出择一由。又分二:
△一、十方统论则无择。
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于其中间亦无优劣。
此即如偈云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也。虽说如来实谈本修因时最初方便,但因统论十方,则随方之机,千差万别,故诸门皆可入证,无优劣也。然文虽局界,而七大实亦兼该矣。
问:后偈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指耳根也。此何通之?
答:彼虽亦云十方,葢取观音一类之机。以观音同机,亦徧十方三界故也。今此十方,更是统论,不局一类之机,故有多门矣。
△二、此方就机故须择。
但汝下劣,未能于中圆自在慧,故我宣扬,令汝但于一门深入。
下劣谓具足烦恼,四住尚纡圆自在,慧则备达法门,头头可入,无复迟速之殊者也。此实深位方能,非初心入正定者可能也。故我下。正以结明择一之由矣。
问:观音岂亦下劣之类?
答,约今现位,虽是如来,而本其初心,亦从博地。且最初方便,虽诸佛亦皆各随一方之机,入一而已,岂止观音乎。又阿难入一之后,则一入一切入,而圆自在慧,当亦现前,岂终于下劣哉。出择一由已竟。
△四一入六解
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
此科属证,令一门而入者,即从一根而解也。恐阿难疑其但解一根,余根尚缚,故结示以一解一切解也。按后圆通,则当以闻所闻尽,为入一无妄。然一根返元,则六根解脱。由是而见所见尽,乃至知所知尽,即六根一时同净也。夫上来六义,推验耳根,既已密示,且由悟而修,由修而证,则解结功夫,大槩已略周矣。开示解结,一周已竟。
△二因问重申委悉。
此问不同后疑,葢疑为信之不及而辩定是非,问为解之不彻而请益开示。故佛下答,但是足前示而更加详明,与之增解,非与之断疑也。分二:
△一阿难蹑前发问。
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门,能令六根一时清净?
此问但从悟圆入一科中而来。且于悟圆科中,但问前半如何是流,如何逆之。于入一科中,但问后半如何惟令入一,如何便能解六。的明此之问意,方了后之答文。
△二、如来就问重申。
重申者,不出前义,但以加详之谓也。又分四:
△一、申惑执尚深
此科一则出其不能顿了之故,二则明其欲流尚在,决当逆之,而方可至无生灭也。又分二:
△一、直明我执未尽。
佛告阿难:汝今已得须陀洹果,已灭三界众生世间见所断惑,然犹未知根中积生无始虗习,彼习要因修所断得。
须陀还,小乘初果也。此云预流,谓小乘从贤入圣,至一果方预圣流也。金刚经佛自释云:须陀还名为入流,而实无所入,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名须陀还。按此既出金言,而复与此经孚合之甚,宜惟取此。良以不入六尘,即逆生死欲流也。三界众生世间者,以四住见思,皆界内所断,非已出世间者所断也。孤山曰:见谛所断之惑,即八十八使也。修道所断之惑,即八十一思也。
○见谓见道位中。葢小乘初果属见道位,初果方断我执分别,而分别曰见,故此亦名见惑,即十使对三界四谛所叠八十八数。此是阿难初果已灭者也。根中虗习即是思惑,所谓我执俱生也。根即第八赖耶识,以相宗呼此识为根本依积生。若释为多生,则似与无始相重。今释积为种子,生为现行,虗习为习气,即四使对三界九地所叠八十一数也。又当知根亦即是六根,但相宗唯目八法所成,故属无情色法。此经直指根中六精心体,故即赖耶。是以后文观音圆通根尽,即当七信四果也。要因修断者,属小乘修道位中所断也。小乘以二三果属修道位,方断思惑。阿难未入修位,故犹未知所断也。
△二、况显法执全在。
何况此中,生住异灭,分剂头数。
此中仍指根中,以离赖耶诸惑无依也。孤山曰:生住异灭,即同体无明也。分剂头数,谓初住以上,至于妙觉,四十二品也。
○同体无明,总摄法执中分别俱生微细之惑,所谓尘沙、无明合为一住,天台目为界外见思是也。按起信论,三细中之业相是生相,三细之后二、六麤之前二为住相,六麤之三、四为异相,第五为灭相,而第六不与焉。疏:释四相义,以最初心动为生,以法执坚住为住,以内外人我为异,以周尽终极为灭。此约顺流之相。若约逆断推人,则十信觉于灭相,二乘、三贤觉于异相。
天台判圆七信,齐于小乘极果。此与三贤配之,恐非圆教三贤。而前言十信,亦似别十信也。再俟考之。
初地至九地,觉于住相,十方乃至如来,觉于生相,理实如来方于生相现量亲见,而法云地但是此相中发觉初心耳。故知此之四相,葢取顺流中从微至著,逆断时自浅之深,通该五住以立,非取一刹那所具四相也。分剂头数者,明数量极多,非二乘所测之境也。良以麤分四十二品,细分则应无量矣。此科大意,答前汝问,如何是流,即汝未断之思惑,及尘沙无明别惑,是乃欲流尚在,所当逆断者矣。申惑执尚深已竟。
△二申一、六由妄
此答问中,后二义如何惟令入一?如何便能解六?为答此问,故说此科。又曲分为六科:
△一双以征起。
今汝且观现前六根,为一为六?
△二别破二计二。
△一破计一。
阿难!若言一者,耳何不见?目何不闻?头奚不履?足奚无语?
既言体一,即当用通,则计之为定一者,真妄计,非实也。
△二破计六。
若此六根,决定成六。如我今会,与汝宣扬微妙法门,汝之六根,谁来领受?阿难言:我用耳闻。佛言:汝耳自闻,何关身口?口来问义,身起钦承。
若言体六,即当用不相随。今既相随,则计之为定六者,亦妄计也。
△三、承明上义。
是故应知,非一终六,非六终一,终不汝根元一元六。
非一二句,开说非一终六,则一不可定也。非六终一,则六不可定也。且非一两字,断定之辞。终六者,即用不相通之意。此二字,释上非一之故。言由用不相通,所以决定非一也。非六两字,亦断定之辞。终一者,即用乃相随之意。此二字,释上非六之故。言由用乃相随,所以决定非六也。末二句,结定双非,以竝遣一六之惑。切不可更添双亦,以成矫乱之过也。
△四、推原由妄
阿难,当知是根非一非六,由无始来颠倒沦替,故于圆湛一六义生。
此根既非六,而又非一,众生惑之为六为一者,果何故哉。推究而言,根之本体,元非一六,由无始来云云。颠倒即惑业,当论中三细五麤。沦替即苦果,当论中第六麤也。圆则用具而本非一,湛则体一而本非六也。一六义生者,谓博地凡夫执之为六,浅解学者执之为一,而曾不达圆而非一,湛而非六之本真,复何一六之可得哉。
△五、判示当机。
汝须陀洹,虽得六销,犹未亡一。
约孤山所引金刚经,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此但六尘消歇。然根以了尘为用,尘既不入,则根之六用,已即不行。又此但说用之不行,非即体尽四果,方能体尽。按后观音圆通,动静不生,即此六销,闻所闻尽,方当体尽。犹未忘一者,约孤山释,为执有涅槃不差。然不止初果,四果亦然。以彼道成,尽晦六用,为灰断涅槃故也。此正所谓浅解学者,执之为一也。然所以说此者,以凡夫执六,人皆知之。二乘执一,人或未达。故此判属示之,以见与凡夫执六者,同一妄而非真耳。
△六、更以喻明二
△一举喻又三。
△一从一成六喻。
如太虗空,参合群器,由器形异,名之异空。
虗空喻圆湛之性,群器喻六根之相。器异者,方圆长短等也。然器异本无干于虗空,因参合而遂谓虗空有异者,诚妄也。
△二、除六说一喻。
除器观空,说空为一。
器未参合之先,无故而岂说空一?今因除器而后说一,斯亦对待妄立,非本真也。
△三、真体无干喻
彼太虗空,云何为汝成同不同?何况更名是一非一?
首二句破正计也。因参器而说空为不同,不同即异也。因除器而说空为同,同即一也。此但徒有言说,而虗空岂为汝之言说,而真成同与不同哉。此已将上一异双遣也。末二句防转计也。更略一层,葢上文因破异而复立为一,故一异己竝遣矣。今恐因破一而复立非一,故此复加,何况更名。所以重将一与非一复竝遣之。举喻已竟。
△二合法
则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复如是。
此须将喻中三科一一合之。初合从一成六喻云:彼圆湛性结滞六根,由根六而遂谓性六,殊不知根六本无干于圆湛,因结滞而遂谓性六者,固妄计也。次合除六说一喻云:销六根而立性为一,殊不知根未结滞之先无故,而岂说性一?今因销根而后立一,斯亦对待妄立,非本真也。末合真体无干喻,亦作两节。先合破正计云:因结根而说性为六,销根而说性为一,此亦徒言说而圆湛,岂为汝之言说真成一六之殊哉?此已将上一六竝遣也。末合防转计云:因销六而立一,一六固已堕于俱妄矣,何况因破一而更名非一?则一与非一,喻妄无已也。意恐破二乘涅槃之后,而复有人计非涅槃,故重遣也。然此根性一六俱妄,何殊虗空之与器形乎?故曰亦复如是。此科大意答前问云:由此根性本无一六,所以一解而六即消也。申一六由妄已竟。
△三、申根结由尘。
此科仍同首科答如何是流之问,而流相益加显明也。分为二科。
△一、别明又分为六。
△一揽色成眼。
由明暗等二种相形,于妙圆中粘湛发见。
见精映色,结色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因名。眼体如蒲萄朵,浮根四尘,流逸奔色。
首四句,初成见精。上二句,单举尘相。相形者,互显也。下二句,正成见精。妙,圆指性。妙,亦湛也。粘,染著也。粘湛发见,且言湛性被粘,而初发妄见,根未结也。中四句,次成胜义根也。上二句,表成胜义见精。承上而言,即粘湛发见之见精。所映之色,即明暗等;所成之根,即内四大胜义根也。根成则是颠倒,从尘有见矣。下二句,检异。浮尘根元者,表其为浮尘根之本也。目为清净四大者,明其虽属四大,而其相最为微细,圣目、天眼方能见之,凡夫莫覩,非浮根所能比也。末四句,后成浮尘根也。上二句,定名示相。因名眼体者,因有胜义根为之本元,方成眼体。如蒲萄朵者,麤相显著,凡夫共见也。
此二句或可属上胜义。既曰圣等可见,非无相状,故表其如葡萄,令不见者知也。若是,则体者谓能见之实体也。下放此。
下二句,检异示流。浮根者,明其为麤浮之根,检异胜义也。四尘,指其体也,即色香味触二根。虽麤细有异,要皆以能成地水火风,所成色香味触八法为体。今于胜义说四大,浮尘说四尘者,就名而互影也。流逸奔色者,是乃聚见于眼,颠倒从尘发见,循色流转,惟以色为所缘之境。二根分属,全依擕李,而但变其文耳。下五根大意,准此类推之。
△二、揽声成耳。
由动静等二种相击,于妙圆中粘湛发听。
听精映声,卷声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因名。耳体如新,卷叶浮根,四尘流逸,奔声。
相击者,互不相容也。卷,包揽也,与结意同。奔声,即循声流转也,余竝准上。
△三、揽香成鼻。
由通塞等二种相发,于妙圆中粘湛发齅。
齅精映香,纳香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因名。鼻体如双垂爪,浮根四尘,流逸奔香。
相发者,互相引起也。纳,吸取也。
△四、揽味成舌。
由恬变等二种相参,于妙圆中粘湛发甞。
甞精映味,绞味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因名舌体,如初偃月。浮根四尘,流逸奔味。
恬即是淡,无味之味也。变即五味之总,有味之味也。以无味有味相对而成两端耳。参,杂和也。旋取曰绞。
△五、揽触成身。
由离合等二种相摩,于妙圆中粘湛发觉。
觉精映触,抟触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因名身体,如腰鼓颡,浮根四尘,流逸奔触。
摩,际交也。抟,揽取也。腰鼓,俗名杖皷,颡腔也。细腰而以革瞒其两头,状似人身。
△六、揽法成意
由生灭等二种相续,于妙圆中粘湛发知。
知精映法,揽法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因名意思。如幽室见浮根,四尘流逸奔法。
不云意体,而言意思者,以意之浮根,即肉团心,孤山所引正法念经,状如莲华开合是也。然在于身中,人不可见,故用思字,以明有思量处,即意根所在也。如幽室见者,检非日中所见,以前五根对尘实体,共见明了,如日中之见;意根对尘独影,自见隐暗,如幽室见物也。此亦但状其知体,非象其浮根也。形、击、结、卷等字,但是变文,无大差殊,不必过于分析。别明已竟。
△二、总结。
阿难!如是六根,由彼觉明,有明明觉,失彼精了,粘妄发光。
孤山曰:由彼觉明,真明也。有明明觉,妄明也。迷彼真明,故云失彼精了。成此妄明,故云粘妄发光。
○此虽推重无明,再研经意,惟重粘妄二字,即染著于尘之谓也。粘妄发光,即先见精等初成,然后揽尘以结诸根。此染尘为成根之本,是以下科一忘尘而结自开也。三、申根结由尘已竟。
△四、申尘忘结尽。
此答问中第二意。如何逆之?斯正教以逆之之法,所谓下手功夫也。良以奔尘既即为流,而忘尘岂不是逆乎?分二:
△一、正申解结以酧问。又二。
△一、统论离尘无结。
是以汝今离暗离明,无有见体;离动离静,元无听质;无通无塞,齅性不生;非变非恬,甞无所出;不离不合,觉触本无;无灭无生,了知安奇。
此犹泛论离十二尘,元无六根结体,非正教脱尘之功,功在下科。无有见体者,无聚见于眼,结滞为根之妄体也,非是并其照用自在之常体而俱断灭也。余五准此。此处看得明白,下文方知阿难为谬解妄辩。此若不了下文,徒信佛语,而阿难之难终不能解也。
△二、正教脱一尽五。
此中方是教以脱尽。功夫分三:
△一离尘。
汝但不循动静、合离、恬变、通塞、生灭、明暗,如是十二诸有为相。
不循,即是旋根不复奔尘功夫。此以耳、身、舌、鼻、意、眼为序者,佛言随便自在,无他意也。有为属生灭法,十二尘相皆生灭法,故云诸有为相也。夫一大功夫,惟在不循二字,所谓简则易能,真圆顿上乘也。但学者珍重而勿轻忽,方能得其力矣。
△二脱一。
随拔一根,脱粘内伏。伏归元真,发本明耀。
首句言非是教汝六根齐拔,但当选一圆根,旋倒逆流以拔之,此与后观音意同。脱粘即是忘尘,内伏即是尽根,伏归元真即是归一精明,发本明耀即是心光融泄矣。
△三尽五。
耀性发明。诸余五粘,应拔圆脱。
此即一根若返元,六根成解脱。所以答前入一门而六根一时清净之问也。正伸解结以酧问已竟。
△二、兼成二妙以证验。
前科已尽正答,此复明其胜妙,令其决定趋进也。伏问意云:未审六根净后,有何利益,故复答此。然亦因如来初开义门,元为哀悯二乘于菩提心未得自在,故此明解根之后,当得大自在也。又前科属修门,此科属证门,以二妙即所证圆通境界尔。分二:
△一、情界脱缠成互用妙。
情界,即正报根身众生世界也。前文佛云由此无始众生世界生缠缚故,故此先明情界脱缠也。又二:
△一先以示妙
不由前尘所起知见,明不循根,寄根明发,由是六根互相为用。
首二句,外不由尘也。知见,举意眼而该余四也。由尘起见者,如眼因空明而后见等。今心光徧照,则塞不能碍,暗不能昏,岂假外缘,所谓不由前尘起知见也。次二句,内不循根也。明不循根者,照用徧周,不用胜浮二根也。寄者,权假之意。寄根明发者,但权假二根,示为照明之相,而实不全由也。故佛菩萨之视,不俯仰,不回转,葢由不全用根故也。设随世相,亦权假表法非真也。末二句,结成互用妙也。由是者,因此外不由尘,内不循根,根尘双脱之故,方成此妙也。互用者,如眼能听,耳亦能见之类是也。良以心光既徧,六用皆周,故六门互通,理之自然矣。孤山所谓似如法华,真如华严者,当取于真。盖此妙由于无漏性发,非同法华尚假果报之力故也。斯于众生世界,无复缚碍,而内之根身,既已得大自在矣。
△二证不循根。
阿难!汝岂不知今此会中,阿那律陀无目而见,䟦难陀龙无耳而听,殑伽神女非鼻闻香,骄梵钵提异舌知味,舜若多神无身觉触,如来光中映令暂现,既为风质其体元无,诸灭尽定得寂声闻。如此会中,摩诃迦叶久灭意根,圆明了知不因心念。
此恐凡小久执六用,必循于根,骤闻明不循根,疑而不信,故引此证之,令其信极也。孤山曰殑伽,河名,此云天堂来,以其自雪山顶无热恼池流出故也。温陵曰骄梵,受牛哨报,故曰异舌。舜若多神,主空神也,其质如风,而能觉触。
○空神多劫以无身为苦,如来放拔苦光,映令暂现身触,则乐不可言。然则缠空外道,当知警矣。温陵曰:修灭尽定,得寂声闻,意根斯灭。如大迦叶,虽灭意根,而能了知。孤山曰:那律等六人,或是凡夫业报,或是小圣修得,斯皆妄力,尚不依根,何况圆脱,岂无互用?
情界脱缠成,互用妙已竟。
△二、器界超越成纯觉妙。
前文佛云于器世间不能超越,故此后明器界超越也。分二:
△一先以示妙
阿难,今汝诸根若圆拔已内莹发光,如是浮尘及器世间诸变化相如汤销冰,应念化成无上知觉。
言有次第理实,诸根圆拔,则二妙齐臻。故此首二句,重牒起也。内莹发光者,心光融镕,洞彻表里也。浮尘,毕竟虗法也。器世间,似有体法也。诸变化相,总该山河万物,染净苦乐等相也。前于奢摩他中,但方了妄即真,此则亲证实到。故无情滞相,为心光所镕,还本觉体。所以如汤销冰,应念成觉也。夫山河大地,既皆自心纯觉之体,则番苦作乐,变秽为珍,乃至大小互融,一多不碍,无所不可。如后观音三十二应等,得大自在也。是知六根未解,非惟器界不得自在,虽根身亦不得自在。六根既解,非惟根身得大自在,虽器界亦得自在矣。此学者但当解根,无劳出界也。
△二、验不藉缘。
此恐凡小过虑,圆妙未发,先销根尘。万一根尘既已双失,而圆妙又或不发,岂不落空?故此验以示之,令其进销勿畏也。然由不循根,为根身自在之本,故前证不循根。由不藉缘,是器界自在之本,故今验不藉缘。又分为二:
△一即事以验。
即目前之事,验之令易省解也。又三。
△一用肉眼局量
阿难!如彼世人聚见于眼。
聚见于眼者,谓见性本周法界颠倒,故但聚于眼,离眼别无也。
△二令合成暗相
若令急合,暗相现前,六根黯然,头足相类。
此中依吴兴下文作合眼者循绕他人之体,则此六根二句,即当指合眼者所对之他人方通。然译文阙略,仍当补云:正合眼时,设复有人当其前立,则六根莫辩,手足何分乎?
△三、验暗中知觉。
彼人以手循体外绕,彼虽不见,头足一辩,知觉是同。
吴兴曰:彼人即指合眼之人,循体谓绕他人之体。知觉是同,言暗中知觉与明中所见不殊。即事以验竟。
△二、明不籍缘。
缘见因明,暗成无见,不明自发,则诸暗相永不能昏。
缘见因明者,缘尘之见,寻常必因于明也。暗成无见者,即合成暗相科也。不明自发者,即暗中知觉科也。末二句断定灭缘,决不碍见也。
△三、决成圆通。
根尘既销,云何觉明不成圆妙?
根尘销落,诸缘灭尽也。承上灭缘既不碍见,则根尘销而岂不决发圆通乎。圆妙即圆通,乃根身器界大自在之境也。通前开示重申二科,则解根下手功夫,略已发尽,但未说出一门的指何根而已。学者宜当反复潜玩,则圆通修证,思过半矣。又通前二义论之,前一义为略示因果全功,令悬知究竟极果。后一义为详示初心方便,令切晓下手功夫尔。分门以定,二义已竟。
△二、证验以释二疑。
前二义正与说示修门,此下诸科皆因辩问而与之除疑增解。本科正当除疑,而疑则有二,就分为二:
△一、验释根性断灭疑。
此疑从前第二义门统论离尘无结科中而来。又分二:
△一、阿难错解佛语以谬难。
佛谓离尘无有结体,阿难误谓离尘全灭性体,故谬起斯难也。又分为三科:
△一、因果相违三。
△一、按定如来教旨。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说言:因地觉心欲求常住,要与果位名目相应。
第一义门,反决必同。科中文云:若于因地,以生灭心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灭,无有是处。阿难所按,葢按斯文也。名目相应者,要因果二地,觉心同一常住,然后可尔。
△二、引果较量今因又二
△一、引果明常又二
△一、备引七果。
世尊!如来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庵摩罗识、空如来藏、大圆镜智。
七果,皆取如来究竟证极,不取在缠理具者也。菩提取万德庄严,号无上者;涅槃取五住净尽,号无余者。与夫究竟真如,证得佛性,离垢白识,出缠空藏,转识镜智,皆果位所有,非因位能共者也。庵摩罗,此云无垢,与大圆镜智,皆转第八所成,皆同照万法。故规矩云:大圆无垢同时发,普照十方尘刹中。但圆照万法,而无分别处,名镜智;分别一切,而无染著处,名净识。故楞伽经云:分别是识,无分别是智。此因二名对举,暂以分属如此,非谓是智皆无分别,是识皆有分别。良以识有无记为性者,智有分别为体者也。
问:此二何异前之智果?
答:彼乃一切种智三谛圆照,此二多照俗谛,是其差别也。
△二、总结真常。
是七种名,称谓虽别,清净圆满,体性坚凝,如金刚王,常住不坏。
断尽无明曰清净,具足性德曰圆满,不可破曰坚,不可动曰凝。金刚王即常释宝,而金刚经释有坚利二义,今独取坚义以合常住不坏,葢七果皆一成永成,无复变也。
△二、说因为断。又二:
△一、疑因断灭。
若此见听,离于明暗、动静、通塞,毕竟无体。
根惟略举前二,尘乃略举前六,以该其余,总言根之离尘无体也。领前统论离尘无结科,而谬疑尔。
△二、疑同妄心
犹如念心,离于前尘,本无所有。
念心即六处识心,领前最初三番破心中第三名其无体意也。言佛前破识心离尘无体,今此六根亦离尘无体,岂不同于彼心乎?
△二、谬疑因果相违。
云何将此毕竟断灭以为修因,欲获如来七常住果?
言既离尘无体,则是毕竟断灭之法。然佛既言生灭为因,不可获常住之果,以其不相应也。今何以断灭因而修七常住果乎?因果相违已竟。
△二、后先异说。
即自语相违也。分三:
△一据今现说断灭又三。
△一、贬根同识。
世尊,若离明暗见毕竟空,如无前尘念自性灭。
此单举眼根,例该余五。然此科亦但牒前说因为断中文,首二句迭疑,因断灭科也;次二句迭疑,同妄心科也。言此根性与前佛所破之识心何所差别乎?
△二、正疑断灭。
进退循环,微细推求。本无我心,及我心所。
进退者,前后反复也。循环者,周而复始也。微细者,检异麤心也。无我心者,无心体也。无我心所者,无心处也。同前最初,破心无体,破心无处矣。心所,非谓相应法也。据此科意,全将根性疑同识心,无体亦无处也。
△三、惧难克果。
将谁立因,求无上觉?
真因方可尅果,今因尚断灭,其谁成果乎。此亦全领最初破心文中,佛言尘非常住,若变灭时,则汝法身应同断灭,其谁修证无生法忍。大抵既惑根性全同识心,则全将前破识之意,而转以破根矣。据今现说,断灭已竟。
△二、考前多许真常。
如来先说,湛精圆常。
上科据如来今说根性,是其断灭。此科考如来先说根性,多许其湛精圆常。若作四义,澄清不动曰湛,灵明不昧曰精,充满法界曰圆,体恒不灭曰常。或以湛精即指六精,则但以圆常为二义亦可。此科总取前十番示见义,故曰如先说也。示见十义,圆常二字,收之殆尽。不动不灭,不失不还,皆常义也。不杂不碍不分,乃至不偏,因缘自然,皆圆义也。
△三、谬疑自语相违。
违越诚言,终成戏论。云何如来真实语者?
先说根性圆常,后说根性断灭,故曰违言成戏也。戏论如矫乱之语也。云何二句,明其不得为圣语。称理曰真,不虗曰实。
△三、更求开示。
惟垂大慈,开我蒙恡。
蒙,谓根暗而不了佛言。恡,谓疑滞而不果进领也。阿难错解佛语,以谬难已竟。
△二、如来即事验常以释疑。
即目前之事,验根性果常以释之。分四:
△一、许以除疑又二。
△一责徒闻未识。
佛告阿难:汝学多闻,未尽诸漏,心中徒知颠倒所因,真倒现前,实未能识。
首二句以其务多闻而不暇尽漏,见多闻功专也,非责其不尽漏也。颠倒即错误之惑也。徒知颠倒所因者,徒知颠倒为诸妄所因也。真倒未识者,葢多闻之人徒记颠倒名字,亦知诸妄皆因颠倒,而实不知何为真实颠倒,亦如说药人而实未见真药者也。及至真倒现前实未能识,亦如真药现前实未能辩也。
△二、许即事除疑。
恐汝诚心,犹未信伏。吾今试将尘俗诸事,当除汝疑。
首二句言我若不设方便,直说根性为常,恐汝云云。末三句正许设为方便,而与之除疑。葢击钟引梦,皆尘俗易晓之事故也。
△二击钟验常分四。
△一、两番问答又二。
△一、问闻答闻。
谓问闻之有无,即以闻之有无为答也。又二。
△一、三次致审就分三
△一、先审有闻。
即时,如来敕罗睺罗击钟一声,问阿难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我闻。
今我俱作有字,方玅。
△二次审无闻。
钟歇无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不闻。
今仍作有不闻,宜作无闻。
△三、复审有闻。
时罗睺罗又击一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又言:俱闻。
今字同前,俱亦作有。夫审有审无,似乎两次足矣,何用第三复审?葢此复审甚有关要,至下申正义处,必用此三,临文再为指出。
△二重与确定。
佛问阿难:汝云何闻?云何不闻?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我得闻;击久声销,音响双绝,则名无闻。
不仍作无音,即本声响,乃虗谷应声之影也。此之确定,要令众等亲口自言,或有或无,但惟是声,无关于闻也。
问:闻。答:闻已竟。
△二、问声答声。
谓问声有无,即以声之有无为答也。分二:
△一、三次致审就分为三。
△一、先审有声。
如来又敕罗睺击钟,问阿难言:汝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
汝今二字,不如今有二字为妙。
△二次审无声。
少选声销,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答言:无声。
此与下科尔今俱应作今有读之。
△三、复审有声。
有顷,罗睺更来撞钟,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
少选有顷,皆言少时也。关要同前。
△二重与确定。
佛问阿难:汝云何声?云何无声?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名有声;击久声销,音响双绝,则名无声。
首句不如只言云何有声。此与上文数字,译文伤巧,故皆换字代读,义自显现。葢变文图巧,不如显义为高也。两番问答已竟。
△二责其矫乱分二。
△一、直责矫乱。
佛语阿难及诸大众:汝今云何自语矫乱?
△二因问勘定。
大众阿难俱时问佛:我今云何名为矫乱?佛言:我问汝闻,汝则言闻;又问汝声,汝则言声。惟闻与声报答无定,如是云何不名矫乱?
声闻报答无定,即真矫乱,而凡小素无智眼,混滥无分,随口而应,殊不自觉,故激责令问,因问与说也。葢声闻虽以双审有无,只归一边,今乃二俱随应,真混滥矫乱之答也。理实只当答声有无,岂可混答闻之有无哉。
△三、破申正义。
声有生灭,闻乃常存,是其正义。审之不悟,故与申明,而破其误执之深惑也。分二:
△一、先破灭无之见。又二:
△一取更击以验未灭。
阿难,声销无响,汝说无闻。若实无闻,闻性已灭,同于枯木钟声更击,汝云何知?
此中方显若无第二声之击,竝无第三次之审,则此破何所施乎?故曰第三之审甚为关要也。钟声更击汝云何知者,言闻既随声已灭,更击应当不闻,今更击仍闻,岂云随灭而遂言无闻乎?知字即第三次所审知有之知也。
△二、取知无以验不无。
知有知无,自是声尘或无或有,岂彼闻性为汝有无?闻实云无,谁知无者?
首句迭表生灭惟声也。言知有知无者,谓所知之有及与所知之无也。故惟重有无二字,不重知字。次三句迭表有无不关于闻性也。岂彼闻性为汝有无者,言岂是闻性因声之有无,而亦为汝成有成无哉。此皆迭申正义,而破意全在末二句。闻实云无者,纵词也。言若果随于声尽,即无也。谁知无者,夺词也。言我第二次审汝复将何性知其为无声乎。此科之破,恐彼承前破而转辩之曰:初击既久,揣知声灭而闻亦随灭。及其再击,不妨声生而闻亦随生。故即用此科末二句义以破之云:若实声灭而闻亦随灭,即应声无而不知无声。然则汝当次审是谁知其无声乎。先破灭无之见已竟。
△二后申真常正义。
是故,阿难!声于闻中自有生灭,非为汝闻声生声灭,令汝闻性为有为无?
此方剖决断定生灭与不生灭者,文似重前,而此实更有交互之意不同。前文首二句,声于闻中实有生灭也。末四句,闻于声中实不随生灭也。非为汝当另读闻字,连下句读之,言非为汝闻声之生灭,即令汝闻性亦或有而或无也。破申正义已竟。
△四、责迷戒谬。
汝尚颠倒,惑声为闻,何恠昏迷,以常为断?终不应言,离诸动静,闭塞开通,说闻无性。
首四句,责迷也。意谓断常纵使难定,根尘宜当易分。今惑声为闻,尚于易分者而不能分,何恠。以根中之常性,而惑为断灭,此固于难定者益不能定也。理实凡小不能决定,信根性为常住者,病根在于根尘混滥,而麤心未能斟别。故佛击钟详审,发其混滥,然后与申明之,最为妙示也。末四句,戒其止谬辩也。加闭塞开通者,似明浮尘根亦与闻性无干也。击钟验常已竟。
△二、引梦验常。
前阿难领佛离动离静,元无听质之旨,而起根性断灭之疑。今击钟之示,有声验之于动,无声验之于静,而实未及动静双离以验之。故此再引睡中双离动静时以验也。分为二:
△一验梦不昧分四。
△一梦外实境。
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于彼睡时,捣练舂米。
轻睡者,有声即醒,不成斯喻,故惟取于重睡。眠熟者,睡浓时也。捣练,砧声也。舂米,碓声也。或二事竝作亦可耳。
△二梦中误认。
其人梦中闻舂捣声,别作他物,或为击皷,或为撞钟。
睡中昏识,境多颠倒,闻外声而误作别音,此其常事。或钟或鼓,二俱双取,亦可以后文互影故也。
△三、分别不昧。
即于梦时,自恠其钟为木石响。
此但取闻声,即为根性不昧,不论其误与不误也。梦中分明见其撞钟,其声实是杵音,故于梦中恠此钟声,响同乎木石矣。
△四、寤时述误。
于时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梦时。或此舂音,将为皷响。
梦中恠钟,醒时说皷,互影略也。验梦不昧已竟。
△二、决定性常。
承此决定根性为常住也。二。
△一即离尘不昧。
阿难,是人梦中岂忆静摇开闭通塞?其形虽寐,闻性不昏。
摇即动也,静摇即动静二尘也。复加开闭通塞者,兼肉耳也。言此梦中,岂惟动静双离,兼亦根尘竝舍。其实睡中之人,举身皆忘,岂犹记肉耳之开闭通塞。汝疑动静双离,根性断灭,即当此之睡人,动静根尘俱忘之时,全应无觉也。今乃犹能分别杵音,则闻性离尘不灭,宛有明验矣,复何疑哉。
△二知形销不昧
纵汝形销命光迁谢,此性云何为汝销灭?
此犹更进一步,令知非惟睡中不昧,即当因此并信死后亦不昧也。云何为汝销灭者,言岂为汝形之销灭,而闻性亦与之俱灭乎?此处阿难仍当更有一问。
问云:既此根性动静无关,生死不碍,如来何言离动离静,元无听质乎?如来应答云:我言离尘无听质者,为无聚闻于耳,结滞为根之听质也。此质若忘,则徧周法界之闻性,方以全彰,岂令番成断灭乎?此方明出元无听质之故,显其自是阿难谬解,非佛自语相违也。不然,则佛前言离尘无质,后言离尘有体,终无以解自语相违之难矣。故此问答,理应有之,而经文缺者,秪由阿难承击钟引梦之巧示,亲觉根性常住,自悟前难为谬,不复重征,以致后之学者,多不知元无听质者,指于何质也。此意从来人所未觉补明,甚有关系,智者详之。吴兴曰:前阿难通疑六根,尘离无体,如来所以别显闻性为常,诚欲发耳根圆通之机也。
○故后偈云:声无亦无灭,声有亦非生。乃至纵令在梦想,不为不思无。皆取于此也。引梦验常已竟。
△四、申迷教守
前但发明正解,此科警劝专修。分二:
△一、普申迷常故堕无常,又二:
△一明逐妄迷真
以诸众生从无始来,循诸色声逐念流转,曾不开悟性净妙常。
循诸二句,逐妄也。统言循尘流转,略举色声以该摄余一切尘也。末二句,迷真也。不悟根中之性,净而不染,妙而不缚,常住而无生灭也。
△二、结无常流转。
不循所常,逐诸生灭,由是生生,杂染流转。
上科逐念流转而不开悟,但属于惑。此中不循所常者,即不守根中所具常性。逐诸生灭者,流逸奔尘,造诸尘业也。生生流转者,乃指六趣迁流,苦果无尽也。而惑、业、苦三,具足无缺矣。迷常故堕无常竟。
△二、教令守常必成正觉。
上警无边生死,但因迷常不知所循,此故劝以守常,必成究竟也。守即循也,分为三。
△一、正教守常
若弃生灭,守于真常。
上句不逐妄也,即不奔诸尘;下句惟守真也,即旋根反照,所谓脱粘内伏也。理实即后圆通,入流忘所功夫耳。
△二、六解一忘又分为二
△一、常光现而六解。
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
首句即伏归元真,发本明曜也。末二句正六解之相。据文则十八界俱已竝销,理实尽根,而余自尽矣。即前所谓耀性发明,诸余五粘,应拔圆脱矣。按后圆通,应齐闻所闻尽。
△二缘影尽而一忘。
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
此中尘垢非指麤者,良以上科根尘识心悉以销尽故也。今言到销落之后,心中纯想湛一之体,即所想湛一之相,更是一种最细难除之尘。识情亦非麤识,即对此湛一为能想之心,亦名法爱,以其不舍湛一之境也。即此法爱情念,更是一种贴体难刮之垢。若能于此二俱远离,则法眼当下清明,以麤细尘垢净尽无余故也。按后圆通,此科应齐尽闻不住,乃至寂灭现前,至此则湛一亦忘,何六根之可结哉。
△二、决成正觉。
云何不成无上知觉?
上法眼清明,似方至于初住,今即许以究竟极果。良以因地真正,则果无纡屈,而从初发心,必成正觉矣。验释根性断灭疑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四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五
△二、证释别有结元疑。
证释者,照现诸佛同证以释也。旧注谓此牒前不见所结云何知解,而重问若是,则无味之甚。良以上文明说六为贼媒自劫家宝,具详示根结之由、解根之法,又击钟验过,何阿难忽又不知六根是结,而又劳佛重答?甚无谓也。当知阿难已领六根是结,而今更请之。结元,即下诸佛所说俱生无明生死结根也。不知六根当体即是离此别无,故佛下答汝欲识知俱生无明生死结根,惟汝六根更无他物是也。分二:
△一阿难别求结元又三。
△一就喻索元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虽说第二义门,今观世间解结之人,若不知其所结之元,我信是人终不能解。
所结之元,意谓离此六根,向上别有深根,以为结之本元也。此特阿难妄生拟意,必有此元,而谓不知者必不能解耳。
△二、引人合喻,又为二。
△一、先与合定。
世尊!我及会中有学声闻亦复如是。
△二详开合文又三。
△一、远叙妄缠。
从无始际,与诸无明俱灭俱生,虽得如是多闻善根,名为出家,犹隔日疟。
此叙皆为不知结元,终不能解也。诸无明,即五住地也。俱灭生者,常沦生死也。阿难,正以此俱生无明,方为生死结根,所谓结元也。岂知六根即是哉。得善根名出家者,谓所得有学小果也。隔日疟者,谓得果时暂似解脱,而入生死时依旧被缚也。理实不止有学,虽彼无学罗汉,不涉生死则已,涉则成缚。正由不达结处,不关识心,虽伏断之,终不得脱。
△二、愿佛愍示。
惟愿大慈哀愍沦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
云何是结者,云何是结之本元也。从何名解者,言作何法以解之也。经文语略,故人多未明耳。
△三、兼被未来。
亦令未来苦难众生,得免轮回,不落三有。
△三、哀求指示
作是语已,普及大众五体投地,雨泪翘诚,伫佛如来无上开示。
翘者,如鸟张翼而望哺也。阿难别求结元已竟。
△二、如来证无他物。
大约明六根外更无物,为结元也。分三:
△一、诸佛同证。
盖不离六根,即是妙性,此为难信难解之法。阿难自经初至此,重重蒙示,犹不委信深解,而舍易求难,故佛恐自言不能令其确信,而照现诸佛同以证信也。分四:
△一、愍众摩顶,又为三:
△一、愍念现在。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及诸会中诸有学者。
此或上示无学已解,斯但有学所疑,故偏怜之。
△二、愍念未来。
亦为未来一切众生,为出世因作将来眼。
未来去圣愈远,信解愈难,故普愍念之。为出世因者,修证有赖也。作将来眼者,信解不迷也。
△三、摩当机顶。
以阎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难顶。
摩顶惟作哀悯摄受之意,愍众摩顶已竟。
△二动十方界。
即时十方,普佛世界,六种震动。
表,六根将必解除也。
△三感诸佛瑞分二。
△一、各放顶光。
微尘如来住世界者,各有宝光从其顶出。
表此根中妙性,乃尊而无上,密而无见之法也。
△二、来灌佛顶。
其光同时于彼世界,来祇陀林灌如来顶。
示同证此性,无别性也。
△三、大众喜庆。
是诸大众得未曾有。
固是见瑞希有,然亦表众生同具,致感同喜也。
△四、闻诸佛言,分二:
△一、标普闻同音。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俱闻十方微尘如来,异口同音告阿难言:
异口同音者,示诸佛同宣斯教,非一佛独说之言,足可深信。弥陀经云:汝等当信受我语,及诸佛所说。即此意也。亦即莲经法说,诸佛道同。此经光中,亲令见闻,尤当信受。
△二、述诸佛教言又二。
△一、告结无他物。
善哉!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惟汝六根更无他物。
俱生无明,即同体别惑,最为生死深源。而称其为结根者,结表固而不开,根表续而不断,更无他物。言此根性,即是俱生无明之元首,固结生死之深根。离此六根,更无结元也。
△二、告解无他物。
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此复言其不但只是妄元,仍是真元,葢罪之魁而功之首也。无上菩提属智果,即能证如如智也。安乐等属四德断果,即所证如如理也。安乐即乐德,解脱即我德,我以自在为义故也。寂静即净德,妙常即常德,更非他物者,言离此根性无别真元矣。良以根性本即菩提涅槃元清净体,经初佛早判为真本,彼处人多不识,我曾引此释之,诸佛同证已竟。
△二、如来解释分为二:
△一、阿难未悟而述问。
阿难虽闻如是法音,心犹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轮回,安乐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意疑如来常说法相,最要略者亦有十八界等,今何惟是六根,而六尘、六识皆不与耶?
△二、如来详释以除疑分为二:
△一长行分三。
△一直以标检又分为二。
△一、标处一体。
佛告阿难:根尘同源,缚脱无二。
科言处者,谓经之根尘摄十二处也。阿难意中疑云:若惟六根,岂不遗乎六尘?故此首句标告之云:根之与尘,执相而观,则根为内身而属有情,尘为外器而属无情,似永异也。而不知本惟一心,妄分情器,溯流穷源,仍惟一体,岂真有十二处之各体耶?斯即唯识宗相见,皆依自证起矣。次承上言,由此根尘同源之故,举根而即以摄尘,是以缚为凡流而受沦,固此六根以为结缚之本,脱为圣侣而自在,亦此六根以为解脱之源,岂有二物哉?
△二、检识虗妄
识性虗妄,犹如空华。
阿难意中当复疑云:根尘同源,故举根即以摄尘,而六识何以不言?故此复检云:识乃前尘虗妄相想,犹若空华,了无实体,既非缚结之本,又非解脱之要,故结解惟根,而竝不系于识也。此处仍总结云:六尘既无别体,六识又极虗无,故诸佛同言结解惟是六根也。理实只此标检之科,所以释诸佛之言者,义尽无余,下文重释重颂,令其增明而已。
△二、重以释成。
理本玄微,而标文隐略,恐未彻了,故重以释明。然此中但释所标而不释所检者,以既检去不用故也。分二:
△一、重释根尘同源。
阿难,由尘发知,因根有相,相见无性,同于交芦。
由尘发知者,即由六尘而后发六根之知也。此句见六根要须托六尘而后立。因根有相者,即因六根而后有六尘之相也。此句见六尘要须托六根而后有相。见无性者,言尘离根而固无独立之自性,根离尘而亦无独立之自性也。交芦别是一种,麤大过于常芦,生必二茎交抱而立,二根盘结而连,单则扑地不能自立,又其体外实内空。今言犹如交芦者,据长行似惟取于交倚不能自立,亦如根尘各无自性,同源一体,所以引下文缚脱惟根而已。据偈颂则仍取外实内空,以喻根尘空有俱非也。故今长行虽未显章空有之义,亦应暗含双非之旨,庶见下文立知无见,甚有来历矣。
△二、重释缚脱无二。
是故汝今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
是故二字虽显承上言,根尘既无两体,是以缚脱但惟在根,然亦暗承空有俱非而来。更有意味,知见即该六根之性,立知者,立空有二知也。凡夫迷六根之性为有,二乘晦六根之性为空,俱不达空有俱非之旨也。即无明本者,凡夫即具足五住而长沦分段,皆迷有以为之本也。二乘即尚余第五而未出变易,皆晦空以为之本也。无见者,无空有二见也。凡夫于根性除执有之见,二乘于根性除偏空之见也。涅槃即番上二种生死,无漏真净即离上五住无明。斯即云者,葢凡夫除前四住,先得有余涅槃无漏真净,所谓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二乘除第五住,究竟无余涅槃无漏真净也。因此经凡小当机,故作是说。若本来大根,不必分约二人矣。
旧注二解俱非,前解拨有取空,不顾偈中空有俱非之语;后解立真排妄,不顾偈中妄真同妄之言。夫重颂不远,居然抗违,犹云竝符佛旨,注疏岂易能哉?学者宜慎重之。
问,此之知见,与法华知见,及此经圆彰三藏之后,所说知见,同耶异耶。
答,更无别法,但说示泛切不同耳。法华标名,未及释义。解家随情,于经无证。泛之甚也。斯经金口自释,圆彰三藏即佛知见。亦取众生藏心本具,非取修证所成。然于众生现前,未曾指其具于何处,是犹未的切也。今此处于众生现具六根中性,指出如来知见,方甚为的切,而非泛也。盖以知即内之意根,见即外之五根。而此根性,既周徧常住,为菩提涅槃元清净体。而三藏圆具,非如来知见而何。单传直指,亦密指于此而已。而顾谓之教外者,欲其离文字回光亲见耳。若即随言作教外想,是痴人前不得说梦也。珍重之。
重以释成已竟。
△三、总以结归。
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此即结归诸佛本语也。是中,即结中与解中也。意言结中惟是根结,而更无他物能为结元。解中惟是根解,而亦无他物能为解元。此诸佛所以同言更无他物也。长行竟。
△二偈颂分二。
△一、标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意,而说偈言:
△二、偈文分二科
△一、祇夜颂前二。
△一、颂直以标检二。
△一超颂检识虗妄。
法相宗五位唯识,前四有为,第五无为。今偈文显然双破,故知乃是超颂识性虗妄,犹如空华。葢佛颂长行,多变文颠倒,不次颂之。天台解法华,以超颂追颂科之是也。前人不达超颂识性,强作根尘同源等释之,文甚不类,义岂得通?不能阙疑故也。今请别释,智者辩之。又复分二:
△一、拣有为
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
掌珍论偈,义意全同。
全破唯识,故与经同。
文辞小异。上二句云:真性有为空,如幻缘生故。第一句与经全同。清凉谓其语倒,应云有为真性空,葢言有为之识。
有为、无为,经意别指前六有漏、无漏。
无真自性,故云空也。此说极是。至于次句,若按比量,则论偈仍倒。
谓因喻颠倒也。
经偈乃正。葢上句是所立决定之宗,下句缘生,故三字推上立宗之因也。葢言因其皆托缘生,所以决定空无性也。如幻二字是同喻。
彼钞立量云:有为是有法定,空无性是宗法。因云从缘生,故同喻云如幻。良以幻法从缘生,幻法空无性;有为从缘生,有为空无性。
△二、拣无为。
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
论偈云:无为无有实,不起如空华。此则经偈不顺比量。
谓宗因颠倒也。
论偈乃顺。葢经之上句无为,合下句不实,即论之无为无有实也,是所立决定之宗。经之无起灭,即论之不起,是推上立宗之因也。葢言因其对起灭而立无起灭,所以决定不实也。
当知即起灭而本无起灭,则二义齐销,圆实义也。对起灭而立无起灭,则二皆非实,权小义也。以小则相外取空,权则真须离妄故耳。故彼钞立量云:无为是有法不实是宗法因云不起故同喻如空华。良以空华无有起空华无有实无为无有起无为亦无实。论又云:若有有为法则有无为法既无有有为何得有无为耶。
末当结云:识之有为与识之无为,二皆非实我,故曰识性虗妄,犹如空华也。
问,佛破识心,何以知其竝无为而亦破耶。
答,经初佛破识心,破至深处。一则曰,纵灭见闻觉知,犹为分别影事。二则曰,非色非空,昧为冥谛,离诸法缘,无分别性。三则曰,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皆由执此妄想,误为真实。谁谓但破有为,而不破无为乎。
△二、追颂标处一体。又二。
△一、颂根尘同源。又曲分二。
△一、先以况显。
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
此以真妄尚无二体,况显根尘,岂有异源。言妄显诸真者,泛言凡对妄所显诸真也。妄真同二妄者,言二俱成妄,毕竟非真也。以妄居真外,则妄实有体,反乃不成妄义。如影有实体,影义不成也。真居妄外,则理不摄事,反乃不成真义。如镜不现影,镜义不成也。二义不成,故二俱同妄矣。犹非真非真者,以犹非二字,双贯下真与非真,即双非真与妄也。葢非真非妄,正明真妄尚无二体矣。云何见所见者,见即根也。
举眼根以摄余五也。
所见即尘也。
举色尘以摄余五也。
正以况能见之根与所见之尘,岂有异源乎?决定非二体矣。由是下科遂结定之。
△二、后以结定。
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芦。
是故二字意,当在中间上。承前况显意云:所以根尘相倚而立,中间无有各自实性,但如交芦有二相而无二体矣。
△二、颂缚脱无二。
结解同所因,圣凡无二路。
结解约法,圣凡约人,结解即缚脱也。同所因者,同因六根也。无二路者,离根性更别无路也。此亦承上而言,根尘既无二体,所以缚脱惟是六根,离六根岂复别有结元哉。颂直以标检已竟。
△二颂重以释成又分二。
△一颂重释根尘同源。
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
此须法喻双释。喻中交芦,适言其有,其中元空;适言其空,则其外元实。法中根尘,适言其有,则其体空廓,自在无系;适言其空,则其用圆融,周遍法界。故曰空有二俱非也。此长行缺略,而偈颂详具者耳。
△二、颂重释缚脱无二。
迷晦即无明,发明便解脱。
首句颂知见立知,即无明本也。言凡夫迷六根为有,则失其自在无系之体。二乘晦六根为空,则失其遍现互融之用。故俱堕无明。生死即五住二死,解现长行。次句颂知见无见等三句也。发谓番迷发悟,不复著有也。明谓转晦成明,不复沉空也。解脱谓远离五住二死。合前长行观之,义无不尽矣。祇夜颂前已竟。
△二伽陀开后分二。
△一正以开后。
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
首二句开后绾巾,示伦科也。解结因次第者,如后文云此根初解,乃至俱空不生是也。
此因解字在上,故作是说。据后文理,实结之与解,俱有次第,依彼即应结字在上矣。详之。
六解一亦亡者,如后文云若总解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是也。末二句,开后冥授选根科也。根选择圆通者,即后文徧选诸圣,偏择耳根是也。入流成正觉者,即入流亡所,乃至寂灭现前等文是也。
△二、别彰五胜。
此备五种殊胜,即是五章皆依根性发挥,意显此经正因其为根性法门,以致五章俱胜,岂可不委信之而别求结元乎?此以体、宗、名、用、教、相为序,就分为五。
△一、体性精密。
陀那微细识,习气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
首句明其即妄而真。陀那,此云执持,第八识受转之别名。佛前判二种根本时,即呼根性为识精明元,今复呼为陀那,则根性为八识无疑。然此经以如来藏性为体,而八识即是藏性,所以举此以彰体胜也。又权小钦仰陀那,而忽慢六根,不知根性即陀那体,故示之令信重根性也。深隐而非浅显曰微,精妙而非麤浮曰细,当知经初十番所示,即曲尽其微细矣。次句明其即真而妄。习气,即陀那所持种子也。深密经云:阿陀那识甚微细,一切种子成暴流。以此习种,能引生诸趣,根身器界,流转无停,故如瀑流。当知经初所说二种颠倒见,妄为轮回本者,即此习气矣。末二句双承上二句而言,由其即是陀那细识故真,由其带持瀑流习气故非真。恐迷者,言我若说其为真,其奈带持种子,妄习不除,众生将迷妄为真,未免瀑流漂转也。我若说其为非真,其奈体即细识,离此无真,众生将弃真为妄,未免向外驰求也。我常不开演者,言由此真与非真,二俱难言,是故非时非机,宁常密之而不言,不令众生堕彼二种之迷也。经又云: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谓恐其执为真我也。此但偏恐迷真,而遗非真之迷,不如本经义全矣。
问:时机若对,何以不迷?
答:自然知其即真而不外觅,又知其带妄而不废修,何迷之有。是知此法秘密时乃说之,非轻易常说之法。珍重珍重。
△二、宗趣简要。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无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承上科真与非真,二俱易迷如此。故此科悯其迷,而示以出迷之要也。即是宗趣。首二句,言起妄本无多法也。意言迷虽易迷,悟亦甚要。原其最初,但因不悟见相二分,惟一自心。而乃误以能见之心,妄取所见之境。由是从无人无法非幻境中。
即无明业识中。
揽尘结根。
即见精映色,结色成根等。
幻生法相人相,所谓从非幻而成幻法也。末三句,言苟能了此,则破妄亦其简要也。不取二字,便是最简最要处。言前既妄见揽尘,横生幻法。今乃旋根脱尘,不复取著而已。当知即是后圆通中,入流亡所等功夫也。无非幻者,言此不取工夫极,则必至人法俱空,非幻之境,亦逈然脱矣。末二句,以深况浅之词。言人法俱空之境。
理实即是无明业识中也。
尚亦不生,而法相人相岂能存立乎?若图明白,当云不取无俱空,俱空尚不生,人法云何立?妙不可言。是则以不取为宗,以了幻为趣,而简要无以加矣。此皆具取佛意,非胸臆别说也。
△三、名称尊胜。
是名妙莲华,金刚王宝觉。
妙莲华者,即妙法莲华,法喻双举也。然妙法即指根中藏性,众生现具如莲之方,华即果也。又根性即佛,知见即实相体,故知此经为法华堂奥也。金刚王宝觉,亦喻法双举也。金刚王即最坚最利之至宝,宝觉双含实相观照二种般若,所谓如如智、如如理也。喻以金刚王,显其照法无有不空也。故知此经为甚深般若也。然前名诠显一真本有,后名诠显万妄本空,而此根性法门,亦即法华金刚二经之体,是故名称兼备二经之尊胜,为诸经王。
△四、力用超越
如幻三摩提,弹指超无学。
三摩提,此云等持,谓定慧平等任持。默指圆通中,入流即照理之慧,忘所即息妄之定等也。而言如幻者,圆人知真本有,达妄本空,无修而修,无断而断,故云如幻,非如权小染实之修也。又已悟本惟一心,远离能所,而方便建立能闻所闻,直至生灭既灭,寂灭现前,方将三重能所如幻之修,次第脱尽,所谓诸幻既消,非幻不灭也。弹指,明最速也。超无学者,由其如幻,故一修一切修,一断一切断,而此根初解,先得人空,已与无学齐力,空性圆明,成法解脱,即超无学远矣。何况俱空不生,乃至于无上知觉乎。
△五教相究竟
此阿毗达摩,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阿毗达摩,此云无比法,即称此根性教法,非他教法可比。虽云十方,亦该三世。薄伽梵于十号中,与世尊互换出没,具足六义,谓自在、炽盛、端严、名称、吉祥、尊贵、多义,故不番也。一路者,三世十方诸佛共由之达道也。涅槃独取万德周圆,五住永寂为义,所谓无余大涅槃,究竟极乐之果地也。然须以根中圆湛不生灭性为因地门户,故即以为入涅槃之门也。夫既为无比教法,而又与涅槃为门户,足显斯经以无上醍醐为教相,非酥酪之可及矣。
如来解释已竟。
△三、大众开悟。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闻佛如来无上慈诲,祇夜伽陀杂糅精莹,妙理清彻心目开明,叹未曾有。
吴兴曰:祇夜,此云应颂,又云重颂,即颂上长行也。伽陀,此云讽颂,亦略曰偈。不因长行,但讽美而颂之。二颂合明,故云杂糅。精莹,此指能诠也。妙理清彻,此谓所诠也。
○精者,其词微妙。莹者,其语明透妙理。如说根性即是藏性,乃至菩提、涅槃,喻以莲华、金刚,可谓理窍妙极矣。绝无纤尘曰清,尽其底源曰彻。心目开明者,谓心眼洞开,彻见根性即如来藏,顿息驰求,无复狐疑矣。阿难自此方以委信根性为修证之门,不复致疑。向下但论伦次及择一门而已,非是更疑也。验证以释二疑已竟。
△三绾巾以示伦次。
前偈云: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正开此科,故此承彼而来。然佛以六结而喻六根,前人见其结数偶同于根数,遂谓六结即喻眼耳等六,以致喻中六结实有次第,法中六根本无次第,宛有法喻不齐之过。却又不敢以过归佛,而强教后人不可以喻难法,是何言欤?佛号一切智人,而说法先以带过,其何以折伏魔外而垂范人天哉?决不然也。盖佛说六结,本非即喻眼等横列之六元,是竖推其由真起妄,从细向麤,展转六层,而后根相备著。及其反妄归真,从麤向细,亦展转六层,而后根相解除。且经文中结之次第与解之次第,皆叮咛具载,俱不拘六层,而文辞含摄,不甚开显。至后观音圆通,逆次解之,六结宛然。取彼释此,何有法喻不齐之过?智者详之。分三:
△一阿难叙请又分三。
△一、叙已领。
阿难合掌顶礼白佛:我今闻佛无遮大悲性净妙常真实法句。
无遮有二:一人无遮,不择下劣,同施上法;二法无遮,不悭秘密,阐露无余。皆以大悲愍念为本,故能如此也。性即根性,此一字属体,下三字皆体中所具义相。在染无染曰净,居缚不缚曰妙,随流不变曰常,此句属所诠。了义曰真,无虗曰实,法句即前偈颂,此句属能诠。已皆领悟,故叙谢之。
△二、叙未明。
心犹未达,六解一亡,舒结伦次。
此作两节而问,故佛下亦作两节答之。六解一亡者,六结既解,一亦不存也。舒结伦次者,谓舒之与结,皆有伦次也。
△三请垂示。
惟垂大慈,再愍斯会,及与将来,施以法音,洗涤沉垢。
沉垢者,即二执与俱空诸细惑也。
△二、如来巧示。
此中取喻,非是但凭言说,而绾巾示结,言相竝彰,令人易省,诚至巧也。分二:
△一、巧立喻本又二
△一元依一巾
即时,如来于师子座,整涅槃僧,敛僧伽梨,揽七宝几,引手于几,取劫波罗天所奉华巾。
温陵曰:涅槃,僧里衣也。僧伽梨,大衣也。劫波罗,此云时分,即夜摩天。
△二绾成六结又二。
△一、历问以显次第。
于大众前绾成一结,示阿难言: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俱白佛言:此名为结。于是如来绾叠华巾,又成一结,重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又白佛言:此亦名结。如是伦次绾叠华巾,总成六结,一一结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结,持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亦复如是,次第酬佛:此名为结。
叠华西天之帛,价直无量,今天献尤为贵重,可知一一问答而结,即示结时元有伦次显然,不是横喻眼耳等六,以彼根结,元非先眼后耳等也。
△二、故问以示结同。
佛告阿难:我初绾巾,汝名为结,此叠华巾先实一条,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复名为结?阿难白佛言:世尊!此宝叠华缉绩成巾,虽本一体,如我思惟,如来一绾得一结名,若百绾成,终名百结,何况此巾秪有六结,终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来只许初时,第二、第三不名为结?
首五句,经文稍以倒乱,此叠华巾先实一条,当为首二句,下接我初绾巾等,则文理不倒,而意不隔矣。此译写之误也。此科辩定文长,似乎淡无,情谓细详,实有关要。按后圆通所解六重结相,一动,二静,三闻,四觉,五空,六灭。由前而后,则疎亲有异;由后而前,则细麤不同。若不与之显示结同,则初心者,或忽于疎,而始无入门;中途者,或住于细,而终无究竟。故示一六结同,正欲始终解尽矣。诚哉,须信佛语深也。然不直说,而乃故意反问,以激阿难自说者,将使因喻以详法矣。巧立喻本已竟。
△二分答二问。就分二:
△一答六解一亡又二
△一、示从至同而遂成至异。
此即先示从一成六也。葢言未结之先,一相不立,六相何有,所谓至同也。既结之后,六相定别,一相奚存,所谓至异也。又二。
△一就喻辩定又四。
△一、按定同异。
佛告阿难:此宝华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条,我六绾时,名有六结。汝审观察,巾体是同,因结有异。
△二、强异为同。
于意云何?初绾结成名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结生,吾今欲将第六结名成第一不?
此亦故问,反激令其自辩可否也。前五句犹是牒成一定次第,吾今下方是故问可否也。
△三、阿难不计。
不也,世尊。六结若存,斯第六名终非第一。纵我历生尽其明辩,如何令是六结乱名?
△四、如来印定。
佛言:如是六结不同,循顾本因一巾所造,令其杂乱终不得成。
意言六虽本于一成,六在而序尚不可少乱,一相岂能复见哉?一相尚不可见,岂复望其忘一哉?就喻辩定已竟。
△二、以法合喻
则汝六根亦复如是,毕竟同中生毕竟异。
葢言真心本体一相,尚不可得,六结岂可得哉?所谓毕竟同也。及其从真起妄,而六结已成,则其序尚不可乱,而其六岂能暂忘哉?所谓成毕竟异也。示从至同而遂成至异,一科已竟。
△二、示除至异而仍成至同。
此即正示六解一亡也。番转上科,其意可省分二:
△一、就喻辩定。
佛告阿难:汝必嫌此六结不成,愿乐一成,复云何得?阿难言:此结若存,是非锋起,于中自生,此结非彼,彼结非此。如来今日若总解除,结若不生,则无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嫌六不成者,嫌之而不欲其成六结也。愿乐一成者,惟愿其还成一巾也。锋起者,诤论纷然,如兵戈竞鬬也。尚不名一者,葢言既不对于六结,亦不起乎一想也。六云何成者,言一想尚无,六相安在哉。
△二、以法合喻
佛言:六解一亡,亦复如是。
法中六固同名六结,一乃转名一真。然一亡亦非竝其真体俱失,但是既不对乎六结,自不立乎一真而已。
答:六解一亡竟。
△二答舒结伦次分二。
△一、结之伦次又三。
△一、顺次成结。
由汝无始心性狂乱,知见妄发,发妄不息,劳见发尘。
心性,即所依妙明本觉。依此横起无明为狂,本经以演若狂性,喻于无明故也。无明所生三细为乱,本经以如是扰乱,指于三细故也。此即第一结成圆通中,当于灭结。知见妄发,即见法实有,乃法执位。即二三结成圆通中,当于空觉二结,二乘涅槃,仿佛在兹。劳见发尘,即见我及我所,乃人执位。余三结成圆通中,劳见即当根结,发尘即当静动二结,三界生死,宁能外此。此固从真起妄,自细向麤,结之伦次,历然可见矣。
△二、更以喻明
如劳目精,则有狂华。于湛精明,无因乱起。
湛精明,即净眼界也。目睛与湛精明,皆喻上之心性。劳,喻无明业识。狂华,喻法我二执。境界,即涅槃与生死也。于湛精明无因乱起者,喻于无法无人净心中横生诸结也。
△三、逆次合喻
一切世间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劳颠倒华相。
上之法喻,当从细渐麤,以成诸结,故名顺次。今此合文,从麤向细,故为逆次。首二句,即六尘境界,正当动静二结。生死须依根身,正当根之一结。以上摄于人执,涅槃全是法执,正当觉空二结。末二句,摄归无明业识,而指同前喻也。狂劳颠倒,即无明业识,正当灭结也。华相虽合前喻,然亦非说眼中空华,乃言无明业识所发华相,即指生死涅槃之妄境耳。同前所谓菩提瞪发劳相,但前显依真,此显依妄。张拙谓涅槃生死等空华者,此也。此虽逆于生起伦次,而实顺于解结伦次。到下舒之伦次,其义自明。
△二舒之伦次分二。
△一、阿难求解伦次。
阿难言:此劳同结,云何解除?
夫劳兼山河大地,生死涅槃,阿难乃谓此劳同结,足知六结不即指于眼耳等六明矣。此则不惟显旧注分明错误,亦可验我所分析之六结非凿也。
△二如来因问发明分二。
△一先授舒之方法又分四
△一、就喻巧示又三
△一、引悟二边不解。
如来以手将所结巾偏掣其左,问阿难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复以手偏牵右边,又问阿难:如是解不?不也,世尊。
左掣譬观六根为有,则同凡夫之滞有而长沦,生死岂能解根乎?右牵譬观六根为空,则同二乘之断空而永晦,涅槃安得圆通乎?所谓空有二俱非也。当知上科生死涅槃,正为此空有二非张本矣。
△二、引悟中道方解
佛告阿难:吾今以手左右各牵竟不能解,汝设方便云何解成?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于结心解即分散。
△三印定必用中道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若欲除结,当于结心。
结心虽譬中道,然非兼彼空有合成中道,亦非离彼空有别立中道,乃是悟此根性体自在而无系,本不属有,不迷为有而已,更不劳于观空破有也。达此根性用徧现而互融,本不属空,不晦为空而已,更不劳于观有破空也。如后耳根圆通,既不执有,亦不观空,惟一反闻,忘尘顿入,由是而二空渐证,妙体现而有自破也,俱空不生,大用起而空自离也。是则反闻自性,即是结心双超空有之中道也。前人不达,强以别安三观,其说支离,真为蛇添足也。又二边不解合前知见立知,即无明本中道,方解合前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以此双非空有之中道,故即无见之谓也。
问:双非而不双,即恐非极中。
答:佛既但言空有俱非,固当惟奉佛语。且体既非有,何甞不即空?用既非空,何甞不即有乎?就喻巧示已竟。
△二、明法精微
阿难,我说佛法从因缘生,非取世间和合麤相。
佛说入道因缘,随机浅深麤细,不出二种。一者顿见本心,但离妄缘,回光性地,不假识心缘虑,诸境自然双融,体用逈超有空,由此而登妙觉,所谓微细因缘也。二者未获本心,依托意识,生心立境,互破有空,假三昧力,取证非真,终无实果,皆所谓世间心境和合麤因缘也。以权小权许出世,而圆乘律之,仍属世间故也。今此解根法门,正教不托识心,而旋根即是回光,忘尘即是离缘,由是乃至寂灭现前,发大用,真微细因缘也。
△三、示说不谬。
此科所以劝莫疑也。分为二:
△一、统知染净因缘。
如来发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随所缘出。
孤山曰:世谓六凡,出世谓四圣。
○六凡为染,四圣番染俱净。然六凡以善恶不动业为因,以趣生时各所见憎爱境界为缘。四圣以多生积薰诸乘教理为因,以新遇善知识闻法触境为缘。但权小,比现二量多。惟得其总相,知之未尽。如来现量,一一别知其详也。
△二悬知极远极细。
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头数,现前种种松直棘曲、鹄白乌玄皆了元由。
悬知有二:一、地远悬知,如界外雨滴;二、时远悬知,如松等元由。元由:指多劫远由。
问:无情何有多劫感招?
答:无情胜劣,皆有情共业罪福所感。如佛对松棘,必知此方众生,从无始来,为有何等业,感生此直松曲棘也。余可类知。
△四、劝修必证。
是故,阿难,随汝心中选择六根,根结若除,尘相自灭,诸妄销亡,不真何待?
是故承上言佛智如此,则所说解法决无差谬,所许证取决不赚误,是故汝当确信选根也。诸妄销亡者,即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也。先授舒结方法已竟。
△二后示舒之伦次。
舒法既得,则结必将舒。不明示以舒之伦次,则何以验其浅深而抵于成功耶?故此方示以伦次矣。分三:
△一、如来反问引悟。
阿难,吾今问汝,此劫波罗巾六结现前,同时解萦,得同除不?
此以无次第,故问令自辩也。
△二、阿难悟喻次第。
不也,世尊。是结本以次第绾生,今日当须次第而解。六结同体,结不同时,则结解时云何同除?
六结同体者,如云虽同一巾所造也。观此问答,则似如来惟恐众生迷误成无次第,故激其朗然陈说,令知决有次第。后人何得仍以一根返源、六根解脱之证,而抗其决无次第耶?大抵秪因错谓六结横喻六根,而不达竖推之义,故差谬亦至于此耳。
△三、如来乘悟合明分三:
△一、总与合定。
佛言:六根解除亦复如是。
△二别开合文又三。
△一、先除我执。
此根初解,先得人空。
按后圆通逆断之次,则此层中含摄三结,谓一动,二静,三闻也。入流忘所,是初忘动尘,为除第一结。动静不生,是次忘静尘,除第二结。此当须陀还果,断于我执分别,即见惑也。次尽闻根,除第三结。此当后三果,断于我执俱生,即思惑也。所谓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以圆教菩萨常途,则当七信。此即解前劳见发尘,尽世间山河生死也。
△二、次除法执。
空性圆明,成法解脱。
按后圆通,则此层中含摄二结:觉所觉空,先舍智爱,即断法执分别,为除第四结;空所空灭,次舍理爱,即断法执俱生,为除第五结。所谓空性圆明,成法解脱位也。葢空人而不空法,但得空性之少分,而非圆明,故法解脱位方得圆明。且法执麤细有异,执诸法心外实有,麤法执也;爱所修证胜法,不能舍离,细法执也。今菩萨任运双断,于忘所时,麤执已尽,而此二位尽其细执而已。以圆教菩萨常途,则当八九信,此即解前知见妄发,尽出世间涅槃也。
△三、后除空执。
解脱法已,俱空不生。
按圆通,此惟当于一结,谓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即脱俱空之境,为除第六结也。葢解脱法已,即生灭既灭,俱空不生,即寂灭现前。夫寂灭不是空境,乃本有一真心体,即理法界真如实相,所谓山河大地,应念化为无上知觉时也。此若现前,万用齐发,岂尚滞于空耶?良以生灭既灭,虽离前空相,而灭相犹存。若真寂灭不现前时,则住俱空境,永为灭相所覆,名顶堕位。故知寂灭现前,方得俱空不生,俱空不生,方得寂灭现前,更互资发如此。此即解前心性狂乱,尽狂劳颠倒,过菩萨干慧境也。
问,前言空有俱非,又言当用中道。今何人法二空以破有,俱空不生以破空耶。
答,此药病不分混滥之问难也。譬如有人,本因元气受伤,标现寒热二病。愚者或服热药,或服寒药,皆不能愈。智者不用热药,亦不用寒药,但用直扶元气之药。则此病初愈,先退热病。热病平复,寒病亦除。寒热除已,调理亦忘。法中根性被缚,如元气受伤也。有空二执俱结,如标现寒热二病也。凡小用空有二边,皆不能解。如愚人服寒热二药,皆不能愈也。今经令不著空有,如不用寒热二药也。惟令旋根脱尘,如惟用直扶元气之药也。此根初解,先得人空。如此病初愈,先除热症也。空性圆明,成法解脱。如热病平复,寒病亦除也。解脱法已,俱空不生。如寒热除已,调理亦忘也。是喻中虽得寒热二病俱除,而智者初未尝用寒热二药。而所用者,惟直扶元气之药也。法中虽得有空俱破,而行者初未尝用有空之观。而所用者,惟旋根脱尘之法也。今乃因其所破之执,而错责所用之法,诬其著于空有。何异因其所愈之病,而错怪所用之药,诬其用于寒热乎。且人法二执,圆教独不当空乎。岂可见圆人之证二空,而遂责其偏空乎。此固因果未别,药病不分之滥。而旧注纷纷之辩,皆此过矣。
别开合文已竟。
△三、出名显证。
是名菩萨从三摩地得无生忍。
三摩地,即如幻三摩提,此属妙因。无生忍者,华严第三忍言:菩萨住此忍中,不见有少法生,不见有少法灭。今经示见不分,文云:菩萨于其自住三摩地中,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此虽正示因地,实与无生果地一如,此属妙果。摄位虽宽,今且目于初住位中,如来巧示已竟。
△三、大众悟明。
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开示,慧觉圆通,得无疑惑。
慧即始觉,乃照根性,了伦次之妙智,所谓道眼也。觉即本觉,乃根中圆湛之性,所谓妙明心也。圆通即六根互用,周徧圆融之果,初住向去分真之位也。今虽未依次而解,豁然而证,实亦决定分明,了无疑惑矣。绾巾以示伦次竟。
△四冥授以选本根。
前三大科,皆惟教其决定从根解结,且示以根结之由,解根之法。亦言当从一门而入,但未分明指示何根可入。故阿难至此,方以求佛指明也。分三:
△一、阿难请示本根。又三:
△一领前拜谢。
一时合掌顶礼双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无碍。
身心皎然者,即心目开明也。快得无碍者,即畅达而无所障隔也。
△二、正请开示,分为四:
△一、自述迷悟以请。
虽复悟知一六亡义,然犹未达圆通本根。
一、六亡义,即六解一亡之义,是其所已悟也。未达者,即尚迷而未悟者也。本根,即此方对机之根也。唯此科末二句,是请中要语,以后但是哀恳之辞。
△二庆幸遭遇如来。
世尊,我辈飘零,积劫孤露,何心何虑,预佛天伦?如失乳儿,忽遇慈母。
飘零即诸趣流转,出无圣眷之济曰孤,入无涅槃之退藏曰露,何心何虑?葢当孤露之时,庆其出于望外也,预在也。父子兄弟以天合者曰天伦,君臣朋友以义合者曰人伦,今为佛堂弟,故在佛天伦中也。于流转时久,无沾于法乳,故如失乳儿,蒙佛法乳无量,故如忽遇慈母也。
△三反言不可无进。
若复因此际会道成,所得密言还同本悟,则与未闻无有差别。
际会道成,即师资道合也。所得密言,即前开示也。还同本悟者,反言惟守知解,不加行证也。末二句言徒闻无益也,正表须加行证也。
△四、正求垂示秘严。
惟垂大悲,惠我秘严,成就如来最后开示。
惠秘严者,求其恩施,行证从入之妙门也。最后开示者,究竟全分之慈诲也。
△三请后拜恳。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退藏密机,冀佛冥授。
末二句以阿难大权,备晓诸圣各具妙门,却不显然请佛敕众各说,但求佛礼毕即起默听,故曰退藏密机。然意中望佛不劳自说,但敕诸圣各说,则当机自可因言默契,故曰冀佛冥授。葢上句不欲言请,而下句乃以意请,是则大权施设之宜,师资簧鼓之意,于兹备见之矣。
△二、佛敕诸圣各说。
此固顺前意请,然必令各说者,一显二十五门徧该诸法,头头可入,但取一门当此方机,非谓圣性惟通一门也。二取诸圣各皆亲修现证,非空谈无验之法也。分三科。
△一、佛问诸圣为二。
△一、标所告之众。
尔时,世尊普告众中诸大菩萨及诸漏尽大阿罗汉:
惟凭后文佛言彼等修行无优劣差别,则此诸圣名位大小、法门偏圆,皆同一味圆实,更不须疑,何劳多辩?若仍有大小偏圆,则佛之后言乃成诳妄,安有此理?当知此经实在法华之后,故经中直许二事修于菩提,而曾无惊怪。若在法华之前,则此经已谈实相及佛知见,而听众各各自知心徧十方,乃至获心常住,是其二执荡然成佛无疑,法华更何开显?纵令重说,又何惊怪之甚哉?且孤山谓教已开显,又云既经发迹,皆指法华佛所显发,而吴兴谬辩其非,似谓孤山说诸圣各自开显,冤哉斯言!孤山之屈何所伸乎?且吴兴执拗,强引不了义经横分大小,而优劣差别宛然不混,是已公抗佛旨,末却又引佛言并偈,乃谓开权显实之正文,殊不知汝分优劣差别若是,佛言则非,佛言若是,则汝分优劣差别则非,岂得二俱成是乎?是始而横说人非,终亦自无决定,其言类多如此,智者当察孤山之言元顺佛旨,本无过差也。
△二、述告敕之言又分二
△一、先按所成之果
汝等菩萨及阿罗汉,生我法中得成无学。
菩萨、罗汉并称无学者,正以地上既通罗汉之名,菩萨岂避无学之号?何况达真了妄,修即无修。永嘉云: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志公云:不起丝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是菩萨无学之明证也。
△二、后问入圆方便。
吾今问汝,最初发心悟十八界,谁为圆通?从何方便入三摩地?
显然不问现今深果,但问最初方便,不言七大摄入十八界中,六尘摄前五大,根识摄后二大。
△二、众说本因二。
△一、众圣略说。
以其均是入圆方便,故须徧说,可以扩人圆融见解。又以其不当此方根性,故但略说,不欲行人乱修也。分四:
△一、六尘圆通。
相宗谓尘是赖耶相分,斯经谓是如来藏心。行人能于一尘发悟,则藏性现前,故即六尘圆通。
问:此与宗门见色闻声入道者,同耶?异耶?
答:不尽同,而亦不尽异也。宗门人据现生悟处,未必是彼修习法门。如灵云岂以桃华为修门耶?但是参究疑情,逼拶功极,忽于见色处瞥的透露而已。今四谛不净,甞药观法,多是所修法门功久证入。若此,则未敢言同也。然宗门人亦有差别因缘,具眼师家能预知之。如缘在声处,决不于色处悟。乃至于人于经,棒喝言句等,皆各一定,不得错乱。推其过去,未必不是彼熟习使然也。不然,则师家何预知之?若此,则与诸圣亦未敢言异也。惟香严、䟦陀等,闻香觉触等,似一时忽然之事,则与宗门现生之悟相似耳。智者审之。就分六:
△一陈那声尘分三科。
△一作礼陈白。
憍陈那五比丘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五比丘解现初卷。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叙悟声教。
我在鹿苑及于鸡园,观见如来最初成道,于佛音声悟明四谛。
鹿苑鸡园皆古帝王养畜之地,五人弃佛于此自修,佛成道日先寻度之,故曰观见如来最初成道也。佛为五人三转四谛,而陈那先悟成阿罗汉,故曰于佛音声悟明四谛也。
△二蒙印命名
佛问比丘:我初称解如来印,我名阿若多。
初称解者,最先解悟也。阿若多,此云解,名实相孚,解悟第一者也。然最先得度,亦前因也。
△三、音圆得证。
妙音密圆。我于音声,得阿罗汉。
妙音密圆者,葢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当说四谛时,实行声闻但领生灭之旨,而妙音密圆,彻于无作四谛,达于如来藏心。陈那密发深解,证圆实理。若大齐小,借小果名位,当七信以上。葢大证相似,永不称于信名,借所齐小果为名,诸经皆然。若名实全取,则他经以十地为罗汉,而圆人住位全与别地齐平,故圆通位亦即是大乘罗汉。此说尤妙,后皆放此。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音声为上。
音声为上者,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是音闻二字皆为教体。闻根乃观音所证,今声尘是陈那所证,葢于声教得力发悟者也。领佛四谛圆旨,寻于名句,开悟藏心者也。葢法华开显之后,人天大众谁不知佛诸大弟子内秘外现皆大菩萨,且楞严会上无数大人论量圆通,岂有实行声闻不自忖量,妄以偏劣浅悟敢自滥齐于大乘圆通乎?纵彼狂妄,而如来何缘妄许其无有优劣差别乎?由是观之,竝依大乘圆悟无疑,而诸不了经皆不必泥也。陈那声尘已竟。
△二、优波色尘。分三:
△一作礼陈白。
优波尼沙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又分为三科。
△一、叙悟色性。
我亦观佛最初成道,观不净相生大厌离,悟诸色性以从不净白骨微尘归于虗空,空色二无成无学道。
观不净相生大厌离等者,因多贪欲,佛令作九想观以对治之,即五停心之一也。葢佛所设观门有共不共,此大小乘共用之法,且根之利钝与烦恼轻重错落四句,此属根利而烦恼重者,由以圆根而多贪色欲,故观不净以对治时,仍发圆悟,即长水所谓因观色尘本如来藏也。以从下超略九想观耳。空色二无者,病愈药除,相无不尽也。无学准前。
△二蒙印命名
如来印我名尼沙陀。
温陵曰:优波尼沙陀,此翻近少,亦云尘性,谓微尘是色之少分也。
△三、色圆得果。
尘色既尽,妙色密圆,我从色相,得阿罗汉。
前言空色二无,但是相尽。此言尘色既尽,妙色密圆,相尽性现也。然仍称妙色者,则色仍不坏,而普观诸色,皆即如来藏心,周徧法界也。罗汉,准前可知。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色因为上。
以观色为入圆之因也。优波色尘已竟。
△三香严香尘分三。
△一作礼陈白。
香严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叙悟香尘又三。
△一、因观有为。
我闻如来,教我谛观,诸有为相。
谛观者,审实而观也。诸有为相解现前偈,谓根尘识等也。
△二静处闻香。
我时辞佛,宴晦清斋,见诸比丘烧沉水香,香气寂然,来入鼻中。
擕李曰:晏,安息也。晦,冥寂也。清净之室,谓之清斋。
○香乃有为中一法。寂然者,无相也。
△三、即香发明。
我观此气,非木非空,非烟非火,去无所著,来无所从,由是意销,发明无漏。
吴兴曰:凡言性空,必推四性。今当以木为自,烟火为他,和合为共,空为无因,此似衍门观幻有即空之相。
○此观四性,达香尘生体,了不可得。而香之相尽,其义颇通。准佛破法,如云:徒木无火不香,故曰非木。香气不同空性,故曰非空。烧于别物不香,故曰非烟非火也。香体既不可得,故去无所著,而来无所从。由是意销者,入无分别也。发明无漏者,达炽然香体,即如来藏心也。
△二蒙印命名
如来印,我得香严号。
△三、香圆得果。
尘气倐灭,妙香密圆。我从香严,得阿罗汉。
香严,以妙香庄严法身也。尘气二句,亦相尽性现也。罗汉,准上。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香严为上。
此与䟦陀,虽酷似宗门悟处,而尚多假于分别以为入处。宗家未必若是多,惟功夫极,则触处洞然而已。然彼于悟后,见谛虽同,而证之浅深,随于宿根,实不可定。而此之诸圣,洞见藏心,亦无不同。而初心证位,定在七信以上,通于初住,是证亦同也。不然,则不可同语圆通位矣。后皆放此。香严香尘已竟。
△四药王味尘分三。
△一作礼陈白。
药王、药上二法王子并在会中,五百梵天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五百梵天同行眷属也。
△二、陈白之言又分三。
△一叙悟味尘分三。
△一宿因甞药。
我无始劫为世良医,口中甞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数凡有十万八千。
△二、备达药性。
如是悉知苦、酢、咸、淡、甘、辛等味,并诸和合俱生变异,是冷、是热,有毒、无毒,悉能徧知。
孤山曰:众味共成名和合,直尔采用名俱生,修炼炮炙名变异。
△三、即味开悟。
承事如来,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离身心,分别味因,从是开悟。
舌与药触,炽然味现,故非空。虽触舌现,实无形相,故非有。又味是不可见有对色,以有对故非空,以不见故非有也。身即舌也,心即舌识也。诸药不来,则舌与识不自现于苦等,故非即身心。舌识不甞,诸药岂能自现苦等?故非离身心分别味因。一一追究,味因何有?从是开悟者,忽尔悟得炽然诸味,元不从于诸药及与身心,本如来藏真如性也。
△二蒙印命名
蒙佛如来印我昆季药王、药上二菩萨名,今于会中为法王子。
蒙佛无别号者,即指释迦尘劫为其导师也。约初发悟时所证菩萨,应亦七信以上通于初住也。末二句明其今虽高证深位不改初名。
△三、觉味得果。
因味觉明,位登菩萨。
觉明,即藏心开悟也。此仍结其最初方便,因味得果而已。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味因为上。
药王味尘已竟。
△五䟦陀触尘分三。
△一作礼陈白。
䟦陀婆罗并其同伴十六开士,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孤山曰:䟦陀婆罗,此云贤守,亦云贤护,自守护贤德,亦守护众生。
○开士,菩萨别名,自开悟而复能开悟众生者之号也。
△二、陈白之言又三。
△一叙悟触尘又三。
△一宿因入室
我等先于威音王佛闻法出家,于浴僧时随例入室。
此即与常不轻同时增上慢之流也。
△二、即触发悟。
忽悟水因,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中间安然,得无所有。
水因者,即水为导悟之因也。此科当勿迷于论触。葢触之为尘,以身根而合色尘,中间炽然,觉其冷煖澁滑者,是其相也。今因沐浴时,以身触水,以水合身,中间炽然,冷煖触现。由是追究,此触因何而有。若言因洗尘垢而有耶,则尘本无情,何能现触。故经云既不洗尘者,言既不因洗尘而现触也。若言因洗胜义根之觉体而有耶,则觉知之体,非洗可著。故经云亦不洗体者,言亦不因洗体而现触也。中间者,推尘推体,两楹中间。安然者,即彻悟自在之相也。得无所有者,达此触尘,杳无来处,相尽性现,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也。
△三、习留今证。
宿习无忘,乃至今时,从佛出家,令得无学。
威音见谛是为初心,今从释迦证于深位。
△二蒙印命名
彼佛名我䟦陀婆罗。
△三、触明得果
妙触宣明,成佛子住。
即触尘而悟入藏性,所谓妙触宣明也。佛子住,即是证于初住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触因为上。
䟦陀触尘已竟。
△六、迦叶法尘又分为三:
△一作礼陈白。
摩诃迦叶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摩诃迦叶云大饮光,检三迦叶尼等自明。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叙悟法尘又三。
△一宿因感报。
我于往劫,于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我得亲近、闻法、修学。佛灭度后,供养舍利,然灯续明,以紫光金涂佛形像;自尔以来,世世生生,身常圆满紫金光聚。
以然灯涂佛二种胜因,故感历劫紫金身光,袒衣吞日。
△二、兼同眷属。
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属同时发心。
尼兼身同,余惟果同。
△三、观法得果。
我观世间六尘变坏,惟以空寂修于灭尽,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犹如弹指,我以空法成阿罗汉。
观六尘者,正观法尘为总,前五为别。葢观前五尘,谢落影子,兼总别而称六也。变坏者,葢法尘托意识,暂现即过,刹那刹那,念念生灭。厌此变坏,加修空观,入灭尽定。此定能灭意根空法尘也。定深故能度劫,甚久同暂。温陵谓今在鸡足山,待弥勒入此定也。我以空法者,观破法尘,相尽性现,悟入藏心矣。罗汉准前。
△二、蒙佛印可
世尊说我,头陀为最。
温陵曰:头陀,新云杜多,此翻抖擞,以能抖擞法尘为号也。
△三法明灭漏。
妙法开明,销灭诸漏。
法融藏心,故妙开明。藏心既入,永无漏落,故言销灭果之实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法因为上。
六尘圆通已竟。
△二、五根圆通。
六根缺一者,留耳根为殿后,所以当此方之机也。参详五根四中,俱有旋反字面,以根性法门,均是旋根脱尘之旨,尘识不然,细玩可见。就分为五科:
△一那律眼根分三。
△一作礼陈白。
阿那律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长水曰:那律即阿㝹楼䭾,此云无贫,亦云如意,乃白饭王子也。过去世以一食施辟支,感九十一劫受如意乐。
△二、陈白之言分四。
△一因诃失目。
我初出家,常乐睡眠,如来诃我为畜生类。我闻佛诃,啼泣自责,七日不眠,失其双目。
孤山曰:增一阿含云:佛在给孤园为众说法,那律于中眼睡,佛说偈诃云:咄咄何为睡?螺蛳蚌蛤类,一睡一千年,不闻佛名字。那律于是达晓不眠,眼根便失。
△二、承示三昧
世尊示我,乐见照明,金刚三昧。
乐见即旋见忘尘,照明即发本明耀也。准耳根圆通,乃是反见,见自性之功夫也。谓之金刚三昧者,表心眼现前,如金刚坚固,不可破坏,非如肉眼易破坏也。
△三、遂得心眼
我不因眼观见十方,精真洞然,如观掌果。
不因眼者,不因肉眼也。精真洞然者,即如来藏心,发本明耀,心眼洞开也。准耳门应云:初于见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明暗二相,了然不生。此则位齐初果,即应心光渐发。如是渐增,见所见尽,此则位齐七信四果,即应大发本明,彻见十方也。然既同于圆证,则尽见不住,乃至寂灭现前,亦应齐等也。旧注较量阿含,诤分大小,皆不必然。以佛既开本,均属内秘,凡所修证,何法不圆?
△四、蒙佛印证。
如来印我成阿罗汉。
准前。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旋见循元,斯为第一。
旋见即反见,见自性循元,即证入圆通也。那律眼根已竟。
△二、周利鼻根分三
△一作礼陈白。
周利槃特迦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温陵曰槃特,此云继道。长水曰特迦,亦云蛇奴,于路所生。
△二、陈白之言分四。
△一、因阙诵持。
我阙诵持无多闻性,最初值佛闻法出家,忆持如来一句伽陀,于一百日得前遗后、得后遗前。
长水曰:过去为大法师,秘吝佛法,不常教人。后感愚钝,以宿善故,遇佛出家,五百比丘同教一偈,经九十日不成。
○别经有言:教诵条帚,则得条忘帚,得帚忘条。
△二、奉教调息。
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调出入息。我时观息,微细穷尽,生住异灭,诸行刹那。
长水曰:佛令数息摄心,因而了悟。
○经虽云调,即兼数意。调者,按天台止观,当离风气喘等,而幽绵自在也。数则从一至十,或至百,而后逆数至一,良以暗钝。远因虽本愚痴,近缘亦由杂乱,故令数息摄住,不杂余缘。然数出不数入,双数则病。我时下,观息尽详也。得定则微细,定深则穷尽。四相出息入息皆具。初起曰生,不断曰住,渐微曰异,已断曰灭。诸行即生等迁流,刹那最短,一念即具九十刹那,言至微细也。调息似六妙门,数随止余,似观还净,在下科。
△三、开悟得果。
其心豁然,得大无碍,乃至漏尽,成阿罗汉。
豁然无碍者,即就鼻息穷尽处,豁悟鼻根通于藏性,所谓圣性无不通也。然藏性澄清,万法朗鉴,无复障隔,岂有忆忘乎?故曰:得大无碍漏尽罗汉。竝以准前。
△四、蒙佛印证。
住佛座下,印成无学。
准前。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反息循空,斯为第一。
反息循空者,只是观息反归空灭,即悟入藏性,以成圆通果也。
问:鼻以嗅为用,今于旋根而不取反嗅,乃取反息,何也?
答:嗅性正托于息,所谓出息取香,入息闻香也。但此摄心,何须反嗅,及其发悟,终因息尽,故属鼻根圆通周利。鼻根已竟。
△三憍梵舌根分三
△一作礼陈白。
憍梵钵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温陵曰:憍梵钵提,此云牛呞。牛凡不食,亦事虗哨。此人口如牛之哨,乃轻弄报也。
△二、陈白之言又分四。
△一口业招报。
我有口业,于过去劫轻弄沙门,世世生生有牛呞病。
见老僧无齿而食,笑之,说其似牛,故世世感生牛舌,常如牛呞。口业可畏如此。
△二、奉教止观。
如来示我一味清净心地法门,我得灭心入三摩地,观味之知非体非物。
此佛本欲教以舌根圆通,乃先令其止散入寂,后教其从寂起照,观察甞性也。故此首三句,即先赐以数珠,令其念佛也。而谓之一味清净心地法门者,葢念佛时,止诸杂缘,纯一净念故也。次二句,即止散入寂,先成念佛三昧也。末二句,即后教其从寂起照,观寂甞味。知性非从根体,亦非从物味也。良以外味不来,根不自甞,故非体。舌不触知,物不自味,故非物也。当知念佛非但遮谤,而遮谤乃余益耳。
△二、超离得果。
应念得超世间诸漏,内脱身心,外遗世界,远虽三有,如鸟出笼,离垢销尘,法眼清净,成阿罗汉。
了达甞性,既不从根,又不从味,豁然悟其本是藏性。然性现如日出,漏尽如霜消,故诸漏顿尽。内脱身心,即解根脱缚也。外遗世界,即超越器界也。达三有本空,方为远离,更无依正缠缚,故如鸟出笼。此即齐于四果七信,方同四卷末文所谓根尘识心,应念销落也。今言离垢销尘,法眼清净者,即彼文所谓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也。文全相似,请详彼解,自知此证非是小乘之果,宛然信满入住矣。
△四、蒙佛印证。
如来亲印,登无学道。
准前。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还味旋知,斯为第一。
还味旋知者,即反观甞味知性,悟入藏心也。矫梵舌根已竟。
△四、毕陵身根又分为三。
△一作礼陈白。
毕陵伽婆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孤山曰:名番余习,昔为婆罗门,故余习多慢,如骂河神为婢,非彼实心,盖习气也。
△二、陈白之言分五。
△一、闻谈苦谛。
我初发心从佛入道,数闻如来说诸世间不可乐事。
发心,即出家也。世间不可乐事,即四谛中苦谛也,如三苦、四苦、八苦等也。
△二、注思伤足。
乞食城中,心思法门,不觉路中毒刺伤足,举身疼痛。
法门,即苦谛也。奉教思苦,而适遇苦事,实发悟之机也。
△三、研穷身觉又二。
△一、叙述二觉。
我念有知,知此深痛,虽觉觉痛,觉清净心,无痛痛觉。
首二句叙知痛之妄觉,即身识也。次三句叙无痛之真觉,即身根觉性与见闻同等者也。虽觉觉痛者,言据上虽有能觉之心与所觉之痛,而身根中无分别清净觉心,本无所觉之痛与能觉之痛觉也。
△二、研穷无二。
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宁有双觉?
双觉,谓知痛之觉,与觉清净心也。此起智转思,身既是一,觉岂有二?所谓一则真,二则妄也。
△四、入空得果
摄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诸漏虗尽,成阿罗汉。
摄念者,即惟随顺无痛清净之真觉,而不复随顺知痛之妄觉也。未久之间,身心忽空者,盖摄心之极,真纯妄绝,身心豁然同虗空矣。诸漏虗尽者,真觉藏性现前,而欲有无明了不可得焉。罗汉同前。
△五、蒙佛印证。
得亲印记,发明无学。
无学准前。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纯觉遗身,斯为第一。
纯觉,纯一真觉也。遗身,身心忽空也。一遗一纯,亦含旋意矣。毕陵身根已竟。
△五空生意根分三
△一作礼陈白。
须菩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宿命知空又二
△一远通宿命不忘。
我旷劫来,心得无碍,自忆受生,如恒河沙。
心得无碍者,即无隔阴之昏,出胎之昧也。
△二、依正自他皆空
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众生证得空性。
首二句正报空也,在胎则能随相受生,知空则能达理不昧。空寂者,五蕴皆空,生体了不可得也。次二句依报空也,自母身外洎山河大地悉同空寂也。此即深心菩萨人法双空境界,以上总属于自空。末二句即出胎广化众生同悟空理空性,且作人法二空真如未是显了,藏性以下文方显了。故夫处胎不昧人法双空,自是二乘及初心菩萨皆所不能,何况具足二利大乘深位,复何疑乎?约谈初心方便,且在十信满心。
△二、承教证入,又为二:
△一、悟证自果。
蒙如来发性觉真空,空性圆明,得阿罗汉。
发者,与之发明也。性觉真空影。性空真觉,即如来藏心,清净本然,周徧法界。空性圆明,即色空无碍,所谓全体圆融,大用无限。若此而阿罗汉之证于十地大人,复何所歉?科言自果,对下佛知见言,非对众生也。
△二、同佛知见。
顿入如来,宝明空海,同佛知见。
此似超入后心,故言顿入宝明空海,即所谓一真法界第一义空,又曰毕竟空也。此则寂同于佛矣。佛知见即前圆彰三藏,所谓大智慧光明义也。此则照同于佛矣。别经明须菩提乃过去青龙如来,观此则上句似同涅槃,下句似同菩提。此葢良由已经如来开显,故自说深心,无复隐秘耳。显文明证如此,而旧云皆作小宗分别无咎,殊不知解深为浅,抗佛诬圣,乌得无罪?幸戒之。
△三、蒙佛印许。
印成无学,解脱性空。我为无上。
小乘证空空缚,非真解脱,又是三昧,非本性空。斯则人法及与俱空,一切解脱所证空理,乃一真本有,真空不空之性体也。我为无上者,穷尽空理,更无加尚也。陈白之言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诸相入非,非所非尽,旋法归无,斯为第一。
诸相,所谓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及与法相也,非空也。诸相入非,即人法双空也。非所非尽者,即能非与所非俱尽也。所非即上诸相,能非即上诸非,所谓非法相也。是即空所空灭,药病双除之意也。旋法之法,指一心法,即意根中知性,非谓法尘也。旋法归无者,即旋知性归于毕竟空也。永嘉云:有无俱遣不空空。又云:诸行无常一切空,即是如来大圆觉。此之谓也。与耳根圆通较之,此多显体,彼多显用。而宗家悟处,虽于诸门徧有,而主于此门者为尤多。良以或明或暗,多惟取于知之一字故也。
五根圆通已竟。
△三、六识圆通。
夫经初征破识心,呵为生死根本。众生误认,枉入轮回。权小依修,竟无实果。何今复可入圆通乎?盖前于识大徧周中,已申斯辩。今请重申。夫识虽尘影虗妄之极,而离一真见分,无别自体。譬影之于水,虽极虗妄,而离水无别自体。但迷执者认识忘真,而横成流转。譬痴人认影忘水,而误遭沦溺。利害非细,不得不呵也。倘悟者即识见真,而识非真外,圆通何疑?如智者观影知水,而影非水外,尚可得水之用,岂遭其沦溺乎?故此六圣并后弥勒,皆能即识见真,故皆证于圆通而无碍也。宗门云:起灭纷纷是何物?此之谓也。
问,如来何不直令人即识见真,何必呵之,而必教人依根入乎。
答,偈云,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初心入正定,迟速不同伦。正以尘识皆迟,而惟根最速故也。譬呵二乘,岂是终不成佛。但劫经尘点,迟纯之极。故呵初学,勿发是心也。
就分为六科。
△一鹙子眼识。
前五识有二种难辩:一者、与前五根混,以其难分别,而随念麤略,颇似无分别之根性,愚法、声闻罔不迷之,故规矩云愚者难分识与根是也。二者、与五俱意识混,以其虽麤略,而随念分别,颇似意识之计度,故小教不知前五非意识,而心法惟一也。吴兴说识率多混滥,亦是此迷。然则性宗学者,当勿忽于法相可也。今请略明眼识之相,余四准知。如眼照境时,一念不动,但如镜中无别分析,此眼根之见性也。于中用目循历黑白、大小、多少、善恶等相,历然不混,此不带名言,随念麤略分别,即眼识也。由是次第标指,追究分析无量差别,此徧执名言,计度详细分别,即眼家俱意识也,又名明了意识。今但取于第二眼识,而根性与俱意,但不得混滥之。分三
△一作礼陈白。
舍利弗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又分为三科。
△一、眼识夙利。
我旷劫来,心见清净,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间,种种变化,一见则通,获无障碍。
此亦叙多生眼识久利也。心见即眼识,清净即无障碍,世出世间即一切凡圣境界,种种变化即差别幻妄,如事业法门因果等相。一见二句,谓不劳多力,惟眼识随念麤略分别,即表里洞彻,此正显其是眼识利也。
△二、逢教增悟
我于路中,逢迦叶波,兄弟相逐,宣说因缘,悟心无际。
此迦叶即兄弟三人者,名现目连。通、中、别经谓逢马胜者,但取则师所云宣非一人,彼此互出是也。因缘当依上乘圆义而解,如佛偈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名为假名,亦名中道义。此四句依次即藏、通、别、圆四教,或每教俱该四句,而鹙子所解决彻圆理,故悟藏心周徧法界也。
△三、从佛高证。
从佛出家,见觉明圆,得大无畏,成阿罗汉,为佛长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
见觉即眼识,明圆即证极,得大无畏即说法。具四无所畏,以见之彻,故说之无歉耳。罗汉准前。身子智慧第一,声德居长,故称长子。从是而知身子智慧皆眼识利也。次二句即释成长子,亦检别于罗候。闻佛说而悟法身,故云从佛口生。在教法中长养圣胎,由是法身从微而著,故曰从法化生。别经言身子乃过去金龙如来,则知七日达法,半月证果,皆示现而已,总非真实,何必诤其从人闻法之殊。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心见发光,光极知见,斯为第一。
心见发光,即眼识证彻也,同于静极光通达。光极知见,同于寂照含虗空。其朗鉴万法之胜用,可以知其源矣。鹙子眼识已竟。
△二普贤耳识分三。
△一作礼陈白。
普贤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擕李曰:行弥法界曰普,位隣极圣曰贤。此非地前,乃金刚喻定,居众伏顶,名之为贤。
○与文殊皆古佛影响,大钞中名位义多,今但从要。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辅化埀范。
我已曾与恒沙如来为法王子,十方如来教其弟子菩萨根者修普贤行,从我立名。
绍佛家业,故为法王之子。菩萨根者,圆顿根也。普贤行,即十愿王,举一色一香,俱周法界者也。沙界十方,凡修普贤行者,皆从立名,可谓垂范之极矣。
△二、耳识鉴机。
世尊!我用心闻分别众生所有知见。
温陵曰:心闻耳识也。分别众生知见者,择普贤行而成就之。
△三、普护行人。
若于他方恒沙界外,有一众生,心中发明普贤行者,我于尔时,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处;纵彼障深,未得见我,我于其人,暗中摩顶,拥护安慰,令其成就。
有一众生者,极言其不遗一人,非谓止论一众生也。界以沙记,则界中众生益无量无数。分身百千,极言其多,非局数也。先于障轻者显然加被,次于纵彼下并言障重者冥中加被也。末二句双承冥显二加,言拥护令无魔障而速开发也,安慰令无退堕而益精进也。成就者,浅位则普贤根成,深位则等觉行成。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说本因,心闻发明,分别自在,斯为第一。
虽古佛久证,而亦有最初本因,故表其元从耳识而入也。惟用耳识,随念分别,普照群机,得大自在也。普贤耳识已竟。
△三孙陀鼻识分三。
△一作礼陈白。
孙陀罗难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又分为四科。
△一出家心散
我初出家,从佛入道,虽具戒律,于三摩地,心常散动,未获无漏。
定心不成,难以破惑,故未克果。
△二、奉教观鼻。
世尊教我,及拘𫄨罗,观鼻端白。
拘𫄨罗,共禀鼻识法门同行者也。鼻端,即鼻尖也。白,乃注目谛观,鼻尖微有白相也。因其散乱心多,不成三昧,教其惟观此白,住心不散。
△三、从鼻悟证又二。
△一、初见息烟而悟彻
我初谛观,经三七日,见鼻中气,出入如烟,身心内明,圆洞世界,徧成虗净,犹如琉璃,烟相渐销,鼻息成白。
温陵曰:息由风火而起,鼓烦恼浊,故其状如烟。昧者不觉,惟谛观能见。六交见火烧息,能为黑烟紫焰,皆烦恼所发也。净观发明,则烦恼渐消,故内明外虗,而烟消成白。
○身心下。即定成之相。上二句分言内外各明,即内彻五脏,外彻大千。次二句总言明透,而喻以琉璃。末二句黑烟变白,验知烦恼销也。
△二、次化息光而证果。
心开漏尽,诸出入息化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罗汉。
首句即藏心显现,烦恼无余。已转烦恼而成菩提,故息化为光;合心境而一如,故照十方界。
△四、蒙佛授记。
世尊记我当得菩提。
即当来成佛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销息,息久发明,明圆灭漏,斯为第一。
此亦不取嗅香时鼻识分别,而但取观息之意,准前鼻根可知。余皆意在上文可了。孙陀鼻识已竟。
△四满慈舌识分三。
△一作礼陈白。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宿辩说法。
此科先叙旷劫诸佛会下之事,同法华经,又二:
△一久弘权实。
我旷劫来,辩才无碍,宣说苦空,深达实相。
辩才即四无碍:苦、空,二乘权义;实相,一乘实义。
△二、广衍微妙。
如是乃至恒沙如来秘密法门,我于众中微妙开示得无所畏。
乃至者,从一佛法藏,乃至无量诸佛法藏。秘密者,尽其深玄也。微妙者,极其善巧也。无畏者,亦即四无所畏也。
△二、承教得果
此科下方叙本尊释迦会中之事,又分二:
△一、承教音轮
世尊知我有大辩才,以音声轮教我发扬。
知有大辩者,即知前科旷劫大本也。温陵曰:佛以身口意三轮应物,无滞音声,即口轮也。
○佛因材而笃,复授以如来音轮,益以辅扬大教,所谓矢上加尖也。
△二辅化得果。
我于佛前助佛转轮,因师子吼成阿罗汉。
助轮则上辅佛教,师吼则下化众生,皆显利他而成阿罗汉,亦显其不失自利。据前自叙及法华佛叙,其大本莫测,岂止十地。今就叙述圆通,其果位且同众例。
△二、蒙佛印许。
世尊印我,说法无上。
此惟证其说法第一,如法华经所叙是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法音降伏魔冤,销灭诸漏,斯为第一。
魔冤应通内外,内则心魔冤尤因说破而除灭,外则天魔冤害因显发而退藏,销漏即入圆通也。
问:此何不取别味,而独取于说法乎?
答:二俱舌识功能,而说法为胜,故偏取之。然说法似须意识深细分别,而今独用舌识,亦见说法自在,但用随念,不劳计度,而发无不尽也。满慈舌识已竟。
△五波离身识分三。
△一作礼陈白。
优波离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孤山曰:优波离云:上首以持律为众纲纪故。或云:近执佛为太子,彼为亲近执事臣故。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亲见成佛。
我亲随佛逾城出家,亲观如来六年勤苦,亲见如来降伏诸魔、制诸外道,解脱世间贪欲诸漏。
先言贪欲者,首举欲漏也。复言诸漏者,撮略有漏及无明漏等耳。此但初叙来由,尚未干于身识也。
△二、秉戒得果
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仪、八万微细性业遮业,悉皆清净,身心寂灭,成阿罗汉。
承佛教戒,即授二百五十条声闻戒也。如是下,即菩萨戒。人知波离位居声闻,但秉麤戒,今自叙乃极至菩萨八万微细戒品,足知是大菩萨示现也。温陵曰:行住坐卧律仪各二百五十,对三聚成三千,复以三千配身口七支成二万一千,复配四分烦恼成八万四千。
○三聚者,谓摄善法、摄律仪、摄众生也。四分烦恼,谓多贪、多嗔、多痴及等分也。性业者,谓所戒之法,体性即恶,如杀、盗、淫等也。遮业,谓所戒之法,体性非恶,但能开诸恶门,为前方便,故止绝以遮诸恶,如酒等是也。末二句,虽言所证之果,而单戒岂能克果?当知身心寂灭,即因戒所生之定。成阿罗汉,即因定所生之慧。约外现,即灭尽定与人空慧。约内秘,即楞严大定与圆通慧。而罗汉亦准前矣。
△三、蒙佛印许。
我是如来众中纲纪,亲印我心,持戒修身,众推无上。
此印与名相孚,为众纲纪者,实用稽察持犯功过也。印心者,印其持戒修身之清净心也。末句正明其为众上首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然后身心一切通利,斯为第一。
初且执身者,葢因身犯尚多,不暇细究心品也。自在者,即无毁犯也。次第执心者,葢因身已无犯,不劳检制,然后细检心品,以至八万也。通达者,当依圆师作所发之定慧无差。以末二句,即当归结身识圆通。故通利二字,即是从身识而证入圆通之境也。本文制身制心,元无分于大小,且不必辩。至经后临文,再当辩之。
问:此何不取觉触之用,而但取持戒功能?
答:此亦以觉触之用,劣于持戒故尔也。波离身识已竟。
△六目连意识分三。
△一作礼陈白。
大目犍连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又分为三。
△一、遇教发心。
我初于路乞食,逢遇优楼频螺、伽耶那提、三迦叶波,宣说如来因缘深义,我顿发心得大通达。
孤山曰:优楼频螺,此云木瓜癃,胸前有癃,如木瓜故。伽耶,山名,即象头山也,亦云城,城近此山故。兄弟三人,故身子云:逢迦叶波兄弟,即其人也。温陵曰:因缘深义,谓非世间和合麤相。
○亦当准前身子圆通中,即彼圆义也。发心,即意识圆通。大通达,即至圆通境也。
问:前言意识起灭无端,今言圆通,何以致然?
答:了见意识起于藏心,离藏心无别意识,由是即入藏心而圆证也。
△二、蒙度证通。
如来惠我袈裟著身,须发自落。我游十方,得无罣碍神通发明,推为无上成阿罗汉。
首三句度之为僧,下五句证之成果。著身自落,皆佛神力,随言成就也。我游二句,神境通也。次二句,总言神通第一也。上科已得意识圆通之体,此四句大发意识圆通之用。证果准上。
△三、诸佛印许。
宁惟,世尊!十方如来叹我神力圆明清净自在无畏。
首句明不惟释迦印其神通,第一次四句明诸佛同许也。全发性真故圆明,远离依业故清净,无不如意故自在,无能摧制故无畏。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旋湛,心光发宣,如澄浊流,久成清莹,斯为第一。
温陵曰:旋湛者,旋意识而复妙湛也。
○即转意识而证如来藏心耳。心光发宣,即发神通妙用也。次二句复以喻明也。清莹者,水澄而万象影现也。澄浊喻旋意识,久清喻发神通。
问:此何不取缘虑法尘之用?
答,作意运通,正缘法尘之妙用也。六识圆通已竟。
△四七,大圆通。
前五大即尘,后二大即识与根。虽不出前根、尘、识三,而特具用徧广大之象,故别得大名。就分为七:
△一乌刍火大分为三科。
△一作礼陈白。
乌刍瑟摩于如来前,合掌顶礼佛之双足,而白佛言:
温陵曰:乌刍瑟摩,此云火头,即火头金刚。
△二、陈白之言又三。
△一、因欲得观又二。
△一宿生多欲
我常先忆,久远劫前,性多贪欲。
欲即淫欲,诸圣远劫俱有,在凡实因,不可作别端回互而释。
△二、遇佛授观。
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说多婬人成猛火聚,教我徧观百骸四支诸冷煖气。
温陵曰:多婬之人,本由煖触迫发,生为欲火,死为业火,业力增炽,故成猛火聚也。
○教我下。即令观身火大也。末句冷字译文误耳。应云诸煖触气方顺火大,而且合结文。葢多婬之人既火大增炽,而业火将起,故令徧观百骸四支中火大,先欲其知惧而顿息淫心,然后将错就错,可成妙观。
△二、观成得名。
神光内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从是诸佛皆呼召我名为火头。
禅观中徧见身中惟一火聚,既怖且厌,而远离欲念。然火虽热脑,而体具光明,今婬心息而无复热脑,惟见光明,即智慧火,故曰神光内凝等也。末三句虽表得名,亦显其为诸佛同印许矣。
△三、证果发心。
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罗汉,心发大愿:诸佛成道,我为力士,亲伏魔冤。
住火光三昧者,徧十方界惟一火光。从此三昧成阿罗汉者,由此正受发如来藏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成因地心,证七信以去,入于住位也。末三句发心护法者,良以火光三昧虽是内境,能现外相。温陵曰:佛陀本传云:师入火光定,其室如焚。
○近世亦有梵僧至京师,住是三昧人于夜见火光满寺,远近奔救,足知威力能怖魔冤。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心暖触,无碍流通,诸漏既销,生大宝燄,登无上觉,斯为第一。
观百骸四支中火大,即是观身。察其皆由婬心炽盛所发,即是观心。暖触,总目火大也。婬心已息,而不成业火,故无碍也。神光智火,融于藏心,周徧法界。故流通漏销者,以智慧火烧烦恼薪,何所不尽。生大宝𦦨者,火大圆通之妙用,摧魔护法,无量威力也。登无上觉,则显明大本齐佛,而示居辅化之位矣。大抵诸圣德位相侔,而迹有权实,言有隐显。学者当略迹取本,得意忘言,不可妄分大小。而岳师必待如此文明说,方成半许,何执泥之深乎。且解中为一冷字所误,平释四大触,尘滥五圆通,安有此理。火大圆通已竟。
△二、持地地大分为三科。
△一作礼陈白。
持地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先平外地,因了心地,遂持本悟,圆证藏心,故名持地。
△二、陈白之言又三。
△一积平地行。
此科全叙平外地也。又分为二:
△一正取平地之行又三
△一从古佛世。
我念往昔,普光如来,出现于世。
△二、出家平地
我为比丘,常于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险隘,有不如法妨损车马,我皆平填,或作桥梁,或负沙土。
要路指陆地言,众所必由之路也。津口指水处言,即渡头也。田地不取种植,但重行路。俯仰高深曰险,左右迫狭曰隘。不如法者,不宽平也。隘则必妨,险则多损。高则平之,下则填之。桥梁以利津口,沙石以治要路。
△三经多佛世。
如是勤苦,经无量佛,出现于世。
正取平地之行,一科已竟。
△二兼叙効力之行又分三。
△一、丰时全舍。
或有众生于阛阓处要人擎物,我先为擎至其所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
阛,市垣也。阓,市门也。诣,往也。不取其直,不受顾价,葢别希胜报,不邪命活也。
△二、饥年节取。
毗舍浮佛现在世时,世多饥荒,我为负人,无问远近,惟取一钱。
吴兴曰:毗舍浮,此云徧一切自在。
○意以饥世乞食则难,略取存命,不多贪也。
△三、神力拔苦
或有车牛被于泥溺,我有神力为其推轮,拔其苦恼。
愿行所在,而助以积劫福报,故感具神力,遂其愿行耳。积平地行已竟。
△二蒙平心教
夫平地之行,志在普利,效力之行,不检亲疎,其心亦久平矣,何至此而方蒙平心之教乎?盖前属事相,平心未能悟理,今令悟知内心外地本惟一体,故惟务平心,不分情器,则境随心转,无有不平,较前岂不天渊乎?又分二。
△一因平地待佛
时国大王延佛设斋,我于尔时平地待佛。
时,即佛在世时。平地者,即修佛过之路也。
△二、领平心之教。
毗舍如来摩顶谓:我当平心地,则世界地一切皆平。
摩顶者,悯其事行久劳,摄受加持,令其归理也。平心地者,通达有情无情,俱为一体,正报依报,无分自他,乃至凡圣因果等,一切皆如是也。世界地平者,外由内感,物随心变也。天台云,心分垢净,见两土之升沉,故知娑婆心险,感陵谷之高深,极乐心平,致地平之如掌,此其验也。故如来因其惟务平地,而特教平心,令知要也。
△三、权实双证。
因其文中有回心,故知由权入实,以渐而入。葢不定性中,声闻菩萨不定者也。良由多劫愿行,便主利人,非纯求自利之辈。分二:
△一、悟取权乘。
先取小果也。又三。
△一悟内外地同。
我即心开,见身微尘与造世界所有微尘等无差别。
此之心开,便与声闻不同。既达地大平等,非惟不复执身为我,亦将达法唯心矣。
△二、于诸触自在。
微尘自性不相触摩,乃至刀兵亦无所触。
此即分达法空,知微尘自性空无所有,则知能触地大与所触地大,一切皆然。故刀兵为外地大,身为内地大,以身触刀,如斩光截影,了无所伤也。肇法师云:将身临白刃,犹若斩春风。彼但证性无伤,六祖延颈刺客,三挥利刃,俱如斩影是也。
△三、悟无生证果。
我于法性悟无生忍,成阿罗汉。
此无生忍,且取生空,达蕴中毕竟无我也。譬如打铁,麤垢先落耳。以分达法空时,尚悟地大了不可得,况地大中,我岂不速空乎。此阿罗汉,实证四果,悟取权乘竟。
△二、回证知见。
回心今入菩萨位中,闻诸如来宣妙莲华佛知见地,我先证明而为上首。
盖虽暂取生空,而利人习性,惟乐菩萨愿行,是以速即回心也。言今入者,葢指贤劫为今,未必独指释迦会中。葢旷劫为事行菩萨,至庄严劫尾,方断见思,成阿罗汉。贤劫初即回向真乘诸如来,意指贤劫四佛及十方现在如来也。法华会上闻知见地者,葢法华知见,即此经如来藏性,悟此为地,所谓一乘寂灭场地。首先证明者,由其从凡入圣,自权向实,皆持地大,为起行入理之门。而今复闻此究竟性地,机缘契合,是以为法华证明上首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界二尘等无差别,本如来藏虗妄发尘,尘销智圆成无上道,斯为第一。
此备叙前悟而已。二尘,即内外二地大也。虗妄发尘者,葢悟地大相妄,而其性但是如来藏性,循业妄现而已。人知持地为法华上首,而不知如来知见,契彼究竟地大,此经方以显其大本矣。尘销智圆者,相尽性现,理智一如也。成无上道者,已入最上一乘之知见也。持地地大已竟。
△三月光水大分三
△一作礼陈白。
月光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童子乃菩萨别名,表童真德也。
世人即作幼童之想,如塑画善财是也。又儒者闻大权经说孔子为定光童子,则怒其𢍉小。不知文殊为释迦九世师祖,而亦称童子,何有𢍉小之意乎?
月为水摩尼所成,故号月光。
△二、陈白之言又三。
△一、古佛授观。
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为水天,教诸菩萨修习水观入三摩地。
水天者,证水大彻于性天也。或此佛亦从此大入圆,或佛具万德,而但观时机,当从此入,故示号与观相应耳。末三句总示所授观法,其详在下修习中,当自见之。
△二依观久修又二。
△一、习观初后。
初身后界,以渐而入,观之序也。分二:
△一、初观身中。
观于身中,水性无夺。初从涕唾,如是穷尽,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复,水性一同。
首二句,总一略标。无夺二字,作不相乖异释之,与下一同二字,相为叫应。初从以下,释成无夺之意。涕唾便利,近外水相。浸液精血,涉内水相。由外及内,自内而外,故曰身中旋复。又涕唾津液,水之清相。精血便利,水之浊相。清浊虽异,水性无别,故曰水性一同,即无夺之谓也。然发解入观,必始身中者,欲其深观成时,则我法二执俱空。
△二、后合界外。
见水身中与世界外浮幢王刹诸香水海等无差别。
观内既熟,引伸外广。资中曰:准华严经,华藏海中有大莲华,其莲华中有诸香水,一一香水海为诸佛刹世界之种。华藏世界在香水中,故云浮幢王刹。华藏二十重,累高如幢,最为高大,故称王。今观身水与彼海同,故曰浮幢王刹诸香水海也。
○须更知华藏,是总一大香水海。其大莲华,是总莲华。其莲华中,有无量香水海。一一海中,各有一华,上擎二十重刹种。每重世界,皆以刹尘增数纪之。今观水大,惟论于海幢刹,但带言耳。即此观境,大不思议,诚非凡小权乘可及。然充扩至此者,欲其深观成时,则了达性水真空云云,乃至周徧法界。则我法二空,不待言矣。
△二、观成浅深。
上方领旨习观。此科乃观成之相,然先浅后深,亦成之序也。就分二:
△一、初成未得忘身二
△一、标身未忘。
我于是时,初成此观,但见其水,未得无身。
是时,即初授习时。成此观者,即成身中水性一同之观也。但见其水者,葢入定之时,不见一物,但见湛水徧十方界。此句便是观成之相。末句正表初成尚浅,未至空身也。
△二、即事以证。
证其尚为身累也。又三。
△一定中现水。
当为比丘室中安禅。我有弟子窥窓观室,惟见清水徧在室中,了无所见。
首句时也。次句即作水观,入正受也。满室现水,资中谓为定果色。然此色系独影境,惟自见之。而前之火观,今之水观,皆能令他人见之,亦观力殊胜不思议境也。
△二投物心痛又二
△一、正叙痛由。
童稚无知,取一瓦砾,投于水内,激水作声,顾盻而去。我出定后,顿觉心痛,如舍利弗遭违害鬼。
舍利弗水边入定,由宿冤故被违害。鬼一掌出定头痛,今出定心痛,故言同彼。
△二、无知起惑。
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罗汉道,久离病缘,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将无退失?
欲知罗汉有病无病,当明子果二缚。夫宿种今种,应召来果,而尚未受身者,谓之子缚。宿种所召,今已受身,即身应受,谓之果缚。若实行声闻,新证四果,已将子缚断尽,不受后有,然现身尚未灰灭,则果缚犹存,所有病苦,即身应受。故舍利头痛,毕陵眼痛,皆斯类也。
问:前言舍利,古佛岂有果缚?
答,既示同实行,但依实行论耳。若入灭后,悲愿再来,则二缚俱无,更无实病苦矣。今此菩萨,久证再来,正同此类,故起斯疑。
△三、除去如初
如初,谓无痛也,分四:
△一童子具陈。
尔时,童子捷来我前,说如上事。
捷,速也。
△二教以除去
我则告言:汝更见水,可即开门入此水中,除去瓦砾。
△三、复见依除。
童子奉教。后入定时,还复见水,瓦砾宛然,开门除出。
△四出定无恙。
我后出定,身质如初。
温陵曰:汉州绵竹县水观和尚,迹同月光。
△二后方亡身合界。
逢无量佛。如是至于山海自在通王如来。方得亡身。与十方界诸香水海。性合真空。无二无别。
逢无量佛,则所经多劫可知。住于浅定,经时甚久,而上叙久得罗汉,则知罗汉果位虽具神通,而受身不免身累,且在定痴暗,进退迟钝,悉可见矣。如是乃至下,明深观方成之时也。亡身合界,真空无二者,观境极深且大,性合真空,所谓性水真空。性空真水,周徧法界,回视此身,如巨海一沤,岂不易忘而得自在乎?夫论观行位中,浅观深观,皆难定于果位。今约前浅观,已言久证罗汉,则斯深观成时,合是超过七信,而证于初住圆通之境。大抵详此菩萨,亦是先权后实,以渐次而入者也。
△三、今证菩萨。
今于如来,得童真名,预菩萨会。
如来,指释迦预在也。菩萨会,葢是深位,非前信住可局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无生忍圆满菩提,斯为第一?
一味,即身中水性一同。流通,即界外刹海无二。得无生忍,即性合真空,是因地心。圆满菩提,即证彻法界,是果地证也。似与佛位齐矣。月光水大已竟。
△四琉璃风大又分三。
△一作礼陈白。
琉璃光法王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取后所悟洞彻,得琉璃号。
△二、陈白之言又三。
△一、古佛示观,又分为三:
△一、标远劫佛名。
我忆往昔,经恒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声。
声,乃脐轮风起,鼓之而出,此亦名合风大。
△二、示能观本智。
开示菩萨本觉妙明。
本觉妙用,具含三德。本觉即法身,妙即解脱,明即般若。据此科,但是本智,望下科所观,故此作能观,为发照之源也。
△三、示所观风力。
观此世界及众生身,皆是妄缘风力所转。
此科尚是佛所示观,总言依正,皆属风力所转,详在下科。别示妄缘二字,发风之端。人知世间有风,不知妄心缘动所感,所谓摇明风出是也。
△二、观破群动。
即从本觉妙明发照而观,故此为所观之妄境也。又三:
△一、历观动同。
我于尔时,观界安立,观世动时,观身动止,观心动念,诸动无二,等无差别。
吴兴曰:界为方位,故安立;世为迁流,故动时。
○界之安立,风轮执持。时之迁流,风气宣使。身之动静,风力所转。心之动念,风起之源。诸动总该界等,无有差别。原归上文通一风力。
△二、了动虗妄
我时了觉此群动性,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十方微尘颠倒众生同一虗妄。
首四句,自觉妄也。来无二句,同空华也。若实有从有至即非虗妄。末三句,觉他同妄也。十方微尘者,且举广多众生同一妄也。
△三、阅世喻狂。
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内所有众生,如一器中贮百蚊蚋啾啾乱鸣,于分寸中鼓发狂閙。
上科是法,此科是喻。如是乃至者,扩充极尽之辞。三千下,尽一世界。喻意有二:一喻其小而非大,二喻其妄而非真。良由以本觉妙明为体,故空生大觉,如海一沤,极大成小也。微尘国土,沤灭本无,诸有虗妄也。观心境同,但偏风大耳。观破群动已竟。
△三、顿证彻悟。
上科总是观行,此科是彼观行所证也。又三:
△一、逢佛速证。
逢佛未几,得无生忍。
逢佛,即逢无量声如来也。未几,明取证之速也。既了来无所从,去无所至,万法当体,皆无生灭,即本觉体,故速入无生忍位矣。
△二、心开事佛。
尔时心开,乃见东方不动佛国,为法王子,事十方佛。
已悟无生,故本觉心开,见动中不动,而亲于东方不动如来为法王子,乃至徧事克肖诸佛。
△三、身心无碍。
身心发光,洞彻无碍。
此得名之由也。了妄身心,皆属风力。见法身真心洞彻,如净琉璃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观察风力无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传一玅心,斯为第一。
观察风力,了妄也。悟菩提心,达真也。入三摩地,证圆通也。合十方佛,同佛果也。传一妙心,化众生也。妙心即性空真风,性风真空心也。琉璃风大已竟。
△五空藏空大分三
△一作礼陈白。
虗空藏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陈白之言又三。
△一、标同佛证。
我与如来,定光佛所,得无边身。
无边身,即佛十身中虗空身也。与法虽无异体,而义相须别。法身离一切相而偏融一切,此虗空身带目前空一显色而偏融空。大清凉云混虗空为体性是也。此科略以标尽,下乃详明。
△二、详明神力。
由后文总结云:此大神力故,取为科名。亦明所证无边身相,非同凡小所取顽断沉冥无用之境也。又二:
△一、空色无碍又为二。
△一会色归空。
尔时,手执四大宝珠,照明十方微尘佛刹,化成虗空。
四大宝珠,旧注误因后文四大无依之句,而断四大二字,作地水火风,即以此为四珠。不知四大是所观之境,须取能观之智,方有珠义。按华严取海中有四宝珠,能消海水,喻菩萨有四智珠,以消散善法爱等性海中波浪也。今此约照空尘刹之智,应是人空、法空、俱空、真空四珠也。当以大宝二字,连珠字读之。大者,表其称性洪广。宝者,彰其利用可珍也。手执者,明授持有自也。然前三破迷,第四证体,下十方尘刹,方是统言四大成空也。尘刹具足依正,即内外四大也。虗空兼含遮表,遮谓遮惑空无,表谓表性空净。
问:所表真性,何亦言空?
答:妄尽真纯,成第一义空。所谓弥满清净,中不容他,非谓真体亦断灭也。
△二、融空即色
又于自心现大圆镜,内放十种微妙宝光,流灌十方尽虗空际。
此科于三大中,次得相大,证般若德,如珠之光,亦如将前净金成诸妙相也。大圆镜,即大圆镜智。内放十光者,从一镜智而现十智,同真如、华严二世智,乃至知无边诸佛智,或即十力亦可。以十力元即十智,况经明言神力。
问:与前四智何别?
答:前属趋体智,此属起用智。而大圆镜,乃总智体也。灌十方空者,照十法界,穷极空理,悉成严妙。所谓大智慧光明,徧一切处矣。
△二、依正无碍。
此科于三大中,后得用大,证解脱德,如珠之影,亦如将前金相,种种运用,成妙庄严也。
问:前言十智已属起用,与此何别?
答:十智双属体用,望上科真空之体,乃为照用。望此科运为之用,复为照体。又与此科竝称为用,亦无不可。葢彼是鉴照之用,了因所成,如灯照物也。此是办事之用,缘因所成,如灯下作为也。
分二:
△一、摄刹入身。
诸幢王刹,来入镜内,涉入我身,身同虗空,不相妨碍。
首三句,刹入身也。圆镜智即称法身智体,故能摄诸刹海,悉入其中。由理摄故,事亦能摄,故下言涉入我身。此身即色身,所谓菩萨于一毛孔中,不可说刹次第入也。末二句,身包刹也。所谓毛孔能受彼诸刹,诸刹不能徧毛孔也。一毛尚然,况全身乎?极小同大,优有余地,故不妨碍也。总显能包之用。
△二、分身入刹
身能善入微尘国土,广行佛事得大随顺。
上科虽有入有包,而独显身之能包,此科更显身之能徧也。所谓无刹不现身也。于一一刹,随机普应,现十法界身,云弥满无尽也。广行佛事者,于一一身,上弘下化,徧行无量诸利益事也。得随顺意兼自他,随自即如意神通,得大自在,随他即恒顺众生无量机缘也。详明神力已竟。
△三、总由观空。
此大神力,由我谛观四大无依妄想生灭,虗空无二佛国本同,于同发明得无生忍。
神力总收上会色、融空、摄刹、分身四科也。由我下,出神力之本。盖凡外小乘执四大心外实有,成大障碍。此菩萨观四大离自心性,无体可得,故曰无依。妄想生灭者,所谓诸法不牢固,常在于念中。念起似有,念息全无也。虗空无二者,言四大既同虗空,虗空岂有差别?佛国本同者,葢四大为能成,佛刹为所成。四大既空无二相,佛刹亦平等皆空。所谓虗空为同,同即空也。于同发明者,即悟性觉真空,性空真觉,清净本然,周徧法界也。末句即寂灭现前,入圆通境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观察虗空无边入三摩地,妙力圆明斯为第一。
我以三句,即空色无碍科妙力圆明,即依正无碍科圆通极境也。空藏空大已竟。
△六弥勒识大分三。
△一作礼陈白。
弥勒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温陵曰:弥勒,正云梅怛利曳那,此翻慈氏。为慈隆即世,悲臻后劫,愍物迷识,故示迹发明也。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上古得定分四
△一上古佛世
我忆往昔,经微尘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明。
△二、出家求名
我从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游族姓。
此葢叙古在凡夫地,内轻外重,身虽出家,心慕豪贵,好游族姓者,喜亲近国王大臣也。此远因实事,不必回互,解为贪著名相等意。且前之多婬,复作何意回互之乎?况唯识正是名相,岂不增病?
△三教修惟识。
尔时,世尊教我修习惟心识定入三摩地。
因其重世名族,外求驰散,故授以惟心识定,令其通达万境惟我,心识变现,一如梦幻,生灭非实,岂可不究明心识,而反重其所变之境乎?由是但自观察惟识,止其外慕驰散,而定心成就,所谓因病而药者也。
△四、久习忘名。
历劫以来,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灭无有。
惟识定深,万境如电,外轻内重,无复驰求,故求名心灭。此先显对治悉檀,破恶益也。
△二、中古定成分三
△一、确指佛世
至然灯佛出现于世。
△二、惟识极成。
我乃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
积功虽历多劫,入理在一刹那。葢前所习者,不离五位,惟识尚属权宗。至此穷极识理,所谓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徧周法界,融入如来藏性,故曰无上妙圆。此方显第一义悉檀入理益也。
△三一切惟识。
上科方极惟识之体,此科乃极惟识之用。又为二:
△一、世界惟识。
乃至尽空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
国土举无情器界之总相,有无即成坏也。此虽以唯识为入门,上科既曰无上妙圆,则今所谓变化者,亦非同相宗,但由妄发,乃达缘起即是性起,种种变化,皆生于妙圆真心矣。
△二、诸佛惟识。
世尊!我了如是惟心识故,识性流出无量如来。
吴兴曰:流出如来者,从法身识性,流出报应佛身也。
○此说妙圆识性,即为法身。从法身而起,应化其身无量。虽理趋颇通,然此但约自己,不尽他佛。似是无量身,而非无量如来。又须极果方能,非是本具顿悟之境。
今解如来者,有情根身之总相。首句了,即悟也。承上结定,转起下文,言我悟达惟识,至于穷界,万法如此。由是不但秪见世界惟识,乃见藏识海中三世十方无量诸佛皆从流出,所谓众生心内诸佛时时成道是也。又如华严中,菩萨证真,见佛无边,皆在身心出没。末当云:如来尚惟识性流出,况余九界众生。流出可知。
△三得补处记。
今得授记,次补佛处。
夫穷极唯识,圆证法界,既见诸佛依正皆是自心,而自心岂不成佛?故得授补处记,即补释迦佛位,次当作佛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谛观十方惟识,识心圆明,入圆成实,远离依他及徧计执,得无生忍,斯为第一。
清凉引护法释三性云:一切心及心所,由薰习力所变二分,从缘生故,皆依他起。徧计依斯妄执定实有无、一异、俱不俱等,此二方名遍计所执。二空所显圆满成就诸法实性,名圆成实。资中引喻:圆成如麻,依他如绳,徧计如蛇。
○徧计有名无体,依他有相无性,惟圆成实是彼体性。今言入后一者,悟证真实体性也。远离前二者,不复为名相所迷也。此经圆成实性,即如来藏心,所以结入圆通。弥勒识大已竟。
△七、势至根大又复分为三。
△一作礼陈白。
大势至法王子与其同伦五十二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温陵曰:观经云: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离三涂,得无上力,名大势至。
○又言:此菩萨举足下足,皆动一切世界,震荡三途,令成解脱。凡入诸佛会中,必先震动,故得是名。且悲华经言:往昔因中,弥陀作轮王时,观音为长子,势至乃其次子。今在极乐,居于弥陀左右。伦者,类也。
△二、陈白之言分四。
△一、古佛亲授念佛。
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光;十二如来相继一劫,其最后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
大本弥陀自具十三号中有斯二名,详弥陀、势至同时发心,所师佛号乃古如来,非即弥陀。二号既同余十佛名,或亦多同十三佛号,以师资一道,不异古今,如释迦、观音之类。念佛三昧,据下文即都摄六根,净念相继也。
△二、详喻感应道交。
此取天台观经疏科名,以众生对佛,此感彼应,不同解入相应,生佛一体也。分二:
△一、先以二人为喻,又分二:
△一、单忆无益。
譬如有人,一专为忆,一人专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见非见。
一、专为忆,喻佛念众生也。佛作菩萨时,自果未圆,尚于念念不舍众生,何况果后更无余事,惟念众生,岂非专忆之至乎?一、人专忘,喻众生不念佛者也。以如来专念众生之力,故若逢或见。如诸圣不违本愿,游化娑婆,故令众生偶逢偶见之类是也。以众生无心念佛之力,则虽逢不逢。如佛在世时,亦来此国住七日,而众生冥然不知,良由不念业障,佛亦无奈何矣。是冥中或逢,而显中实不逢也。虽见不见,如见文殊者,但覩老人贫婆之类是也。是圣岂作意诈隐,实由业覆而妄见劣相耳。如薄福见宝,为蛇为蛙,岂彼无情之宝,亦能变化诈隐其本相耶?吴兴引舍卫九亿家证此,略而未详。甞闻九亿分三:三亿见佛闻法,三亿但闻名字,三亿名亦不闻。不闻名者,不与此例。其但闻名字者,即逢而不逢者也。以但逢佛在世,与之同国,而未遭遇形声也。其前三亿,若更分之,当亦有见佛而不闻法者,即是或见不见,以徒见不蒙法利故也。诸义皆通。取要言之,以如来专忆,故或逢若见;以众生专忘,故不逢不见。不能成决定逢,决定见。正意示人,不想念佛者,决无见佛往生之益。
△二、双忆不离。
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
二人相忆,喻生喻念同也。意言众生念佛,能如佛念众生,非惟必成决定逢见,且如形影常不相离。正意示人,想念佛者,决定获见佛往生之益矣。
△二、后以母子合喻又二
△一、合单忆无益。
十方如来怜念众生如母忆子,若子逃逝,虽忆何为?
首三句,合一人专忆也。世间慈念最切者,莫过于母。然子若悖逆过甚者,母念或衰,佛念众生更过于母。逆恶愈甚者,佛念愈深。故佛大悲心相,常照阿鼻众生。是以求往生者,不可思惟己恶,而疑佛不来接引。此乃不达佛心,自生疑阻,殊可怜也。若子逃逝,合一人专忘也。虽忆何为?合若逢不逢,虽见不见也。
△二、合双忆不离。
子若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
首二句合二忆念深,末二句合彼生至生等三句也。详喻感应道交已竟。
△三、合喻显示深益。
合喻,谓兼合前二喻,然但合双忆不离,不合单忆无益也。深益,即往生、成佛二大利益,分二:
△一、必定见佛益。
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
忆佛兼事相圆融二种观门,念佛兼事一心及理一心二种三昧。现前见佛,谓不离现身,于定中见,或于梦中见也。当来见佛,谓报终阴坏见佛,接引及弹指往生华开见佛也。事相观,谓注心一方,缘佛金身相好而已。圆融观,谓以假空中三观,观佛法报化三身,举一即三,言三即一,三一圆融也,详在观经疏中。事一心,谓专心念佛,无一毫杂缘而已。理一心,谓达法界一相,举一声佛,则全包法界圆住三身,详在弥陀略解。所见之佛,亦随观念理事,而不无胜劣矣。
问:势至叙古今,何全取西方法门证释?
答:菩萨明说此界摄人归于净土,而所示观念,岂非导人观念极乐?应不必疑也。
△二、速得开心益。
上益虽具理观理念,皆可开心。然且专说得见他佛,未及正明自心开发显露自佛果体。故知上科但论见他佛,此科乃说成自佛也。分三。
△一、近佛故开。
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
去佛不远,有二意:一者、未获往生,在观念中,须取理观理念,说其不远。以全住三身,圆持法界,与佛同身共命,故曰不远。不假方便者,不用别门方便,但由悟达他佛三身,而本觉果体,豁然显现。二者、已得往生,常亲近佛,不假方便。自然心开者,以近佛闻法,及加被威力故,速令心开,果体显现也。所谓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也。
又解:先见色身而覩相佛,则将隣法身而真佛不远矣。失本觉显现,则显是自佛彰明,奚止于惟见他佛耶?
△二、喻以香薰
如染香人,身有香气。
喻中以近香故,身亦成香。法中以近佛故,心亦成佛。故知心开非同浅浅,应即是本觉佛现也。
△三出三昧名
此则名曰香光庄严。
三昧名,亦法门名,不离观佛念佛,以佛法身香光庄严自性佛也。
△四、述己自利利他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
首三句,自利也。此之述己念佛,便非用分别识心所念,乃摄根念也。其法以一念不生,六根湛寂,不妨圆照三身,洞彻四土,遂至信满入住,证无生忍也。由此反观,前之心开,正相似觉发耳。下三句,利他也。此界,即娑婆界。净土,即极乐界。摄者,以威力加持,令不退念。又临终接引,令其必获往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无选择,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
都摄六根者,令六根不动也。净念相继者,即圆照三身四土也。得三摩地,即三昧成而证圆通境也。若约现位,迹在等觉,或本已齐佛,今追论初心,一同众之信满入住矣。夫各摄一根,则属六根圆通,都摄六根,则属根大圆通。旧注释为意根,当滥须菩萨所修矣。通论二十五门,寻常六尘,皆始于色,今始于声,而复留耳根在最后者,正以诸门虽均是教体,而不尽当此方之机。偈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故今始于音,而终于闻,所以为教体之纲领,而独当此方之机。且权小入门,多循音教,圆实法要,直反闻根,故二圣示迹,浅深不同也。又七大本先始于地大,而此中火大为先,以多婬召火,合此经堕婬起教,所以警多闻人先除欲漏也。又七大终于识大,而今终于根大者,以势至念佛圆通,稍次观音大本。弥陀经云:极乐清净,次于泥洹。观音所修,乃诸佛一路涅槃之门,正是泥洹极果。今令不能修自心泥洹者,其次莫若念佛求往生也。此固经文不终弥勒,而终于势至之深意也。诸圣略说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五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六
△二、观音广陈。
以当此方之机,故广陈尽妙,欲人专修于此也。
问:娑婆岂无别门而入者耶?
答:偈云:自余诸方便,乃至浅深同说法。备悉此意。意以同途长修,浅深共入,惟取耳门,而余门不及。间有别门入者,亦仗威即事而已。然此应云观音耳根,以对前总科,彰其广陈,而意含耳根于观音二字中矣。
分三
△一作礼陈白。
尔时,观世音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观世音名,具彰二利之德,而所观不同。法华中如来释云:苦恼众生,一心称名,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以是名观世音。据此,则所观者,即世间音声,盖果门惟显利他之盛德也。今经菩萨自释云:由我观听,十方圆明,故观音名徧十方界。据此,则所观者,即听音根性,盖因门多彰自利之深源也。是则二经互为隐显,而名之圆妙见矣。此意略同孤山,今正谈修门,故且依后义。观字随俗虽作平声,理实应是去声。良以纳声为闻,远理为观,特取达理,故于音声不言闻而言观也。又所达之理,非音声中理,乃耳根中性理也。然必托音声,方彰闻性,故又不言观耳根,而惟称观世音也。更须当知利他、自利虽别,而能利之法同彰耳根,殊胜无二意矣。
△二、陈白之言分三。
△一本师传授反闻又三。
△一、古佛同名
世尊!忆念我昔无数恒河沙劫,于时有佛出现于世,名:观世音。
彼佛因中,或亦由斯证入,故其名号,以因彰果。或佛鉴时机,应从此入,故其名号,与逗机之教,乃相应耳。
△二、从佛发心。
我于彼佛,发菩提心。
菩提心不越三心四愿:一者善心,即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二者悲心,即众生无边誓愿度;三者直心,即佛道无上誓愿成。按起信论:第一直心,谓正念真如;第二善心,谓广修无量善法;第三悲心,谓度众生无量。后约三处回向,则真如佛道性修异旨,而四愿中佛道必兼真如,故合之无差也。此心最为贵重,初发即如王子处胎,贵压群臣,诸佛护念,万圣加持,华严百喻未足以尽其盛德。又言不发此心,所修诸行尽为魔所摄持,故欲修耳根圆通者,先须发此大道心也。
△三、秉受法门。
彼佛教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
既发大心,须秉圣教。凡修行者,不秉圣教,或恣己意,或信邪师,其过无量,故此次明秉受自佛也。彼佛即指观世音佛。此之三慧,惟闻慧不同常途,故思修亦别约常途。闻即多闻,谓闻经解意功夫,其体即耳识及耳家俱意识所发胜解分别。今此闻字,即指耳根中闻性,体即无分别如如智理而已。思即不著空有,一味反闻,外脱声尘,内冥智理,且约静习在禅功夫也。修谓达于万行,与此禅观不相违背,所谓咳唾掉背,无不定时,何况一切善行。此约初心修进,便应具足。若更入位料简,应以六即拣之,闻慧应在名字,思慧应通观行相似,修慧应入分证。若更以见道修道拣之,闻思俱在见道,而修慧即修道位,是则后二分别,浅深天隔。若就观音本门三说,闻字皆须惟指耳门,以音闻虽皆教体,而闻为真教体也。人三摩地者,名通初后,初但定成之号,而更约后心,即证入圆通之境,寂灭现前也。双承动静无违,方为定成。然此动静,与下二尘不同,此约静入禅定,动涉万行二时为言。若静合动违,终不名为大定成就也。本师传授反闻已竟。
△二、次第解结修证。
此科方是正行。一经云:要理宜详细敷陈。故今所解,稍为完备,不避繁文,观者幸勿厌多。非同长水流变三叠,殊无关要。当知上之发心是愿,而此为依愿之行,其愿不虗也。上之秉受是教,此为依教之修,其教不负也。然此中分科,以三空六结分之者,盖三空是五卷中佛自所说,长水亦知顺此分科,但未能发挥委悉。至于六结,乃为以义推知,非穿凿也。良以佛绾巾时,特以详彰结解,俱有次第。而说解次第,但列三空,似惟三重,而意含六结。前释稍明,今此正是解结正文,岂不投前所说。况细寻文理,六节分明,非强分也。分三:
△一、初解三结。
先得人空又三。
△一脱动尘。
初于闻中,入流亡所。
初者,发决定心,起修下手之初也。按如来立教常仪,行人若有罪障,及未具戒,先须忏求,端应誓断四愆,如后道场所明。今约无障具戒之人,故径谈大定,行人宜自谅之。闻中二字,即所见之性,亦所趣之理。今为所入之门,亦所照之境。首宜分明,不可堕于二种差误。前麤后细,最当辩识。一者,不是肉耳之中。以此闻性,本惟藏识,心海一体,而具六用。在眼为见,在耳为闻,乃至在意为知。今取第二,故曰闻中。于经最初,取见为例,以例余五,委悉发浑。如十番示后,离二见妄,乃为妙净见精。结云:清净本心,本觉常住。今之闻中,即彼见中,以其体无二也。又四科七大,转名如来藏心,周徧十虗,圆含万法。今此闻中,即彼藏心中也。又一真法界,圆具三藏,非一切法,即一切法,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是名无上菩提,如来知见。今此闻中,即彼三藏体中也。良以见道分中,极力发明者,正于修时,总持用之,所谓蹑解成行大陀罗尼也。若别为一法,则前之开示,俱成无用矣。是知此之闻中,乃平吞万相,尽空法界之中也。二者,不是耳识之中。以此闻性,虽有声无声,明鉴了然,丝毫不昧,而会无分别,亦同见性,但如镜中,无别分析。且离念相者,方等虗空,亦常亦徧,有念即偏局一处,刹那生灭,不偏不常,此即缘声之识。若堕此中,依旧是经初如来所破缘尘分别影事,而七重破处等文全无用矣。是知此之闻中,乃一念不生圆照法界之中,亦即一乘寂灭场地、真阿练若正修行处。若于经中未即了然,可于静习坐中体认的当,多于五更起坐、夜气清明、万籁初动之时,一念不生,觉此闻性廓然而圆、朗然而照,山壁不隔、晦暗不昏,大小远近音声鉴彻无遗,乃至微风动树、足履鸣堦亦所不昧。假如东方数里之外,洪钟发响固历历分明,西方同时数里之外,群鼓喧声亦琅琅不昧,如是乃至南陌悲号、北街笑语,车轮马足一一俱现圆闻之中,如影现大圆镜中,毫发无隐也。至于寂然无声时,则闻静愈无边际,然但借观音声彰能闻之体为闻中,不取所闻动静之境为闻中也。到此始知妙性本具,不是修成,但是平日以乱心缘虑遮障孤负不自觉耳。又当知此闻中,内而所执定实身心,外而所执定实器界,了无踪迹可得,一片虗灵浩无边际,万法森然唯心所具,交彻互融之妙皆在其中,非有非空、即空即有,妙极不容思议之境也,亦即祖师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但彼不局一门,或多示意根而言了知为异耳,珍重珍重。此句先以决定所照之境,下句方是工夫。
入者,旋反也。流有二意:一流谓法流,即闻性也。入流者,旋转闻声之闻,反闻自性也。二流者,注也。顺闻奔声,外注谓之出流;反闻照性,内注谓之入流。二释俱通。此亦须是一念不生,回光反照,专注以闻自性,令前妙境湛然常明,不得一息间断,即宗下所谓绵密功夫也。
问,见闻觉知,同一根性。永嘉谓,起知知于知,此非无缘知。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今云,久闻闻自性。若准永嘉,应云,起闻闻于闻,此非无缘闻。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二义何得不违。
答,彼约根尘已销,妙性显后,不可更有二知。今约初心起修,方作亡尘方便。故须暂假反闻,以为入门。若到闻所闻尽,亦是根尘已销之后,更不存于二闻也。且此最初入流亡所,同彼最初息念亡尘,岂遽同彼知灭对遗之后耶。故欲会同佛祖之言,须知前后次第,则无违矣。
此二字即是合觉,下二字乃是背尘。亡者,脱也,所即声尘也。故上二字即旋闻,下二字即与声脱也。约前四卷末第二决定义中,详明根结全由法尘,故尘亡而结自尽。今解耳根,其所应亡,当即是动静二尘。动谓有声,静谓无声。今初。先亡动尘,仍有二种:一者屈曲声,谓有意味者,如言语歌曲之类是也。二者径直声,谓无意味者,如风水鸟兽钟皷等声是也。其最有力,能牵心流转者,屈曲声也。先须断此,永不接缘。然此屈曲,复有二种:一者世俗屈曲,二者道理屈曲。世俗复有二种:一者无力,二者有力。无力谓评品古今文章事物,他方昔日,不干己事,但恣散乱,无增长烦恼之力,故云无力也。有力谓说诸欲境,令心起贪,说诸不平,令心发怒,背面誉毁,当面称讥,一切切己利害之言,令人不觉,喜瞋陡发,忘失正念是也。此皆世俗曲屈也。道理屈曲者,如说内外邪正道理,乃至法门宗说玄妙意趣,令人不觉,随言生解,拟议思量。若许攀缘于此,亦是寻声流转,最障本闻。所以宗门于佛祖言教,如生冤家也。
问:止绝世俗,似无不可,何于道理胜思,亦杜绝之?
答:蹑解成行,行起解绝。解若不绝,则无漏之行终不能成,况真心实际动念则乖,岂容留解而许寻道理屈曲声乎?故后偈云:将心持佛佛,何不自闻闻?是更偏忌道理屈曲也。
如新产家,忌人往来触犯,则疎客亲友,二俱止绝,方可无虞。若但断疎客,而容亲友往来,则触犯之害,终不免也。世俗屈曲如疎客,道理屈曲如亲友,所以二者俱当止绝也。
行人初心,首先于此,诸屈曲声,一切不缘,惟以内向闻性,湛然朗然,安住不动,则一切麤显分别,永息不起矣。至于水流风动,钟鸣皷响等,一切径直之声,更是难亡,须使入流功夫,细心专切,久自亡尽。
问:反闻功成,岂一切诸声如醉睡中,皆昧然不觉耶?
答:非也。诸声任有行人,但惟圆照闻性,不漏落流注于声而已。
问:不缘曲屈之声,止其分别,易以稽考;不缘径直之声,止其取著,难以考验。又此诸声,纵令心不取著,其如诸声乱发,搅扰闻中,何以验其不随声转耶?
答,反闻自性专切者,闻性常自分明,如对清秋之月,无一息之昏暗,且不注一声,而诸声普皆不昧,若稍取著于声,当有二验,一者闻性先以遽昏,不复分明,二者偏注一声,余声悉昧。
更以喻明。譬如人眩水,不能自渡,赖人牵之而过。彼人教其仰面视天,不得一息视水。若一息忘教视水,随即运倒。此亦如是,反闻自性,犹如视天,不复寻声。如不视水,更无流转之患,犹无溺水之患也。是知声不可除,而但当反闻专切。亦如水不可除,而但当仰天专切也。
问:此之众声毕竟不昧耶?亦有寂灭之时耶?
答:昧不同灭,心昏为昧,声销为灭。反闻自性,久益精明,终无昧时。外脱声尘,久渐销落,终有尽日。良以性是本有,声是本空故也。
问:声今现有,何为本空?
答:如人梦雷,妄成震恐,其雷本空,而正在梦时,亦似现有,岂真有耶?现前诸声,亦复如是。
问:诸声不实,既如梦幻,销落之后,毕竟一无所闻,则道成者皆如聋人耶?
答:不然。此非真灭,但以销落聚闻之根,近蔽之声,暂沈枯寂,即同色阴区宇,如有目人处大暗室也。不久心闻洞开,徧满虗空,所谓发本明耀,必将上闻有顶,下闻无间,乃至最近虫行蚁鬬,素所不能闻者,皆当闻之,何况余声。如聋之疑,鄙劣甚矣。
问:此之入流亡所,但于静坐时习之耶?亦于涉事时习之耶?
答:若但取于静坐,何用详辩曲屈等声,正须动静一如,方成大定耳。
问:静坐易忘,今即不问;临事实难,今请问之。假如有人涉事访一故人,于路用功,但惟反闻自性,而余声悉不取著,正当闻性湛然,忽于中途隔墙闻彼故人言语,此声不寻则废其访问之事,若寻之岂不成流转耶?
答:此声许寻,而不妨不成流转。以偈云:众生迷本闻,寻声故流转。汝若于寻声时不迷本闻,此但寻声,岂即流转?
问:请分寻声流转与寻声不流转之相。
答:汝正反闻自性时,有当寻之声现前,一味寻之,而闻性全成迷昧者,此即流转。若当寻声时,而闻性分明,依然不昧,此但暂寻即还,亦谓之得用即休,何得同谓之流转耶?以此为例,凡涉诸事,皆当准此思之。大抵初心静习时,得力为多,静定若成,渐能涉事不昧。若初学静定未成,而遽希涉事不昧者,良难。
问:涉事不昧,既曰良难,则初学反闻,恐难理事两全。
答:世谛之人,宁废理以图全事;修行之人,宁废事以图全理。今初心修进,谁要你依旧精研世事,务求两全耶?当知反闻入手之人,虽处世间,惟求省事省言,日用家常,腾腾任运,得静且静,万不得已,一事一言,用了即休。且正当用时,分毫不昧,言差事差,不顾不悔,惟图反闻无间,心便怡然。
问:祖师何言这边那边都不缺用?
答:此是大亡已久,绝后再苏,死中发活,方能名臻其妙,非谓初心便能如是也。
问:此节旧解多补天台三止观,意谓为修行妙宗,今何不用?
答:彼自别为入门,非此经旨。且三观初心不离六识思惟而入,今经首废六识不用,将何入三观耶?斯经圆融妙理全是藏心本具,详在奢摩他中发挥,而行人未修之时先成圆解,及至修时行起解绝,但一反闻极为简便,不劳广立止观宗门,所谓单刀直入是也。且入流乃合觉照理,即简妙之观;忘所乃背尘息妄,即简妙之止。久久定成,则圆融密妙体用皆从本地流出,所谓故发真如妙觉明性也。
问:前绾巾时,如来亲喻,当从中道解之。今但反闻,不明中道,岂合结心之喻耶?
答:详佛左右偏掣之喻,葢指三界凡夫著有之修,出世二乘沉空之证,故偈云: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今此未反闻时,圆解已成,正反闻时,岂堕彼二?既不堕于空有,即是最简易之中道,𠃔合结心之喻,何必广立止观,枉用赘瘤之中道?真所谓为蛇添足,殊可笑也。前绾巾中三空之下,所助治病之喻,正当此用,详玩之可也。
问,初心进功节度,及修中防犯境界,可得闻乎。
答,此功虽不专于静坐,而初心亦须静习偏多。所谓大忘人世,大死一番。惟知反闻自性,而一切散善,尚不为之,何况俗事。宗教圣言,尚如生冤家相似,何况俗言。纵有人来问道,即端心反闻,信手拈答一二句即休。其余拜佛烧香,衣食宾客,呼唤动转,皆极令闻性分明。且当此际,既以全提闻性,而闻性即全法界。则动转咳唾,一一俱周法界,即是全身受用。至于静中,恒令不昧。夜则披衣端坐,排遣昏散,专注闻中。惺寂双流,昏沉至极。须臾假寐,即起经行。直待闻性明利时,依然静坐。如宗门云,一念万年,万年一念是也。
问,设有梦中流转时如何?
答,初心梦中,或有流转,醒来随即收摄,不必悔惜。久当梦中,亦如醒时反闻,便是寤寐恒一好消息也。但时时求佛菩萨,加令心开。如此用功时,一切皆忘。即如后文所说,如有目人,处大暗室,所谓色阴区宇中也。切不可嫌其迷闷。盖根尘俱泯,自当如此。功夫极到,当自有发本明耀之时,勿躁求也。然心光逼极,或见本师现身,摩顶加被,当依后道场所说,默验魔佛,愈加专切。或发善境,如后阴魔中,最初十种者,勿作圣解,但当加功反闻而已。且于入流亡所之时,正是心精通䐇,与十方诸圣,共一鼻孔之时。而功极动魔,正当此际。依后圣教,悟则无咎,切不可中途成狂也。然此脱亡动尘功夫,必至忽然万籁俱消,惟一闻性,明耀日月,状如雨霁天空,风停海湛,极为寂静。当此之时,岂惟一切声消,身心世界,荡然一空,虗豁自在,方是旋闻脱声入手时节。此境极为虗豁自在,寂静轻安,最忌过善取著。但惟一种平怀,精进不辍,则无量妙境,将次渐开。一取著之,随得随失,永不可复矣。记之记之。
△二、脱动静。
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
上科方离动结,此科动静二结兼除。葢动除静现,自然之理。加功双遣,自然之劳。故今言所者,即忘所。言入者,即入流也。所入既寂者,谓亡所入流,二俱成静也。盖初虽忘所,而所岂易亡。初虽入流,流岂易入。虽云努力,一念不生。未免动静间发,心心收摄,非寂静也。至此亡所,而所无不亡。入流,而流无不入。群动俱息,收摄情忘。故云所入既寂也。由是而知,前之亡所,且惟亡动。今之既寂,乃是动结已除,静结方显也。次二句,方乃动静双除也。是虽兼动双言,其实单遣既寂,而惟除静尘耳。然言了然不生者,葢约既寂之后,加功进力,以至寂静亦亡,二尘俱不可得也。
问:亡动即是亡声,而声尘与闻性,如黑白相违,易于分辩,故亡之则易。至于静尘与闻性相顺,闻性至静,而静尘亦静,俱无边际,俱无分别,如风空莫辩,水乳难分,诚难剖析,故亡之恐为不易。如何示之?
答:但患闻性未能了见分明,若了然自见闻性,安有混淆之理?良以闻性是心,静尘是境,心则灵知不昧,境则冥顽无知,境自境,心自心,如尔为尔,我为我,有何难分?譬如世俗凡夫,入一深山无人之处,皆能了别山中寂静,其实于己闻性,丝毫不觉,及来閙市,其静全失。以前静境,全是山静,故离山岂复有静?世人但取境静者,离境无有不失者也。此犹外境甚麤。又有行人,未见自心,但习摄念成定,展转深入,凭彼定力,觉无边际,亦静尘境界,定力尽时,无有不失者也。此为内境,比前更细。若未能悟心,不见闻性,诚不识此二种,俱为静尘,非心静也。若能悟心,了见闻性,自觉此性,本来至静,寂然无边,非由摄念所成,亦非托外境界,不知反闻者,故全不觉。若能一味反闻,则性静恒在,居山居市,其静不易也,入定出定,其静恒然也。纵不发明未反闻前,从无始来,本自常静,何况了见反闻之后,岂复有得失可言哉?若是,则闻性本与静尘无干,反闻专切者,亡之甚易,何难之有哉?大抵亡动之后,别无伎俩,反闻功夫,展转深切,闻性增明,则动静二尘,逈然双脱矣。至此,则亡尘极明,功夫位当圆之初,信于二乘,则齐初果。
问:何以知然?
答:金刚经云:名为入流,而实无所入。又云: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名须陀洹。此亡声尘时,六尘俱亡,故知然也。惟入流二字,大小逈殊。小乘入流,但是摄心入深三昧,彼谓法性实是三无为境而已。此经犹为法尘分别影事,岂同此之反闻自性乎?故知证虽位齐,而入理深浅大不同也。
△三脱闻根。
如是渐增,闻所闻尽。
上科全以亡尘,此科方以尽根。如是者,承上之辞。渐增者,加功进行之意。下句不依旧注举尘显根之说,葢上闻字乃旋倒之闻机,下闻字乃所闻之闻性。以前因图作亡尘方便,故立能所二闻,令其闻根而亡尘。今尘相既尽,故外无所对,则根亦不存,能闻之闻机与所闻之闻性二俱除灭,故曰闻所闻尽也。后文云:尘既不缘,根无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正此之谓也。
问:既全以根性增明,而方以双亡动静,今复将根性亦亡,岂不全成断灭?
答:但以尽根,那云灭性?
问:根与性为二耶?
答:非二亦非一也。
问:当如何等?
答:根如冰,性如水,冰水本无别体,故非二。然冰结而隔,水融而通,故非一矣。今言根尽,但如冰融,岂如水涸哉?
问:前言二尘亡后,惟觉闻性极为寂静,湛无边际。今尽内根,复作何相以别于此?
答:前作方便,脱彼二尘,故暂执闻性为内,二尘为外,背外向内,宛然内根恒在。细详经云闻中,又云入流,中之与入,显根为内,彰彰矣。及至二尘荡亡,已无外相,既不对外,内相渐消,以至泯然豁然,无复内外,即根尽之相。以是而知前言无边际者,非真无也。以二尘为限,即是边际,今二尘既尽,无复限隔,方是真无边际。若约三空考之,到此即得人空。前此以根对尘,尘为他相,根为我相,排他立我,背他向我,我相宛然。至是根尘俱泯,能所两亡,无复自他,惟一法性,不分内外麤细,四相应尽,无遗定位,当至七信齐于别之七住小乘四果阿罗汉位,而见思惑尽,当证我空真如,即前如来所说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矣。又当知此是菩萨高证圆之七信,但约断见思证人空,谓齐小之四果,非真实同罗汉,如世之进士初品,暂同吏员极品,岂真名位与之全同乎?当知六通十八变等,皆应殊胜,至下当更显其不同,亦如进士资格权位名分,皆非吏员可仰视矣。初解三结先得人空已竟。
△二、次解二结成法解脱。
前示伦次中,除法执科已明。法执麤者,先于入流亡所时,早已断尽,至此惟除细法执焉。分二科:
△一、脱觉观。
尽闻不住,觉所觉空。
尽闻二字,牒前闻所闻尽,即二闻双泯之境。不住,谓加功进行,透过斯境,不钝滞于此也。以见尽闻若住,增慢同伦,化城永闭矣。末句即新证也。盖尽闻之后,根尘逈脱,湛一无边之境现前。故今言觉者,即照此境之智也。所觉者,即此湛一之境也。尽闻若住,则智境恒对,能所仍存,终为胜进之障,即沩山所谓具足心境也。今言觉所觉空者,谓能觉之智,与所觉之境,二俱空寂,泯然无复对待也。此虽境智双举,而能觉所觉二,俱言觉觉心分也,于智为多。若悋惜此心,以为般若真智,而不能舍置者,是为妄生爱智之法爱也。又此望后,为断法执,分别
问:法执分别,应随前麤法执断之,那于此中犹有分别?
答:此俱生中微细流注分别,非麤分别也。其实似是觉观不忘义说分别耳。
△二、脱重空。
空觉极圆,空所空灭。
空觉之空,牒上觉所觉空之空而言。空觉者,显是重空之智也。极圆者,谓增修满其分量之意。末句促举空者,即此重空之智。所空者,即前科智与境也。空所空灭者,葢言重空之智,并前智境,一切灭尽无余也。良以重空之智,初起未圆,则能空所空,二俱宛在。今空觉极圆,则非惟所空智境息灭,而重空之智,亦复随灭。如以木钻木,火出则二木俱尽矣。此虽重空亦智,而能空所空,二俱言空。空,境属也,于理为似。若恡措此境,以为实际理地,是为妄生爱理之法爱也。又此望前为断,法执俱生。葢能所二空,已离前科微细分别,而任运存此微碍缘影而已。此影灭尽,成法解脱,而真光将露矣。此之二结,已超小乘而过之。然定位于圆教,即八之十信,于别教,即八之十住,及十行、十向、二十三位,而尘沙惑尽矣。
当知此诸菩萨,比定性回小者,大有不同。以菩萨于麤法执,先已断伏,而定性全法,方以伏断,所以迟钝也。
又此以菩萨所陈空觉极圆,同前如来所说空性圆明,故知此之空所空灭,即前所谓法解脱矣。次解二结,成法解脱已竟。
△后解一结俱空不生。
生灭既灭,寂灭现前。
生灭二字,通前动、静、根、觉、空、灭,六结全收,麤细不同,要之皆生灭心也。初解动灭静生;次解尘灭根生,理虽无生,而有灭有存,生灭宛然,下皆放此;三解根灭觉生;四解觉灭空生;五解空灭灭生。到此若住最后灭相,则当为灭相所覆,恒处俱空,应是一种顶堕细障,故犹名第六灭结也。百尺竿头,更须进步,祖师所谓向下犹有事在,亦名末后着也。然此不复更劳着力灭除,即儒典所谓化不可为,而本经所谓无功用道也。但无住著之心,以俟一刹那顷,本理现前,则此之灭相,即逈脱矣,如末句是也。然所谓寂者,非对动之寂,从无始来,本自不动之寂也。所谓灭者,非对生之灭,从无始来,本无生之灭也。此是本觉理体,如来藏性,真如实际,清净本然,周徧法界,亦名大寂灭海,亦名大光明藏,所谓寂照含空。惟以番上生灭,且单言寂灭,实乃真心全体,而万用皆具于中。此理现前,则山河大地,应念化为无上知觉根隔,合开六根,互相为用,而下之诸科,一切胜用,皆从此发焉。约其所至之位,应在初住,虽分断一分无明,分证一分真理,而一断一切断,一证一切证,四十二地功德,隐然具足。其与别教初地,位虽言齐,而历别之与圆融,实天地悬殊矣。
通前次第解结一科,会于四卷末节。入流,即守于真常。亡所,即弃诸生灭。尽闻,即根尘识心应念消落。二觉,即识情为垢。二空,即想相为尘。而前空后灭,即二俱远离。寂灭现前,即法眼清明,而毫无差爽矣。若会永嘉奢摩他文,入流即息念,亡所即亡尘。亦应放其文云:流非亡所而不入,所非入流而不亡。亡所则入流而亡,入流则亡所而入。此四句,可齐于动静不生。又云:亡所而入,则入无能入。入流而亡,则亡无所亡。此二句,根尘俱泯,可齐于闻所闻尽。又云:亡无所亡,则尘遗非对。入无能入,则念灭非知。此二句,无对无知,可齐于觉所觉空。又云:知灭对遗,一向冥寂。此二句,可齐于空所空灭。又云:閴尔无寄,妙性天然。此二句,可齐于生灭既灭,寂灭现前。亦似脗合而无间矣。但永嘉似乎都摄六根,或专意根。经乃专摄耳根为异耳。又永嘉方谈最初销显,向后更有修治。斯经己谈深证高位,向后惟彰发用。今与合会而观,节文宛似。令知圆顿初后,无有异心。行者不可委于高位,而视为不切己也。又永嘉歌云: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此令尽其微细法爱,而正合后三细结。其所谓心是根者,即觉结也。法是尘者,即空结也。其所谓心法双忘者,即生灭既灭,正除最后灭结。而所谓性即真者,即寂灭现前。佛祖一揆,初无二道。学者宜著眼焉。
次第解结,修证已竟。
△三、详演所获殊胜。
上是圆通因行,此乃圆通果用。此中三科文广,累积篇章,故云详演。而菩萨自语,元标殊胜,故作科名。
问:因行为造修之要,理宜详演,而文何甚略?果用待功成自显,似应且略,而文何甚详?
答:详明果用,激劝欣修,固不应略,而因行示人修要,尤当加详。今所述因行不过数语者,良以此经如来与菩萨相同演一圆通,因果前后互为详略。如来自四卷后半示二决定义,乃至击钟验常;五卷前半证明别无结元,至绾巾示结。合有一卷经文,详说解根修习圆通,至为委悉,岂止如今用之广哉?而所以说果用者,秪云山河大地应念化为无上知觉,又云由是六根互相为用,辞甚略也。今菩萨说行若详,应重如来所示;说用若略,则无补如来阙文。二俱非妙,故应因行略而果用广,广略皆适其宜矣。但如来泛说解根而密指耳根,菩萨显然专说,文似有隐显通局,而意实无异旨也。行人欲究圆通因行之详,当取前经文与菩萨所说参互看之,不必局菩萨之数语矣。
分为二:
△一、标列二本又二。
△一、总标。
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十方圆明,获二殊胜。
忽然,即解脱道一刹那顷也。葢证入真体在一刹那,而称体起用亦即在于一刹那也。超越,即解脱缠缚之意。不为界内有缚,故超越世间;不为界外空缠,故超越出世间。十方圆明,乃寂照含空之意,不止大千。按华严当分身百界圆明,即明通弥满于百界。又十方亦可作十法界圆明,即一一界备达十如是也。二、殊胜即下,列二种妙用。尽菩萨从初发心,即达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故证自心时而即与佛生同体用矣。然皆谓之殊胜者,显超权乘也。葢上同下合,皆二乘所不能者,故云然也。
△二别列又分二。
△一、上合慈力
一者、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
先合本妙觉心,是与诸佛同体;同佛慈力,是与诸佛同用。在因同果,处染常净,故曰本妙觉心。人人本具,故才证即上合也。依吴兴力字作悲字,葢佛具与乐之慈,必兼拔苦之悲,理应然也。
△二下合悲仰
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
六道众生下,亦应有本妙觉心四字,译文略之耳。以佛与众生同具本心,而菩萨证此心时,上下俱合,合则先同其体,然后能同其慈力悲仰之二用也。经家于众生略之有二意:一者佛下已明众生不异,故不重标。二者诸佛妙心已证有力,须显其合,方成胜用。众生妙心未证无力,不须显合,合则无畏胜用反不能同。虽俱通而前义为正矣。悲者哀求拔苦,仰者希望与乐,意同吴兴所说。
标列二本已竟。
△二承演三科
承演者,以下各科,皆有承上子科故也。就分为三:
△一、三十二应又三。
△一、标承慈力。
世尊,由我供养观音如来,蒙彼如来授我如幻闻熏闻修金刚三昧,与佛如来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应,入诸国土。
由我下,乃至同慈力故,标承授受,出三昧名,以彰妙应体用洪源。上闻字,即指闻性本觉之体而言。闻熏者,即所谓本觉内熏也。下闻字,即旋倒闻机之闻,始觉之智而言。闻修者,以此反闻,进修圆通也。然初称如幻,谓始觉权假,暂用随销,非同执实染修也。终结金刚者,谓本觉究显,永无销坏,而仍具摧坚之能,非如权乘毕竟非实也。又初假二闻,故如幻;终成一性,故如金刚。此上方明得体,与佛二句乃明同用。体用兼具,方以成末三句之妙应耳。菩萨随机赴感,为应众生。希应者,须竭妙感。若无妙感,固不可妄议慈应之不周矣。游诸国土者,即无刹不现身也。温陵曰:三十二应者,现十法界身,圆应群机也。开之有三十二,合惟四圣六凡,摄尽群类。
△二条列妙应又二。
△一、应希求心。
希慈与乐,各求称心也。又二。
△一、应求圣乘。
即出世间四圣乘也。约能求人,除佛惟三;约所现身,四圣皆具。今能求人仍四者,于缘觉而加独觉耳。就分四:
△一菩萨。
世尊!若诸菩萨入三摩地,进修无漏胜解现圆,我现佛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既曰诸菩萨,则各教皆有,不局别圆,但凡菩萨无不希成佛身,故现佛身应其机也。胜解者,各随所修法门,因行已极,而所起证悟之智也。现圆,圆字作满字释之,言智证将满之时也。擕李曰:胜解现圆者,各约自乘理智,将欲现前得此名也,后皆放此。孤山曰:若入相似三摩地,进修中道无漏,则分真胜解现圆,乃至若修金刚无漏,则究竟胜解现圆,大士皆现佛身,为说顿法,令得分真究竟解脱。
问:等觉菩萨岂假初住现佛说法耶?
答:闻法得解,何必求人?复假胜身,弥增内慧。且天魔现为佛像,毱多尚乃致礼,况初住菩萨妙理所现?等觉虽尊,孰敢不仰?
○此说但约等觉,决无于劣计我胜之慢习。若约观音初证,似在初住。而圆顿上根,固有一生事办。所谓从初发心,即成正觉,渐起大用。岂可定常局为初住哉。其为等觉说法,理无可疑。不必更说元是古佛解脱,亦即一刹那证入解脱道也。
△二独觉。
若诸有学寂静妙明,胜妙现圆,我于彼前现独觉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此下三科,皆称有学者,以各门在修习位者功极,皆将证入无学之时也。诸字但指一类多人而言,下皆放此。温陵曰:独觉者,出无佛世,观物变易,自觉无生,故号独觉。乐独善寂,求自然慧,故曰寂静妙明。
○当知此非是天然外道,葢是多生受佛小教熏习,当历七生方证无学,终不至于八生。今第七生出无佛世,证期已至,忽然触境证入,似不历教而实教于多生矣。
△三、缘觉。
若诸有学断十二缘,缘断胜性胜妙现圆,我于彼前现缘觉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温陵曰:缘觉者,禀佛之教,观缘悟道者也。知迷胜性,由十二缘于是断之。自无明灭,至忧悲苦恼灭,则缘断而胜性现矣。性因缘断而显,故曰缘断胜性。
○胜性,即因缘无生之性也,亦化城涅槃耳。下科放此。
△四声闻。
若诸有学得四谛空,修道入灭,胜性现圆,我于彼前现声闻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擕李曰:三果以前,贤位圣位,俱属有学,见道一十六心,断四谛下惑,证生空理,故曰得四谛空。初果后进,断三界八十一品俱生,品品皆证一分,择灭无为,故云修道入灭。应求圣乘已竟。
△二、应求杂趣。
即六凡也。分二:
△一、诸天又分二。
△一、天主又分四
△一梵天王
若诸众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尘,欲身清净,我于彼前现梵王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欲心明悟,谓深达婬欲为招苦之本。欲虽通于三五,而婬为上首。本经单论此句,深知下句痛戒也。此解脱乃成就其决定舍欲生梵之事,是虽舍求皆具,而更重希求,即同下成就也。且所修背舍,亦名解脱。孤山曰:说法者,如金光明云:大梵天王说出欲论是也。
△二、帝释天。
若诸众生欲为天主统领诸天,我于彼前现帝释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帝释即欲界第二天主,彼天横有三十三天,而帝释统之说法,谓十善也。金光明云:释提桓因种种善论是也。
△三自在天
若诸众生欲身自在游行十方,我于彼前现自在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自在天,是欲界顶天,具云婆舍䟦提,此云他化自在天。假他所作以成己乐,即魔王也。或云自六天上别有魔王居处,亦自在天摄。
○欲身自在者,显其惟是正报如意耳。下放此。游十方者,六欲四洲之十方也。或亦能至他界,应不及色天之远到耳。再容总通。
△四大自在
若诸众生欲身自在飞行虗空,我于彼前现大自在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大自在,即色顶摩醯首罗天。大论云:三目八臂,骑白牛,执白拂者是也。
○飞行虗空,能至他界。如法华言其能过五百万亿国,推寻供佛是也。初禅尚能,何况色顶?又统论诸天,皆举一以该其余。梵王似局初禅,而实该四禅。帝释似局二欲,而实该六欲。二自在别举魔天,以二魔不在正天之属,故更举之。但阙四空,或意含而文略。然此与法华俱缺之意者,此论现身,而四空不乐身相,故不为现。纵有别者,方便以利益之,当亦不入此现身之例矣。天主已竟。
△二、天臣分三
△一上将。
若诸众生爱统鬼神救护国土,我于彼前现天大将军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此似四王主帅各有八将,而韦䭾为上首是也。各统所部鬼神,即八部之属。救护国土者,还指人间国土,所以摧魔护生也。
△二四王
若诸众生爱统世界,保护众生,我于彼前现四天王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四王似应科入天主,今文列于将后,故属臣类。且四王自来系属帝释大臣,分统四洲,余天上下,未闻君臣之分如此也。世界,即须弥各面一切国土也。
△三太子
若诸众生爱生天宫,驱使鬼神,我于彼前现四天王国太子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温陵曰:四天太子,即那咤之类,能驱鬼神。
○按统纪,四天王各有太子九十一人,驱使者即前诸将及八部也。诸天已竟。
△二、人趣分四
△一世谛男子
此未论秉佛教戒者也。又为二:
△一人主
若诸众生乐为人王,我于彼前现人王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温陵曰:自金轮至粟散,皆人王也。粟散即国小王,散于天下,如粟之多。
○问:世之平人,有妄志帝王者耶?又何须假帝王身,与其说遂心之法耶?
答:此必有德怀仁,不忍世乱,发愿世世为有道之王,以理国。菩萨为其现所欣之身,与说生贵之因,及帝王德业,以熏隔生之种而已。如修十善为轮王因是也。岂教以篡夺之术哉。后多放于此意推之。
△二、臣民分四
△一长者。
若诸众生爱主族姓,世间推让,我于彼前现长者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温陵曰:具十德为长者,姓贵、位高、大富、威猛、智深、年耆、行净、礼备,上叹下归,故为族姓之主,世间推让也。
○以此观之,西天称长者非止年高,葢世臣大家而兼有德望者之称,然亦非现生可得之位也。
△二居士
若诸众生爱谈名言清净自居,我于彼前现居士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此有德无位,或谈道论德,为人师范,或著书立言,垂教后世,名言典章也。如此方王通、邵雍之类,隐沦不仕者也。
△三宰官
若诸众生爱治国土,剖断邑,我于彼前现宰官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温陵曰:三台,辅、相、州牧、县长,悉号宰官也。以上三科,似此方儒教所摄。
△四术士。
若诸众生爱诸数术,摄卫自居,我于彼前现婆罗门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温陵曰:婆罗门,此云净行,四姓之一也。爱诸数术,即和合占相,推步盈虗也。
○此但释数术,而未明摄卫,乃调护身寿,即名医辈耳。此科似此方,医卜杂伎所摄,如郭璞、华陀之类是也。西天最贵重之,有十八姓,世谛男子已竟。
△二、奉教男女
谓奉戒者,分二:
△一、出家二众又二
△一比丘
若有男子好学出家,持诸戒律,我于彼前现比丘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诸律,谓自十戒以至进具二百五十也。
△二比丘尼
若有女人好学出家,持诸禁戒,我于彼前现比丘尼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诸戒亦自十戒进具五百也。
△二、在家二众又为二。
△一优婆塞。
若有男子乐持五戒,我于彼前现优婆塞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优婆塞,此云近侍男,以五戒自守,堪任近侍出家比丘者也。
△二优婆夷。
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于彼前现优婆夷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优婆夷,此云近侍女,亦奉五戒,堪任近侍比丘尼。奉教男女竟。
△三世谛女人
若有女人内政立身以修家国,我于彼前现女主身及国夫人、命妇、大家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内政,即泛言一切妇道。儒书云:有闺门之修,而无境外之志,故曰内政。然闺门为万化之源,故关于家国之治乱,家通大夫以下,国通诸候以上。孤山曰女主,即天子之后。国夫人,如论语君之妻曰君夫人。命妇,谓妻因夫荣者。大家,如后汉扶风曹世叔妻者,同郡班彪之女,名昭,字惠姬,和帝数召入宫,令皇后贵人师事焉,号曰大家。
○家音姑。
△四、童真男女又曲分为二科
△一童男
若有众生不坏男根,我于彼前现童男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即有志一生,不犯女色者也。
△二童女
若有处女爱乐处身,不求侵暴,我于彼前现童女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处女,亦名处子,谓未出嫁之女也。爱乐处身者,愿常为处女,终不出嫁也。不求者,不愿随从之意,谓坚贞自守,纵有强施侵暴,亦誓所不从也。应希求心已竟。
△二、应厌离心。
前之希求,是冀望胜事成就。此之厌离,是不乐本位,思欲脱去也。然多欲脱入人伦。
问:余趣则可,天趣何反求人?
答:人身意于修道出离。裴公云:可以整心虑,趋菩提,惟人道为能是也。
分二:
△一、八部众。
孤山曰:准普门品,此阙迦楼罗,即金翅鸟也,乃译文略之。今但七易,就分为七科。
△一、天众
若有诸天乐出天伦,我现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出与脱同。成就者,遂其脱离之愿也。后皆放此。
△二龙众。
若有诸龙乐出龙伦,我现龙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自下七趣,虽皆具神通福德威权,均名恶趣,各有苦恼,是故多欲脱去为人,以希修进也。
问:焉知不欲脱入圣流,而必言求人趣也?
答,若求三乘圣果,自入前希求中。应求圣乘科,不在此中矣。
△三、药叉众。
若有药叉乐度本伦,我于彼前现药叉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度,亦脱也。孤山曰:药叉,此云轻捷也。
△四干闼婆。
若干闼婆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干闼婆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干闼婆,此云香阴,新翻寻香行,帝释乐神也。
△五阿修罗。
若阿修罗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阿修罗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阿修罗云无端正,以女美而男丑故。从男彰名,新翻非天,以谄诈无天行故。
△六紧那罗。
若紧那罗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紧那罗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紧那罗,形似人而头有角,因呼为疑神。天帝,丝竹乐神也,小劣。干闼婆,新翻歌神。
△七摩呼罗。
若摩呼罗伽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摩呼罗伽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摩呼罗伽。什师云:地龙也。肇公云:大蟒腹行者也。八部众已竟。
△二、人非人众又分二
△一、人众
若诸众生乐人、修人,我现人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此是现在人中,而求舍身之后,复得人身。葢求不失人身,世世修进者也。
△二、非人众。
若诸非人,有形、无形,有想、无想,乐度其伦,我于彼前皆现其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长水曰:有形如休咎精明等,无形如空散销沉等,有想如神鬼精灵等,无想如精神化为土木金石等,皆非人也。条列妙应已竟。
△三、结名出由。
是名妙净。三十二应入国土身,皆以三昧闻薰闻修,无作妙力自在成就。
是名下,结名也。皆以下,出其由也。心如海而诸身如海之印纹,缘至而现则来无所从,缘尽而没则去无所止,无碍无滞故称妙净之应也。无作妙力者,非如二乘作意之通,菩萨所证大寂照海湛然不动,缘对自现初无作为,所谓无记之通,亦如涅槃所谓慈善根力,实无去来也。自在成就者,言无所不可现也。吴兴曰:三十二应比普门品,虽互有出没大体是同,总而言之无越十界,于十界中两经俱无。菩萨并地狱身者,或曰圣,言之略耳。或云观音已是菩萨,何须更现?地狱苦重不可度也。智者依正法华具现菩萨界身,又准释论菩萨亦化地狱,故知十界不可阙焉。三十二应已竟。
△二十四、无畏又复分三科。
△一、标承悲仰。
世尊!我复以此闻熏闻修金刚三昧无作妙力,与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众生同悲仰故,令诸众生于我身心获十四种无畏功德。
我复下至悲仰故。标承三昧名字及悲仰为无畏之本也。名字解现前科。然独约方世六凡者,良以上之希求未言在难,是于平坦时别求胜事,故兼三圣六凡。今此多言在患难中,故且略于三圣以参预圣乘者,必皆上善,多不与于恶难故也。且上界之凡尚无诸难,何况三乘圣贤?
问:数言果缚若存,虽罗汉不免,如阿难婬难、舍利弗鬼难是也,何言无难?
答:彼多示现非实,纵实亦少。今从多分惟凡,故略三乘也。
令诸下。正成无畏。于我身心者。葢菩萨反闻证性时,证全法界,而与诸众生冥同一心,交参互彻。据吴兴言,菩萨所证圆通之理,徧在众生悲仰之中,是言菩萨在众生身心中也。二言参取,乃知凡圣恒以冥合,但待感而即应也。无畏约众生言,葢遭难者,正在怖畏之中,而蒙救得脱,即无畏也。功德约菩萨言,救生脱怖,实菩萨最妙功德也。
△二、条列无畏分四。
△一、八难无畏就分为八。
△一苦恼难。
一者、由我不自观音,以观观者,令彼十方苦恼众生观其音声,即得解脱。
苦恼虽通分,约身心亦可。葢苦楚其身,而恼乱其心也。八难之中,此一为总,下七为别。
既以别列,何用此总?
答:别列不尽,一切诸难,皆摄此总科中矣。
首二句先出其由也。温陵曰:不自观音者,不随声尘所起知见也。以观观者,谓旋倒闻机反照自性也。苦恼众生言观声者,吴兴直以众生观声混同闻熏,不思菩萨闻熏不闻声而闻性,众生闻熏不闻性而闻声,是相反也,于义全非。良以法华、楞严两经互有详略,故反闻圆通因行也,悲救众生果用也。法华因行略而果用详,故缺叙反闻,而却加云众生一心称名,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楞严因行详而果用略,如首标不自观音等辞条条详备,至说救苦乃缺称名及菩萨观彼称名等意,致使岳师责令众生亦用闻熏,其实众生在急难中几人惯习闻熏,纵有一二何名普救?又众生自能闻熏,何待菩萨救拔?是义不然,但当依法华众生一心称名,菩萨即时观声令脱也。其文但于苦恼众生下缺略蒙我二字,试加读之自见两经同旨,此以佛言证菩萨之言决无差爽,后皆放此,俱有称名观声之意,勿疑也。
△二、火烧难。
二者、知见旋复,令诸众生设入大火,火不能烧。
温陵曰:内外四大,常相交感,见觉属火,故见业交则见猛火。今知见旋复,则无见业,是以火不能烧。
○此亦称名众生,火不能烧也。
问:菩萨知见旋复何与众生,而即令众生脱火?
答:菩萨旋闻与声脱,时见亦旋而亦与色脱,固火不能干。然证极法界,威神无量,故令一心称名者,即为大悲威光所摄,不堕火难。如入山阴,暑不能侵也。此葢自利余力,加以悲愿,故能如此,无可疑矣。
擕李曰:准天台释,火难有三种:一、果报火,下从地狱,上至初禅;二、恶业火,通三界;三、烦恼火,通三乘。火难既尔,他皆放此。
○若三火通收,则三圣亦应蒙救。前标文中,摄在一切二字之内。此则穷研尽理之说,不可不知。
△三、水溺难。
三者、观听旋复,令诸众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大意同火。
△四鬼害难。
四者、断灭妄想,心无杀害,令诸众生入诸鬼国,鬼不能害。
鬼神以阴隐为想因,以杀害为堕缘,故菩萨于反闻时,内灭妄想,外除杀业,全超鬼神心行,以此全超威力,能令称名者免于鬼害矣。
△五、刀兵难。
五者熏闻成闻,六根销复同于声听,能令众生临当被害刀段段坏,使其兵戈犹如割水,亦如吹光性无动摇。
熏闻者,当反闻时,则本觉真闻,内熏妄闻也。成闻者,成纯真闻性也。六根销复者,一根反源,六根解脱也。同于声听者,声与闻性,皆无形法。不畏刀割者,今六根销复,全身泯于无形,同彼声听。能度兵戈如光水者,三昧威力使然也。如有神通者,自能轻举,亦能轻举他人之身是也。刀坏身不坏,如孙敬德身同光水。刃过无伤,如六祖,但六祖自证之力耳。
△六鬼见难。
六者、闻熏精明,明徧法界,则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众生、药叉、罗刹、鸠槃茶鬼及毗舍遮、富单那等,虽近其傍,目不能视。
孤山曰:药叉如前。肇师云:有三种:一在地,二在虗空,三在天。罗刹云:可畏鸠槃茶厌魅鬼,毗舍遮噉精气鬼,富单那热病鬼。温陵曰:闻熏精明,烁彼幽暗,故不能视也。
○首二句言反闻功极,发本明曜,圆照法界也。次二句言鬼神阴隐想习,向暗背明,反不堪于光耀,如枭鸟夜视昼盲,罗刹向日不见是也。威摄众生,意准前知,下可类通。
△七枷鎻难。
七者音性圆销,观听返入,离诸尘妄,能令众生禁系枷鎻所不能著。
首句尘泯也,次句根泯也,三句双承普收,离系无羁也。能令下,准前。知普门感应中,前人持名脱枷鎻者,非止一人也。
△八贼盗难。
八者灭音圆闻,徧生慈力,能令众生经过险路,贼不能劫。
灭音即脱声尘,圆闻即证极根性,徧融一切也。然灭尘则无复外敌,圆性则咸使内融。故徧生慈力者,能令碜心毒人,悉化慈悲眷属矣。法华云念彼观音力,咸即起慈心是也。八难无畏已竟。
△二、三毒无畏。
问:八难现是苦境,可说怖畏;三毒随自心行,何畏之有?
答,八难畏其现是苦果,三毒畏其必成苦因。然须约信因果知怕惧者而言,非约肆行无信之人而说也。法华云,若人多于淫欲,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即得离欲,乃至嗔痴亦然。是皆约于知畏求离之人,不然何发常念之心乎。
就分为三:
△一贪毒。
九者、熏闻离尘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众生远离贪欲。
反闻离尘逈脱于色,而色岂能劫于家宝乎?能令准前。
△二嗔毒
十者、纯音无尘,根境圆融,无对所对,能令一切忿恨众生离诸瞋恚。
音但诠于耳家所对之境,未诠诸过。尘则诠于染蔽二过,故纯音无尘。谓音虽不坏,而已离染蔽之过,即心境一如也。或音字是闻字之误,则其义可了。根尘融为一法,故无能对之根,亦无所对之尘。无对所对而能令脱瞋者,以瞋生于敌对违拒也。今无对所对,故瞋恚无由起矣。
△三痴毒
十一者销尘旋明,法界身心犹如琉璃,朗彻无碍,能令一切昏钝性障诸阿颠迦永离痴暗。
温陵曰:痴由妄尘所蔽,无明所覆。销尘则无蔽,旋明则无覆。故外之法界,内之身心,凝莹朗彻,离痴暗矣。
○具足见惑为昏,具足思惑为钝,具足无明为性障。阿颠迦,此云无善心,又痴之最重者也。吴兴曰:准天台释,三毒通界内外,内谓见思,外谓无明。二乘以欣涅槃为贪,厌生死为瞋,迷中道为痴。菩萨广求佛法诃恶,二乘未了佛性,皆是三毒。
○此等深意,备知而已,未必是此处本旨正意。惟依初标所释三毒无畏已竟。
△三二、求无畏。
问:求男女者有何所畏?
答:畏其终不得也。菩萨遂其所求,即脱其不得之畏矣。
就分为二:
△一求男
十二者、融形。复闻不动道场涉入世间不坏世界,能徧十方供养微尘诸佛如来,各各佛边为法王子,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男者,诞生福德智慧之男。
首二句销妄入真,而一真无际,次二句称体起用,而万用全彰,真俗具足,子道备矣。能徧下,详其与佛为子之事也。擕李曰:涉入世间,不坏世界,即方便智。方便属权,权能干事,故生于男也。如净名云:方便以为父,即其义焉。温陵曰:供佛足福,禀法足慧,而能绍继法王,有男之道,故能应其求也。
○由福慧二足,故能与福德智慧之男,非无自而然也。
△二求女
十三者、六根圆通,明照无二,含十方界,立大圆镜空如来藏,承顺十方微尘如来秘密法门,受领无失,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女者,诞生端正福德柔顺众人爱敬有相之女。
圆通二字,双贯次二句,而二句又贯下二句,葢通有明义故明照,圆有含义故含界,明照故立镜智,含界故立空藏,具其实智,故能承顺秘密,葢承顺即坤仪柔德,受领即闺门能事,故能应求女也。此惟首三句与温陵相反,余皆取彼意而省其文也。擕李曰:立大圆镜空如来藏,即属实智,实智诣理,理能含育,故生于女也。如净名云:智度菩萨母,即其义焉。二、求无畏已竟。
△四、持名无畏。
问:持名者何所畏而说无畏?
答:持名者,或恐其功德不胜而怀犹豫,或遇持多名者而惧其不及,皆畏相也。今持菩萨名者,逈脱此二畏矣。
又曲分为四科:
△一、合界菩萨功德。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现住世间诸法王子,有六十二亿恒河沙数,修法垂范,教化众生,随顺众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
此字即独指娑婆。三千大千百亿日月者,初于四洲六欲覆以初禅,一日一月为一小世界,如是千界覆以二禅名一小千,其中日月当各一千,积数小千复至一千,覆以三禅名曰中千,其中日月亦各千千,复数中千满至一千,覆以四禅名曰三千大千,以其三次言千也。其中日月故称百亿,举大数也。世间不止人间,亦兼天上。言现住者,随类化身同居利物也。六、二恒沙圣人现量所知菩萨饰行度生有二种:一者随自实行,二者随他权行。今修法二句,即随自所修实行也。随顺二句,即随他所欲以利物权行也。
△二一、已圆通徧含。
由我所得圆通本根,发妙耳门,然后身心微妙含容,周徧法界。
前阿难求说文云:虽复悟知一六亡义,然由未达圆通本根。今菩萨自言:由我所得圆通本根。可见耳门之修,克顺机宜,应求与说,何待选知耶?然谓之本根者,明一方木利之根。谓之妙门者,备乎离深圆之三妙也。应化无方,身之微妙含容也。智悲无尽,心之微妙含容也。弥满十界,依正具足万圣法门,所谓周徧法界也。
△三一号功齐众号。
能令众生持我名号,与彼共持六十二亿恒河沙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无异。
△四更出同功之由
世尊!我一名号与彼众多名号无异,由我修习得真圆通。
孤山曰:法华亦有此之较量,及观今经方晓彼意。葢此方众生耳根利故受道者多,所以观音化胜;余根钝故受道者少,所以诸圣化劣。是知行位虽齐对机有异,总彼恒河沙数但敌观音一人,故使持名二福正等。据此所说已自密简圆通,为未晓者更俟文殊详择。
○又其显然自任,惟我得真圆通。可见余圣所得,非真文殊之简,不过重明此语而已。条列无畏竟。
△三、结名显益。
是名十四。施无畏力,福备众生。
施无畏力者,据后文云十方微尘国土皆名我施无畏者是也。备,全也。福备众生者,言其非但脱彼怖畏,兼复全其福德矣。良以前十一科秪脱怖畏,后三科兼全福德,故云然也。十四、无畏已竟。
△三四、不思议分为二科。
△一、总承圆通。
世尊!我又获是圆通修证无上道故,又能善获四不思议无作妙德。
文中虽浑承圆觉,而意实总承上寂灭现前,上同下合,所谓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之圆通也。然上皆标从三昧,尚约因心。此则标从修证无上道故,已涉果地,似是等觉境界。故温陵多约等觉释之,后当总辩。然谓之不思议者,赞美德相。以下所列德相,至妙不可思惟,至神不可拟议也。谓之无作妙德者,检非有为作意所成,乃任运自在成就者也。
△二、分条别列。就分为四:
△一同体形呪不思议。
谓一身之中现多头、多目、多臂,而于多头能说多呪,不离一身,故曰同体形呪。此诚不可思议者也。又三:
△一、由根不隔
一者由我初获妙妙闻心,心精遗闻,见闻觉知不能分隔,成一圆融清净宝觉。
初获之初,即初于闻中之初也。妙妙闻心者,良以反闻自性之时,则反闻之闻即始觉,自性之性即本觉,始本合一,二俱成妙,故曰妙妙闻心也。心精遗闻,即闻所闻尽。遗者,脱也。葢反闻之久,惟一心精,脱尽根相,故曰遗闻。见闻二句,即一根反源,六根解脱。不分隔者,见闻等不各局于本根,即六解一忘也。末二句极言克复一真法界,本妙之体也。交彻互用曰圆融,无障无碍曰清净,万用具足曰宝觉。此固寂灭现前,兼明圆用含摄之意。
△二一、体多用。
故我能现众多妙容,能说无边秘密神呪。
于一身而现众多容,于多容而说无边呪,是诚不思议矣。
△三、偏详现形。
温陵曰:首为六用之总,臂表提接之悲,目表照了之智,各以本数充之。以至八万四千者,表依根本六用,根本智悲,而泛应尘劳,得大自在,此十一地等觉妙行也。或曰:八万四千,特表法耳,一身何所施乎?是特以有思惟心,测度菩萨圆通境界也。夫身含十虗,毛端现刹,彼空与刹,又不啻如首臂而已。彼八万四千首臂,犹人之八万四千毛孔耳,未足异也。圣人之言,即事即理,既曰不思议德,无以限意,思之议之。
○八万四千,既应尘劳之数,亦应对治尘劳,具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然此妙容,初住即应能现,或数之多少不等耳。经谓帝释亦能现千手眼,而揆其本位当圆之三住,意可类推。分三:
△一备彰多相又为三。
△一多首
其中或现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万首、八万四千烁迦罗首。
温陵曰:烁迦罗,云坚固不坏也。
△二多臂
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万臂、八万四千母陀罗臂。
温陵曰:母陀罗,此云印,各有妙印也。
△三多目
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万目、八万四千清净宝目。
犹云金刚眼睛,照彻尘劳,照明佛法用也。
△二、差别护生。
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护众生,得大自在。
慈,欢喜相也。威,忿怒相也。定,澄敛相也。慧,开照相也。首、臂、目皆具四种差别。救护众生者,慈以护其善根,威以救其恶性,定以护其昏散,慧以救其迷沦也。得大自在者,不劳作意施为,随感而应,曾无滞碍矣。形能如此,呪可例知,亦应具此四种救护矣。
△二、异体形呪不思议。
异体者,鉴机当现何形,则以现之。对机既多,则所现之形无数,各为说呪,不同前科,但于一身现多相貌也。
问:此与三十二应何别?
答:三十二应,或随所求,或应同类而与说法。今此不拘类求,但观应以何形说呪救护,即为现之,此其别也。
分二:
△一、由闻脱尘。
二者由我闻思,脱出六尘,如声度垣,不能为碍。
闻即闻性,思即入忘,功夫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即脱出六尘,下喻可知。
△二、令生脱畏,又为三:
△一各形各呪
故我妙能,现一一形,诵一一呪。
现一一形,对各机而各现身也。诵一一呪者,于各身而说各呪也。正见异体各现矣。
△二、双显护生。
其形其呪,能以无畏,施诸众生。
或现身脱其怖,或说呪脱其怖也。
问:此与十四无畏何别?
答,十四无畏,但令众生称名自脱,未论现形说呪,岂混同哉。
△三、结得名称。
是故十方微尘国土,皆名我为施无畏者。
无畏施名徧闻尘刹者,见救苦之功特胜也。
△三、破悭感求不思议。
三者、由我修习本妙圆通清净本根,所游世界,皆令众生舍身珍宝,求我哀愍。
温陵曰:本根清净,则一切无著,故令众生舍诸悭著也。求我哀愍者,哀愍受之,而为施作佛事也。
○众生悭心最为难破,舍心最为难发,求心不可强致。今所过即感众生破悭、舍施、哀求,是诚不思议威神所使然也。孰知其洪源,但犹所习耳。根清净无著,故能类感如此。然则希感应者,岂可他求哉。
△四供养佛生不思议分二。
△一、由得究竟
四者、我得佛心证于究竟。
我得佛心者,妙契诸佛净圆真心也。证于究竟者,已入妙庄严海,无量佛法宝藏,悉现在前矣。
△二、故广供养。
妙庄严海既入,佛法宝藏既开,具无量福慧,手中能出无量珍宝,身心能运无量神通,故能生佛等供,财法无尽矣。分为二:
△一、上供十方佛
能以珍宝,种种供养,十方如来。
种种供佛,如行愿品衣鬘香灯,拟妙高而同四海,尽虗空而徧法界等也。
△二傍及六道品又复分三。
△一、总标及生。
傍及法界,六道众生。
问:六道竝该三涂,何亦言供?
答:菩萨直观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悉皆生心,如佛想也。然则财施令其得乐,无畏施令其离苦,法施令其革凡成圣,皆以等心至心,悉作供养也。
△二、历举应求。
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长寿得长寿。
妻子长寿,俱属财施。盖国城妻子,谓之外财;长寿身命,谓之内财。三昧属于法施。且三昧所摄法广,罗汉菩萨一切境位,皆是长寿。不止人间寿考,仙天长报,皆能应其求而与之。
△三、超至究竟
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乃至二字,超上财法二施中,不能备举者,皆在其中。财施如官位金银等,法施如一果二果,乃至三贤十圣等皆是也。大涅槃是佛究竟极果,亦含况辞。如云如来至尊,极果尚与成就,何况世财及与小果。但办诚求,无不响应也。通前论之,夫圆人虽其发心究竟,二无有别,而前后德相神化,不无优劣,文中似可别焉。寂灭现前,上同下合,似在初住。三十二应,亲劳现身说法,且所被之机,皆知希求,厌离上善易化之境,似是三贤功能。十四无畏,但以名号威神,能救下凡苦难,而一名力敌多名,似是十地神用。四不思议中,前三似是等觉德相,第四自称佛心究竟,仿佛妙觉证极矣。请研斯文,不无据焉。
问:初住圆通,何滥深位乃至妙觉?
答:圆人一地,具四十二地,功德无遗矣。但化境广狭,所谓具体而微耳。初住既尔,位位皆然。又此三科,文虽广博,大约不出三施:三十二应,法施也;十四无畏,无畏施也;四不思议二施,兼财施也。所谓檀含万行,信然。陈白之言已竟。
△三、结答圆通。分三:
△一、正结圆通。
佛问圆通:我从耳门圆照三昧,缘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地,成就菩提,斯为第一。
我从下。全彰圆通体用。圆照三昧者,反闻功成,解根得体,即寂灭现前也。缘心自在者,依温陵作随缘应化,心得自在,即应等三科也。因入下。具述始终因果。因入流相得三摩地者,最初反闻住圆湛不生灭性,为因地心也。成就菩提者,然后圆成果地修证也。末句结其殊胜也。详夫诸圣皆称第一,各尊所得耳,非真第一也。斯则对机真实,文殊所谓圆通超余者,观世音为最,是乃真实第一也。
△二、兼明授记。
世尊!彼佛如来叹我善得圆通法门,于大会中授记我为观世音号。
彼佛如来即观音如来。夫叹善得而记同名者,嘉其师资道合也。且是因记而非果记,应在初住始证之时。若入地上乃至等觉,当授果记而出佛名矣。吴兴曰:按观音三昧经及大悲经竝云:此菩萨过去久已成佛,号正法明。又悲华经说:往昔宝藏如来授不瞬太子记,名观世音。然则悲华与今经皆覆本垂迹之名耳。今得圆通,即太子后身也。
○既示在因位,则亦不妨历示次第修证矣。
△三、更述名称。
由我观听十方圆明,故观音名徧十方界。
此之更述名称者,一表人法同名,无有二号,见名实恰相孚也。二表圆通周徧,故感名称周徧,显法门殊胜也。大众各说已竟。
△三、佛现瑞应。
葢众圣各述圆通,则华屋诸门悉启,故佛复以瑞应之。是诸圣以言显,而如来以相显,欲众生承言玩相而发悟也。分三:
△一、彰圆通总相。
夫圆通之理,自他交彻,岂惟果中如是,虽因中亦然。故今以诸佛表果,诸圣表因,光明互相灌注,显自他因果交彻也。然虽普应诸圣,其实交彻等妙,耳根独显。诚能谛观,闻根圆妙,谁不本来交彻?信乎因果一如也。又分为二:
△一、以自彻他因果瑞。
尔时,世尊于师子座,从其五体同放宝光,远灌十方微尘如来及法王子诸菩萨顶。
五体同放宝光,表全身吐露也。灌诸佛者,以自果彻他果也。灌列圣者,以自因彻他因也。然惟灌顶者,表此圆通之理,最为殊胜无上之法矣。
△二、以他彻自因果瑞。
彼诸如来亦于五体同放宝光,从微尘方来灌佛顶,并灌会中诸大菩萨及阿罗汉。
番他彻,自其意可知也。
△二显圆通别相分四。
△一声色微妙瑞。
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罗,如宝丝网。
温陵曰:圆通既现前,则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无非悟入之处,无非圆通之理也。
△二、悟证相应瑞。
是诸大众得未曾有,一切普获金刚三昧。
上二句欢喜,即是悟意。良以前既闻言,今复见相,言相互显,故极喜而彻悟也。下二句即所证也。无复生灭者,可喻金刚。今圆通之性现前,即圆湛不生灭性,犹如金刚不可破坏。住持是性者,故曰金刚三昧,与所悟者相应不背也。
△三行智妙严瑞。
即时天雨百宝莲华,青黄赤白间错纷糅,十方虗空成七宝色。
华分品色,所以表行。宝具光明,所以表智。今首四句,万行纷敷之瑞也。末二句,诸智妙严之瑞也。
△四相性融一瑞
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时不现,唯见十方微尘国土合成一界。
上三句表万相俱融也,下三句表一性究竟也。
△三、示圆通法乐。
梵呗咏歌,自然敷奏。
此科固表众生必获圆通法乐,然须总蹑上之别相。葢初解声色全心,次方悟证因地,次又真修行智,末乃究竟果海。故庆众生必获全益,而梵呗敷奏,极表法乐无穷也。佛敕诸圣,各说一科已竟。
△二佛敕文殊拣选。
特命文殊有二意:一、本寂场之大智,诸会之法眼;二、与观音同证。故择妙门有专嘱焉。然所以必择者,亦具二意:一者、佛前虽令一门深入,而竟未说出何门,况今诸门竝陈,理宜决定一门,纵使前文微露,终非显说,今须决择,以分明指出耳根也。二者、列圣所以不对根智,观音所以曲合机宜,非此一择不能备彰,无非欲令当机,且掷诸门而独取耳。门分二:
△一如来敕选又二。
△一、先示诸说平等,又三:
△一、令观能说诸圣。
于是如来告文殊师利法王子:汝今观此二十五无学诸大菩萨及阿罗汉。
菩萨称无学者,以圆人修同无修,说现于前,先标数,后分类耳。
△二、次示所说圆通。
各说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习真实圆通。
各宗所修所证,均称方便真实耳。
△三、正明平等无别。
彼等修行,实无优劣前后差别。
无优劣差别有二解:一者若但约所至圆通无二,则似所入之门不无巧拙迟速之不同,但至处则齐耳。是千迳九逵王城不二之意。二者若详佛语意,既言彼等修行实无优劣等,则似特表其所修之门亦各平等也。依此则更有多意:一者诸圣远因散在十方,各就方宜根随方利,何非妙门?二者各有多生熟习,顺其种性何不易入?三者各有多分烦恼对治所宜,如药投病自收捷効,且因药妙兼又登仙,若复加佛威神,即事舍于尘劳,头头皆妙修矣。所以诸圣之修实无差别也。
观此,佛尚不许修行有优劣,岂许圆通有差别。是则诸圣同一圆乘无疑矣。而岳师不能忘其小迹,横生执著。故前卷与此科所注,不顾佛旨,务成己说。公抗佛言,此非小失。不思楞严会上,正以斥抑权小,洪树圆乘。若实二乘,岂敢参预普贤观音等同述圆通。特以诸圣从佛示生,迹当类小。而法华显后,本迹已明,何须坚执乎。
△二、后出拣选本意。
既云平等,何须又拣?然有深意,此中出之又为三:
△一欲契对当机。
我今欲令阿难开悟二十五行,谁当其根?
当根,即对机也。证处固皆平等,而从入之门,岂尽对此方之机耶?岂尽可以常修学耶?然对机常修,但取于一门而已,故不可不拣,以令阿难专取也。
△二欲垂范未来。
兼我灭后,此界众生入菩萨乘求无上道。
灭后众生,即我辈也。菩萨乘,真因也。无上道,极果也。
△三、问:何门易成?
何方便门得易成就?
不对机则难,对机则易。故此结诘对机之门也。诘,即令选择之意。
△二、文殊偈对。分二:
△一、叙仪标偈。
文殊师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承佛威神,说偈对佛:
此之顶礼,固尊师命言之常仪,然亦即求加被,故下明乘威神也。是虽果后大人,而顺仪彰轨如此,足警我慢流也。
△二详演偈文分六。
△一发源开选又三。
△一双示二源又二。
△一、所依真源
觉海性澄圆,圆澄觉元妙。
觉海性者,以觉海二字彰性之体量也。葢性以知觉为体,以深广为量,故云觉海性也。觉海二字有二释:一者作法喻双彰,显本觉深广。即吴兴所谓真觉之性,譬如大海是也。二者直称觉性为海,非是取喻水海。葢凡具深广之量者,皆称为海。如华严所谓刹海、劫海等是也。若必喻水海,犹堕不齐之过。以觉海横无边而竖无底,非若水海尚有边底也。后说为优。澄圆二字,直说觉海,义相莫依。吴兴说海澄圆,转喻寂照,殊不顺畅。澄即是寂,谓澄停湛寂,无诸起灭也。圆即是照,谓圆融洞鉴,无诸偏蔽也。次句首三字牒承上文,末二字明本来圆通也。元即本也,妙即圆通妙用也。圆满而本无亏缺,通融而本无乖背耳。大抵觉海指体言,仿佛标体大也。澄圆指相言,仿佛标相大也。元妙指用言,仿佛标用大也。此三大为诸妄所依,故科云所依真源矣。
△二、能依妄源
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
真际曰:于彼元明性上,妄生照用,而形所相,有相当情,无相即隐,故照性亡。
○元明性上,妄生照用者,即经前所谓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而形所相者,即觉非所明,因明立所也。有相当情,无相即隐者,如云起必障于日也。首句似永嘉所谓倘顾还成能所。末句似后知若生时,前知早已灭也。
问:所既妄立,何不生汝妄能?
答:凡经一重惑起,有二功能:一能隐覆,二能生起。今偈正表隐覆,而前经乃明生起,二义具有前后,互影而互出耳。然大意略同永嘉,以此推原,无始虽不全,而永嘉所说禅心,而意旨遥契,故可类通之,亦以见祖意与修多罗合也。又此二照字,前生后灭,俱属于妄,不可谓后照为真。亦如永嘉云:二知既不竝,但得前知灭,灭处为知境,能所俱非真也。又此生灭,依前真起,为万法本,故科妄源。
△二、略彰生灭。
此万法麤生灭,非前无明细生灭也。蹑上真妄和合,遂谈万相,森然具矣。分二:
△一万法生起。
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
首句即经前所谓晦昧为空也,亲依无明虗空先现耳。次句即空晦暗中结暗为色也。三句即温陵所谓妄想凝结成无情国土也。四句即彼谓妄识知觉成有情众生也。上二句空界显彰,下二句依正成就耳。
△二、万法还灭。
问:方彰生起,何以遽谈还灭?
答:还灭即是归元。今选根深入,正谋归元之路。故备彰生起之虗,还灭之易,以发其端。分二:
△一、先彰劣妄
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
大而无外,容尽尘刹而绰然有余,本非微劣,而以大觉较之,更大无量,如海中一沤,而虗空遂成至微劣矣。有漏依吴兴,兼于有情是也。此更言有漏尘刹尚依空生,不出空外,益见其微劣而虗妄矣。
△二、后明顿灭。
沤灭空本无,况复诸三有?
长水曰沤,灭下如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殒等。
○此处用三有,即尘刹之三界,谓欲有、色有、无色有也。妙理无端,妄成三界。如水结冰,物而不化,故称为有。又取中九有,更开二十五有,依吴兴双含情器是也。空沤于大觉海中,本无而妄有,故灭而复归于本无。至于三有,又依空同体,安危事一。故包界外之虗空,尚归本无。况空中之三有,而岂不随之顿灭耶?意表由至虗,故可速灭。向使非虗,岂能强灭乎?
△三、正明须选。
上言万法可以还灭,已引归元之路,故此科出归元当选之由也。分二:
△一、诸门平等。
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
首二句双标一多,初句明理惟是一,次句明门乃多张,如京畿是一,入路多岐也。末二句但出多门之由。
问:理既是一,门何故多?
答:由圣性普融,旁通万法,如天子宅中衢,通万国也。故二十五门,或顺入,或逆入,无非入理方便。如千迳九逵,皆达帝京也。孤山曰:观音耳根则顺,余圣诸根则逆。葢对此方之机说也。
○此说顺逆二字,如云顺此方之机为顺,逆此方之机为逆也。予谓顺尘识流,宛转达道,曰顺入。即六尘六识火大,乃至识大圆通也。如顺背京之路,遶远方到者也。逆根性之外流,而旋反入性,曰逆入。即六根及根大圆通也。如逆背京之路,回身即到者也。请观诸根圆通,俱有旋反字面可见矣。
△二、须选当根。
初心入三昧,迟速不同伦。
初入即最初方便,三昧即各门正定也。迟速不同者,依前孤山,则观音顺速,而余圣逆迟。依后说,则顺流者迟,逆流者速。经云:圆根与不圆根,日劫相倍。则可见惟是耳根,于诸根中,又其最速者。然此二句,正见须选。
故最初应有难云:既皆方便,是即平等,何必又选?
答:其奈。对:此方之机,有当不当。当则甚速,不当甚迟,岂可不选择哉?如趋京之路,迂直千差,岂皆捷径?亦不可不择路而趋矣。发源开选已竟。
△二、了拣诸门。
意在令舍也。分四:
△一拣六尘。
尘是无情,于心最疎,而又具障蔽、染污二义。疎则难转,蔽则难圆,染则难通,故竝拣去而不用也。就分为六:
△一色尘不彻。
色想结成尘,精了不能彻。如何不明彻,于是获圆通。
首句言色凭妄想,结为障蔽之尘。次句言此色若以心精了之,终不透彻。良以色体元本,结暗所成,初心岂能了之使彻。末二句牒结初心,决不依之得圆通也。
△二、声尘言偏。
音声杂语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获圆通?
音声即径直声,语言即屈曲声。次二句偏说屈曲,良以陈如从四谛入,偏取屈曲故也。伊者,彼也。一字直目为名,诠自性也。二字带表为句,诠差别也。味即所含义理,言音声既落语言,惟以取彼名句之味。且此理圆言偏,初心岂达一言徧该一切义理,故依之恐其难取圆通矣。
△三、香尘不恒
香以合中知,离则元无有,不恒其所觉,云何获圆通?
初心凡夫,必待烟合于鼻,方以觉香,离则无复香相。是香非常住,不能令觉常。恒觉不恒,则香亦非恒,岂能于香而得圆通哉?
△四味尘不一
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时有,其性不恒一,云何获圆通?
此与下之触尘,但变文耳,而意皆同于香尘,以三皆同属合中知也。本然,即常然也。次句,言须待舌尝味时,方觉有味尘也。末二句,全同上科。
△五、触尘不定。
触以所触明,无所不明触,合离性非定,云何获圆通?
触无自相,双依能所,内依身根为能触,外依色尘为所触,中间方显触相。今言以触明者,要待所触之尘合于身时,而触相方明也。末二句同上科。
△六、法尘不徧。
法称为内尘,凭尘必有所,能所非徧涉,云何获圆通?
法尘非外五尘之实质,乃五尘影子,惟意中独缘,属独影境,故曰内尘。必有所者,言必专一处也。葢意无有二,起意缘时,但专一境,舍一缘一,始终惟一,能所皆局,岂能徧涉不徧,故初心难入圆通也。拣六尘已竟。
△二、拣五根
留取耳根,故惟拣五。
问:根能旋反,转之即性,何亦拣之?
答:根虽总皆近性,胜彼尘识,然六中圆缺不齐。前文云:圆根与不圆根,日劫相倍。今正拣去合者、浅者与不圆者耳,意令惟取耳根而已。就分五:
△一、眼根不圆。
见性虽洞然,明前不明后。四维亏一半,云何获圆通。
洞然者,明朗照了之意。虽之一字,纵许之辞,次句夺其不圆也,三句详示不圆之数,语略而忽。四维,四隅也,必兼四方而但言四维者,语之略也。且千二功德,四方八百,四维四百,今止缺后方及两隅之四百,是缺三分之一耳,而言亏一半者,语之忽也。若实一半,当惟六百,学者善会其意可也。亏缺难圆,意则易知矣。
△二、鼻根缺中
鼻息出入通,现前无交气,支离匪涉入,云何获圆通?
鼻之功德,出息入息及与中间各分四百,今缺中间四百而已。交气即中间也,支离者不相接续之意,葢出息尽而不能即入,必少间断而后方入,入息亦然,此即支离处也。良以出息取香,入息闻香,此支离处全无功能,故非圆满。匪者不也,涉者交也,入即鼻入也,言若此间断不交之入,岂能速得圆通乎?此与上科拣去不圆之根也。
△三、舌根不常
舌非入无端,因味生觉了。味亡了无有,云何获圆通。
吴兴曰:首句语倒,应是舌入,非无端耳。温陵曰:舌不因味而即能觉了,乃为无端。
○今者不然,故曰非无端也。末三句言其无离味之恒觉,故难入圆通。
问:耳离声而闻静,说为常性,何不舌离味而尝淡,亦说为常耶?
答:耳为离知,恒常普徧,离声闻静,更比声圆,人所易晓。经云:动若迩遥,静无边际是也。今舌根觉味之知,不过三寸,合知尚劣,而离知淡相,更为眇昧,岂能同耳之常性彰显乎?故不例难也。
△四、身根不会。
身与所触同,各非圆觉观,涯量不冥会,云何获圆通?
首二句,例前触尘,明其同是不圆之门也。此所触二字,直指前之触尘而言。意谓前之触尘,我已拣其不圆。今此身根,亦全与彼触尘同也。此句标定,次句申其相同之故。圆觉观者,以圆之一字,双贯觉观二字。圆觉者,独立之全体也。圆观者,绝待之全智也。此身根与前触尘,各非此二者。良以合中之知,根尘相待而显。故前之触尘,离此身根,其相即隐,固无独立之全体,与夫绝待之全智也。而此身根,离前触尘,其知亦泯,亦无独立绝待全体全智也。岂能圆觉观乎。大抵此二句,总明须合而后有知也。涯量,犹言边际也,即身边际与触边际也。冥,暗也。会,知也。不冥会者,言不能于远离之时,暗中有知,如彼耳之于声也。此句是言离中无知也。末句结非圆通,总承合有离无,故明难获圆通矣。此与上科,拣去合知而浅之根也。
△五、意根杂念。
知根杂乱思,湛了终无见,想念不可脱,云何获圆通?
此文易了。大抵此约初心凡夫,欲依此意根求圆通者,而断其难获也。乱思,即意识也。诸识中,惟意识最乱,最为刚强,难于制伏,恒杂意中。故湛了者,即脱尽意识,湛然了知之境也。而言终无见者,如非非想天,入非非定,研穷求其湛了,终不可得,报尽从坠是也。末二句,结非圆通。葢言圆通,本是无分别定之胜果。今想念不脱,岂能得此果哉。此科拣去,非纯离之根也。拣五根已竟。
△三、拣六识。
此经首即斥破六处识心是为生死根本,不可依之错乱修习。而诸圣自陈仍备此六门者,见圣性无不通也。文殊复拣去者,仍顺此经遮止悮用也。若初心用此以求圆通,则不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魔外者极多,如六圣得正圆通者极少,所以须拣去也。就分为六:
△一、眼识无定。
识见杂三和,诘本称非相。自体先无定,云何获圆通?
擕李曰:论云:二和生识,谓根境和合,识生其中。今言三和者,能所合说也。
○识见二字,亦似语倒,应云见识,即眼识也。乃眼家随念分别,外对无情之色尘,内依无分别之眼根,而中间诈现随念麤略分别,是为眼识能依自体并所依根尘,故曰杂三和也。温陵曰:三者和合,穷之本自无体,故曰非相也。
○末二句蹑上结归无定,亦无定实之自体而已。
△二、耳识非初。
心闻洞十方,生于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获圆通。
温陵曰:普贤用心闻故,能知他方沙界外事。此由修法界行大因所生,非初心能入也。
○由大因威力,致耳识洞闻沙界,非耳识自妙,能顺初心,成此妙果,故曰初心不能入也。
△三、鼻识有住。
鼻想本权机,只令摄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获圆通?
温陵曰:孙陀散乱,佛欲摄住其心,令观鼻端,此特权机而已。葢真心无住,有住则妄矣。
○鼻想者,于鼻端作观白之想也。本权机者,本为对治,而权假设想,非鼻识本有也。以鼻识分别香臭为用,非关端白故也。次句明本意,只为摄住散乱而已。三句明不圆之故。住则偏局一处,何由而圆乎?
△四、舌识有漏。
说法弄音文,开悟先成者,名句非无漏,云何获圆通?
首句言说法虽由舌识,然不免杂以音声文字,故曰弄音文也,而能开悟成自果。但由先世所成旷久辩才之力,故得如此,非彼一时舌识所能。且名句乃不相应行,有为所摄,非无漏法,岂以舌识参杂于此而成圆通乎?
△五、身识不徧。
持犯但束身,非身无所束。元非徧一切,云何获圆通。
吴兴曰:
问:波离执身,次第执心,俱得通利,今何但云束身而已?
答:声闻执心,亦防六聚七支之非,况今言身,识在其中矣。
○此偈正拣身识。其言束身,正谓束于身识,非谓身根而言识在其中者。岳师之混淆,多此类也。且观下元非徧一切之句,则知但束之语,非惟只表遗心,葢表所遗者更多。良以圆通之境,当徧融身界万法。今但束身识,局于身心,无普融观智,岂得圆通乎。
△六、意识缘物。
神通本宿因,何阙法分别?念缘非离物,云何获圆通?
吴兴曰:目连神通,由宿习所得,虽云旋湛,心光发宣,非关于法,分别而现。又小乘神通,皆是作意,缘物则有,离物则无。
○法分别三字,即意识别名。葢意识是法尘上分别性故也。此句已明目连神变圆通,元与意识无干。次句又言纵由意识,亦是缘尘,而非离尘。普徧之法,亦难获圆通矣。物即尘也。通观拣识之文,多明六圣所证,各皆别有资藉。非真由彼识心,能至圆通也。拣六识已竟。
△四拣七大
七大之中,前五同尘,第六同识,第七同根,比前但加广大之相,而拣意大同前也。就分为七科:
△一、地大非通
若以地性观,坚碍非通达,有为非圣性,云何获圆通?
温陵曰:持地平填,尚涉有为,非实圣性。
○遇佛平心,方归圣性,而初心全涉有为,故难获圆通,似为易见。
△二水大非真
若以水性观,想念非真实,如如非觉观,云何获圆通?
温陵曰:月光水观,未离想念,难契如如。葢如如之理,非觉观之法故也。
○如如者,即圆通真实之体,乃离念不动之法。凡起心分别,觉观皆不相应,反显旋闻,不属觉观明矣。而强安三观者,尚当寻绎于此可也。
△三、火大非初
若以火性观,厌有非真离,非初心方便,云何获圆通?
身心俱断,断性亦无,方为真离。今存厌断,故非真也。又厌欲假说,非真实本有之法也。三句言非初心一定方便,以初心不皆多欲,而少欲无欲,众生何用于此而入圆通乎。
△四风大有对。
若以风性观,动寂非无对,对非无上觉,云何获圆通?
动寂有对,则一动一寂,便属循还生灭无常之法,故非无上觉体。
问:反闻法门,亦从动静而入,何殊于此?
答:彼乃渐脱动静二尘,以取无动静之闻性为初心方便,此即取有动寂之风性为入门,所以大不同也。岂可以此难彼?
△五、空大非觉。
若以空性观,昏钝先非觉,无觉异菩提,云何获圆通?
温陵曰:晦昧为空,故曰昏钝。
○此是穷源之解。若就现相,昏即冥也,钝即顽也。虗空本以冥顽无所知觉为相,菩提乃觉性智体明灵为相,正与昏钝相反。就昏钝处而取明灵之果,如钻冰取火,固应难也。世有尊太虗空为本性者,当悟此矣。
△六识大虗妄
若以识性观,观识非常住,存心乃虗妄,云何获圆通?
温陵曰:弥勒惟修识观,而所观之识,念念生灭,存心观之已妄,况获圆通耶?
○首句言发心,即研穷识性,以为入门也。次句言能观之观心,与所观之识性,二俱念念迁流,悉不能住也。愚意初心纵猛,必堕识无边处等定而已。三句研穷之极,纵有存住之心,如说二乘所住涅槃,但是识阴境界。犹如湛流,望如恬静,而实不住。故曰乃虗妄也。初心岂能依之顿入圆通乎?
△七、根大殊感
诸行是无常,念性元生灭。因果今殊感,云何获圆通。
首句言凡有运动迁流,皆属行阴,皆堕无常。今势至虽曰都摄六根,而主于静念相继。既曰净念,终成有念。既曰相继,难免生灭。故曰念性元生灭也。三句言以此为因,往生见佛,则因果相应,无有不可。若以此生灭之因,而求现证不生灭之圆通,则因果不类,决难得也。通论二十四圣,约其所证,必等观音。而原其入门,不从本根。略有四缘,所以当拣。一者不对方宜,二者不便初心,三者别有资籍,四者非常修学。反显耳根对方宜,便初心,不劳资籍,通常可修也。意在后偈,预此明之,至文再详。了拣诸门已竟。
△三独选耳根分二。
△一备彰门妙。
此中所具四科,一三四中,正以番前四缘中三缘。惟非常修学,更在后文。至文更指分四。
△一、随方定门。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
此科显其正对方宜,番前不对方宜也。葢诸教体,如来必随一方机宜而立。若教不投机,化应不胜也。温陵曰:圣人设教,随方不同。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佛菩提树而作佛事。乃至或以园林台观,或以虗空,或以寂无说示。如香积佛国,无文字说,但以众香,令诸天人得入律行。而此方教体,必藉音闻。欲取正定,必由闻入者,各随机缘故也。此方二句,意言此方众生,耳根偏利,能由闻性,徧达无量差别理事。故佛对此一方机宜,而以音声施作佛事,所以逗彼闻根之利也。是则合音与闻,乃为此方真清净教体矣。是虽常途,惟取音声为教,似不兼闻。而不知离彼听者闻根,则音声泯然无托,教体奚得而存耶。末二句,言教体既在音闻,而欲入正定者,岂可舍教体而别取哉。故应惟从耳根闻性而入也。良以声教但为弄引,闻性实为妙心。故领悟虽以双托音闻,而修定但宜单取闻性。故曰实以闻中入也。是则从说选根以来,直至此处,惟此一句,方以决定分明指出耳根,为圆通本根至妙之法门矣。又说音闻,先即不平。意言常途但以音声为教体,是随相假体,而非真实教体。不知此方真实教体,清净本然,周徧法界者,不在于音,而惟在听音之闻性耳。良以教诠藏性,而闻性最近藏性故也。末二句承之,遂言以是义故,大定惟从闻入,似为简直而顺。且更见音声但为教体,而闻性方为真教体。智者详之。
△二、赞人殊胜。
此科固是欲令钦人则必珍重其法,亦是激劝羡果人者勉从其因行也。分为二:
△一、略赞自利。
离苦得解脱,良哉观世音。
此科先赞能以闻性自利,正叹次第解结及标列二。本科见利他之洪源,若自利未胜,安能利他。离苦者,离分段变易二种生死苦也,即解结中人法俱空力也。得解脱者,得离系自在二种解脱乐也。然离系即忽然超越世出世间,自在即所获二种殊胜。且言自备利他体用,故判属自利也。良,善也。良哉者,赞其善能究竟自利,亦赞善得圆通妙门,独超诸门矣。
△二广赞利他分四。
△一、总明常徧。
于恒沙劫中,入微尘佛国。
劫数恒沙,则时为极长,显常也。国数微尘,则处为极广,显徧也。此则方标常徧,而利生之意,尚在下科。
△二、自在护生。
得大自在力,无畏施众生。
二句叹尽三科,文义该摄绝妙。一者两句分叹前二科,以上句叹三十二应随缘自在说法,以下句叹十四无畏循声救苦众生。二者两句总叹后一科,以四不思议中明言救护众生得大自在,则上句正以叹之。又复明言其形其呪无畏施生,则下句正以叹之。又且连上二句贯成四句,则见此等妙用皆极沙劫之常,皆尽尘刹之徧,诚为巧妙。若依旧注,前两句叹首科,不惟强添说法,而又何独徧常。后两句叹后二科,不惟偏缺徧常,而又颠倒失次。智者详之。
△三音备众美。
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
温陵曰:以说法不滞为妙音,寻声救苦为观音,音性无著为梵音,应不失时为潮音。
○详夫菩萨忘音尘而修闻性,及至称名叹德,乃独取音而不取闻。何也?正表圆人不坏法相,而初心忘尘,但图解根而已。圆通之后,一切妙用,全在于音也。岂如灰断之果,永坏无用也耶?故今三十二应中之说法,四不思议中之说呪,皆妙音之力也。十四无畏中之救八难,四不思议中之施无畏,皆观世音之力也。由法华以观其音声,皆得解脱。释观世音名,故偏属救苦矣。十四无畏中之除三毒,四不思议中之破悭悋,皆梵音之力也。以彼科明言修习清净本根,故属梵音矣。三十二应中之赴徧求,十四无畏中之赴二求,四不思议中之赴广求,皆能应不失时,潮音之力也。然此独缺法华中胜彼世间音,故致十四无畏中持名一科,无所收属。以彼一名,独当一切菩萨之名,正属胜彼世间音也。然就今经文,收八妙音中,亦稍为通。以一名而顿含众名,功德亦甚为妙也。
△四、恩沾凡圣。
救世悉安宁,出世获常住。
上句恩沾于凡,救世谓拔诸苦,安宁谓与诸乐。葢既言救世,则且指世间凡夫蒙益也。下句恩沾于圣,出世则先以革凡,常住则究竟成圣。然功迹亦不出于应等三科,其意易见,不必分属也。赞人殊胜已竟。
△三、示法真实。
此科见耳根元自真实,决定速至圆通,不劳资藉别因,正番前别有资藉之缘耳。分二:
△一、标启佛述说。
我今启如来,如观音所说。
上句启佛,启即告也。下句述说,但述所说耳根而已,非三真实俱出观音自说也。良以下三科,乃是文殊取四卷末六根数量,并击钟验常等科中佛说语意,而加发挥,见耳门之本妙也。
△二、列三种真实。就分三:
△一圆真实。
譬如人静居,十方俱击皷,十处一时闻,此则圆真实。
此科取六根随方数量中,如耳周听,十方无遗之意,而设言以发挥其圆也。事出假设,故言譬如,而闻即实法,故非譬喻也。静居检非多事牵扰心时,若当扰时,则闻虽常圆,殊不觉知。十方俱击皷者,一时同击也。十处一时闻者,闻无先后也。此见耳根闻性,人人本来自圆,喻如最大圆珠,悬于空中,周辉普照,诸声如影,乱映齐现,丝毫不昧,故曰圆真实矣。
△二通真实。
此科是文殊更加自意,以发挥其通也。又二:
△一、拣他非通。
目非观障外,口鼻亦复然,身以合方知,心念纷无绪。
孤山曰:口鼻身俱合中知。若将身以合,方知句俱口鼻上,其义方顺,葢语倒耳。
○斯言最是决倒无疑,解者即当顺序依此而解之。目非观障外者,如隔窓纸不见外事,隔皮肤不见脏腑。是近而薄者,尚成障隔,况远厚乎?身以合方知,口鼻亦复然者,言三根略离尺寸,了无觉知也。心念纷无绪者,明意根中常缠意识,不能静照也。此历言五根俱无,现具灵通矣。
△二、显自为通。
隔垣听音响,遐迩俱可闻。五根所不齐,是则通真实。
此科随言耳根现具灵通,隔垣听音响者,如隔垣墙闻砧杵,语言悉不隔碍。而颠倒之人,但谓声能透入,而不知乃是闻性湛然,四通八达,无所隔碍也。坛壁尚不能隔,况纸肤乎。遐迩二皆得闻者,皆显离中有知也。遐迩俱闻,何况尺寸之离乎。五根所不齐者,隔垣听响,眼根所不能齐。遐迩俱闻,则身口鼻所不能齐。惟意不齐,无文可据,应是耳识易排,以其力弱非强,不障耳门之静照,非同意识之无绪,故意根亦所不能齐也。更当知同为根者,尚不能齐,何况尘识诸大,非根之类者,岂能齐哉。此见闻性,人人本来自通,喻如洪水,普为淹没,草舍竹篱,悉皆通透,一无隔碍,故曰通真实矣。此喻与上珠喻,可与静察闻性之体相者,助一发明矣。
问,遐迩俱可闻,恐非极成之语。今现见人之闻量,不能遐远。大声不过百里,小声限于数步。何况寰中界外,决不及闻。若是则但能闻迩,那云遐迩俱闻耶。
答,但言遐,不云极遐。即是耳根现量可及之遐,非谓越界极遐之声也。如汝所言,百里数步,岂非耳根现量中之遐迩乎。经意正取于此数步百里之离知,胜彼三根但能合觉。而于离中,虽尺寸亦不能知也。然此亦但约于未解之前,现具之通,故不及于极遐。若既解之后,聚闻已开,方能周闻界外,所以须解。若本通即周沙界,何劳复解乎。何况今耳,但是闻动不及至遐,而闻静亦无边际。经云,动若迩遥,静无边际是也。遐迩俱闻之语,何可辄起疑难之哉。。
△三常真实。
此中全取击钟,验常科中佛所说义也。分二:
△一、对尘显常。
对声尘,显闻性,常也。又二:
△一、动静无关。
音声性动静,闻中为有无?无声号无闻,非实闻无性。
音声是总相,动静是别相,谓音声正起为动,音声灭尽为静,惟一音声,双含动静,故曰音声性动静也。闻中为有无者,言动静二相,常于闻性湛然体中,循还伏谢,动则音声历然现有,静则音声寂然向无。无声号无闻者,言世人颠倒于无声,而妄说无闻也。末句言据理而论,自是声无,非是闻性无也。
△二、生灭双离。
声无既无灭,声有亦非生,生灭二圆离,是则常真实。
首句蹑上科末句而牒闻性,既不随声无而灭,次句形对推知,岂随声有而方生乎?是则闻性湛然常住,一任其中,声有则闻动,声无则闻静,而自体了无生灭之可见,故曰生灭二圆离也。末句结常真实,以见闻性人人本来自常,喻如虗空,恒无起灭。此句结意,应在后科之未,方成总结,今随文便寄结于此耳。
△二、离思显常。
纵令在梦想,不为不思无,觉观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梦想者,以梦是第六独头意识所现,故今言梦带想,正表梦是意识所为也。不为不思无者,言梦中双以忘尽梦外动静,而了无所思,似闻性暂成断灭也。今则尚闻杵音,而惑杵为钟,是可见不为不思而遂成灭矣。上觉即闻性本体,下观指闻性照用,寤寐恒一,不假思惟出思惟外也。所以前拣月光如如非觉观者,正为彼是思惟觉观故也。可以反显此出思惟之觉观,却是真如如体矣。末句全同五根所不齐也。身兼外四根,心是内之意根尔。色香味不能通于梦中,触虽可通,而离亦不能,至于意之缘法,又已忘尽,是可见五根皆不能接梦外之五尘而有觉也。惟独耳根能觉梦外之声,所以声尘得通,梦中一呼便觉,超彼身心皆不及也。前经佛于引梦之后,遂表形销命谢,闻性决无间断,岂非决其为常真实乎。凡此三种真实,皆表人人现具,未经解结修治已,即有圆通常之三相。若就此更以修证究竟圆通真同,为高因于丘陵,为下因于川泽,必至易而至速也。示法真实已竟。
△四、显行当根。
此科番上不便初心,明耳根最便于初心。然既便于初心,即可通常普修,已该四义,但文不甚显,故第四义属下分三。
△一、举此方教体。
今此娑婆国,声论得宣明。
娑婆,此云堪忍,以此界众苦难忍,惟具忍力者堪住故。又具足苦境,堪可成就行人忍力故。然此一句,据文但是指处,约意仍有含蓄,谓含蓄此方众生耳根偏利之意,以此方众生能从耳根了别世出世法深细之意。次句得字,方有来历,正言佛对此方偏利之根,立诸声名句文一切经论甚深法义,以对机故,方得宣畅发明也。然此句据文,亦但说声论得明,就中亦有含蓄,谓含蓄所宣明者,无非皆为诠显圆湛妙明之性,而此妙性又秪在于能闻本根之中,众生当可由所闻声论而反闻能闻之本根,方为得旨矣。若是,则下科失旨之意自有来历矣。
△二、明病在循声。又二:
△一、泛论失旨。
众生迷本闻,循声故流转。
此众生非是普指异生,但指狂慧学者而言。意言此方耳根既利,而如来声论又明,宜乎凡被声教者,皆当免于流转。而间有不免者,正因不能由教而开悟能闻之本闻,是为妙明心性,而但循所闻声教,资益戏论,故徒闻声教,而亦不免于流转也。
△二、克指证验。
阿难纵强记,不免落邪思。
对前泛论,克指一人,所以登验迷本闻而但循声教者,必不免于流转也。强记,即多闻。忆,持也。邪思,即为物所转,逐邪境而被物牵去,不自由也。意言众生若迷本闻,非但少循声教者不免流转,虽强记如阿难,亦所不免也。戒务多闻者,甚不可迷本闻而但循声教。
△三、显应病与药。
岂非随所沦,旋流获无妄。
岂非二字,承上决定之辞。下八字,病药相当,敌体对治也。随,即循也。所,即声尘。沦,即流转也。随所沦者,言循声必流转也。旋流,即返闻也。无妄,即真实常住不流转之性也。旋流获无妄者,意言既知循声顺流而不免流转,当知反闻旋流而必至无妄。其与此方机根为病相投,一切初心无不可用也。故科显行当,根备彰。门妙已竟。
△二、委示修巧
法门空妙,而修时不巧,亦不足选也。具简、要、易、速四义者为巧。简则不烦,要则该总,易则无难,速则不钝。下文具有此相至则指之。分三:
△一、出名教以反闻三。
△一嘱专听而出名。
阿难汝谛听,我乘佛威力,宣说金刚王,如幻不思议,佛母真三昧。
嘱专听而表乘威,以见法非易说,遭遇非常,切宜郑重。金刚王,同前五卷中五章殊胜文也。彼有宝觉二字,今含在三字中。葢闻根中不生灭性,双含理智,是实相观照二种般若,同于金刚坚利,体不可坏,而能坏一切无明坚体,故云尔也。由圆乘方便,巧立能所无修之修,故曰如幻。不思议者,速疾超乎世出世间之意。以前偈云如幻三摩提,弹指超无学,故知然也。佛母者,以前后偈皆云是诸佛一路涅槃之门,可见出生诸佛,故称佛母也。真三昧者,言是自性正定,非同引起诸三昧境,故曰真也。即此出名中简等四义,分明可见,详之。
△二、抑多闻而显过。
汝闻微尘佛,一切秘密门,欲漏不先除,蓄闻成过误。
将以激其反闻,先须出其不反闻之大错也。上二句显其极为多闻,葢无数生中受持诸佛深法也。欲漏不先除者,葢惟务多闻,不修无漏胜业,故欲漏深重,种习未尽,其余诸漏未尽可知。畜闻成过误者,言徒积多闻,殊不得力,而竟成堕淫之过误也。
△三、决取舍而反闻。
将闻持佛佛,何不自闻闻?
孤山曰:谓将汝循声之妄闻,以持诸佛之言教,何不反闻自性,以求解脱乎?上闻能闻之智,下闻所观之理。
○上佛字即佛身,下佛字即佛法。上闻字即闻根,下闻字即闻性。而将闻之闻,亦即指于具妙性之闻根也。正言众生不达本闻即是妙性,无劳外求。却乃日用不知,反将本闻贪教不返,惟希小利。譬如以金盌乞食,不知盌自可富于食也。故敌体以警之曰:汝将本闻妙性,不自觉知,但务受持诸佛佛法。何不识取本闻,而旋倒闻根,以闻闻性乎?良以佛教本欲人之修性,今遗性而独驰于教,亦非教之本意故也。此科方是教导反闻之正文也。观此,但闻一闻性,便胜无量多闻,亦见其至简而最要矣。
△二、法喻详明修证。
上方举妙门之胜名,述不修之大错,以警其当修反闻而已。而尚未言如何修,如何证,故此科详之。分三:
△一、法说又为二。
△一、历示次第超越。
四卷末云:由此无始众生世界生缠缚故,于器世界不能超越,故下分科。文义出彼,而科名亦取彼也。超越即解脱之意尔。就分为二科:
△一、情界脱缠又二。
△一、脱尘尽根。
闻非自然生,因声有名字,旋闻与声脱,能脱欲谁名?
此闻字,正指所结之根。非自然生者,言其非是无故而有此结相也。因声有名字者,言其正因声尘当情,而迷中以闻性揽尘,斯结遂成根相,即听精映声,卷声成根也。从无始来,遂有此耳根之名,即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耳体也。聚闻结滞,无复解脱之相矣。旋闻与声脱者,即入流亡所,乃至动静不生也。葢言既因揽声而结,须待脱声而解,故首须旋倒闻根,反闻自性,以求与声脱也。能脱即闻根也,元因旋根而尘自脱,故能脱即指闻根而已。欲谁名者,言尘已脱而根随尽,遂失前耳根之名,惟一妙性而已。然此二句,即当如是渐增。闻,所闻尽也。四句喻如水本因寒而结冰,故冰须脱寒而还水矣。
△二入一解六
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
此恐人疑但解一根,余根尚结。不知根相虽六,性体惟一,本以一性而顿结六根,所谓一结一切结也。故解一根性而余随性脱,所谓一解一切解也。譬如片锦六华,华虽各别,而底线相连,故拆一华而余华皆坏。华喻六根,底线喻性,其意可知。此约横喻,故六根同一,成坏不同。巾之竖喻,每约一根,结则从性至尘,由细渐麤;解则从尘至性,由麤渐细,皆有次第六重,如巾结解也。然每一结成,六根同成一结,乃至六结皆然。至解时,每一结解,六根同解一结,以至六解皆然。故解者,从一根入,一根之结尽,六根之结齐尽,当亦与华喻相成而不相背也。智者详之。是则一根返源,岂不至简耶?六根齐脱,岂不至要耶?夫至六根皆脱,则众生世界已自不能缠缚矣。
△二、器界超越
此中不是情器根尘平言,葢言尘界全倚情根而立,固未有情根脱复而尘界独存者也。故上科既已脱复情根,而此科归重超越器界而已。分二:
△一、尘销觉净。
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销觉圆净。
首二句喻明尘界全依情根而立。幻翳者,犹言虗翳也。葢空华但是目翳之影,今情根既如翳,而尘界但若空华,则可见有则俱有,无则俱无也。次二句遂言今既一返六解,而闻等已复于无,即如翳根已除也。而尘界应念随销,便若空华湛然灭尽,岂可复得哉。由是情尘俱寂之后,本觉之体圆满清净,所谓逈脱根尘,灵光独耀矣。此中但取瞖华为喻,不用幻喻。夫根身解而器界随销,其亦至易而甚速矣乎。
△二、净极越界。
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虗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
上言觉净似初净,今言净极,则净相转深,以至极净亦可。上言翳根初尽,尘销觉显,且约理体圆净,今既净极,则当觉徧尘刹矣。光通达者,心眼圆明,真俗毕照。夫净极即寂,光通即照,而言含虗空者,大觉海中,空沤至小,何况世界乎?末二句言以含空之寂照,观察世间,悉皆如梦,了无罣碍,甚言超越世界,得大自在,而无复拘滞矣。
问:前言界如空华灭尽,今何又见耶?
答,圆乘销尘,非至灰断。但灭法执所执,定实心外之界。而唯心如梦,境界宛在无碍。但随心出没,无定实矣。次第超越已竟。
△二、因显昔妄难干。
摩登伽在梦,谁能留汝形?
此亦激阿难发奋,进求脱根超界,以雪前之悔恨也。又见昔之所以被邪术所制,无自由分者,正由不能解根超界,得大解脱也。亦由不知根中圆湛妙心,寂照含空,无可拘制,而但取缘尘影事为心,妄认身中,是以受制莫脱。故如来首先征破所执妄心,而于根中指以所迷真心,令其旋根取证也。今偈意言,汝若早识根中妙心,而解根越界,乃至寂照含空,登伽在汝觉海梦中,如沤如尘,岂能留滞于汝哉?极励之也。法说已竟。
△二、举喻。
如世巧幻师,幻作诸男女,虽见诸根动,要以一机抽。息机归寂然,诸幻成无性。
吴兴曰:幻师譬真如,幻作譬随缘,真妄和合,变成六根,如诸男女。
○详前法说,既有情器双超之旨,则喻中亦应具之。故一机但指幻呪。抽,牵也,牵之令动也。言男女诸根,动虽不一,而牵抽令动,但一呪力。故下息机,即谓止呪也。归寂然者,男女诸根,皆不动也。诸幻成无性者,所依幻处,亦泯于无也。盖凡幻人,非无幻处。如化城喻云:重门高楼阁,男女皆充满。上句幻处,下句幻人也。法中一机,即一精明,故喻之。所谓虽见诸根动者,喻六根之用虽殊也。要以一机抽者,喻惟一精明之体,于中随门异用也。息机,喻但旋一根精明之体,令其还源也。归寂然者,六根俱解脱也。诸幻成无性者,器界亦超越也。一精明不合幻师,但合幻呪,至下发明。
△三法合
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处成休复,六用皆不成,尘垢应念销,成圆明净妙。
一精明,即真如与无明和合所成识。精明元为六精之总体,理实即是第八赖耶识,亦即本经称陀那细识也。六根即是能依,一精明即是所依,故曰元依一精明也。分成六和合者,分揽六尘,各成根相,而精名亦别。如在眼名见精,在耳名闻精等。名虽各别,而体则仍是一精明。故一精明合喻中一机,六和合合喻中诸男女也。当补二句云:虽见六用殊,惟一精明转。合喻中虽见二句方全。一处成休复,合喻中息机。六用皆不成,合喻中归寂然。然一处休复,即从耳根解结,其意可知。齐此,喻明情界脱缠已竟。末二句,合诸幻成无性尘垢,即指器世间六尘所成垢染世界。应念销者,如前经云:山河大地,应念化成无上知觉是也。无情器之分曰圆,无无明之蔽曰明,无根尘之污曰净,无结缚之碍而互用变现曰妙,故曰成圆明等。此更喻明器界超越法喻,详明修证已竟。
△三、结示因果究竟。
余尘尚诸学,明极即如来。
此科尤见易而速也。余尘者,断无明未尽,谓之有余。极而言之,虽等觉亦尔。故诸学,指等觉以前诸有学菩萨也。
问,前文称菩萨一例无学,今何又言有学。
答,前位离佛远,显超二乘,故称无学。今隣近如来,对佛究竟无学,故等觉亦是有学。如临至尊,不敢称尊也。
明极,谓无明已尽,而本明证极,即如来无上菩提矣。夫法门既妙,而修证又巧,乃至成佛无难,所以惟当选于此门也。独选耳根已竟。
△四、普劝修持。
佛勅文殊,惟选一门,教众深入。故文殊上来选定耳门,即以劝众普修,顺佛意也。然上文何不自闻之语,但是激其决定取舍,非劝修。正文分为三:
△一、正普劝结通。
大众及阿难,旋汝倒闻机,反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圆通实如是。
首句呼之,警劝也。次二句正以劝修,可知性成无上道,举果以欣动修心也。葢言闻性本即是圆湛不生灭性,亦即菩提涅槃元清净体,乃成佛真因,与果一如,故判决此性定成无上道,即极果也。末句结答圆通,以本意元为救选圆通,故结言欲知真实圆通者,而圆通实理,但修如是闻性而已矣。
△二、明诸佛共由。
上科直言劝,此科与下科是证信劝也。又为二:
△一、总标诸佛。
此是微尘佛,一路涅槃门。
前佛偈亦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其意无殊,但前尚泛,此则确指耳根为异言,是趋真宝所共由之路也。
△二、别列三世。
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
斯门圆明如是法,皆指耳根圆通也。夫三世共由如此,我独何人而不由此常修之法门乎?葢由信佛而必信法也。现未圣贤,非佛而必成佛,故总标中微尘佛数。
△三、示己身亲证。
我亦从中证,非惟观世音。
盖自不修而惟劝人修,人或不从身先入而率人同入,人皆乐与。故文殊明已亦从耳根修证,所以启人之必信从也。普劝修证已竟。
△五、结答请加分二。
△一、正以结答。
夫文殊承佛尊命,检选劝修。上文选劝事竟,当回复尊命,故此结答,乃回告于佛之言。又二:
△一、观音最合圣言。
诚如佛世尊,询我诸方便,以救诸末劫,求出世间人。成就涅槃心,观世音为最。
诚者信允之辞,犹言诚然也。如者遵从之意,犹言如命也。诚如佛世尊者,言诚然如佛所命,首表信从佛旨也。次四句全以述前佛旨,询我诸方便者,即前第一云二十五行谁当阿难之根也。以救诸末劫者,即前第二云兼我灭后此界众生也。求出世间人者,即前第三云入菩萨乘也。成就涅槃心者,即前第四云求无上道也。观世音为最者,言能于佛之前旨四义全顺者,惟观音耳门最为第一也。葢耳根圆通即多闻者之闻根,故能独当阿难之根,即顺第一旨也。人人现具浅深均修,故能普救末劫,即顺第二旨也。先得人空次解法执,故能应求出世,即顺第三旨也。生灭既灭寂灭现前,故能成就涅槃,即顺第四旨也。又前二显契机,后二显契理,机理双契圣旨全孚,此观音之门所以独超诸门矣。
△二、诸门未孚佛旨。
自余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舍尘劳,非是常修学,浅深同说法。
即,就也。舍,脱也。佛威即事者,佛以威神就其所遇之事加被之,令脱尘劳也。非是二字,亦贯下句。若是常修学,则不必就其遇习之事,但选妙性通常可修也。诸门如那律失明,毕陵触刺等,人不皆然,故非是常修学矣。若是同说法,不分深浅二心,同可宣说也。诸门如普贤之大因,满慈之宿辩等,但局深心。沙陀之贪淫,周利之阙诵等,但局浅心,非是同说法矣。反显通常可修,浅深俱入,仍是观音耳门而已。自观音之外,其余二十四门,姑且舍之,不必杂取,极欲其专修耳门也。
△二、请求加被。
求加有二意:一者、谦己推佛;二者、法深机浅。信解须乘他力也,分为二:
△一礼赞求加。
顶礼如来藏,无漏不思议,愿加被未来,于此门无惑。
初句敬礼尊法也。如来藏即目闻熏妙性,属黎耶识。故论言:佛说如来藏,即是阿黎耶,恶慧不能知。本经即陀那微细识,一体异名,随位称也。且云: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足见信解者少也。顶礼恭敬,显斯法最尊重也。然是称法礼佛,显二宝一体耳。次句深赞其难信解也。由其体即菩提涅槃元清净体,染而不染,难可测知,故曰无漏不思议也。法既甚深如此,若非佛以威神加被,信解良难。故下惑之一字,当有两解:一者惑,谓疑惑无惑。葢欲加被众生于此法门,必信从而无疑惑也。二者惑,谓迷惑无惑。葢欲加被众生于此法门,必解悟而无迷惑也。信解定而修证,端有望矣。
△二出其二故又二
△一、徧对机宜。
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难。及末劫沉沦。
此科与下科,又出其所以但求加被此一门之故也。方便者,言其现先自具圆通之相,从此加修,最为善巧,真初心方便也。易成就者,既未修之先,本来现具圆通之相,由是加修,一反闻之间,弹指可超无学,乃至入住成佛,不劳多劫,岂不容易成就哉。末二句,言自当机以至末劫,群生无不可教,见其收机无遗,亦是显然回复如来四旨中前二旨矣。
△二一,超一切。
但以此根修,圆通超余者。
首句但修一门,次句便超一切门也。连上科说,以有此二义,故独请加被此之一门,而不求加被别门也。
△六、总结义尽。
真实心如是。
温陵曰:真实心要如是而已。长水曰:真实心者,文殊指已选圆通之心也。二义虽皆可通,而环师说胜经偈,元以如是结尾而已二字,得其义尽无余之意。如来教示一门深入科已竟。
△三、大众承示开悟证入分二:
△一、阿难一类开悟。
此一类约修证种生,但得顿悟,未即顿证者也。位多在于大乘观行,小乘方便。若有名字人,缘此新入五品,是即微证。然悟强证弱,故但显悟而已。阿难示在初心初果,又示多闻无力,故与此一类,权同未证,此其宜也。且圆顿教旨,惟重彻悟,不愁不证。又既知其示现,则虽不证,亦何所屈。况经文本无证意,何必强与争其有证乎。必执有证,敢定何位,慎勿凿也。又二。
△一、正明开悟。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身心了然得大开示。
此之身心了然,与前五卷偈后身心皎然不同。彼明身心结之次第,与解之次第。尔尚未知所入一门,是为何门,当云何修。故此了然,是的知从入之门,独在耳根,兼亦备悉修法。又明得耳解,而六处之根齐解,是身了然,以根即身也。明得闻复,而六处之性齐复,是心了然,以性即心也。此由与二十五圣并文殊委悉说尽,故曰得大开示。
△二、复以喻明。
观佛菩提及大涅槃,犹如有人因事远游未得归还,明了其家所归道路。
菩提涅槃,是究竟智理极果,前多详解,即喻中之家。而喻中归家道路,即耳根圆通,所谓因地心也。于道路而言明了,是犹行客方知归路,而尚未知起行之相,故不强说进证。长水谓其未证,非过。
△二、登伽一类证入。
此一类约修证种熟随悟顿证者,然圆顿乘悟即彻底,证分浅深,登伽显呪不思议力所加持故,顿能进证,故与此等作一类也。凡经叙证多从深至浅,此中三科但约圆位:一、初住,二、七信,三、初信也。就分三:
△一、得法眼净。
普会大众,天龙八部,有学二乘,及诸一切新发心菩萨,其数凡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远尘离垢,获法眼净。
普会至恒沙,举能证人。首句总举,次句人天,三句小乘有学,四、五句大乘初心,七、八句总纪数也。然小乘意含无学,以齐七信,故末三句判所证位。初句所证真,次句所断妄,末句所证果名也。此得本心,与三卷末阿难等获本妙心,同一心相。但彼悟得,此证得也。良以圆人初后二心不别,故初住即证得本觉真心矣。中句即四卷末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也。觉所觉空则尘远,空所空灭则垢离矣。得法眼净者,资中曰:庄严论解法眼净,初地见道也。若依圆教,即十住初心也。
○葢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即法眼净矣。此位是证彻圆通,因地心成,果地初步。四卷末云:则汝法眼应时清明是也。
△二成阿罗汉。
性比丘尼闻说偈已,成阿罗汉。
摩登伽今已出家,故从尼称。而性字即登伽之华言,阿罗汉即圆之七信。借小圣名,称大凡位。
问:安知非小?
答:若闻圆乘而证小果,譬如食纯甘而得苦味,无斯理也。纵有小种先以取证,以今法力不成定性,增慢之流断我伏法,何非菩萨?按圆通即此根初解,先得人空而文齐于闻,所闻尽同证斯位,理合比上加多,以登伽最劣,举劣况胜,多证可知矣。
△三、发菩提心。
无量众生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十恒河沙尚为有量,今称无量者,愈不可名状其多也。吴兴曰:按天台释法华分别功德品,发菩提心,初入十信也。故仁王般若云:十善菩萨发大心,长别三界苦轮海。
○据此位,在初信已发直深大悲之三心,按圆通当至动静不生。
问:阿难所证初果,应齐圆之初信,今闻经之众,昔未证而尚成新证,何阿难先已证者,反不列斯位耶?
答:论断见惑,旧证非新,何须列此?若兼论发菩提心,则阿难既云证小,亦示缘生,三心未显,故亦未列斯位中也。选根直入一大科已竟。
△二道场加行
此科为圆根近下者说也。然下科为初方便,此科更为最初方便,亦助前圆通而已。分二:
△一初、请略说,又二:
△一阿难请又二。
△一礼谢自悟。
阿难整衣服,于大众中合掌顶礼,心迹圆明,悲欣交集。
心,谓本有真心。迹,谓修证事迹。不达本有之心,则积行𦢊腮,徒劳无益。不达修证之事,则尘埋宝藏,莫救贫穷。今性修毕达,故曰心亦圆明。悲,谓悲旷劫之双迷。欣,谓欣一时之圆悟。由此而取证有期,故感激之深如此也。
△二拜请度他分二。
△一、标意。礼称:
欲益未来诸众生故,稽首白佛:大悲世尊!
△二求请之言又二。
△一述己请意又二。
△一、先明自悟
我今已悟成佛法门,是中修行得无疑惑。
经初原求得成菩提最初方便,上二句表已悟此也,下二句表已但于前门中修,不劳道场也。
△二、后表为他。
显道场,专为他请也。又二:
△一、引证。佛言:
常闻如来说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自觉己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
菩萨无明未尽,犹非得度。然双明因人果人,皆以利他为事,而菩萨更显速急。吴兴曰:菩萨四誓,以度人为先。如来十号,以应世为本也。
△二、愿同菩萨。
我虽未度,愿度末劫,一切众生。
△二正请道场又二。
△一明圣远邪兴。
世尊!此诸众生去佛渐远,邪师说法如恒河沙。
欲佛说与定式,邪说不得乱真也。
△二、求远离魔事。
欲摄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场远诸魔事,于菩提心得无退屈?
魔事扰动,定心不成,修正觉心,必至退屈,故求远魔也。寻常一往,便指耳门为最初方便,今详此请,则耳门尚为初心方便,道场方为最初方便也。
△二如来说分三。
△一、如来赞许。
尔时,世尊于大众中称赞阿难:善哉,善哉!如汝所问,安立道场,救护众生末劫沉溺。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善哉!有二意:一、善其发利他心,得菩萨正行;二、善其请道场意,得利他法要也。余意可知。
△二、会众钦承。
阿难大众:唯然奉教。
△三正与说示分二。
△一系举三学又二。
△一、引律标意。
佛告阿难:汝常闻我毗奈耶中宣说修行三决定义。
标义数也。温陵曰:三藏之中,毗奈耶律藏也,此大小戒通称也。决定者,决定修证,依于此中义也。
△二、指实定名。
所谓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
前标决定,正谓决定,依此三序,无相逾越。戒取摄心,检异权小,麤从事相,多约身口也。今取一念不生,目之为戒,但番对诸恶,以分各念,其实念惟是一尔。二持之中,亦惟止持,以此皆从微细心念,即诃禁之故也。因戒生定者,缘摄心动少,渐向于定,如止风而波渐息也。因定发慧者,缘心静极,本明渐显,兼照万法,如波停水湛,自体发光,照涵丝发也。此若泛言,通途皆尔。今此所修,仍是耳根圆通,但为最初近下之根,特加戒律、道场、持呪之三事,故大科云加行也。至于因戒所生之定慧,仍是忘尘尽根妙定,及彼定所得三空慧耳。观经文但惟详戒,而略于定慧可见也。
问:前门何不用此?
答:中根烦恼轻微,无自起淫等四念,且彼于忘尘时防护有力,世俗曲屈已不容入,安有自起四念?何况道理径直等声一并止绝哉?至于阿难初果已能不入色声等六尘,但加反闻,尚不多费忘尘之力,安有自起淫等之念耶?故知斯门特为尘劳素重,不待声引而频举,自发婬等四念,乃至身口亦所未免者,加四戒以为反闻之前方便,加道场持呪以为正反闻时之助行也。旧解全不知此,杳无一字,岂自此后别为一法门哉?此非小失,故特为警示学人珍重。结名三无漏,学者戒中已自不容一念漏于诸非,何况定慧?然此非但不漏落于三有而已,以注心反闻兼不漏落空有二边,所以为真无漏,而非小乘比也。
△二别列三学分二。
△一、历明预先严戒。
预先者,未入道场之先也,正以戒为定慧道场前方便故。又二:
△一、正教持戒又分三
△一蹑前征起。
阿难!云何摄心我名为戒?
△二、开释四重。
律中所犯,罪分轻重,而婬、杀、盗、妄,最为重者也。分四:
△一、断婬。
温陵曰:诸经戒杀居首,谓设化以慈悲为先。此经婬戒居首,为真修以离欲为本。葢欲气麤浊,染污妙明,欲习狂迷,易失正受。续生死,丧真常,莫甚于此。故须首戒,而为清净第一明诲也。观阿难起教,示遭邪染,而厥初发心,先厌欲浊,至于三渐次中,一一首惩,然后身心妙圆,获大安隐。十信初心,由欲爱干枯,而慧性圆明,遂阶等妙。诸世间人,由心不流逸,澄莹生明,渐乎六天。是故真修内摄,必先离欲也。又分为二科:
△一曲分损益之相又三
△一首陈持犯利害又二。
△一持则必出生死。
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婬,则不随其生死相续。
其心不婬,则是于诸婬欲,非但不动身口,亦不生一念思想之心,方为不犯,方与摄心为戒相应。余三放此。温陵曰:众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故缠生死。若欲爱枯干,则残质不续矣。
△二、犯则必落魔道。又三:
△一必不出尘
汝修三昧,本出尘劳,婬心不除,尘不可出。
三昧即耳根圆通,尘劳即界内见思。菩萨虽不实出三界,亦须于见思自在,不为生死所缚,方为出尘劳矣。今婬欲为尘劳上首,故不除,必不出矣。
△二、必堕魔类。
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婬,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
多智,谓慧能通达演说诸法。禅定现前,谓善入住出发妙境界也。不断婬者,于禅定时,不决定舍绝婬念,纵其思惟也。必落魔道者,以境随心召,心逐境迁,必互相引。今所念既在欲境,而欲境莫胜于魔,如水就湿,安有不堕于中者哉?如阴魔中行空禅者,却留尘劳,广化宝媛是也。此葢定慧心灵,触境流住,方有斯堕。若无定慧,徒有婬习,则直堕地狱,安有魔宫之报乎?上中下随福厚薄,以为阶降耳。
△三、兼成增慢
彼等诸魔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
未证谓证,未得谓得,七慢中增上慢也,亦是非果计果。
△二、预辩魔佛教仪。
欲人辩识,勿为魔所惑也。分二:
△一、贪婬化世即魔教又三
△一预记末法。
我灭度后,末法之中。
△二、魔盛宣婬
多此魔民,炽盛世间,广行贪婬,为善知识。
此之魔民,即先世带婬修禅之辈,来为教师,神通智慧,密教行婬,以为佛事,递相传授,故曰广行。此盛行婬,非止心念,师徒皆当直堕阿鼻矣。
△三、陷人坏道。
令诸众生,落爱见坑,失菩提路。
爱即思惑,见即见惑,婬爱为教,思惑偏重。然以婬为道,故亦见惑中大颠倒分别矣。
△二、教人断婬即佛诲。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断心婬,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一决定清净明诲。
此中虽敕阿难,而后人不必亲待阿难。凡遇知识,凭经指诲,绝婬念,修圆通者,即如阿难并释迦及先佛亲来,至心依从之。凡言婬欲无碍,即魔王亲来,速当惊避矣。广如阴魔中辩。
△三、确定菩提成否
众生初心希菩提者,宿因教熏善根,及本觉内熏之力。而难舍婬等者,乃俱生旷劫深重习气,故多理欲交战胸中。正此两难之际,忽遇魔师密传,不碍菩提,鲜不欣然从之。故上科示以被系落魔,所以力止莫从也。犹虑有习气最重者,自心姑息,谓带婬修禅,虽不速得菩提,久当得之。故此与之决定不断,毕竟不成,断之方可希望也。分二:
△一喻不断无成又三。
△一、举带婬修禅。
是故,阿难!若不断婬,修禅定者。
△二、喻沙不成饭。
如蒸沙石欲其成饭,经百千劫只名热沙。何以故?此非饭本,沙石成故。
△三、合婬不成道
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纵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轮转三途必不能出,如来涅槃何路修证?
首二句,合蒸沙作饭。次五句,合经劫热沙也。婬禅妙悟,即沙之暂热相也。以带婬之念为根本,而发妙悟,故曰皆婬根也。暂生魔宫,恣造巨恶,三途备历,求出无期。末二句,言婬非涅槃之本,如沙非饭本故,故无修证路也。
△二、劝深断方成。
必使婬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于佛菩提斯可希冀。
此科正是今戒除心切至之言。机者,发动之由,如弩牙也。谓身之婬机,由心使作,心之婬机,由念弛放,一念不生,方得身心俱断。断性亦无者,此更究深而论。断性若存,终与欲对,则欲之缘影未忘,非竭绝也。如病药俱除,方为无病人也。
△二、判决邪正之说。
如我此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令人切辩,务从佛说而绝魔说也。断婬已竟。
△二断杀。
科意及文,大意皆准前,知一二不同者,释之而已。此中所断之杀,非但人畜,下至蝇虱蛇蝎等,皆勿杀也。亦非但亲杀,虽食肉服身,亦所不许。又非但只禁身口,虽心念亦止绝矣。分二:
△一曲分损益之相又三
△一首陈持犯利害又二。
△一持则必出生死。
阿难!又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杀,则不随其生死相续。
负命索偿,为生死缘,故不杀则不续也。
△二犯则必落神道又分三。
△一必不出尘
汝修三昧,本出尘劳,杀心不除,尘不可出。
△二、必堕鬼神
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杀,必落神道。上品之人为大力鬼,中品则为飞行夜叉、诸鬼帅等,下品当为地行罗刹。
鬼神虽分胜劣,而均是恶趣,故从人而入者,谓之堕落也。然惟识中有九品,此三品葢是上品内三品也。中下多以悭悋为堕因,而此上三品皆有力明神,如川岳等,神通力洞,无畏富乐,一同人天,斯则修禅不断杀生为堕因也。世之邪人,固有积福求成神道,而不知堕恶趣,隣地狱,易坠难升也。然须以定慧带杀心者,方堕斯类,非是徒杀者所能堕也。大力鬼即天行罗杀,今人间尊奉称帝称天者,多是此类也。
△三、兼成增慢
彼诸鬼神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
△二预辩鬼佛教仪又二。
△一、食肉化世即鬼教
前断杀生,今言食肉者,以因食肉而杀生者多故。虽不亲杀,而财使转杀,伤生业同。故经云:为利杀众生,以财网诸肉,二俱是恶业,死堕号呌狱。故食肉即杀生也。世故有能舍食肉而不禁杀生,往往见修行人不恕蝇虱等,横杀无数,甚为非理。又有能禁杀生而不舍肉,二皆非理。有志圆通者,痛宜戒之。又分三:
△一预记末法。
我灭度后,末法之中。
△二鬼化食肉又二
△一述鬼化仪。
多此鬼神,炽盛世间,自言食肉,得菩提路。
倡言食肉不碍成佛
△二废权防难又三。
△一、明现在权化。
阿难,我令比丘食五净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无命根。
佛于藏通律中,听彼教声闻菩萨,除人蛇等二十种外,许食三净肉。今言是佛在时神力所为,则灭后岂可复食乎?孤山曰:五净肉者,律明三净,不见为我杀,不闻为我杀,不疑为我杀。今言五者,加自死鸟残也。
△二、出权化之由。
汝婆罗门!地多蒸湿,加以沙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为肉,汝得其味。
△三、明灭后非教。
柰何如来灭度之后,食众生肉名为释子?
此可见凡佛许食肉者,皆佛在权变,渐引慈化耳。及灭后,即实夺命之肉,可更食哉。而深经废权不许者,皆将灭示实,极护末法之误堕也。有志者,务从实而不可引权自欺矣。
△三、陷苦增缠,又为二:
△一必陷苦海
汝等当知,是食肉人,纵得心开似三摩地,皆大罗刹报,终必沉生死苦海,非佛弟子。
心开者,禅定中得力受用境界现前也。然食肉障深,似而非实,皆大罗刹者,以现行先同,来报必随,故以果目因也。必沉苦海者,以罗刹增上转恶,必至极苦处矣。
△二、必不出缠
如是之人相杀、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
以命债不了,解脱无期,何由出世哉。
△二、教人断杀即佛诲。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断杀生,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二决定清净明诲。
鬼佛化仪已竟。
△三确定解脱得否又二。
△一喻不断难脱又分二。
△一、正喻
是故,阿难,若不断杀修禅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声大呌求人不闻,此等名为欲隐弥露。
温陵曰:修禅避罪,反乃行杀,塞耳避人,反乃高声,是欲隐弥露也。
○避罪二字宜改出世二字方好
△二、况显。
清净比丘及诸菩萨,于岐路行不蹋生草,况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诸众生血肉充食?
温陵曰:不故蹋,不故拔,仁慈之至,犹及草木,况食众生肉耶?
△二、劝深断方脱二。
△一举能断赏赞又二。
△一正以举赞。
若诸比丘不服东方丝绵绢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于世真脱,酬还宿债,不游三界。
毳即褐衣也。温陵曰:东方不无裘毳,西土不无丝绵,各以多分言也。酬还宿债,不游三界者,上句当在下,译人语倒也。
△二、征起喻释。
何以故?服其身分皆为彼缘。如人食其地中百谷,足不离地。
温陵曰:足不离地者,劫初之人,体有飞光,足若蹑云,由乎食地肥,啗香稻,故其体坚重,而足不离地也。
○身分。言丝等虽非身之血肉,未必皆夺命,然亦是彼身之一分,用之则与彼成不离之缘矣。
△二、正劝断许脱。
必使身心,于诸众生,若身身分,身心二途,不服不食,我说是人,真解脱者。
温陵曰:身,血肉骨髓也。身分,裘毳乳酪也。身服食,心贪求,二途须并断也。
△二、判决邪正之说。
如我此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断杀已竟。
△三断盗。
此之偷盗,非只窃人之物,但言行诈异,詃惑恐动,乃至一念希取利养者,皆是也。分二:
△一曲分损益之相又三
△一首陈持犯利害又二。
△一持则必出生死。
阿难!又复,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偷,则不随其生死相续。
心不偷,忘其利欲贪得之心,一念不起也。
△二、犯则必落邪道。又三:
△一必不出尘
汝修三昧,本出尘劳,偷心不除,尘不可出。
厌尘者方可以出尘,贪世者岂能以越世。
△二必堕妖邪
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偷,必落邪道。上品精灵,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诸魅所著。
委曲取利,其心回邪,言行不正,故堕邪类。精灵者,如山精水怪,具诸神通,似仙非仙,似神非神。妖魅者,出没世间,每每著人,或夺精气,或盗财物。邪人即被著之,人以其被著,言行妖异,惑乱于人。
△三、兼成增慢
彼等群邪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
△二、预辩妖佛教仪二科。
△一、潜匿詃惑即妖教又三。
△一、预记末法。二、多妖偷化。
我灭度后,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炽盛世间,潜匿奸欺,称善知识,各自谓己得上人法,詃惑无识,恐令失心,所过之处,其家耗散。
潜匿奸欺等者,主于取财,而妖言妖行,或现妖通,自言自在,诈称得道知识。愚者不测,倾家奉之。
△三、误人堕狱又为三。
△一、先以己教相形
我教比丘,循乞方食,令其舍贪,成菩提道。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于残生,旅泊三界,示一往还,去已无返。
方,处也。随所到之处,以清净乞食,即循方乞也。首四句直标舍贪,谓不积聚,不自作也。诸比丘下。释出舍贪之故。陆宿曰旅,水宿曰泊,如过客也。但依佛自释本意,不须多列。
△二、显是违教倒说。
云何贼人假我衣服裨贩如来,造种种业皆言佛法,却非出家具戒比丘为小乘道?
首句,言其内心本即是贼。二句,言外貌假借僧仪,志惟窃利,以如来为取利之媒,故曰裨贩如来。如言斯人,虽如来亦被所卖也。造种种业,皆言佛法者,言无量庄饰,皆为取利,皆为坠堕业因,而诈称佛法。若以前乞食真教相形较之,岂是佛法本意。特彼颠倒,非法说法而已。末三句,破其谤正惑人之言。此等奸人,若以前乞食正教责之,彼心自称已为菩萨行,反毁遵正教者为小乘道。此又法说非法之颠倒也。
△三、正示疑误深害。
由是疑误,无量众生,堕无间狱。
听彼法说非法之言,皆疑正教为小乘道,而从妄谤。听彼非法说法之言,皆误以业因为真佛法,而遵妄行。悉堕阿鼻,潜匿詃惑。即妖教已竟。
△二教人断偷即佛诲分二。
△一先出自已诲又四
△一、教以舍身微因。
若我灭后,其有比丘发心决定修三摩提,能于如来形像之前,身然一灯,烧一指节,及于身上𦶟一香炷。
三摩提,即耳根圆通如幻三摩提也。此句下义,含虑有宿生盗业,为障胜修,乃修如是微因。大凡烧然,须为消宿障,修大定,方成妙因。若为财利名誉,仍获大罪矣。
△二、许其毕债出世。
我说是人,无始宿债,一时酬毕,长揖世间,永脱诸漏。
长揖,谓永辞也。孤山曰:盗者,取他依报,资于己身。今损正报,以供上圣,故能翻破无始盗业。
△三仰扬明其近道。
虽未即明无上觉路,是人于法已决定心。
觉路即菩提路,正谓圆通。以方忏悔秉戒,未臻定慧,故曰未明。已决定心者,决定信其宿业必消,觉路得明也。温陵曰:一切难舍,无过己身。难舍能舍,则自余贪爱决能弃舍。故曰是人于法已决定心。
○若徒慕舍身,勉强毁形,现前盗业,又复新作,根心贪爱,居然不改,尚不免于业苦,岂能决定明觉路哉。
△四、亲证违此须偿。
若不为此舍身微因,纵成无为,必还生人,酬其宿债,如我马麦正等无异。
成无为者,证出世果也。若不还生人间,偿其宿债,有碍胜进及度生,故须偿也。温陵曰:佛为宿诟比丘可食马麦,故果成,于毗兰邑食之,示宿债必酬也。
△二、转教先佛诲。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后断偷盗。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三决定清净明诲。
预辩妖佛教仪已竟。
△三、确定三昧得否分二
△一、喻其不断难得。
是故,阿难,若不断偷修禅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满,纵经尘劫终无平复。
△二劝其深断方得分为二科。
△一惟依了义舍施又分三。
△一、身舍贪悋
若诸比丘衣钵之余分寸不畜,乞食余分施饿众生。
上余谓衣钵之外,止持不贪也。下余谓自食已足之外,作持能施亦不悋也。
△二、心舍慢嗔。
于大集会,合掌礼众,有人捶詈,同于称赞。
上二句敬人,能舍憍慢,必观佛性同体,见人是佛也。下二句忍已,能舍嗔恨,必观真如平等,知毁同誉也。
△三、身心舍尽。
必使身心,二俱捐舍,身肉骨血,与众生共。
首二句双承上身心无间,而力行檀度,是必达四念处,无复人执也。末二句令尽其分量,葢舍至身肉骨血,则身心宁复有遗余哉?葢必观察苦、空、无我、无常、不净之物,施作佛事耳。
问:此前方便,将次入道场,以修定慧,奈何遽舍身命?
答:此谓不悋身分,非舍身命,以非出假大舍时节也。凡此皆为成就无偷之心。如云:比丘观智,身心尚须并舍,岂可复留偷心,曲取奉身利养哉?
△二、不引权乘欺诳
不将如来不了义说,回为己解,以误初学。
不了义中,听畜百一,所需但禁余二。或许不入大会,避辱不受。又布施多不及于身分,今但依上了义教,不依不了义教也。末二句,如因自己不能奉前三戒,或遇初学疑问,却乃不认己过,曲引权乘,以明无碍。初学蒙昧,亦信行之。是内以自欺,外以诳人,莫大之罪也。认过实言,罪犹轻耳。
△二、印其得真三昧
佛印是人,得真三昧。
印即许也,许其必证圆通也。
观此深断一科,令人惭愧堕泪。可见末法祖师,立为丛林,亦因时慈悲,曲就利生,非得已也。处此者,时时每愧不能取证,不萌一毫念利养之心,仅免罪戾。或遇人引斯经为难,实言愧谢末法未能,切不可巧言无碍。又或有杰士达此经,即能奉了义戒,誓取圆通者,当愧服推仰,莫曲引他过,以饰己非。至于主宾互竞,惟利是急,当愧死矣。曲分损益之相已竟。
△二、判决邪正之说。
如我所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断偷已竟。
△四、断妄。
妄语有二:发言不实为小妄语,妄称证果为大妄语。此中所断,大妄语也。此须出口,非同举心。分二:
△一曲示戒劝之意又分四。
△一首陈妄语大损又为三。
△一、蹑标妄语成魔。
阿难!如是世界六道众生,虽则身心无杀、盗、婬,三行已圆,若大妄语,即三摩地不得清净,成爱见魔,失如来种。
如是蹑前,显三行纵圆,犹惧此罪,何况三行未圆者乎?大妄语,且标名存,下科自释。温陵曰:贪其供养,求己尊胜,名爱魔。妄起邪见,谓己齐圣,名见魔。
△二、指实述其言意。
所谓未得谓得,未证言证。或求世间尊胜第一,谓前人言:我今已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诸位菩萨,求彼礼忏贪其供养。
得谓得道,指理言也。证谓证果,指位言也。须陀洹等即果,阿罗汉即道。葢小乘理至罗汉而极,故言道也。乘同道,位同果也。求世尊胜,要恭敬也。求彼礼忏,希供养也。人于果人前忏悔,必盛陈供养故。
△三记其损善堕落。
是一颠迦消灭佛种,如人以刀断多罗木,佛记是人永殒善根无复知见,沉三苦海不成三昧。
温陵曰:一颠迦,即一阐提。贝多罗树,以刀断则不复活,喻大妄永绝善根。三苦海,三途也。
△二、表己禁敕显伪。
佛有禁敕,诸圣决不敢违。若违泄者,足知非圣。分二:
△一详示真人必密又三。
△一、敕二圣冥化又为三。
△一、标随类度生。
我灭度后,敕诸菩萨及阿罗汉,应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种种形度诸轮转。
真身如空,应物现形,故曰应身。又二圣于上二土中,别有法性妙身,此于同居应缘而现也,乃分得随类化身耳。亦或普现色身,三昧所成也。
△二详顺逆二相。
或作沙门、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妇、奸偷屠贩。
或作下。顺相也。以此类迹多清净故。如是下。逆相也。以此类迹全染污故。所谓示众有三毒,又现邪见相也。众生应以此身得度者,即应现之无准矣。
△三、约佛事则同。
与其同事,称赞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
首句四摄之一也。双承净染二事,皆与之同。若同其类而不同其事,则矫拂其心,不相顺从。众假与同事,意在得其欢心,而遂称赞佛乘以化之也。此三摩地,不定耳根。
△二、明秘言无泄。
终不自言:我真菩萨、真阿罗汉。泄佛密因,轻言末学。
轻言末学者,轻易泄言于晚学之人也。
△三许临终阴付。
惟除命终,阴有遗付。
既示现受生,亦示现舍命。阴,暗也。遗言付法,欲警其必行,然泄亦婉转,如杜顺清凉之事,故曰阴付。
△二、因显泄言必伪
云何是人惑乱众生成大妄语?
住则不泄,泄则不住,此一定轨则,如丰干等三圣是也。若泄言仍住,显是邪人要求利养,慎莫信之。
△三转教先佛明诲。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后复断除诸大妄语。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四决定清净明诲。
意不异前。
△四、确定菩提成否分二
△一、详喻不断无成。又三:
△一举刻粪喻又二。
△一、先以喻明不得
是故,阿难!若不断其大妄语者,如刻人粪为旃檀形,欲求香气,无有是处。
△二、后以形显违教。
我教比丘直心道场,于四威仪一切行中尚无虗假,云何自称得上人法?
温陵曰:净明云:直心为道场,无虗假故。四仪,行住坐卧也。
○自称者,妄称也。上人法诸,果人法也。
△二、举妄号喻,又为二:
△一、先以喻明取罪
譬如穷人,妄号帝王,自取诛灭。
△二、后以况显罪深。
况复法王如何妄窃?
诸果皆法王位也。
△二、举噬脐喻,又为二:
△一、先示因果虗伪
因地不真,果招迂曲。
以大妄语为因,故不真。求进反退,求升反坠,故曰果迂曲。
△二、后喻菩提不成。
求佛菩提,如噬脐人,欲谁成就?
温陵曰:左传噬脐,谓终莫能及也。
○以妄语而求正觉,如以自口而噬自脐,岂可及哉?
△二、深许能断必成。
若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实,入三摩地永无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萨无上知觉。
温陵曰:向以迂曲,故终莫成就;此能弦直,故印其成就也。
○菩萨无上知觉,即圆通真因地心。然以因定果,亦是无上菩提矣。
△二、判决邪正之说。
如我此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开释四重大科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六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七
上卷开释四重已竟。
△三总结远魔分三。
△一酧问重订严戒。
阿难!汝问摄心,我今先说入三摩地修学妙门。求菩萨道,要先持此四种律仪,皎如氷霜。
初问道场,便说云何摄心入三摩地,故佛结酧前问也。妙门,即耳门也。末句言持之洁白,无点污也。
△二、拔本必不滋末
自不能生,一切枝叶。心三口四,生必无因。
四重为诸罪根本,余为枝叶。心三,谓贪、嗔、痴。口四,即小妄、绮语、两舌、恶口。良以既经细绝,麤必不生也。
问:婬、杀、盗是极麤身业,何反?谓其细于心三。大妄语是极重口业,何反?谓其细于口四。
答,婬杀盗,若约身犯极麤,今从心念绝之,令一念不生,故细于心。三大妄获罪虽重,而约称因果不实,则比恶口等,似未同其麤鄙,故犹细于四口矣。
△三、绝尘决定远魔。
阿难,如是四事若不遗失,心尚不缘色、香、味、触,一切魔事云何发生?
不遗失,即不漏落一念于四重中也。于六尘而但举四尘,语之略也。盖尘依念住,念绝而尘何所依?魔托尘入,尘忘而魔何所托?故能远魔也。正教持戒竟。
△二、助以呪力,分为二科。
△一、正以劝持赞胜,又分为三科:
△一戒不能除
若有宿习,不能灭除。
宿习,谓过去惑业种子也。温陵曰:现业易制,自行可违,宿习难除,必假神力。今夫行人,好正而固邪,欲洁而偏染,隐然若有驱䇿,而不能已宿习之使也。
△二、转教呪遣
汝教是人一心诵我佛顶光明摩诃萨怛多般怛啰无上神呪。
佛顶光,详现初救阿难时。温陵曰:摩诃萨怛多般怛啰,此云大白伞盖,即藏心也。量廓沙界曰大,体绝妄染曰白,用覆一切曰伞盖。
○显呪全是真心体用,秘密章句威力无量,能除宿昔惑业习种,其实苦报亦能除之。今四重正属惑业,故云然也。
△三、赞呪最胜。
斯是如来无见顶相无为心佛,从顶发辉坐宝莲华所说心呪。
温陵曰:无见顶者,华严九地知识自说为佛乳母,初生亲捧持,谛观不见顶,示顶法不可以见见也。
○佛已入定,便表无为光中化佛,显是无为心佛。此首二句,表本觉、究竟二妙果也。顶者,理极无上之相。莲者,称真敷行之相。此经令行人先明本具极理实相知见,是为从顶发辉,此属密因。然后称真修证,是为坐宝莲华,此属显因,即修证了义。故此中二句,表密、显二妙因也。末句总结。如来现相见呪中,具诠如是极为殊胜,当深信持之,必令戒成也。
△二、况显除习无难。又二:
△一、促举无修尚证又三。
△一举爱习甚深。
且汝宿世与摩登伽,历劫因缘恩爱习气,非是一生及与一劫。
△二、示蒙宣脱证。
我一宣扬,爱心永脱,成阿罗汉。
吴兴曰:爱心永脱,指初闻呪得阿那含也。成阿罗汉,指前文殊简圆通后也。
○四果虽由闻法,推其拔脱之力,仍当归功于呪。非呪拔脱,何由而得闻法以至证罗汉哉?
△三、表无修速资。
彼尚婬女,无心修行,神力冥资,速证无学。
但依如来归功呪力。
△二、况显发心必除。分二:
△一、明发无上心。
云何汝等在会声闻,求最上乘决定成佛?
本以学人,不同本以婬女也。发无上心,不同无心修行也。
△二喻除之最易
譬如以尘扬于顺风,有何艰险?
吴兴曰:尘譬宿习,风如神呪。顺风扬尘,散之则易;诵呪除习,脱之匪难。
○呪力虽如风,而复助无上心人,故更是顺风。宿习虽如尘,而有学宿习,更是微尘。反显婬女乃为多尘,而无心修行,犹如逆风也。历明预先严戒已竟。
△二、略示场中定慧。
温陵谓初标三学而终止四戒者,定慧已备前文,似亦知定慧属前圆通,然亦不于场中说定慧处表彰耳门,遂令行人不知道场中所修复是何门,岂前语亦大略言之,而非见彻之论乎?且此初请略说,文中但详于戒,而生定生慧无处表彰,岂标徒具三而释之惟一乎?以定慧既不越前,即不如说戒之详而已,岂全无耶?是故今科略示场中定慧也。又分为二科:
△一、因戒生定分三
△一牒戒择师又三。
△一、牒前持戒
若有末世欲坐道场,先持比丘清净禁戒。
前虽科为预先严戒理实,但以详明四戒当严,所以此科方是于未入道场之前,实起持戒之行,是以下科方教择师也。从心止绝前之四事,故曰清净,不可更添别戒。
△二、正教择师。
要当选择戒清净者第一沙门以为其师。
△三不遇难成。
若其不遇真清净僧,汝戒律仪必不成就。
△二、诵呪结界。
戒成已后,著新净衣,然香闲居,诵此心佛所说神呪一百八徧,然后结界,建立道场。
真际曰:诵呪百八,表灭百八烦恼也。
○道场详在后。请上二科,方是因戒意耳。
△三、定中求佛
求于十方现住国土无上如来,放大悲光来灌其顶。
此科方是所生之定。良以众生心水净,诸佛影现中。若非定中,必无求现之理。故知此已在定求也。然定即反闻自性,入流忘所,但加求佛灌顶之念而已。因戒生定竟。
△二因定发慧又二。
△一、约戒愿久定。
前不兼后,后必兼前。前科但牒戒而生定,此虽总标因定,而文中双牒戒定为因,又加发愿类求灌顶也。又为三:
△一历举行人。
阿难!如是末世清净比丘,若比丘尼白衣檀越。
白衣兼优婆塞、优婆夷,虽不择僧俗,而男女决定各从其类,必非男女混同一场也。
△二、牒戒明愿。
心灭贪婬,持佛净戒,于道场中,发菩萨愿。
首句略举淫戒,次句总该后三戒。菩萨愿不出四洪,亦所以为感佛机也。
△三、尅期久定
出入澡浴,六时行道,如是不寐,经三七日。
凡出道场而复入,则必澡浴,外洁其身也。六时行道,即专注反闻,经行排遣,内摄其心也。昼夜十二时,六时行道,六时静坐,均调昏散矣。如子时行道,丑时静坐,寅时行道,卯时坐等是也。然行中坐中所习,皆反闻自性,入流亡所而已。末二句结成尅期。久定不寐有二意,一除昏睡不觉,二戒忘失反闻。此科正牒定而明,因定二字,下科乃生慧也。
△二、许显加发慧。
我自现身至其人前,摩顶安慰,令其开悟。
定心为生慧之亲因,摩顶安慰佛之威力为助缘,所谓啐啄同时,朗然大悟也。然开悟浑含浅深诸相,不可一定。若得动静不生,发须陀洹见道之慧;若得闻所闻尽,发阿罗汉人空慧;若得空所空灭,成法空慧;若得寂灭现前,发圆通无上知觉慧也。孤山曰:若见此像,当观空寂,是佛显然,是魔则灭。初请略说一科已竟。
△二重请详示分二。
△一、重请说道场。
前虽言入道场,而未说道场如何建设,故重请说之。又分为二科:
△一阿难重请又分为二科。
△一、述己开悟。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蒙如来无上悲诲,心已开悟,自知修证无学道成。
自揣但习反闻,不须道场可成无学,即闻所闻尽等三空诸果位也。
△二代请轨则。
末法修行建立道场,云何结界合佛世尊清净轨则?
△二世尊重说分三。
△一道场建设。
此中表法,理所不无,然亦圣心所知之境,本难尽测,姑就古人旧说存之,以备观览,实非修行正要,学者亦不必过泥,而反误耳门正修之旨趣矣。详之。又分五。
△一所建坛式又二科
△一涂坛地又二。
△一、正用牛粪和香
佛告阿难:若末世人愿立道场,先取雪山大力白牛,食其山中肥腻香草。此牛惟饮雪山清水,其粪微细,可取其粪和合旃檀以泥其地。
温陵曰:法王法言,即事即理,法不孤起,事不唐设。如华严一字法门,海墨书而不尽;五位行相,即世谛以彰明。凡所设施,必有取像,则此坛场用度,无非表法也。山为高土雪山,纯净上信也;大力白牛,纯净大根也;香草清水,妙善净智也;茹退,充实遗余也。上旃檀为十香之首,十度之总,万行之冠也。长水曰:雪山牛乳,纯是醍醐,所有茹退,最为香洁。
○茹者,食也。退,即粪也。十度,谓施、戒、忍、进、定、慧、方便、愿、力、智也。
△二拣用黄土合香又四。
△一、拣不堪用。
若非雪山,其牛臭秽,不堪涂地。
略一粪字。
△二、别用黄土。
别于平原穿去地皮五尺已下,取其黄土。
温陵曰:原为平土,中信也,地皮未净也。五数之中,黄色之中,取中中净信也。
△三、合十种香。
和上旃檀,沉水苏合。熏陵金,白胶青木。零陵甘松,及鸡舌香。
温陵曰:十香,十波罗蜜法香也。
△四、细罗涂地。
以此十种,细罗为粉,合土成泥,以涂场地。
温陵曰:细罗为粉,推之以为微妙万行也。夫欲取如来寂灭场地,必本于广大信心,而资乎净智妙善,以养成纯一大根,充实遗余,犹足以合法香,冠十度,故可严成寂灭场地也。上信大根有不可得,则求其次焉。故取中中信心,虽未能冠乎十度万行,而能具之者,亦可以严成。
△二定坛相。
方圆丈六,为八角坛。
长水谓坛乃除地之𫮃,似是。若垒土为之,经当明言层级,今并无之,显是平地涂为八角也。温陵曰:坛,寂灭坦实之体也。体具八正,故为八角。为摄八邪,故方丈六。
△二所设庄严分四。
△一坛心华钵。
坛心置一金、银、铜、木所造莲华,华中安钵,钵中先盛八月露水,水中随安所有华叶。
温陵曰:坛心莲华,中道妙行也。莲之为物,华实同体,染净同源,表妙行大致也。用金银铜木所造者,表妙行云为也。金银百炼愈精而不变,铜刚而能同,义之像也。木能上草以覆其下,仁之像也。夫依体起行,精而不变,刚而能同,或以义制,或以仁覆,无过不及,凡皆会于中道,乃所以为妙行也。钵为应器,表随量应物也。露为阴泽,以秋降八月秋之中也。水中华叶,即仁覆之行,随泽所施,此又随量应物,阴利潜化之表也。
△二钵外列镜。
取八圆镜,各安其方,围绕华钵。
温陵曰:圆镜,大圆镜智也。各安八方,围绕华钵者,智行相依,随方圆应也。
△三镜外华炉。
镜外建立十六莲华、十六香炉,间华舖设庄严香罏。
温陵曰:镜外莲华香炉各十六,而间设者,华表妙行,香表妙德,镜外即正智之外,方便建立,使邪正相摄,德行相熏,庶久而俱化,两忘邪正也。
△四炉焚沉水。
纯烧沉水,无令见火。
温陵曰:纯烧沉水,无令见火者,反德藏用,灭伏觉观,然后能契寂灭场地也。
△三、所献供养分为二:
△一八味陈供。
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为煎饼并诸沙糖、油饼、乳糜、苏合、蜜、姜、纯酥、纯蜜,于莲华外各各十六围绕华外,以奉诸佛及大菩萨。
温陵曰:表以法喜禅悦献二尊也。权教开许乳酪,实教遮禁,而复取以享奉者,意在融权实,同邪正,故八味亦各十六,围绕华外,表融权摄邪之法喜,随行施设也。
△二、两时致享。
每以食时若在中夜,取蜜半升用酥三合,坛前别安一小火炉,以兜楼婆香煎取香水,沐浴其炭然令猛炽,投是酥蜜于炎炉内,烧令烟尽享佛菩萨。
温陵曰:佛以日中受食,故每以日中致享,中夜例日中也。蜜成于华,表和融法行也。酥成于乳,表和融法味也。半为中数,三为成数。小香炉方寸,觉心也。以香沐炭,发觉之法也。药王然身,先服兜楼婆香,意取发𦦨,故取沐炭,然令猛炽,投酥蜜于炎炉,烧令烟尽者。行法既成,不可终滞,当于觉心勇猛煅炼,使习气并铄,缘影俱亡,豁然如所谓红炉点雪者,然后为佛所享。
△四、所奉尊像又复分为三科。
△一、四外旛华。
令其四外,徧悬旛华。
温陵曰:四外旛华,外行严饰也。
△二四壁内圣又二。
△一、总标。
于坛室中,四壁敷设十方如来及诸菩萨所有形像。
△二别列分二。
△一当阳五如来。
应于当阳,张卢舍那,释迦弥勒,阿閦弥陀。
温陵曰:当阳正位卢舍那等,寂场真主也。弥勒,当来真主也。阿閦居东,弥陀居西,智悲真主也。
△二、左右二菩萨。
诸大变化,观音形像,兼金刚藏,安其左右。
温陵曰:诸大变化观音形像,上同下合,真主也。金刚藏常领金刚护持呪人,伏魔断障,真主也。
△三门侧外护。
帝释梵王乌刍瑟摩,并蓝地迦诸军茶利,与毗俱胝四天王等频那夜迦,张于门侧左右安置。
温陵曰:门侧左右,释梵等众,有力外护也。末法修行,凡赖于此,一有阙焉,必不成就。乌刍,火头金刚。蓝地迦,青面金刚。军刹利,金刚异号也。毗俱胝,三目持鬟髻是也。频那夜迦,即猪头、象鼻二使者。
△五、所取照映
又取八镜覆悬虗空,与坛场中所安之镜方面相对,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温陵曰:坛中之镜,混物有依,行人之智也。空中之镜,离物无依,诸佛之智也。混物有依者,方能照物,未能照己。必得乎离物无依,住智交相为用,然后物我互照,心境双融,诸佛众生,身土相入,不劳动步,不待拟心,法法徧周,事事无碍,举目千圣齐现,触处万像昭然,一华一香,徧供尘刹,一行一相,充扩无穷,不假神通,不涉情谓,寂场法法,本如是也。道场建设竟。
△二修证节次分二。
△一三七、初成定慧,又分为二科。
△一三七、功夫就分为三科
△初一七,礼诵行道。
于初七中,至诚顶礼十方如来、诸大菩萨、阿罗汉号,恒于六时诵呪围坛,至心行道,一时常行一百八徧。
温陵曰:凡所蕲向,以归依三宝为最初方便,故初七日至诚顶礼如来、菩萨、罗汉名号,所以假其不思议力,发行助道也。
○他,力也。
△次二七,专心发愿。
第二七中,一向专心发菩萨愿,心无间断,我毗柰耶先有愿教。
若图总略,不出四洪。温陵曰:依毗尼教,专心发愿也。行愿坚强,则得大勇猛。吴兴曰:先有愿教者,如梵网经十大愿等是也。
△后三七,一向持呪。
第三七中,于十二时,一向持佛般怛啰呪。
温陵曰:时无间歇,呪无徧限,一向诵持,遂能以精诚感格,进力克功也。
△二末日定慧分三
△一、佛现摩顶。
至第七日,十方如来一时出现,镜交光处,承佛摩顶。
此可见前三七中,亦具麤略定心,但兼礼念愿呪,非不摄心反闻也。若心水不净,佛何由而现乎?温陵曰:镜交光处,则生佛智照,感应道交也。
△二、定心成就
即于道场修三摩地。
此方专习反闻,不令一念缘彼声尘,专注前解闻中妙境,所谓入流亡所也。此应坐习为多时,或经行排遣,但一味反闻无间。
△三、慧心成就
能令如是,末世修学,身心明净,犹如琉璃。
首句显定心为亲因,道场持呪等为助缘,因缘力故,所以能令也。末二句发慧妙境也。身心意兼真妄,约明字但是真身真心大智慧光明显现之相,而净字虽亦说真,兼显妄身妄心了不可得,为真净之所以也。末句双喻明净,且真身真心即是闻性,声尘忘而六尘俱捐,故极明净,此在定中发慧,暂得与寂灭现前境界相应也。三七,初成定慧已竟。
△二百日顿证圣果分三。
△一、先防不成由不清净。
阿难!若此比丘本受戒师,及同会中十比丘等,其中有一不清净者,如是道场多不成就。
不成就者,但是不能尅期取证,警择师友,不可滥取非人。
△二、正示期满有证初果。
从三七后,端坐安居经一百日,有利根者不起于座,得须陀洹。
利根,谓惑障俱轻,慧性明悟者也。孤山曰:陀洹按位,即圆初信。若依涅槃,乃是初入别圆地住也。
○依初解,则当齐于动静,不生断八十八使。亦但位齐小乘见道,非真取小果也。依后解,则当彻至寂灭现前。位齐别教初地,圆教初住。二释俱通涅槃。借小乘四果名位,以次当大乘住行向地矣。
△三、后开未成亦见佛性。
纵其身心圣果未成,决定自知成佛不谬。
若依圆师前解,则位在五观。依后解,则位在十信。次于所证必然之理,即是了了见于佛性,自信本来尊贵,亦不患于不证,所谓已到不疑之地矣。修证节次已竟。
△三、结答酧请。
汝问道场建立如是。
吴兴曰:坛法行相,此土末世行之惟艰。然所诵呪,下文亦许不入道场。故使有缘,随器受益。重请说道场已竟。
△二重请说神呪分三。
△一会众重请又分二。
△一、述己自请,又为三:
△一述遭术遇救又三。
△一、述多闻未证。
阿难顶礼佛足,而白佛言:自我出家,恃佛憍爱,求多闻故,未证无为。
恃爱前已释过,小乘以四果为无为。
△二、述被邪呪禁
遭彼梵天邪术所禁,心虽明了,力不自由。
初果力弱故也。
△三、述赖呪转救。
赖遇文殊,令我解脱。
须补文殊,将呪往护。
△二、叙蒙呪,未闻。
虽蒙如来佛顶神呪冥获其力,尚未亲闻。
天如曰:昔阿难密承呪力得解婬难,故曰冥获未闻。
△三、请重宣广利。
惟愿大慈重为宣说,悲救此会诸修行辈,末及当来在轮回者,承佛密音身意解脱。
身解脱者,谓消业离苦也。意解脱者,谓破惑证真也。
△二、同众普请。
于时,会中一切大众普皆作礼,伫闻如来秘密章句:
△二如来重说分二。
△一正说神呪又三。
△一呪前光相又四
△一、如来放顶光。
尔时,世尊从肉髻中涌百宝光。
斯光所表,具足多义,今略分释之。此科与次科,表显中之密,以自如来当身所现也。肉髻即无见顶,表法身理。从顶放光,表依理起智。光具百宝,表智含万用。
△二、光中现如来。
光中涌出千叶宝莲,有化如来坐宝华中。
光中涌莲,表依智发行。化佛坐莲,表行严妙果。
△三、化佛放顶光。
顶放十道百宝光明。
此科与次科,表密中之密,以又从化佛重现也。斯即所谓从佛顶中之佛顶,放宝光中之宝光,表斯呪尊中之尊,妙中之妙也。十光,亦表十力深智,具足万用,无求不应,见摄受之慈。
△四光中现金刚。
一一光明皆徧示现十恒河沙金刚密迹,擎山持杵徧虗空界。
表无量秘密神用,降伏魔外,无恶不摧,见折伏之威。
△二、大众钦听:
大众仰观,畏爱兼抱,求佛哀祐,一心听佛无见顶相放光如来宣说神呪。
畏谓畏其威,爱谓爱其慈。抱,怀也。众生以此二怀承顺如来,而神化无所留滞矣。呪中密具此诸妙理,故表彰之。
△三神呪章句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诃帝三藐三菩陀写一,萨怛他佛陀俱知瑟尼钐二,南无萨婆勃陀地萨跢弊三毗迦切,南无萨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南四,娑舍啰婆迦僧伽喃五,南无庐鸡阿罗汉跢喃六,南无苏卢多波那喃七,南无娑羯唎陀伽弥喃八,南无卢鸡三藐伽跢喃九,三藐伽波啰底波多那喃十,南无提婆离瑟赧十一,南无悉陀耶毗地耶陀啰离瑟赧十二,舍波奴揭啰诃娑诃娑啰摩他喃十三,南无䟦啰诃摩泥十四,南无因陀啰耶十五,南无婆伽婆帝十六,𠰷陀啰耶十七,乌摩般帝十八,裟醯夜耶十九,南无婆伽婆帝二十,那啰野拏耶二十一,槃遮摩诃三慕陀啰二十二,南无悉羯唎多耶二十三,南无婆伽婆帝二十四,摩诃迦罗耶二十五,地唎般剌那伽啰二十六,毗陀啰波拏迦啰耶二十七,阿地目帝二十八,尸摩舍那泥婆悉泥二十九,摩怛唎伽拏三十,南无悉羯唎多耶三十一,南无婆伽婆帝三十二,多他伽跢俱啰耶三十三,南无般头摩俱啰耶三十四,南无䟦阇啰俱啰耶三十五,南无摩尼俱啰耶三十六,南无伽阇俱啰耶三十七,南无婆伽婆帝三十八,帝唎茶输啰西那三十九,波啰诃啰拏啰阇耶四十,跢他伽多耶四十一,南无婆伽婆帝四十二,南无阿弥多婆耶四十三,哆他伽多耶四十四,阿啰诃帝四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四十六,南无婆伽婆帝四十七,阿刍耶四十八,跢他伽多耶四十九,阿啰诃帝五十,三藐三菩陀耶五十一,南无婆伽婆帝五十二,沙阇耶俱𠰷吠柱唎耶五十三,般啰婆啰阇耶五十四,跢他伽多耶五十五,南无婆伽婆帝五十六,三补师毖多五十七,萨怜捺啰剌阇耶五十八,跢他伽多耶五十九,阿啰诃帝六十,三藐三菩陀耶六十一,南无婆伽婆帝六十二,舍鸡野母那曳六十三,跢他伽多耶六十四,阿啰诃帝六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六十六,南无婆伽婆帝六十七,剌怛那鸡都啰阇耶六十八,跢他伽多耶六十九,阿啰诃帝七十,三藐三菩陀耶七十一,帝瓢南无萨羯唎多七十二,翳昙婆伽婆多七十三,萨怛他伽都瑟尼钐七十四,萨怛多般怛㘕七十五,南无阿婆啰视耽七十六,般啰帝扬岐啰七十七,萨啰婆部多揭啰诃七十八,尼羯啰诃揭迦啰诃尼七十九,䟦啰毖地耶叱陀你八十,阿迦啰蜜唎柱八十一,般唎怛啰耶儜揭唎八十二,萨啰婆槃陀那目叉尼八十三,萨啰婆突瑟咤八十四,突悉乏般那你伐啰尼八十五,赭都啰失帝南八十六,羯啰诃娑诃萨啰若阇八十七,毗多崩娑那羯唎八十八,阿瑟咤冰舍帝南八十九,那叉刹怛啰若阇九十,波啰萨陀那羯唎九十一,阿瑟咤南九十二,摩诃揭啰诃若阇九十三,毗多崩萨那羯唎九十四,萨婆舍都𠰷你婆啰若阇九十五,呼蓝突悉乏难遮那舍尼九十六,毖沙舍悉怛啰九十七,阿吉尼乌陀迦啰若阇九十八,阿般啰视多具啰九十九,摩诃般啰战持一百,摩诃叠多一百一,摩诃帝阇一百二,摩诃税多阇婆啰三,摩诃䟦啰槃陀啰婆悉你四,阿唎耶多啰五,毗唎俱知六,誓婆毗阇耶七,䟦阇啰摩礼底八,毗舍𠰷多九,勃腾罔迦十,䟦阇啰制喝那阿遮一百一十一,摩啰制婆般啰质多十二,䟦阇啰擅持十三,毗舍啰遮十四,扇多舍提婆补视多十五,苏摩𠰷波十六,摩诃税多十七,阿唎多啰十八,摩诃婆啰阿般啰十九,䟦阇啰商羯啰制婆二十,䟦阇啰俱摩唎一百二十一,俱蓝陀唎二十二,䟦阇啰喝萨多遮二十三,毗地耶干遮那摩唎迦二十四,啒苏母婆羯啰跢那二十五,𠰷遮那俱唎耶二十六,夜啰菟瑟尼钐二十七,毗折蓝婆摩尼遮二十八,䟦阇啰迦那迦波啰婆二十九,𠰷阇那䟦阇啰顿稚遮三十,税多遮迦摩啰三十一,刹奢尸波啰婆三十二,翳帝夷帝三十三,母陀啰羯拏三十四,沙啰忏三十五,掘梵都三十六,印兔那么么写三十七,诵者至此句称弟子某受持乌𤙖三十八,唎瑟揭拏三十九,般剌舍悉多四十,萨怛他伽都瑟尼钐四十一,虎𤙖四十二,都𠰷雍四十三,瞻婆那四十四,虎𤙖四十五,都𠰷雍四十六,悉躭婆那四十七,虎𤙖四十八,都𠰷雍四十九,波罗瑟地耶三般叉拏羯啰五十,虎𤙖五十一,都𠰷雍五十二,萨婆药叉喝啰刹娑五十三,揭啰诃若阇五十四,毗腾崩萨那羯啰五十五,虎𤙖五十六,都𠰷雍五十七,者都啰尸底南五十八,揭啰诃娑诃萨啰南五十九,毗腾崩萨那啰六十,虎𤙖六十一,都𠰷雍六十二,啰叉六十三,婆伽梵六十四,萨怛他伽都瑟尼钐六十五,波啰点阇吉唎六十六,摩诃娑诃萨啰六十七,勃树娑诃萨啰室唎沙六十八,俱知娑诃萨泥帝六十九,阿弊提视婆唎多七十,咤咤甖迦七十一,摩诃䟦阇𠰷陀啰七十二,帝唎菩婆那七十三,曼茶啰七十四,乌𤙖七十五,莎悉帝薄婆都七十六,么么七十七,印兔那么么写七十八至此句准前称名,若俗人称弟安某甲,啰阇婆夜七十九,主啰䟦夜八十,阿祇尼婆夜八十一,乌陀迦婆夜八十二,毗沙婆夜八十三,舍萨多啰婆夜八十四,婆啰斫羯啰婆夜八十五,突瑟叉婆夜八十六,阿舍你婆夜八十七,阿迦啰蜜唎柱婆夜八十八,陀啰尼部弥劒婆伽波陀婆夜八十九,乌啰迦婆多婆夜九十,剌阇檀茶婆夜九十一,那伽婆夜九十二,毗条怛婆夜九十三,苏波啰拏婆夜九十四,药叉揭啰诃九十五,啰叉私揭啰诃九十六,毕唎多揭啰诃九十七,毗舍遮揭啰诃九十八,部多揭啰诃九十九,鸠槃茶揭啰诃二百,补丹那揭啰诃二百一,迦咤补丹那揭啰诃二百二,悉干度揭啰诃三,阿播悉摩啰揭啰诃四,乌檀摩陀揭啰诃五,车夜揭啰诃六,醯唎婆帝揭啰诃七,社多诃唎南八,揭婆诃唎南九,𠰷地啰诃唎南十,忙娑诃唎南十一,谜陀诃唎南十二,摩阇诃唎南十三,阇多诃唎女十四,视比多诃唎南十五,毗多诃唎南十六,婆多诃唎南十七,阿输遮诃唎女十八,质多诃唎女十九,帝钐萨钐二十,萨婆揭啰诃南二十一,毗陀耶阇瞋陀夜弥二十二,鸡啰夜弥二十三,波唎跋啰者迦讫唎檀二十四,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二十五,鸡啰夜弥二十六,茶演尼讫唎檀二十七,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二十八,鸡啰夜弥二十九,摩诃般输般怛夜三十,𠰷陀啰讫唎檀三十一,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三十二,鸡啰夜弥三十三,那啰夜拏讫唎檀三十四,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三十五,鸡啰夜弥三十六,怛埵伽𠰷茶西讫唎檀三十七,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三十八,鸡啰夜弥三十九,摩诃迦啰摩怛唎伽拏讫唎檀四十,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四十一,鸡啰夜弥四十二,迦波唎迦讫唎檀四十三,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四十四,鸡啰夜弥四十五,阇耶羯啰摩度羯啰四十六,萨婆啰他娑达那讫唎檀四十七,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四十八,鸡啰夜弥四十九,赭咄啰婆耆你讫唎檀五十,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五十一,鸡啰夜弥五十二,毗唎羊讫唎知五十三,难陀鸡沙啰伽拏般帝五十四,索醯夜讫唎檀五十五,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五十六,鸡啰夜弥五十七,那揭那舍啰婆拏讫唎檀五十八,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五十九,鸡啰夜弥六十,阿罗汉讫唎檀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六十一,鸡啰夜弥六十二,毗多啰伽讫唎檀六十三,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六十四,鸡啰夜弥䟦阇啰波弥六十五,具醯夜具醯夜六十六,迦地般帝讫唎檀六十七,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六十八,鸡啰夜弥六十九,啰叉罔七十,婆伽梵七十一,印兔那么么写七十二,至此依前称弟子名婆伽梵七十三,萨怛多般怛啰七十四,南无粹都帝七十五,阿悉多那啰剌迦七十六,波啰婆悉普咤七十七,毗迦萨怛多钵帝唎七十八,什佛啰什佛啰七十九,陀啰陀啰八十,频陀啰频陀啰瞋陀瞋陀八十一,虎𤙖八十二,虎𤙖八十三,泮咤八十四,泮咤泮咤泮咤泮咤八十五,娑诃八十六,醯醯泮八十七,阿牟迦耶泮八十八,阿波啰提诃多泮八十九,婆啰波啰陀泮九十,阿素啰毗陀啰波迦泮九十一,萨婆提弊泮九十二,萨婆那伽弊泮九十三,萨婆药叉弊泮九十四,萨婆干闼婆弊泮九十五,萨婆补丹那弊泮九十六,迦咤补丹那弊泮九十七,萨婆突狼枳帝弊泮九十八,萨婆突涩比𠾆讫瑟帝弊泮九十九,萨婆什婆唎弊泮三百,萨婆阿播悉摩𠾆弊泮三百一,萨婆舍啰婆拏弊泮二,萨婆地帝鸡弊泮三,萨婆怛摩陀继弊泮四,萨婆毗陀耶啰誓遮𠾆弊泮五,阇夜羯啰摩度羯啰六,萨婆啰他娑陀鸡弊泮七,毗地夜遮唎弊泮八,者都啰缚耆你弊泮九,䟦阇啰俱摩利十,毗陀夜罗誓弊泮十一,摩诃波啰丁羊叉耆唎弊泮十二,䟦阇啰商羯啰夜十三,波啰丈耆啰阇耶泮十四,摩诃迦啰耶十五,摩诃末怛唎迦拏十六,南无娑羯唎多夜泮十七,毖瑟拏婢曳泮十八,勃啰诃牟尼曳泮十九,阿耆尼曳泮二十,摩诃羯唎曳泮二十一,羯啰檀迟曳泮二十二,蔑怛唎曳泮二十三,唠怛唎曳泮二十四,遮文茶曳泮二十五,羯逻啰怛唎曳泮二十六,迦般唎曳泮二十七,阿地目质多迦尸摩舍那二十八,婆私你曳泮二十九,演吉质三十,萨埵婆写三十一,么么印兔那么么写三十二,至此依前称弟子名,突瑟咤质多三十三,阿末怛唎质多三十四,乌阇诃啰三十五,伽婆诃啰三十六,𠰷地啰诃啰三十七,婆娑诃啰三十八,摩阇诃啰三十九,阇多诃啰四十,视毖多诃啰四十一,䟦略夜诃啰四十二,干陀诃啰四十三,布史波诃啰四十四,颇啰诃啰四十五,婆写诃啰四十六,般波质多四十七,突瑟咤质多四十八,唠陀啰质多四十九,药叉揭啰诃五十,啰刹娑揭啰诃五十一,闭𭌚多揭啰诃五十二,毗舍遮揭啰诃五十三,部多揭啰诃五十四,鸠槃茶揭啰诃五十五,悉干陀揭啰诃五十六,乌怛摩陀揭啰诃五十七,车夜揭啰诃五十八,阿播萨摩啰揭啰诃五十九,宅祛革茶耆尼揭啰诃六十,唎佛帝揭啰诃六十一,阇弥迦揭啰诃六十二,舍俱尼揭啰诃六十三,姥陀啰难地迦揭啰诃六十四,阿蓝婆揭啰诃六十五,干陀波尼揭啰诃六十六,什伐啰堙迦醯迦六十七,坠帝药迦六十八,怛隶帝药迦六十九,者突托迦七十,昵提什伐啰毖钐摩什伐啰七十一,薄底迦七十二,鼻底迦七十三,室隶瑟蜜迦七十四,娑你般帝迦七十五,萨婆什伐啰七十六,室𠰷吉帝七十七,末陀达𠰷制劒七十八,阿绮𠰷钳七十九,目佉𠰷钳八十,羯唎突𠰷钳八十一,揭啰诃揭蓝八十二,羯拏输蓝八十三,惮多输蓝八十四,迄唎夜输蓝八十五,末么输蓝八十六,䟦唎室婆输蓝八十七,毖栗瑟咤输蓝八十八,邬陀啰输蓝八十九,羯知输蓝九十,䟦悉帝输蓝九十一,邬𠰷输蓝九十二,常伽输蓝九十三,喝悉多输蓝九十四,䟦陀输蓝九十五,娑房盎伽般啰丈伽输蓝九十六,部多毖跢茶九十七,茶耆你什婆啰九十八,陀突𠰷迦建咄𠰷吉知婆路多毗九十九,萨般𠰷诃凌伽四百,输沙怛啰娑那羯啰四百一,毗沙喻迦二,阿耆尼乌陀迦三,末啰啰建哆啰四,阿迦啰蜜唎咄怛敛部迦五,地唎剌咤六,毖唎瑟质迦七,萨婆那俱啰八,肆引伽弊揭啰唎药叉怛啰刍九,末啰视吠帝钐婆钐十,悉怛多钵怛啰十一,摩诃跋阇𠰷瑟尼钐十二,摩诃般赖丈耆蓝十三,夜波突陀舍喻阇那十四,辫怛隷拏十五,毗陀耶槃昙迦𠰷弥十六,帝殊槃昙迦𠰷弥十七,般啰毗陀槃昙迦𠰷弥十八,哆姪他十九,唵二十,阿那隷二十一,毗舍提二十二,啰䟦阇啰陀唎二十三,槃陀槃陀你二十四,䟦阇啰谤尼泮二十五,虎𤙖都𠰷瓮泮二十六,莎婆诃二十七
孤山曰:诸经神呪,例皆不番。五不番中,即秘密不番。于四例中,即番字,不番音。天台会之,不出四悉。天如曰:孤山所引天台四悉檀。悉,徧也。檀,施也。诸圣以四法徧施众生也。初世界悉檀者,随方异说,令生欢喜益也。二为人悉檀者,生善益也。三对治悉檀者,破恶益也。四第一义悉檀者,入理益也。
○秘呪非但只是梵语,仍是一切圣贤秘密之言。盖梵语此方不晓,而天竺之人,日用共所晓解者也。至于秘呪,非但天竺常人不知,理应下位圣贤,不达上位之呪。大端圣贤弘化,例有显密二教。如医疗病,率有二途:一者授方,则显说病源药性,及炮治之法,如佛显教。二者授药,则都不显说,但惟与药令服愈病而已,不必求知何药何治,如佛密教。故今秘呪,正同授药,不必求解。若解生则呪丧矣。众生但当信持之,自蒙诸益也。又秘呪虽不可作解,亦有少分应知。三义略尽:一者理法力,谓以一字含无边妙理,而称为陀罗尼。谓总一切法,持无量义。斯之威力,全具所诠之理。如此方元亨利贞,亦可避凶致祥矣。二者威德力,谓诸佛菩萨一切权实圣贤,威德深重,具大势力。称其名号,随愿如意。如今世间有势力人,亦可假其名声,伏恶脱难也。三者实语力,佛菩萨一切圣贤,起大悲心,愍众生故,出诚实语,呪愿众生离苦得乐,革凡成圣,故诵之可以随言成益。如世之实修行人,尚可呪愿吉凶,随言成就,何况证理入位圣贤,真慈誓愿,安可测度?此与呪诅义相当也。略述由此三义,故持之得不测神功。然须确信专持,功满方收成効。若犹豫间断中辍,或坛戒不能如法,而谤呪无功者,招大罪苦。良以世俗呪禁蛇蝎疮疟者,尚有明验,而况圣真威灵所寓,安有虗词?切宜戒之。世人有谓呪之不番,隐其鄙俚之言,恐人轻笑。此真无知妄谤,少有智者,当亦不惑于斯言也。至于四悉利物者,不止秘呪。凡佛放光现通说法诸设施,第一便欲人人悟入佛之知见,所谓惟为一大事因缘,即入理益也。其人未能悟入者,则且与第二断除烦恼种习,即破恶益也。久之障尽,后当悟入矣。其人又未能破恶者,则且与第三令其兴起善心,建立善行,善力渐强,恶习自退矣。其人又未能兴善,则且与第四令生欢喜,即欢喜益也。亦是与其且种轻少善根,为上三作远因缘耳。其人或又不能生于欢喜,反成憎谤者,则佛早已鉴机,默然无为也。若约一大时教,华严正惟入理,而略兼后三;小乘教正惟破恶,而略兼后二;人天教正惟生善,而略兼后一;诸杂趣正惟欢喜,谓且救护拔苦,令其生喜,亦可渐向上三矣。今独论秘呪四悉,诸师所列,皆从劣向胜为序。一、世界欢喜者,谓随方利物,如持之以脱难求财等。而天台所谓诵神王名,部落惊惧者,但脱鬼难一途而已。二、为人生善者,如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未精进者令其精进等。而天台比于军号相应,无所诃禁者,亦明生善无碍而已。三、对治破恶者,如令婬心顿歇等。而天台譬彼贫人诈瞋,闻偈顿息者,亦以喻明诵呪之人,不自知其恶破之由也。四、第一义入理者,如入无生忍等是也。而天台喻以智臣解语,余人不知者,亦但喻其呪力发悟之由,人所不测也。大端明秘密四悉利益,非如显教可知其故。若可测知,何贵秘密?行人但当确信坚持,无劳思议也。正说神呪已竟。
△二说呪利益分二。
△一、诸佛要用。
可见非但众生离此呪而无赖,诸佛离此而亦缺用多矣。又分为三:
△一、指示全名
阿难!是佛顶光聚悉怛多般怛啰秘密伽陀微妙章句。
顶光聚三字,据实元于顶光化佛说之,仍各有表。顶表尊胜,光表威灵,聚表神用。伽陀明其呪中有颂,大段曰章,如分五会是也。细分曰句。微妙者,明其隐微奥妙不可测也。
△二备彰诸用又三。
△一、总标因果。
出生十方一切诸佛。十方如来因此呪心。得成无上正徧知觉。
出生二字,明作密因。得成二字,表助极果。见佛初心,究竟皆不能离,诚要用总相也。
△二、别列要用,又复分为六科。
△一、降魔制外用
十方如来执此呪心,降伏诸魔,制诸外道。
以呪威力,令无惑乱也。
△二、现身说法用。
十方如来乘此呪心,坐宝莲华应微尘国。十方如来含此呪心,于微尘国转大法轮。
乘者,依凭之意。呪心者,但依吴兴通指全呪为呪心,即心呪之谓也。盖秘密藏中精要之法,故称呪心。若是,则心字是喻类,如般若心经之心,非指悉怛等六字为心也,彼是呪名耳。又详跢姪他乃即说呪曰,则唵字以下方是正呪,不过八句三十四字,前皆三宝并诸外护威名及实语助呪之类。若不能全持者,可从唵字持之,亦如准提九圣字之例是也。坐莲普应者,现佛身成道相也。含者,内秘为本之意,谓本此密理以演显教也。
△三、自他授记用。
十方如来持此呪心,能于十方摩顶授记;自果未成,亦于十方蒙佛授记。
摩授者,谓以呪加持令必成佛,此可喻于蜾蠃呪螟蛉也。自蒙授记者,可见有持此呪者,佛知必成佛道,故授记也。
△四救苦救难用。
十方如来依此呪心,能于十方拔济群苦,所谓地狱、饿鬼、畜生、盲聋瘖痖、冤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大小诸横同时解脱,贼难、兵难、王难、狱难、风火水难、饥渴贫穷应念销散。
此中所具八苦八难,亦与常途别异。寻常以生老病死配冤憎等后四为八苦,今以三途及根缺配之为八也。而又赘以大小诸横,尽其余苦耳,如药师诸横是也。八难亦与诸经不同,今以贼兵王狱风水火饥为八也。饥渴即是饥馑,又赘以贫穷,亦尽其余难耳。
△五事师嗣法用
十方如来随此呪心,能于十方事善知识四威仪中,供养如意恒沙如来,会中推为大法王子。
呪力能令四事具足及得他心,故成事师之用。又能开心通达法要,故成嗣法之用。
△六、摄亲转小用。
十方如来行此呪心,能于十方摄受亲因,令诸小乘闻秘密藏不生惊怖。
亲因,即历劫亲缘也。摄受,如提奖阿难是也。秘密实乘,必废三立一,小乘闻多惊疑,呪力能令决了不疑也。
△三、总结始终。
十方如来诵此呪心,成无上觉,坐菩提树,入大涅槃。十方如来传此呪心,于灭度后,付佛法事,究竟住持,严净戒律,悉得清净。
前节从初成道以至入涅槃,次节自正法以至末法,皆凭呪力,可谓始终全用,不能离也。
△三更明无尽。
若我说是佛顶光聚般怛啰呪,从旦至暮音声相联,字句中间亦不重叠,经恒沙劫终不能尽。
此无尽方约诸佛要用,已自无尽,非并众生用也。诸佛要用已竟。
△二、众生利赖。
此众生理该九界,文多就人二。
△一、别指胜名。
亦说此呪,名如来顶。
比上全名,此为略目。独称佛顶,特显尊胜,欲众生至敬奉持,勿慢易也。
△二备彰威力分三。
△一首示行人必赖以劝持又二
△一正诵方远魔。
汝等有学未尽轮回,发心至诚取阿罗汉,不持此呪而坐道场,令其身心远诸魔事,无有是处。
夫小乘三果以前,未出分段,故云未尽轮回。此即如前欲入道场,尅期取证者也。不持必定招魔,故前道场中教专持也。今文不持下,反言激劝必当持也。由是而知,一切行人谁不当持?哀今世现见山中静修丛林,多废持呪,往往发风发颠。纵不成颠,亦多见于怖人媚人境界,皆此弊也。圣言岂有虗乎?
问:何无菩萨?
答:此有三义,不缺菩萨。一者佛用已该,如自果未成,蒙佛授记,事善知识,推法王子是也。二者借名该大,如七信前借小圣名,十地去为大罗汉。故知圆通道场取罗汉者,决菩萨根性,及己回心,而非定性也。三者生有深位,如决定菩提,了知沙劫,悟无生忍,何非菩萨?
△二、开许不诵书带。
阿难!若诸世界随所国土所有众生,随国所生桦皮、贝叶、纸素、白㲲,书写此呪贮于香囊,是人心昏未能诵忆,或带身上、或书宅中,当知是人尽其生年,一切诸毒所不能害。
白㲲,天竺之物,纸类也。有价直无量者,此土无之。
△二、详伸护生助道以出由。
所以必劝持带者,正由力能护助,故曰出由。又前劝持中略说助道护生,故此言详伸也。又二:
△一、总标二意。
阿难!我今为汝更说此呪,救护世间得大无和,成就众生出世间智。
末四句,二句护生,二句助道也。
△二别列多功分二。
△一、约众生以显各益又三。
△一、救护灾难又为二:
△一纪时指人。
若我灭后,末世众生,有能自诵,若教他诵。
△二正明救难分二。
△一、恶缘不能成害。
当知如是诵持众生,火不能烧,水不能溺,大毒、小毒所不能害。
△二恶生不能加害分二。
△一、不能加害又三
△一加呪不著
如是乃至龙天鬼神、精祇魔魅,所有恶呪皆不能著。
△二、加毒即化
心得正受,一切呪诅,厌虫毒药,金毒银毒,草木虫蛇,万物毒气,入此人口,成甘露味。
温陵曰:金银入药,或能发毒。
○心得正受呪力,持成三昧也。
问:上却恶呪,何不须于正受?
答:恶呪非形磈之物,可以正呪遮,令不得加身,何须自身三昧?今有形之毒,已入身中,非自身三昧,安能化为甘露?故须正受。
△三、起恶不得。
一切恶星,并诸鬼神,碜心毒人,于如是人,不能起恶。
△二、仍加守护。
频那夜迦诸恶鬼王并其眷属,皆领深恩常加守护。
温陵曰:以诵呪利彼故,诸恶鬼王皆领深恩,救护灾难已竟。
△二助成道业分六。
△一、资发通明。
为下诸科张本,不先发通明,则隔阴多昏,岂能长劫脱恶生胜,以至证果乎?又分三:
△一、明圣眷护呪
阿难当知,是呪常有八万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刚藏王菩萨种族,一一皆有诸金刚众而为眷属,昼夜随侍。
约果德,皆深位菩萨;约现身,则力士奋威之相。盖护灾鬼神,可以与力助道,非菩萨不可,是以首明菩萨阴侍。
△二、举散心亦从。
设有众生于散乱心、非三摩地,心忆口持,是金刚王常随从彼诸善男子。
此约悠悠修行之人,未决定常住三摩地者,但常持呪,故亦随从,非放逸秽恶之辈。
△三、况菩提心人又分三:
△一、先以标人。
何况决定菩提心者?
此须常住三摩中,而又持呪希求速得圆满菩提是也。本经所宗,即耳根圆通为妙三摩提。
△二、冥加开发。
此诸金刚,菩萨藏王,精心阴速,发彼神识。
菩萨能以神力加被,令人心开,阴暗速催也。良以菩萨心精,与行人心精,通脗一体无二。而菩萨心力,兼彼呪力,故能暗催行人,令其开心矣。
△三、圆证通明。
是人应时心能记忆,八万四千恒河沙劫,周徧了知得无疑惑。
温陵曰:即所谓成就众生出世间智也。
○记忆虽但似于宿命,然河沙纪劫,而又云周徧决洞三世,且了知无疑似涉三明,何况沙劫逈超小乘八万,当知仍是菩萨殊胜六通三明矣。
△二、远离杂趣。
生杂趣中,或染恶习,或堕重苦,深妨道业。修心人皆发愿不生杂趣,故此科在助道业中分三。
△一、标时至果。
从第一劫,乃至后身。
第一劫初发决定菩提心时,后身即因满降生成佛之身,可见全为中间修行时得无妨碍也。
△二、不生神鬼
生生不生。药叉罗刹。及富单那。迦咤富单那。鸠槃茶毗舍遮等。并诸饿鬼。有形无形。有想无想。如是恶处。
药叉罗刹等,现观音圆通。富单那加云迦咤者,亦眷属类也。
△三不生贫贱。
是善男子,若读若诵,若书若写,若带若藏,诸色供养,劫劫不生,贫穷下贱,不可乐处。
背念曰诵,图印曰写,密佩曰藏。贫则困苦,贱则役苦,皆妨道业。离不可乐,定生可乐也。长水曰:以持尊胜也。
△三、常生佛前
常随佛学修证必速分三。
△一、共佛功德
此诸众生纵其自身不作福业,十方如来所有功德悉与此人。
此科尚是生佛界之由,以多福德因缘方生。今持呪能感诸佛惠锡功德,故得定生。弥陀经谓念佛即是多福,当由慧锡。
△二、共佛生处。
由是得于恒河沙阿僧祇不可说不可说劫,常与诸佛同生一处。
由是者,由前佛锡功德故,得常共佛生也。
△三、共佛熏修
无量功德,如恶叉聚,同处熏修,永无分散。
此方生后功德既常随佛,凡佛功德一一有分,故得生必际会,亲炙熏染,长劫而不离也。
△四、众行成就,又分为五:
△一、成具戒律
是故能令破戒之人戒根清净,未得戒者令其得戒。
△二成精进行。
未精进者,令得精进。
△三、成智慧行
无智慧者,令得智慧。
△四、成清净行。
不清净者,速得清净。
△五成斋戒行。
不持斋戒,自成斋戒。
人有宿障,屡欲斋戒,不得成就,呪能成之。或业碍地碍,及无师无坛,不得斋戒,许但持呪,同于斋戒。
△诸罪消灭分为四。
△一破戒罪灭又分二。
△一轻重齐销。
阿难!是善男子持此呪时,设犯禁戒于未受时,持呪之后众破戒罪,无问轻重一时消灭。
温陵曰:未受时者,未持呪时也。可见持呪之后,不可更造也。
△二、食噉并宥。
纵经饮酒,食噉五辛,种种不净,一切诸佛、菩萨、金刚、天仙、鬼神不将为过。
此有三说:酌量观经之一字,似未持之前经过之事,持呪之后悉皆宥之,非持呪之人纵恣无度也。又或持呪人有不得已偶经此事,竝可宥之,亦非纵恣也。或真慈开许不能具斋戒者,亦听持之,旋可消罪。如水投汤之喻,显呪殊胜而已。准前未受之语,前二说理长。若参四律三渐之文,则真修希证之人,清净持之为上也。
△二、违式罪灭分二。
△一、不净即净。
设著不净破弊衣服,一行一住悉同清净。
此亦行头陀行,清贫不备,令持之,勿疑非富饶,故意为此。
△二不坛即坛
纵不作坛,不入道场,亦不行道。诵持此呪,还同入坛行道,功德无有异也。
前之坛法,极难全备。此许无坛持呪,勿疑功德差别也。况若更能常住大定,是真寂灭场地,当亦愈于徒有坛相,而不具定心者矣。
△三极重罪灭。
若造五逆无间重罪,及诸比丘、比丘尼四弃、八弃,诵此呪已,如是重业,犹如猛风吹散沙聚,悉皆灭除,更无毫发。
此未发心持呪之前所犯,可仗呪力灭尽,不可更疑不尽,决非令持呪无畏,肆犯此恶也。孤山曰:比丘四弃,即杀、盗、婬、妄四根本重罪,梵语波罗夷,此云弃,谓犯此者,永弃佛法边外,犹如死尸,大海不受也。比丘尼复加四弃,曰触八覆随,即第五不得染心男身相触,第六不得染心男捉手、捉衣、入屏处、屏处共立、共语、共行、身相倚、相期等八事,第七不得覆他重罪,第八不得随举大僧供给衣食,即为僧所举,未作共住法者,不得随彼也。通上故名八弃。僧所举者,即举讦之义也。
△四极远罪灭又分为二科。
△一、积罪未忏。
阿难!若有众生从无量无数劫来,所有一切轻重罪障,从前世来未及忏悔。
△二、以呪灭尽。
若能读诵书写此呪,身上带持,若安住处庄宅园馆,如是积业犹汤消雪。
解读诵者,不书亦可;不解诵者,书带安置兼之尤妙。
△六、速悟无生。
不久皆得悟无生忍。
圆实初住,便证此忍,别教当在地上。详前发通,乃是定心成就所发。今悟无生,乃是慧心成就所发。前但了知不昧,未必实证万法无生,应知后位深于前位。况得此忍之后,罪福皆空,圣凡情尽,可以魔佛一如,方能徧涉苦恶诸趣,而无碍无择。故知此科超前诸科,而为助道之成功矣。又所谓出世间智者,发通成始,而无生成终也。按六料,前四即为人生善悉檀,第五对治破恶,第六第一义入理也。而前之救难,后之应求,乃世界欢喜悉檀也。余可类知。助成道业已竟。
△三、称遂愿求。
前救难属悲拔苦,此应求属慈与乐。分二:
△一生前愿求分四。
△一求男女
复次,阿难!若有女人未生男女欲求孕者,若能至心忆念斯呪,或能身上带此悉怛多怛般啰者,便生福德智慧男女。
△二求长命。
求长命者,即得长命。
△三求果报。
欲求果报,速圆满者,速得圆满。
此中福利果报及修行果报,似皆浑含。若修行果报通上三悉,大端助道业中已有修行果报,此应多是福利果报。
△四、求身色
身命色力,亦复如是。
此是长命,复兼聪明不衰,百体康徤者也。
△二、命终往生。
命终之后,随愿往生十方国土,必定不生边地下贱,何况杂形。
此约称愿,故别于助道也。约众生以显各利已竟。
△二、约国土以显普益。
前明各人诵带各得其益,此惟书写安置以普益合国合邑等,此正世界悉檀也。分三:
△一诸难消除又分三。
△一、先举难处。
阿难!若诸国土州县聚落饥荒疫疠,或复刀兵贼难鬬诤,兼余一切厄难之地。
△二安城迎供又分为二科
△一教以安呪
写此神呪,安城四门并诸支提或脱阇上。
温陵曰支提,此云可供养处,即净刹之通称也。脱阇云幢。
△二、供佩身家
令其国土所有众生奉迎斯呪,礼拜恭敬,一心供养。令其人民各各身佩,或各各安所居宅地。
△三、结难消除。
一切灾厄,悉皆消灭。
△二兆民丰乐。
阿难!在在处处国土众生,随有此呪,天龙欢喜,风雨顺时,五丰殷,兆庶安乐。
此须约举国咸知信敬,或君臣守令悉遇知音,教民敬重,方获灵通。譬持呪者,多久方灵,暂时岂能速効?此亦如是,至敬方灵。若也呪虽徧有,束之高阁,曾无敬礼,或更置于偎亵之地,尘秽不收,而责呪无验者,亦惑之甚也。余皆放此,思之。
△三、恶星不现分为二。
△一、略标。
亦复能镇一切恶星,随方变恠,灾障不起,人无横夭,杻械枷鎻不著其身,昼夜安眠,常无恶梦。
△二、详释又分为二科。
△一、释诸星现灾
阿难,是娑婆界有八万四千灾变恶星,二十八大恶星而为上首,复有八大恶星以为其主,作种种形出现世时,能生众生种种灾异。
温陵曰:八万四千,应众生烦恼业也。二十八则四方之纪,八则五行之经,及罗计孛也。顺则福应,逆则灾应,所谓惠迪吉,从逆凶也。能生灾异者,亦应其逆而已。如彗孛飞流,应同分,非星之为也。
△二、释镇销方量。
有此呪地悉皆消灭,十二由旬成结界地,诸恶灾祥永不能入。
温陵曰:以呪力叶乎百顺,故恶变悉灭于天,灾祥不入其境。祥,吉凶之先兆也。二、详伸护生助道以出由已竟
△三、承明行人必证以结劝。
初科劝持,是举初修却魔以示劝;此科结劝,明言决定开心,是举终证以欣劝也。分二:
△一、承明故说保安
承明佛说本意,多为保安行人尔。又分二:
△一、保护安隐。
是故如来宣示此呪,于未来世保护初学诸修行者入三摩地,身心泰然得大安隐。
△二、远离魔冤。
更无一切诸魔鬼神,及无始来冤横宿殃,旧业陈债,来相恼害。
△二、正示无过必证,又三:
△一举现未之人。
汝及众生,诸有学人,及未来世,诸修行者。
△二、明不犯四过。
依我坛场如法持戒,所受戒主逢清净僧,持此呪心不生疑悔。
四过,谓一坛差,二戒缺,三师秽,四疑悔。犯一则难现生,取证远因而已。故知前之开许,非许真修之辈也。
△三、决必得心通。
是善男子于此父母所生之身,不得心通十方如来,便为妄语。
父母生身,言不待后身方证也。吴兴曰:心通者,据前所说,不出三义:一者证果,即端坐百日,有利根者,不起于座,得须陀洹也。二者发解,谓纵其身心圣果未成,决定自知成佛不谬。三者宿命,是人应时心能记忆,八万四千恒河沙劫,周徧了知,得无疑惑矣。如来重说已竟。
△三、会众愿护。
问:呪自有力,何劳人护?
答:唵字后方为正呪,前皆归请三宝威力,或各心呪,以诸圣护生愿同故也。又有八部神王名号,固亦有本愿,而兼遵佛勅,且以护生功德,严自果也。至于凡类小神,沾呪妙力,脱苦得乐,所谓皆领深恩守护也。是以行人持呪自力,又兼外护他力,由是持带功德,巍巍不可测知矣。
问:真慈之于行人,无不可护,何必令其持呪方护?
答:呪有神功,令其先生自力,又假呼请为缘。且呪如天子之勅,故领勅者尊胜干国,诸王臣无不护之,否则卑劣无干,莫之护也。又持呪如读书人,必为世用,王臣无不作养荐拔之,不读无用,则养荐何施?又行人如战士,呪如利刃甲胄,诸圣如助战之人,故甲兵具者,可以助其必胜,不具则助何益哉?略述少义,足明呪护须兼持者,可勿疑矣。
分二:
△一、外众护持。
以具世间之相,未标菩萨之号,故云外也。然其权实不定,若权现,则皆内秘菩萨,外乃假名。若实凡夫,则外乃实号也。又分五:
△一金刚力士众。
说是语已,会中无量百千金刚,一时佛前合掌顶礼,而白佛言:如佛所说,我当诚心保护如是修菩提者。
此现具执金刚身,不同后之菩萨也。修菩提者,以持呪修耳根圆通为上,后皆放此。
△二、两天统尊众。
尔时,梵王并天帝释、四天大王,亦于佛前同时顶礼,而白佛言:审有如是修学善人,我当尽心至诚保护,令其一生所作如愿。
审,犹果也。一生如愿,谓令现生取证及心通也。此入理悉檀。若作事事如愿,即余三悉矣。
△三、八部统尊众。
复有无量药叉大将,诸罗刹王、富单那王、鸠槃茶王、毗舍遮王、频那夜迦诸大鬼王及诸鬼帅,亦于佛前合掌顶礼:我亦誓愿护持是人,令菩提心速得圆满。
誓常护,令大果速成就也。
△四、照临主宰众。
复有无量日月天子、风师、雨师、云师、雷师并电伯等,年岁巡官诸星眷属,亦于会中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亦保护是修行人,安立道场得无所畏。
师伯,亦主宰统尊之称。年岁巡官,即四直功曹之类。特护道场者,是于尅期取证之人。倍护,令不畏魔,非全不护,随便修众也。
△五地祇天神众
复有无量山神海神,一切土地水陆空行万物精祇,并风神王无色界天,于如来前同时稽首而白佛言:我亦保护是修行人,得成菩提永无魔事。
山海神,川岳主也。土地,地祗类也。水陆空行,举三居以该多众也。万物精祇,如主树木苗稼等神。以上皆有形之类,下该无形。风神王似舜,若多主空神也。经云:其形如风。无色界天,无业果色,皆无形类也。而同言稽首者,或仗佛威光,暂能现身也。温陵谓补全三界四大,亦通,但缺火神。外众护持已竟。
△二、内圣护持。
本迹双彰,故标内教之圣。分三科:
△一、指人叙仪。
尔时,八万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刚藏王菩萨,在大会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证究竟坚固之理,故称金刚。秘迹护持,故称藏。慈威尊胜,折摄并行,故称王。菩萨是其常仪,降魔则现持杵忿怒金刚之相,故云尔。
△二、显本久护。
世尊!如我等辈所修功业,久成菩提不取涅槃,常随此呪救护末世修三摩地正修行者。
功业久成,即历位断证已极,不取涅槃,但不偏取寂灭,而实圆住三秘密藏。常随下,表其不舍众生,带果行因,以酧护生本愿,皆自显其本。
△三、正明护持,分为四:
△一、定散俱护。
世尊!如是修心求正定人,若在道场及余经行,乃至散心游戏聚落,我等徒众常当随从侍卫此人。
道场经行,俱摄心正定之时,即反闻自性,入流亡所等时也。乃至下,亦是发心起修之后,但初心间断,有时散心,菩萨亦不以其散心而不护也。由是而观,持呪修行之人,亦当自知尊重,不应作破戒秽行,以仰愧于菩萨也。
△二魔魅尽祛分为二。
△一、正明尽祛
纵令魔王大自在天。求其方便终不可得。诸小鬼神去此善人十由旬外。
大自在,亦色界魔天。
△二、开除发心。
除彼发心乐修禅者。
彼指诸小鬼神发心好禅,彼亦自护行人,故不祛除,许令亲近。
△三、违越必灭。
世尊,如是恶魔、若魔眷属欲来侵扰是善人者,我以宝杵殒碎其首犹如微尘。
殒,坏也。宝杵拟之即碎,不待触击。孤山曰:以上群灵,皆获本心,住首楞严,能建大义,示现菩萨诸天鬼神等像,护持行人耳。而言以宝杵碎首者,若涅槃杀阐提仙,预诛净行,皆由住无缘慈,得一子地,乃能如是。
△四、常令如意
恒令此人,所作如愿。
如愿准前。
自初喻华屋请修以至此文,当为巧修正助周。夫二修虽皆最初方便,而耳门深入是为正修,而道场持呪皆为助行。是知方便修人自分利钝二根,根稍利者固不必道场等助,而自可解耳根以入圆通,如阿难是也。根稍钝而不能促入者,方用后门助之。
问:此既一周,何无证悟之人?
答,证悟在正行之末,此但助行,故无证悟。其于经题四实法中,正属修证了义耳。说三摩提令依妙心一门深入一大科已竟。
△三说禅那。
令住圆定,历位修证。此答阿难妙禅那之请也。然与上科,皆不离前性定华屋。前如得门而入,此如升堂入室之次第。但兼前缘了二因,定慧双融为胜耳。分二。
△一阿难谢教请位又三。
△一具仪陈白。
阿难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二谢教之言又分为二。
△一述过谢益。
此与上科,亦可总属上谢修之尾,奈文理连下。今作谢前请后之科又二。
△一、述多闻未修。
我辈愚钝,好为多闻,于诸漏心,未求出离。
诸漏心,谓微细烦恼,住地深惑,不止四住,愚则难明,钝则难断,况躭强记而未专求,故久未出离也。
△二谢蒙教获益。
蒙佛慈诲,得正薰修,身心快然,获大饶益。
慈诲,即前选根、加行二门开示也。正助分明,进修无惑,故快然饶益也。
△二正以请位又分二。
△一、确指果前
世尊,如是修证佛三摩地未到涅槃。
△二历请诸位。
云何名为干慧之地?四十四心至何渐次得修行目?诣何方所名入地中?云何名为等觉菩萨?
干慧,信前一位也。长水曰:信住行向及加行,名四十四心也。
○前是举其中位,下乃原始要终。故所谓渐次者,即最初干慧之前三渐次也。当云:其始也,用何渐次,发足修行。其终也,诣何方所,深入地上。末二句易知,穷极因位也。
深研此文,当有错简。至何二句,当在三摩地下。则始终顺序,不费曲释。今作先举中位,而后要始终。乃将错就错,终不顺也。试详之。
此问中所显五十九位,以彼欲明修因,故但问因位,加妙觉成六十位矣。
△三拜同众仰。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大众一心伫佛慈音,瞪瞢瞻仰。
△二、如来对示缘起。
缘起,谓染净二缘,皆依心起。众生依本觉而起,不觉即染缘起,而遂成十二类生无边生死。诸圣依不觉而起,始觉即净缘起,而遂成六十圣位无边果海。分为三科:
△一、如来赞许。
尔时,世尊赞阿难言:善哉,善哉!汝等乃能普为大众及诸末世一切众生,修三摩地求大乘者,从于凡夫终大涅槃,悬示无上正修行路。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悬者,远也,先也。悬示者,言未及深证,预先悬远,而谈所历诸位,乃至极证宝所,亦无不委示也。无上正修者,显此中所示,皆了义修证,非同不了义也。
△二、大众诚听:
阿难大众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刳者,刮剔也。刳心谓虗净其心,绝无疑质辩难,但惟一心渴仰承听之也。
△三、正以说示又二。
△一总以略标复分为二科。
△一、所依真如
佛言:阿难!当知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
妙性即真如,在生灭门即本觉。圆明谓纯是无上知觉,名言未彰,义相未涉,故离诸名相。凡言世界众生,且兼依正,名相是假法,依正是实法。又首句是圆成实性,为能离;次句是徧计执性,末句是依他起性,为所离也。
△二、所起生灭。
依真如而有生灭分二。
△一、略示染缘起。
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
因妄有生者,即依无明而展转,遂至无情发生,有情受生也。灭即无情之坏,而有情之死,此对待必然也。
△二、略示净缘起。
灭妄名真,是称如来无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转依号。
发真归元,则世界众生,一皆消殒。由是生灭,已复真常。故曰灭妄名真,此是实果。下但称出果名而已。约名真二字称菩提,以菩提即真智也。约灭妄二字称涅槃,以涅槃即无生灭也。然菩提转烦恼,而涅槃转生死。故曰二转依号也。
△二、各以详示分为二科。
△一、详示染缘起则徧成轮回。又二:
△一、劝识颠倒。
须识颠倒染果,后可番取净果。此所以未谈圣位,而先叙轮回之故也。又三。
△一、按定问意。
阿难!汝今欲修真三摩地,直诣如来大涅槃者。
真三摩地,但宗耳门。圆通直诣二字,即具含果。前诸位涅槃,即极果也。
△二、劝先识倒。
先当识此众生、世界二颠倒因。
凡言众生世界,则世界即情世间,惟正非依。吴兴曰:世界颠倒,盖指正报,即十二类生也。
答:阿难!所入地位,位由悟入,悟必由迷。迷之为凡,悟之为圣,皆正报之事,非器界之谓也。
○此盖于一正报,分约因果成二倒耳,至后自见矣。
△三、结归所问。
颠倒不生,斯则如来,真三摩地。
阿难原问佛三摩地中位次,今云不颠倒,即正定,所谓位由悟入也。
△二征释二倒又二。
△一、征释众生颠倒,又分为三:
△一征起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颠倒?
△二、正释,分三:
△一顺流成有。
顺之一字,即任运所起俱生之惑。穷源而论,虽远依无明双兼二执,而近约分段亲依,仍多界内之思惑耳。成有者,葢从本无生死中,顺流而起生死之业也。分三:
△一、推叙从无而有。
阿难,由性明心、性明圆故,因明发性,性妄见生,从毕竟无成究竟有。
温陵曰:性明心,指真如体也。性明圆,言不守自性也。由其不守自性,故因妄明而发妄性,因妄性而生妄见,于是从无相真,成有相妄。
○明圆,即能流动之意。故不守自性,乃随缘义也。妄明,即无明。妄性,即业识性。妄见,即二执俱生。以上竝属于惑。下之从无成有者,即业成必招果报之相。此有字,即十二因缘中有支,乃任运趣生之业也。然究竟二字,即展转取著造作成就之意。故此有,且勿作身相会之。下世界内分段二字,方是身相也。
△二、晓示虽有恒无
此有所有,非因所因,住所住相,了无根本。
上有字即能有之惑,下所有即业也。次句总明无因,葢明此业非真能因,此惑非真所因也。住者,相续之谓也。方生曰有,相总不断曰住。盖有为能住,惑为所住。末句总言二相,悉皆无本可据也。既无因无本,所以虽有恒无也。
△三、判决依无妄立。
本此无住,建立世界,及诸众生。
吴兴曰:本此无住者,住即依也。推本至末,了无所依也。
○无住,即了无根本之惑业也。此世界在众生之上,而又加一及字,即所兼带之依报山河大地等也。如云:此无住本,不但为众生之本,而山河大地,及与众生,皆依之而建立也。若是生先界后,方是说情世间。旧注不达界生先后之辨,有依有正,輙分总别,不顾与上征辞矛盾,欠研究耳。又真心亦有无住之义,如无住处涅槃,乃不滞一法之谓,非今经意也。顺流成有已竟。
△二、邪复成非。
邪之一字,即欣厌所起分别之惑。若穷源而论,仍同上科。远依无明及兼法执,若近约分段亲依,亦多界内之见惑也。成非者,葢因久流生死,疲厌求复,不知出要,展转邪修也。分为三:
△一本无可复。
迷本圆明,是生虗妄。妄性无体,非有所依。
妄业不能亏,曰本圆。妄惑不能蔽,曰本明。此本圆明,即不变之性体。众生特为迷此不变之性,故生虗妄惑业,而追穷妄性,了无实体,亦无依据,总言真不变而妄本空也。然妄既本空,则妄无可离。真既不变,则真无可复矣。
△二、诸复皆非。
既无可离可复,则凡求复者,皆非真也。又二科。
△一、先以况显。又二:
△一、先明正复犹非。
将欲复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
此举内教小乘及大乘权,渐顺正理而复真者,尚皆非真得于真如之性,亦以其于无可离者而强离,于无可复者而强复故也。此可见惟圆顿人不离之离,不复之复,方为得矣。
△二、况显邪复益非。
非真求复,宛成非相。
此指一切外道不见正理,种种邪修尽是,非真求复也。宛成非相者,言显然堕于邪妄因果,展转支离,违远圆通,背涅槃城,同后阴魔之党矣。
△二后以详陈。
非生非住,非心非法,展转发生。
此竝属惑,即是见惑。下科方结为业,至后世界方以说身即果,故旧释身受非是。今非生即非因计因,谓妄计邪修为生果之因也。非住即非果计果,谓妄计诸无常处为常住之果也。非心即邪智也,总摄一切邪妄见解标树宗旨,各各自谓明本来心也。非法即邪境也,总摄一切邪妄修证建立法门,各各自谓得无上法也。末句总结,谓邪因邪果邪智邪境互相引发,故展转发生诸复皆非已竟。
△三、结惑成业。
生力发明,熏以成业。
生力,即邪惑之力。发明,即依惑造作薰习也。盖初薰始称发明,薰久习定,所谓业已成矣,不可改移也。亦是薰成业种,必招邪果之随眠也。
△三、总明招感。
同业相感,因有感业,相灭相生。
总承前二科俱生分别二种惑业,明招感互灭互生之果报也。良以众生所以受分段生死者,必亲依见思二惑,造业招感。然见思互有轻重或等分,且穷其初起,必思先而见后,故经中前后历叙之。其于俱生,惑业略而显妄多,以任运简易,而妄源不可不首彰也。于分别,则显妄少而惑业详,以邪计多端,而妄源不劳于重叙也。至此科,乃双承总明招感也。同业者,以业同必同聚也。相感者,以聚久不无顺逆二事,互相感动其心也。因有感业者,亦成业种之意。如以顺事相感动者,则成恩爱不舍之业种。以逆事相感动者,则成冤恨不舍之业种。末句略彰隔生之酬报,以见惑业所以为生缘也。以冤恨聚者则相灭,以恩爱聚者则相生。此亦约现业以定来果,非正谈果报。在下世界颠倒科中,正释已竟。
△三、结成。
由是故有众生颠倒。
由是者,即由此二惑二业之故也。故知众生乃约因而说也。征释众生颠倒一科已竟。
△二、征释世界颠倒。分三:
△一征起
阿难!云何名为世界颠倒?
△二、正释,分二:
△一、释成世界名数又二。
△一、释成名字。
是有所有,分段妄生,因此界立;非因所因,无住所住,迁流不住,因此世成。
此科释成世界二字,前之惑业为能有,今之正报为所有,因果成就,由是分段生死之身,从无生而妄生,约此分段根身,建立有情之界,而界之名字,由此而得也。又此妄生,本非能因所因,本无能住所住,自是念念迁流不住之法,因此三世相续而成,而世之名字,由此而得也。
△二、释成数量。
三世四方,和合相涉,变化众生,成十二类。
身之四方,即左右前后。此约世界本数交涉,三四四三,宛转十二,皆应数而成变化。
△二、推由六想成轮。
问:既曰推由,岂不是因?
答:此取受生时,循声逐色,而取著成轮,所谓润生而非润业,故属果不属因也。
分为三:
△一、示吸尘次第
是故世界因动有声,因声有色,因色有香,因香有触,因触有味,因味知法。
吴兴曰:最后知法者,知即意根,法即法尘。以后例前,则有闻声见色等义,况云六乱妄想?是知见闻觉知,皆归妄想。
○夫受生虽由外尘引心,而最初先由自心发动,方乃闻声等也。故曰:因动有声。且尘来应心,声必先至。亦以声最通远,而耳又偏利,故声居六乱之先。循声必至觅色,故次曰:因声见色。近色则必至闻香,闻香则必至觉触,觉触则必至尝味,尝味则必至知法。知法,谓缘想不舍也。盖是由疎转亲,渐成逼近取著之相。一切众生,颠倒趣生,皆由此也。
△二、明成业轮转。
六乱妄想成业性故,十二区分由此轮转。
业者,习也。性者,不可改转之意,所谓习以性成也。莫作业因会之。尘虽惟六,而一因一有,迭至六句,则成十二,故感十二区分轮转。且因有二字即根尘,故亦合乎十二数矣。
△三、结循尘旋复。
是故世间声香味触,穷十二变为一旋复。
略举四尘,仍摄十二,故曰穷十二变。旋复者,周而复始之义也。正释一科已竟。
△三、结成。
此之结成世界,文甚详而多者,要显染缘起而徧成之轮回,故番成净缘亦有多位矣。分为三:
△一、总以结成。
乘此轮转颠倒相故,是有世界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若非有色、若非无色,若非有想、若非无想。
乘此轮倒者,即乘上之根尘旋复,此犹迭上润生无明,起下文所成之界,是有下方。详所成世界,每四生各为一聚,后八生不出色想分别,迷真成妄,色心二字尽之矣。此方列名,至下经文自释。
△二、别以详列二。
△一、别列类生。
夫轮回、颠倒、和合、乱想诸类,虽可通具,而各以偏胜,故有差别。又三:
△一卵胎湿化四生
吴兴曰:依㲉而起曰卵生,含藏而出曰胎生,假润而兴曰湿生,无而忽有曰化生。如是四生,由内心思业为因,外㲉胎藏湿润为缘,藉缘多少而成次第。卵生具四,所以先说。胎生具三,湿生具二,化生惟一,谓思业也。此依瑜伽。
分为四科。
△一卵生
阿难,由因世界虗妄轮回动颠倒故,和合气成八万四千飞沉乱想,如是故有卵羯逻蓝流转国土,鱼、鸟、龟、蛇其类充塞。
温陵曰:卵惟想生,虗妄即想也。想体轻举,名动颠倒。卵以气交,名和合气成。想多升沉,名飞沉乱想。故感鱼鸟飞沉之类也。十二类各八万四千者,各由八万四千烦恼感变也。羯逻蓝云:凝滑入胎初位,胎卵未分之相也。
○羯逻蓝等在胎之位,随取成文,非各局一也。
△二胎生
由因世界杂染轮回欲颠倒故,和合滋成八万四千横竖乱想,如是故有胎遏蒲昙流转国土,人畜龙仙其类充塞。
温陵曰:胎因情有杂染,即情也。情生于爱,名欲颠倒。胎以精交,名和合滋成。情有偏正,名横竖乱想,故感人畜横竖之类。遏蒲昙云:疱即胎卵渐分之相也。
○偏正者,按后情想均等,生于人间,正也。情多想少,流入旁生,偏也。世教言人得五常之全,畜得五常之偏,环师意多在后说也。
△三湿生
由因世界执著轮回趣颠倒故,和合煖成八万四千翻覆乱想,如是故有湿相蔽尸流转国土,含蠢蝡动其类充塞。
温陵曰:湿以合感,执著即合也。合由爱滞,触境趣附,名趣颠倒。湿以阳生,名和合煖成。所趣无定,名翻覆乱想。故感蠢蝡,翻覆之类也。蔽尸云:软肉湿生,初相也。既不入胎,故无前二位矣。
○湿生染香应改闻香趣附
△四化生
由因世界变易轮回假颠倒故,和合触成八万四千新故乱想,如是故有化相羯南流转国土,转蜕飞行其类充塞。
温陵曰:化以离应,变易即离也。离此托彼,名假颠倒;触类而变,名和合触成;转故趣新,名新故乱想。故感报亦尔,蜕脱故趣新也。如虫为蝶,转行为飞;如为蛤,蜕飞为潜。凡以不同形而相禅,皆转蜕也。羯南云硬肉,蜕即成体,无软相也。自下皆称羯南者,诸类通称止此。若第五钵罗奢佉曰成形,则各随状貌,非通称也。吴兴曰:无而忽有,理合在兹。天如曰:若论天、狱、鬼等,皆有化相。则岳师无而忽有之说,亦有理焉,宜备取之。
○化生染处,名和合触成。经云:地狱及诸天,一一皆化生。转托业化,即宜收尽。以天染处,地狱闻腥故也。但速疾无难而已。是皆转托业化,非无而忽有,意生妙化也。
△二色想有无四生分四。
△一有色
由因世界留碍轮回障颠倒故,和合著成八万四千精耀乱想,如是故有色相羯南流转国土,休咎精明其类充塞。
资中曰:事日月水火,和合光明,坚执不舍,名为留碍。障隔不通,名障颠倒。精明显著,因此受生,故名色相。星辰日月,吉者为休,凶者为咎。至于爝火蚌珠,皆是此类。温陵曰:一切精明神物,皆精耀也。其想已结成精耀,故但有色而已。涅槃云:八十神皆因留碍想,元成此精耀。此虽至精至神,亦未离乎乘彼轮转颠倒相也。
△二无色。
由因世界销散轮回惑颠倒故,和合暗成八万四千阴隐乱想,如是故有无色羯南流转国土,空散销沉其类充塞。
温陵曰:厌有著空,灭身归无,名销散轮回。迷漏无闻,名惑颠倒。厌有归无,则依晦昧空,故和合暗成,而名阴隐乱想,即无色界外道类也。此有想无色,而不成业体,故亦称羯南。又有惑业昏重,形色销磨,体合空昧,识附阴隐,亦空散销沉类也。
○此之二类,前类即无色界天,不止外道,亦兼凡夫圣人。圣即钝根,那含惟无业果色,而有定果也。更应别属空散,谓散心即空无色相也。后类即主空神,方纯外道,二色俱无。更应别属销沉,谓恶取空昧,销磨沉没也。又解中,谓有想无色,而又不成业体,凭何亦称羯南?仍当云:虽无业体,不妨业系有生,故亦称羯南,取义而称也。
△三有想
由因世界罔象轮回影颠倒故,和合忆成八万四千潜结乱想,如是故有想相羯南流转国土,神鬼精灵其类充塞。
温陵曰:虗妄失真,邪著影像,无所托阴,从忆想生,于罔象中潜结状貌,其神不明而幽为鬼,精不全而散为灵,无有实色,但有想相。
○罔相者,似无不无之意。盖神鬼精灵,相不可见,而实暗中有相,故曰阴隐潜结。众生邪慕灵通,逐影忆想,时或愰忽见之,久当生堕其类矣。
△四无想。
由因世界愚钝轮回痴颠倒故,和合顽成八万四千枯槁乱想,如是故有无想羯南流转国土,精神化为草木金石,其类充塞。
资中曰:外道计无情有命,金石坚牢,或习定灰凝,思专枯槁,心随境变,遇物成形,如华表生精,黄头化石之类是也。温陵曰:不了谛理,固守愚痴,痴钝之极,则顽冥无知,而精神化为土木金石也。
△三、有无俱非四生。
此之四,生妄之甚,诚如温陵所谓迷情愈妄,化理转乖也。分四:
△一非有色
由因世界相待轮回伪颠倒故,和合染成八万四千因依乱想,如是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流转国土诸水母等,以𫚥为目其类充塞。
温陵曰:水母之类,以水沫为体,以𫚥为目,本非有色,待物成色,不能自用,待物有用,迷失天真,绵著浮伪,彼此异质,染缘相合,故曰因依。资中曰:和合巧伪,屈己从他,或假托因依,递为形势,资身养命,业果相循,不从自类受身,故名非有色相等有情。身内八万户虫,竝是此类。
○此生若约水母,亦有身形,体如豆粉,状类裍褥,人取食之,故不属无色。特以待他形用,不能自全色力而言,非有色也。资中取类户虫,亦似矣。
△二、非无色。
由因世界相引轮回性颠倒故,和合呪成八万四千呼召乱想,由是故有非无色相无色羯南流转国土,呪诅厌生其类充塞。
温陵曰:邪业相引,使性情颠倒,而乘呪托识,不由生理,妄随呼召,即世间邪术呪诅,精魅厌物,因而有生者也。
○资中引虾蟆,以声附卵,收类似宽,不切呪诅。现见世间有呪樟柳木人,令其说报吉凶,故温陵之解为是。此若推论因果,必是生生好为呪诅,害物伤生,因果相酧,等流相似,故受此生也。
△三非有想
由因世界合妄轮回罔颠倒故,和合异成八万四千回互乱想,如是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流转国土,彼蒲卢等异质相成其类充塞。
温陵曰:二妄相合,性情罔昧,异质相成,生理回互。如彼蒲卢,本为桑虫,非有蜂想,而成蜂想。吴兴曰:以异质故,非有想相;以相成故,成想羯南。
○资中有解:因果似倒。此必因中好为诬罔,取他纳为己有,故果中亦被他物取为己有。
△四非无想。
由因世界怨害轮回杀颠倒故,和合恠成八万四千食父母想,如是故有非无想相。无想羯南流转国土,如土枭等附块为儿,及破镜鸟以毒树果抱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其类充塞。
若推论此生,原为怀冤图报而来,故曰:非无想也。而轮回颠倒,皆以冤杀为名。且以父母生养至恩至爱,而被吞食之苦,以子蒙至恩至爱,而返逆吞食,若有快于雪恨者,此诚不忍闻见而恠之甚也,故曰:恠成食,父母想。此若推论因果,必是蒙人至恩至爱,而反以负恩讐害世间,现见此事亦甚多也,而被冤对来酧此恨,故成斯生。旧注独此生推原不甚明爽,故别解之。
孤山曰:土枭破镜。按史记孝武本纪云:祠黄帝用一枭镜。孟康曰:枭,鸟名也,食母。破镜,兽名也,食父。黄帝欲绝其类,使百祠皆用之。破镜如䝙而虎眼。今云鸟者,恐译人误,或鸟字合是等字,后人妄改耳。别列类生已竟。
△三、勒成名数。
是名众生十二种类。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七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八
别以详列已竟。
△三、申结互妄,又二:
△一、正申互具喻明
阿难!如是众生一一类中,亦各各具十二颠倒,犹如揑目乱华发生。
孤山曰:各具,即互具也。以一一类心,妄种皆具。一则现起,名事造。余则冥伏,名理具。
○揑华,喻其虗妄也。乱发,喻其互具也。
△二、推结倒真成妄。
颠倒妙圆,真净明心,具足如斯,虗妄乱想。
上喻虗妄,此推即真。但由颠倒本真,故即具足众妄也。具足者,言总括种现互具,当成一百四十四生。是虽生死无边,毕竟颠倒非实。而净明真体,固自若也。番染成净,而进阶圣位,复何难哉。此固对示二缘起之本意也。详示染缘起,则徧成轮回已竟。
△二、详示净缘起则历成诸位。
以真如有不变之体,故能随缘不定。前既随染缘而徧成众生,今岂不随净缘而徧成圣位乎?分四。
△一、正答因果诸位。
此之因果,有纵有夺。若纵之,则前前皆为后后之因,后后俱为前前之果。若夺之,则惟佛为果,而等觉以前皆因也。故知旧注于此判证,而不言修,非为确论矣。
问:约夺则因有诸位,果惟一位,何以通言因果诸位乎?
答,圆融果相,从初发心,即自具足,何妨说诸,但有性具修成之别而已。
分为十科。
△一渐次三位
前问至何渐次得修行目,斯言修习等,正修行目也。此中应知干慧以前三渐次位,则圆家五品十信尽摄于中。干慧以后所立十信,乃是初住开出十心,经文显然。葢圆家住前不取证,故不列位,所以此经与华严皆于信位不分十也。至文再指分二:
△一教立位番染又分二
△一法说。
汝今修证佛三摩地。于是本因元所乱想,立三渐次方得除灭。
观此立位之初,便以修证平言,岂可分判前为修而此为证乎。三摩地即经耳门三昧,旧注不达经文一贯,此处全不知是重叙圆通,以为诸住最初方便,往往别判,致令经文脉络永不通也。本因乱想,即前飞沉等各八万四千也。三渐除灭,即教其番染成净也。
△二、喻说。
如净器中除去毒蜜,以诸汤水并杂灰香洗涤其器,后贮甘露。
既贮毒蜜,何言净器?葢须取于本来元净,而又毒所不能染者,如金玉之器是也。用比根中不生灭性,本来元净,而又具不变之体也。毒蜜喻五辛婬杀等,汤灰喻忘尘尽根,甘露喻所安立圣位也。三、渐次法喻可了。
△二、示所立之位又二
△一、征起列名
云何名为三种渐次?一者、修习,除其助因;二者、真修,刳其正性;三者、增进,违其现业。
首二句征起,一者下六句列名。每各二句,皆上句明修,下句明断。修指研真,谓入三摩地,渐取耳根圆通也。断指断妄,谓除五辛,戒三重,及消十二处也。今初。第一修习者,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时也。葢始以习学收拾,循声散心,数数反闻自性,而有间断,未成一片,故曰修习位也。如其不然,则断除五辛,言除足矣。而说修习者,修习何事耶。下二放此。除其助因者,寄此位以明五辛之当断。葢五辛非惟但助婬恚,展转力能引魔,则何恶不至,实乃四重之助因也。故应于此初修,即首除之。第二真修者,即所入既寂,动静不生时也。葢忘动功夫,入手已成一片,乃至静尘,亦将渐忘,故曰真修。葢自来持戒,不足以当真修之名,而真三摩地,始克当耳。刳其正性者,寄此位刮剔净绝四种根本重罪,乃诸恶之正性,故应此位刳之。良以带四心而修禅,皆似而非真,必落魔鬼等道故也。第三增进者,即如是渐增闻,所闻尽时也。此与前之圆通增修字同,愈无可疑。且前渐次修断异体,而犹未显明,此则修断一相,更何疑异哉。良以此中所修者,固闻性,而所断者,即根尘故。违其现业者,以流根奔尘,即名现业。忘尘尽根,即名为违。
问:此中方以忘尘尽根,前二位何以遽说忘尘返闻耶?
答:前二位渐以修学,此位收功,根尘圆泯,非前渐习,岂能遽至是哉?
△二、条分别释。就分三:
△一、除其助因又为三。
△一征起
云何助因?
此惟征助因,而不征修习者,以修习在前圆通中说明,而列名处但表当此位,以除助因而已。故至此止,惟征释助因,不复重征修习,亦如道场中惟详说戒之例也。下放此。
△二、详释又三。
△一、标依食住。
阿难!如是世界十二类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谓段食、触食、思食、识食,是故佛说一切众生皆依食住。
既言十二类生,即局界内不能自全者,不能如法性身人,无庸于食也。然标必依食住者,见界内众生,身命慧命,安危所系,修习者不可不知所检择而戒断也。温陵曰:四食者,人间段食,谓所飡必有分段。鬼神触食,但歆触而饱。禅天思食,食至或但思之而饱。识天识食,既无形色,但以识想。
○歆触,谓但触其气也。禅天无饮食法,宜但取于思之而饱。仍恐但以禅悦为思,非思食物。识想何异思食,殆是惟以识定续命义言。以识为食,此约胜者而言劣。如地狱饿鬼,历劫但以业识不能断命,是亦识食思食类也。俟更考之。
△二教断。辛,毒。
阿难!一切众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诸众生求三摩地,当断世间五种辛菜。
无毒曰甘,非局甜味也。首三句,举身命安危,系于食之甘毒,引明慧命所系,尤宜慎择也。求三摩地,足见当于修习圆通时也。五种辛菜,正危慧命之大毒,故应绝之。孤山曰:五辛者,楞伽经云:葱、蒜、韭、薤,兴渠也。应法师云:兴渠,梵音讹也,正云兴宜。慈愍三藏云:根如萝卜,出土辛臭。慈愍冬至,彼土不见其苗,则此方无,故不翻也。
△三、深明其过又四。
△一、发婬增恚过。
是五种辛,熟食发婬,生噉增恚。
熟食必壮相火,故发婬;生噉必动肝气,故增恚。佛智所鉴,不爽毫厘,物性必然,宜敬信而戒之。
△二、天远鬼近过。
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纵能宣说十二部经,十方天仙嫌其臭秽,咸皆远离。诸饿鬼等因彼食次,䑛其唇吻,常与鬼住,福德日消,长无利益。
今以世人具斋戒者,尚于食辛之人多畏避之,何况天僊饿鬼,歆于不净,故常亲近。天远故福日消,鬼近故长无利益。常见天时疫厉,世人咸谓辛能避瘟。由经观之,斯盖招瘟之端,而世人业力所使,颠倒滋祸如此,不可不知所警也。
△三、无护遭魔过。
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萨、天僊、十方善神不来守护,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现作佛身来为说法,非毁禁戒、赞婬怒痴。
上天仙不听经,此圣善不护定,上招饿鬼。此引魔王见过转深也。非禁戒系缚为小乘,赞三毒无碍为大道,则四重等无恶不造,是诚助诸恶之因,痛宜戒之。
△四、成魔堕狱过。
命终自为魔王眷属,受魔福尽,堕无间狱。
上皆现在恶因,此属当来苦果。是则世人缘一臭恶之味,引致阿鼻极苦,有何难舍而不勇断之哉。
△三、结成。
阿难!修菩提者永断五辛,是则名为第一增进修行渐次。
观此首标修菩提者,而后言断辛,足见第一渐次必兼修习圆通。若徒断五辛,何以遽谓之增进修行乎,而又何以目为修菩提乎。
△二刳其正性
正性,谓婬、杀、盗、妄等。上之五辛,但能助发于此而已。今此正彼本恶之体也。分为三:
△一征起
云何正性?
△二、详释又二。
△一、教令持戒又三
△一首示定因戒生
阿难!如是众生入三摩地,要先严持清净戒律。
反闻功夫入手,方为入三摩地,所谓真修之位,见其深于前文修习言求也。然要先云者,承前位功夫闻断不能入手,故示特加严戒,而后能功夫入手得三摩地,所谓因戒生定也。
△二、次示先断婬杀,又三:
△一、正教永断。
永断婬心,不飧酒肉,以火净食,无噉生气。
婬杀为诸恶上首,故令先断而后可从。诸律婬须从心止绝。不饮酒,预遮昏乱毁犯。不飧肉,即是断杀。六卷四重律中,皆以食肉属于杀生。以火净食,又戒杀之至也。凡生鲜之物,不经火者,皆不敢食。示无情生长者,尚不忍损,况有情生活者,岂忍杀害乎?
问:至此方断,岂前位犹许食酒肉乎?
答:此为根利,而自来未秉斋戒者,故作如是渐断耳。若先具斋戒者,不在此例。又西天权小,未断者多,故令回心渐断。此方纯秉大乘,凡修行者,无不先断,故无俟后断也。
△二、反言决定。
阿难!是修行人若不断婬及与杀生出三界者,无有是处。
相生相杀未已故也。
△二、特教观婬。
当观婬欲,犹如毒蛇,如见怨贼。
婬为生杀之深源,且根心惯习,最难顿舍,故偏令观之。温陵曰:婬如毒蛇怨贼者,能害法身,杀慧命故也。
△三、后教渐进戒品。
先持声闻四弃、八弃,执身不动;后行菩萨清净律仪,执心不起。
此处方全该四重四弃,即婬、杀、盗、妄,而尼加触八覆随,亦多妨婬也。执身谓禁,七支犹麤,下进菩萨律仪方细。准前道场中说,菩萨亦但于四重律从心止绝,一念不生为细,非三千八万也。
△二、戒成利益分二科
△一生死解脱又二。
△一、断婬杀所脱。
禁戒成就,则于世间永无相生相杀之业。
断婬则不相生,断杀则不相杀。盖无生杀业因,则无生杀果报也。
△二、断偷劫所脱。
偷劫不行,无相负累,亦于世间,不还宿债。
偷谓窃取,劫谓强取。无负累者,无负债之业累也。据经文似惟说盗,吴兴补大妄语及判观行,似有理据。其略曰:不妄故不还宿债,以大妄语贪其供养故。约位言之,此应在圆家观行之中,即别十信而小七贤也。
△二、业报清净。
是清净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须天眼,自然观见十方世界,覩佛闻法亲奉圣旨,得大神通游十方界,宿命清净得无艰险。
清净人,蹑前持戒三摩提,次表大定。然定是正行,戒但助行耳。肉眼观见十方,即色阴尽相。后文云十方洞开,无复幽暗是也。按位当在初信,齐小初果。旧判观行,于后违经,至阴魔中详辨。今竝别判,勿泥旧闻。次四句,受阴尽相。后文云去住自由,无复留碍。又云得意生身,随往无碍。今言覩佛闻法,又言亲奉,则须亲到,非遥见闻。而下更言得通游界,则愈与后文合也。按位当在二、三两信,齐小二果。末二句,想阴尽相。后文云于觉明心,如去尘垢,一伦生死,首尾圆照。今言宿命清净,则明是去尘垢而照生死也。又言得无艰险者,既以彻通宿命,除己愿力,永不误入恶趣,所谓离诸生死险难恶道也。按位当在四、五两信,对小三果。此之业报,略假戒为助行,全本耳门。妙定修发,通该十信。前五备显六根清净。
观见十方,则眼根清净。闻法亲奉,则耳根清净。得通游界,则鼻舌身根清净。以三皆合知,相依远到也。宿命无艰,则意根清净。
△三、结成。
是则名为第二增进修行渐次。
此中前半以诸戒助成正定,即观行位;后半业报,即齐五信并小三果,在圆通中方至动静不生。
△三违其现业分三。
△一征起
云何现业?
△二、详释分为三科。
△一、根尘双泯又为二。
△一、牒前持戒离尘。
阿难!如是清净持禁戒人,心无贪婬,于外六尘不多流逸。
前文屡牒三摩地,而此不牒者,以前初心全假戒扶,则戒相显著,而定相隐微。恐人忘定,故屡牒之。此中全彰旋根妙定,故不劳牒定。但惟牒戒为后定因,以见因戒生定之妙旨也。故首举清净持戒之人,即牒前半所持诸戒。而特申无贪婬者,固因其为四重之首,坏定之魁,以警人必除之意。然亦自此句下,正牒后半果报中五信三果诸人,以印许其力量所至也。盖五信三果,则欲界九品思惑已尽,岂留婬心?故许其心必无贪婬也。仍是忘尘极功,故复许其六尘不多流逸。然许其不多,而不许其绝无者,以根未尽,而相待仍存。故但以无漏而薰有漏,从多渐少而已。非全无漏,故不全许耳。全分无漏,在下科中。
△二、进获尘忘根尽。
因不流逸,旋元自归。尘既不缘,根无所偶。返流全一,六用不行。
首句蹑上忘尘功夫也。盖心无贪婬犹是戒相,而尘不流逸即显定成,但浅而非深。今复蹑之以进销根性,故深于前,即圆通渐增位也,应是六信。次下表彰反闻契性也。中二句正明因忘尘而必至尽根,以根全倚尘而立故也。末二句结成入一忘六,所谓但得六销犹未忘一,小乘涅槃正当此际。准圆通即闻所闻尽时也。按位当在第七信位,齐小之四果。
△二、妙性圆彰。
此中三子科,即应是圆通中觉空灭之三结。而前二科语不相类者,以菩萨所谈,是解结功夫。此中表彰,即彼功夫所证境界。惟第三科语意全同,足验前二亦不谬矣。分三:
△一、依报明净。
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悬明月。
此即尽闻不住所证境界。首二句即山河大地应念化为无上知觉,正由不住内自觉境,法执荡然,故融及世界,无复情器之分。皎然,洞开之貌。下喻但表明彻,盖明月在有碍物中不能透彻,便如二乘但明内境,不与外法融通也。今菩萨觉所觉空,表里洞彻,故如月在琉璃,岂有不透彻者乎?此当八信相似色自在也。
△二、正报妙圆。
身心快然,妙圆平等,获大安隐。
此即空觉极圆所证境界。前方空智,此复空空,既不为智所劳,亦不为空所缚,故身心快然,极为脱洒。盖是法身荡然,真心廓尔之意。妙圆者,无缚故妙,无碍故圆。平等有三:一、身量心量,俱周法界;二、有情无情,同体不分;三、自心生佛,脗无高下。此当九信相似,心自在也。以身心一如,身亦心也。
△三、诸佛理现。
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
此则显然全同寂灭现前。但彼约自心,此约佛理,二义平等也。密谓秘密,深固幽远,无人能到之境也。圆谓圆融,交彻互摄,重重无尽之境也。净谓清净,明相精纯,纤尘不立之境也。妙谓神妙,一切变现,皆不为碍之境也。此四佛境,现菩萨依正之中。此当十信相,似慈云覆涅槃海也。盖圆顿理融,故令似位全似地上耳。
△三、许速证位。
是人即获无生法忍,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
此之结尾,是预许后之诸位,故言从是渐修。即者,速也。即获者,犹言不久当证也。无生法忍,即初住所证圣位,通指彻于等觉也。温陵曰:华严十忍第三曰:无生法忍,谓不见有少法生,不见有少法灭,离诸情垢,无作无愿,安住是道,名之曰忍。吴兴曰:此中别指初住以上,名为圣位。若下文云:以三增进故,能成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三、结成。
是则名为第三增进修行渐次。
渐次三位已竟。
△二干慧一位
此位分明束前渐次中所含十信总成一位,而孤山说合十信为干慧,理在不疑,但亦有圆满成就之意。
旧注非之者,秪因彼见通教干慧名同,务欲同之。不知此名若同通教,余名当同别教。今余位既皆借别名圆,此位亦应借通名圆。何得名实皆同于通教乎。当知通教干慧在于信前,但对五品。此圆干慧乃在信后,圆收十信。岂惟于文为顺,而实于理大通也。
分三
△一、不受后有。
阿难,是善男子欲爱干枯,根境不偶,现前残质不复续生。
此科束前七信,而显其圆满成就也。由前心无贪婬,故至此而欲爱干枯。盖前位但得身心俱断,此则复将断性亦无,故曰干枯。是欲界生缘,逈不相及也。由前六用不行,故至此而根境不偶。盖前位但得六尘初泯,此则复至心境绝待,故曰不偶。盖根尘双绝,种现俱销,是三界生缘,逈不相及也。末二句,正明不受后有也。现前残质,果缚仅存也。不复续生,子缚永绝也。盖续生以根境为因,欲爱为缘。干枯不偶,则因缘双绝,果报无托,不受后有,复何疑哉。此显实分段身已尽,无界内系缚也。
问,菩萨不取涅槃,何言不受后有。
答,此言不受业缚之后有,非如罗汉并无悲愿自在之妙身也。
问,此与前永无相生相杀等何异。
答,大不同也。彼但且免生杀,酧偿恶报而已。善净生缘,尚未绝也。观下净报,犹云父母肉身,盖可验矣。此则二十五有,无复生缘,无复业牵之身。但随悲愿,自在去住,自在受生而已。旧注强以抑同五品,故不得不以彼而滥此耳。况在根境不偶之后,显是七信。顾乃执言名义虽同,麤细有异。岂有名义全同,而犹分麤细者乎。甚非的确之论也。
△二定名干慧
执心虗明,纯是智慧。慧性明圆,蓥十方界。干有其慧,名干慧地。
此科束后三信,而显其圆满成就也。执心,岳师谓即人法二执之心是也。若尔,岂合在十信前耶。由前身心快然等故,至此则二执惑尽,双空智纯也。由前国土皎然等故,至此则慧体圆明,而照用徧界也。由前佛理全现故,至此则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也。末二句遂以结成干慧之名,释义在下科中。
△三、出其所以
欲习初干,未与如来,法流水接。
现种习,三习气最细。今言欲习初干者,谓欲爱最细习气即断性也,初得干枯也,而未得如来真如法流之水以润之,故曰干有其慧也。入初住分真,则与真如法流水接矣。又说结名元承多义,而释义单约欲言,似偏缺也。或可欲作欲爱,习作二执习气,干即尽也。详之此位,分明相似等觉金刚心中初干慧地,而名亦相同,益可见也。通论三渐次位,第一位名字位中初向观行,第二位合五品及前五信,第三位后五信耳。然此信等诸位,皆依天台圆位,非取别教。又经文但分三渐,本不曾分信等,今因有三了简,故须指明。一者显后非信,以经文于此位后别有十信,名借常途,义开初住,却将常途十信暗含三渐次中。若不分明释出,鲜有不将后信滥于常途,如旧注所云也。二者显牒圆通,此三渐位但是重束圆通,助正始末,以为后位初心方便。然圆通历证三空,实居十信,若不此处指明,人见经文后有十信,将屈圆通堕于观行,因兹所以一一指明也。旧注错乱,惟孤山说干慧合十信为是,然亦不说三渐中已含十信。干慧合之,前别后总,成四位耳。干慧一位已竟。
△三信位十位
此中论名全与常途信名不差一字,论义则与常途信义逈不相同。况后初住明言发此十心,又云十用涉入圆成一心,故孤山说为初住开出,理无可疑。且于中六位皆标住字,更是可凭,旧注非之不当。其引金刚十八住,而云何必住位方受住名,即应五十五位通名为住,何独于住前十位特特以加之乎?其为住位开出,愈无疑矣。故今立科名从十信,而义惟遵经销归初住耳。就分十
△一信心
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圆妙开敷,从真妙圆,重发真妙,妙信常住,一切妄想,灭尽无余,中道纯真,名信心住。
此心者,蹑前干慧心。中中流入者,按修圆通初心,虽直观闻性,不著空有,是亦绝待灵心之中道,而麤垢先落,人法双消,未免任运趋于圆明之空性,非中道纯真也。至此位俱空不生,前之中道于斯益纯,故曰中中流入。盖言中而复中,顺法流水而深入也。六根互用曰圆,情器双超曰妙。开敷者,如华始开也。次二句,明乘此心开益增进也。从真妙圆者,言此非同前位妙真似圆,乃似妙真圆也。重发真妙者,略一圆字字,盖使真妙者益进于妙,真圆者益进于圆,应是根尘互周,身土重重渐广,如华正开也。妙信者,亲见心、佛、众生三无差别,非同比量之信。常住者,坚固不动,非同前位轻若鸿毛也。妄想灭尽者,固是我想、法想及非法想俱时荡尽,亦是圣凡见息,因果情忘耳。末二句,总摄前意,结成信心,盖纯中道,非同前位兼带趋空也。亲见此理,深忍乐欲,故名修心,乃成就之相。住,即常住不退也。后皆放此。此即五根中之信根。又此位既摄前干慧所成,而干慧合前三渐所含十信,故知此位乃究竟前之十信,而抵于成就,所以独标信住。若作常途十信初心,岂能当此圆妙常住无余等义乎?
△二念心
真信明了,一切圆通,阴、处、界三不能为碍,如是乃至过去、未来无数劫中,舍身、受身一切习气皆现在前,是善男子皆能忆念,得无遗忘,名念心住。
初二句全蹑前位真表,非似明了由亲见也。圆通即前圆妙,以根根尘尘无不交彻,故称一切圆通,下文方成本位念心。由前一切圆通,故阴不覆,处不局,界不隔也。因此遂能远忆过未,至无数劫。习气者,业力所熏,随眠种习也。按惟识不出三种,谓名言、我执、有支也。今言舍受,多是有支,即异熟识也。然一切之言,亦兼余二。又在我执位中,即是种子;若在法执位中,乃种子所遗微细习影,如毕陵之慢,身子之嗔是也。今过去多,我位麤者;未来多,法位细者。且舍受与习气二事,若未来习气已尽,而独忆舍受;若悲愿习气出三种外,亦尽未来。
问:入住菩萨何有舍受之事?
答:圆顿人不取变易,常于分段得大自在故也。
此属宿命、漏尽二通,五根中念根,故结念住、常途二信,圆通尚远。今斯位即云一切圆通,岂是常途?在住位无疑矣。又前位是深信本有佛性,此位是忆念近习种性,此二位所以别也。
△三精进心。
妙圆纯真,真精发化,无始习气,通一精明,惟以精明,进趣真净,名精进心。
首四句,蹑前二位,以成就一精字。初二句,蹑信心。初句正蹑,解在本位。次句明其积久而能化也。真精者,言妙圆纯真之观力,渐久精明也。发化者,观智强而能起镕妄之力用也。葢由精故化,至化益精耳。次二句,蹑念心。上句正蹑,解在本位。下句明其并前习影,镕尽无余,而皆成智慧也。故曰通一精明。葢前位本有近习,未融为一,至此尽镕为一精明智体矣。次二句,蹑前精字,加以进字,而双以成就精进二义。葢精明即菩提体,亦如如智体。真净即涅槃体,亦如如理体。今言以精明而进趣真净,葢纯以如如智契如如理矣。
问:理智一,如何言进趣?
答:体虽无二,而方便随顺,不无趣相,所谓不趣之趣,性不碍修之旨也。末句结名精进,五根中进根也。
△四慧心
心精现前,纯以智慧,名慧心住。
温陵曰:妄习既尽,故心精现前。
○前位双兼智理而成,此位别约智成。上位方言转惑习而成智慧。此惑破故,真心显现。心现故,菩提之体,无复妄杂矣。末句结名。
△五定心
执持智明,周徧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此位别约理成,以寂照分属,寂定属理故耳。首句蹑前位也。前位以见心朗彻,故智慧纯明,而此智明,若无定力以执持之,则妄念起而偏局不徧,正念失而间断不常,所谓无寂之照,如风中之灯矣。故第二句明徧寂,第三句明常寂,皆大定之相也。末句结名,五根之中定根也。以上属五根,如果木之种,初插根于地也。
△六不退心
定光发明,明性深入,惟进无退,名不退心。
自此以下属五力,如果木结根既久,有不可拔之力用也。此科进力也。首二句复双蹑定慧,葢定慧偏枯,多遭退失。首句定以发慧,心不动而理毕现也。次句慧以入定,鉴既彻而定愈深也。定慧互资,交发无尽,故有进无退。末句结名。
△七护法心。
心进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来气分交接,名护法心。
此定力也。首句蹑前进力,而言心进者,明非麤行事相可见者,乃自心寂照双流之精进也。而又安然者,申前位虽云不退,而勤勇无间,尚觉涉于功夫,此不觉用力,故曰安然。保持同前执持,显属定门,葢进安已成定力,故恒保持无所漏落。如来气分,即法身气分,不出妙觉真精,此亦由定境冥周,故能与诸佛心精通脗。末句结名护法者,有二义,若约保持为护,则是内护心法,若约定力伏魔,亦能外护佛之法轮也。
△八回向心。
觉明保持,能以妙力,回佛慈光,向佛安住。犹如双镜,光明相对,其中妙影,重重相入,名回向心。
此慧力也。首句蹑前定力所持觉体妙力,即慧力也。次二句葢言前位如来气分初接已,即蒙佛慈光摄受,而尚有自他之分,此则久与融一。他佛慈光即己心佛慈光,然不妨自他历然,故复回此慈光,仍向他佛智境朗然安住,而亦实无二体。然约不妨历然,故如二镜相写,传耀无尽。葢惟两镜对照,影中含影,即已重重,不必多镜。故惟喻自他二佛,而诸佛在于言外可知,亦不必加。末句结名回向,亦有二义:若向他佛,是向佛道;若向自佛,是向真如。前位二义与此位二义,皆以前一义为正,而后乃余义亦所必有也。
△九戒心
心光密回,获佛常凝无上妙净,安住无为得无遗失,名戒心住。
此信力也。首句蹑前位,明自心与佛光脗合,得佛不动之体。次二句明得理。次二句明不动常凝,即佛大定,属心。无上妙净,即大寂灭海,属境。得佛此理,心境恒一如也。安住无为者,远离有为功用,住持无功用道。无遗失者,毫发不漏落于有为之境,总是不动之意。末句结名戒心者,以不犯遗失之过,故名为戒。然此以一念有为,即名破戒,可谓甚深戒乎。又奉戒依于笃信,故五力中属信力。
△十愿心
住戒自在,能游十方,所去随愿,名愿心住。
此念力也。首句蹑前戒心,而言自在者,以前位尚局不动之体,至此渐发自在之用也。中二句即随愿往生净土,无所留难,乃得大自在之意耳。结名愿心,属念力者,愿即心念,而生净土者,全凭想念故也。前位住佛法身,此位参佛色身。又通论十心,前六修自心,后四合佛德矣。信位十位已竟。
△四住位十位
住有二意:一者坚固常住意,对前渐次中所含诸信,虽不同别教轻如鸿毛,然亦未同斯位行念皆不退也。二者生住佛家意,以今现文全显生法王家也,亦是安住华屋,非同三摩提三渐次中方得入门,故大科名令住圆定,实自斯位始矣。就分为十:
△一、发心住。
阿难,是善男子以真方便发此十心,心精发辉,十用涉入,圆成一心,名发心住。
以真下二句,总蹑前十位之言也。真即真如心也。葢真如心中本来具足十心妙用,不以方便发之,终不显现。故今即依本真如心方便发起十种妙心。然谓之真方便者,亦显非比常途十信相似方便而已。次句心精发辉者,即十种心光显现也。十用涉入圆成一心者,葢初从一心而发十用,后摄十用圆成一心,则十心一心安有二体?且斯位元因发此十心,名发心住,则知离前十心无此住体。又知此位合十为一,便知前位开一为十,何言非开出乎?此当即如中阴揽先业而初成阴体也。
△二、治地住
心中发明,如净琉璃内现精金,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初句蹑前所发之心而言。心中发明者,葢心为能发明之智,理为所发明之境。下琉璃喻智,精金喻理。而言以前妙心者,即以前十用所成初住之心。履以成地者,智契于理,令理精明,结名治地住也。此如中阴,乘彼业力,结为境界,于中妄成依止处也。
△三、修行住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游履十方,得无留碍,名修行住。
首句蹑前心地而言涉知者,葢心与地互相涉知也。以心即智亦即始觉,地即理亦即本觉,同一觉体,故曰俱得明了。游履无碍者,以见之明而行之到也。此如中阴见远,如在目前,所去速疾,山壁不碍也。末句结名。
△四生贵住。
行与佛同受佛气分,如中阴身自求父母,阴信冥通入如来种,名生贵住。
首句蹑前修行也。言与佛同者,以依理起行,行不越理,本始同一正觉故也。此如中阴,与父母业同,故相会合矣。孤山曰:分真智与究竟智等,名行与佛同。分证理与究竟理等,名受佛气分。如中阴下,以喻明之。究竟权智如父,实智如母。任运相合,名自求父母。密齐果德,如阴信冥通。斯即秉佛遗体,初托圣胎也。
△五、具足住。
既游道胎,亲奉觉胤,如胎已成,人相不缺,名方便具足住。
首句蹑前入胎。而言游者,如永嘉云:潜幽灵于法界。又云:常独行,常独步,达者同游涅槃路。此正游道胎时节也。如有福中阴处母胎,见华林殿堂。亲奉觉胤者,谓揽佛权实二智,凝结圣胎也。如中阴揽父母赤白二阴,而结凝滑等也。形成不缺者,谓见闻等圆通妙用,具足一切方便善巧,克肖于佛,无所乏少。如中阴六根成就,克肖父母也。末句结名。华严释名言:此菩萨多诸方便善巧也。
△六、正心住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孤山曰:容貌喻应用,心相喻理智。
○首句蹑前外貌同佛,而加以内心亦同,以成此正心之位。然圆师所谓理智,固指真中二理,权实二智。而法界无障碍之理智,亦应分同。
△七、不退住
身心合成,日益增长,名不退住。
首句蹑前外貌内心而言。合成者,谓表里如一,成佛身心也。日益增长,谓深以扩克,渐成熟也。末句结名前第六信定慧不退,此相性不退也。
△八童真住
十身灵相,一时具足,名童真住。
双蹑前外身,内心增长,至此皆已具足。以十身中,除菩提法智属于内心,余皆属于外身故也。温陵曰:十身者,菩提身、愿身、化身、力身、庄严身、威势身、意生身、福身、法身、智身也。资中曰:十身灵相,即卢舍那也。声闻身、缘觉身、菩萨身、如来身、法身、智身、国土身、业报身、众生身、虗空身。则师云:温陵所解菩提身等,即是资中所解如来身中之所开出者也。
△九王子住
形成出胎,亲为佛子,名法王子住。
形成二字,蹑前十身具足也。而言出胎者,以前位十身初成,未大显著,至此赫奕炽盛,故说出胎。亲为佛子者,按华严,此位菩萨习学法王十种亲密之事,自善巧以至赞叹,故云尔也。末句结名,是知凡称法王子者,皆须九住后也。
△十灌顶住。
表以成人,如国大王以诸国事分委太子。彼刹利王世子长成,陈列灌顶,名灌顶住。
首句蹑前,出胎之后,又以长成也。孤山曰:表以成人,堪行佛事也。太子、世子,异其文耳。春秋曰:会太子于首止。礼云:文王、世子,皆天子之子也。陈列灌顶者,华严云:转轮圣王所生太子,母是正后,身相具足,坐白象宝妙金之座,张大网缦,奏诸音乐,取四大海水置金瓶内,王执此瓶灌太子顶,是时即名受王职位。菩萨受职亦复如是,诸佛智水灌其顶故,名为受大智职菩萨。彼第十法云地,名灌顶菩萨。今此十住亦分得也。然圆教分真以来,悉有应用,论智力不无优劣,故初住百佛世界,现十界相,利祐众生,位位竖入,倍倍增胜。经中所明,各就一义。若论一位,具诸位功德,则十义俱徧。十住既尔,下去皆然。
○约位至此,统界实多。华严此位,世界众生,皆称无数。而斯经文,如分委之喻,似亦可分统藏海之刹种也。其所谓智水灌顶者,按华严此位,菩萨其已成就,及当习学,共二十种智,故云尔也。又若对权教,此齐十地。而彼妙觉,密齐二行。于四禅天,诸佛智光,悉灌其顶。今此位邻近,而加以圆人智强,故即灌顶矣。温陵曰:自发心至生贵,名入圣胎。自方便具足至童真,名长养圣胎。至王子住,名出胎。
○至此乃名灌顶王子。
再通上喻之十信。前六心,如人回心,初造善业。后四心,如人加以念佛,造往生净业。初住,如以一生十种善净之业,圆成报终徃生之中阴。二三住,如往生阴,无系缚也。四住,如中阴求佛,接引入莲胎也。五住至八住,如华中长养也。九住,如华开见佛。十住,如亲蒙授记也。以喻详法,历然可见。
住位十位已竟。
△五行位。十位
前十住方生佛家乃至领佛家业,此十行乃摄行佛事也。又大乘初心固即二利兼行,而信住位中利他未胜,故此经前二十四位中竝无显标度生事业,今十行中利他之事渐彰显矣。以华严对校明是六度,而后五度乃开智度为五,亦不与常途十度同也。就分十
△一欢喜行。
阿难!是善男子成佛子已,具足无量如来妙德,十方随顺,名:欢喜行。
此施度也。华严首标此菩萨为大施主也。成佛子已蹑上出胎灌顶也。具足诸佛妙德者,按华严此菩萨学习诸佛本所修行,乃至演说诸佛本所修行,如是十句皆言诸佛本所修行是也。十方随顺者,即广行布施也。华严云随诸方土有贫乏处,以愿力故往生于彼,豪贵大富财宝无尽,行财施乃至身肉不悋,行法施则与说三世平等,乃至菩提涅槃,是为十方随顺也。结名欢喜者,华严云众生乞求菩萨倍复欢喜,曰此众是我福田、是我善友等也。亦云令诸众生欢喜满足是也。而余文亦有体达三空不著相意,无烦备引矣。
△二饶益行
善能利益一切众生,名:饶益行。
此戒度也。华严此行首标护持净戒,而以不著色声等五欲为本,乃至不生一念欲想,何况从事。善能利益众生者,华严云:令一切众生住无上戒,乃至菩提涅槃。又自得度令他得度,乃至自快乐令他快乐,凡有十句,皆双标二利,故结名饶益,以戒德而饶益也。
△三无嗔行。
自觉觉他,得无违拒,名无嗔恨行。
此忍度也。华严首标此菩萨常修忍法,彼名无违逆行,即无违拒也。凡有辱来,违拒不受,即是不忍。今无违拒,当即是忍。华严谓无量骂辱打辱,皆能欢喜忍辱是也。今言自觉觉他,得无违拒者,亦如华严云:菩萨思惟自身与苦乐,皆无所有。即自觉也。又云:我当解了,广为人说。即觉他也。又总结云:自得觉悟,令他觉悟。与今经文全同,皆谓觉悟毁辱虗妄,应无违拒也。结名无嗔行者,如金刚云:若有我相人相等,于支解时,应生嗔恨。是知无嗔恨,方为真忍也。
△四无尽行。
种类出生,穷未来际,三世平等,十方通达,名无尽行。
此进度也。华严首标此菩萨修诸精进,且自第一精进,乃至普徧精进,共十种精进,种类出生。华严谓阿鼻尽出,皆得成佛,皆入无余涅槃,然后自果方成。夫众生极至阿鼻成佛,则尽其种类,即如金刚所谓十二类生,皆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谓也。出生,即出生诸佛也。尽未来际者,谓海滴刹尘,尽劫苦行,终无一念悔恨是也。三世平等者,文云但为知三世平等性故而行精进是也。十方通达者,文云但为知一切法界而行精进是也。以十方即十法界故耳。夫种类出生,即第一心。尽未来际,即常心。三世平等,即不颠倒心。十方通达,即广大心。四皆无尽,故结名无尽之行。然华严无屈挠行,直表精进而已。此申四种无尽,见精进之殊胜也。
△五、离痴乱行。
一切合同种种法门,得无差误,名离痴乱行。
此禅度也。华严首言此菩萨心无散乱,坚固不动等是也。一切合同种种法门,即以一念定心持一切法也。华严云能持出世诸法言说,乃至能持建立受、想、行、识自性言说,又云善入一切诸禅定门,知诸三昧同一体性是也。得无差误者,如云菩萨闻无量法,经无量劫,不忘不失是也。结名无痴乱者,良以定中不能持诸法门,是为痴定;于诸法门不免差误,仍是乱心。今持种种法而又无差误,是痴与乱俱离也。又梵语禅那,此云静虑。今离痴是虑,离乱是静,故属禅度无疑。
△六、善现行。
则于同中显现群异,一一异相各各见同,名善现行。
此智度也。此下五行,与华严名虽多同,而义贯不类,亦与常途后五度逈殊。细详乃是总一智度,而开之为五种甚深般若。例如六根本惑,而开见为五也。所以融前五度中万行,皆令成至德矣。今此一行,乃理事无碍智,亦二谛融通智也。同中现异者,即理不碍事,亦真融通于俗也。异相见同者,即事不碍理,亦以俗融通于真也。而结名善现行者,明此菩萨于一一行,事理双显,真俗竝融矣。
△七、无著行。
如是乃至十方虗空满足微尘,一一尘中现十方界,现尘现界不相留碍,名无著行。
此事事无碍智,即十玄门中广狭无碍自在门也。然亦略举一门,而此菩萨应亦十玄竝融也。十方微尘现十方界者,如经云:华藏世界无数尘,一一尘中见法界是也。温陵曰:此由善现行充扩圆融也。尘中现刹名现界,不坏尘相名现尘。
○不相留碍者,界入尘而界不小,是小不留碍于大也。尘含界而尘不大,是大不留碍于小也。结名无著,行者明此一有执著,安能小大竝融如此。三祖云:极大同小永无边,表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永无与忘绝,即无著也。
△八、尊重行
种种现前咸是第一波罗蜜多,名尊重行。
此究竟彼岸智也。种种现前等,蹑前二无碍智,而明其取证究竟自利之极果也。梵语波罗蜜多,此云到彼岸。葢生死为此岸,涅槃为彼岸。今言第一,即佛无余大涅槃也。又种种咸是者,如四卷云:种种变现,皆合如来涅槃妙德是也。然全属般若者,以前五度若无般若,皆堕事相,惟招果报,不达涅槃。今五度万行,皆以法界无障碍智融之,所以皆达彼岸,莫非第一波罗蜜也。结名尊重行者,以大涅槃是佛极果,亦即如来顶相故也。华严名难得行者,行行皆到彼岸,诚不易得矣。
△九善法行
如是圆融,能成十方诸佛轨则,名善法行。
此轨物生解智也。华严此行,专名说法无碍。如是圆融等,亦蹑前二无碍智,而明其建立究竟利他之教法也。而诸佛轨则者,即开示众生无量法门。然既蹑二无碍之圆融,则惟取六相十玄等。所谓一字法门,海墨书而不尽者也。末句结名可知。
△十真实行。
一一皆是清净无漏,一真无为,性本然故,名真实行。
此不违实相智,亦会缘入实智也。一一者,固蹑二无碍自利利他诸行,而实总前九度俱该也。清净无漏,谓非贪染于凡外欲有无明;一真无为,谓非劬劳于权小肯綮修证。性本然故者,作二句之由,意明从性起修,不妨全修即性,所以清净不属诸漏,本然不堕有为也。又解:清净无漏,拣异三界有漏;一真无为,拣异二乘有为;性本然故,拣异权渐修成。亦通结名真实者,由无漏则非离妄修,究竟成真因也,故名真行;由无为则非所作性,毕竟有实果也,故名实行。又通论智度所开五行,前二是般若之体,以二法界无障碍智,乃甚深般若故也;次二是般若之用,谓波罗蜜乃趋果自利之用,佛轨则乃说法利他之用故也;末一摄前体用,并前五度万行,总以销归自性,会性归元也。行位十位竟。
△六回向十位
准华严,回向即是发愿。圭峰谓不过三处,即众生、佛道、真如也。华严文极浩汗,意多徧兼三处。今经文简,各有隐显。如众生显,余二则隐。佛道、真如,显隐亦然。显者正当发挥,而隐者亦以意含,非全无也。故此经与华严文虽不类,而旨无不合也。又华严位位多明菩萨修证德业,故文义汪洋。此经多推得名所以,故文词省约也。此二经差别之意,就分为十。
△一、离相回向。
阿难!是善男子满足神通成佛事已,纯洁精真远诸留患,当度众生灭除度相,回无为心向涅槃路,名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
此与次位,皆回向众生也。是善男子,指已修十行人也。满足神通,总摄前八行也。葢从初行以至第八,现尘现界,神通已极,无少欠缺。成佛事已,蹑第九行也。葢成佛轨则,即成佛事。纯洁精真,蹑第十行也。葢清净无漏即纯洁,一真无为即精真。远诸留患,总摄十行而结定也。葢十行备成,则界内不为诸有留患,界外不为滞空留患,即双超世出世间也。此上皆蹑前文,向下方属本位。华严首标六波罗蜜,全同今经蹑上十行之意。当者,正也。葢言正度众生之时,即灭度相,表非前后也。度,即灭度之度。然此二句,全同金刚经云: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次二句,乃释成回向二字,专承灭除度相而来。夫既度尽众生,不取度相,则回有为行,入无为心,是回入真因也。背生死途,向涅槃路,是趋向真果也。二句各说,同成一趣真之意,非以上句成就下句。若作成下之意,当云回入无为,以趋向涅槃。良以常处有为,而不回入无为,终不能达涅槃之路故也。此之十位,理应圆满中道,以从贤向圣故,方言度生而随灭,度相彰中道也。旧注谓回真智而向俗悲,既不顺其文,而亦不得其意也。十向之后,更当详申。结名救护众生者,如华严始于救离三涂,而极至住佛所住,当亦是破五住,离二死,方为毕竟救护也。末句同于灭除度相,华严亦谓不著众生相,以至想见不颠倒是也。二经旨同,斯经取要言之耳。
△二、不坏回向。
坏其可坏,远离诸离,名不坏回向。
坏,即上文灭除也。可坏,即上文度相也。诸离,即上文离众生相也。葢离众生相时,则于众生之四相五蕴皆离,故曰诸离,应即是我法二空相也。今复远离于此者,盖不毕竟取著于我法二空相也。如云虽灭除度相,而超乎爱见之境,亦不取著二空,而坏乎度生之悲。华严云虽知一切法空寂,而不于空起心念是也。结名不坏者,即不坏度生事业也。华严此位依旧广兴布施是也。合上位论之,上位言虽度生而不著生相,此位言虽不著相而不妨度生,正悲智双运,自他二利之中道也。
△三等佛回向
本觉、湛然觉、齐佛觉,名等一切佛回向。
此下四位,皆回向佛道也。此位先明智同佛智,盖即本觉智同佛究竟觉智也。本觉湛然者,心佛显现,觉海澄停,如华严谓广大清净是也。觉齐佛觉者,谓与一切如来心精通脗,称合妙觉法身圆满无二。结名等一切佛者,谓与诸佛法身平等,所谓我与如来宝觉真心无二圆满也。
△四、至处回向。
精真发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处回向。
此位次明境同佛境,盖即因地境界同佛果地境界也。精真即本觉体,发明即发挥妙用。地如佛地者,正表发挥自己因地心中所含无边境界,全同诸佛果地理上所现无量刹土也。结名至一切处者,即尽佛境界之意。华严此位说菩萨广修供养徧至佛处,而后言三业普入一切世界以作佛事,乃至于一毛孔中普入一切世界等是也。
△五、无尽回向。
世界如来互相涉入,得无罣碍,名:无尽功德藏回向。
此蹑前二位而成互融也。世界即所至之处,如来即所等之佛。前二位中犹分自他,故说自觉佛觉、自地佛地。今此融一不分,故但言世界如来,即自他浑具也。互涉之意,如云以世界而涉如来,则一一毛孔中有无量宝刹庄严微妙;以如来而涉世界,则一一微尘内有无量如来转大法轮。得无罣碍者,言世界正涉如来时,不碍如来即入世界;如来正涉世界时,不碍世界即入如来。
问:前二位中元以智境分释,似以性相为对。今既双承,何又变为依正互涉之对耶?
答:佛于智同之位结名处,即言等一切佛已,即取于证智人身。故此位但承二结名语,以言如来身与世界涉也。若取智性与境相对言,则一无形,一有形,说涉不便。况依正之相,非智性不融。故说互融时,智性在其中矣。
结名无尽功德藏者,以佛身佛界各具无量庄严,备表无尽功德,故云尔矣。华严明此菩萨以普贤大愿行为根本,以华藏无边世界庄严显功德,故其文如云如林。此经乃复言简而尽,义富而妙矣乎。
△六、平等回向
于同佛地,地中各各生清净因,依因发挥,取涅槃道,名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此佛地即蹑前功德之藏,菩萨证此,即同如来果地,则是因前已先具足佛果。盖圆顿上乘,先以顿同如来果地,法应尔也。地中各各者,以此藏中功德无尽,如六度万行,万德庄严,皆其本有,故言各各尔。生清净因者,依彼本有,一一随缘,各起无修之修。譬如依金造器,器器皆金,岂不纯一清净?故云生清净因。依因发挥,取涅槃道者,盖前则从果生因,此复乘因克果,实乃因果互彻,性修双即之旨也。涅槃是佛究竟极果,故此地与前住位所履之地不同。彼是自心理地,此是如来果地。结言随顺平等者,顺自心与佛心平等也。足见不达自心与佛果地全同,不是从果修因者,皆非顺性之修。言善根者,表此方是成佛真因,必生实果矣。华严名坚固善根,文与斯经稍不类,多言布施身命,回向众生而已。
△七等观回向。
真根既成,十方众生皆我本性,性圆成就,不失众生,名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此位文似回向众生,而实是回向佛道。首句蹑上清净因及平等善根,即真根也。此根全修即性,而此性摄尽众生,故曰皆我本性。然我根既成,众生齐成,故曰性圆成就。盖成就真根,即成就佛道也。不失众生者,以若观见生非心外,一成皆成,则无生可度,失大悲心不可也。菩萨虽见自他圆成,不妨仍度苦恼众生,是以华严此位,依旧广行二施。结言随顺等观者,顺自心与生心平等也。足知不见一成,一切皆成,不于成就而仍行悲度者,皆非随顺自性也。然谓之等观众生者,观其自他同根,而仍以见智悲无碍而已。合前位,则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之理彰矣。
△八、真如回向
即一切法离一切相,惟即与离二无所著,名真如相回向。
此下三位皆回向真如也。即一切法者,如华严初文不过世、出世间诸法,所谓世界、众生、法门、业行等也。离一切相者,即后文云不著世间,不取众生,知一切法无有自性,皆悉寂灭等也。即离无著者,如后文又广陈譬如真如一百七十相。细详其意,但以此经不即不离,似便该尽,足见斯经以约收博之妙。盖不著即超有也,不著离超空也,乃双超空有之中道也。华严于真如相后说十平等,即中也。结名真如相者,真如以无著为相故也。若准前相蹑而解,则前之度生成佛,摄尽万法,即一切法也。离众生相,同本来佛,离一切相也。下方是本位,于此即、离二无所著,方契真如相矣,足见入理转深之意。
△九、解脱回向。
真得所如,十方无碍,名无缚解脱回向。
首句蹑二无著,已得与真如一相也。十方,即十法界也。无碍,即法界无障碍大解脱。盖前位理无碍,此位则理事事事二无碍也。华严以六十二番无著无缚解脱心,修普贤行,弥满法界,且得一百五十六种甚微细智,其余法界,安往而不自在乎。结名无缚解脱者,即入法界不可思议解脱。良以前位方得离系解脱,此位转得自在解脱,故结名
△十、无量回向。
性德圆成,法界量灭,名法界无量回向。
首句蹑前二位而来,盖无著获性德之全体,无碍获性德之大用,体用备具,故言性德圆成。若依孤山所谓三德妙性圆成,亦蹑前合后,则无著即般若,无碍即解脱,无量即法身矣。法界量灭者,良由体无不徧,而用无不周,是以一尘一毛,皆等法界,无复限量,是则量灭者,即无量也。华严此位,专以法施善根,庄严一切佛刹,从徧法界无量自在身,乃至徧法界无量利生善根,共二十句,皆言法界无量。复有住法界无量,及安住法界无量,共三十六句,皆法界量灭之意,结名可知。
问:八结真如,九、十不结,何以俱言回向真如?
答,九之无碍,十之无量,皆真如相,故三同一处也。三处虽以区分,而实位位圆满中道,一悲不碍智,二智不坏悲,三本妙合觉,四因果同地,五依正互融,六性修双即,七自他同根,八即离双超,九真俗自在,十体用圆极。所以华严说位,至此动地雨华,诸天供养歌赞也。又此名位,在别教称为外凡,而此圆实位中,自初住已,即齐彼地,上至此,更超彼佛一十八位,大非别教所仰视也。回向十位已竟。
△七、加行四位
擕李曰:据璎珞等经,皆不别列四加行位,若惟识等论,则以地前四十心为外凡资粮位,十回向后别明煖等为内凡加行位焉。吴兴谓借别名圆者,名意略同而实不同也。惟识谓加行者,加功用行,以近初地见道,从凡入圣,是大关节,须加功行,此即名意略同之处。
问:此经佛判六十圣位,何同惟识复分凡圣?
答,与夺同别,二俱无碍。若约圆初顿悟本佛,故与其同是圣位。若斟别浅深,则信解之视真修,不妨有凡圣之别。但此圆凡,已超别声远矣。
分为二:
△一、结前起后。
阿难!是善男子尽是清净四十一心,次成四种妙圆加行。
温陵曰:四十一心者,干慧一,信、住、行、向各十。小乘通教,皆有四加,而非妙非圆,故此特标妙圆加行。
○以先悟本成,而后起无修证之修证,故曰清净。然特谓之妙圆者,以从初位至于住满,虽皆纯用中道,而文中未甞显言利生之事,是则趣真之智居多。十行位中,始以明言度生,是则出俗之悲最胜。十回向文中,显然真俗互融,悲智等运,位位愿愿,圆满中道。故今蹑十向而谈加行,最为妙圆。谓于谛理,非三非一曰妙,即一即三曰圆。
问:华严位位俱有度生,何无真俗中之次第?
答:二皆佛言,各有所主,当互发明。前不云乎:华严演功业,故词泛广而浑同;楞严原立名,故词切要而区别。相资而不相碍也。
问:既由纯中而趍真出俗,又由真俗而圆满纯中,即应极证此位,何以复加?而十地何以复修乎?
答,十信似修,而实但满其信心。三贤似修,而实但极其解心。皆非真修也。今信解满极,将入真修,故说加行矣。是则尚非真修,岂可輙言证极乎。
问:信前岂无信解修耶?
答,皆似信似解而已。纵有修相,亦但发似信似解之功夫耳。尚非似修,岂滥真修。又未入五品,与既入之位,复有散定二心之别。然则进修次第,思过半矣。夫历六十而均称圣位者,尊其顿悟也。列十科而区分诸位,不废修成也。达性修之无碍者,斯可与议道哉。
△二、别明四位。
此异惟识,位位各有能发、定所发观及所观法。今详经文,但以心、佛二字对辨四句而成四位,盖是以心摄众生,以佛摄真如,即是总蹑前三处也,不止第十开出。就分四:
△一煖地位
即以佛觉用为己心,若出未出,犹如钻火欲然其木,名为煖地。
据相摄之义,固十向总蹑;据显然之文,仍有别蹑之处。此位似蹑觉齐佛觉而来,则师云:前之佛觉,虽曰能齐,未能正证。今将趋圣果,故即用佛觉为己因心,复加功行以求正证。初入因位,未即得果,故譬钻火,方得煖相。
○前但发愿希求,此则实用进取。又前佛见未忘,未能泯为己心。此方泯佛见,而但惟一心,犹云佛即心也。因位即指本位,果则指初地也。
惟识此位入明得定,发下寻思观,创观名义自性差别皆空而已。。
△二顶地位。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若依非依,如登高山,身入虗空,下有微碍,名为顶地。
此位似蹑地,如佛地而来,以所履即地相也。吴兴曰:依煖地心,修佛果智,智观于心故。如足履地,心相垂尽故。若依非依,高山喻当位之心,虗空喻所依之理。
○心相未尽,故下微碍。碍至于微,明心相无多也。葢前位佛见虽泯,心见犹存。至此则复泯心相,而但惟一觉,犹云心即佛也。
惟识此位,入明增定,发上寻思观,重观名等四法,皆惟心变也。
△三忍地位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怀非出,名为忍地。
此位但以总承前二位,双存心佛,故曰二同,犹云即心即佛也。因果交彻,故曰善得中道。温陵谓因果两忘,乃滥下位矣。其以将证未证配非怀非出,不差于忍事。而言非怀非出者,葢既能容忍,非如常人之怀恨,故曰非怀。然尚存忍受,非如至人之顿忘,故曰非出。其于所忍之事将忘未忘,比于忍地菩萨将证未证,恰相似也。
惟识此位入印,顺定发下,如实观印前四法是空。
△四世第一位
数量销灭,迷觉中道,二无所目,名世第一地。
首句标此亦总承前三位,而双泯心佛,故曰数量销灭。葢有心有佛,因果位别,皆是数量。此则方是因果两忘,犹云非心非佛也。次二句释数销也。以迷觉二字,双贯下之中道。然迷中道者,非谓迷了中道,葢迷即未觉位也。故迷中道者,即未觉位中因人所修之中道耳。觉中道者,亦非谓觉了中道,盖觉即大觉位也。故觉中道者,即大觉位中果所证之中道也。是则迷中道仍是菩萨因心,觉中道仍是佛之果智。于此二无所目者,盖下不见自心,上不见佛智,而心佛两忘,不存数量,于世间法中,最为第一。是显登地方为出世,成佛方为出世第一也。
惟识此位,入无间定,发上如实观,印二取空,伏除二障,俱生分别也。
夫初位佛即是心,次位心即是佛,三位即心即佛,四位非心非佛,故不离心佛二字,而四位章章矣。
然此中特引惟识者,有三意。一令人就明惟识,以彼名既同此,安可不察其义。二显彼不同此,盖既达彼义,便见名同义别。三明此深彼浅,盖彼初地,方齐此之初住。故彼地前四加,即此住前十心。所以四定四观,略似十心中定慧根力,而实偏圆异旨。况此四加,已超彼佛一十八位之上,岂可同年语哉。
又孤山谓此十向开出,义亦无差,理犹未尽。盖凡进证一位,必有入住出之三心。今四加在向地两楹之际,应是十向出心。而初地入心,倘不另开,合前合后,无不可者。后之等觉金刚,放此推之。加行四位已竟。
○八地上十位
温陵曰:十地者,蕴积前法至于成实,一切佛法依此发生,故谓之地也。
○约此则有二义:一者成实义,盖地以坚实为体故也。二者发生义,盖地以发生为用故也。据前四卷末,如来但立因果二地。文云: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然后圆成果地修证。则是但以初住圆通本心为因地,而以佛究竟妙觉为果地,中间皆圆成果地之位也。今考禅那圣位本文,二住即名治地,而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又回向第四云:精真发明,地如佛地。至四加位,位位称地。此皆因地也。盖地亦训阶,良以十地方是真因,而地前说地,乃此真因之阶地也。今此十地,应亦果地摄也。虽佛地方是真果,而此十地,乃进证真果之阶地也。又以修证而言,则十地既称真修,影显地前皆是似修。佛位既是真证,则十地但惟似证。是则初心究竟,理虽顿同,而历位浅深,序仍不滥。圆融行部,二无碍矣。就分为十科:
△一欢喜地。
阿难!是善男子于大菩提善得通达,觉通如来,尽佛境界,名欢喜地。
大菩提者,五菩提中应是无上菩提。据本经四卷,佛自结名无上菩提者,乃以非一切即一切及双离双即三如来藏为全体,以一多相即,大小无碍,乃至徧包融摄为大用是也。此位方以通达而未证极,仍是明心菩提见道位也。前云三有众生出世,二乘以所知心不能测度,今则惟许此位菩萨不惟通达而且善通达也。然此二句似方标定,次二句乃释此也。觉通如来者,即自心本觉与佛心妙觉圆融无二,所谓惟妙觉明圆照法界,即觉通也。尽佛境界者,亦以三藏四义四相全体大用摄尽佛之妙境,此二句表其正由觉通如来尽佛境界,所以通达无上菩提。然通之一字乃实证亲见,非同文字比知。又当知觉通二句乃蹑前四加中即心即佛,彼方将证未证,此则实证。又彼纵觉通而未尽境,此则不但通而且尽,所以增胜而为圣位矣。华严说此菩萨善知诸地障与对治等十句,皆言善知,亦似通达。末后结以转入佛地,方似尽境。然通达地上修因之事,恐未合此无上菩提,二经之旨似稍别也,智者详之。结名欢喜者,于所希望初得通达故也。金光明云:初证得出世之心,昔所未得而今始得,于大事用如其所愿悉皆成就,生极喜乐也。
△二、离垢地。
异性入同,同性亦灭,名离垢地。
蹑前位,则觉通如来,即九界异性,入一佛境,名异性入同,始证必不忘于佛境。而佛境当情,即此便为清净本然中之微垢也。是须将此同性,亦复灭除,方所谓离垢清净。又若蹑前四加中,非心非佛,彼方加功,此亦实证也。又彼非心非佛,数量销灭,方是异性入同。此复将此同性亦灭,进证体垢亦见增胜,而成二地圣位矣。华严金光,皆表离诸破戒之垢,旨似颇异,不必强同。若以堕异堕同,即名破戒,此固甚深,而亦似强合矣。
△三发光地。
净极明生,名:发光地。
净极二字,全蹑离垢而言。前位方以离垢,未至离离,今复将离垢之离,亦复远离,是为净极。真觉显露,是为明生。譬如古镜,离垢之后,更加拂拭,则净而生明,自然之理。盖生佛异同,情垢细障,既净无余,则本有照用显泄,而不容遏密,所谓净极光通达也。华严明此菩萨大发真净六种神通,意相似也。结发光即生明也。
△四焰慧地
明极觉满,名𦦨慧地。
明极,蹑前明生。盖前位如火始然,光明始生,未至明满。此位则如火炽然,成大猛聚。惟识与金光,皆言烧烦恼薪。此虽理深,亦必有微细惑障,为其所烁绝也。而言觉满者,盖明称性,故言觉满,所谓寂照含虗空也。华严此位,全修助道。三十七品,所谓菩提分法,似正烧薪之意。然文中乃表生法王家,似同此经四住,不可不详细玩。此诸地上文,多约其所证理之浅深,以立位次。不同彼经,多陈修断。来哲无党,但究义而较分剂,不可秪观文之广略,而分胜劣也。结名焰慧者,表如𦦨之慧,有𦦨绝之胜用而已。
△五难胜地。
一切同异所不能至,名难胜地。
首二句以初地觉通,如来异性灭而惟一佛境,二地同性灭而佛境亦忘。初复清净本然了无罣碍,自此复经两地,由净而明、由明而满,则前之异同远离之久,故至此杳不相及。盖理极圆融,无复同异之可见。结名难胜者,一切世出世间逈不能齐,况能过胜乎?惟识谓此地真俗两智行相相违,合令相应极难胜故,是彼真俗似类同异。然彼合之最胜,此则逈脱难齐,权实偏圆旨趣有殊,但相似而已。
△六、现前地。
无为真如,性净明露,名现前地。
夫自地前加功用行,由贤希圣,乃至入地,销异灭同,明生觉满,由是逈超同异,而有为功用最胜,胜极无能胜者。然而极尽有为,则无为真如性方显现,故以现前名地。良以圆顿人发心,即顿悟真如妙性,忘情佛境,然而五住未破,心垢未除,其于真如尚属比知,岂即亲证?今由似修而历真修,极尽有为功行,将至无功用行,故于斯地真如方始显现,初得亲证。然而真如全体大用,当在八、九两地,而八地真无功用,此地方到无为,始显真如而已。又此但约性显而名现前,华严、金光多明功行显现,似亦殊旨,故不烦引也。
△七远行地。
尽真如际,名远行地。
前位真如方得显现,尚未全彰,况能行尽?此则尽其实际,莫不彻至。温陵曰:同异不至,则真如净性明露现前矣。真如现前,分证则局,尽际乃远,逈超极造,故名远行。吴兴曰:尽真如际者,斯是无际之际。理既无际,行岂近乎?
○此经从五地同异不至,则有为功用,即已毕竟。六地无为真理,即已现前。至此则真际全彰。华严此地,方明功用极至。且但言功用殊胜,而总不言本理显现,似亦殊旨。智者详之。
△八不动地。
一真如心,名不动地。
温陵曰:既尽其际,乃全得其体,一真凝常,故名不动。
○六地真如,方以显现。七地方以全彰。而实未即用为己心。今言一真如心者,己心佛心,二俱圆泯。惟一真如本心,即一真如法界而已。名以不动者,动即变也。而如理精真,一无变异,故云尔也。菩萨当住此地,根身器界,一尘一毛,悉是真如自心。所谓彻法底源,无动无坏,故以不动名之。盖自初心领悟者,至此而亲证不谬矣。华严此地,方明十身互作。又于此地,而列十地别名,亦有童真之号。至偈明乎八住,颇似同此经八住,合前四住生贵之意,推度不可不甄别也。更俟后文,以通伸详辩。
△九善慧地又二
△一、正明本地
发真如用,名善慧地。
前位是得真如全体,此位是发真如大用。称体起用,自然之理。华严、金光多指功行,而此经似说本真自体自用。前位如一尘一毛,皆清净本然,周徧法界。此位则一一互摄互入,即徧即包等十玄业用,皆真如用也。结名善慧,应即法界无障碍智也。
问:七行之尘界互现,五向之依正互涉,与斯何异?
答:七行方有是行,五向方有是愿,未说亲证本真自体自用法尔。本具者,显现发挥此真修位中相似亲证,故大不同。详此十圣行相,与华严多所不同,故推圣言以求至理,非敢妄生去取。若华严惟识金光,皆言此地具四无碍辩,为大法师,最善说法。然华严发明说法境界,亦大不思议,谓其能令有情无情徧演法音等。资中曰:华严名此菩萨具四无碍智,作大法师,演说无量阿僧祇句义,无有穷尽,故名发真如用。
○予谓说法固亦可以说为发用,然方是大用中一用耳。故明用不遗说法,而说法岂尽大用耶。余地皆不尽同,此何必同乎。故须具足十玄,方为称真之用。然亦岂遗说法。
△二、结释通名。
阿难!是诸菩萨从此已往,修习毕功功德圆满,亦目此地名修习位。
诸之一字非但只指九地已往者,乃通指上位或惟四加以至九地,以佛于四加前总结过四十一心,显彼是修位前诸方便心也。此复总结,故宜但从四加显修位耳。修习下二句,以自初心顿悟妙真如性,由是历位修断以至于此,真如全体大用亲造实到无欠无余,故云尔也。又若二句别以分属,自四加至六地修习毕功,以次位即入无为故也。自七地至九地功德圆满,谓真如本具性功德毕显,又后位但惟取证故也。末二句明标自此地以前通名修习,而实彰显后三位修意少而证意多也。此亦不违相宗,但以十地总修习位也。
△十法云地。
慈阴妙云,䨱涅槃海,名法云地。
旧解多种,似各偏缺,而名义亦不相顾。
吴兴以上句属于慈,而次句以众生本寂灭相为涅槃海,是但利生也。温陵亦以上句总属于慈,而但标为自己果德,却以下句为如来果海。谓两相称合,是乃人分自他,而法惟目果也。又法云二字,惟识谓大法智云,含众德水,充满法身。金光明谓法身如虗空,智慧如大云,皆能徧满覆一切故。华严谓受大智职,增长无量智慧功德,名为住法云地。是皆似以法为法身,云为智云,总是理智孚契之意。
今别解之。上八字为义,末四字结名。义中慈妙是法,慈目利他之悲,妙旨自利之智。阴云是喻,阴取庇润之相,云取充满之体。悲如阴而智如云,二者俱有盖覆之意。故下句覆者,称合圆徧也。良以悲智阴云,是十地圆满因德。涅槃海,是十地将证未证之果德。涅槃略取圆寂为义,真无不圆,而妄无不寂之谓。海者,喻此果德之量,横亘竖穷,广无边而深无底。菩萨悲智圆满,切隣斯果,故于斯地,方以称合,而无少欠阙也。故知前非无智无悲,但至此而称合涅槃为胜耳。然亦不说称合佛德,恐滥等觉。结名法云地者,以名召义,则法之一字,双含悲智。云之一字,该摄于阴,而摄用归体。以此二字之名,召上八字之义,可谓名义相孚矣。
通上经论考之,经固佛言,论亦佛意。岂敢妄生敬慢,轻起抑场。但旨寓于文,而圣语错综,实无定相。固不可私于所习,而失其公评。亦不应避嫌,而隐佛实义。夫惟识金光,文义皆同。虽华严事用洪广,语意亦无大殊。独此经文辞简而义逈殊,了无符同之相。且华严四地,方说生法王家。而此经四住,明言譬如中阴,自求父母。阴信冥通,入如来种。似全同彼生法王家。至于四地,但言明极觉满,了无生贵之意。又华严八地,方说十身相作。而异名中,亦言是童真住。此经八住,已云十身灵相,一时具足,名童真住。至八地,但云一真如心,了无十身童真之语。又华严九地,明言法王子住。而此经独于九住,受法王子名。至九地,但云发真如用,杳无王子之称。又华严十地显言灌顶受职,而斯经十住明言如国大王分委太子陈列灌顶等,至十地但云慈阴妙云覆涅槃海,了无灌顶之相。是华严四八九十地位,皆同斯经住位,余地亦但名字多同,义亦不类。至于两经住位,亦但名字多同,而义各差殊。凡若此者,岂可谩不加察哉。吴兴遽以地住十身之同,而抑华严为别,固大不可。以二经皆但借名别教以诱彼而已,而义实皆天渊也。管见责之固当,然但高推华严,亦不详订异同之由,似亦未尽理也。今有比度,试与智者商之,非敢执为定说也。斯经具二无碍,法界各一分,意旨颇同华严,但辞有广略耳。然亦未有更比华严超越之理。
问,今何现以十住同华严之十地耶。
答,佛语自在,应有两途。一者融摄意,盖圆旨一摄一切,则初住即应摄初行初向初地,如是乃至十住即应摄十行十向十地。若此则应十十各同,何止住地四位之同耶。二者开合意,盖佛语无定,或开前而合后,或合前而开后。今楞严恐或合华严住行向为十信,亦如天台合别家二十三位为后三信是也。
请言其相。
答,以五根初植为住义,以进定二力收定散诸行,以第八慧力明言回向,九戒十愿皆向意也。由此十信合彼三十,故得以此经十住,遂对华严十地。
问,若是,则住后诸位,复是何位。
答,俱应是等觉开出耳。
问,等觉一位,安得有此多义。
答,华严十定十通十忍,与斯后位,法数正均,但建立异耳。楞严分取同他,谓每于十位,皆分取定通忍三。而同他权教,立行向加地之名,亦所以诱引于彼也。
请明其相。
答,如十行中,前四度是忍,皆须勤勇无间故也。禅度是定,后五智度是通,神通与智,互相资发故也。十向则初二是忍,盖十忍中,无生最胜,二向无生,可以意得也。中五是通,一总四别,总意可知,至一切处,不过十方三世,乃眼耳宿命三通也。次三向,神境漏尽他心,如次三通也。后三真如,皆自性定,可以意得。加地则三别,一总四加,全作于忍,勤勇无间意也。初地至四地是通,盖通达尽境,则眼耳神境宿命他心,皆极增盛,离垢可当漏尽明生,明极仍是最胜三明。五地至九地是定,前一引起后四,皆自性增胜定也。十地是三之总,慈悲无缘忍也,智慧无障碍通也,称合涅槃定也。此之开合,但因二经住地之位既同,恐须如是开合,理或然矣。又华严等觉一位,含摄甚多,恐是楞严行等诸位。然上圣境界,惟证乃知,终不执定,姑存之以供智者玩适,取舍随心,亦不必深诮也。
地上十位已竟。
△九等觉一位。
起信等诸经论中,亦有于十地后不开此位者,乃合入十地耳。或目为果合入妙觉,然而因有多分,果惟一位,合入十地为正,总不若今经另开。
问:行、向、地等既即定通,忍应即等觉,凭何又开?
答:等觉义长摄广,前义不摄。觉际入交,何妨另开。
分为二科。
△一、正明本位
如来逆流,如是菩萨顺行而至觉际入交,名为等觉。
此位将明菩萨始觉等于如来妙觉,故先举如来。而言逆流者,葢谓如来已先证入妙觉果海,无复进取,但惟不舍众生,倒驾慈航,逆流而出。而此菩萨乃言顺行而至者,谓其进取未竟,方趣果海,顺流而入也。觉际入交者,菩萨始觉与佛妙觉分剂正齐,但有顺逆之不同耳。譬如入海采宝者,前商已得诸宝,逆流而出,到于海门;后商方以进取,顺流而入,亦到海门。是二船恰齐,但前商船头向外,后商船头向内,为不同耳。吴兴曰:璎珞经云:等觉照寂,妙觉寂照。即其义焉。温陵曰:十地菩萨混俗度生,与如来同,但所趋逆顺与如来异。葢如来逆流,出同万物;菩萨顺流,入趋妙觉。已至觉际,故名入交;与佛无间,故名等觉。即解脱道前无间道也。
△二、出所得慧
阿难!从干慧心至等觉已,是觉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
首二句通前总蹑,见始终同名干慧,而实名同义别耳。言从干慧至等觉者,中间所摄五十四位,并能摄二位,共五十六,总以结尽是觉,即指等觉。金刚心者,解脱道前,无间极力,至坚至利,能断无明生相微细惑体,故云尔也。然连此以称干慧者,显是究竟干慧,拣异前之初心干慧也。温陵曰:前名干慧,以未与如来法流水接;此名干慧,以未与如来妙庄严海接。吴兴曰:以障妙觉无明初干,未与究竟如来法流水接故也。
○初干即是始获。盖表前位皆未能得此慧,至此始得初干矣。诸师于此,或但合入等觉,或更别开一位。愚谓详玩是觉始获四字,则合于等觉,固无不可。然更玩至已二字,断是等之后心,则别开亦通。今但取五十五位,则合之为是。取单复十二,及六十圣位,则开之乃宜。以佛语自在,类多开合无定,不应执于一也。
△十妙觉一位。
如是重重单复十二,方尽妙觉,成无上道。
初八字,结上因位尽也。一字但局一位为单,一字总包十位为复。十二者,或单或复,共成十二也。当依温陵,取一干、二信、三住、四行、五向、六煖、七顶、八忍、九世、十地、十一等十二金也。于中干、煖、顶、忍、世等金七位为单,信、住、行、向、地五位为复也。末八字,正明究竟果位。总前位皆趋此果,至此方收成功,获无上正真之实果也。尽妙觉者,谓因位初心,圆人始觉。虽渐次而深,以本始未一,能所未忘,皆未尽妙。乃至等觉,亦但至齐,而尚未能一。今于最后一刹那间,证入斯位。但惟本觉,无别始觉。能所净尽,寂照一如。万事万理,划然一体。故称为妙也。究实其体,不越前四卷中三如来藏。其用不越彼四义四相。所谓十玄德相,十玄业用,一时具足。而穷玄极妙,不可思议矣。无上道者,以圆顿初心,虽与如来同一觉道,而圆融不碍。行部位位,皆以前前为下,后后为上。则知因中诸位,莫不有上。斯位则证极,而无复加上。故云无上道也。所谓无上菩提,无上涅槃等,皆其异号。
正答因果诸位一大科已竟。
△二、总拣非实非染。
是种种地皆以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奢摩他中用诸如来毗婆舍那清净修证,渐次深入。
种种地,即指上因地与果地也。果地虽一,因地重重,故言种种。金刚者,即前所谓金刚王宝觉。盖自初住圆通之位,已即分证,位位转深,至等觉则究竟金刚心也。故知金刚乃甚深般若之名,是即实相之观照。所谓如珠有光,还照珠体,前劣后胜,一体而已。观察者,即以金刚宝觉照之也。温陵曰:种种地,单复十二位也。十喻者,幻、人、阳、𦦨、水、月、空、华、谷、响、干、城、梦、影、像、化也。
○深喻者,喻此金刚所照之修,皆如幻等。所谓如幻三摩提,无一实体,终不著相。永明云:修习空华梵行等是也。总表无修之修,正以拣彼凡小执于事相之实修也。奢摩他,前文考佛答处,已作自性本具圆定,而以照见于此,为微密观照。至于毗婆舍那,前文问答,皆无是名。按深密经,佛以无分别观为奢摩他,以差别观为毗婆舍那,似分照真俗之意。今详味斯经语脉,似不全同彼意。良以无分别之语,固不违于性定。而差别云者,仍可参详。今言奢摩他中,显是于自性定中。又言用诸如来毗婆舍那,而下复赘以清净修证,显是从性起修。则毗婆舍那,全归修意。盖是不离自性定中,双用即定之慧,与夫即慧之定,而定慧圆融之意也。然更须知,仍是合性修兼定慧,双收前二,以结归禅那而已。末言渐次深入者,盖是圆融不碍行部,而务臻究竟宝所,终不化城中止矣。
△三归重初心劝进。
阿难!如是皆以三增进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此之归重初心以劝进,欲人由下学以上达也。良以圆人顿悟,虽穷尽因果,而发足进取,须重初心。故今此经谈位,既始于三种渐次,而学者岂可不从此以䇿力哉?故此节深意,诚在此耳。吴兴曰:三增进者,即渐次也。前三文下,皆结示云:是名增进修行渐次。又云: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五十五位者,除前干慧,由信至等觉是也。
问:何故除干慧而又不取妙觉?
答:既言真菩提路,则显干慧非真,妙觉非路。
△四、判决邪正令辨。
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欲人舍邪而归正也。吴兴曰:须知圆教之外,三乘所修,皆属邪观。
○此对胜拣劣为邪,非叛道之邪也。孤山曰:圆教地位,以六即配,则十信为相似即,初住以后为分真即,妙觉为究竟即。
○此天台所判,圆教所独。渐教有六无即,顿教有即无六。今行部不碍圆融,故六而常即,所以六位皆佛。圆融不碍行部,故即而常六,所以六位不滥。至于诸位所断无明,所证真如,随佛自在分合而为多少,何敢定数?华严百界倍增,但可准知,未必定依其数也。良以斯经位次,不定依彼故耳。
一、正说经一大科已竟。
△二说。经名:
夫义者名之实,而名者义之表,是故因义以定名,由名以表义,名义常相须也。今正宗委谈三分,所诠经义略备,而能诠经名不彰,则何以辩义而成总持耶?故即说经名焉。温陵曰:正宗未终,而遽结经名,由初示密因,次开修证,而卒乎极果,则经之正范毕矣。结经后文,尚属正宗。旧名助道分者,特助道而已,故后别列,乃正助之辩也。分二:
△一文殊请名又二。
△一具礼陈白。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初以阿难当机者,欲进多闻人于大定也。而终以文殊为请名,表总持全经,非根本大智不可也。
△二、请名问持。
当何名是经?我及众生云何奉持?
凡问经名,必兼请持法,而答名之后,多不详答,奉持略结而已。良由名以略文,总摄多义,得其名,即得其总持之要矣,故不别答受持之法也。
△二如来备说分五。
△一、从境智为名。
佛告文殊师利:是经名大佛顶悉怛多般怛罗无上宝印,十方如来清净海眼。
首句标告及是经二字,文局第一,义通五题,下不重标。详玩五题,皆显密双彰,而义则互通,以显密无二,但广略持解,力用异宜而已。今第一名初十三字,彰密楞严也。分虽各属,而释则合用,下皆放此。密题全当科之境字,境即谛也,为智所对。文用三重喻表:一佛顶,二白伞,三宝印。虽亦是喻,而直以称法,非待法合,此之谓表法也。首三字表理体,属真谛。前总题中通表,盖是因题立意,此对下文,但表理体也。大之一字,贯下白伞,仍作称赞之词。佛顶具二义:一无上而最尊,二无见而最妙,正以表一真法界,故以大称。悉等六字,此云白伞,盖七卷中元有摩诃二字,故亦应有大意,今因上大字贯下,故不重标。伞盖虽亦可作二物,今以含覆用同,故但为一。此对佛顶,当表事用俗谛。若连摩诃,即当体大,而以白伞异相用二大,今缘佛顶表体大已代摩诃,故得六字皆但属于相用。白众色之本,今表万用清净,乃即真之俗,非同染著之用也。伞盖正表万德张施慈悲普覆,为佛果要用作众生依怙也。末句总摄上体用真俗而为第一义谛,以圆融绝待更无法能过之,故云无上也。宝印者,即海印、心印也。华严云:二谛融通三昧印。又云:海印三昧威神力。法句经云:森罗及万相,一法之所印。即诸佛祖以心印心,相传之心印也。末八字显题也。十方如来,明诸佛同证也。清净者,离分别绝能所之意。海即心海,眼即智也,谓照心海之智眼也。上密题中所诠表之三谛,是即心海全体大用,以智圆照此之心海,名曰海眼。然须离诸分别一念不生,方以默契,又如珠之有光还照珠体,体即照而照即体,始为清净海眼。
△二、从机益为名。
亦名救护亲因,度脱阿难及此会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徧知海。
诸题显密分明,独此题似乎惟显无密。然准四推之,当亦意具。良以救度庆喜性尼,皆凭呪力。故此题前十八字,当是称秘呪之功能也。而阿难登伽,正以举此经之当机也。故凡务多闻,而未全定力者,皆准阿难。凡欲惑炽然,不思出要者,皆准登伽。末八字,表利益也。菩提心,即前三谛圆融之心。徧知海,即前徧照三谛之海眼也。此盖但于前题中,加当机获益,劝人欣此入此也。
问:前总题中不许立谛,只言三藏,今何说谛而不说藏?
答:前为斥绝三观,故竝谛不许。今为明境用谛,而三谛仍即三藏而已。
△三、从性修为名。
亦名如来密,因修证了义。
亦名下。上四字为密,下四字为显。总题中分属明白。以如来密因为性具者,盖诸佛须见自心果性本有,依此起修,方成真因。权小皆所不知,故曰密因。修证了义者,言虽知本有,不堕无修无证,不妨有修有证。然依无修证而起修证,故曰了义。非同染实之修不了义也。又尽理显谈,非就机覆相也。广如总题中解。盖密因仍是前之境智,但加修证而已。恐悟人具见自心理智天然,而不加修证,亦终不能究竟。所以劝人不可徒欣,仍当修此证此也。
△四、从要妙为名。
亦名大方广妙莲华王十方佛母陀罗尼呪。
亦名下。上七字为显,为最妙大方,广取起信释,乃一心所具三义。华严作所证之法三字,以次为体相用之三大。此乃三字竝列,不同总题之赞词也。此大乃直目性体,横亘竖穷,无边无底。相乃义相德相,具足恒沙性功德故。大方二字,即性相对也。广指用言,以上性相,皆属于体。称体之用,无尽无量,无障无碍,如十玄妙用是也。益以见斯经旨同华严矣。莲华取义甚多,且略取于方。华即果处染常净二义,亦即表于一心三大之法。因果交彻,本具而非修生。染净不二,融即而非择灭。王以自在为义,因果染净,俱得自在,故称为王。益见斯经指同法华矣。然则性相体用交彻,圆融至妙,无以加焉。末八字为密,为最要佛母,表其有出生义。陀罗尼,此云总持,明其具含摄意。七卷说呪利益中,亦称其能出生一切诸佛。显文中亦言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俱佛母意也。陀罗尼既总一切法,持无量义,合于上佛母,一表出生多佛,一表舍摄多义,岂非至道要术哉。此盖复于有志希修证者,具示以最妙最要之处。信乎,可以弹指超无学也。
△五、依因果为名。
亦名灌顶章句诸菩萨万行首楞严,汝当奉持。
亦名下四字为密,余皆显也。吴兴曰:此经从天竺灌顶部中流出,盖约密言,名灌顶章句。有诵持者,则如来智水灌其心顶,亦如刹利之受职也。
○此中所取因果有二:一者密题为果,以灌顶受佛职故。职即果也。下皆属于因行,以诸菩萨万行为别行。如前四度,首楞严三字,为大定之名,乃定慧双融后二度也。前之四度,皆依此而运,方成第一波罗蜜,故为总行。若准起信论中五行,则此之万行,即彼前四行。此之首楞严,即彼第五止观双融行也。合此总别因行,方以感彼佛职之果。欲欣果者,务修行也。二者密题中,既曰智水灌顶,即属文殊大智。菩萨万行,即属普贤大行。智行总之为因,首楞严即毗卢万德圆融,究竟坚固之大果也。良以佛说斯经,无非欲众生修大因而证大果。故此末题,终归因果也。如华严、法华二题,可类见矣。汝当奉持,文局于此,而义总结五题。以上五中,境、智、机、益、性、修、要、妙、因、果,皆当信奉受持。盖必以智照境,随机受益,从性起修,尽其要妙,满其因果,方为能奉持也。夫既说全经,而又备陈经目,则如来所以应求而说者,可谓悉委悉尽矣。故如来委说一大科已竟。
△三、阿难悟证。
阿难示现多间迟钝,初以一果闻经,中间但表开悟竝无叙证,今至经终方明进证,无非大权引物耳。分二:
△一叙所闻又三。
△一、结标时众。
说是语已,即时阿难,及诸大众。
△二、闻经义理。
得蒙如来,开示密印,般怛罗义。
此举密称显,见显密同义也。密印者,秘密心印也。如偈云: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正秘密意也。奢摩他中三如来藏,三摩提中圆妙耳门,解巾示结,皆所以传心印也。大白伞盖,本以名呪,今言示彼之义,即指显文,竝文所诠,莫非无外之心,清净之体,普覆之用。是大白伞三字,可以收尽全经,所以但举于此义,而叙所闻经也。
△三闻经名目:
兼闻此经了义名目。
前之五名,皆诠尽理直指之了义,非就机覆相之名目也。盖名标总相,义演别相。得其别相,可以开悟。得其总相,可以奉持。盖开悟宜详,而奉持宜简。然总别互收,利益齐等,故双述显益也。
△二叙悟证分二。
△一同悟禅那。
顿悟禅那,修进圣位。增上妙理,心虑虗凝。
前标时众,非止阿难。故知此悟,乃大众同悟也。首句标悟禅那者,按经从初历谈,但言奢摩他及三摩提,而未言禅那。直至此处,始一称之。下连修进圣位,足显谈圣位处,乃是说禅那耳。盖即全性而修三一圆融,妙极难思之定慧也。然其实体,即前三如来藏之正因,略兼了缘二因而已。其曰修进圣位,足见诸位多行位也,增上殊胜也。葢逈超权渐,乃圆顿之极则焉。心虑虗凝者,全经朗彻,万象一心,海印森罗,言思不及之境也。
△二、别证二果。
断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细烦恼。
悟虽同众,证则各别,故此二果别就阿难,非大众皆但证二果也。温陵曰:修道所断之惑,小乘于三界九地,地各九品,断欲界前六品而证二果,断后三品而证三果,断上界各九品而证无学。
○思惑于修道位中断之,故曰修心。然全分即通三界,故言三界修心,所谓言通也。六品仍在欲界断之,所谓意别也。微细,拣非见惑之麤耳。阿难备闻全经,而但进二果,既由示表多闻之劣,不劳曲会,强增华岳之高矣。请位至此,名圆位因果。周经中具示妙定始终已竟。
△二经后别详初心紧要。
此后诸文,仍是正宗。
问:正宗未尽,何遽结经?
答:顺序而谈,无所隔间,义穷言尽,故应结成。如由悟而入,由入修证,从因至果,性定归元,言义俱周,岂不应结乎?然而正谈三分,速欲知其始终,故文中虽亦略言,诸趣诸魔,不暇详叙,恐葛藤恣蔓,而支离间隔于本文也。其奈义有关要,理应委知,故于经后详发。是则既不隔间于正文,又以不失于要义也。其关要深,故待于各科首发明之。分为二:
△一谈七趣,劝离以警淹留。
修楞严者,于人仙天趣,不应躭恋其果,于修罗三涂,不应误犯其因,然后能逈超有漏,而速阶圣位也。故自经初,每曰轮转,曰诸趣,曰轮回,曰沦溺,乃至十二类生,皆以谓此,而不及详言,故此委谈劝离,所以警淹留也。又分二:
△一阿难请问又为二。
△一述谢前益。
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慈音无遮,善开众生微细沉惑,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饶益。
问:此既谢前得益,何不分属上文?
答:此之礼拜,双具二意:一则谢前,一为请后。若属前文,则请后无拜,礼有缺也。故属下,可兼二意。经中凡诃斥处,皆属折伏之威;凡示劝处,皆属摄受之德。慈音无遮者,至教无悋惜,下愚不检择也。巧示曰:善开微细惑,开谢破妄也。身心快然,谢显真也。其实进修取证,皆所以终破妄显真之功耳。故二意谢尽全经。
△二更请后谈分二。
△一总问诸趣又分三。
△一、领惟心真实。又二。
△一、心体本真。
世尊,若此妙明真净妙心本来徧圆。
此先直就心体以领徧圆,所谓弥满清净中不容他也。
△二、万法惟心。
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蝡动含灵,本元真如,即是如来成佛真体。
此方就万法以会徧圆,即是如来四字,应在本元之上下言。本如即性具之理,佛体即修成之实,所谓物物阐遮那之形,名名播如来之号。
△二、问何有诸趣。
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等道?
首句蹑上万法惟心,无障无碍。云何下,敌体番之,以问如何却有障碍违心之七趣。以有等字,该僊葢约方闻未证之时观之,现见违碍自心,不得自在,故言云何复有等也。
△三、质自然因缘。
世尊!此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妄习生起?
本来自有者,疑是无因本具也,因缘可知。
△二、别详地狱。
七趣虽皆障碍,而地狱犹剧苦处,更当谨戒。是以复详问之,分为三:
△一、略举堕人。
淫、怒、痴为三毒恶习,招狱之最重者,故略举之,以该其余也。分三:
△一、贪婬堕者。
世尊!如宝莲香比丘尼持菩萨戒,私行婬欲,妄言行婬,非杀、非偷,无有业报。发是语已,先于女根生大猛火,后于节节猛火烧然,堕无间狱。
此犯有三:一、犯婬,二、谤戒,三、误人。渐至极重,故堕阿鼻。报则有二:一、现报,谓身火烧然;二、生报,即堕无间狱也。
△二、怒痴随者
琉璃大王!善星比丘!琉璃为诛瞿昙族姓,善星妄说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狱。
此二,合说琉璃属怒,善星邪见属痴。温陵曰:琉璃匿王太子,废父自立,挟宿嫌,诛释种。佛记其七日当入地狱,王泛海以避,水中自然烧灭。
○宿嫌,旧恨也。有远近二因缘。远谓琉璃多劫前曾为大鱼,释种前身共食之,此为远因。近谓琉璃今世为释种之甥,因礼来宾,强坐佛座,释种骂之,怀恨誓杀,此是近缘。善星亦佛堂弟,拨无因果,经文甚明。生陷者,谓连肉身陷下,具足现生二报,以业力强胜故耳。
△二、双质同别。
此诸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
吴兴曰:问意有二,谓别业同报、别业别报。初问婬杀妄三即别业也,为有定处即同报也,为复自然下次问别业别报。据下答意,皆是别业同报耳。
△三、求示护戒。
惟垂大慈,开发童蒙,令诸一切持戒众生,闻决定义,欢喜顶戴,谨洁无犯。
发开童蒙者,以此属人天乘事,故言开发幼童蒙昧也。令诸下,明其严戒,正此更详地狱之本意。然于三摩提中道场之始,所以严戒四重者,岂不大有助乎?
△二如来详答分二。
△一赞许。
佛告阿难:快哉此问!令诸众生不入邪见。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快哉者,合意而喜之赞辞也。下二句明其所以。葢犯婬无报,法空无果,皆显然邪见。琉璃为嗔心所蔽,不复知有恶报,亦隐然有邪见为主宰也。凡堕阿鼻,多由邪巧之见。至于修罗,乃至仙与人天,凡有躭恋而视之为乐为脱,殊不知其为苦为缚者,皆邪见摄,况皆障首楞严,故佛云耳。
△二说示分三。
△一、备明诸趣又二。
△一、略示升坠根由,又为三:
△一、约积习分判情想,又为二:
△一、依真妄分内外。
阿难!一切众生实本真净,因彼妄见有、妄习生,因此分开内分、外分。
本真净者,葢言妄染招报之因,皆依无妄无染之真心中起也。妄见即惑,妄习即业,此二为因,故分内外。下自释之。
△二、释成坠升所以。
众生但见六趣升坠,而不知正因,故与释之。分二:
△一、释坠所以。
坠,谓三涂分三。
△一、略释其名。
阿难!内分即是众生分内。
但言贪恋本趣而不求出离者,俱为内分,则不劳辩难。葢凡在升坠不定之时,若但恋于本位而不求增进者,必至于坠。事事皆然,复何疑乎?
△二转爱属水。
人间水惟趣下,而情皆化水,足知从坠无疑矣。又二。
△一、正明爱水。
因诸爱染,发起妄情,情积不休,能生爱水。
爱有总别二意,总谓诸情皆属于爱,爱即情也。别如世说喜怒哀乐爱恶欲为七情,爱居其一而已,今总意也。良以七情中怒恶似与爱反,而实由人之损我所爱,方怒方恶,纵曰性情之正,是亦惑境为实,皆爱情为本,故总属爱也。最初对境起著为爱染,深贪极恋坚执不舍为妄情。情积不休者,惯习深厚,潜滋贪业也。能生爱水者,坠业已成,下堕所不免也。
△二、历举验证。
是故众生心忆珍羞,口中水出;心忆前人,或怜或恨,目中泪盈;贪求财宝,心发爱涎,举体光润;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
此但举事以验,情必化水而已。恨虽恨彼害己,实亦怜己受害之苦而发悲,是即七情中怒恶贪财光润者。曾闻有人忽拾大银一锭,举身流汗是也。余皆易知。
△三结坠原名。
阿难!诸爱虽别流结是同,润湿不升自然从坠,此名内分。
流,即流水。结,谓受缚。上皆从坠,所以末句原其因此立名内分也。坠之所以竟。
△二、释升所以分三。
△一、略释其名。
阿难!外分即是众生分外。
明非本趣也。
△二转想属飞。
飞必上升,而想必飞腾故也。分二:
△一正明想飞。
因诸渴仰,发明虗想,想积不休,能生胜气。
初闻胜境,发心希望,为渴仰。想极神驰,意常远越,为虗想。想积不休者,想久观成也。能生胜气者,必成超举之妙因也。
△二、历举验证。
是故,众生心持禁戒,举身轻清;心持呪印,顾盻雄毅;心欲生天,梦想飞举;心存佛国,圣境冥现;事善知识,自轻身命。
亦举事以验,想必成飞而已。然此外分,虽但局在界内,至于引事,乃是广取,岂皆局哉。持戒渐离业累,故轻清雄毅者,亦有高举无畏之状,以乘呪神力故也。轻身命亦视如鸿毛,无复重累,故亦属于超脱,余皆可知。
△三、结升原名。
阿难,诸想虽别,轻举是同,飞动不沉,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约积习分判,情想已竟。
△二、约临终别示升坠。分二:
△一、约临终相现。
阿难!一切世间生死相续,生从顺习、死从变流,临命终时未舍煖触,一生善恶俱时顿现,死逆生顺二习相交。
孤山曰:生从顺习,死从变流者,以一切众生皆爱生而恶死也。是故生则顺其习,死则逆其习。此文辞互略,应云生从存住故顺习,死从变流故逆习也。未舍煖触,谓现阴之末,中后阴之初也。温陵曰:逆顺相交,谓方死方生之间也。一切善恶之业,即于是时随其情想轻重而感变焉。
○末二句似乎当在煖触之下为顺,恐是誊译之讹耳。
△二判坠升分量又三。
△一升而不坠又二。
△一、先示纯想极升。又二:
△一、无兼止于天上。
纯想即飞,必生天上。
论生天,应从四王以上。葢生于天上,而卜居于天,不同游者。又按下纯情,惟局极重阿鼻。此之纯想,乃统三界诸天。故知纯情报狭,而纯想报宽也。
△二、有兼往生佛国。
若飞心中,兼福兼慧,及与净愿,自然心开,见十方佛,一切净土,随愿往生。
兼谓除善禅之外,而有兼行六度,愿见诸佛者也。
△二、后示杂想差别,又二:
△一、正论杂想。
情少想多,轻举非远,即为飞仙、大力鬼王、飞行夜叉、地行罗刹,游于四天,所去无碍。
轻举非远者,谓竖不越四天,横不出轮围,游者暂到而已,不同生者得常居住,喻如群臣至天子宫阙,暂时非久去往也。真际曰:情少想多,此通举也。理宜等降四类分之:一情九想即为飞仙,二情八想为大力鬼王,三情七想为飞行夜叉,四情六想为地行罗刹。
△二、兼论护教。
其中若有善愿善心护持我法,或护禁戒随持戒人,或护神呪随持呪者,或护禅定保绥法忍,是等亲住如来座下。
绥,安也。法忍,如无生法忍之类。住佛座下者,即温陵所谓八部之类是也。
△二、不升不坠。
情想均等,不飞不坠,生于人间。想明斯聪,情幽斯钝。
均等,即五情五想。孤山曰:由昔情想,感今聪钝。是知言均等者,总报之业也。言幽明者,别报之业也。由所习情想,各在强弱,致有聪钝之异。
○圆师所说聪钝,葢于人中分于二类。意谓想明即是想强情弱,所以世间有聪明者。情幽即是情强想弱,所以世间有暗钝者。此说似通,但恐违于均等。然予别有说焉。但于总报,大槩俱有一分聪处,如觉观知解,推度事理,胜彼下趣。故佛表其由具五想,想体明达,所以有此聪利也。俱有一分钝处,如不具神通,不能飞举,劣彼上趣。故佛表其由具五情,情体幽闭,所以有此暗钝也。
△三坠而不升分为二。
△一、先示杂情差别,又分三:
△一坠畜生。
情多想少,流入横生。重为毛群,轻为羽族。
情多想少者,真际谓六情四想是也。温陵曰:横生者,情多故沦变,带想故飞举,而业重不能,但为毛群耳。
△二坠饿鬼。
七情三想,沉下水轮,生于火际,受气猛火,身为饿鬼,常被焚烧,水能害己,无食无饮,经百千劫。
真际曰:七情三想,坠为饿鬼。温陵曰:俱舍说大地最下,有金水风轮,有八寒八热,地狱在三轮之上。此文说沉下水火风轮,又似地狱在三轮之下。疑此所指,非地下三轮,乃地狱三轮也。言水轮火际,即寒狱第八也。受气猛火,谓受火气以成身,故常被火烧,或得水饮,亦化为火,故曰水害己也。
△三坠地狱。
九情一想,下洞火轮,身入风火二交过地,轻生有间,重生无间,二种地狱。
真际曰:八情二想生有间狱,九情一想生无间狱。
○经文缺八情二想,意中必有节师补之是也。然诸师皆谓八狱,前七为有间,第八为无间,今详后文。另有极重阿鼻,独为一狱,则知前八俱称无间。但较之后一,或苦稍轻,或时少短。其有间狱,当如后文十八等狱方通也。温陵曰:下洞火轮,即八热狱也。身入风火二交过地,谓超寒狱入热狱也。
△二、后示纯情极坠。分二:
△一、无兼止于阿鼻。
纯情即沉入阿鼻狱。
温陵曰:阿鼻,此云无间。谓受罪苦,具身量、劫数、寿命,五者皆无遮间,名五无间。此惟情业最重者坠入,至劫坏乃出。
△二有兼更生十方
若沉心中有谤大乘,毁佛禁戒,诳妄说法,虗贪信施,滥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狱。
温陵曰:若兼谤大乘等,则此劫虽坏,更入十方阿鼻,无有出期,以谤令无穷人堕邪见故。
△三、结有处以显别同。
循造恶业,虽则自招,众同分中,兼有元地。
前问:此诸地狱,为有定处,为各私受?此答:造虽各私,报有定处,乃是别造同受也。元地即答定处耳。一、略示升坠根由已竟。
△二、详示坠升因果。
上科示情想为升坠因由,清浊虽殊,要之皆为系缚三界之羁鎻,非解脱世间之法,故总属于惑。此科所言因果,应即是业与苦也。诸天虽乐,而亦坏行,二苦所摄,故不出三道也。分为七大科。
△一、地狱趣
此虽诸趣竝列,而本科兼答别详。地狱分二:
△一发明因习果交又分三。
△一、蹑前标后。
阿难!此等皆是彼诸众生自业所感,造十习因,受六交报。
此文分明连结上科,似非别起。然上科情想意足,下更无文。且向下相连七趣,俱有详文,故知别为详示。但前论情想,自胜向劣;今详因果,自劣向胜。二劣相接,语势就便蹑之以起,非仍属上也。感字非同凡小,但是招意,此乃化意。谓地狱本无自心业力之所化作,悟之即空。故华严偈云: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能破地狱。经中所谓一一皆了元因,信哉。下文因果中一切苦具,皆显心之化作,其旨深矣。
△二、开因示果,又分二:
△一、列十习因以明感招
十习,谓一婬、二贪、三慢、四嗔、五诈、六诳、七冤、八见、九枉、十讼。既云为习,即当属业,而贪等仍带惑名,则分属亦兼惑业。今以根随分之,贪、瞋、慢、见,四根本也。婬即贪业之首,冤即随瞋之恨,诈即随贪之谄,诳亦贪分之随枉,讼即随瞋之害。又约成业,以十恶收之,婬正身三之一,而瞋冤摄杀,诈诳摄盗,诈诳又摄妄言、绮语、两舌之三,枉讼又摄妄言、两舌、恶口之三,贪嗔即意三之二,见即摄于痴分,则身三、口四、意三,无不周备矣。虽亦有果,但是带言说因为多,故单言十因也。就分十
△一婬习
温陵曰:恶业起于情惑,而婬为情惑之最,故前后皆首明之。分四:
△一、正明感招
云何十因?阿难!一者、婬习交接发于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于中发动。
首四字总征十科。凡言交者,结搆之始。发者,临时之动。后皆倣此。接者,染心会合。磨者,贪求触乐,感火之故。下喻自明。舒王云:婬习研磨不休,自耗其精,则火界炽然。于其生也,尚有痟渴、内热等疾;则其死也,见大猛火,宜矣。
△二、即喻验知。
如人以手自相磨触。煖相见前。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然,故有铁床、铜柱诸事。
二习,现行种子也。所谓业习、种习之二。葢业习所以薰种,种习所以办果。下皆倣此。相然,谓成焚烧之事也。铁床等,即火床、火柱。准别经中,皆言化玉女引罪人抱之,即烧也。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行婬同名欲火,菩萨见欲如避火坑。
色目者,命名呼召之意,犹言名色名目也。欲火者,随因示果,令知惊惧也。菩萨避婬,非是勉强忍爱,乃是惟见其为火坑而惊避之,无毫发之爱也。以菩萨了见过去淫火剧苦,如在目前故也。此葢欲人敬畏佛戒,而勉学菩萨耳。后皆放此。
△二、贪习。
贪乃吸取诸欲之总名,而婬为上首。既以别开,则财食等余欲,皆此习收之。分四:
△一、正明感招
二者贪习交计,发于相吸,吸揽不止,如是故有积寒坚冰于中冻冽。
计,执也。谓执我我所,故起贪也。吸者,揽取为己有也。贪之感水,如人思食,口则水出,而吸之感寒,下喻自明矣。
△二、即喻验知。
如人以口吸缩风气,有冷触生。
△三、所爱苦事。
二习相陵,故有咤咤、波波、罗罗、青、赤、白莲、寒冰等事。
陵,侵也,夺也。业习起贪,主于侵取;种习起苦,竟以夺欲。咤,咤等。忍,寒声也。莲,冰色也。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多求同名贪水,菩萨见贪如避瘴海。
瘴者,疠气也,能令人輙病,或复致死。海已当避,何况更有瘴疠之气,甚言可惊避也。余意准上。
△三慢习分四。
△一、正明感召
三者慢习交陵,发于相恃,驰流不息,如是故有腾逸奔流,积波为水。
陵,欺也,虐也。恃,倚也,如倚财倚势等也。驰流,逆上奔流也。慢情本属于水,而性高举,如水逆奔,故曰驰流不息,如是下方明其感召于水也。
△二、即喻验知。
如人口舌,自相绵味,因而水发。
绵味,即舌自绞𠻳也。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鼓,故有血河、灰河、热沙、毒海、融铜、灌吞诸事。
鼓,如风之鼓物,皆上腾之意也。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我慢名饮痴水,菩萨见慢如避巨溺。
见慢,谓见自心之慢,非谓见他慢也。后皆放此。孤山曰痴水者,或云西土有水,饮之则痴,如此方之贪泉也。
○溺者,以水兼泥,易陷难拔之处,巨溺益可畏矣。
△四瞋习分四。
△一、正明感召
四者、瞋习交冲,发于相忤,忤结不息,心热发火,铸气为金。如是故有刀山、铁梱、劒树、劒轮、斧钺、鎗锯。
交冲,即彼此抵突也。忤,欺陵也。结而不息,积久转盛也。温陵曰:心属火,气属金,瞋者由心作气,而反动其心,加之冲击抵忤,则心火转盛,气金转刚,故云尔也。
○肺属金而主气,亦妄理相应之谓。梱,即棍也。此亦方明感招,如修罗之雨等也。
△二、即喻验知。
如人衔冤,杀气飞动。
望气者能见其相。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击,故有宫割、斩斫、剉刺、槌击诸事。
击,触也,亦发也。截根曰宫,刖残曰割。斫则断首,剉乃碎尸耳。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瞋恚名利刀剑,菩萨见瞋如避诛戮。
名利刀剑,直以果召因也。
△五、诈习亦分为四。
△一、正明感召
五者、诈习交诱,发于相调,引起不住,如是故有绳木绞校。
诱,哄诱也。调以谄,言勾引也。如是下亦方明感召。谄盲引诱,如绳牵匣于人,故感绳绞木校也。孤山曰:校,枷也。易云:屦校灭趾,荷校灭耳。
△二、即喻验知。
如水浸田,草木生长。
行谄诈者,心浸渍之,久而后能系缚于人,不能动脱,故如水浸田,草木滋蔓也。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延,故有杻械、枷鎻、鞭杖、檛棒诸事。
鎻者,绳类,余皆木也。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奸伪同名谗贼,菩萨见诈如畏豺狼。
惟此即因定名温陵曰谗贼,奸诈败正者也。
△六诳习
上习主于浸引,斯习主于眩惑,此诈诳之分也。亦分四:
△一、正明感召
六者诳习交欺,发于相罔,诬罔不止,飞心造奸,如是故有尘土屎尿,秽污不净。
欺,瞒也。罔,诬也。诬虗为实,诬有为无等也。飞心,运心也。造奸,设智也。神出鬼没,令人迷惑,堕其计中。温陵曰:诳者,以狂言欺人,其志诬罔,其心飞扬者是也。
△二、即喻验知。
如尘随风,各无所见。
温陵曰:如风鼓尘,使人无见也。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加,故有没溺、腾掷、飞坠、漂沦诸事。
诳能陷害于人,故受没溺;诳须飞心鼓扬,故受腾举。抛,掷也。飞坠自腾而溺,漂沦自溺而腾也。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欺诳同名劫杀,菩萨见诳如践蛇虺。
此坐以至重至毒之名,乃所以深戒之也。
△七、冤习亦分为四。
△一、正明感召
七者冤习交嫌,发于衔恨如是。故有飞石投礰,匣贮车槛,瓮盛囊扑。
嫌,憎也。投,即坠也。礰,亦石也。常思以毒中人之所感也。匣贮等,皆暗藏冤害所感也。孤山曰:囊扑,囊贮而扑杀之。史记:始皇以囊扑两弟。
△二、即喻验知。
如阴毒人,怀抱畜恶。
上句喻能感之心,下句喻所感之相。畜,积也。
△二、所感苦事
二习相吞,故有投掷、擒捉、击射、抛撮诸事。
吞亦灭没之意,不出上二所感。惟撮属藏害,余皆毒中之感耳。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冤家名违害鬼,菩萨见冤如饮酖酒。
违害鬼,违背正理,暗中害人,鬼之最恶者也。酖鸟,最毒毛羽,沥酒令膓寸断。
△八见习。
五利恶见,执邪谤正,令无量人堕大陷坑,所以罪莫大焉。分四:
△一、正明感召
八者、见习交明。如萨迦耶见戒禁取邪悟诸业,发于违拒出生相反,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证执文籍。
明妄分别也。违拒相反。诤论也。温陵曰:见习有五:一萨迦耶,此云身见,谓执身有我,种种计著。二边见,于一切法执断执常。三邪见,邪悟错解,拨无因果。四见取,非果计果,如以无想为涅槃之类。五戒禁取,非因计因,如持牛狗戒为生天因之类。此五总名恶见,顺邪反正,故云发于违拒,出生相反。由其违反,故感王吏证执之境,权诈鞠推之报。
○经缺边见,该在诸业之中。又见戒禁取,巧收二见,谓见取见与戒禁取见,即五利使也。
△二、即喻验知。
如行路人,来往相见。
温陵曰:路人相见,一往一回,喻所见违反也。
○邪见不特与正违反,亦自互相违反,如断常互违等。此犹违他,亦复违自,如自语相违,自教相违等是也。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交,故有勘问权诈,考讯推鞠,察访披究,照明善恶。童子手执文簿,辞辩诸事。
交,对待也。邪见无不对待,此皆邪妄分别,谤正所招诸苦事耳。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恶见同名见坑,菩萨见诸虗妄偏执如临毒壑。
温陵曰:是五恶见,能陷法身,故名见坑,能致业苦,故如毒壑,行人当疾灭之。
△九枉习
以本无之事诬赖于人为枉,亦分四:
△一、正明感召
九者,枉习交加,发于诬谤。如是,故有合山合石,碾硙耕磨。
加,谓加罪于人也。合山,谓见两山来合罪人,无逃避处也。合石,谓二石夹之也。余皆可知。温陵所谓逼压于人,感报如之是也。
△二、即喻验知。
如谗贼人,逼枉良善。
上句喻能感恶因,下句喻所感恶境。葢谗贼逼枉良善,如恶业必招恶境,且感应相似也。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排,故有押、捺、槌、按、蹙、漉、衡、度诸事。
排挤挫也。相排者,业习排人,种习排己。押捺压伏槌按打扑也。蹙漉榨淋出血。衡度以迫窄孔中,衡度其身,如拔丝之状也。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怨谤同名谗虎,菩萨见枉如遭霹雳。
温陵曰:谗能伤人,故名谗虎。以可惊怖,故名霹雳。
△十讼习。
上习诬人本无,此习诘人所覆。然以奏于君、告于官为大讼,而私下表扬于众,亦讼之类而已。旧说反言非讼于官,岂彼官讼反非地狱之业哉?分四:
△一、正明感召
十者讼习交諠,发于藏覆,如是故有鉴见照烛。
諠,诤也。藏覆者,人阴私隐暗恶事也。鉴等即所谓业镜台前,葢好发人之隐恶而感召阴府,乃照出己私,正感应之妙也。
△二、即喻验知。
如于日中,不能藏影。
我发人覆,如好立于日中;神照我私,如不能藏身影也。今现见攻人之恶者,人亦攻其恶,此必然之理也。
△三、所感苦事
二习相陈,故有恶友、业镜、火珠、披露、宿业、对验诸事。
陈,献白也。业习中献白人事,种习中献白己事,故曰二习交陈,恶友冤家。执,对也。火珠照同业镜。
△四、引圣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覆藏同名阴贼,菩萨观覆如戴高山履于巨海。
惟此习示戒不同,诸文皆戒本习,此文本是讼习,讼乃发人之覆也。今不戒讼而戒覆,意欲拔惹讼之根本,故自在变其文耳。温陵曰:阴贼发则自害,覆罪适足以自压自坠,故如戴山履海也。
○问:总标十习,而文中各言二习,环师释为能所,一向宗之。今言业习与种习,虽亦稍明,似未极显,请更详之。
答:诸文首三句,即业习所为之实事,是招果之因也。第二句,不休不止等,积熏成种也。如是下,即命终之初,种习所发之境,是引果之缘也。如人下,取喻令验其妄,理相应耳。二习下,方言果中所受实事,故皆结以诸事。良以业习具因,种习发缘,众生平日既以恣造业因,而不知能招后苦,命终复以领著境缘,而不达妄发,由是因缘具足,岂不成办地狱种种苦事?所以文中至此,皆承上而言二习相然相陵等,以显由因缘而后事办耳。故知下品往生者,虽具苦因,而火车相现,急急念佛,是但不领种习所发之境缘,遂坏苦事,不成狱果,此所谓有因无缘即不生也。但彼仗凭佛力,非己智分,则夫悟心之人,不但地狱一切系缚事业,平日固当努力突绝其因,更记临终勿领其缘,有转身处,则阴境现前,不随他去,方于生死少分得其自在,切须自忖。若也道力未充,未能作主,则念佛往生,更仗他力,万无一失矣。生死要关,故此详叙,智者宜究心焉。
列十习,因以明感召科已竟。
△二、列六交果以明报应。分二:
△一、征标。
云何六报?阿难!一切众生六识造业,所招恶报从六根出。
吴兴曰:造业招报,根识必俱。今以识为业,而报从根者,葢业竝由心,报多约色故也。所名六交报者,璇师云:因与果交。今则不尔,但是果时六根于恶报互徧也。
△二征列
恶报从六根出者,是上标中所释,故复征也。分六:
△一见报又三。
△一临终见坠。
云何恶报从六根出?一者、见报招引恶果。此见业交,则临终时先见猛火满十方界,亡者神识飞坠乘烟,入无间狱。
首二句亦是总征六报之义,寄居此耳。次句仍是总标见报,此见下方是释本科文。斯固眼根所出果报,然由果推因,是乃因中眼识及眼家俱意识造业偏多,故恶报所出,偏以眼根为主,如世因贪美色而造罪者是也。温陵曰:见觉属火,故感猛火。六交皆直入无间者,就重言耳。成论云:极善极恶,皆无中阴,所以直入。
△二、本根发相。
发明二相:一者明见,则能徧见种种恶物,生无量畏。二者暗见,寂然不见,生无量恐。
此已入狱最初所发,非同上科先见等,方是引果之缘。然每报俱有二相,多是前文所说十二尘相。温陵曰:畏见于境,恐藏于心。
△三正详交报。
如是见火烧听,能为镬汤;洋铜烧息,能为黑烟;紫燄烧味,能为焦丸;镜糜烧触,能为热灰;炉炭烧心,能生星火迸洒,煽鼓空界。
此决由于造业之时,虽眼识为主,而诸识必互助之。如贪美色者,虽由眼识所取,而耳取婬声,身著婬触等,何所不全?而今互报,固其宜矣。譬如世之罪人,分正佐耳。岳师引体知用背为释,不必然矣。此无本根烧见,但是阙文,不必曲为之说。温陵曰:闻听属水,故烧听能为镬汤洋铜。鼻嗅主气,故烧息能为黑烟紫𦦨。舌主味,九糜味类也。身主触,灰炭触类也。心正属火,烧之转炽,故迸洒煽鼓。
△二闻报分三。
△一临终见坠。
二者闻报,招引恶果。此闻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波涛,没溺天地,亡者神识,降注乘流,入无间狱。
温陵曰:闻听属水,故观听旋复,则水不能溺。依之造业,则能感波涛。
△二、本根发相。
发明二相:一者开听,听种种閙,精神愗乱。二者闭听,寂无所闻,幽魄沉没。
文变开闭二听,意仍动静二尘。
△三正详交报。
如是闻波,注闻则能为责为诘,注见则能为雷为吼为恶毒气,注息则能为雨为雾洒诸毒蛊周满身体,注味则能为脓为血种种杂秽,注触则能为畜为鬼为粪为尿,注意则能为电为雹摧碎心魄。
温陵曰:注闻发声,故为责罪诘情之事。注见能为雷吼者,闻波属阴,见火为阳,阴阳相薄成雷故也。注息为雨雾,水随气变也。注味为脓血,水随味变也。注触为畜鬼,水随形变也。注意为雷雹,意出于心,水火交感也。一切物理,莫不因五行乘阴阳以变化,故此随根转变之事,皆不出此。
○岳师引易经,离为目为火,坎为耳为水,亦皆意也。大抵万物不出阴阳五行,世智所知,非穷源见。万化不出自心,六根见闻等所变,乃世智之所不知。而世尊穷源之论,意在明此。诸师引之释文,就末明本,则无不可。而结归皆不出此,相符世间,颠倒本末,则大不可。甚哉,世智之迷人也。义学者著眼辨之。
△三、齅报亦分为三
△一临终见坠。
三者齅报,招引恶果。此齅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毒气充塞远近,亡者神识从地涌出,入无间狱。
资中曰:鼻根造业,贪齅诸香,故招毒气,以受其报。
△二、本根发相。
发明二相:一者通闻,被诸恶气熏极心扰;二者塞闻,气掩不通闷绝于地。
二尘显然。
△三正详交报。
如是齅气冲息,则能为质为履;冲见,则能为火为炬;冲听,则能为没为溺,为洋为沸;冲味,则能为馁为爽;冲触,则能为绽为烂,为大肉山,有百千眼,无量咂食;冲思,则能为灰为瘴,为飞沙礰,击碎身体。
温陵曰:质,碍也。履,通也。嗅业所依,不离通塞,故冲息为能质履也。冲见为火炬,冲听为没溺洋沸,则见觉属火,闻听属水明矣。饥馁乖爽,由味随气变也。绽折烂坏,由体随气变也。冲思为灰沙,气依土感也。
△四味报亦分为三。
△一临终见坠。
四者味报,招引恶果。此味业交,则临终时,先见铁网,猛𦦨炽烈,周覆世界。亡者神识,下透桂网,倒悬其头,入无间狱。
孤山曰:准眼耳鼻云见闻齅,此应云甞报。言味报者,从所甞为名也。贪味则网捕烧野以取禽兽,故见铁网猛𦦨之相。
○反逆弄兵,火攻陷阵,更是首恶皆应堕,此言透网倒悬,足显坠时皆头向下耳。
△二、本根发相。
发明二相:一者吸气结成寒冰,冻冽身肉;二者吐气飞为猛火,焦烂骨髓。
不取甞苦甞淡,而取吸气吐气,亦自在变用而已。吸气必寒,吐气必热,故以发明二种苦相耳。
△三正详交报。
如是甞味,历甞则能为承、为忍,历见则能为然金石,历听则能为利兵刃,历息则能为大铁笼弥覆国土,历触则能为弓、为箭、为努、为射,历思则能为飞热铁从空而下。
孤山曰:为承为忍,谓发言承领,忍声甘受也。温陵曰:舌噉生命,使彼承忍。故历甞发苦,使己承忍。依见贪味,故能为然金石。依听发恶,故能为利兵刃。依嗅恣贪,笼取群味,故能为大铁笼。触味伤物,故感弓箭以自伤。缘味思物,故感飞铁以充味。
△五触报又分三。
△一临终见坠。
五者触报,招引恶果。此触业交,则临终时,先见大山,四面来合,无复出路。亡者神识,见大铁城,火蛇火狗,虎狼狮子,牛头狱卒,马头罗刹,手执鎗矟,驱入城门,向无间狱。
独此见相,偏恶偏多者,以婬者染合贪触,积罪如山,败化伤伦,起杀起盗,无所不至。孤山曰:合山刀劒,竝由贪著男女身分而感也。
△二、本根发相。
发明二相:一者合触,合山逼体,骨肉血溃。二者离触,刀劒触身,心肝屠裂。
二尘显然,触身即分身,屠裂即剖析,皆离相也。
△三正详交报。
如是合触,历触则能为道、为观、为听、为按,历见则能为烧、为𦶟,历听则能为撞、为击、为剚、为射,历息则能为括、为袋、为考、为缚,历尝则能为耕、为钳、为斩、为截,历思则能为坠、为飞、为煎、为炙。
温陵曰:道,趣,狱路也。观,狱,王门阙两观也。厅、按,皆治罪之处,皆身触所依也。括袋,所以收气也。思业飘荡,故感飞坠之事。剚,插刃于肉也。剚射考缚,则相因旁举也。
△六思报分三。
△一临终见坠。
六者、思报招引恶果。此思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恶风吹坏国土,亡者神识被吹上空,旋落乘风堕无间狱。
温陵曰:思属土而飘荡,故先见恶风吹坏国土之事。
△二、本根发相。
发明二相:一者不觉,迷极则荒,奔走不息。二者不迷,觉知则苦,无量煎烧,痛深难忍。
此当生灭二尘,今改为迷觉,而又皆反言于迷而说不觉,于觉而说不迷耳。温陵曰:思业所依,不出迷觉。荒奔,迷思也。知苦,觉思也。
△三正详交报。
如是邪思,结思则能为方、为所,结见则能为鉴、为证,结听则能为大合石、为冰、为霜、为土、为雾,结息则能为大火车、火船、火槛,结尝则能为大叫唤、为悔、为泣,结触则能为大、为小、为一日中万生万死、为偃、为仰。
温陵曰:思必有所,故结思则为受罪方所。见能鉴证,故结见则为证罪人事。结听则为大合石等,水土交感也。车船槛,乃息气乘乱,思所变也。尝即舌根,声所自发也。大小以下,皆言其身乃触业乘乱,思所变也。开因示果已竟。
△三、总结妄造。
阿难!是名地狱十因六果,皆是众生迷妄所造。
迷妄所造者,言其但是自心循业妄发,如梦如幻,更无外境,非如诸经且就实谈也。地狱如是,余趣皆然。经云,一一皆了元因,信不诬矣。行人倘能悟彻,尚当习住无生法忍,努力莫循其业,斯境了不可得。不然,达妄虽明,仍以玩习而循其业,则自心地狱,忽然现前,则极力摆脱亦难矣,可不惧哉。发明因习果交一大科已竟。
△二、分析因殊果别。
上科但明地狱因以习成,果以交报,已知大分因果,俱是如此。然地狱数有多少,苦有重轻,各各差别,未审何等因,入何等狱,故与略分析之,令人触类而知也。然大约因以圆兼者为重,单独者为轻;果以因重者狱少,因轻者狱多也。分二:
△一、约恶业根境以分重轻。
于圆造者,浑言恶业;于别造者,分说根境。根即六根,境即十习。盖泛论根所对境,惟云六尘。今别约堕狱之因,乃取十习中所具六尘为境,举能该所,故云境即十习也。分二:
△一、依圆别以判。
非各非兼为圆,有各有兼为别也。又为二:
△一极圆极重无间。
若诸众生恶业圆造,入阿鼻狱受无量苦,经无量劫。
资中曰:六根十因,具足同造,入阿鼻狱,大无间也。
○经无量劫,极长时也。于五无间,偏举劫数及寿命耳。因中更说于一切时,无不圆造,方与下异时有别。又详此文,则极重无间,分明独为一狱,不在下八之中。故译人不番阿鼻,意在别下文耳。何必旁引曲释,狃为下八之一耶?
△二、稍别稍轻无间。
六根各造及彼所作兼境兼根,是人则入八无间狱。
首句明根因全而但不同时,及彼下又有根境同时,但缺而不具,各兼根兼境,境即因也。吴兴曰:此亦六根具造十因,但前后异时,故云各耳。若加二三等,则名兼境兼根,不经多劫,故知此罪次重于前。
△二、依具缺以判
兼三为具,不兼为缺,分为三。
△一具三入重狱。
身口意三作杀盗婬,是人则入十八地狱。
此除上无间以下之狱,而别论三品,以分乎重轻。若望上无间,惟当是轻也。身口意兼三根也,杀盗婬兼三境也,故云具造。
问:此与上兼根、兼境何异?
答:有二不同:一者、注加二、三,更等四、五,此则惟三;二者、彼约一时兼二、三等,若论一生具犯六根、十习,此则一生惟兼三者而已,故不同也。十八狱者,吴兴引泥犁经云:火狱有八,寒狱有十。数既符合,证之何碍?即谓十八鬲子,意亦无差也。
△二缺一入中狱
三业不兼,中间或为一杀一盗,是人则入三十六地狱。
一杀一盗,谓具杀盗之二,而缺一婬也。然或字表有影略之文,更当具云:或为一杀一婬,或为一婬一盗。又据下文,既双论根境之缺,此亦应然。若错落具陈,应有九句:一、身口犯杀盗,二、身口犯杀婬,三、身口犯婬盗,四、身意犯杀盗,五、身意犯杀婬,六、身意犯婬盗,七、口意犯杀盗,八、口意犯杀婬,九、口意犯婬盗。方尽根境,各皆具二缺一之数也。至于此与下科地狱名目,既无考据,阙之可耳。
△三缺二入轻狱。
见见一根,单犯一业,是人则入一百八地狱。
见。见者,依吴兴作能见所见,此指人偏见偏好之一事。但一根境各缺于二,此不难见,亦有九句。盖以身杀、身盗、身婬为三句,而口意亦然,故成九句。岳师谓各有根本方便不同,劫数长短差别等,此意应有观彼狱数之多,或亦缘此别别处之故也。又此亦但论于根业同缺,尚未论及根业,互以具缺相对,更有十二句。如以身口意犯二恶,则有三句,复以杀盗婬对二根,亦有三句,皆上具而下缺,可以意得。又以身口意犯一恶,则有三句,复以杀盗婬对一根,亦有三句,皆可以意得也。约恶业根境以分重轻科已竟。
△二、结别造同受以明妄发。
由是众生别作别造,于世界中入同分地,妄想发生非本来有。
吴兴曰:上文五节,恶业不同,即别作别造也。所感狱报,各从其类,即入同分地也。妄想发生,竝酬阿难疑问。
○阿难前疑为有定处,为各私受。今结答入同分地,非私受也。又疑为本自有,为生妄习。今结答妄生,非本有也。夫知生之由己,应悟灭亦由己。灭之何如?绝其恶业而已。学人慎勿闻其虗幻,遂忽略而不绝其业。当知虗幻不但地狱,即今目前苦事,亦是虗幻。由前业力,宛然坚实,卒难得脱,卒难堪忍。岂可不自忖乎?是知佛慧不可不领,而佛戒亦不可不遵矣。地狱已竟。
△二、诸鬼趣。
此与诸趣竝列为七,世俗及浅学皆不拣别,故合中阴与地狱一槩悉谓之鬼。今与拣明有二不同:一者与中阴不同,盖人之初死罪福皆劣者,未即受生倐然有身名中阴身,此属无而忽有之化生也。类多躶形三尺,自觉六根皆利,去来迅疾无所隔碍,他观如影而已。七日死而复生,长寿者不过七七,短者于二三七即受生矣。俗谓鬼魂,非鬼也。二者与地狱不同,世俗咸谓地狱中即皆是鬼。若然,二趣应合为一,何得分为二趣?应知多种不同。今且论其受生之异,论明地狱纯是化生,而鬼具胎卵湿化,间有父母兄弟等眷属,但其胜者称神、劣者名鬼,世俗却不知神即福德之鬼。然斯趣胜少劣多,论分九品,惟上上品谓之多财即诸名神,上中以下即皆不堪。若从上趣堕者多在上上,今从地狱出必参中下,应非上上也。分为三
△一蹑前起后。
复次,阿难!是诸众生非破律仪、犯菩萨戒、毁佛涅槃,诸余杂业历劫烧然,后还罪毕受诸鬼形。
非破下,直至烧然,蹑前也。初三句略举重罪。非,谤也。破,犯也。不惟犯一切戒,且谤一切戒为妄立。或言无罪无福,自陷陷人,故罪重也。次句惟犯无谤。又菩萨律仪该于轻细,不尽麤重,故稍轻也。第三句属于谤法。涅槃至理,尚毁谤之,余法可知。此即断灭佛种,故罪非轻。若三句各自单犯,略分轻得。若一人全犯,乃是戒乘双绝,其罪莫过此者,良以佛用戒乘二事拔济世间,互为缓急,尚且不可,何况双灭绝之,塞断众生出苦之路,故罪至重焉。四句该余轻重诸罪也。以上略举地狱恶因。第五句略结地狱恶报。末二句起后鬼趣,可知。
△二、详列诸鬼。
夫地狱既以十习为因,今出为鬼,离前余习,当以何为种性乎?环师谓其不必局配,是厌于推详也。若随情释之,其不至于遗背佛旨者几希。今皆推详配之,非凿也,惧遗背也。但佛语自在,稍不次焉。分十。
△一恠鬼
若于本因贪物为罪,是人罪毕,遇物成形,名为恠鬼。
此贪之余习也。环师谓吝著不释,故附物为恠是也。如金银镜劒等,又依石附木者,皆是也。此习分明是贪摄。
△二魃鬼
贪色为罪,是人罪毕,遇风成形,名为魃鬼。
此婬之余习也。原因贪美色而造罪,不正求和,伤正和气,余习为风魃鬼,能令亢旱无雨。况婬多致杀,杀尤召旱也。
△三魅鬼
贪惑为罪,是人罪毕,遇畜成形,名为魅鬼。
此诳之余习也。惑,即诳惑也。诳者,改形变幻,迷惑于人,故为鬼,附于妖兽怪禽,如枨鬼附虎,及鸡鼠成精等是也。
△四蛊毒鬼。
贪恨为罪,是人罪毕,遇虫成形,名蛊毒鬼。
此瞋之余习也。瞋毒余习,故附毒虫蛊害于人。南方有妖术,令人成蛊病,皆此鬼主之也。
△五疠鬼
贪忆为罪,是人罪毕,遇衰成形,名为疠鬼。
此冤之余习也。冤者,追想宿恨,不忘伺衰求报,故为疫疠之鬼,散瘟行疟等类是也。
△六饿鬼。
贪慠为罪,是人罪毕,遇气成形,名为饿鬼。
此慢之体习也。环师所谓傲者虗骄,恃气故乘饥,虗气为饿鬼是也。予谓婬之召旱,慢之感饥,皆增上报也。虽非等流,亦非无因。以彼惑之深重,转致之力也。如婬重转致于杀,杀以召旱,即其因也。论谓余习为人种田,仍感风雹,增上报也。故知慢重转致于悋,悋以感饥,即其因也。良以慢之随惑,即是于骄。儒典谓骄吝互相资生。今观骄慢者,于己财法,无不悭悋。盖护己所长,欲以骄人之短故也。
问:饿鬼为一趣总名,何于慢者独受其称?又饿乃苦报也,经言:腹大咽小,历劫不闻浆水,常被焚烧。今详十习,地狱苦均,何至为鬼慢独苦重耶?
答:唯识论说,鬼之全趣分九品。上之胜者,神通可移河岳,富乐亦如人天。下之劣者,具受小咽炬口之苦。究其从来,有四不同:一胜趣贬坠,二修带瞋杀,此二多居上品。三狱前华报,四狱后余殃,而圣人示现者不与焉。然狱前多居下品,狱后多居中品。故知此之慢感饿鬼,罪毕从轻,非下品之极苦,仍是苦均十种者也。彼九种者,亦各有苦。但慢感与饿相应,故受总中别名,非独苦也。况饿为一趣总名,乃从多受称。以此趣上中与下,皆不免饥虗,但轻重之间耳。
问:此竝论七趣应取全分,何得只取从狱出者?
答:佛急欲人之厌苦,故从地狱顺序而谈,一期之论也。然惟鬼趣偏取从狱出者,畜人偏取从鬼从畜,而全分则以意中该之,余趣不然,不应为例,斯就总名故辩。
△七魇鬼。
贪罔为罪,是人罪毕,遇幽为形,名为魇鬼。
此枉之余习也。罔,即诬枉。逼压良善,而为鬼魇覆于人,令不能动,固其余习分明也。
△八魍魉鬼
贪明为罪,是人罪毕,遇精为形,名魍魉鬼。
此见之余习也。明为私作聪明,而无正慧精,如十卷说诸年老成精是也。求邪见,尊邪师,所谓贪明也。故余习惟附精灵为魍魉鬼焉。
△九役使鬼
贪成为罪,是人罪毕,遇明为形,名役使鬼。
此诈之余习也。谄诈诱人,贪成己私,所谓贪成为罪也。明呪也。此因中专以诈术牵制驱使于人,故为鬼。专被人呪术役使,不得自在,而番以成就人之呪愿也。
△十传送鬼。
贪党为罪,是人罪毕,遇人为形,名传送鬼。
此讼之余习也。讼者,结党朋证,所谓贪党也。故遇人成形,即环师谓附巫祝而传吉凶是也。良以因中结党,以传递人隐暗之事而讦露之。今为鬼亦附人发泄,传说吉凶,正合其余习也。详列诸鬼已竟。
△三、结妄推无。
阿难!是人皆以纯情坠落,业火烧干,上出为鬼,此等皆是自妄想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妙圆明,本无所有。
按前文独阿鼻为纯情,除阿鼻外,八情二想生有间,九情一想生无间。今言皆纯情者,一者举重该轻,二者显情独为坠落根本。业火烧干者,以情属水,情罪报尽,故曰烧干。总表地狱因穷果尽,下句方明升于斯趣。此等下,结妄也。若悟下,推无也。悟菩提者,如从梦醒,何法可得?妙则不受业缚,圆则不容他物,明则了无幽暗,诸趣皆空,何况鬼趣?故曰本无有也。诸鬼趣已竟。
△三、畜生趣
畜生亦有上趣贬坠,及修带瞋杀者,如龙王、迦楼罗王等。今亦顺序而谈,惟取从鬼来者,余以意该之。分四:
△一蹑前起后。
复次,阿难!鬼业既尽,则情与想二俱成空,方于世间与元负人冤对相值,身为畜生酧其宿债。
鬼业下。蹑前。岳师谓情即地狱之纯情,想即鬼趣之妄想,非前文外分之想。此意详之,非是。上言七情三想为鬼,何得无想?但以纯情干得三分,便作三分之想,非新起胜想也。今言二空,亦但是旧业余习已尽,方于下起后偿债之意耳。夫情想俱空,当以何者润生畜趣?正取前造恶因时,冤对无量,今为酧钱酧命,了此二种宿债,故受畜生之身耳。
△二详列诸畜亦分十。
△一枭类。
物恠之鬼,物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枭类。
物销者,所著之物毁坏也。报尽者,彼鬼随亦寿终而死也。枭,不孝恶鸟也。生食父母,及其养雏,亦遭雏之食噉。此鬼生为枭类者,谓死而转生枭中,世俗不知鬼死方趣生也。后皆倣此。然所以为枭之由,固如环师所谓土枭附块,即邪著余习也。以此鸟不卵,但取污秽之土块,孚之成雏。此惟取其有似于恠鬼之著物而已。其彼余习之恶,余报之苦,岂无深故。况佛总标酧债,此酧何债耶。当知恠鬼既由贪习,而贪习重者,多相倾夺,互为坑杀,乃是酧斯债耳。又环师谓各言多者,约业习多分言之,未必尽然。斯言是矣。后皆倣此。由是而知贪习之轻者,未必尽为枭类也。
△二咎征
风魃之鬼,风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咎征。
环师谓咎征乃凶事前验,如鼯鼠呼人,商羊舞水之类是也。夫旱魃为灾,而变畜仍以兆灾,固其余习也。
△三狐类。
一切异类畜魅之鬼,畜死报尽,生于世间,多为狐类。
一切异类,如止观所说,十二时中,察彼子鼠丑牛等一切畜鬼是也。然魅鬼原于诳惑之习,而转为妖惑之狐固宜。
△四毒类。
虫蛊之鬼,蛊灭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毒类。
毒颡,蛇蝎等也。
△五蛔类。
衰疠之鬼,衰穷报尽,生于世间,多为蛔类。
疠鬼原由冤习作疫疠,入人身中为病,今乃囚闭人身中,与之销食,同其安危,习使然也。
△六食类。
受气之鬼,气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食类。
慢习骄吝,负欠必多,作鬼受饥,为畜充食,偿负欠也。
△七服类。
绵幽之鬼,幽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服类。
绵,著也。幽,暗也。暗中魇著于人之鬼也。服类。环师谓蚕虫、牛马二意也。蚕虫能成衣服,则服类者,衣服之类也。牛马可以服乘,则服类者,服乘之类也。枉魇之。习作鬼魇人为畜,乃被人衣之乘之者,酧其逼压于人之债也。
△八应类。
和精之鬼,和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应类。
明见之习作鬼,和诸精灵,故为应类之畜。环师谓能知节序,即社燕塞鸿之类是也。
△九休征
明灵之鬼,明灭报尽,生于世间,多为休征。
明灵者,于明呪呈灵验也。灭者,呪力尽也。盖呪以持力发灵,力尽无验,鬼亦报终而转生。休征之畜,环师谓嘉凤祥麟之类。
问:此习此鬼,何幸为此吉善美庆之畜耶?
答:此鬼由业力故,虽被呪所驱使,而或遇三宝呪力资薰,稍稍销其恶习罪苦,故得参预祯祥善类也。若遇邪驱杀盗等呪,未必尽为休征也。
问:如来总标酧债,此等萧散之物酧何债耶?
答:或被网罗售卖,笼系玩好,或利益人,或递相吞噉,如斯等类,何者非酧债处耶。
△十循类。
一切诸类,依人之鬼,人亡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循类。
首二句明附巫之鬼,亦多种也。所附巫死,而鬼亦报终。为循类者,如猫犬等依顺人者是也。详列诸畜已竟。
△三、结妄推无。
阿难,是等皆以业火干枯,酬其宿债旁为畜生,此等亦皆自虗妄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此妄缘本无所有。
是等下,蹑狱鬼二趣。旁者,横行也,故亦名旁生。然旁宽畜狭,以畜者养也,明其无力自活,待人畜养,不该有力自养者,故狭也。此等下,方是结妄推无。以亦皆之言,准上可知。
△四、通前结答。
如汝所言,宝莲香等及琉璃王、善星比丘,如是恶业本自发明,非从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与,自妄所招还自来受,菩提心中皆为浮虗妄想凝结。
三途已毕,将入善趣,故此总申结之,意欲塞断三涂之路耳。如汝下,牒前所问堕狱之人。如是恶业四字,是例上三人,并该一切堕落三涂之恶业也。盖阿难偏详地狱,如来并结三途,明其同一罪罚之苦趣故也。本自发明者,良以众生自心,如来藏中无所不具,倘自循于何等之业,即自发明何者之报。譬如米中诸味皆具,成糖、成醋、成酒,随其造时,即自发明,不从外得。非从下,乃至来受,正明不从外也。此意学人还更著眼,不同世间所说自惹官刑之意。盖世间虽知祸是自招,而犹执官刑乃是外境。今表三涂皆是自心变化妄境,全如梦中,并无外物,故云菩提心中虗妄凝结。彼韩、欧等谓佛自私造,恐吓于人,何曾梦见斯旨耶?由是应悟,不但三途,现今目前所对世间山河大地、苦事乐事,皆是虗想凝结。住此悟境,则万法本空,岂待造作?但须时中不昧而已。祖云:放过即不可。钦哉至训也。畜生趣已竟。
△四人趣
此趣来处,除圣人示现诸趣皆通,以人趣为修进,通途诸趣皆愿为之,求转身之速也。故诸佛但于人中成佛,裴公序圆觉勉劝详矣。且胜劣无量差别,富贵慈善者似天,聪明者似僊,刚暴似修罗,贫贱者似鬼,愚痴者似畜,囚系者似狱。夫相似既多,则知来处必多。今此亦由顺序而谈,故偏取从畜来者,余并意中该之耳。分三:
△一蹑前警起
夫此一科,颇似前趣余文,再四研之,当是警起人趣之文也。良以狱后诸趣,皆以复次发端,今谈畜毕,而以复次起之,至下列人科头,别无复次之语,意可知也。且夫地狱苦尽,鬼趣习终,而畜又债毕,今起为人,将何为润生之由乎?故此文中征剩、索命二意,乃诸畜所以润生而为人也。然则斯段经文,非畜起为人之端乎?而科言警起者,用表佛意欲人警悟于诸畜生,存心而不可过其力,止杀而不可贱其命也。分二:
△一、负债反复征偿,又分为三:
△一、明本偿先债。
复次,阿难!从是畜生酬偿先债。
鬼之为畜,元以酬债为润生之端,故前趣起结,皆有酬债之言。既云酬债,债满即住,则两无干矣。
△二、因越分反征
若彼酧者,分越所酧,此等众生,还复为人,反征其剩。
分越者,所偿过于本债也。征剩者,索远所过之数也。即乘此因缘,还复为人矣。
问:酧满寿终,或转别生,则可无越。若酧满而彼自不死不转,则凡心何以知其当止乎?
答:喂养不到,非礼苦役,鞭䇿过度,则必分越于此,切宜存心。至于死转,必有冥主之者,不足虑也。
△三、随胜劣偿直分为二:
△一、有力人偿
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则于人中不舍人身酧还彼力。
有力,谓有保持人身之力也。兼有福德者,则不但不失人身,且为富贵之人也。有力而遇反征,必遭彼之负夺;福德而遇反征,但惟滥叨过偿之类而已。
△二、无力畜偿。
若无福者,还为畜生,偿彼余直。
无福当是无力,若有力而但无福,仍以人偿已,现上科还为畜生者,是人转为畜也。偿彼余直者,酧还彼畜生余剩之债也。负债反复征偿已竟。
△二负命吞杀不已又分三。
△一、先明剩债易偿。
阿难当知,若用钱物,或役其力,偿足自停。
此科乃是说反偿余直者,元所欠也。若用钱物,如䭾脚售钱之类。或役其力,如自供使用之类。盖言于此二端,分越所酧,则止欠彼之钱力,而不欠彼命。或以人偿,或变畜偿,偿足自停,言无难也。
△二、正明负命难解。
如于中间杀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轻微尘劫相食相诛,犹如转轮互为高下无有休息。
此科方言,若不但过用钱力,而又于中杀命食肉,则生生相讐相杀,无了期也。高下即强弱也,强则能食能诛,弱则被食被诛,互换强弱,递相食诛也。
△三、惟许法佛能止。
除奢摩他及佛出世,不可停寝。
奢摩他是法,乃返妄契真之正定,明自力得道也。佛出世则与之释冤,明他力解救也。惟二事方得停止,若除此二事之外,必不能止。甚言当警戒之,不宜恣杀食也。蹑前警起科已竟。
△二、正列人类,亦分为十。
△一顽类。
汝今应知,彼枭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顽类。
顽谓恶而且愚,不可化为一毫之善者也。则师谓枭以附块相食,故余习顽嚚不义是也。言参合者,杂厕于其中也。盖人之每类亦有胜劣,十畜但以类习相似者参杂于中,非彼顽之一类皆枭所化也。且如顽嚚亦有富贵等者,必非枭化,以彼初自三涂而出,必尠福力。是知十类参合,皆取近贫贱者是也。
△二异类。
彼咎征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异类。
则师谓咎征本于妖婬,余习复为妖异者是也。然即旱时所生顶上口眼等小儿,及一切身根,返常怪异者皆是也。魃鬼无形,此已人形,出必兆灾,仍咎征之余孽也。
△三庸类。
彼狐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庸类。
庸者,鄙也,则师所谓庸鄙无识是也。惑人之报,理必感愚。今此类原因诳惑之习,堕为妖惑之狐,初得为人,岂不庸鄙无识哉?
△四狠类。
彼毒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狠类。
害物无慈曰狠。此类易知。
△五微类。
彼蛔伦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微类。
则师谓蛔以衰气附物,故衰微不齿是也。如鄙贱寒苦,百事不利者是也。
△六柔类。
彼食伦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柔类。
则师所谓食伦出于饿噉,故柔怯不勇也。
△七劳类。
彼服伦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劳类。
则师谓劳役不息者是也。然既云酧足,非复酬债,秪为自劳耳。又观此服参劳类,足知前取牛马服乘之义居多也。
△八文类。
彼应伦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文类。
参文类者,通字义,解阴阳,流落不偶人也。
△九明类。
彼休征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明类。
由乘明呪之力,故附世智辩聪之类,效人小用,无大智焉。
△十达类。
彼诸循伦,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达类。
达者,谙练世故,晓解人情者也。循畜久久,依人故为人。附于斯类,则师云是等皆非正报,乃余习所偶,故云参合。后三皆便巧杂伎,世智辩聪者,非贤达文明之事也。正列人类已竟。
△总结可怜。
阿难,是等皆以宿债毕酧,复形人道,皆无始来业计颠倒,相生相杀,不遇如来,不闻正法,于尘劳中法尔轮转,此辈名为可怜愍者。
宿债毕酬者,齐为畜时偿债已满,少有不满,不得为人。足知十类复形多取,征剩一分,非论全趣。故此等凶多吉少,苦多乐少,是以动佛哀愍耳。业计颠倒者,不忘债与命也。为征债而相生,为索命而相杀,皆非好缘聚会,遇如来方与解释,修正法方得解脱。不逢此二,则生杀无休,所以可怜悯也。观此结处,与前警起全合,足知彼科乃人趣正文也。人趣已竟。
△五、诸仙趣。
前三途顺序而谈,不出十习为业种。人趣虽善,以蹑诸畜,酬足复形,是以偏取一类。初得人身,下劣众生,故皆犹带十习余气。今惟从此仙趣以上,方与十习无干矣。夫僊道起于众生厌惧无常,想身常住,妄设多途,无非志于长生不死。不知此身乃真心中颠倒错认,与依草附木者胜劣虽殊,而尅论颠倒一等无异。今因怖死而又妄修长生,是错之又错,展转支离,迷不知返,可胜惜哉!然西竺上古外道宗摩醯首罗天为主,及佛出世,号一切智人,随机权立,尚列人乘,岂无僊道?亦闻观音为仙乘教主也。顾此方大乘机纯,小乘犹不传习,岂务杂乘?故藏教未闻其至也。此方仙道与儒同源,而老、庄皆儒之太上清净者也,学仙者附会之。及详味于张、马、丘、刘等方术,皆略祖老氏,而盛宗太极、乾坤、坎离之说,渊源于易,然亦志在于长生不死而已。分三
△一、蹑前标后。
阿难!复有从人不依正觉修三摩地,别修妄念存想固形,游于山林人不及处,有十种僊。
从人者,但从人身修,即人身证,非局前十类之人。正觉即本觉真心,三摩地即首楞正定,不如是正觉正修,而邪悟五蕴身中有性命可修,养之使长不死,所谓存想固形。十类修法不同,而存想固形,乃总妄念也。山林,人不及处,即名山洞府,神仙隐迹之乡。经中谓七金山中有一山,乃神仙所居。道家谓昆仑倒景,应即此山,非须弥也。夫人既不及,纯是仙居,即同分总报。长水谓无别总报,非是。
△二、正列诸仙。
此但约其固形之术不同而分之也,未及论其持戒积德之事,至下练心处明之。分十:
△一地行仙
阿难!彼诸众生坚固服饵而不休息,食道圆成,名地行仙。
前五行字作平声读之,从地至天,皆约步履重轻、近远、高下分胜劣也。应是从劣至胜为序,以见渐至遗世高蹈之意。然此科与下科,分重与轻也。且二俱是药,而此言饵者,葢炮炼和合为丸作饼之意。于此服食而得功効,故曰食道圆成。地行仙者,但百体康壮,寿年延永,而未得轻飞止于地上行者也。
△二飞行仙。
坚固草木而不休息,药道圆成,名飞行仙。
草木如紫芝、黄精、菖蒲、松栢之类。然此且作久服身轻,行步如飞,乃至升高越壑之意,以飞空尚在后文故也。此言药而异前饵者,熟与生之别也。又此对下科近远之分耳。
△三游行仙。
坚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圆成,名游行仙。
坚固金石,如烹煎铅永,炼养丹砂,号九转大还者是也。化道游行者,化销凡骨,而成轻妙之身,瞬息万里,周行不怠者也。
△四空行仙
坚固动止,而不休息,气精圆成,名空行仙。
坚固动止者,如抚摩搬弄,运气调身,动静以时,起居必慎者也。气精圆成者,所谓炼精还气,炼气还神,炼神还虗也。空行者,方是羽化飞升,虗空游行也。然与下科仍有高下之分,以空非天上故也。
△五天行仙
坚固津液而不休息,润德圆成,名天行仙。
此是吐故纳新,如环师所谓鼓天池,咽玉液是也。能令水升火降而结内丹,故曰润德圆成。此复超空行而能至天上,故号天行也。
△六通行仙
坚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圆成,名通行仙。
此下五行字,方作去声读之,功行之谓也。坚固精色名通行者,如环师所谓服虹饮雾,粹气潜通是也。予亦曾见仙书,言朝闭目以向东方,而采日精饮之,夜采月华,乃至服五星等,是谓精色。而言通行者,亦以精神流贯,而与造化交通也。
△七道行仙
坚固呪禁,而不休息。术法圆成,名道行仙。
此专持呪,自成仙道。内教持准提等,亦许成仙道是也。兼以呪枣书符,以愈疮病,禁毒驱魅,以利群生等,有济世道心,故名道行也。
△八照行仙
坚固思念而不休息,思忆圆成,名照行仙。
环师所谓澄凝精思,久而照应,或存想顶门而出神,或系心脐轮而炼丹,皆思忆圆成也。此文似失,次应以或存二句释坚固思念,思忆圆成,后以澄凝二句释照行,方为顺序。予又见仙书,初系心脐下,透尾闾,升夹脊,乃至达泥洹,方以冲顶出神,皆思忆所为也。
△九精行仙
坚固交遘而不休息,感应圆成,名精行仙。
环师谓内以坎男离女,匹配夫妻是也。所谓婴儿姹女,即坎离交,而取坎填离,以结仙胎之谓也。至于用女子为鼎器,而采助婬秽,内教固辟为魔论,而仙道亦鄙为下品。此为投人之欲,狂迷者多惑之。正人君子,绝口远之可也。尝谓道教末流,顺人之欲,故人易从。内教本来,夺人之欲,故人难奉。今夫财色长寿,人之大欲也。道者以铅汞泥水,二钟金丹,投其财色之欲。又以精气内丹,顺其恋生之心,谁不乐从。至于内教檀度梵行,逆其财色之心,而又令观身如毒蛇,弃身如涕唾,苟不达其深,故谁不难之。曾不知存三为生死之根,弃三为解脱之要。兹欲穷其深,故更待后文详之。
△十绝行仙。
坚固变化而不休息,觉悟圆成,名绝行仙。
此悟通化理,能大幻化,如刘根、左慈之类,甚至移山倒水,妙绝一世者,故称绝行仙也。此中觉悟,如庄子观化、谭子达化之悟,非正觉中真悟,正列诸仙已竟。
△三、判同轮回。
阿难,是等皆于人中炼心,不修正觉,别得生理,寿千万岁,休止深山或大海岛,绝于人境。斯亦轮回,妄想流转,不修三昧,报尽还来,散入诸趣。
上之十种,乃修门各别,此之炼心,乃操行总同,如持戒积德,救济累功,而言不修正觉者,以不达本心真常,万形自体,又不了死因生妄,生死二非,顾乃怖死留生,长生为号,岂觉言长仅以胜短,说生终以待灭,讵识无生之至理,本常之妙体哉,故云不修正觉也。别得生理者,谓于正觉外,别得延生妄理,寿千万岁者,妄修功满,妄理相应也。
问:世无不贪生为乐,恶死为苦。今罗汉菩萨,动经累劫方成,纵一生得归净土者,亦不免于现死。忽闻仙道,现世寿千万岁,志见不定者,多兴苟就之心,何以示之?
答:妙哉问也,谁不为斯言所误哉。葢彼言现世长生者,亦约多生功满,至末后一生,方见其现得也。若推彼前身,其苦修不得而死者,不知其几世也,岂人人初修而即现得哉。若但观其果之现成,而不推其因之久积,则佛惟六年成道,而佛会闻法者,立谈之间,证果入位,不可胜数,岂独神仙现世可成哉。
问:初修何知必不现得?
答:初修者,前生已成短寿定业因种,或数世仙业未圆,则无生成仙骨,故不现得。必宿世仙道染心,生生苦积功力,乃成长寿定业因种,方得生有仙骨,自然现求现得矣。是知末后成仙,必不易形,方得长生。纵令尸解,亦是隐形而去,非真死也。吴兴谓其命终转生,非是。
休止下,明其不杂人居,亦非天上,宛然自为同分耳。斯亦下,方是正判轮回。是知神仙千万岁满,但是后死,非真不死。譬如松栢,但是后凋,非真不凋,第以过人之寿,人不见其死而已矣。妄想流转者,以身中本无性命主宰,而迷执为有,生死俱如梦幻,而妄生爱憎,非妄想而何?不修三昧者,不习住楞严定也。报尽受轮者,以仙劣于天,天尚不出轮回,况于僊乎?夫初修不能现得,得之不出轮回,何如念佛求生西方,一生即得金身,浩劫永出轮回。而无缘不信者,痛哉,痛哉!
问:修仙者妄谓释教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惑此言者甚多,请此附辩,以觉深迷。
答:彼所说性命,二俱非真。葢指身中神魂为性,身中气结命根为命。故说单修性者,但得阴魂鬼仙,无长生身形。兼修命者,方得轻妙长生之身,而夸形神俱妙。安知佛所说性,是人人本有真如性海,乃无量天地,无量万物之本体。证此性者,岂惟但能现无量妙身,兼能现无量天地万物。其所现者,岂惟但能令住百千万岁,虽尘沙浩劫,亦可令住。且欲收即收,一尘不立。欲现即现,万法全彰。得大自在,得大受用,方谓真如佛性。斯言信不及者,请细阅前文显性处,自然悟彼无知而妄谤矣。诸仙趣已竟。
△六、诸天趣。
天趣与仙趣,逈然不同。世人仙天不分,而学仙者滥附于天,且谓诸天皆彼祖仙。今略辩之:仙以人身而恋长生,最怕舍身受身。诸天皆舍前身而受天身,岂其类哉?又仙处海山,如蓬莱、昆仑,皆非天上。四王、忉利,尚无卜居,况上界乎?况色界乎?是知天趣最为界内尊胜之流,逈非仙与鬼神之类也。分二:
△一正列诸天又分为三。
△一六欲
此乃自须弥、腰顶二天,以至空居四天,共有六重,皆有饮食、婬欲、睡眠,具足三欲,故号欲天。其男女嫁娶妻妾,亦如人间。又二:
△一分欲重轻就分六。
△一四、王天
阿难!诸世间人不求常住,未能舍诸妻妾恩爱,于邪婬中心不流逸澄莹生明,命终之后隣于日月,如是一类名四天王天。
六欲天福,固总由十善而致,今惟约欲以分者,因名究实也。以此六总名欲天,而婬为上首,故约婬之重轻,以分下上次第。至于十善,乃三界总因,不待言也。不求常住四字,亦三界总因,以不求出世间修本常理,但希世间有尽乐果,诸天皆然,况于仚乎?当知此句又局于此,而义通最后也。己色为婬,非己之色为邪婬,此人妻妾皆具,而但于非己之色,不外流逸。必言心者,言其不但身不敢犯,而心亦无一念也。澄莹生明者,以欲念有节,意多收敛,皎洁不污,心地光明,然须更兼十善精研,方能如是,后皆放此。言命终之后,显是舍前身而方受天身,非同仙道。
问:转生何反胜于长生?
答:长生如补澣旧衣,终无殊胜。诸天转生,如脱弊垢而换珍御,胜劣天渊。特愚人扭于恋身,鄙习颠倒,谓长生为胜耳。况天身化生研妙,岂同胎生苦秽,诚非彼所梦见也。
此天住须弥腰,正齐日月,故隣之也。名四王者,以山腰四面有持国等四王,各据一面而居之矣。
△二忉利天
于己妻房婬爱微薄,于净居时不得全味,命终之后超日月明居人间顶,如是一类名忉利天。
此人但有一妻,仍于妻之婬爱减少疎淡,而不频数浓厚,净味不全者,间有婬念起时,然亦胜前多矣。超日月明者,前天仅齐此高一倍故也。在须弥山顶,以非空居故,犹为人间之顶。又首二句胜前,次二句劣后。孤山曰忉利,此云三十三,帝释统焉。
△三𦦨摩天
逢欲暂交,去无思忆。于人间世,动少静多。命终之后,于虗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类,名须𦦨摩天。
此人不逢欲境,婬念必不自起,逢时未交之前,亦自起念。暂交者,但了一时之念,无留恋之情,去即释然,不复追想。此于净中,必有全味,渐向定心,故言动少静多,齐此能感空居朗住也。
问空居者:宫殿池树皆何所踞?
答:七宝琉璃,大地无异。但欲下时,即虗豁无碍。例如人间大地,圣贤天鬼,皆能上下虗豁无碍。当知万法虗妄,业力使然。故虗实竝现,昧者诚未达也。此天较须弥更高一倍,故日月不及,而身殿自光,徧周互照。须𦦨摩,此云时分。环师谓以莲华开合分昼夜是也。又当知此人不逢无念,胜前天也。逢之暂念,劣后天也。
△四兜率天
一切时静,有应触来未能违戾,命终之后上升精微,不接下界诸人天境,乃至劫坏三灾不及,如是一类名兜率陀天。
此人比前人一切时中自己全无婬念,但应彼婬境迫触,不能拒绝。准下详此,必于交时不能无味。精微即内院妙境,精而非麤,微而难见,麤心众生所不能窥,外院尚不知处,何况余天?故言不接等也。三、灾不及者,即法华所谓我此土不毁,而众见烧尽之意也。
问:此论七趣轮转之事,似与外天相应,何乃单举内院,而反遗外天,以致余天不伦?尝闻三菩萨修兜率,内院尚未全升,当必别有修门,岂此少欲即能升耶?
答:按后文,诸天中圣凡备悉,如五那含等是也。岂此处肯不言内院耶?但疑梵本,或先言外天,而后兼内院。译者于过省文,而分析欠详,以致宛似全遗外院,而实不全遗。今私意推度,首三句,似正外天之因,而缺其果。命终下,似正内院之果,而缺其因。因果互影略耳。不知是否?不然,此天何幸,以少欲劣功,而遽获超三禅之胜报哉?或者曰:佛自省文,以胜该劣,而外天但令人意得之。亦通。
△五变化天。
我无欲心,应汝行事。于横陈时味如嚼蜡,命终之后生越化地,如是一类名乐变化天。
此人无念应境,皆同前人,但交时无味,胜前人耳。横陈者,即现前淫境迫拶,力不自由也。彼则毕竟无心,故全无味,如嚼蜡然。越化者,能超越下天,能变化乐具,乐其自所变化,故名乐变化。此以心拘自化,因果俱劣后天。
△六他化天
无世间心,同世行事,于行事交,了然超越,命终之后,徧能超出化无化境,如是一类,名他化自在天。
无世间心者,心希上界,不乐世间,但随世间,权同妻室,至于交时,不但无味,而且神游外境,了不干涉也。温陵曰:化即第五天,无化即下天也。诸欲乐境,不劳自化,皆由他化而自在受用,名他化自在。
○是因之心超胜前心,拘果之他化胜前自化,分欲重轻已竟。
△二、判属欲界。
阿难!如是六天形虽出动心迹尚交,自此以还名为欲界。
动字单约欲躁动为言,世人于此无节制者,其动最乱莫可覊勒,若瀑流、若逸火、若奔马,无可为喻,昏狂累坠常溺三途,故此六欲诸天以渐节制而向于静,故曰出动。葢初天且止外动,二天内动亦减,三天遇境方动,四天境迫不违,五天交中无味,六天形合心超,皆是以渐出离欲中乱动。心迹尚交者,谓前四天尚兼心交以有味故,后二天但是迹交以无味故也。自此以还者,齐此天以下直至阿鼻,皆欲界摄也。以三欲事同男女相具也。岳师引天台言,十善外前三天各兼功行,后三天各兼禅定,不但只轻婬欲希生天者,不可不知。其引俱舍六天受欲重轻,乃果中事,非今经修因之旨也。
俱舍颂云:六受欲交抱,执手笑视婬。彼解异予所闻。曾闻教中有偈云:四王忉利同一道,燄摩执手兜率笑。化乐相视他暂视,此是六天真快乐。一道应即交抱,而分形交勾抱亦可。且统纪谓形交无液,非同人间也。
夫婬欲乃坠缚根本,六欲以轻而渐升,四禅以绝而高举,是则不舍欲心,上界犹不可希,况望出三界修三摩地耶?此所以阿难必缘是而起教也。
缘缚习重,卒不能断者,亦须惭厌发愿,或往生求毕竟离。慎勿附会华严等上圣境界,以自欺自陷于魔说也。
此间别有欲界魔天,欲境威权皆出诸天之上,此经摄于第六,故不别说。六欲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八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九
△二四禅。
温陵曰:自此而上,明十八天虽离欲染,尚有色质,故通名色界。又通名梵世,为已离欲染也。通号四禅,为已离散动也。欲天但十善感生,此天兼禅定感生,然特有漏禅观六事行耳。六行者,厌欲界是苦、是麤、是障,欣色界是净、是妙、是离,此则凡夫伏惑,超欲界道也。
○前天亦间有禅定,而此界方名禅者,以前结云:形虽出动,心迹尚交。足知自此以上,绝无女人,心迹俱离,无所交接,兼无食眠,三欲俱忘,稍涉饥倦,即入禅定,出定则饱满精明。是但以禅悦为食为息,稍离麤重身心矣。略分四重,各有本定,故云四禅。详分十八重,但疑亦有同处,而区分胜劣为类者,未必十八皆以上下为次也。至文再详分二。
△一正分四禅就分四。
△一、初禅三天。
此三天虽入禅侣,而戒德偏胜。虽显戒偏胜,而后二天略显定慧,至文自见。又二:
△一示三天别相又三。
△一、梵众天。
阿难!世间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禅那无有智慧,但能执身不行婬欲,若行若坐想念俱无,爱染不生无留欲界,是人应念身为梵侣,如是一类名梵众天。
首言世间,显非出世。而亦言修心者,以凡迷冥修,谁不自谓真正修心。魔鬼尚谓得无上道,何况禅天。然诸经皆谓禅天静虑等持。静即是定,深于六欲。虑即是慧,拣于四空。故权教之佛,寄此而成。今言不假禅那,无正智慧者,显彼惟有漏静虑伏欲六行而已,非无漏真三摩地妙圆通矣。此义亦应通后向下,方是本天别文。此天且独显戒德,而未彰定慧。先言执身者,表异六欲。纵强忘情,不免身犯。此身全远,梵行方成。若行下,表非不摄心。身心俱洁,故下无卜居,而上界同侣矣。众即梵世之庶民也。
△二梵辅天。
欲习既除,离欲心现,于诸律仪爱乐随顺,是人应时能行梵德,如是一类名梵辅天。
环师言:此天戒与定共。首二句,表上天但初离欲清净心相,未至显现;此则离欲清净心相,显发著明。前天如病初愈,未至康壮;此天如已康强光泽。诸律,即梵行戒品。爱乐则悦豫,随顺则轻安,即与定共之相也。行梵德者,不但清净身心,亦且弘扬德化,亦以内心外仪无间故。生天既辅,化即天臣矣。
△三大梵天
身心妙圆威仪不缺,清净禁戒加以明悟,是人应时能统梵众为大梵王,如是一类名大梵天。
此天乃显戒与慧俱。初天执身,次天心现。此天双摄,故言妙圆。又初天由执身而摄心,次天由心现而行德。此之身心,得一如无二之妙,满足分量之圆。威仪不缺者,行住坐卧,皆妙圆也。次二句,正戒与慧俱之相。明悟,亦即六行之智等增明而已。前天之德,能辅王化,臣道也。此天之德,能统梵众,犹体仁足以长人,君道也。亦慧愈前天,故胜耳。示三天别相已竟。
△二、结苦离漏止。
阿难!此三胜流,一切苦恼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诸漏不动,名为初禅。
温陵曰:已离欲界八苦,故曰苦恼不逼;已离散动欲心,故曰诸漏不动。俱舍论云:此名离生喜乐地,谓离欲界杂恶趣生,得清净乐也。孤山曰:禅有四类:一、有漏禅,即今四禅也;二、无漏禅,谓九想、八背等;三、亦有漏亦无漏禅,谓六妙通明等;四、非有漏非无漏禅,即今经首楞严王中道理定。今云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此以第一简非第四耳。
○自此以上,皆称胜流,表胜欲界诸趣。此三天颇疑,恐非竖分。夫天民、天臣、天王,各居一层,何成一统?且臣民尚许众多,而天王何至满天独居一层?彼此皆王,何所使令?但恐如四王臣,于忉利上下居之。然忉利别有臣民同居,却非全取于四王。或者大梵天子,谅亦非多。彼之一天,广列王居。惟以同其眷属而下之臣民供役者,暂升寄居,无事退居本天。若是,则仍是上下竖分。然未有的据,尚俟参考。初禅三天已竟。
△二、二禅三天。
前天定力尚假戒扶,此则不假戒扶而自不动。定胜发光,以光之胜劣为次。吴兴曰:地持论目第二禅名喜俱禅。此定生时,与喜俱发分二:
△一、示三天别相。就分三:
△一少光天
阿难!其次,梵天统摄梵人,圆满梵行,澄心不动,寂湛生光,如是一类名少光天。
统摄二句,元似大梵所为,故此天疑从彼天中修来。葢蹑前行而但加圆满,则升此天。环师亦谓蹑大梵之行升进者是也。澄心下方,是此天胜处。澄湛生光,如水澄成暎,而静极发照用也。
问:此与菩萨寂照何殊?
答:人法二执,毫发未动,但以离欲得定,定深生照而已,此其别也。下皆放此。
△二、无量光天。
光光相然,照耀无尽,暎十方界,徧成琉璃,如是一类,名无量光天。
温陵曰:定力转明,妙光迭发,境随光发,徧成琉璃。真际曰:暎十方界者,约其定光,随所受用,东西南北等言之,非徧十方世界也。
○按此天虽不能暎诸大千,而于本界亦覆小千,当满一千个,四天下何无十方界乎?
△三光音天
吸持圆光,成就教体,发化清净,应用无尽,如是一类,名光音天。
此以光明代其言音,以宣彼梵行教化。如世间以文字代其言音,而亦以宣诸教化,与用光明作佛事者同也。发化二句,明其阐扬梵教,其妙无穷也。沇师缘此,遂谓二禅以上,俱无语言,恐未必然。如世纸墨文字,虽代言教,岂尽废其言语哉。示三天别相已竟。
△二、结忧离漏伏。
阿难!此三胜流,一切忧悬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麤漏已伏,名为二禅。
悬,不安也。前天言苦恼,乃麤重切于身心,此忧悬轻细,但涉于心念而已。今亦不逼,喜乐可知。温陵曰:二禅离忧,得极喜乐,故云忧悬不逼。初禅方得漏心不动,而未能伏,此天已伏麤漏。俱舍云:此名定生喜乐地,谓有定水润业,忧悬不逼也。吴兴曰:悬或作愁,字之误也。二禅三天已竟。
△三、三禅三天。
吴兴曰:地持论目第三禅为乐俱禅,此定功德与徧身乐俱发故。前二禅虽有乐支,为喜支所障,今灭喜纯乐,故得其名。分二:
△一示三天别相分三。
△一少净天。
阿难!如是天人圆光成音,披音露妙,发成精行,通寂灭乐,如是一类名少净天。
温陵曰:由上圆光教体,披露妙理,发成精行,离前喜动,而生净乐,恬泊寂静,名寂灭乐。能通而已,尚未能成,以犹劣故,名少净也。
○精行,亦与披露妙理相应之净行也。寂灭乐亦定,深心安所发,不可滥于本性寂体,葢名同而体异耳。下文云久必坏生,其意葢可见矣。
△二、无量净天。
净空现前引发无际,身心轻安成寂灭乐,如是一类名无量净天。
首句言前但得净,此更发空,渐以虗豁至无边际。前通寂灭但乐内心,此加身心内外安乐,积中发外廓然广大,故称无量净也。
△三徧净天。
世界身心一切圆净,净德成就,胜托现前,归寂灭乐,如是一类名徧净天。
前但身心,此加世界,通成虗寂,故曰圆净。此但定力所使,所谓境随定变而已,非唯心观力所使也。净德二句,蹑上而言。既世界身心圆净,岂非净德成就。胜托二句,将谓真实安身立命,清净极乐之家乡矣。前虽发外,仍是身心虗旷之境,未融世界。今竝融之,故称徧净。示三天别相已竟。
△二、结安隐喜具。
阿难!此三胜流具大随顺,身心安隐得无量乐,虽非正得真三摩地,安隐心中欢喜毕具,名为三禅。
具大随顺者,异初禅随顺律仪,非大随顺。此随顺净乐,至无量周徧,故具大随顺。安隐,即自在受用也。无量乐,即乐之至极,故界内以三禅为极乐处也。此地名离喜妙乐,而仍言欢喜毕具者,以有安隐心中四字拣之故也。良以喜是动心所发,乐是静心所融。若在飞动心,纵说乐而仍是喜支。若在安隐心,纵说喜而仍是乐支。岳师谓名同体异,是矣。又言不以辞害义者,不达已有安隐心中为拣别也。三禅三天已竟。
△四、四禅九天。
温陵曰:自此而下,明四禅凡有九天。然四禅报境,但有三天。第四无想,乃第三广果别开,是外道报境。此四之上,有五不还天,乃圣贤别修静虑,与凡夫不同。分二:
△一四胜流天。
因佛总结此四胜流,故作是科。不拣第四外道,以同是舍俱禅耳,故佛同判。又当知四禅取舍不出三受,前天舍苦受而住乐受,此天二受双舍而住舍受耳。又二:
△一、示四天别相,又为三:
△一、示前二天
前三天虽为一聚,而第三与无想分岐,故此两两为科也。二。
△一福生天
阿难!复次,天人不逼身心,苦因已尽,乐非常住,久必坏生,苦乐二心俱时顿舍,麤重相灭,净福性生,如是一类名福生天。
不逼二句,结前二禅,明苦已离。葢初禅苦恼离,二禅忧悬尽,皆不逼也。欲是苦因,诸欲杜绝,故苦因尽。乐非二句,结后一天,明乐亦不当受之意,则可了。苦乐下,乃蹑此乐之有坏,故起双舍之心,正是本天功行。葢既已离苦,亦不受乐,乐既不受,坏亦不生。麤重相灭者,苦坏双超也。净福性生者,有乐不受福,自积渐生也。命名可知。
△二福爱天。
舍心圆融,胜解清净,福无遮中,得妙随顺,穷未来际,如是一类名福爱天。
前天初专于舍,未免偏空,此既纯熟,渐不碍有,故曰圆融。胜解清净者,解此清净,比前最胜,前以离欲离苦为清净,此则苦乐双离,复不碍有故也。葢空即舍定,有即福德遮限也。妙随顺者,大自在也。葢大福者,有所愿求,无有遮限,得大自在也。穷未来际者,如岳师所谓福资二路,非止当天是也。更望上二天中,受报无穷之意,非真常住之谓也。名福爱者,言此天福德,于有为界中,亦可爱乐也。又此天所积福德,别有爱求,即希上二岐路也。
△二、判二岐路
阿难!从是天中有二岐路。
是天即福爱天,从是天而入岐路者,心念行业各别也。下科自见其意。温陵曰:一直往道趣广果,一迂僻道趣无想。
○又尝因此详味之,语上升,则循序者多,顿趣者少,如世升官类也;语下坠,则直堕者多,循序者少,如世谪官类也。今经所明,似皆从下一天修之,升上一天,皆单约循序之意,便于演说而已,余可以意得之。
△三、示后二天
即二岐路就分二。
△一广果天。
若于先心无量净光福德圆明修证而住,如是一类名广果天。
先心即福爱天中妙随顺心,能令所求如意。然此心以定福相圆融为体,今无量净光,即舍俱禅定深而发光也。于此光中,滋令福德增盛圆明,克取修证。资中曰:以四无量心,薰禅福德,离下地染,广果所感,名广果天也。
△二无想天。
若于先心双厌苦乐,精研舍心相续不断,圆穷舍道身心俱灭,心虑灰凝经五百劫,是人既以生灭为因,不能发明不生灭性,初半劫灭后半劫生,如是一类名无想天。
先心同前,但广果天令福德增盛,此天乃令舍定增盛正因,妄谓依此可得涅槃,此两天分岐之故也。首二句,蹑前心也。精研下三句,加功修因也。精研者,深搜细绝也。相续者,勤勇无间也。圆穷者,必求究竟也。身心三句,定成克果也。言在定中浑成晦昧冥然一空,虽只言身心必兼灭界,正彼妄取为涅槃果也。经五百劫,大劫也。自初生以至寿终,得此长时而已。是人下四句,出其无常之故,正由向二种根本错乱修习耳。初句,明其错依六识生死根本为本修因,强令灰凝。次句,明其反迷识精明元圆湛,不生灭性而全不知用故也。末二句,明始终皆堕无常。初半劫灭者,初生习定半劫始灭想也。后半劫生者,报尽定销半劫复生想也。
问:身界俱空,何异四空?
答:出定则有,故不同也。然亦但有身界,非竝起于杂想耳。四天别相已竟。
△二、结不动纯熟。
阿难!此四胜流,一切世间诸苦乐境所不能动,虽非无为真不动地,有所得心功用纯熟,名为四禅。
同修双舍,故二境莫动。温陵曰:四禅不为三灾所动,名不动地。然彼器非真常,情俱生灭,虽非无为真境,而有为功用,至此已纯熟矣。
○问:不为三灾所动,何言器非真常?
答:他经明此天,天人生时,宫殿园林随之而生,死时随之而灭,但无总坏相耳。又通论四禅:初禅共戒,戒德增上;二禅喜俱,光明增上;三禅乐俱,净乐增上;四禅舍俱。而于中前三天福德增上,后一天舍定增上,此其别也。四胜流天已竟。
△二五、那含天
温陵曰:第三果人,断欲界九品修惑尽,即生此天,不复欲界受生。资中曰:俱舍云:杂修静虑,有五品不同,故生五净居天。杂修者,以有漏无漏间杂而修也。静虑者,定慧均等之谓也。五品者,下、中、上、上胜、上极也。
○五品五天既皆从劣向胜,则五天按品分之,似亦无差。又既有胜劣,岂不约断惑之浅深而分居之?若是,则前四天似以次而断本界四地之惑,第五天既名色,究竟似断上无色界四地之惑。比量判之,以俟参考。既非决定,纵有小差,非过也。分三:
△一标圣果寄居。
阿难!此中复有五不还天,于下界中九品习气俱时灭尽,苦乐双忘,下无卜居,故于舍心众同分中安立居处。
温陵曰:不复欲界受生,故曰不还。亦名五净居,谓离欲净身所居也,习气思惑也,与现行皆灭,故曰俱尽。
○齐此以上是表圣人断惑之事,明其有异四禅也。葢凡夫伏惑而不能断此圣凡之分,下界即欲界也,习气即思惑种子,思惑谓贪嗔痴慢,是任运而起轻细之惑,非同分别中麤惑也。分八十一品断之,葢于三界九地,地各九品,今此九品乃欲界五趣杂居地之九品,于上中下复各分三,天上人间经于七生往返断之,而言俱时灭尽,约最后一刹那断尽证三果也。齐此以下乃是表五天寄居此地之由,明其有同四禅处也。
伏问云:何故上下悬绝,偏居此地?
答云:由彼欲界惑尽,麤苦已除,三禅净乐,又复不受其所入定,复是苦乐双忘,舍俱禅耳。夫苦忘则五趣杂居地无卜居处,乐忘则三禅三地无卜居处,以非其同分也。然既舍俱禅定,与此舍念清净地独为同分,所以独于此地卜安处也。住此以断七十二品最细贪痴慢,希成阿罗汉矣。
△二、示五天别相。就分五:
△一无烦天。
阿难!苦乐两灭,鬬心不交,如是一类名无烦天。
按五品,此天似在下品,亦似应断离生喜乐地中九品思惑也。鬬心即欣厌二心,葢苦乐未忘时,则厌苦欣乐交战胸中,故曰鬬心。今已两忘,故曰不交。盛热曰烦,亦状其内心郁陶热中之象,有鬬心者所不能免,此方不交。初得清凉,故名无烦。
△二、无热天。
机括独行,研交无地,如是一类,名无热天。
此天似当中品,似应断除定生喜乐地九品思惑也。机即弩牙,状念之放也。括即囊括,状念之收也。放收亦起止也。独行言其惟一舍念,或放起,或收止,更无余念杂于其间,到此全不见欣厌研交之地,意表前此虽不研交,犹见交地耳。微烦曰热,并热亦无者,舍念清净既加胜,则意地清凉,了无热恼矣。
△三善见天。
十方世界妙见圆澄,更无尘象一切沉垢,如是一类名善见天。
此天似当上品,似应断除离喜妙乐地九品思惑也。十方世界,即一大千之量也。妙见,即天眼也。既与四禅同分天眼,亦应同四禅见大千。总相圆,即满大千也。澄,清彻也。尘象,约境言,明其更无障隔之境也。沉垢,约心言,明其更无留滞之念也。若作思惑,而复言一切,岂思惑至此天而即尽耶。名善见者,表此天定体澄清,善于鉴照矣。
△四、善现天。
精见现前陶铸无碍,如是一类名善现天。
此天似当上胜品,似应断除舍念清净地九品思惑也。前天定体圆,而定用未胜。此天体用兼胜,故首蹑前天之妙体,次句发此天之胜用。陶铸无碍者,亦同摩醯首罗,随心造化一切万物,如陶之烧瓦,铸之镕金,得其自在。
问:圣人岂亦同魔所为?
答:既与同分,亦当同具此能而已,岂竝同其贪权妄宰耶。名善现者,表具变现之用耳。
△五色究竟天
究竟群几穷色性?性入无边际,如是一类名色究竟天。
此天似当上极品,似应断四空、四地中三十六品思惑。
问凭何度量,此偏多断。
答:既名色究竟,便以尽色为义,而四空皆究竟离色,故知然也。况准前皆重惑独断、轻惑共断,今度末后最轻一天可共断也。
吴兴曰:究竟,研穷之谓也。几者,动之微也。研穷多念,至于一念,故曰究竟群几。以杂修五品,初用多念无漏,薰多念有漏,乃至最后用一念无漏,薰一念有漏,名上极品。故俱舍云:成由一念杂是也。
问:此岂不与子所说前少后多相违耶?
答:此约能断之智,前繁后简。我约所断之惑,前重后轻。如多念有漏,岂非重惑?故一天惟断九品,后乃渐少,岂不末后最轻?况轻惑复分多品,所以一天可独断之也。
穷色性性者,即岳师所谓心既薰多至少,色亦穷麤至微是也。言性性者,以凡外谓极微为色性,犹言微而复微也。入无边际者,入四空边际也。色究竟者,色至此而净尽无余也。示五天别相已竟。
△三、结四天不见。
阿难!此不还天,彼诸四禅四位天王,独有钦闻不能知见,如今世间旷野深山圣道场地,皆阿罗汉所住持故,世间麤人所不能见。
唯识谓二禅以上不分王臣,此言四王者,或推尊上首略似于王,余亦不必如下界之臣,故亦可言有王无臣也。有闻无知见者,断惑与伏惑,无漏与有漏,圣人与凡夫,麤细悬殊,故但仰嘉名,不知其受用,不见其依正也。如今下,取例人间也。圣道场地,如天台、竹林等是也。虽言罗汉亦兼菩萨,如五台、蛾眉亦但钦闻不知见也。因此疑五天似但居广果,方如圣寄人间钦闻不见,若上下悬绝何必云此?况佛初只言此中而未言此上,犹可见也。正分四禅已竟。
△二、结属色界。
阿难!是十八天独行无交,未尽形累,自此已还名为色界。
孤山曰:独行无交,俱无情欲故。未尽形累,尚有色质故。
○又上句明所离,下句明所住。自此以还者,自色究竟天以下,直至梵众,同一色界矣。四禅已竟。
△三四空
温陵曰:自此而上,明无色界四天也。无色者,无业果色,有定果色,依正皆然,乃灭身归无舍厌,天人杂处,其类不一,皆无色蕴也。四天皆依偏空修进,初厌色依空,二厌空依识,三色空识三都灭而依识性,四依识性以灭穷研而不得真灭,是皆有为增上善果,未出轮回,不成圣道者也。
○此中尽色趣空,凡夫是其正居定性,声闻寄居而异计,外道杂处也。分五科:
△一、标岐除圣。
复次,阿难!从是有顶色边际中,其间复有二种岐路,若于舍心发明智慧,慧光圆通便出尘界,成阿罗汉入菩萨乘,如是一类名为回心大阿罗汉。
温陵曰:色竟天居有色顶,与无色隣,名色边际。四禅皆依舍念修定,此言舍心,指有顶因心也。吴兴曰:色究竟天,第三果人,根有利钝,故分二路。其利根者,发无漏智,断尽修惑,即出三界。其钝根者,复由定心,欣上厌下,生无色界。
○智慧,即人空智。思惑尽而空智满,名慧光圆通。成阿罗汉,即出三界。入菩萨乘,则复离单空。下结回心,有二意:一、约回心,罗汉则回其欣上厌下之心,而顿出三界。二、约回心,菩萨则回其舍大取小之心,而速入大乘。然此之一类,元是不定性人,而又根利者也。反显定性,而又钝根者,方入四空耳。此亦顺序而谈,故就便直约色究竟人,说其入四空天。其实凡夫广果,外道无想,俱与空隣,俱可上入四天。请观后出坠圣凡,其意可见。
△二、正列四天分四
△一、空无边处天。
若在舍心,舍厌成就,觉身为碍,销碍入空,如是一类名为空处。
首二句蹑前天,次二句明本天。温陵曰:厌己形碍,坚修空观,灭身归无,即厌色依空者也。名空处定,故报生空处也。长水曰:舍心有二:一者若于有顶,用无漏道,断惑入空,即乐定那含也。二者若于广果,用有漏道,伏惑入空,即凡夫外道也。
△二、识无边处天。
诸碍既销,无碍无灭,其中惟留阿赖耶识,全于末那半分微细,如是一类名为识处。
首句蹑前天果相,次句以下即本天功行果相。温陵曰:诸碍既销而无,则不依于色。无碍之无亦灭,则不依于空。惟留阿赖末那,即厌空依识者也,名识处定。故报生识处,赖耶第八识,末那第七识也。而末那所缘,色空识三,此位厌色空而依识,则色空麤缘已无,故惟全半分微细也。
○问:按惟识末那不缘外境,但内执八识见分为我环,师何谓亦缘色空?
答:七缘色空固无此理,但既内执赖耶为我,亦任运外执色为他,所以色空若在,全分末那俱在。今色空既尽,故惟半分末那入微细也。
问:末那赖耶罗汉未了凡外,那含何以知之?
答:此自如来明眼了见,与之作名,非许彼知也。在彼固自以为离色空即性真也,迷同无想。法华云:众生住于诸地,惟有如来如实知之是也。
△三、无所有处天。
空色既亡,识心都灭,十方寂然,逈无攸往。如是一类,名无所有处。
首句蹑前天果,次句下本天因果。识心即前末那赖耶,而言都灭者,凭深定力二识现行俱伏不行,例如无想伏六现耳。彼伏五百劫,此伏六万劫。
问:现行何状?灭之何如?
答:七缘第八,能所历然,名为现行,即是前天。更进深定,能所缘息,暂名都灭,即是此天。故知此灭,非如罗汉种现俱断之谓也。
寂无攸往者,灭识定中所证境界,廓然冥然,不复能前进矣。此外道昧为冥谛之处也。末句命名,谓色空识三者,皆无所有也。
△四非非想处天。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环师见此言识性不动,故说前天方亡识心,未亡识性,不审心性何分。至此又释识性为幽本,亦不审何为幽本。若以识心为现行,识性为种子,则似理通。而种子眠伏藏识,诚为幽本。不动者,以凡外未秉佛断种法门,那含未尽思惑,故皆觉其坚确,不可动摇。以灭穷研者,强凭灭定之力,穷之欲尽,研之欲透也。下二句,判决其卒不可尽,有二意。若约赖耶,本体即是藏性,则凡圣皆无可尽之理。若约种子,则凡外既无断法,终不可尽。那含复是钝根,亦非尽时。而于此天初心,皆强以发宣,欲尽其性,不可得也。以上皆是生此天之因,即所用功力也。次下二句,方是住此天之果。葢于二识,如残灯然,半灭半明而已。良以灭定所逼,故如存不存,似灯半灭也。种体莫动,故若尽非尽,似灯半明也。末后环师,承如存不存,以结非想。承若尽非尽,以结非非想。得其语脉矣。葢非想即非有想,非非想即非无想耳。正列四天已竟。
△三圣凡出坠。
此等穷空不尽空理,从不还天圣道穷者,如是一类名不回心钝阿罗汉。若从无想诸外道天穷空不归,迷漏无闻便入轮转。
此科专明住无想者,八万劫满,圣类即出三界,凡类即坠轮回,各有终相而已。旧注全不达此,拨罗汉仍作那含说。后半但遮无想,了无关要,无谓之甚也。请详今解。首二句通判无色,浑包圣凡,此即无想等。即前三穷空者,初天穷色令销,二天穷空令无,三天穷识令灭,四天穷性令尽。葢前二穷境,后二穷心,欲令心境俱空,故总谓穷空。不尽空理者,凡外未了人空之理,小圣不达法空之理,何况圆顿之旨。心境本空,岂待销灭,故总断其不了耳。向下方分言圣凡,出坠不同。言彼住非想者,若元从五天修习圣道而来,此之一类,八万劫满,思惑断尽,即出三界,成阿罗汉。而言不回心者,亦有二意。若追过去,乃责其不于色顶早回欣厌之心,速成罗汉。若按未来,乃明其必且不回趣空之心,向菩萨乘。以彼是定性声闻,非前不定性矣。又言其钝者,以彼备历四天,比前利根者,多修二十万劫故也。
问:前于色顶已判思惑断尽,不审斯人在四空中何所修断?
答:前约利根,钝岂能同?钝根在五天时,前四断惑,同于利根,至第五天,不回欣厌之心,但加功销碍,求生四空后半之惑,期于彼天断之,则四空四地,应于每地各断九品,故至非想劫满方尽也。准此,则上极一品,当连色顶,通该五天,比度应然,再俟参考。
此明圣出已竟,向下方明凡坠。言彼住非想者,若元从无想广果诸天,但惟修习有漏禅定,穷空而来者,则八万劫满,无所归托,即当下坠入轮回矣。
问:后经谓无想妄执涅槃,而临终谤佛堕狱,今何许至非想?
答:岳师正因此惑而谓不来,不知后经所云,但时间或有之,而根性万殊,岂个个皆然耶?
问:佛云:诸外道天何知亦该广果?
答:寻常对佛天乘为内教,则无想独为外道。今对佛小乘为内教,故竝呼诸天皆外道也。
云不归者,言其一味穷空,更不回心归顺圣乘,至此力竭途穷,无所归托,只得下坠。又言迷漏无闻者,出其由过以警后人也。言彼特因迷有漏,因作无为解,阙于多闻,但勤小行之过,所以至此无归而直堕也。由是而知,上言不回心钝罗汉者,亦出过以示警也。言彼特因不早回心,以致迟钝,经久方成此意。详味之。
△四、通分凡圣。
阿难,是诸天上各各天人则是凡夫,业果酬答答尽入轮。彼之天王即是菩萨,游三摩地渐次增进,回向圣伦所修行路。
前科但判非想圣凡终尽之事,此则通判三界现住天人,孰凡孰圣,合是诸天。总结宜居下科之后,通前总结科中,误居此耳。天人谓臣民也。业果酧答者,十善八定为实功业,而六欲四禅之果,所以酬答之也。答尽入轮者,即永嘉所谓势力尽,箭还坠也。
问:上界无恶,何亦有直堕三涂者?
答,藏识杂种,远劫不忘,次第而熟,不能逾越。今天福报,终随彼熟种,任运而堕,岂拣三涂。此如来所以苦劝念佛,以横出也。渐增回圣,寄修进也。然以菩萨位配诸天王,诸经约教不同,名位参差,不敢详定。环师引华严三地方配天王,亦大略而已。予记天台配详,再容考定。
△五、结属无色。
阿难!是四空天身心灭尽定性现前,无业果色从此逮终,名无色界。
初二天全无身境,故曰身灭。后二天七八现行,俱伏不行,故曰心灭尽也。定性现前者,约在定时,有定果色。即则师引显扬论说,为定自在所生色。葢随化依正,自在受用矣。无业果色者,约出定时,身心俱寂,依正皆空。圣眼观之,三尺识神,似中有也。从此逮终者,从初天至四天也。结名无色者,但凭定力,二十万劫,暂无依正,非真蕴空,永绝业果。正列诸天已竟。
△二、通前总结。
此皆不了妙觉明心积妄发生,妄有三界中间,妄随七趣沉溺,补特伽罗各从其类。
此自六欲以至非想,通结之也。妙觉明心,即近具根中,远包万法者也。本无生死识心曰妙,本无冥顽色空曰觉,本无无明惑障曰明。现具而不自见,故曰不了。积妄二句,言长劫执著取舍,故三界永成实有,长眠大梦也。中间二句,以此为结诸天,故言诸天虽浪施功力,特未明心,故终不免同溺生死,同名七趣,甚怜惜之,以示警也。末二句,明分类之由。补特伽罗,此云数取,趣即中有也。以能数数受生,取于诸趣,故命斯名。葢言诸天,诸天中有身己业,同类受生,各为一聚,故文中每言如是一类也。诸天趣已竟。
△七、修罗趣。
按佛序谈,七趣皆从劣向胜。此趣具有胜劣四趣分摄,故居于此。按本经所判同分,但空水天处而已。岳师引阿含,谓南洲金刚山中有修罗宫,治六千由旬栏楯行树等。然一日一夜三时受苦,苦具自来入其宫中。予亦藏中屡见之。恐是乘通入空者,亦同旦游虗空,暮归此宿耳。不然,应与下劣同类,散处地上者也。尚当阙之,以俟考证。分二:
△一、总标名数。
复次,阿难!是三界中复有四种阿修罗类。
以是俱摄,故浑标三界,实但居于欲界。环师以非天译名,谓其多瞋,有天福而无天行。亦云无端正,以夫丑妇美,从男受称。亦云无酒,以嗔无和气,任酿不成。四类下文自分之。
△二别释趣摄分四。
△一卵生鬼摄。
若于鬼道以护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罗从卵而生,鬼趣所摄。
鬼道是此类前因,言彼元从鬼趣发心,护经呪禅戒等,皆名护法。所生福力,升此趣中,乘神通入空界居之,似与三夜叉天为隣。卵生飞空,因果类鬼,故属鬼摄也。
△二、胎生人摄。
若于天中降德贬坠,其所卜居隣于日月,此阿修罗从胎而出,人趣所摄。
天中,是其前身也。降德是因,言在天中,或有损德之过,或天福已尽,俱是降德。贬坠是果,即沉此趣。胎生类人,故人趣摄。
△三、化生天摄。
有修罗王执持世界力洞无畏,能与梵王及天帝释四天争权,此阿修罗因变化有天趣所摄。
执持世界者,亦能驱役鬼神,祸福人间。如孔经亦云修罗所罚,其意可见。但其专权不及诸天,故每怒而争之。洞,通也,彻也。力洞无畏者,言其威力通彻诸天,无所恐怖也。经称化身十六万八千由旬,手撼须弥,诸天震恐。帝释四天,常与战鬬。今言梵王亦争者,帝释或不胜时,则梵天以下俱助力也。荆溪谓法华四类,是此一类无疑矣。化生福力,俱等于天,故天趣摄也。此趣独不言其在处,既胜前趣,似应更居于上。然终未闻修罗隣于忉利,恐与前趣同居。此或是修罗王,而前乃修罗众耳。再俟考定。
△四、湿生畜摄。
阿难,别有一分下劣修罗,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游虗空,暮归水宿。此阿修罗,因湿气有,畜生趣摄。
海心水口者,予阅起世经言,须弥入水八万四千由旬,修罗分四级居,即此类也。生居劣下,故以畜摄,余意可知。备明诸趣已竟。
△二、结妄劝离。
所以备明诸趣者,意正在此。分三:
△一药病双举。
七趣皆病,而此经大定是药。如来所以深明病态者,意在激其速进药也。又三。
△一、总举妄病。
阿难,如是地狱、饿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罗,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诸有为相,妄想受生,妄想随业,于妙圆明无作本心,皆如空华,元无所著,但一虗妄,更无根绪。
精谓详熟,研谓穷究。葢升沉往复百千万回,不知出要故也。皆是下。出其病态。昏沉,惑也。有为,业也。受生随业,果也。所谓惑业苦三,如恶叉聚也。于妙下。总明其妄。先举真心以反显之。业果不缚曰妙,空有不堕曰圆,惑障不覆曰明,不由取舍修证曰无作。此即人人本有妙心。七趣在此心中,如空华在太虗中,岂有毫末住著?岂有根蒂头绪之可得哉?
△二、指病深根
阿难!此等众生不识本心,受此轮回经无量劫不得真净,皆由随顺杀、盗、婬故。反此三种,又则出生无杀、盗、婬,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
温陵曰:前问妙心徧圆,何有狱鬼人天等道。故此结示,由杀盗婬三为根本也。
○上言无根绪,而此又指病根者,葢妄虽无体,起固无因,而妄理相应,续非无故,故复指也。不识下,先迭三道之相续。本心即上科妙心,不识即惑道也。受此下,即永为业果二道所轮。不得真净者,言欲界固不净,而上界离欲离色,自谓已净矣,而无奈随眠,毕竟非真净也。皆由下,正指病根,言随顺即成三恶,反之则成三善,正皆是三道相绪之病根也。
问:三善何为病根?
答:因回向三有,同障出要也。
有名四句,正表其同是系三界之根本也。有之而成三恶,固是鬼伦摄三涂也。无之而成三善,亦但天趣同人仙也。修罗随摄分之,倾即夺也。夺有成无,从下升上,夺无成有,从上坠下,互夺不已,善恶俱无出期,故曰起轮回性也。
△三、定药能除。
若得妙发三摩提者,则妙常寂,有无二无,无二亦灭,尚无不杀、不偷、不婬,云何更随杀、盗、婬事?
当知详叙七趣,揭露病根,全为此科劝修大定也。妙三摩提者,克体对机,即耳根圆通也。妙常寂者,闻性三德相也。妙即圆通二真实,常即常真实,寂即自性本定也。又妙则本无七趣系缚,常则本无七趣生灭,寂则本无七趣流转,故能反闻常住此性者,则有无云云。有即三恶,无即三善,二俱远离,曰有无二无。此先得人空,出三界也。无二即小乘涅槃,此更复灭,成法解脱,越二乘也。所谓忽然超出世出世间,圆师亦谓双超生死涅槃。末二句犹言轻病尚无,何况重病。圆师复补云,尚无无二,云何随二亦好。大抵深激其修大定也。药病双举已竟。
△二、同别俱妄。
阿难!不断三业,各各有私,因各各私,众私同分,非无定处,自妄发生,生妄无因,无可寻究。
温陵曰:前问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故此牒答三业,即杀、盗、婬也。据此是通结七趣。不断二字,应兼有无。前问处但是疑受果报时,同受耶?私受耶?同受则同分之地共居之,私受反此。今佛结首二句,明造业各私也。次二句,明受报有同分地也。末三句,总结其彻底虗妄。而言自妄发生者,不从心外也。生妄无因者,亦无初相也。无可寻究者,毕竟无体也。
△三、正劝须除三。
△一、欲修须除。
汝勗修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
勗,勉也,奋力之意。三恶三善,总皆是业,而由不达此三,为系缚之本,障智之端,故呼为三惑。除者,不但只除有三,而无三亦除之也。
△二、不除必堕
不尽三惑,纵得神通,皆是世间有为功用,习气不灭,落于魔道。
除世恶而不除世善,则对待不尽,纵得神通者,仙天之类也。伏现行而不除种子,遇缘复起,则终落魔道。
△三、增伪自取
虽欲除妄,倍加虗伪。如来说为可哀怜者,汝妄自造,非菩提咎。
倍加虗伪者,如各自谓得无上道,实皆假世智以妄研,乘神通而造业,违远圆通,背涅槃城,枉费功力,番成恶因,故如来深悯之也。此结似但劝界内,而后文二乘亦未出五魔,当亦兼劝之也。复言汝妄自造非菩提咎者,归初问也。阿难初问佛体真实,云何复有诸趣?故明咎因自造非佛体,咎佛体即菩提也。所以教其惟止自造,莫咎菩提也。结妄劝离已竟。
△二、判决邪正。
作是说者名为正说,若他说者即魔王说。
此虽欲其总不谬于七趣全文,而尤重结妄劝离。惟许必结妄而必劝离者,乃真佛说。如赞杀盗婬而言无碍,劝住三有而谓真实,即皆魔语耳。深警其著眼辨识,而亦应速舍以修三摩提矣。谈七趣劝离以警淹留,大科已竟。
△二、谈五魔令辨以护堕落。
上科于结妄处助其悟,劝离处助其入,此于辨魔处助其修,不退处助其证也。分二:
△一、无问自说五阴魔境。
当机但知请定,而定中所发微细魔境,非其智力所及,故无问。佛既开导大定,而魔军胜败,实大定成坏所关,利害非细,故动深慈,不待问而自说也。
△一、普告魔境当识。又三:
△一将罢回告。
即时如来将罢法座,于师子床揽七宝几,回紫金山再来凭倚,普告大众及阿难言:
将罢能座表最后开示,回身再来显不尽真慈。
△二陈所欲言又分为二。
△一、先明已说。
汝等有学缘觉、声闻,今日回心趣大菩提无上妙觉,吾今已说真修行法。
无学四阴已破,但余第五天魔鬼神等麤外魔境皆已不至,故此全谈五阴魔,曲为有学,是以特举真修行法,即反闻也。
△二、后示未说。
即魔事也。又二:
△一、总标魔害。
汝犹未识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细魔事,魔触现前汝不能识,洗心非正,落于邪见。
尚不知问,何况能识。奢摩等双举性修二定,合言乃大定全体。此中所发魔事,最为微细。不识则以邪为正,堕于邪见而不自觉矣。夫力能引邪,邪排正尽,此魔之大害,故此先标。
△二略陈魔相又为二。
△一、略示前三内外魔相。
或汝阴魔,或复天魔。或著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认贼为子。
或汝阴魔者,色阴中十种,方是初心自现,尚无外魔,故言汝阴魔也。受中十种,已召外魔,然且潜入身中,而魔未现身。想中十种,方有天魔、鬼神、魑魅,若不闻知,则认贼为子,在所不免。或自任为圣,或认魔为圣,皆名认贼为子。
△二、略示后二心见魔相。
又复于中得少为足,如第四禅无闻比丘,妄言证圣,天报已毕,衰相现前,谤阿罗汉,身遭后有,堕阿鼻狱。
行阴所发十种心魔,识阴所发十种见魔,皆无外境,但是自心邪见得少。为足四禅等者,举一以例余也。无闻者,因其但修无想不务多闻,故自误不觉。阿罗汉遭后有者,环师谓谤佛妄说罗汉不受后有,因此坠堕也。据见魔中有无学罗汉,但其魔事轻微,故召告单举有学以竝摄之也。
△三、𠡠听许说。
汝应谛听,吾今为汝,子细分别。
不但分别,而更许子细者,一以魔相幽微难见,一以魔害酷烈难堪,故劳真慈如此也。普告魔境,当识已竟。
△二、会众顶礼钦承。
阿难起立,并其会中同有学者,欢喜顶礼,伏听慈诲。
闻害悚动,承慈感激,见许欢喜,故起拜领。
△三正以详陈魔事分三。
△一、标示动成之由。
谓动魔之由及成害之由又二:
△一、惊动诸魔由定二。
△一、推真妄生灭相关。
若无相关,则真定不惊妄魔矣。又四。
△一、先明本觉同佛。
佛告阿难及诸大众:汝等当知,有漏世界十二类生,本觉妙明圆觉心体,与十方佛无二无别。
本有之圆觉,故同。佛徧在诸佛心中,如千灯共室,不同则不圆,不圆则不同也。温陵曰:觉圆心体,所谓真元是也。
△二、次示妄生空界,又二:
△一、迷妄有虗空
由汝妄想,迷理为咎,痴爱发生,生发徧迷,故有空性。
妄想通举本末无明,迷理为咎,即根本无明,所谓迷真也。痴即业相,爱即转相,所谓执似也。末二句言境界相发,先将全法界俱迷为顽空也。
△二、依空立世界
化迷不息,有世界生,则此十方微尘国土非无漏者,皆是迷顽妄想安立。
首二句即空晦暗中结暗为色,则此下总明其依妄立也。非无漏者,明简方便实报,偏取同居为其动魔也。故岳师竝推振裂者,不必然也。妄想总体迷顽二功能也。迷则能生有情见分,顽则能生无情相分,故皆彼立也。
△三、比况空界微茫。
当知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虗空耶?
温陵曰: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又喻片云,以明世界虗幻微茫,易以消殒矣。
△四、归元必坏空界。
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销殒,云何空中所有国土而不振裂?
发真归元者,言住大定入圆通者,真显妄破,归前无二本心也。空销殒者,应念将化,无上知觉也。国土振裂者,内动外感,凡事皆然,况大定乎。
问:凡圣各皆万法一心,彼此无干,故诸佛成道,生界依然。今一人归元,何干众界而振裂耶?既能振裂,何不俱销?愿请决疑。
答,凡圣同一法界,非自非他,非离非即。譬如千灯共室,正同处时,虽各有照,而满室之光,谁能分其彼此耶。若忽一灯出室,虽与诸灯无干,正当出时,诸光岂不悉成摇动。既出之后,诸灯依旧无干。详之可了。推真妄生灭相关已竟。
△二、示大定致魔之相分四
△一、定合圣流。
汝辈修禅饰三摩地,十方菩萨及诸无漏大阿罗汉,心精通脗当处湛然。
饰,严护也。行人于行住坐卧中,或反闻,或休歇,住此理中,不昧不断,毫发无渗漏处。下言诸圣心通脗者,以圣凡元一法界,特凡迷驰扰,别成邪聚,不隔而隔。今一旦悟后归元,故不离当处,一念不生,与诸圣心泯同一际,湛然虗明,无别无二。
△二、诸有坏动。
一切魔王及与鬼神、诸凡夫天,见其宫殿无故崩裂,大地振坼,水陆飞腾,无不惊慴。
魔王摄臣民,故言一切凡天,当兼外道大地,水陆飞腾,当兼人畜。凡在三界,自天以及诸畜,不求出要,躭恋诸有者,尽属魔所摄持。故安危事同,无不惊慴。
△三、诸魔不容又为二。
△一、先除凡愚讹谬。
凡夫昏暗,不觉迁讹。
此凡夫,单指人言。昏暗者,谓不具五通也。不觉者,谓不能觉知,是行人入定将证之故。迁讹者,言彼见大地动摇,房屋崩坏,或讹言阴阳失度,或谬传神鳌动目等也。
△二、后示魔通必知。
彼等咸得五种神通,惟除漏尽恋此尘劳,如何令汝摧裂其处?
惟除漏尽者,六通中但未证乎漏尽一通也。夫五通既具,必知是汝定力所为,既恋尘劳,必护所居之处,故决定不容也。
△四、故来恼乱。
是故鬼神及诸天魔魍魑妖精,于三昧时佥来恼汝。
佥,同也。动虽徧界,独魔偏重,故惟彼众同来恼乱,意欲破其禅定,彼始安也。惊动诸魔,由定科已竟。
△二、成就破乱由迷,分为三:
△一分客主而推破乱又二
△一、示喻客不成害
然彼诸魔虽有大怒,彼尘劳内汝妙觉中,如风吹光,如刀断水,了不相触。汝如沸汤,彼如坚冰,暖气渐隣,不日消殒,徒恃神力,但为其客。
彼在尘劳,纵有神通,殊为渺小。此居妙觉,则湛然空廓,周徧十方。故如风三句,喻彼无伤于汝也。汝如四句,喻汝反消于彼也。葢魔之扰定,远望分明,近反不见。故远处发瞋,近渐恐怖。所以如暖消冰也。末二句出其深故。良由彼虽凭仗神通,而实劳扰无停,暂留不住。故但为客
△二、正推迷乱由主。
成就破乱,由汝心中五阴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
五阴主人,则饰定者当人自己,不可定其真妙。虽离真无体,而尚在五阴,亦非即真也。大抵魔扰行人,如贼劫主。若主人深居不动,贼乃莫测,愈近愈恐。俗云:强贼怕弱主,以是退散者多。若或主人自守不定,惊慌出走,为贼所执,方得其便。此意若以法一一对喻,思之足知患在主也。
△二、约悟迷而示胜败。分二:
△一、悟则必能超胜。又为三:
△一直断无奈。
当处禅那觉悟无惑,则彼魔事无奈汝何。
禅那指人言,即上五阴主人在禅定者也。觉悟无惑者,了知如上所云,彼无伤我,我能销彼,又达我主彼客,彼怖我安,由是一心不动,于彼善恶境界,不欣不怖,不爱不憎,但惟照理,一切不顾,所谓山鬼伎俩有尽,我之不㥒无穷,则彼魔事真无可奈何矣。
△二、示其所由
阴消入明,则彼群邪咸受幽气,明能破暗,近自消殒。
此表其无奈之故,由以明而消暗也。毗卢遮那,此云光明徧一切处。众生本亦同此,但为五阴重重复之,全成暗昧。若阴未消时,与魔同分在幽暗中,故魔可见可扰。今禅定得力,阴渐消而明渐发,诸魔受幽气者,渐与光明隔别,如枭入晓,罗叉向阳,尚不可见,岂能肆扰?故必至于消殒矣。
△三、总结必祛。
如何敢留,扰乱禅定?
言其必丧魄而去矣。
△二、迷则必成败堕。
若不明悟,被阴所迷,则汝阿难必为魔子,成就魔人。
不明悟者,不能如上觉悟也。被阴所迷者,于彼虗幻境界,欣怖憎爱,亡失照理正念,堕为彼类无疑矣。所以深警之也。约迷悟而示胜败已竟。
△三、举前堕而较浅深。
前堕者,最初堕婬室也。分二:
△一、示堕婬害浅。
如摩登伽殊为眇劣,彼惟呪汝破佛律仪,八万行中只毁一戒,心清净故尚未沦溺。
孤山曰:以婬女比天魔,人眇劣也。以一戒比全身,事眇劣也。举劣况胜,最彼深防。初果道共戒力,自然无犯,故曰心清净等也。
△二、示堕魔害深
此乃隳汝宝,觉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没,宛转零落,无可哀救。
隳,坏也。坏全身者,不但坏尽道果,亦且入无间狱。岂不与宰臣贵隣,天子遭籍没,则不但丧尽官位,而且不免刑律者,事相类哉。是宜警惧而慎察识矣。孤山曰,籍没,汉书除其属籍是也。标示动成二由,科已竟。
△二、详分五魔境相。
夫上科知动魔由于定切,则于魔之发端不惊,而预防无患;知成乱由于主迷,则于魔之究竟不动,而自守惟坚。然而所现境相多端,不详剖析,未必其不迷也,故今详与分辩之。就分为五:
△一色阴魔相。
谓当色阴将破未破之际,有此等境应当了知。又分三:
△一、具示始终。
色阴未开为始,既开为终,各有境相。今先令其识此两头境相,而次方详列中间也。又二:
△一始修未破区宇又为三。
△一销念工夫
阿难当知,汝坐道场销落诸念,其念若尽,则诸离念一切精明,动静不移,忆忘如一。
坐道场有二:一兼事道场,即七卷中土坛镜像等,端坐于中,以习反闻正定是也。二惟理道场,则不假坛等,不局身坐,俱取前详释闻中境界为道场,以一切时中四威仪内,反闻专注为坐道场。销落诸念,不同径直止念,此但专务反闻,而万念自销也。功浅未必念尽,功深自然念尽耳。则诸离念者,即起信所谓心体离念等虗空界也。一切精明者,得常不昧,念头入手之意,非发光之谓也。又销念即寂寂,精明即惺惺耳。注闻本不注境,故境之动静安能移之?闻性无干意识,故识之忆忘安能变之?且识忽起而为忆也,如影现镜中,曾不障于镜也。识忽灭而为忘也,如影灭镜内,而镜体愈如故也。此正禅家打成一片时节矣。
△二在定相状。
当住此处入三摩地,如明目人处大幽暗。
此处者,即销念精明,惺寂双流境中也。三摩地,即耳门圆照,三昧定成之号也。由上功夫入手,故三昧现前,名为入也。如明下,状其在定境界也。散心但对目前现境,惟觉一区光明,曾不觉知余处皆暗,譬如黑夜对一室灯光,而室外无边昏黑也。今一旦不顾目前现境,专注闻中无边法界,此定成就,则现境都失,方觉十方悉皆黑暗,譬如吹灭室灯,室也没了,通天彻地,浑成黑暗,故曰如明目人处大幽暗也。龙潭吹灯,发明德山,正令入此三昧耳。
问:寻常说本心现有照体,明喻日月,何得有此黑暗?
答:照体固自不减,黑暗亦自非无。例如经初所云:此但无明,见何亏损?
问:此暗何缘而有耶?
答:众生本性,与遮那无二,光明徧一切处,犹如醒人,无不明了。从本以来,具足有五阴无明葢覆之,尽法界俱成暗相,如醒人被昏沉压覆,故全成昏昧。至于目前朗见山河等境,乃无明幻出,能见所见,皆无明所为,如二卷所明,颠倒见妄也。譬如醒人,被昏沉逼压,起种种梦,自谓所见分明,而实居黑暗之中。若但取目前所见山河,分明不昧,遂谓真实光明,何得聚见于眼?开眼则明,合眼则暗,见不脱于根尘,光全居于黑暗,执之为实,何有悟期?何以故?以尚不觉全在阴覆之中,何缘而有开时耶?如梦中人,不知是梦,但见目前明朗,谓为实明,了无迷闷,全不觉在昏沉黑暗之中,岂有醒梦之时耶?故今入三摩地者,要须顿舍目前幻身幻境,丝毫不缘,努力反闻,当在此中,方觉无边黑暗,故如明目人,处大幽暗也。即同梦中人,觉知是梦,舍彼梦境,不复更缘,努力求醒,方觉昏沉黑暗,覆压迷闷也。以法对梦,一一可了。
△三、结成区宇。
精性妙净,心未发光,此则名为色阴区宇。
离念自体,精而不杂,曰精性。逈脱根尘,中道自在,曰妙。双超空有,不染二边,曰净。心未发光者,色阴未开,心光未泄,无边幽暗虗静而已。
问:既曰脱根尘,超空有,何又幽暗而未发光乎?
答:此但解空了性,循中入定。初心定力所使,非是开证之境,故正在幽暗之中。然定境虗融,亦在妙处。行人不识,取著无进。禅家谓之堕一色边,仿佛在兹也。末二句言正在色阴之内,如暗室区覆,墙宇局滞也。达此岂肯生住著哉。
△二、终破显露妄源。
若目明朗,十方洞开,无复幽暗,名色阴尽,是人则能超越劫浊。观其所由,坚固妄想以为其本。
首二句,言心光发越,不用肉眼,十方洞照,而前之黑暗,如风约云开,内彻五脏百骸,外彻山河大地,天上人间,悉如指掌,虽未至三千圆鉴,亦应洞达一界,或至小千等,以佛未的实格量,不敢定耳。名色阴尽者,如五重衣服,初脱最上一重也。
问:诸色尚见,何以言尽?
答:圆融中道,岂尽色成空耶?但尽阴不葢覆而已。良由真心元能随缘现色,而色不异心,本自明彻,如珠有光,还照珠体。但缘无始迷己为物,徧成障隔,又认物为己,而聚见于眼,是以永沉黑暗,尽失其徧界之明。岂惟不知本明,兼亦不觉现暗。今缘奢摩他中,开示四科、七大元、一藏心,各各自知,心徧十方。彼时有学者,尚属比量而知,方以觉得现暗。未能现量而见,岂即亲证本明?到此蹑解成行,入三摩地,于幽暗中忍住一番。功夫到日,忽尔色阴云开,亲证本明,一切坚顽暗昧根尘,皆如琉璃,内外莹彻,且不聚见于眼,而心体周徧,无复远近,皆如目前,是之谓色阴尽。岂坏色成空者,可比其万一哉?
常途劫浊,以人寿百岁时,运入劫浊,总统五浊,名为恶世。今此自晦昧为空,结暗为色,即入劫浊,无量劫来,长眠黑暗生死之中。然此浊体,全依色阴幽暗为之,离彼色阴,毕境无体。故今色阴尽时,晦昧即开,故曰超劫浊也。观其所由,如伐树者,去其覆土,方以见根。今劫浊既开,观见色阴之由,自然之理也。坚固妄想者,坚执固结,妄情痴想也。于外四大,坚执为心外实有;于内四大,坚执为心所住处。由是固结不解,成此色阴黑暗之体也。佛后自释,惟约身言者,且图自身亲切,容易觉知而已。其实十一色法,俱是色阴,皆属坚固妄想。前偈云: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足可证之。然佛虽就身发明,尚欲其察近而悟远,触类而引伸。不然,若但色阴惟局一身,则色阴尽时,应只说言身中朗彻,何言十方洞开乎?准此,余四阴体,皆有言近指远之意,方显一一遍周,孚前七大也。此虽谈魔,而修进下手之旨存,故详释之,幸勿厌繁也。具示始终已竟。
△二、中间十境。
中间者,即色阴将破未破中间,所谓交互之处也。良以藏心统含四土,不离当处,不越毫端,秪因色阴所覆,岂惟不见上三,而于同居一土现前朗见,能几乎哉?尅论现见,特尘刹中一刹,一刹中一界,一界中一洲,一洲中一国,一国中一邑,即于一邑之中,亦但于所住所到之处,一区之明而已。一区之外,悉皆不见,既皆不见,悉是黑暗之境。然此黑暗中,一国一刹,乃至尘刹四土,无不包含。今入定者,既复舍彼一区之明,而全处无边之暗,当色阴未开之际,反闻逼拶之深,心光所流,或近彻身境,或远照十方,或浅射同居,或深臻三土,所谓忽远忽近,乍浅乍深,皆色阴将开之前兆,暂尔非常。有此十相,行人于此作证不作证间,魔佛异路,可不戒慎而加察哉?就分十
△一身能出碍
阿难!当在此中精研妙明四大不织,少选之间身能出碍,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此中者,即前惺寂双流,境心不扰之中,亦即幽暗之中。后凡言此中,皆即此中。妙明,即指闻性。精研,即反闻时著力深穷也。如禅家所谓著些精彩,挨排将去也。四大不止说身,内外俱该。以此说流溢前境,非谈内彻也。不织者,境界虗融,如云如影,不复密织坚实也。少选者,不多时也。身能出碍者,偶尔透过墙壁,豁然无碍也。然上句言少选者,正说此境,但暂时如此,非常能也。此名下,判其名,令详其义。精明,指心光而言。流溢者,融泄之意。前境,即目前坚碍之境也。葢真心虗融光寂,少有发泄于境,即得虗豁无碍。斯但下,断其故,而明其不久。功用暂得者,明其特因精研功夫,逼拶之极,偶令心光泄露,暂得前境虗融,随即失之。非为圣证者,非同圣人证果,一得永得也。不作圣心者,言行人遇此,知是功用偶然,略不挂意。如近世悟人云:上得秦公岭,望见四部洲,从他四部洲,依然顾话头是也。名善境界,言此亦足验功夫得力,心妙非虗,可增信心,可诱精进,亦是过去宿习善根发相,未来入位开心先兆,诚是善祥境界,本无过咎也。若作圣解者,言行人若无见识,及缺涵养,遇此一境,辄起证圣之解。即受群邪者,言魔得其便,将进欺诳,渐成大害,至不可救矣。从斯但下数句之意,后皆放此说之。
△二、内彻拾虫
阿难!复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内彻,是人忽然于其身内拾出蛲蛔,身相宛然亦无伤毁,此名精明流溢形体。斯但精行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首二句同前。内彻者,心光忽照身内,五脏开明,如揭葢覆,亲见蛲蛔,以手拾出,身无伤毁。流溢同前,但内融形体为异。斯但下,意皆同前。
△三、闻空说法。
又以此心内外精研,其时魂魄、意志、精神,除执受身,余皆涉入,互为宾主。忽于空中闻说法音,或闻十方同敷密义,此名精魄递相离合,成就善种。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首二句,环师所谓前之精研,初能外虗,次能内彻,此复内外精研俱虗彻是也。医经谓魂藏于肝,魄藏于肺,意藏于脾,志藏于胆,或曰左肾,再俟考证。精藏于肾,神藏于心,除执受身者,除彼身形安然不迁改也。余皆涉入者,即环师所谓魂魄等皆失故常,递互相涉是也。互为宾主者,岳师所谓余五入魂,则魂为主,余为宾,乃至入神,则神为主,而余亦为宾是也。闻空中说法者,宾闻主说也。闻十方同敷者,主闻宾说也。递相离合者,岳师谓精离本位而合于魂,或魂离本位而合于精等是也。葢离即失本位,合即入地位。成就善种者,即环师所谓夙昔闻熏,自能发挥而有所闻也。今夫刻意凝神,讨论之极,则奇文丽藻,未尝经意,往往焕然得于梦寐,则精神激发,神者偶现,类可知也。愚谓五脏,内境也。空中十方,外境也。由功夫内外精研,故内外合一,而说听交互,周匝徧满也。余皆同上。可知此上三科,皆近彻身境也。
△四、境变佛现。
又以此心澄露皎彻,内光发明,十方徧作阎浮檀色,一切种类化为如来。于时忽见毗卢遮那踞天光台,千佛围绕,百亿国土及与莲华俱时出现,此名心魂灵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诸世界,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此当反闻功盛,虽始本一如,然澄露皎彻,似始觉之智定光融透也。内光发明,似本觉心光发泄也。无情徧成金界,有情尽作如来。又见毗卢乃至莲现,此即华严所明,文义全似。而言心光灵悟所染者,似曾于维摩、华严等经闻熏成种。今于反闻妙定之中,心光被研,发明照灼,于此实报庄严诸殊胜界尊特身也。
问:既言徧作化为,恐非实界实佛,何言即是报土?
答:四土除后一,而余三皆同幻化,何妨说化。特于光流灼见之时,秽土忽灭,净土忽现,而说徧作化为耳。若此即言非实,则前之五脏,后之暗室,皆非实耶?又何彼偏实,而此偏虗耶?
问:实报深位所居,岂此初心遽能亲见?
答,圆融心海,本无障碍,复加圆人胜解本具,勤勇无前,尚当不久超证,何妨定中暂一先见之耶。固知此为报土无疑矣。况文亦言照诸世界,岂皆言化为耶。
△五空罗宝色。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观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于时忽然十方虗空,成七宝色,或百宝色,同时徧满,不相留碍,青黄赤白,各各纯现,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此中说功夫勇胜处,倍过诸科所见妙境。非同浅浅观察不停者,反闻功切,照理绵密,无丝毫间断也。制即忍也,止即定也。抑按降伏,制止超越者,以圆人见解,入反闻妙门,于时圆伏五住,深忍深定,超越二乘及菩萨境,仿佛切近寂光妙土,故非身非土,但见十方无量宝色而已。然同时徧满,不相留碍者,多分不碍同满也。青黄赤白,各各纯现者,交杂不碍各纯也。此名抑按功力。逾分者,重言圆伏之力,绝胜所发,故有过分之境。葢此非身非土,仿佛寂光之境,非初心分所宜见,特定力逼发,暂一见耳。即环师所谓妙明逼极,焕散而现也。
问:寂光非身非土,宜无色之可见。今既见色,能所宛然,岂敢目为寂光?
答:明言切近,非谓全即。但此已越一切妙身妙土,惟余虗空宝色,故言切近寂光耳。况准天台,亦言寂光尚有金宝,奚止宝色?所谓因灭是色,获得常色等。当知常寂光土,不可定执,同灰断境。
问:此何异于四禅中青黄赤白等定耶?
答,彼禅定中有心而取,此反闻内无心而现。又彼但各现而已,岂如此之分不碍满,杂不碍纯耶。斯固难思妙境,寂光前兆,故言超越逾分。若反同于界内事定,则何超越逾分之有哉。此上四五两科,所谓深臻后三土矣。
△六、暗中见物。
又以此心,研究澄彻,精光不乱,忽于夜半,在暗室内,见种种物,不殊白昼,而暗室物,亦不除灭,此名心细。密澄其见,所视洞幽,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研究者,挨拶也。澄彻者,静极光通也。精光不乱者,心光凝定,不为明暗境移也。忽于下,正明暗中见物也。先言种种物者,非室内所有之物,乃暗中出现之异物也。葢鬼神精魅,恒杂人居,互不相见。今为心光密澄,幽隐发露之时,故种种出现也。曾闻有人在静室中,忽见一人自地而出,一人从壁中来,对语良久,各没原处。又有见三五躶形人,高一二尺,窃室中米,傍若无人,类难尽举。后言暗室中物,亦不除灭者,方是说室中原有之物,亦朗然不昧,不迁变也。心细密澄,所视洞幽者,惺寂绵密,无丝毫渗漏,故静明之极,而心光彻照矣。
△七、身同草木
又以此心圆入虗融,四肢忽然同于草木,火烧刀斫,曾无所觉。又则火光不能烧𦶟,纵割其肉,犹如削木,此名尘并。排四大性,一向入纯,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圆入等者,反闻功切,虗融之极,忘身如遗,故烧斫皆不觉也。又则下文虽重,亦稍不同。上烧不觉,皮肉未必无伤。此不能烧,皮肉略无伤毁。上言斫而未削,此言削去如泥,是其别也。尘并下三句,出其不觉无伤之由。即环师所谓五尘并消,四大排遣,纯觉遗身,故无伤触也。此上六七二科,约当土境身最近之事也。
△八、覩界覩佛。
又以此心,成就清净。净心功极,忽见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国,具足七宝,光明徧满。又见恒沙诸佛如来,徧满空界,楼殿华丽。下见地狱,上观天宫,得无障碍。此名欣厌。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清净者,纯理无杂之谓也。功极忽见,亦净极光通也。然忽见下,见同居诸净土也。又见下,见净土现在诸佛也。下见三句,见同居诸秽土也。略佛不言可知。又佛净秽无殊,故不另说秽土佛也。欣厌凝想,非今定中作是觉观。葢是未入定前,诸经教中闻说净土秽土,随起欣净厌秽之念,熏习成种。今于定中反闻逼极,心光所灼,故悉发现。虽说化成,亦非虗境。虽是实境,仍同幻化耳。
△九、遥见遥闻。
又以此心研究深远,忽于中夜遥见远方市井、街巷、亲族、眷属,或闻其语,此名迫心,逼极飞出,故多隔见,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研究深远者,穷极反闻,廓然周徧也。言中夜者,偏取心境俱静时也。但多在此时,未必局定也。此则显然,是为实境。予亦亲见河南常僧在潞,偶然静坐,忽见乡闾市井宛然,见其兄于路被官责打。此是白昼,计其时日不久。乡人至潞问之,乃分毫不爽。此必宿习禅定善根,故偶遇如此。惜其僧不知自重也。此名下出其原由也。飞出者,即心光飞出也。此上八九二科,不离同居而见远境耳。总上九科,不出四土身境。一二三六七共五科,同居近相也。四五两科,后二土相也。八九两科,同居远相也。方便土相,未特显著,或可该摄于同居净土之中。智者研审之。
△十见善知识。
又以此心研究精极,见善知识形体变移,少选无端种种迁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无端说法,通达妙义,非为圣证。不作圣心,魔事消歇;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上之九科,皆初心反闻入三摩地,定心逼极所发善境,非魔所为,要须作证方成招魔之端。今此第十之科,是大定中不为上之九境所迁,竭力穷研到至精至极之地,正是与诸圣心精通脗时节,而色阴将破振裂动摇,魔心荒越萃于斯时,故魔扰于是而发端也。然不出两端,或发其妄见,或发其狂慧,皆能令行人自疑证圣,然后得其便而乘间以入也。故今皆与示其相而明其故,令先觉焉。但其文先后颠倒稍难分辨,试与分之。见善下,发其妄见也。首四句先,以示其相也。见善知识等者,即行人静中自见也。形体变迁等者,即变现佛菩萨天龙男女诸像也。次二句后,以明其故也。邪心含魅者,言其但是行人防心不密领受妄境,故鬼物眩惑现此虗影,非真实见圣也。或遭下,发其狂慧也。首二句先,以明其故也。天魔入心者,魔入行人身中持其心神也。次二句后,以示其相也。说法达妙,即指行人自说,皆魔力持之使然,非真实心开也。此方与下非为圣证等语脉投合。旧说善知识即作实人,如后飞精所附说法,亦即指彼所说非为圣证等,复亦指彼通乖前之诸文,决无此理。当知行人用功自浅而深,魔魅肆扰由微而著,故此节与下受阴十境皆且暗中入心令自发乱,直至想阴中方以飞附旁人显然诳惑,岂有发端之初即遣实人来惑乱哉。不作下,言若依此先觉魔自消歇,反此则大发魔事不待言也。中间十境已竟。
△三结害嘱护分三。
△一、示因交互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色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
交,即岳师所谓禅观与各阴妄想交战是也。互,谓互为胜负。如色中每一善境界发,即是观力暂胜妄想,故得心光泄露。然但暂开随闭,即是妄想复胜观力,依然不能动也。故前十境,皆当此时而现,后皆放此。
△二、迷则成害。
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顽,谓无知。迷,谓倒想。不自忖量者,谓不度己功力未久。迷不自识者,又不察暂开复闭,何有圣证。固乃妄言登圣,安得不堕哉。后皆放此。详前十境,皆是深定所逼,决是位在观行,非名字所能也。
△三、嘱令保护。
汝等当依如来灭后,于末法中宣示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当依如来者,奉行其宣示复护之意也。宣示,谓结集流通,及现身说法,令其自明。覆护,谓冥加神力,令不至惑也。后皆放此。色阴魔相已竟。
△二受阴魔相亦分为三科。
△一具示始终又分二。
△一始初未破区宇分二。
△一蹑前色阴尽相。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阴尽者,见诸佛心如明镜中显现其像。
修三二句,止观双修也。耳门,即入流之观,亡所之止。色阴尽者,言于上之十境,或备经,或不备经,或相类而更多,大抵俱要明识,不为所惑。功夫到日,色阴忽有尽时,后皆放此说之。即前如明目人处大暗室者,到此徧成光明,即色尽相也。前于十方洞开下,已详释之。见诸二句,环师谓诸佛心,即我妙觉明心是也。洞开无暗,是其心相。众生向外驰思,拟度佛心,终不能见。今于自心开处见之,本不在外,岂不亲切明白?故喻如镜中现像也。准八卷第二渐次所定,此位已入初信,不依旧判,犹在观行。以此明言亲见佛心,如镜现相,岂非正信已发?况佛心即阿耨菩提之心,诸师判位,皆以发菩提心为初信,此何非初信耶?更有防难,待后六十圣位下,再当辩之。
△二状示受阴区宇。
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犹如魇人,手足宛然,见闻不惑,心触客邪而不能动,此则名为受阴区宇。
若有所得者,既是自心而复亲见,岂不即若实得其体。而未能用者,未能称体,发自在用也。下科即见用处,下以喻明睡中被魇之人,明见醒中之境而不能动,正如色阴已开,受阴覆人之状也。手足二句,喻若有所得也。心触二句,喻不能用也。客邪者,以魇字从鬼,似亦外感鬼物之所覆压而然,故魇鬼正以喻受阴也。
△二、终破显露妄原。
若魇咎歇,其心离身,反观其面,去住自由,无复留碍,名受阴尽。是人则能超越见浊,观其所由,虗明妄想以为其本。
首句即受阴尽,其心下即能发自在用也。心本不局身中,无始迷执,非局而局。生局现阴,死局中阴,无时不局于身,安有离身自由之分?要皆受阴以为结缚之本。故受才尽,便离身观面,去住自由也。当知此不同坐脱,而不能复来者,彼但于前幽暗位中,凭定力以坐脱耳。所以九峰不许泰首座也。此则色受俱开,体用俱称,去来无滞。洞山、法庆等,是其人矣。身见为诸见之本,受尽离身,身见解脱。故能超越见浊,方以现见亲证。心本不在身中,但受阴妄为领纳,虗以发明而已。依前判其位,当二三两信。待后想阴之初,六十圣位下,再当辩之。具示始终已竟。
△二、中间十相。
此十相中分五,对十双释之。就分十:
△一、抑己悲生
此与下科抑扬生佛对也。故此抑己者,抑责自己也。悲生者,悲愍众生也。又三:
△一、发端现相。
阿难,彼善男子当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发明内抑过分,忽于其处发无穷悲,如是乃至观见蚊虫犹如赤子,心生怜愍不觉流泪。
此中即色阴已开,受阴未破之中也。得大光耀,即十方洞开也。其心发明者,谓悟得一切众生,皆同具此光明妙理,枉受沦溺。内抑过分者,却乃自责己之执迷,不早悟度,生此悲心所由发也。究而论之,固同体之悲,本亦非咎。但内抑观见等,展转过甚,则招致魔附之端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功用,抑摧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消歇。
功用抑摧过越者,本欲兴悲䇿进,以破受阴,但由自抑自责太过,失于慈柔,故成过悲。若能悟此本因,不作圣证之想,渐悟渐止,复还正念,故曰久则消歇也。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悲魔入其心腑,见人则悲,啼泣无限,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作圣解者,自谓已同诸佛大悲,或谓与菩萨二殊胜中同一悲仰,自以为是悲愍不止,则魔以类入心失定,以起无量颠倒邪念,故必坠也。已入位而不防,沦坠其深,故在想阴中贪求善巧。科下详辩。
△二、扬己齐佛。
扬己者,高举己灵也。齐佛者,顿同至圣也。又分三:
△一、发端现相。
阿难,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胜相现前,感激过分,忽于其中生无限勇,其心猛利,志齐诸佛,谓三僧祇一念能越。
色开受明者,如脱外衣明见内衣也。胜相,如见佛心镜中现相等也。感激过分者,谓一向虽闻心佛无二未能亲见,今因色开亲证实见,故感激而发大勇猛也。志齐诸佛者,言现见心佛无二一念,谓可速超何待三祇?
问:顿教不立阶级,一超直入,于此何殊?
答,彼为高推圣境,自限蹭蹬者,施应病之药耳。非一向以圆融而碍行部也。请详宗门信位人位之旨,则顿教人未必全废于位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功用,陵率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消歇。
陵率过越者,言本为进破受阴,而忽高举齐佛之念,妄谓三祇不历,一念能超,故为陵节麤率,过分越礼,悟而止之,可复消磨于无过矣。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狂魔入其心腑,见人则夸,我慢无比,其心乃至上不见佛,下不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自谓同于诸圣勇猛,妄任不已,则魔亦以类附之。我慢失定,必坠何疑?
△三、定偏多忆。
此与下科定慧忆狂对也。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前无新证归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隳地逈无所见,心中忽然生大枯渴,于一切时沉忆不散,将此以为勤精进相。
前无新证,受阴未破也。归失故居,色阴已尽也。当此之际,但应定慧等持,入流亡所,久可克功。顾乃智力衰微,莫能照见,于受体本空,不记尘忘,根尽迷闷,无所趣进,故曰入中隳而无见也。忽然下方,表其偏用定心,枯渴沉忆,以为破受精进之功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修心,无慧自失,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此名修心者,即偏用定力,以修治其心也。无慧自失者,无照见尘亡根尽,受体本空之智,自失其方便也。悟,谓省解。其慧少定多,而还复等持,庶无过咎而已,何有于圣证哉。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忆魔入其心腑,旦夕撮心,悬在一处,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作圣解者,以此心沉忆之定,妄谓证圣当然,故忆魔以类附之。撮即摄也,摄心高悬,失其本定也。
问:古人谓置心一处,无事不办,何以异此?
答:彼为与散乱世缘者,一期应病而已,非一向悬心为精进也。或复以徧法界为一处,则圆徧境界,与此大不同矣。
△四、慧偏多狂,又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慧力过定失于猛利,以诸胜性怀于心中,自心已疑是卢舍那得少为足。
慧力二句,以见自性殊胜,令其慧心增胜。葢是过于尊重己灵,所谓太尊贵生也。故言胜性怀心,自疑卢舍也。当知此异前来齐佛之科。前但谓佛可速成,念越多劫,修之无难。此见自性,即是不假修证,其过比前更甚矣。
问:宗门皆言本来是佛,不待修证,何不为过?
答:祖师为人,惟执修成,孤负己灵,故抑扬之耳。然亦有时令人大死一番,竿头进步,极尽今时。如是一类之语,不可胜纪,何尝偏重己灵,全拨修证哉?
△二、指名教悟
此名用心亡失恒审,溺于知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亡失恒审者,谓不能恒常审试自德与佛德,为有差别,为无差别。溺于知见者,葢过信过恃,身中自有如来知见,以性碍修,故至于此。若能省解审知,五阴尚未全空,安能齐佛德用,可还无过矣。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见人自言我得无上第一义谛,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作圣解,即自任舍那,执迷不返,则类魔相附,大发狂颠。当知言我言得,具足人法二执,第一义谛,岂有是哉?
△五、觉险多忧。
此与下科险、安、忧、喜对也。又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新证未护故心已亡,历览二际自生艰险,于心忽然生无尽忧,如坐铁床如饮毒药,心不欲活常求于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脱。
上半与定偏科同。历览二际者,观察色受二边际也。自生险忧者,虑恐遭退失也。过忧不止,展转成颠,故发如坐下诸妄事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修行失于方便,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言其本是勤修警惧,心中不觉太甚,无复解慰方便,故至于此。祖师云:大道迂濶,忙作甚么?又云:默默自知田地稳,腾腾谁放肚皮憨?又云:放四大,莫把捉。等无量方便,皆可忘忧,还复正念矣,岂可以多忧为圣哉?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常忧愁魔入其心腑,手执刀剑,自割其肉,欣其舍寿;或常忧愁,走入山林,不耐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以多忧为圣心宜然,忧之不止,则魔类附而发,执刀等大风颠矣。
△六觉安多喜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处清净中,心安隐后,忽然自有无限喜生,心中欢悦,不能自止。
此因色开受现境界,亦甚可乐。于此生喜,本亦非过。若躭著恣情,展转不止,必致过生。祖云:设有悟证,快须吐却。即此之谓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轻安,无慧自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悟证境中妙乐,即轻安也。若有慧照察,此方浅证,何须深乐,喜风自止。今无斯慧,故不能禁也。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喜乐魔入其心腑,见人则笑,于衢路傍自歌自舞,自谓已得无碍解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谓乐道乃圣心宜然,由是放浪,纵喜不止,则魔附发颠,不复觉也。
△七、见胜慢他。
此与下科见慧自他对也。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自谓己足,忽有无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与过慢,及慢过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时俱发,心中尚轻十方如来,何况下位声闻、缘觉?
自谓者,不求师印,惟凭己见妄忆也。己足者,即自满自高之意,发慢之由也。无端即无,故亦无量也。大我慢虽七慢之一,似诸慢之总。七慢者,开蒙云:单、过、慢、增、邪、我、卑也。彼释云:于劣计己胜,于等计己等,为单慢。于胜计己等,于等计己胜,为过慢。于胜计己胜,为慢过慢。未得谓得,计劣己多,为增上慢。自全无得,谓己有德,为邪慢。对多胜者,自甘劣少,不敬不求,为卑劣慢也。今经惟缺邪慢,总别合论具彼六慢。心、中、下虽诸谩心并力所使,然高推己灵,下视诸圣,克体而言,慢过慢也。当知此复比前慧偏多狂之过为更甚焉。彼但谓本来同佛而已,此则更谓超越诸佛故也。
问:祖师门下呵佛骂祖,何以异此?
答,祖师极欲人悟一性平等,心外无佛,剿绝佛见而已。岂真增长高慢,反失平等哉。
△二、指名教悟
此名见胜,无慧自救,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见胜者,因见殊胜之性,胜气所使。若有省察之慧,既悟平等之性,便不见一众生可慢,何况惑未祛而行未满,安敢慢诸圣哉?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礼塔庙,摧毁经像,谓檀越言:此是金铜,或是土木;经是树叶,或是叠华。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实为颠倒。其深信者,从其毁碎,埋弃地中,疑误众生,入无间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终执迷,无复省过,魔附发颠,误己误人,不可救矣。近世此辈徧于天下,毁佛相为金铜土木,以自身为活佛,毁佛经为纸墨文字,以自言为真经,真是魔说,宛是魔民。以今经证之,当入阿鼻,犹如射箭,岂不甚可怜悯。倘有微缘,闻经速当改悔,实大幸矣。
△八慧安自足又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于精明中圆悟精理,得大随顺,其心忽生无量轻安,己言成圣,得大自在。
精明,即佛初示识精明元,后称耳门闻性元,从此中入三摩地,今即于此中色开受现,见诸佛心,如镜现像,故曰圆悟至精之理也。得大随顺者,言欲见即见,无复隔碍也。轻安者,即身心离诸麤重,豁悟自在之意,遂自以为满足成圣,得大解脱矣。此比上科,其过似轻,以但自足不进,非更慢他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因慧获诸轻清,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当知前见此慧,体相各别。见是分别心路,慧是开悟境界。因慧获轻清者,因色开时,觉得身心如云如影,离重浊而获轻清。此但一时豁悟快足之境,岂有圣证,何足自满哉?行人逢此,当依如是悟也。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轻清魔入其心腑,自谓满足,更不求进。此等多作无闻比丘,疑误众生,堕阿鼻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迷而不悟,魔附自画,展转如无想比丘,不但自误,兼误多人,加以悔恨谤佛,遂成大坠落矣。
△九、著空毁戒。
此与下科空、有、毁、恣对也。又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于明悟中得虗明性,其中忽然归向永灭,拨无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现前,乃至心生长断灭解。
明悟中即十方洞开,豁然明朗,寂尔无法可得,故著空净而沉永灭也。见得无作无受,故拨因果以纳于断空邪种。皆由取著虗明,遂至于此。
△二、指名教悟
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若悟沉空滞寂,非究竟法,则可无过。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谤持戒,名为小乘。菩萨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于信心檀越,饮酒噉肉,广行婬秽,因魔力故,摄其前人,不生疑谤。鬼心久入,或食屎尿,与酒肉等一种俱空,破佛律仪,误入人罪,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既为魔附,展转不觉,失尽本心,误陷多人,其过无量。究其根本,但因著空。近世有等白衣,专说大虗空为本性,一切佛事皆谤著相,一切俗事却言无碍。亦有一二破斋戒者,共赞之曰:汝何彻悟至此?若不闻经悔悟,则婬秽屎尿之颠,将来必渐恣矣。此中虽亦有婬,而偏破诸戒,故以毁戒为科名。误入人罪者,令人误入罪咎之事也。
△十、著有恣婬。
经言生爱,即著有也。分三:
△一、发端现相。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味其虗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无限爱生,爱极发狂便为贪欲。
此与上科虽皆从虗明而来,上于虗明之理明悟空见,此于虗明之味躭著爱乐,爱极发狂,纵成婬欲。故上是慧病,此是定过也。葢禅定中发于妙触,自在受用,不可为喻。有言过于婬乐者,即引婬欲之端也。止观中详诫不可躭味,正恐发狂成此咎耳。又当知上科见惑所摄,此科思惑所摄矣。
△二、指名教悟
此名定境,安顺入心,无慧自持,误入诸欲,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定境安顺入心,明其是定中妙触受用也。此当用慧观察,一切不受,方为正受,岂可于此躭著受用。由是舍置透过,即无过矣。
△三、示迷必坠。
若作圣解,则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说欲为菩提道,化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婬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于末世中摄其凡愚,其数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满千万。魔心生厌,离其身体,威德即无,陷于王难,疑误众生,入无间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此魔附恣婬,陷坠自他之事,文皆易解。然近世尚未见此僻陋之处,稍闻有似此者,未必如是之盛。佛言不妄,当来末法之深,将必有矣。中间十境已竟。
△三结害嘱护分三。
△一、示因交互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受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
言其受阴未开时,防此过生交互。意同前科,而指文小异。如得光耀,乃至得虗明,性观力胜妄想也。发无穷悲,乃至无限爱,生妄想胜观力也。是亦交战互胜之意。
△二、迷则成害。
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迷不自识者,即不能谙其名字。不觉是过,谓言登圣,即作圣解也。末二句,示大害而警觉其惊悟也。
△三、嘱令保护。
汝等亦当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徧令众生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全同色阴结意。于此十种魔事已成,非但如前方为引发之端,然亦但言魔以类至,而不历言天魔飞精。又魔即暗入本行人心,令其不觉自颠,亦不同于后十,待至后文自见。受阴魔相已竟。
△三、想阴魔相。
诸阴体相解现二卷分四。
△一、具示始终,就分为二:
△一始初未破区宇又分二。
△一蹑前受阴尽相。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地受阴尽者,虽未漏尽心离其形,如鸟出笼已能成就,从是凡身上历菩萨六十圣位,得意生身随往无碍。
按前判当在信之二三,故言漏未尽也。以七信不受后有方为漏尽。心离其身者,以真心周徧本不局身,无始迷执非局而局,前此任其比解徧周,无奈见闻但随身转,何有暂时解脱之分。纵前色尽闻见徧周,亦无离身自在之用。如迷方者,纵有人分明说与,亦卒然难转,此皆受阴覆之之故也。是以受尽方得离身,如鸟脱笼之自在也。已成就下四句,判其决定能以凡身历圣位也。葢别教皆实取证,故经生累劫证得一分方到一位,岂能以凡身而顿历诸位哉。此圆顿最利之根不实取证,即以凡身速疾上历诸位,故住前多不列位,住后有位亦超,亦但显其圆融不碍行部而已,非如别教钝修实证,故言以凡身而历六十位也。六十位者,于五十五位却前加干慧后加妙觉为五十七,若并前三渐恰满六十,但第一渐次方断五辛,似未可当于圣位,况第二渐次清净业报中显然方入常途信位,故应前除初渐后开金刚为六十位。
问:佛既从受尽方言历位,则孤山谓受尽方入信位,似顺佛言,今何以色尽便入初信耶?
答,佛语自在,特缘受尽,妙用显彰,因表其必能历尽圣位,未必圣位便始于此也。以前位十方洞开,佛心如镜,当是妙体披露,正信现前,岂不为初信,而亦何非圣位乎。请合二渐净报之文,再详玩之。孤山曰,其间有贤有圣,皆是三世诸佛所历之位,故通称圣位。
意生身,喻如意去速疾无碍,而有三种:一、入三昧乐意生身,谓心寂不动,即相似初信至七信入空位也;二、觉法自性意生身,谓普入佛刹,以法为自性,即相似八信出假位也;三、种类俱生无作意生身,谓了佛所证法,即九信、十信修中位也。尝笑学仙者以出阳神为胜事,不知释宗浅位三意生身妙超无比,何况深位之十身乎?而顾妄谓阴神,真无知之言也。
△二状示想阴区宇。
譬如有人熟寐寱言,是人虽则无别所知,其言已成音韵伦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语,此则名为想阴区宇。
前于受覆喻魇不动,表见闻虽周而全无用,故受开喻发寱言,虽似明其比前有用,而实表其尚为想覆,葢寱说梦事非是醒言故也。无别所知者,即未能圆照生死也。言已成次者,即能于圣位次第上历也。不寐悟语者,如二渐中言其得通游界覩佛闻法亲奉圣旨,则诸佛谁不亲知面见,非同般若但是冥中知见而已。
△二、终破显露妄源。
若动念尽,浮想消除,于觉明心如去尘垢,一伦生死,首尾圆照,名想阴尽,是人则能超烦恼浊。观其所由,融通妄想以为其本。
大意如圆师所谓觉明如镜,浮想如尘,想尽心明是也。伦,类也。一伦生死,即三界异生,虽区分十二,而生死大同,故言一类。圆师谓首尾即始终,葢生死各有始终,如生住异灭也。圆照谓洞见分明,正如明镜当台,一尘不度矣。想虽居于五阴中间,而前二后二,皆依妄想,而麤细不同耳。何况一切根随烦恼离,想阴毕竟无依,此所以想尽超烦恼浊也。温陵曰:想能融变,使心随境,使境随心,如想酢梅,能通质碍,故曰融通妄想也。具示始终已竟。
△二、中间十相就分为十。
△一、贪求善巧。
颇似神变,然意在取人信服,以行教化,故言善巧也。又曲分七。
△一定发爱求。
阿难,彼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圆明,锐其精思贪求善巧。
虗,谓见闻徧周。妙,谓离身作用。不遭邪虑,谓中间不为十境所惑。圆定发明,即发明受阴已尽境界,后皆放此。心爱下三句,即新起爱。求爱圆明者,葢起心喜爱圆满,发明一切妙用,故勇锐精思,贪其善巧,其意将以悚动人心,以行其教化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前虽总结天魔,而未历言。今节节言见受尽,定深天魔经意也。亦不亲来,但遣魔党而已。故飞即速遣之意,如军门飞檄,官府飞票之类。精即魔党诸精魅也,然亦各以类至。下文佛自各出名字附人者,另附他人素受邪惑者也。葢受尽者不能入其心腑,故假旁人惑之,转令自乱耳。后皆放此。
△三、客邪投扰
其人不觉是其魔著,自言谓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巧善男子处敷座说法。其形斯须,或作比丘令彼人见,或为帝释、或为妇女、或比丘尼、或寝暗室身有光明。
其人,即所附之人。不觉者,即此人不自觉也。葢魔入心人,岂能自觉来彼下,方到行人之所?故知上之自言,非对行人之言。良由彼既不觉魔著,自怪无端善说经法,疑谓已成佛道,然后任运来惑行人,皆魔默附使之然也。后放此变形放光,正善巧动人之事也。此方是遣实人来变化相惑。故知前见善知识,但是静中虗影,不同此也。
△四、主人惑乱。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信其教化,摇荡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葢缘投其心所爱求,不得不迷惑也。向使无所爱求,何至惑乱行人?但宜安心息爱求也。末二句是魔惑行人彻底主意。葢行人三学无缺,策进如飞,魔宫震恐。而魔之设谋扰乱,惟期破戒导婬,则定慧俱纳于邪,身为魔子,魔乃晏安。若智强者,于此反为验魔之要,任其神变莫测。但察毁戒诱婬,即知是魔,何至迷惑?后文种种婬事及毁戒事,皆放此意。
△五、按其言状:
口中好言灾祥变异,或言如来某处出世,或言劫火,或说刀兵,恐怖于人,令其家资无故耗散。
灾即咎征,祥即休征,变异怪诞非常也。或言下近世闾阎蒙昧之人,多有斯言,令人弃家迯散,及至临期,了无其事。
△六、出名示害
此名恠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恠鬼即遇物成形者也,多年乃得为魔使者,故曰年老成魔。然此鬼即天魔所飞遣之精灵,佛至此方出其名字,令人辩识而已,非前是天魔,至此又换作鬼神。葢旧注以未达飞精即是遣鬼,故作两节说之,致令文理谬戾不通,后皆放此。魔有威福,故去后方祸。吴兴曰:弟子与师,即求巧之子,说法之师,下皆例此。
△七、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先觉即按经察辩,识其是魔也,故免堕落。迷而不悟,归依顺从,故必堕狱。圆师谓受开以后,应无堕义,正当此处辩之。彼特领佛上历圣位一语,似应不退,而遂违佛二十八位俱堕无间之明言。且自意比度,岂敢遽抗于圣言量乎?宜虗心求,不可輙臆断也。或曰:教中圣位,俱无堕义。圆师参据,非臆断也。殊不知权渐中,经劫历位,克定取证,故证圣即无堕义。如走者登山,匍匐梯层,节节歇息,迟则迟钝,有升无坠。圆顿不历僧祇,一超直入,中间更不取证,直以初住为第二峰头,方言不退。故佛既言从是凡身,足见不取圣果。又曰上历圣位,足见但是速以历过而已,岂一一取证哉?如飞者升山,举翼即过无数梯层,中间更无息处,速则速疾,升坠不定。或惊疑于上,或摔爱于下,缓翼之间,已落千岩之下。故知识阴未开,未入圆通以来,不妨有堕义也。或曰:若是,则圆顿反劣于渐教矣。曰:是何言欤?圆顿历时无几,而彼教圣前,往复纡回,何止如圆顿之升坠乎?且圆顿以悟为要,如飞者恃翼,坠固易坠,升无难升。如经文云:悟则无咎,即将坠而复升也。况秉圆顿上根者,多能爱求念绝,凡圣情忘,自无招魔僭圣之愆。而佛慈曲为嘱护,以诫备不虞而已。固非必无堕义,而亦非多有沉沦者也。智者当深研之。
△二贪求经历分七。
△一定发爱求。
阿难,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游荡,飞其精思贪求经历。
此飞,奋起之意。经历,即如今人心好游方之类。但此志大,欲如诸佛游刹土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客邪投扰
其人亦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游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自形无变。其听法者忽自见身坐宝莲华,全体化成紫金光聚,一众听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
番前自变,乃变他成佛。然身既成佛,则游荡之心何愁不遂,亦所以投其欲也。
△四、主人惑乱。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婬逸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婬逸其心者,自恃遇圣,放荡无畏也。
△五、按其言状:
口中好言:诸佛应世,某处某人当是某佛化身来此,某人即是某菩萨等来化人间。其人见故,心生倾渴,邪见密兴,种智消灭。
言佛菩萨来某处应化,即游行世间之事,亦投其所好,故渴慕之,渐以生邪背正也。
△六、出名示害
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魃鬼,即遇风成形者也。
△七、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此诸余意,竝准前科。
△三贪求契合分七。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绵㳷,澄其精思,贪求契合。
爱绵㳷者,环师所谓欲密契于妙理是也。澄,静深不动也。契合者,不假形声,默然开悟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客邪投扰
其人实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合善男子处敷座说法。其形及彼听法之人外无迁变,令其听者未闻法前,心自开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见地狱、或知人间好恶诸事、或口说偈、或自诵经,各各欢娱得未曾有。
番前外变,以现内开。温陵曰:自开悟下,皆密契之事也。
△四、主人惑乱。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绵爱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绵爱者,缠绵生爱,欲以遂其所求也。
△五、按其言状:
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后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萨亦然。其人见故,洗涤本心,易入邪悟。
见者,见其密默开心之胜事,遂并其妖言总信受也。
△六、出名示害
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魅鬼,即遇畜成形者也。
△七、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四贪求辩析分七。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魔地中,心爱根本,穷览物化性之始终,精爽其心,贪求辩析。
心爱根本,即环师所谓爱穷万化之本是也。穷览二句,即如佛言现前松直棘屈等,皆了元因也。此佛智边事。初心希求,真妄想也。精爽其心,犹言奋精神,竭心力也。求辩析者,欲现前一一分明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客邪投扰
其人先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元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座下虽未闻法自然心伏。是诸人等将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现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递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绝,都指现在即为佛国,无别净居及金色相。
威神,即魔力也。诸人,即领魔法旨,递相转化者也。将佛下,即转化之言。涅槃、菩提、法身,三常住果也。此中推世法而谬滥佛法,及拨无净土金相,近时满耳皆此魔言,即魔使者。闻者速掩耳避之。
△四、主人惑乱。
其人信受,亡失先心,身命归依,得未曾有。是等愚迷,惑为菩萨,推究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亡失先心者,以先心本欲辩析万法深本,今因魔摧伏,反以肉身相生最鄙浅事为化理元,而谓佛三常住果亦不出此,乃至拨无佛境但执目前,是则初求妙智终沦至愚,岂非大失?其辩析之初心甚颠倒也。
△五、按其言状:
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为净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处。彼无知者信是秽言。
大意无非诱人恣婬、破戒、坏大定尔。
△六、出名示害
此名蛊毒,魇胜恶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蛊鬼,即遇虫成形者也。
△七、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五贪求冥感分七。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悬应,周流精研,贪求冥感。
悬应,即多生有缘,诸圣来应化也。周流者,求之不止也。精研者,竭诚求之也。冥感者,即希感动于本善知识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客邪投扰
其人元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应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能令听众暂见其身如百千岁,心生爱染不能舍离,身为奴仆四事供养不觉疲劳,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师本善知识,别生法爱粘如胶漆得未曾有。
正诈现于冥感悬应之魔事也。
△四、主人惑乱。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亲近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五、按其言状:
口中好言:我于前世,于某生中,先度某人。当时是我妻妾兄弟,今来相度,与汝相随,归某世界,供养某佛。或言:别有大光明天,佛于中住,一切如来所休居地。彼无知者,信是虗诳,遗失本心。
此诈陈于冥感悬应之言,皆投其爱求之欲也。
△六、出名示害
此名疠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疠鬼即遇衰成形者。
△七、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六、贪求静谧。
此科似是贪求宿命,以详玩魔事,皆宿命通,恐与下科颠倒差误,又与上科皆为宿命。但上多示知过去,此多示知未来,分为五。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深入,克己辛勤,乐处阴寂,贪求静谧。
深入,即穷极定境也。阴寂静谧,皆禅定极境,法华所谓深固幽远,无人能到之处也。初心不应,躁欲求之,然且不但只求寂静,意欲静极发通,备知幽隐之事,此所以招感魔事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邪惑事言又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本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阴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二、现邪惑事。
令其听人各知本业,或于其处语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敕使一人于后蹋尾,顿令其人起不能得,于是一众倾心钦伏。有人起心已知其肇,佛律仪外重加精苦,诽谤比丘骂詈徒众,讦露人事不避讥嫌。
温陵曰:邪定能具五通,本业即宿业也,畜生后报也,此二宿命通也。知肇他心通,诘露眼耳通也。
○彼虽实具五通,诳惑岂肯尽实。如先世妻妾,预变畜生,皆凭威力,诈现非实。特以他心眼耳前知等通不虗,故并其诳惑诈现,亦不敢不信也。重加精苦,如断五味,躶四肢等谤讦,虽似言语,犹是状其行事惑人之态也。
△三、说邪惑言。
口中好言未然祸福,及至其时,毫发无失。
据此,乃知此中虽备四种通,而未来宿命通偏多也。
△四、出名示害
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大力鬼,即上上品神通力大之鬼也。
△五、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七、贪求宿命。
详玩魔事,酷似静谧之事。葢宝藏符谶,皆阴寂隐微之类,且不似上科了然显于宿通也。我故疑恐译人一时误相倒换,理或有之。再详分五: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知见,勤苦研寻,贪求宿命。
爱知见者,即欲通达宿命。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邪惑事言又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殊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知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二、现邪惑事。
是人无端于说法处得大宝珠,其魔或时化为畜生,口衔其珠及杂珍宝简策符牍诸奇异物,先授彼人后著其体,或诱听人藏于地下,有明月珠照耀其处。是诸听者得未曾有,多食药草不飡嘉馔,或时日飡一麻一麦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诽谤比丘,骂詈徒众不避讥嫌。
是人皆指贪求本人而言。听法得珠,令其心惑也。魔化衔宝,葢未附人时,先现此而后方附之也。彼人却指被附邪人。诱听人而藏珠者,先以暗埋,后对众出之,诱人惊信也。食药,食少而能肥充,皆惑人之事也。
△三、邪惑之言
口中好言他方宝藏,十方圣贤潜匿之处,随其后者,往往见有奇异之人。
详其言意,皆但阴隐之事,不似宿命,宜味之。
△四、出名示害
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岳、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婬破佛戒律,与承事者潜行五欲,或有精进纯食草木,无定行事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五、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八、贪求神力亦分为五。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神通,种种变化,研究化元,贪取神力。
虽言神通,实多神变,异前多取诸通。温陵曰:化元,万化之本也,欲乘之以发神变耳。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邪惑事言分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诚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通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二、邪惑之事
是人或复手执火光,手撮其光分于所听四众头上,是诸听人顶上火光皆长数尺,亦无热性曾不焚烧,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于空中安坐不动,或入瓶内或处囊中,越牖透垣曾无障碍,惟于刀兵不得自在。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比丘礼,诽谤禅律骂詈徒众,讦露人事不避讥嫌。
种种皆神变惑人之事,而不堪刀兵,显是邪魅身著,下皆引诱坏教之意。
△三、说邪惑言。
口中常说,神通自在;或复令人,旁见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实;赞叹行婬,不毁麤行。将诸猥媟,以为传法。
△四、出名示害
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风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积劫精魅,或复龙魅,或寿终僊再活为魅,或僊期终计年应死,其形不化他恠所附,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
△五、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九贪求深空分五。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入灭,研究化性,贪求深空。
入灭非涅槃,但欲空身,存没自在。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情附人,口说经法。
△三、邪惑事言又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终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空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二、现邪惑事。
于大众内,其形忽空,众无所见,还从虗空特然而出,存没自在。或现其身洞如琉璃,或垂手足作旃檀气,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诽谤戒律,轻贱出家。
温陵曰:欲入灭定,以趣空寂也。从空出没等,因其好空,故依詃惑。
○厚,味浓也。夫身净肢香而又便蜜,真可以骇俗惑人,却乃毁戒律而贱出家,故愚人不敢不遵依。不知毁戒等即可以验其为魔,而神恠何足畏乎。
△三、说邪惑言。
口中常说无因无果,一死永灭,无复后身及诸凡圣。虽得空寂,潜行贪欲,受其欲者,亦得空心,拨无因果。
拨无贪欲,违佛背经,显是魔而惑之者,真由主人自心狂迷而已,宜悟之。
△四、出名示害
此名日月,薄蚀精气。金玉芝草,麟凤龟鶴。经千万年,不死为灵。出生国土,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
金玉等虽无情物,而精怪依附,遂成类生无想之属,即草木精魅,久成魔党也。
△五、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十贪求永岁分五。
△一定发爱求。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长寿,辛苦研几,贪求永岁。弃分段生,顿希变易,细相常住。
此中所希,罗汉境界,行开之后,自然得之。今此躁求,故招魔事。孤山曰:变易者,断见思尽,生法性土,故受变易。今顿欲变麤身为细质,易短寿为长龄,从此分断,延入彼土也。
△二、魔遣邪附
尔时,天魔侯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
△三、邪惑事。言又为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竟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生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二、现邪惑事。
好言他方,往还无滞。或经万里,瞬息再来,皆于彼方,取得其物。或于一处,在一宅中,数步之间,令其从东,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现前。
瞬息万里,五通中神境通也。今乃自现神境,至远成近,令他数步,至近成远,故浅智寡闻,惊异其为佛也。
△三、说邪惑言。
口中常说:十方众生皆是吾子,我生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修得。
夫众生诸佛等,皆由他生,即是无始元佛,其长寿岂有纪极,亦所以投其爱求之本念也。
△四、出名示害
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属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毗舍童子未发心者,利其虗明,食彼精气。或不因师,其修行人亲自观见,称执金刚与汝长命,现美女身,盛行贪欲。未逾年岁,肝脑枯竭,口兼独言,听若妖魅。前人未详,多陷王难,未及遇刑,先已干死,恼乱彼人,以至殂殒。
孤山曰:自在天,即欲界第六天上,别有魔王居处,亦他化自在天摄。温陵曰:陀罗尼经有遮文茶毗舍童子,即毗舍遮鬼,隷四天王,已发心则护人,未发心则害人,以彼定力虗明为利,故食其精气。或不因师者,不因魔附之师,而亲见魔现也。独言,即彼惑行人言也。既自见魔现,与之行欲,他人不见,谓彼独言,彼实与魔言也。若妖魅者,即此行人,亦即似妖魅矣。前人彼人,皆指被惑行人而言。未详者,未能审察其是魔非圣也。
△五、教悟戒迷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中间十境已竟。
△三示劝末世分二。
△一、预示魔事又分三
△一、妄称极果。
阿难当知,是十种魔于末世时,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体,或自现形,皆言已成正徧知觉。
言出家修道者,或附比丘,或自现比丘等。按前十种,惟第十有自现金刚美女,余皆附人。行人当知,凡现通称佛,必魔无疑,以圣必不泄也。
△二、以婬成化
赞叹婬欲,破佛律仪。先恶魔师与魔弟子婬婬相传,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则九生,多逾百世,令真修行,总为魔眷。
魔师、魔子,且指前十婬。婬下,明其害延后世,多坏行人也。温陵曰:涅槃经云:末世魔眷属,现比丘、罗汉等像,混坏正法,非毁戒律。其意同此也。
△三、陷魔堕狱。
命终之后,必为魔民,失正徧知,堕无间狱。
△二、深劝悲救。又二:
△一、正申劝词。
汝今未须先取寂灭,纵得无学,留愿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众生,令不著魔,得正知见。
观佛遗嘱,足知阿难四分入灭,亦假示现。而依佛留愿,在世冥救也必矣。即今法教弘通,孰非尊者悲救之力哉。正心,谓见谛真正。深信,谓乐欲无厌。正知见,谓慧眼圆明,洞照魔奸也。
△二转激报恩。
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语,名报佛恩。
钦闻斯嘱,而不痛心泪下者,木石人也。
△四、结害嘱护,又分为三:
△一、示因交互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想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
△二、迷则成害。
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谓言登圣者,言其不惟惑魔为圣,兼亦自任圣流也。
△三、嘱令保护。
汝等必须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徧令众生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阿难所以结集流通,令普闻经,即其事也。
想阴魔相已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九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十
想阴魔相已竟。
△四行阴魔相。
此阴前于二卷五阴科中,彼约迷位,故取其麤,譬如瀑流;此约修位,故取其细,喻同野马。以前三已空,而所余行阴最为深细。分三:
△一、具示始终又二。
△一。始初未破,区宇又二。
△一蹑前想阴尽相。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地想阴尽者,是人平常梦想消灭,寤寐恒一,觉明虗静犹如晴空,无复麤重前尘影事,观诸世间大地山河如镜鉴明,来无所粘,过无纵迹,虗受照应,了罔陈习,惟一精真。
前来十种,若具透过,或始终不起爱求,或魔来便能先觉。如是久久,想阴自有尽时。故此科示想尽之相。寐即睡也,寤即醒也。寐中有梦,寤中有想。然梦乃寐中之想,想乃寤中之梦,皆独头意识所为,想阴之体相也。故想阴尽者,梦想皆灭。由寐无梦,而寤无想。故寤寐恒常,一念不生,自是性觉妙明之体。岂不恒常虗而无窒碍,静而无喧杂,如云散空澄。且麤重尘影,即是法尘,全依想阴为体。想尽尘自无依,故言无复麤尘等。此以上约心之自体妙,观诸下约心之照境妙也。又上独影先虗也,以下性境亦虗也。如镜鉴明者,盖言心照山河等,如镜现影,无罣碍也。过者,离境之后也。无迹者,如镜还空,无留滞也。虗受照应者,收束上文,言心之触境,但虗受照应而已,明心境皆虗融也。末二句总言想尽真纯以结之也。罔,无也。宿积深厚曰陈。习即习气也。盖浮想扰心,诚宿积难除之习气。今乃一旦灭尽,故言了罔,谓了不可得也。惟一精真者,纯一虗静觉明之体也。
△二状示行阴区宇。
生灭根元,从此披露。见诸十方十二众生,毕殚其类,虽未通其各命由绪,见同生基,犹如野马,熠熠清扰,为浮根尘,究竟枢穴,此则名为行阴区宇。
生灭,指分段生死而言。三界众生,所以生灭无停,根元皆是行阴所迁。前三阴未破,则此根元终不可见。今前三尽除,第四自现。殚,尽也。十二类生,该尽天上人间四空,不出行苦,正谓此耳。故曰毕殚其类也。环师谓由绪为识阴,而生基为行阴,见二阴深浅之殊。圆师谓各命为别相,同分为总相,定二阴细麤之别。皆宜深玩之也。庄子注中,已辩野马,但是阳焰,非是尘埃。且熠字从火,既表光明闪烁,足显与焰为顺。乃田间地气,春晴伏地可见,状如水而光如焰也。清扰,言动之细微也。焰喻,正表隐微难见。若通前后俱用水喻,则想阴尚如大浪,行阴乃如细浪,识阴则如无浪流水。真觉性体,当如湛然不动之水。故行阴为分段根元,识阴为变易根元。前后较量,麤细妄真,历然指掌。故知惟一精真,亦纵许也。浮根尘,即浮根四尘,谓肉身也。究竟枢穴,谓迁谢老死之深,本全在于此矣。末结行阴区宇,盖独取熠熠清扰为其相也。
△二、终破显露妄源。
若此清扰,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习,如波澜灭,化为澄水,名行阴尽,是人则能超众生浊。观其所由,幽隐妄想,以为其本。
首举行阴而称元性,明其为生灭之根。元性,体也。水浪停息曰澄,元澄即识阴也。性入元澄者,盖细浪之行水,收归无浪之识海。元习即行阴种子,一澄元习者,永绝行阴之种,习更不起也。下喻可明全孚前之水喻。温陵曰:生灭不停,业运常迁,名众生浊,故行阴尽则超之。行阴密移,曾无觉悟,故曰幽隐。妄想具示,始终已竟。
△二中间十计。
变境言计者,显此但是自缘定中所见,而生种种邪计,非有外境魔事之扰也。就分十:
△一、二种无因又为三。
△一、标由示坠。
阿难当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类天魔不得其便,方得精研穷生类本,于本类中生元露者,观彼幽清圆扰动元,于圆元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二无因论。
此下十计,既当想阴已破,行阴未破,中间所起,故此科牒叙想破行现,以为发端。是得正知者,即不遭邪虑也。奢摩他中者,即圆定发明也。凝,不动也,即始终不起爱求。明,不迷也,即魔来先觉。不惑正心,即双承不动不迷,而头正尾正也。如是则上来十类天魔,毕竟不得方便。方得精研者,始能力破想阴也。穷生类本者,初得彻至行阴也。此上方以历述想破行现,竟于本下,却说正因行现,而遂起十种邪计。良以想破之后,天魔无可奈何,不复更至,惟是自心邪解作孽,所谓心魔也。本类,即十二类。生元,即行阴也。露,显现也。圆者,徧十二类也。幽清扰动,即微细动相。圆元,勒成行名。二、无因论,乃先世外道修心邪解,所立违理背正之恶见耳。今行现之解,适与之同,故即坠彼论中。如后车蹈前车之覆辙,故即同堕一坑壍也。后文诸论,皆放此意。
△二、分条详释又二。
△一本无因。
此约过去不得达,因而立。又分三:
△一、据己见量。
一者、是人见本无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机全破,乘于眼根八百功德,见八万劫所有众生业流湾环,死此生彼,只见众生轮回其处,八万劫外冥无所观。
前二句标定,下征释之。生机,发动之本,即指行。阴破乃显,意非尽也。见属于眼,故乘眼功德八百八万,其数相应而已,不必分约过未,数反不合。盖乘眼根全分功德,合乎定力,能彻见于过去诸类业流,即宿命通也。
问:此何不为别相?
答:亦多总见类生展转,生死无停而已,非一一各详也。若能各详,则不成自然之执。待下执自然处,再当明之。
其处者,八万劫以内也。盖其通力分量,止于此数,故数外冥无所见矣。
△二谬成邪计。
便作是解:此等世间十方众生,八万劫来无因自有。
以不见处而起无因之计,约此则名无因外道,岳师谓即冥谛是也。盖众生三道,展转相因,穷极无始,惟佛眼能彻。菩萨尚有分限,何况凡小?故凡小极其通力,但此而止。岳师责其不知因识非是,纵知因识,亦岂能穷乎?
△三、失真堕外
由此计度,亡正徧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邪计,故非正知。不了业道无始,故非徧知。末言已堕邪觉,终迷正觉矣。
△二末无因。
此约未来无后因果,分三:
△一、据己见量。
二者、是人见末无因。何以故?是人于生既见其根,知人生人、悟鸟生鸟,乌从来黑、鹄从来白,人天本竖、畜生本横,白非洗成、黑非染造,从八万劫无复改移。
标征同前。据释词乃是详推过去例定未来,生即劫内类生,根即劫外无因,盖即以无因为类生元本。知人下,详明皆本无因自然而然也,故此转记名为自然外道。然此验知但是总相,见于多分众生长时不变輙起斯计,如人总观閙市,但见人行不见坐立,若能一一别察,则少分坐立者亦应知之。良以十二类生惟人类易转,而余皆长时难变,今由总见不能别观,故约多分而成自然之计,是以末二句结成无变。岳师注此意同,但引鹙子观鸽之事应不尽同,彼能别相而见如来,故择常不变者令其别观,欲勉其进也。且四果罗汉行开识现便能别见,各命由绪终不执于自然。
△二谬成邪计。
今尽此形亦复如是,而我本来不见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当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无因。
上科全是详推过去,此科方以例定未来。尽形者,尽未来也。亦如是者,决定其皆不改移也。下释成之。本来不见菩提者,言八万劫前元不见其从菩提性起也。云何下,言例知八万劫后亦终不成也。当知下,遂以判决执成邪计矣。岳师谓本字合是末字是也。末无因者,言八万劫尽终成断灭,无复因果而已。盖以从无因而起者,还复无因返于冥初之意。但是推前而知,不言观后而见,疑恐行阴未破,不能前后劫同,不然何用种种推前再详。
△三、失真堕外
由此计度,亡正徧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准上可知。
△三、结成外论。
是则名为第一外道立无因论。
二种无因已竟。
△二、四种徧常。分三:
△一、标由示坠。
阿难,是三摩中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圆常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四徧常论。
大意但因穷至行阴,尚犹被覆,而未见其幽隐迁流,遂于未徧未常者,早计徧常,是谓常见外道。然四种虽皆不离行阴起计,而前三皆兼穷他法,且以法之广狭,而分劫之多少,惟第四则无所兼,而亦不言劫量,此其别也。长水曰:行阴生灭,相续不失,故名常。所计四种,徧一切法,故名圆。温陵曰:徧即圆也。故此标名徧常,后结名圆常。
△二、分条详释分四。
△一心境计常。
一者、是人穷心境性,二处无因,修习能知二万劫中十方众生所有生灭,咸皆循环,不曾散失,计以为常。
首二句言是人想破行现,乘此心开,遂以穷研内心外境本元自何而起。然穷之不远,但见二万劫前无因自有,良以所穷之法麤略而狭,故其见量止此而已。修习者,即穷心境之修习。能知下,盖言二万劫外固冥无知见,而二万劫内亲见众生生灭不断,故不计劫外断灭,惟计劫内相续为徧,常以是异。前后三准此。
△二四大计常。
二者、是人穷四大元,四性常住,修习能知四万劫中十方众生所有生灭,咸皆体恒,不曾散失,计以为常。
此亦乘心开而穷化元,见万法皆从四大和合而成,故作意穷之,见其体性常住,洞照众生生死劫量至于四万,比上所穷之法稍为详广,故其照劫数倍于前。然计常之故,亦凖前人,但据劫内而已。
△三八,识计常。
三者是人穷尽六根末那执受心意识中,本元由处性常恒故,修习能知八万劫中一切众生,循环不失本来常住,穷不失性计以为常。
根字决是识字之讹,不必能所曲释。盖末那执受既是七八,前是六识无疑。况下复以心意识逆次收束八七六识,犹可验知。旧注诸师疑此处行阴未开,岂能穷彻八识。殊不知八识但是此人乘开心后所用进修法门,彻固未彻,穷乃许穷。例如声闻穷四谛法,但尽生灭,岂能彻无作底。至于本元由处,岳师谓别指行阴是也。以彼尚为行覆,故所彻性元但止行阴而妄谓真常耳。特以所穷八识法门深广详切倍前四大,故所知劫数亦倍前人而远穷八万也。至于劫内观生计常,不殊前计矣。
△四、想尽计常。
四者是人既尽想元生理,更无流止运转,生灭想心今已永灭,理中自然成不生灭,因心所度计以为常。
斯人于想尽行现之后,无复穷研之力,便计为常,比之第一,尚为浅劣,何况二三。故不复立能知之劫量,度其所知,必不逮于二万劫矣。以是推知,前文本无因中,所以照八万劫者,亦应乘眼功德,更加穷研之力,方始能之,非想尽即能也。温陵曰:想元,想阴也。生理,行阴也。妄谓流转生灭,皆属想心,今已永灭,则不生灭理,自然属行,不知行阴即生灭元也。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常,亡正徧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二外道立圆常论。
非徧圆而计徧圆,非真常而计真常,故堕邪觉而失正觉矣。此中不必取旧注强分属于五阴而言,前广后狭,反颠乱于本文矣。四种徧常已竟。
△三、四种颠倒。
合前二计观之,二无因似观劫外断处而计无常,四徧常似观劫内续处而计常,各皆单计而已。今此乃是双计常与无常也。分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自他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四颠倒见,一分无常,一分常论。
此于想尽行现之后,穷研自他,而起邪妄分别。更是或单或双,不离自他而已,非一一双兼也。首楞定中,须了一切事究竟坚固,方为正觉。今乃常与无常等分计之,故成颠倒见。
△二、分条详释分四。
△一、双约自他。
一者,是人观妙明心徧十方界,湛然以为究竟神我,从是则计我徧十方,凝明不动。一切众生于我心中自生自死,则我心性名之为常。彼生灭者,真无常性。
吴兴曰:观妙下,重举观行。湛然下,正明起计。亦由不了行阴生灭,妄谓此处心性湛然,以为神我。言神我者,外道名主谛,谓一切法皆是我所,悉以此神而为其主。
○此盖二十五谛中末后谛也。二卷说有真我徧满十方,亦即此耳。当知自心无生灭,即计自是常。众生于我心中生死,即计他是无常。故为双计。
△二约他国土。
二者、是人不观其心,徧观十方恒沙国土,见劫坏处名为究竟无常种性,劫不坏处名究竟常。
既曰不观其心,显是单观他法,即惟观国土也。吴兴曰:三禅以下,终为三灾所坏,名无常种性。四禅以上,灾不能坏,名究竟常。
△三、约自身心。
三者、是人别观我心,精细微密犹如微尘,流转十方性无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灭。其不坏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从我流出,名无常性。
身心皆自而别观,心能细转不变为常,令身生死变坏为无常。然外道所计我相有三:一、微细我,二、广大我,三、大小我。此微细我也。精言非杂,细言非麤,微言非著,密言非显,如微尘言细小难见知也。流转二句,即计其自心常不生灭。能令下,即计其自身无常生灭也。末四句,牒定常与无常。上二句牒心,下二句牒身,岂非单约自而成计耶?
△四、双非他自。
四者、是人知想阴尽、见行阴流,行阴常流计为常性,色、受、想等今已灭尽,名为无常。
此观前四阴而起计,以自他不纯,故言双非。计行则非他,以行是自心故。计三阴则非纯自心,以色有外六尘故。若约自多他少,以少从多,亦可科云约自四阴。今图四义,不缺不重,故作是科。其分常与无常,文易可了。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一分无常,一分常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三外道一分常论。
此盖所约自他,虽单双不定,而所计常与无常,皆同双计也。四种颠倒已竟。
△四、四种有边。
文中虽双计有边无边理实,但是邪计边见而已,非真得于无边理体。故以正教判之,但名有边。详其立意,殆以有边为有限际,非胜法也。以无边为无限际,是殊胜法。例如双计常与无常,而惟取常为胜也。分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分位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四有边论。
温陵曰:分位有四,谓三际分位,见闻分位,彼我分位,生灭分位。
△二、分条详释分四。
△一约三际。
一者、是人心计生元,流用不息。计过、未者,名为有边;计相续心,名为无边。
温陵曰:生元流,用行阴也。因迁流计三际,以过者已灭,来者未见,故名有边。现在相续,故名无边。
○既取现心续处为无限际,则必以过未断处为有限际。然现心无限际者,以当念观心浩渺无涯岸之谓也。
△二、约见闻。
二者、是人观八万劫则见众生,八万劫前寂无闻见,无闻见处名为无边,有众生处名为有边。
此与前计相反,岳师所谓回互倒计是也。前计过未为有边,似计无见闻处也。计现在为无边,似计有见闻处也。今却计劫内有见闻处为有边,以其限于八万之数也。计劫外无见闻处为无边,以其无穷极而不可测知也。吴兴曰:后八万劫亦合如前,今恐存略。
△三、约彼我。
三者、是人计我徧知得无边性。彼一切人现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无边之心,但有边性。
首三句自任无边之性,下言彼人现我知中者,谓彼性但在我性之中也。我曾不知彼性者,谓我于自性之中,不见别有彼之知性也。亦明彼性不能外于我性之意。末二句遂判彼为有边性也。
△四、约生灭。
四者、是人穷行阴空,以其所见心路筹度一切众生,一身之中计其咸皆半生半灭,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边、一半无边。
穷行阴空者,盖斯人穷至行阴不了,区宇未空,而遂谓真空寂灭之性,故下半生半灭,乃据见妄度众生身中,自想阴以前半属于生,自行阴以后半属于灭,更判生为有边,灭为无边,而意取行阴空寂为无限际之胜性也。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有边无边,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即名为第四外道立有边论。
四种有边已竟。
△五、四种矫乱。分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碍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知见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四种颠倒,不死矫乱,徧计虗论。
知见生计者,据彼定中所知所见而倒计也。温陵曰:以邪倒故,于知见中狂解不决,遂矫乱其语也。今之邪人,妄谓得道,而中无主正,矫惑于人者,多类此。四资中曰:准婆沙论释,外道计天常住,名为不死。计不乱答,得生彼天。若实不知而輙答者,恐成矫乱。故有问时,答言:秘密言乱,不应皆说。或不定答,佛法诃云:此真矫乱,故名不死。矫乱虗论也。
△二、分条详释又为四。
△一八、亦矫乱。
一者是人观变化元,见迁流处名之为变,见相总处名之为恒,见所见处名之为生,不见见处名之为灭,相续之因性不断处名之为增,正相续中中所离处名之为减,各各生处名之为有,互互亡处名之为无。以理都观,用心别见。有求法人来问其义,答言:我今亦生亦灭,亦有亦无,亦增亦减。于一切时皆乱其语,令彼前人遗失章句。
长水曰:于一生灭行阴,分为八义别见,谓变恒、生灭、增减、有无也。答中略举六义,以不能定其道理,但两楹而答,故云亦生亦灭等。
○八义虽皆依行而起,而实约行阴中所见万象以别计也。故言相续之因性不断者,此是由象推性,方成增计,所以别于恒也。增者,多余也。正相续中所离者。盖凡言相续,必是前后相续,故中间亦必有缺乏之处。如出入二息相续,则必缺于中交是也。缺少,即减也。互互亡处,即各各灭处也。前人,即问义之人也。失章句有二意:一谓答者既自矫乱,闻者自难忆持,故随闻随失也。二谓言既两持,是非不决,能令闻者番疑平日旧习经论,犹言丧其所守也。
△二惟无矫乱。
二者是人谛观其心,互互无处,因无得证。有人来问,惟答一字,但言其无,除无之余,无所言说。
岳师释得证,谓悟一切法皆无也。盖执拗而不顺于理为矫,心无主正为乱。今详第一、第四言皆两可,乱意为多,而终非顺理,亦兼于矫也。第二、第三言惟一偏,矫意为多,而终非主正,同归于乱。故总名矫乱,勿疑一字为非乱也。
△三、惟是矫乱。
三者是人谛观其心,各各有处,因有得证。有人来问,惟答一字,但言其是,除是之余,无所言说。
不言有而言是,以所见既偏,于法法皆有,则随所问莫不皆是,故作如是答也。
△四、有无矫乱。
四者、是人有无俱见,其境枝故,其心亦乱。有人来问,答言:亦有即是亦无,亦无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矫乱,无容穷诘。
枝者,如木一本而分二枝,即空有岐二,两楹不定之意。吴兴曰:从二至四,于前八中有无分出也。二三单计,第四两亦。有即是无,如冰是水也;无不是有,如水非冰也。四句之中,但涉三句,未见双非,其计犹麤。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矫乱虗无,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五外道四颠倒性不死矫乱徧计虗论。
虗无,谓虗妄非实也。颠倒性,明其见非真正。末判属于徧计执性,见其执绳为蛇,妄之至也。四种矫乱已竟。
△六十六、有相分为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无尽流生计度者,是人坠入死后有相,发心颠倒。
资中曰:无尽流,即行阴也。由见无尽,故言死后有相。
○真悟无生。了知初生本即有灭,是知生前尚空洞而无相,何况死后岂可妄计有相耶?
△二、详释其相又二。
△一正成本计又二
△一分条例显。
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见我圆含徧国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缘随我回复,云色属我;或复我依行中相续,云我在色。
此即外道六十二见中四计也。初、自固身者,坚持护养也。云色是我者,同彼即色是我也。二、我含国土,云我有色者,同彼我大色小,色在我中也。三、前缘随我,云色属我者,同彼离色是我也。前缘,沇师谓即目前之色是也。回复,即运用也。既云属我,显是我所,与我为二,非即我矣。四、我依行中,云我在色者,同彼色大我小,我在色中也。沇师谓行相续相即色,故我行中即色中也。
△二、总勒名数。
皆计度言死后有相,如是循环有十六相。
环师谓于色作此四,于受想行亦然,故成十六相我,故科上名例显也。敏师谓不言识阴者,所计之我,即识阴也。岳师非之,乃谓行阴未破,识不当情,故不言之耳。
△二更成转计。
从此或计毕竟烦恼,毕竟菩提,两性竝驱,各不相触。
上因见行无尽,遂计前三已灭之阴,仍复无尽,而同成有相。此更转计一切染净诸法,无不皆然。故言烦恼摄尽染法,言菩提摄尽净法,皆无尽而恒有。竝驱,即竝行也。各不相触,犹言各不相碍也。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死后有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六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有相心颠倒论。
吴兴曰:言五阴者,通结五阴,正在前四。又虽在前四,义惟行阴耳。十六、有相已竟。
△七、八种无相又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先除灭色受想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死后无相,发心颠倒。
此与上计敌体相番,故变有成无。盖上覩未灭之行阴见其无尽,而因计前三并万法皆当无尽;此覩已灭之前三见其无相,而因计行阴并万法皆当无相也。
△二、详释其相分二。
△一正成本计又为二。
△一分条例显。
见其色灭,形无所因;观其想灭,心无所系;知其受灭,无复连缀。阴性消散,纵有生理,而无受想,与草木同。
上总标无相,此分条一一明之。色为形,想为心,而受则双以连持。色心今因皆灭,故形无因,心无系,而受无连缀也。下乃例显行阴,亦应同灭成无相也。温陵曰:阴性消散,谓色受想灭也。生理即行,谓无受想,则行亦灭也。
△二、总勒名数。
此质现前犹不可得,死彼云何更有诸相?因之勘校死后相无,如是循环有八无相。
此质即指现阴色心不可得者。言今在定现见四阴皆无相之可得,因决死后岂有相邪。
问:此与前解中初生有灭等意何以别乎?
答:彼约即有而空,本自无生,前后一际,是佛正教。此约昔有今无,今灭后无,全是生灭颠倒邪计,何殊天壤哉?
勘校,即计度也。每阴各计现未,二无四阴,故成八无相矣。
△二更成转计。
从此或计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断灭。
上由前三而推,行阴同灭为无。此更转计,诸法皆然,同归断灭。涅槃以转生死为因,故生死即涅槃之因,涅槃即生死之果。且生死摄世间法,涅槃摄出世间法,一切死后皆无,故曰徒有等也。吴兴曰:涅槃因果,依现阴而修,后阴而证。阴既叵测,修证何有邪?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死后无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七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无相心颠倒论。
八种无相已竟。
△八、八种俱非分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行存中,兼受想灭,双计有无,自体相破,是人坠入死后俱非,起颠倒论。
于行存中者,见行阴未灭,区宇宛在也。兼受想灭者,见前三已灭,体相全空也。双计有无者,于存计有,于灭计无也。自体相破者,以行阴之有,破前三之无,以前三之无,破行阴之有也。末言坠俱非者,以破无则成非无,破有则成非有也。
△二、详释其相又二。
△一正成本计又二
△一分条例显。
色受想中,见有非有;行迁流内,观无不无。
此科全是自体相破。色受想中者,前三灭境之中也。见有非有者,言正在灭境时,虽见行有,亦即同灭而非有矣。如暗夜中看皎洁之物,亦同暗而非皎洁矣。行迁流内者,行阴扰动之内也。观无不无者,言正在扰动处,虽观前三已无,亦即同动而非无矣。如动水中看静定之影,亦同动而非静定矣。互破以成双,非正自体相破也。
△二、总勒名数。
如是循环穷尽阴界,八俱非相随得一缘,皆言死后有相无相。
首三句标定八非。循环穷阴者,历四阴而徧计之也。八俱非者,正以勒成名数。末三句释成上八非之由也。随得一缘者,言每于一阴也。皆言有相无相,乃出双非之因,所以成立上双非之宗。如云:因有相故非无,因无相故非有。每于一阴计此二非,历四阴而成八非也。故知首科但言受想灭,语之略也。旧注不达以因立宗之旨,而释为双亦双非,应成十六,何名八非邪?
△二更成转计。
又计诸行性迁讹故,心发通悟,有无俱非,虗实失措。
此诸行乃指万法,非谓行阴。如诸行无常,亦指万法也。上但双观已灭未灭之四阴,而正计八非。此则更以例成转计,而谓一切法无不皆然。性迁讹者,例皆死后有无交相破夺也。心发通悟者,增广邪见解也。末二句结成一切双非,虗实亦有无也。失措,不定也。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死后俱非,后际昏瞢无可道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八外道立五阴中死后俱非心颠倒论。
后际,即死后尽未来际也。昏瞢,犹言杳冥,即一切皆非也。道,言也。以有无俱不可定,故无可言也。八俱非相已竟。
△九、七际断灭。
此之断灭虽似第七无相,而起计不同。彼由前三,此由行阴。又彼推过去以定死后,此观未来念念成灭,故计处处有断灭处也。分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后后无生计度者,是人坠入七断灭论。
温陵曰:见行阴念念灭处,名后后无。由是妄计,设生人天七处,后皆断灭。
△二、具显其相又二。
△一、分条详释。
或计身灭,或欲尽灭,或苦尽灭,或极乐灭,或极舍灭。
此计阴性,如无源之水,有流近而竭者,有流远而竭者。今至近如人间即灭,至远如有顶方灭也。
△二、总勒名数。
如是循环,穷尽七际,现前消灭,灭已无复。
七际,谓四洲、六欲、初禅、二禅、三禅、四禅、四空,共七处也。消灭,谓生理永无。无复,谓更不复有也。此方儒宗末流,恶闻轮转,亦计似此。然但许人间即灭,仍不许有余六处也。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死后断灭,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九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断灭心颠倒论。
观此亦总结于五阴,则知所谓消灭者,后阴全无也。七际断灭已竟。
△十五、现涅槃。
此计与第五有相,甚大不同。彼计死后有相,此计现所生处,即常住极果。旧言从彼流出,甚无谓也。分三:
△一、标由示坠。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后后有生计度者,是人坠入五涅槃论。
后后有亦应准前相番,前于行阴念念灭处起计,此却于行阴念念生处起计。后后有者,盖观见行阴念念相续,新新成有,故解其当有实果,必不灭无也。而曰现涅槃者,不待灰断,即于现所生处,即是此果也。其数有五,下别列之。
△二、具显其相。分二:
△一、分条详释。
或以欲界为正转依,观见圆明生爱慕故;或以初禅性无忧故;或以二禅心无苦故;或以三禅极悦随故;或以四禅苦乐二亡,不受轮回生灭性故。
或者,不定之辞,显非一人徧计五处,各随所见,或计一处而已。欲界,指六欲天上也。为正转依者,妄计为真涅槃境也。以涅槃为佛转依之果,而环师所谓转生死依涅槃也。此如仙家计六欲天上无生死耳。以彼所计玉皇横统三十三天,仍不知其即六欲之帝释也。此句应通后四,每于中间皆当有之,而经家省文,更不重标,令准上也。观见圆明者,以初得天眼,普观天光,清净明丽,逈离人间之浊秽而已。准下四,皆对本天胜境为言,非指性也。生爱慕故者,正出妄计之由,谓彼圆明即涅槃真境也。下四故字,皆准此说。按前色界天中,初禅苦恼不逼,二禅忧悬不逼,以苦重忧轻,序之宜也。今初禅无忧,二禅无苦,决译人误颠倒也。三禅极悦随者,前云欢喜毕具,具大随顺是也。四禅苦乐双亡,显同前文。双舍不受轮回生灭者,由彼定中见此处三灾不坏,故起斯计也。
△二、总勒名数。
迷有漏天作无为解,五处安隐为胜净依,如是循环五处究竟。
作无为解,即妄计为离系自在之果,此误滥涅槃之真我也。五处安隐者,以稍离下界之不安,而误滥涅槃之真乐也。为胜净依者,以稍离下界之浊秽,而误滥涅槃之真净也。结言究竟者,以稍离下界之短寿,而误滥涅槃之真常也。此总判五处皆然。若分五处别判,初于六欲乍离人间之尘秽,而妄谓真净。次于初禅二禅乍离下界之忧苦,而妄谓真乐。又于三禅乍得随顺自在,而妄谓真我。后于四禅暂得三灾不坏,而妄谓真常不生灭也。此正于无常苦空无我不净中,而妄计常乐我净,所谓前四颠倒耳。
△三、结成外论。
由此计度五现涅槃,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十外道立五阴中五现涅槃心颠倒论。
中间十计已竟。
△三结害嘱护分三。
△一、示因交互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狂解,皆是行阴用心交互,故现斯悟。
温陵曰:前云禅那现境,乃天魔候得其便。此云禅那狂解,乃心魔自起深孽。凡见道不真,多岐妄计,皆即狂解,是谓心魔,最宜深防也。
○交互准前。悟即邪解也。然通论十种邪解,不出断、常、空、有四字而已。且前五属断、常,后五属空、有。第一断见,第二常见,第三双亦,第四、第五皆充广双亦也。
问:何无双非?
答:断常皆过。若双非,则为离过正见,非外道也。
第六执有,第七执空,第八双非。
问:此何不为离过正见?
答:有空不定属过,偏始过生。且此双非,盖指后阴昏瞢,不定有无,非是双遮之中道,故非正见。
第九推广,毕竟断空。第十推广,毕竟滞有。若更以空有摄入断常,仍惟断常二见而已。
△二、迷则成害。
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现前,以迷为解,自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痴暗曰顽,正悟难发也。惑乱曰迷,邪解易生也。不自忖量者,大端由于不揣己之修证至何地位,輙敢自专,判决立论,且僭称圣位,成大妄语,故堕极重之狱矣。
△三嘱令保护又分二。
△一嘱作摧邪知识。
汝等必须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徧令众生觉了斯义,无令心魔自起深孽,保持覆护,消息邪见。
觉了斯义,谓迷解分明,不颠倒也。下复令其冥显加持之也。孽者,祸之萌也。心魔自起者,言天魔不至,自心祸生也。犹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也。然此二句,盖今未起者勿起,末二句是已起者令息也。
△二、嘱作趣真导师。
教其身心,开觉真义。于无上道,不遭枝岐。勿令心祈,得少为足。作大觉王,清净标指。
真义者,真心实义也。逈然不属于断常空有,即前离即离非,是即非即,一念不生,中中流入。木旁出曰枝,路旁出曰岐。夫遭枝岐,即堕外道。祈,求也。求少足,则流二乘。此二皆为极果。中途之险阻,心目洞开,方不为所惑,故须教示之力也。末二句,嘱其作成佛指南。一邪不染,故称清净耳。
行阴魔相已竟。
△五识阴魔相分三。
△一、具示始终又二。
△一始初未破,区宇又为二。
△一蹑前行阴尽相。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地行阴尽者,诸世间性幽清扰动,同分生机倐然隳裂,沉细纲纽补特伽罗,酬业深脉感应悬绝。
诸世间性者,十二类生迁流体性也。同分生机者,即同生基也。基表生之根,机明动之始,其意一也。同分仍目总相,以上蹑前,行阴向下,明尽相也。倐然,犹忽然也。隳裂,解散也。连下四字读之,沉细极表深微,纲纽状明总要,然即生机纲纽结缚之深根也。由前大定,坚凝正心,十计不堕,功夫彻至,故能于此纲纽,忽然解散矣。末三句,复明此处于三界分段生死,即应解脱,然亦约一类圣性,习种纯熟者言之,余不尽然。补特伽罗,此云数取趣,即中有也。众生由此,能数数取于诸趣而受生也。且受生所以酬答宿业,而酬业深潜脉络,即此行阴所为感应,即因果也。而言悬绝者,以行阴既尽,则深脉已断,故分段生死,因亡果丧,不复受生,是谓悬绝。
问:证同则事同,此何别取于圣性熟者,而余又不然耶?
答:按下佛言:各以所爱,先习迷心,而自休息。今言界内因果断绝,显是十执,后二声闻、缘觉所能,他岂能哉?
△二状示识阴区宇。
于涅槃天将大明悟,如鸡后鸣,瞻顾东方已有精色,六根虗静无复驰逸,内外湛明入无所入,深达十方十二种类受命元由,观由执元诸类不召,于十方界已获其同,精色不沉发现幽秘,此则名为识阴区宇。
温陵曰:涅槃性天,为五阴所覆,昏如长夜。前三阴尽,如鸡初鸣,虽为曙兆,犹沉二阴,精色未分。此行阴尽,如鸡后鸣,惟余一阴,故将大明悟也。
○六根虗静,无复驰逸者,按圆通,此当闻所闻尽,已得六销之时。亦即渐次中,尘既不缘,根无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之时也。内外湛明者,言根尘化为一味湛明之境。入无所入者,谓初心亡所,故言入流。既尽根尘,更何所入?受命元由,环师谓即识阴,然亦即是类生别相。所谓各命由绪,显异前之总相而见,故曰深达也。观由执元,诸类不召者,承上言,既以观见受命由绪,必能执守受生元本,令不流逸。则尽十二类,皆不能牵引受生矣。于十方界,已获其同者,界指情界。同有二解:一谓同者,一也。言其销六和合,复一精明也。二谓同者,空也。言其根尘既尽,惟一空性也。此即已得六销,犹未亡一。小乘涅槃,正齐于此。精色不沉者,如晓天可辩色也。发现幽秘,言其具见暗中之物也。即是行除识现,如脱尽外衣,方见最内贴体汗衫,故即结为识阴区宇。
△二、终破显露妄原。
若于群召已获同中,消磨六门合开成就,见闻通隣互用清净,十方世界及与身心如吠琉璃,内外明彻名识阴尽,是人则能超越命浊。观其所由,罔象虗无,颠倒妄想以为其本。
首三句,犹蹑未破。区宇群召,即指类生。十二皆能牵引受生,故言群召。同中,即识阴。区宇之中,所谓受命。元由空静湛一,故称为同。然自行阴尽后,已入此境,故曰已获同中。消磨六门者,解其结而泯其异也。合开成就者,归于一而融为空也。成就,犹言功成。此犹蹑上以牒销六成一,所以起下文亡一而用六也。故下方明圆通之用,不惟情界脱缠,而亦以情器交彻也。见闻者,略举六根之二。通邻者,其结已解,其体不隔也。互用者,体既无隔,用可互通也。谓眼家能作耳家佛事等,以其逈脱浮尘胜义二种根结,无障无碍,故曰清净。此即情界脱缠。下文情器交彻,文易可知。即前所谓山河大地,应念化为无上知觉是也。名识阴尽一句,结定。故知行尽无过者,在七信位,齐小罗汉。识尽,乃十信满心,住位初心,方以证入圆通。是知凡言罗汉获圆通者,皆指初住。以圆住齐于别地,是大乘罗汉也。末复结其所超所观。温陵曰:性本一真,由尘隔越。性用之间,同异失准,名为命浊。故识尽则超之。识乃妄觉影明,元无自体,由颠倒起,故名罔象。虗无颠倒妄想,具示始终已竟。
△二、中间十执。
变计而言执,依经本文,以经文一一皆名为执故耳。就分为十:
△一因所因执又分三。
△一两楹之间。
阿难当知,是善男子穷诸行空,于识还元,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夫行阴即是前楹,识阴即是后楹,而十执起处,正当此二之中,故十执皆以此科冠之。穷诸下三句,明已破行阴也。穷诸行空,照见行蕴空也。于识还元者,明行空而识现,则前之行相,泯然没入识海之中。盖元从识海腾跃转生者,返本还元矣。已灭生灭者,仍结行破也,以初灭行之清扰也。末二句,明未破识阴也。所言寂灭者,即圆通中次第解结末后之寂灭也。不带纤毫生灭曰精,惟余一味寂常曰妙,始是纯真性体。此而未圆,正明识阴未破,尚为所覆,似一似常,未精未妙也。若连上句读之,宛是已得圆通中生灭,既灭而尚犹未得寂灭现前耳。后放此。
△二、邪解执背。
能令己身根隔合开,亦与十方诸类通觉,觉知通㳷,能入圆元。若于所归立真常因,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因所因执,娑毗迦罗所归冥谛,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能令下,先举起执之由。大凡起执,必覩大定中殊胜之象以发端耳。首二句,蹑前销六入一之境。次三句,明此境为群心统同混一之区,如千灯共室,光通无二也。圆元,即识阴也。而圆表诸类徧含,元彰万化托始。其言能入此者,意明四阴荡尽,归宿于斯,如诸浪已停,销落于海,正识阴区宇也。若于下,方是所起之计。所归,即此圆元。因者,依也。因所因执者,本非可依,而妄计能依之心、所依之境也。良以识乃无明幻影,罔象虗无,毕竟非实故也。如人梦见依归得托之地,妄生庆幸,岂有真实哉?下明所堕同类,即黄发外道所立冥谛,有二十五。第一,冥初生觉,遂计终亦还归冥谛。前文云非色非空,拘舍黎等昧为冥谛是也。然计此者,非止一人,前后异出耳。伴侣,即同类也。迷菩提,昧正果也。亡知见,失真因也。放此。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归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种。
温陵曰:以心有所得,果有所归,即因即果,皆堕所妄,所以违远圆通,背涅槃也。
○内教究竟归无所得。今有得有归,如人梦见拾得金宝,归于家中。所得所归,皆非真也。违圆通,则失因地心。背涅槃,则亡果地证。后皆放此。因所因执已竟。
△二、能非能执。分三:
△一两楹之间。
阿难,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准前。
△二、邪解执背。
若于所归览为自体,尽虗空界十二类内所有众生,皆我身中一类流出生胜解者,是人则堕能非能执,摩醯首罗现无边身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上科已将识阴作所归果,故今所归二字,仍蹑前识阴也。前但计为归托之性,今复览为自体,是其差别也。温陵曰:执识元为自体,而谓一切众生自此流出,遂执我能生彼,而实不能,故曰能非能。执摩醯首罗,即色顶魔王也,妄计我能现起无边众生,亦能非能类也。
△二、结名异种。
是名第二立能为心,成能事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徧圆种。
能为心者,能造化之心也。能事果者,能成办所造化之事以为实果也。温陵曰:大慢天,即摩醯也。不能谓能,故名大慢也。徧圆者,计我体圆徧空界也。
○问:此计识为自心,流出一切,何异内教万法惟识?
答:内教万法,惟识表如梦幻,生即无生,此计实生,安得一辙?又惟识正明无他心外之法,此计能生他法,宛是颠倒,奚疑乎?
能非能,执已竟。
△三、常非常执分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若于所归有所归依,自疑身心从彼流出,十方虗空咸其生起,即于都起所宣流地,作真常身无生灭解。在生灭中早计常住,既惑不生亦迷生灭,安住沉迷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常非常执,计自在天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此与上执皆从识起,而所计不同。上谓识即是我,能生万物,此谓我从识出,彼是真常,是其差别也。温陵曰:以识元为所归依,故疑彼能生我及一切法,遂计生起流出之处,为真常无生之体。此则在生灭中妄计常住,既惑真不生性,又迷现生灭法,以非常为常,故名常非常执。既计彼能生我,即与计自在天能生一切者同矣。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计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倒圆种。
温陵曰:由依识元,妄计常住,故曰立因依心,成妄记果。前计我圆生物,此计彼圆生我,名倒圆。常非常执已竟。
△四知无知执分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若于所知知徧圆故,因知立解,十方草木皆称有情,与人无异,草木为人,人死还成十方草树。无择徧知生胜解者,是人则堕知无知执。婆咤霰尼执一切觉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温陵曰:所知,即所观识阴也。谓识有知,而一切法由知变起,因计知体圆徧诸法,遂立异解,谓无情徧皆有知。
○草木下三句,承上无异言。既与有情相同,则当互轮转焉。无择者,不分有情与无情,而徧皆有知也。是其谬计。无情有知,而实本无知,故言知无知执也。环师谓婆咤、霰尼,乃二外道。觉即知也,亦计徧知之类。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四计圆知心,成虗谬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种。
温陵曰:此谬计圆知以为因心,则果终虗谬矣。以无知为知,是倒知也。
○问:此与内教山河化为知觉,无情作佛之旨,何所简别?
答:孤山亦有此辩,意是而辞欠明了。今详内教,明见相二分,本惟一心。迷之为二,故妄见无情,不通知觉。大悟复归一心,则通一知觉,更无外物。非谓各各有知,同他心量也。今计各各有知,互相轮转,诚为虗谬。是知内教明训,销归一心。此执谬计,成无数心,岂滥同哉?
问:今何草木为妖,亦有知乎?
答:此非草木有知,是彼依草附木之精灵有知,斯则仍是有情之知,非彼无情之草木能知也。知无知执已竟。
△五、生无生执分为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若于圆融根互用中已得随顺,便于圆化一切发生,求火光明,乐水清净,爱风周流,观尘成就,各各崇事,以此群尘发作本因,立常住解,是人则堕生无生执。诸迦叶波并婆罗门,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环师谓识阴尽者,消磨六门,诸根互用。今此未尽,则才得随顺而已。此解极是。然观中之一字,足且互用之妙,含之未发也。且言已得随顺者,已能显发随心顺意,神通变化也。如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十八变等是也。岳师谓圆化,乃观中所见圆融变化,惟识之境,固无不是。然详便于二字,亦应即是随顺中圆化。又云一切发生,即四大之相。然亦即是覩圆化之四大,而种种起著也。下列四种,求乐爱观是矣。三大可知。尘,即地大。而言成就者,即环师谓能成器界是也。大凡有形磈者,皆尘所为耳。崇,尊尚也。事,供养也。而言各各者,或有尊供于火者,乃至或有尊供于地者,各随所见而徧执也。岳师谓群尘,总指四大是也。然发者,出生也。作者,办造也。本因者,根元也。邪计四大为出生一切,办造一切之根元也。立常住解者,目为常司造化之真宰也。生无生执者,妄计能生万法,而实不能生也。迦叶波,别姓也。婆罗门,总姓也。总有十八,迦叶其一也。求出生死者,以四大既为出生办造之根元,则出因办果,靡不由之。如果上依正清净光明等,皆彼四大为之。故事之以求真常果也。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五计著崇事。迷心从物,立妄求因,求妄冀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颠化种。
计著,邪惑也。崇事,邪业也。迷心,谓迷己一真灵觉之心。从物,谓从彼四大无知之物。妄求因者,非因计因也。妄冀果者,无果望果也。反将无情之物以为生物之原,诚如环师所谓思果皆妄,颠倒化理,故名颠化种也。生无生执已竟。
△六归无归执分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若于圆明计明中,虗非灭群,化以永灭,依为所归,依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归无归执。无想天中,诸舜若多,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圆明,即识阴区宇。计明中虗者,于此境中,初见前四阴尽,诸有皆空,即以虗无为究竟性,非毁也。非灭群化者,便欲灰身灭土,纤尘不立也。以永下,复愿常处虗空,永为依托也。归无归者,盖谬计断空为休归处,不知幻灭虗境亦等空华,非实归处也。无想天,略举非非想以该四空,非取四禅无想也。诸舜若多,总举趣空天众为同类也。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六圆虗无心,成空亡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断灭种。
圆虗无心者,以取空之心为因也。成空亡果者,以断灭之境为果也。
问:此与后二乘何别?
答:弃有取空,见解志愿皆同,但先心各别。此凡外种,伏惑取空。彼圣性种,断惑取空。归无归执已竟。
△七贪非贪执分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若于圆常固身常住,同于精圆长不倾逝生胜解者,是人则堕贪非贪执诸阿斯陀,求长命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圆常亦识阴区宇。历观上来,于此一境,称圆元、圆融、圆明、圆常,义各有表。元表诸法统归,融表万化含蓄,明表彻体虗朗,常表究竟坚牢。各与本文关涉,细寻可见。然同是识海周徧,故皆称圆。且均是识阴,似一似常之相。行人不达似而非真,故各随所见而起异执耳。今观圆常而欲身常住者,盖因见性常而并欲命常,即仙家性命双修之见。而又言同于精圆,长不倾逝者,精即性也,如见性转称见精之例。倾逝即死也,即欲身命与性同圆,长生不死也。贪非贪执者,言其妄起贪留,而不知生灭无停,本非可贪留也。良以所托之性,但惟识阴,已是似常而非真常。何况所兼之命,全是生灭虗幻,纵经多劫,终落空亡,岂真实常住哉?阿斯陀,此云无比,古仙名也。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七执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长劳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妄延种。
执著命元,以识阴为长命之元。立固妄因者,以因中功夫,惟求坚固妄性妄命也。趣长劳果者,言所趣之果,徒以长劳,终非常住也。𤀹师谓劳应作牢,为声之误者,似为最顺。妄延者,妄求身命延长也。贪非贪执已竟。
△八、真无真执分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观命互通,却留尘劳恐其销尽,便于此际坐莲华宫,广化七珍多增宝媛,恣纵其心生胜解者,是人则堕真无真执,咤枳迦罗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此命异前身命,以天魔不用前身故也。应如环师所谓以识为命元也。要之,亦住世寿者之相。且命以连持色心为名,今互通即连持之意,而尘劳不出,运心役色,诸欲丛扰也。今言观命留尘者,以见命元既与尘劳连持,则存与俱存,亡与俱亡,故惧尘劳尽而元命必断,由是妄起留尘之计,不令销尽。且行尽识现者,圆化随心,得大自在,故恣意化诸欲境,七珍美女于中放逸矣。真无真执者,妄执命元为己真宰,而实非真也。温陵曰:咤枳迦罗,即欲顶自在天类也。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八发邪思因,立炽尘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种。
炽尘果者,炽然恣纵尘劳,妄谓果中受用也。坠入欲顶天魔者,生以类聚也。真非真执已竟。
△九、定性声闻分为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于命明中,分别精麤,疏决真伪,因果相酬,惟求感应,背清净道。所谓见苦、断集、证灭、修道,居灭已休,更不前进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定性声闻。诸无闻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命明者,环师所谓因穷识阴,深明众生受命元由是也。分别精麤者,了达界外圣法为精,界内凡定为麤。疏决真伪者,拣择内教因缘为真,外道断常为伪。因果相酬者,双明世出世间二种因果,感即是修,应即是证。惟求感应者,惟求实修实证,速出三界而已。背清净道者,不顺无修之修,无证之证,了义如幻之大道也。所谓下,蹑上确实指陈也。苦集是世间果因,灭道是出世果因,即因果相酬也。知之与断,是于世间则厌果除因,慕之与修,是于出世则欣果从因,即惟求感应也。居灭下,是化城止息,不趣宝所也。定性,声闻。不回心,钝罗汉也。诸无闻下,言此一类多由愚法无闻,未证谓证,未得谓得者也。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九圆精应心。成趣寂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缠空种。
圆,满也。专求曰精。满其专求取证之因心,成其偏趣冥寂之断果也。为空所缚,曰缠空种。良以有余涅槃,位仅齐于七信,识阴所覆,尚不达圆通之因地,安能至无余之果地哉。故均之违圆通而背涅槃也。下科辟支放此。定性声闻已竟。
△十、定性辟支分三
△一两楹之间。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邪解执背。
若于圆融清净觉明,发研深妙即立涅槃,而不前进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定性辟支诸缘独伦,不回心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销六入一为圆融,破有归空为清净,了见命元为觉明。发研深妙有二,独觉观物迁变,缘觉推审因缘,皆发深妙之悟,即以所悟之境,为涅槃归息之地。诸缘独伦者,即缘觉独觉之同伦也。余可准前例知。
△三、结名异种。
是名第十圆觉㳷心,成湛明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觉圆明,不化圆种。
圆即圆融,觉即觉明,㳷心即清净湛明,果即以悟境为涅槃也。不化圆种者,不能融化透过所悟所执空净圆影,祖家所谓隐人胸次自成情也。住此则障真寂灭,碍圆通用,终不达于宝所矣。
问:声闻、辟支为内教正乘,号出世小圣,今何亦列魔数?
答,以魔罗害正之称。今此经大定,以顺圆通向涅槃为益,以违圆通背涅槃为损。而二乘宛然违背堕之者,则枝岐钝滞,害正事均,非魔而何。然以定性简之,是但取于不回心者。而能回心,固不堕斯数也。中间十执已竟。
△三结害嘱护分三。
△一、示因交互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中途成狂,因依迷惑,于未足中生满足证,皆是识阴用心交互,故生斯位。
文虽是总结,而亦可略分。中途一句,前八意多,盖前八魔外,中途各起狂解,或所归果及炽尘果等。于末二句,后二意多,盖后二少乘,得小为足,不复前进。因依一句,意兼前后,盖十执无非因迷而起,依迷而住。皆是下方总判,交互现前色阴文中。
△二迷则成害又曲为二。
△一、总标迷妄。
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现前各以所爱,先习迷心而自休息,将为毕竟所归宁地,自言满足无上菩提,大妄语成。
顽迷不忖,解现前文。所爱先习者,各以积劫薰习,偏爱邪种也。今于定中,各境界相适,与先心相似者,投彼病根,发其痼疾,即以欣取依止,妄谓究竟极证。末句结为堕因,下科方判也。
△二分害重轻。
外道邪魔所感业终堕无间狱,声闻、缘觉不成增进。
岳师谓七是外道,八是邪魔是也。夫魔外既由先心而各堕其类,是业已成矣。及享其修禅福尽,堕狱何疑?圆人住前堕义,解现想阴中贪求善巧科矣。此害之至重者也。声闻下,明其若于先心原有二乘种习,见其境界有相似处,即证小果。然二乘已能断惑取证,必无堕义。但惟永闭化城,不达宝所,此害之稍轻者也。永嘉所谓一愚痴,一小𫘤是也。
△三、嘱令保护。
汝等存心秉如来道,将此法门于我灭后传示末世,普令众生觉了斯义,无令见魔自作沉孽,保绥哀救消息邪缘,令其身心入佛知见,从始成就不遭岐路。
存心者,存如来大悲之心。秉道者,秉如来二利觉道。此法门即辩魔法门也。分别曰见,见魔即颠倒分别也。依岳师,七纯是见,八具见爱,以留尘劳生胜解故也。至于二乘,界内见爱虽尽,而界外见爱仍存。如其于涅槃则迷真执似,于谛理则厌有著空,不达法空,惟求自利等,皆颠倒分别也。沉,亦深也。绥,安也。邪缘,即前倒见,全障正真知见。能消磨息灭,则障尽理现,于佛知见自证入矣。成就,即至终也。魔外二乘,皆违圆通,背涅槃,故皆岐路也。
详分五魔境相一大科已竟。
△三结示超证护持分二。
△一、先示超证。
谓从识破超入后心果地也。又三:
△一、诸佛先证。
如是法门,先过去世恒沙劫中微尘如来,乘此心开得无上道。
此法门亦应总指五阴中辩魔法门,诸佛乘此心开者,每于一阴未开之时,要须依此法门以辩别之,不为十种魔境所惑,方得一阴破除,从色至识无不皆然,故云尔也。成无上道者,言乘此阴破入住,可以超证极果矣。
△二识尽所超分三。
△一识尽根融。
识阴若尽,则汝现前诸根互用。
此之单举识尽者,将齐此以明超证也。互用解现识阴终破科中,盖体固圆融,而用亦不隔,每一根中,皆兼具五根之用,此正初住圆通之位。旧注乃判七信,不思经文明言声闻缘觉,位在识阴,交互未开,列于魔数,正齐七信,何乃识开仍是七信,理不通也。
△二、顿齐等觉分二。
△一法说。
从互用中能入菩萨金刚干慧,圆明精心于中发化。
从互用中者,即从初住位也。能入金刚干慧者,即一超直入等觉后心也。此盖促举始终也。金刚干慧,解现八卷等觉位中。圆明二句,又以略表中间。廓周法界曰圆,寂照无边曰明,此即知见菩提之实相。偈曰: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是也。而言精心者,拣异相似位中无明初伏之麤心也。于中者,于初住等觉两楹之中也。发化者,以清净禅那历超于诸位也。
△二、喻说。
如净琉璃,内含宝月。
琉璃,譬圆明精心。含月,譬于中发化之诸位也。
△三、示超诸位。
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心、菩萨所行、金刚十地、等觉圆明。
此即于中发化一切诸位,而确指列名也。盖识阴破后,信满入住之初,一超直过,以至后心。然既当信满,而复超十信者,全显此经十信,乃初住十心也。于地而特言所行者,意表入地乃真修圣位耳,皆以金刚利智修断,故言金刚十地。于等觉而复言圆明者,见始终惟此一心,但至等觉,则发化之极也。按天台言圆教有利根者,一生超登十地,清凉言解行在躬,一生圆旷劫之果,皆从初住超之。盖初住名发心住,以是义言,从初发心,即成正觉。故旧注谓从七信超之,未敢闻命。大抵详究圆家,只有二位:一断前通惑,从满观行,一超直入初住,中间更不取证;二断后别惑,从入初住,一超直至等觉,中间亦不取证。而佛于圆家,仍列多位者,有二意:一者引为渐机,令欣从圆顿也;二者见佛眼明极,能于至迅速者,能见能析也。譬飞隼上山,虽至迅疾,然亦自下历上,但眼钝者,终不能彻见而分析之,故须佛眼也。
△三、圆证极果。
入于如来妙庄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
孤山曰:金刚干慧是妙觉无间道,转入解脱道即妙觉也,故云入于如来等也。妙庄严海是福究竟,圆满菩提是智究竟,归无所得是理究竟。福即解脱,智即般若,理即法身,不纵不横,三德秘藏于兹具显。
○妙庄严海者,具足万德庄严之果海也。圆满菩提者,完复一切种智也。归无所得者,一一契合性真本有,而不从外得也。上二句显修成,末句显性具。盖从性起修者,而修还契性。离性真外,无片法可得矣。先示超证已竟。
△二、后示护持,又分三:
△一首明遵古辩析。
此是过去先佛世尊,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觉明分析微细魔事。
止观性修说现前文觉明二句,言此乃诸佛因中始觉智明,详分魔事也。
△二、正令谙识护持。分二:
△一、先令自己谙识。又三。
△一、谙识魔邪。
魔境现前,汝能谙识,心垢洗除,不落邪见。
成害虽似由魔,致魔实因心垢。前云各以所爱,先习迷心,即心垢也。今能谙识魔境,岂但不堕魔奸,兼亦洗除心垢,不陷邪宗。
△二、诸魔不现。
阴魔销灭,天魔摧碎。大力鬼神,褫魄逃逝。魑魅魍魉,无复出生。
阴魔即心见两魔也。发虽在于最后,今由即属心垢,故首先言其销灭,有以深况浅之意。如云汝能依此明诲,识魔除垢,阴魔早已销灭绝根,何况外魔,焉敢留难。是以天魔及鬼神精魅,悉摧心丧魄以逃遯矣。
△三、二果无障。
直至菩提,无诸少乏,下劣增进,于大涅槃,心不迷闷。
首二句言自初因以至无上智果,中间略无缺乏。于辩魔之法要,后三句作一气读。大涅槃是佛究竟无余断果,所谓五百由旬之外真实宝所。前行识中二十种魔外,小乘皆下劣,得少为足,或迷驰险路,或闷闭化城,不成增进。今惟谙识魔境,则诸下劣皆增进,于宝所无迷闷矣。是此法门,后二尚赖如此,何况前三阴中利赖可知。
△二、转令呪护众生,分为三:
△一、正教劝持。
若诸末世愚钝众生,未识禅那、不知说法、乐修三昧,汝恐同邪,一心劝令持我佛顶陀罗尼呪。
未识禅那者,不能明悟于诸魔境也。不知说法者,缺多闻性也。乐修三昧者,好独领简便之法,而乐于静修,如直修反闻之定是也。
△二、兼通写带。
若未能诵,写于禅堂,或带身上。
△三、总结魔伏。
一切诸魔所不能动。
此全显呪力,极劝行人当持也。
△三叮嘱钦古教范。
汝当恭钦十方如来,究竟修进最后垂范。
论自利之智,则究竟之修进,非中路化城之止息也。论利他之悲,则最后之垂范,非始教不了之权义也。可不敬承以利己利他哉。无间问说五阴魔境已竟。
△二因请重明五阴起灭分二。
△一蹑前请问又三。
△一领前请后。
阿难即从座起,闻佛示诲,顶礼钦奉,忆持无失,于大众中重复白佛:
忆持无失者,于己诸法不漏落乎毫发也。
△二、具陈三问就分三。
△一问生起妄想。
如佛所言,五阴相中五种虗妄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来微细开示。
指前每于终破妄原,各有所观妄想以为根本,今总举之以重问也。我等下,申罕闻以求细示也。盖闻之熟者可一举而便见,今由曾未蒙示,故乍闻未得其详也。
△二、问灭除顿渐。
又此五阴,为并销除?为次第尽?
并销者,五阴齐除也。次第者,五阴渐破也。
△三、问阴界浅深。
如是五重,诣何为界?
浅深,即各阴边际也,后文自见。
△三、愿利现未。
惟愿如来发宣大慈,为此大众清明心目,以为末世一切众生作将来眼。
发宣大慈者,于三问一一详示大慈无倦也。下求开现未道眼可知。
△二酬请具答分二。
△一、具答三问。就分三:
△一、答生起妄想又三
△一标说妄想之由又三。
△一推原生起元虗又三
△一、明真本无阴。
佛告阿难:精真妙明本觉圆净,非留死生及诸尘垢乃至虗空。
精真者,纯真全体也。妙明者,惟有寂照双融也。名之以本觉者,拣非修成也。而特言其圆净者,即弥满清净也。非留下,即表中不容他也。亦即心经空中无色等义。死生,即界内分段也。尘垢,即界外涅槃也。所谓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也。乃至者,超多之词。如正报依报,皆在其中。极于虗空,尽色边际矣。取要言之,但是本觉中元无五阴而已。盖界内分段,即受想行之三阴。界外涅槃,即识阴。依正等乃至虗空,即色阴也。
△二、表阴皆妄生。
皆因妄想之所生起。
皆字,总蹑上死生尘垢乃至虗空,应以伏难起之。如云:既本觉中元无生死涅槃乃至虗空等五阴实法,奈何即今众生宛然现有耶?答:此等皆但因于五种妄想次第生起而已,岂性真本有耶?当知此句正乃确答妄想生起。
△三、喻妄生非实。
斯元本觉妙明,精真妄以发生。诸器世间如演,若多迷头认影。
元字似是缘字之讹,作元颇无情味。若强释之,元者,总统也。盖总统前之真妄,以为法说,起下喻说而已。言真本有,而妄迷如失,如演若头本在,而妄惊其失也。妄本空,而误迷为有,如演若影非实,而错认为真也。意表五阴从本,虗妄不实矣。
△二、判决倒计非是。又二:
△一、直示二计俱妄。
妄元无因,于妄想中立因缘性,迷因缘者称为自然。彼虗空性犹实幻生,因缘、自然皆是众生妄心计度。
此中所以必斥二计者,良以五阴始从妄想而生,虽有恒无;终依倒计而住,虽无恒有。所谓从毕竟无,成毕竟有。是故二计不忘,则五阴牢不可破矣。所以如来欲掘妄想之原,先斥所依之计也。初五句,先以双举二计。妄元无因者,惟此一句是其实义也。于妄二句,明其迷无因而方立因缘也。迷因二句,又其明迷因缘而方说自然也。彼虗空下,例明二计皆妄也。盖虗空宛似不动不坏,犹是虗幻非真,何况二计本出众生颠倒分别,岂有真实义哉?
△二、纵夺况显必妄。
阿难,知妄所起,说妄因缘;若妄元无,说妄因缘元无所有,何况不知推自然者?
上科直断其妄,此显其所以为妄。而纵夺况显之间,仍见二计之妄,有浅有深。首二句,纵许因缘也。言汝果能知妄起处,则许汝说因缘也。次三句,斥夺因缘非真也。若妄元无者,言妄若本无起处可得,则说因说缘,本非实有,而为不了义矣。以上先以纵夺因缘非真,何况下方是况显自然,愈妄之甚也。何况不知者,何况竝因缘而亦未通达也。推自然者,复更违因缘而谬说自然,可谓迷执中之迷执矣。
△三、结归故说妄想。
是故如来与汝发明五阴本因同是妄想。
承明我所以说五阴同是妄想者,一欲众生了见五阴真正本因,而破除无难。二欲众生捐舍五阴徧执情计,而达妄无惑矣。若约三性分之,则精真妙明,圆成本实也。皆因妄起,依他已虗也。二计俱非,偏计愈妄也。标说妄想之由已竟。
△二、详示五重妄想。就分为五:
△一色阴妄想分三。
△一、示体因想。
汝体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则不能来想中传命。
色阴虽兼五根六尘,今图易显其与想相应,故且单就内身而言。先因父母想生者,以父母俱动染爱之想,而后有赤白二阴也。汝心非想则不能来者,言汝之父母染想虽具,而汝之中阴不作爱憎之想,亦不能来入胎中,是则全乘父母竝己三想成就,而后结胎中命根,故曰想中传命也。
△二、引喻详释又二。
△一、双引二想。
如我先言:心想酢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
先言者,二卷想阴中言也。口涎足酸,全显虗想,能感通实体也。
△二、辩显虗妄
悬崖不有酢物未来,汝体必非虗妄通伦,口水如何因谈酢出?
首二句言二物但是空谈,非是实有。汝体下反言以显体乃妄伦也。言汝之身体若不与虗妄通为一类,空谈酢崖而口水足酸,何为妄出耶?
△二、结妄想名。
是故当知,汝现色身名为坚固第一妄想。
坚固妄想者,言此想之体,取著有力,固结而不可解也。如父母交遘染心,并己憎爱深心,其交固有力,不待言矣。
问:内根固然,若兼外器,何关三想?
答:如前世界相续中,言坚明立碍,及与坚觉宝成等,亦坚固妄想也。
△二受阴妄想分二。
△一转想成受。
即此所说,临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涩。
首二句蹑前想阴,亦即蹑前喻中临高虗想。次二句但取受酸涩处以为受阴,所谓转想成受也。而言真受者,意明想虽无实高险,而形乃受真酸涩。诸受皆可例知其妄。
△二、推广结名。
由因受生能动色体,汝今现前顺益违损二现驱驰,名为虗明第二妄想。
首二句牒前妄受动体,例下诸受皆是妄动。吴兴曰:汝今现前下,正示受想也。顺益即乐受,违损即苦受,合有非违非顺即不苦不乐受,但是文略耳。温陵曰:临高空想而酸涩真发,违顺皆妄而损益现驰,则受阴无体,虗有所明,故名虗明妄想。
△三想阴妄想分为二。
△一、身念相应。
由汝念虑,使汝色身,身非念伦,汝身何因?随念所使,种种取像,心生形取,与念相应。
此科全举想阴之虗,能使色阴之实,而虗实相应,以见想阴之妄也。温陵曰:念虑,虗情也。色身,实质也。虗实不伦而能相使者,由想融之也。心生虗想,形取实物,心形异用而能相应者,由想通之也。
△二、推广结名。
寤即想心,寐为诸梦,则汝想念摇动妄情,名为融通第三妄想。
寤想寐梦,皆独头意识为体,故即想阴而言。摇动妄情者,显其皆非寂静真心也。温陵曰:寤寐摇变,使心随境,使境随心,皆融通妄想也。
△四行阴妄想分三。
△一体迁不觉。
化理不住,运运密移。甲长发生,气消容皱。日夜相代,曾无觉悟。
此亦例前明虗妄行阴能迁实体也。首二句举行阴也。化理犹言变化之性,即指行阴以迁流为相,故曰不住。运运犹言念念也。密移者,表其动之隐微也。庄子喻以夜壑负舟,正此密移之意。但彼谓造化,此言行阴也。次二句正表能迁实体也。盖迁少至长,迁壮成老也。日夜相代,即刹那刹那不得停住也。曾无觉悟,言不能念念了知,正以见迁移之密也。
△二、双诘是非。
阿难!此若非汝,云何体迁?如必是真,汝何无觉?
此字即指行阴。此若非汝者,言此迁流之行阴,若果非汝心耶,云何体迁者,诘其何能迁变汝之实体耶?以见不非汝也。如必是真者,言此迁流之行阴,若果真汝心也,汝何不觉者,诘其何不念念觉知耶?以见不即汝也。非汝是汝,二不可定,足知虗妄而非真矣。
△三、推广结名。
则汝诸行念念不停,名为幽隐。第四妄想。
幽隐者,固以迁流难知,是非莫定为义,亦以前三覆藏,非修莫见为相也。大抵受想行之三阴,虽皆属心,而文中皆要显与色身通贯。受则能令色身领境,想则能驱使于身,行则能迁变乎体。又虽说三阴通贯色身,而实要显身为念伦,非真实有也。
△五识阴妄想分四。
△一、纵夺真妄又二。
△一、约性纵真。
又汝精明湛不摇处名恒常者,于身不出见闻觉知,若实精真不容习妄。
迷位识阴,虽通收八识,而修断位中,前四阴尽,无复麤浮迁动,更何论于前七?应知此惟目于第八也。故此首三句,先用纵词,牒定恒常。精明不摇,即指第八识也。纯一不杂,而横竖洞照,曰精明,所谓似一也。浮想已尽,而迁扰俱停,曰湛不摇,所谓似常也。名恒常者,正是牒定之词。言若即以此精明不摇之识,为真常不变之性耶?于身下,纵其应不习妄也。于身不出见闻觉知者,益显经前所示根中之性,即是第八实体无疑矣。但前带妄显真,此则研真断妄也。若实精真,不容习妄者,如云若实精金,不应混沙也。习妄之事,下科方以见之也。
△二、验忆夺妄。
何因汝等曾于昔年覩一奇物,经历年岁忆忘俱无,于后忽然覆覩前异,记忆宛然曾不遗失,则此精了湛不摇中,念念受熏有何筹筭?
此但约记持多年,不忘旧见,为八识习妄之过。盖最初熏习,虽由前六,而忆持不忘,非前六所能。前六如聚敛之臣,第八似库藏之吏,第七同出纳之官。故知此论收执不忘,惟约第八也。理实此识尚能忆持多劫,无量种习,次第成熟,岂止现生之多年乎?旧注不达,滥收前七,失旨甚矣。湛不摇中,念念受熏者,言见物之后,虽似忘情置过,而实念念熏持,无有刹那间歇。如其不然,于后覆覩,岂能宛然现前耶?有何筹筭者,言此方是验一物之不忘,而实持种之无量,积习以无边,故云尔也。
△二、正申喻示
阿难当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静,流急不见,非是无流。若非想元,宁受妄习?
急流水,须取无波平流之急水,望如恬静者,以其无波浪之参差,无飞湍之上下也。次二句,明其正因流急,故不可见,非真无流也。尝对此水,闲验其流,抛一草叶于其水面,草叶迅疾而去,方觉其流之最急,非无流也。故佛前验其记物,如抛草叶也。末二句,判定仍想元也。盖前想阴之尽,但尽麤想,其实此阴,仍是细想,所以仍受此妄习也。大抵究本惟一妄想,但麤而著者,极于色阴,细而微者,极于识阴也。
△三、的指灭时。
非汝六根互用合开,此之妄想无时得灭。
此言识阴既非确实精真,犹属妄习,然则此妄何时而方灭耶?要须六根互用之时,根隔合开之后,此之妄想方以灭除也。但经用反言以显,故云若非根解入圆,此妄终无灭时也。盖互用合开,正当寂灭现前,获二殊胜,十信满心,十住初心之际也。
△四、推广结名。
故汝现在见闻觉知中,串习几则湛了内罔象,虗无第五颠倒细微精想。
现在见闻觉知者,即就阿难现前六根中性,一念不生之体,如佛前十番开显,不动不灭等,识精明元也而言。中串习几者,即覩物不忘,念念受熏也。湛了内,即精明湛然不摇之中也。罔象虗无者,谓其本是无明幻瞖,似实而虗,似有而无也。颠倒者,迷真执似也。细微者,陀那细识也。精想者,识精明元也。简异前想阴中瀑流麤想耳。
详示五重妄想已竟。
△三、总结妄想所成。
阿难!是五受阴,五妄想成。
温陵曰:五受阴,亦曰五取蕴,由一念迷妄,受此取此,以自蔽藏也。
○承上总言。由是观之,五阴虽浅深麤细不同,而要之皆妄想所成,悉非真心本有也。
答:生起妄想已竟。
△二、答阴界浅深。
汝今欲知因界浅深,惟色与空是色边际,惟触及离是受边际,惟记与忘是想边际,惟灭与生是行边际,湛入合湛归识边际。
阿难前第三问云:如是五重,诣何为界?佛今于第二答中答此问也。因界者,旧注以空色相因等义释之,颇无情谓。今考古训十八界,乃云界者因义,谓出生诸法,如地生物,而地为物因也。今五阴即界之开合,故名因界,但是阴之别名而已。浅深即边际之浅深,历五阴而各有也。如色阴中有相为色,无相为空,若离诸色相而栖心空净,祖家谓之一色边,惟识谓为空一显色,是知尽色而不尽空,皆未出乎色阴边际,而一切空忍皆非究竟也。受阴中取著曰触,厌舍曰离,断诸取著而不忘厌舍,是犹住舍受之中,故佛于离幻之后,复教离离,是知尽触而不尽离,亦未出乎受阴边际,而一切背舍皆非究竟也。想阴中有念为记,无念为忘,除诸念而不忘无念,是仍住于静念之中,故佛言:有念无念,同归迷闷。祖云:莫谓无心是道,无心犹隔一关。是知尽记而不尽忘,亦未出乎想阴边际,而一切无想皆非究竟也。行阴中以迷位散心麤行为生相,如二卷喻如瀑流者是也。以修位定心细行为灭相,如此卷喻如野马者是也。然此细行,似灭非灭,仍是清扰细迁,如定中人,不免爪生发长,足以验之。是知尽生而不尽灭,亦未出乎行阴边际,而一切灭定,皆非究竟也。识阴中以有入为湛入,盖泯行流而没归识海。经云:性入元澄,一澄元习,如波澜灭,化为澄水是也。以无入为合湛,经云:内外湛明,入无所入是也。盖合字有不动之意,即流急不见其流也。然此合湛境界,分剂非浅。良以始言湛入,特表行阴方消,识海初入,按位已当七信,齐于四果,而圆通正在闻所闻尽。终言合湛,更名识海久停,湛明净极,区宇渐启,将通未通,按位可当八九十信,而圆通应在后三结中。虽视湛入有加,居然仍在识境,咸不免于最细四相所迁。是知尽湛入而不尽合湛,终未出乎识阴边际,所谓清光照眼,犹似迷家,而一切明白法身,俱未究竟也。
问:识阴尽时,毕竟何位?
答:入初住证圆通也。经云:非汝六根互用合开,此之妄想无时得灭。是其明征也。
问:此之识阴既惟第八即是业识,而别经论皆谓无明生相等觉后心方尽,今言初住即尽,而后位依何住持耶?
答:彼是渐教所谈,初住等觉,尚隔天渊,岂遽说尽?此是圆顿之旨。经文明言,从互用中,顿超诸位,能入金刚干慧,非等觉后心而何?应知胜义中,真胜义性,大不思议,不应以渐而难圆也。
然以此总较因界之浅深者,若但知色为色,而不知空亦是色者,知色界之浅者也。知空色之皆色者,知色界之深者也。如是乃至但知湛入为识,而不知合湛亦识者,知识界之浅者也。知湛入合湛皆识者,知识界之深者也。是则发挥五重妄想,可谓极尽其境界矣。
△三、答灭除顿渐。
阿难!前第二问云:又此五阴为并消除?为次第尽?故如来今于第三答中答此问也,分为三:
△一、生灭次第。
此五阴元,重叠生起。生因识有,灭从色除。
此五阴生灭次第,即六根结解次第。将明五阴虽顿悟,而须渐修,故先陈五阴生起灭除,本有两重次第,岂得并消除哉?元,本也。重叠生起,言本由积垒,非顿成也。孤山曰:约生则由内造外,从细至麤,如著衣也,故迷理有识乃至有色。约灭则由外至内,从麤至细,如脱衣也,故悟理色尽至识尽。
△二顿渐始终。
理则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
上科双举生灭二种次第,此则单陈灭除次第,而仍兼始悟则无次第,而终修须次第也。其言理则顿悟者,理谓妄理,顿悟谓了达五阴惟一妄想,妄则本空,一念悟彻,焉有次第。乘悟并消者,即销其亿劫颠倒之想也。如暗夜惊杌为鬼,奔驰荒越,一旦被人说破,鬼想全消。事非顿除者,事谓破除修断之事,不顿除者,言不能一时俱除也。因次第尽者,要须历五阴次第而渐除之也。如鬼想虽以全消,驰途岂能遽返,要须历返前途,方归旧处矣。总是顿悟渐修之意而已。
△三、责忘前教。
我已示汝劫波巾结,何所不明,再此询问。
已示巾结者,即五卷佛取劫波罗天所献华巾绾结以示伦次之文。何所不明者,言前法喻昭然无不明了,汝当即彼悟此方为善领佛诲,何乃忽略于彼而再问于此哉?研究斯贵则的知前观音解六结而入圆通,全同此处破五阴而入初住,但法数前六此五开合参差难以细对,略作两节麤分摄之,从色空乃至湛入摄前三结,惟合湛二字摄后三结,旧解误以六根为六结,而不达一根分具六结,今解既已不从,故此处旧注中横竖之辩皆无用矣。具答三问已竟。
△二、结劝传示。
汝应将此妄想根元,心得开通,传示将来末法之中诸修行者,令识虗妄,深厌自生,知有涅槃,不恋三界。
开通者,于一一阴皆了达其根元全是妄想,非性实有矣。此教其自利也。传示下,劝其利他也。令识虗妄者,令其达阴妄本空,如己无二也。深厌自生者,自之一字有二意:一者自然意,谓既达全妄,则深切厌离之至,自然生发矣。二者自己意,谓既悟五阴元无,便发深心厌此,皆由自己妄生,还须自力灭除。末二句言,便知自性本有,无盖覆,无集聚,常乐我净之果性,不复更恋三界生死有漏因果矣。盖厌恋相反,既厌而岂复恋哉。自谈七趣以至于此,名超有出魔周。
正宗分一大科已竟。
△三、流通分
此于法华既为一辙,法华较显经功,流通劝赞之文,品品有之,至后流通大分,仍延数品,而斯经流通之文,何甚少耶?
答:此与法华同一辙者,义理分剂同也。至于流通多少,略以二义推之:一者疑信差别故。法华废立之初,疑深信浅,故洗荡疑情为详,而发挥理行为略,如知见实相等,但标名字而已,而顾重重较赞劝通者,意在决了滞疑,且令信受也。此经开显之久,疑消信定,故发挥理行为详,而洗荡不信为略,如知见实相等,详确搜扬,竭尽不已,而不多劝通者,知其领受易也。二者以约该博故。盖流通之文,虽比法华为约,实以约辞而收博义,非真缺略,由佛语微妙故也。该博入文,自见分为二:
△一极显经功又分二。
△一、开二利而况显福报。
盖举少示以况显广示也。又二:
△一举利他况显又二科。
△一举多功较定。又二。
△一、如来举功令较。
阿难,若复有人徧满十方所有虗空盈满七宝,持以奉上微尘诸佛,承事供养心无虗度。于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缘得福多不?
此中据佛所举,财田各极其盛。盖十方虗空本无边量,满空七宝岂有量耶?若是则一阎浮徧世界皆不足论,凡称财胜者,纵重垒其词,终不能过于斯矣。法界微尘本自无尽,尘数诸佛岂有尽耶?若此则三四五佛百千万亿皆未可比,凡称扬田胜者,纵增崇其语,终不加于是矣。承事供养者,即以盈空之宝承供也。心无虗过者,即于微尘诸佛一一无遗也。是人下,令其较量也。然较量且从获福以灭罪,尚未及言故也。
△二、阿难较定无量。
阿难答言:虗空无尽,珍宝无边。昔有众生施佛七钱,舍身犹获转轮王位,况复现前?虗空既穷,佛土充徧,皆施珍宝,穷劫思议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边际?
首二句单以牒言财胜。昔有下,双以况显财田俱胜。盖以七钱而施一佛,财田俱劣也,而犹得转轮胜报,况显徧空佛土即田胜也,皆施珍宝即财胜也。穷劫下,决其获福不思议而无边际也。
△二、况显经功超越。
当知况显之意,全在言外。分为三:
△一、示诚言起信。
佛告阿难:诸佛如来语无虗妄。
此因向下弘经之功至少,而灭罪获福至多,恐难信及,故此先明佛无不实不真之语,令当谛信之也。
△二、明灭罪往生,又三:
△一、极言恶因恶果。
若复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罗夷,瞬息即经此方、他方、阿鼻地狱,乃至穷尽十方无间,靡不经历。
若复有人者,设言有此一人也。四重即杀、盗、婬、妄,十波罗夷或即十恶,未见的据。然波罗夷五篇第一义当极恶,集云三意释之:一、退没;二、不共住;三、堕落,亦译名弃;五、刑如斩。按下恶报极重,则此四重十恶应必集至无边,此上恶因向下恶果。瞬息即经者,言临堕至近也。阿鼻即五无间,狱之至重也。穷尽十方皆经历者,狱之至多也。
△二、略举暂尔弘经。
能以一念,将此法门,于末劫中,开示末学。
能念之人,即前临堕狱者。一念者,暂时发心也。此法门须确指大定圆通,超出深入之一门也。末劫者,圣远魔强之日也。末学者,难进易退之人也。须知弘经既惟一念,经必非多,所谓四句偈等。人必非众,所谓窃为一人等也。
△三、因之离苦得乐。
是人罪障应念消灭,变其所受地狱苦因,成安乐国。
罪障,即上最重最多之恶报。应念,即应弘经之一念销灭者。如星火之𦶟积草,无有不灰烬者矣。变其下,更言不但只消罪业,仍以转见乐,而往生其中。夫一念微功,而能离极苦以生极乐者,良以应观法界,一切惟心,实华严破狱之偈。而斯经圆彰法界,极显惟心。一念持此,是以能令无量阿鼻,随处灭尽。难思乐土,当处发生。然须自信,方以克功。自信不及,深孤妙利。痛哉!
△三、明获福胜前。
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万亿倍,如是乃至筭数譬喻所不能及。
言不但离苦得乐,仍当获福无量,超胜无比。而言超前施人者,即超前以虗空刹宝,供尘数诸佛之人也。其超越之数,不但一倍二倍,盖百千万亿倍,乃至筭喻不及也。正以斯经,开如来秘密之宝藏,获本然周徧之家珍,成尘刹互融之佛果。故非财施之多,执相之供,有为之果,所能及矣。
问:全经虽有是功,一念岂能尽义?遽灭多愆而顿膺广福,胡不为滥赏乎?
答,圆融不思议境智,刹尘齐量,而念劫相收,岂以大小短长情量而测之哉。宜深忍乐佛言,勿自疑阻于本真之妙利也。又复应知,言外况显之意,此处当明。盖极重罪人,一念弘经,尚能灭罪获福如此,何况轻罪无罪,乃至有福多福之人,弘经果报,殊胜可知。一念尚能如此,何况久弘,乃至尽形。一句一偈,尚能如此,何况一卷半部,乃至全经。窃谓一人尚能如此,何况多人,乃至在大众中,广为人说,其果报殊胜,益可知矣。举利他况显已竟。
△二、举自利况显。
阿难!若有众生能诵此经、能持此呪,如我广说穷劫不尽。
诵经,持显文也。持呪,诵密经也。如我广说者,谓以佛八音四辩称扬斯人,灭如上罪获如上福,穷尽劫数尚不能尽,应知此中亦具有言外况显之意。良以诵经持呪方得闻慧,其功其报已至佛说不尽,何况进于思修如解义,习定作观反闻自性,乃至达于六度万行,其功其报益不可尽说之矣。
问:广如上说,而更加穷劫不尽,岂自利反胜于利他耶?
答,互影略耳。前详较量超越,要之由经胜妙,故使二利均之超胜无比,均之演说不尽矣。开二利,而况显胜报已竟。
△二、合二利而深许极果。
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成菩提,无复魔业。
此科双承上二利而合言之。依教行道,即谓遵佛。以此法门,自利利他,方为如教行道。良由斯经,元以具足二利。而况无上菩提,必须二利圆满,方为证极故也。直成菩提者,从初发心,以至成佛,中问更无诸委曲相。如水赴壑,似箭穿空,更无留难。固非如小乘化城之中止,亦非如渐教历证之迟延。所谓不历僧祇,一超直入者也。末句略出其由。盖中间凡有退屈纡回,皆因魔业肆扰。斯经显密加持,永无魔障。所以直成菩提,更无留滞也。是则此之流通,据文无几。而研究辞旨,虽重篇累帙,亦不能过。岂非以约收博,无所遗余。所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信不诬矣。极显经功已竟。
△二、结众法喜。
佛说此经已,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及诸地方菩萨、二乘、圣仙童子,并初发心大力鬼神,皆大欢喜,作礼而去。
此科与序分相为首尾,皆经家所设。首句竝结正宗流通,以二皆佛说故也。比丘下,先列欢喜之众。然此与序分列众各有所兼,故分二分:前兼叹德时会,故为序分列众;此兼欢喜礼散,故为流通列众。且序分列众虽详而缺,此科列众虽略而全,请别详略缺全之相。如此科首列四众,而序分但列比丘,是缺三众也。次略陈八部,辞虽略而具显八部之相,序分则尽缺焉。次标菩萨,次标二乘,皆总略而未如序分之别而详也。后加圣仙力神二众,非但序分缺之,诸经未多见也。然于仙而特加圣童者,明其虽居仙趣而修行内教三乘圣道,以希童真妙果,所以拣余仙众也。于鬼神特加发心大力者,表其建志护法而具大神通力洞无畏,所以拣暴恶及羸劣者也。此之二众皆能弘护流通,八部收之未尽,故增列之。末二句正结法喜谢辞。大欢喜者,既闻正宗而获本妙圆心,复闻流通而知究竟弘益,近无堕恶之忧,远有证真之望,非同人天三乘微利得大饶益,故庆非常大欢喜也。去者,归也。各离随相法会,各归自心不动道场,或修习,或弘通,非如世人离法会而遂成散乱也。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卷第十终
No. 275-B 刊楞严正脉后䟦
予寓上党,制斯疏时,妙峰、澄印辈数子,清誉振于寰宇,著作流于海内,心祈稿成得一证明,足验乎不乖圣意,但虑其值之不偶。稿将半,妙峰忽至潞,已甚异之。将往拜,师已及门,一见即倾倒肺腑,如三生好。咨其来意,曰:铸万固塔顶耳。予曰:兹有佛顶,当呈似君。即出其稿,再拜请证,师亦拜受。读未竟,惊曰:当代僧英,指摘旧解,若易梁柱。然兹如革故鼎新,大番昔按,非细事也。已领其槩,未尽其详,乞携归旅寓,一研味之。予唯唯别去。次日,往答拜,师乃稽首谢曰:昨披妙注,抵暮彻晓,不能释手,新意叠现,闻所未闻。楞严本旨,如日初出,非诸圣冥加,决不至此。愿师专志速成,恐时不逮,刊刻之事,某甲效劳。予承斯证,许亦稽首谢之。私念此或圣心𠃔若,何遇之奇而获证之早耶?别日,师复谆谆。予感时光不逮之警,日夕孜孜,复三载而稿完。岁逼除,师又忽至,庆慰无量,请稿如蒲。予谓非躬理之不可,容缓图之。元日后,复别去。仲春,予遂有五顶饭僧之行,转至芦芽华严寺过夏,寺亦师所建也。冬,寓于汾。次春,复应台山之请,说观经疏钞。夏,游云中,留西岩寺讲楞严。值妙师应宣城之招,过西嵓,促予归蒲,事亦甚奇,予乃继行。仲冬,始达万固,承师厚遇种种。次年二月一日,命工就刊,王公大人莫不与力。师复吹嘘于隣郡及上谷,乃至自鬻所乘以足之,是以周岁而毕。夫经疏科释过四十万言,而速成如此,固不无默相之者。而师之法眼道力,所愿成就,尤不可测。其亦多生有大因缘于是经,而鉴蒙翊助,非兹一世也。否则,安能不期而至,而缘之辏际如是乎?因纪颠末,以见法有所证,功有所归焉。
时万历庚子八月望日沙门真鉴谨䟦
No. 275-C
不肖梃育斯叔世,宿性庸愚,虽嗜道真,恨乏指授。此生何幸,值我王兄殿下,研精贝典,洞烛玄微,深荷磨礲,仅通一线。稔闻交光尊师潞阳挂锡,改注楞严,梃数数神交,愿祈亲炙。戊戌岁, 妙峰师约师过万固,刻楞严新疏,梃谒之,领诲无量。次春,师讲华严悬谈,梃侍坐与闻,不啻拨云覩日,出井观天,顿觉身心,扩周法界。逾年,新疏工竣,荷师颁示,焚香披阅,始知识心为无量障源,根性即真心实体,反闻乃无功用道。舍障源则妄尽,见实体则心安,用无功则顿入华严,固无尽宝藏,斯经其入华严之捷迳矣乎。法乳汪洋,粉躯莫报,芜言谬赘,敢告同心。
旹万历庚子中秋日,持菩萨戒门下弟子体玄子朱俊梴和南谨䟦
No. 275-A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序
本元覺海,在纏名如來藏心。湛寂性天,當體號首楞嚴定。豈惟世出世間,從來不動。亦且情與無情,法爾無生。奈何華起翳睛,夢沉長夜。於不動中,而見遷流動轉。於無生內,而受生死輪迴。若是則豈但凡外狂走,不能脫於瀑流。是雖權小劬勞,亦未免於細注。率由未見天真之本定,徒攻縛識之枯禪。所謂生滅為因,終無實果也。故我釋尊,因中悟此為密因,果中證此為極果。寂場海印,非不欲普灌醍醐。而夢夜昏狂,要須待多方淘汰。及其機熟,仍示元心。法華方以開端,斯經乃以竟說。多聞示墮,警狂慧策力於深禪。答定徵心,破凡小全迷於偽定。是必偽定全捨,而後大定可聞。由是向六根而指見性,令親驗乎不動之本真。會四科而示藏心,令備明乎常住之自體。復通七大,極顯周圓。阿難遂以讚不動尊,謝希有定。是尚未及於請修,而所謝首楞嚴王,非指自性本定而何哉。此方答慶喜會妄歸真,顯空藏不變之體。下及酬滿慈從真起妄,顯不空隨緣之用。又復雙明性相,見空與不空,二俱無礙,而圓彰三藏之全體大用。然後知一切事究竟堅固之定體,本自圓成;徹法源不動不壞之楞嚴,非由造作。所謂奢摩他微密觀照,發盡無餘,迴視強制識心,思惟影相之定,天淵未足為喻矣。然而定雖本有,根結未開,體固無虧,用終不發。由是當機思契入,而喻屋求門;如來示決定,而指根明結。於中列數量,所以令其選圓;推攬塵,所以明其可盡。疑斷滅,則擊鍾以驗其不滅;疑別有,則現佛以證其無他。乃至綰巾而六結有倫,冥授而諸長悉啟。及敕文殊之推選,獨取觀音之耳門。蓋必寂滅之真體現前,而後圓應之妙用備發。真所謂如幻三摩提,彈指超無學矣。若夫道場三學,祕呪四檀,但為修圓通而障重者加行耳,非別有異門也。是則華屋之門方入,而升堂入室,不無所歷之位,故當機繼是以請位焉。佛乃楪加行圓通以為三漸,束三漸以為乾慧,即以此心中中流入。由是生佛家而名十住,行佛事而名十行,攝歸三處名十向,實證一真名十地。以至等覺覆涅槃海,即大寂滅海,而生死永寂;妙覺入莊嚴海,即萬德果海,而菩提永成。顧謂歸無所得者,明但復還乎本不動體,而出現其本有家珍,非從外得也。豈同非因非果,空無所獲哉?斯乃依禪那以修進聖位,而首楞嚴大定成始成終,故結五名而囑其奉持焉。至於七趣勸離,五魔教識,亦前文要義,特重伸以加詳耳。最後深慈,曷有窮己乎?是則斯經也,一乘終實,圓頓指歸。語解悟,則密因本具,非假外求;語修證,則了義妙門,不勞肯綮。十方如來得成菩提之要道,無有越於斯門者矣。夫何經本分明,而註多莽鹵?正脉既失,本旨多乖。後賢指摘成帙,甚至但說本文,學者莫決從違,而臨文浩嘆者多矣。鑑長夜迷徒,釋宗晚學,賴聖賢加被,發薄少善根。偶窺華屋之門,輙憫宮墻之望,僭伸管見,請正大方。實非橫陳臆說而蔑先賢,意惟曲順佛言而資後學。知我罪我,靡恤靡逃。所冀暫結喜緣,普碎阿鼻而成樂國;倘開妙悟,咸歸大定而證菩提。他日於諸佛會下,寧非同行眷屬哉?特撮略以冠篇端,而其詳在懸示云。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一
經題次釋疏者,疏決通釋之,令無壅滯,此註解之通名也。而特標正脉者,疏之別號也。良以此經滿數萬言,文雖長廣,而聖言辭義雙妙,首尾照應,脉絡貫通,無有不相照應,不相通貫之處。舊解多惟就文輙解,更不首尾顧盼,或未見本意,冐昧推原,以致前後不相照應,語脉互成乖反。今疏非敢意外穿鑒,但惟曲順聖經本來語脉而疏導之,務令前後照應,語脉貫通而已,緣此名正脉云。初分為三:
△一題目。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一題該盡全經義固多,攝滿二十字,句數過於餘題,文亦非少,麤略釋之,安能盡其理趣?今解稍加委悉,務令有所發明,幸勿厭繁。良以數萬言經,而以數葉之文攝之,何足為多乎?
此之全題,即經中佛自所說五種,題中略取十九字。
首三字分取第一題首三字也,次八字全取第三題名也,末八字分取第五題末八字也,餘皆不取,故云略取。
加一經字。
擇要
選彼急切,略其緩泛。
該廣。
上猶一往似有所略,實以要該廣,仍無所略。蓋五題文雖似廣,而約義則惟境、智、機、益、性、修、要、妙、因、果而已。詳後五題,分科自見。今密因為境,了義為智,菩薩為機,修證為益。性修即第三全題,不必更該。密因了義為妙,萬行首楞嚴為要。了義之修為因,了義之證為果。此即以此十九字,該盡五題之廣,曷嘗有缺略哉。
乃結集者善巧所成,分為七段,以便解釋。謂一大,二佛頂,三如來密因,四修證了義,五諸菩薩萬行,六首楞嚴,七經也。
按:五題皆顯密雙彰。
第二題密意,雖似不顯,前半實祕呪功能。
今七段中,二、三亦應兼表祕呪。
以呪元從頂光佛演,又此呪出生諸佛故。
然從密則無容解釋。
不容〔番〕譯,豈許解釋,呪後明之。
且顯密決定不二。
經即顯呪,呪即密經,此以經義比度知呪。
故茲竝從顯釋,而密義即寓於中。夫七段雖共成一題,而於中有虗有實,有通有局,首宜分別,令無相濫。一二七段皆虗,而通中四段方是實法。若於四段而論通局,則上三段各有所局,第四段為通。
上三段定之別相,首楞嚴定之總體。
第一大者,稱讚之詞。具洪濶、包含、周徧、眾多、深奧、元始、恒常、超勝八義,尊貴、玄妙二義,佛頂表之。由此諸義,故稱大矣哉。以此稱詞,稱下諸法,則知密因為大因,了義為大義,萬行為大行,楞嚴為大定。具此諸大,是為大經也。
不敘稱佛頂者,縱使稱之,亦但稱其所表實法,非稱相好,故不敘也。況彼尊妙,亦同大意,何勞更稱。
又密因是理,了義是教,萬行是行,楞嚴是果,以大定具含本覺究竟二果海也。首標為大,是欲受持斯經者,依大教而解大理,稱大理以起大行,滿大行而證大果也。既非實法,故虗。
以單舉大字,未定稱何法大,故尚虗而未實。舊傳直作體大,非也。以不與方廣竝列,何定說為體大。
徧稱諸法,故通也。
第二佛頂者,佛身三十二相,此其第一,名無見頂。相在青螺紺髮正中,周圍紅色,如春山吐日,而頂不可見。初降生時,應持以九地為乳母,上歷沙界,終不能見。今此標之,以為表法,作喻亦通,但取義親疎不同耳。
用相似之物,此類發明為喻,終不以喻中物名直稱於法,故疎而不親。若取最勝名相直稱於法,顯其最勝為表,非但相似,故最親也。
今將至尊無上至妙無見之佛頂,直稱下之實法,表其即是無相佛頂,皆尊皆妙。
問,行是功勳,何為尊貴。熾然修行,何為無見。
答,從性起修,因該果海,故仍尊貴。又根於了義,修即無修。攝於楞嚴,動元不動。故五眼莫窺。
亦非實法,故虗。
未定所表何法。
徧表諸法,故通也。法華為佛全身,此經為如來頂,顯斯經為法華中精要之義。
如知見、實相、佛慧等。
而更徹頓圓極旨。
如歇即菩提,毛端現剎等。
蓋終實渾具佛身頓圓,義極尊妙,同佛頂相,令其見題者,知其非權漸之教。中四段是大之所稱,是佛頂所表,是經之所詮,故為實法。今夫第三如來密因者,如來十號之一,倣同先德號也。隨相釋,則諸佛一身一智,應用亦然,故後佛如先佛之再來。若入理釋,隨教淺深,難盡多種。今據終實,如為本覺,來為始覺,始本究竟,名如來也。即是果人,亦即下諸菩薩道後之號。密因者,揀非事相,修行顯因。可見者,此取如來在凡夫時,於六根門頭,頓悟圓湛不生滅妙明真心,此心為四科七大根本實性,具足三如來藏全體大用,本來是佛,豈惟但是因性,亦乃即是果性。以諸如來無別所證,乃至證時,更無毫髮增添,所謂從初發心,即成正覺。經中佛自述云:我以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妙覺明圓照法界等,意則可見。然所以為最密者,以此即是二根本中真本,所謂識精明元,菩提涅槃元清淨體。佛言:一切眾生不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諸天、外道、魔王,皆為不達此本,錯亂修習。至後偈中,又言常不開演,足顯根中所具如來藏性,乃是難測難知,最深最密之法。
問,既即果性,何復名因。
答,見此性後,方是究竟果因。更須修成,始獲究竟。且密因二字,遣兩種人過。一者密字,遣權教著相人過。以彼不達密具本有果性,塵劫修行,終無實果。二者因字,遣圓教狂慧人過。以彼不達此性方是真因,自恃天真,頓捐修證。縱得離繫,全缺莊嚴,終無究竟。此意妙甚。
經文首從請定,至四卷前半,身意輕安,得未曾有,即此密因也。然此一段,即是阿難所請三名中妙奢摩他。以此三如來藏性,即是自性本定。而頓悟了達于茲者,即微密觀照故也。第四修證了義者,以前段全彰自性本具,天真現成。然既曰密因,豈礙修證。是故雖歆藏性之己知,更喻華屋之未入。由是開決定義門,示解結次第。蓋必解六結。
動靜根覺空滅。
而越三空。
人空,法空,俱空。
方為了義之修。獲二勝。
上同下合
而發三用。
三十二應,十四無畏,四不思議。
方為了義之證。然謂之了義者有二意:一者用根不用識故。蓋用識則以生滅為本,修因如蒸沙作飯,沙非飯本,畢竟不成常住菩提,故非了義。用根則以不生滅性為因,地心如依金作器,器器皆金,決定能成無上菩提,故為了義。又用根已為了義而特選耳,根更是了義中之了義,以其超二十四聖而獨妙,為十方三世諸佛一路涅槃之要門,安有修證了義能過於是乎?二者從性起修,因該果海故。蓋依密因無修證,果海中不妨幻修幻證,故修而無修,非事相之染修,證而無證,非新成之實證,故為了義而非不了義也。
問,道場加行之修,是了義否。
答,道場中定慧,依舊是耳根圓通。但加戒,與道場及持呪耳。同一了義,故不別敘。
經文自四卷後半請華屋之門,直至七卷前半百靈護呪,即此了義也。然此一段,即是阿難所請三名中妙三摩提,以此耳根圓通,為第一如幻三摩提故也。第五諸菩薩萬行者,菩薩略梵語,具云菩提薩埵,此云覺有情,蓋覺己分證識情未盡故。又上求大覺,下化有情故,即是因人,亦即上如來道前之號。而言諸菩薩者,即本經分證諸聖五十五位之數也。萬行者,即諸位中歷修之行,如十信中全根力而植佛種,十住中生佛家而成佛子,十行中廣六度而行佛事,十迴向中迴佛事而向佛心,四加行泯心佛而滅數量,十地契真如而覆涅槃,等覺齊佛際而破生相,其行應有無量,今言萬明多,非局定數也。當知此之萬行,躡前了義,而更進深玄,不但修同無修,證同無證,而且極盡精微,至神至妙,要之根柢於三如來藏,歸極於無障礙法界,請詳十行之後五,足知諸行皆法界無障礙之大行也。經文自七卷後半阿難請位,至未結經名以前,即此萬行也。此一段即阿難所請三名中妙禪那耳,以敘阿難悟處,既言頓悟禪那,修進聖位,而佛又言奢摩他中用諸毗婆舍那,顯是住持自性本定,雙攝前二定慧圓融,中中流入之行故也。
問,了義之證,何得不攝後位。
答,無下萬行,即應攝之。此若攝盡,萬行何歸。況無上圓通,豈容無證。二殊勝等,非證而何。
問,位應是證,行濫於修。今以位為行,豈不屈證為修。
答,諸位正是行位,復乃深入真修,故成位次。如果修終,應是佛位。當知菩薩之名,因行未滿之號。若因已滿,即應失菩薩名。又經者於修證下,重標萬行,亦是默示此分屬之意,而識者寡矣。
問,若此,則圓通不具萬行,而諸位不成了義,豈非二大過耶。
答,一皆善巧,不為過咎。蓋初心貴在精專,尚檢別門,豈嫌萬行。縱使圓融勝解,念念具足諸度,亦惟理具,而非事造。故但稱為了義,而不責以萬行者,欲其精專而不雜亂也。若玩文殊了揀諸門之偈,則信此意非虗矣。至後諸位了義,況顯而知。良以初心反聞,尚為了義。況入聖位深修,則其了義不言可知。第以諸位率能分身無量,二利繁興。故特標萬行,亦默勸其圓滿諸度,而不可得少為足。若知八地中七勸之旨,則信此意必有矣。況依此分屬,於經於定,平妥隱順,甚生次第。智者鑒之。
總括上之三段,全是阿難所請三名,該盡正說,全經歷收大定別目矣。第六段首楞嚴者,大定之總名也。圓含上三別目,而為一定全體。當知此定,逈不同於常途止觀。蓋常途止觀,全屬功夫,而自性立為諦境,與止觀相對,其體各別。不取自性,即為定體。故其為定,初心與境為二,必至純熟,方得一如。是則止觀全屬功夫,不即自性。的實論之,但是引起定耳,非自性定也。此則不爾。涅槃經佛自釋首楞嚴云:一切事究竟堅固。而古德即明其徹法底源,不動不壞。細詳其旨,是皆分明取自心本具圓定為首楞嚴,何甞取起心對境止觀為定哉?更當知全取正因自性,略以兼帶了緣二因為定全體。即所兼帶了緣二因,亦是性具,非縱非橫,不同權乘說為後得。天台宗中,亦有此意。但彼止觀,不即取正因本不動體為定,而歸功偏推重於了因。雖說性具,實多修成意爾。是故決定與此不同。今經奢摩他,即全取自性本具不動不滅不失不還四科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常住,七大地水火風空見識徧周,以至十惑無明與三細六麤三續世界眾生業果之妄本常虗假,四義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三藏一空,二不空,三空不空之真本自現成。如是等義,全與一切事究竟堅固,徹法底源,不動不壞,若合符節。是皆全取自心本具圓定,為奢摩他。若當機承教,開解朗然,照體現前,即取此照體,名微密觀照。不取思惟修習為觀,故加微密檢之。此佛親自命名,復何疑哉。當知乃是全取正因本性,略兼了因即開解也。以初悟慧多,然從性定而發,故是即定之慧,而為奢摩他體。又全取正因本性,略兼緣因即反聞也。以初修定多,然躡解而起,故是即慧之定,為三摩提體。又全取正因本性,雙兼緣了二因即定慧均等,中中流入。然但深入藏性本定,故始終不離性定也,為禪那體。
問,既言承教開解,顯是後得,何言性具。若爾,何不未教先解。
答,此正權宗所迷。彼惟取於正解分別為了因,而不知顛倒分別,元與正解同體。若元不具此體,將何轉為正解乎。以是了義教說,無明即明也。請以喻明。正解分別,如水東流。顛倒分別,如水西流。今以顛倒轉為正解,如改西流而作東流。先無此流,將何改轉。緣因準此。應知迷位一切妄作,皆性具緣因。天台謂逆修者是也。
諸家不詳此旨,而以三止觀強判,落落不合,無處安插。或補於言外,或取一二相似之語以強釋之,殊無情謂。今有三義,了揀此定。一曰此是妙定。正以性本自具,天然不動,不假修成,縱在迷位動中,其體本然,故稱為妙。不然,何以謂徹法底源,不動不壞之定哉。據此,則凡不即性而別取功夫為止觀者,皆不妙之定也。二曰此是圓定。正以此定,不但獨取自心不動,乃統萬法萬事,皆悉本來不動,為一定體。
經云:菩薩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蓋取心海本湛,萬有停凝,齊成一定。
不然,何以為一切事不動不壞之定耶?據此,則凡不兼萬有,而獨制一心不動者,皆不圓之定也。三曰此是大定。正以此定,縱在迷位,尚本不曾動搖,開解之後,豈有出退?當知此定,自發解起行之後,直至歷位成佛,終無退出,何況有壞?不然,何以為究竟堅固之定耶?據此,則凡有入住出,縱經長時,皆不為大定也。詳此,自知常途止觀,了不相類矣。經文前自請定,後至請名,即統包前三段所指全文是也。雙攝大定,總別以為一經之名,妙莫加焉。第七經者,是詮上四實法文故虗,徧詮諸法故通。且是諸經通題,但取能詮,不取性離即真等義。以既分虗實,那依台宗兼屬所詮乎?體則聲名句文,假實兼具,即修多羅一名四實中,正取聖教半同席經。又此方聖教稱經,今譯為經,顯是西方聖教。又此訓常謂天下古今不易,彼方釋聖教,為顯示十方三世準則之意同,而分量廣也。其他貫攝等意,避繁莫備,欲知殊勝,全隨所詮。至於文詞之妙,本於如來精義巧辯,而加以房相潤色之工,極為華藻流麗,讀者無不三嘆。夫經家既以題而冠經,故茲釋惟據經而取義,妙含無盡,文稍加詳,觀者幸研味焉。
古式有二:一者作對釋,略有六對:一能讚所讚對,二能表所表對,三能詮所詮對,可知。四性修對,即三四兩段也。五動靜對,即五六兩段也。六總別對,三四五段為別,六段為總也。二者離合釋,略作四釋:一者大佛頂為能讚表,但是言相,故劣。如來密因等是所讚表,乃性修等實理,故勝。佛頂下加之字,依士釋也。二經為能詮,但聲名句文,故劣。上皆所詮,是性修等妙義,故勝。經上加之字,依主釋也。三者經是教之自體,上皆因果修證之用。經上加即字,持業釋也。四者總六段是經之所有,乃分取他名。經上加非字,有財釋也。餘如減字,曰大佛頂經,或首楞嚴經。推類上釋,皆可作之。又古式人法喻三,或單或複或具,斯題則全具焉。此為不廢古式,略備參考。更有一意,當伸疏中,為泯是非。舊解未善者多,惟不取而已,不復非之。然似是而非,人所難識者,恐人持疑不決,有礙取捨。今於最初,略出其一,以例其餘。即如舊解茲題,仰揚發揮,似為言簡理盡。不知有二不便,礙佛深旨。一者疎略非體。蓋釋經者,先當尊經本文,一一解釋之。如密因即當說出是何等法,於本經中何文即是,一一釋畢。倘有餘意,更加發揮,方為善疏。今乃更不解釋密因等,只管圇囫反覆拈弄,是乃論量文體。非解釋文體,安能令文義雙暢乎?此失猶輕,二者昧旨。屈經謂彼註如來下用宗門盡令把住,將密因等一併掃却,方是無修無證至極之理。若是,則是第一義諦全居經外。特以下用宗門回途放行,將密因等俯就眾生,依舊許其有修有證,順世權宜,皆悉建立。若是,則斯經宗趣全成第二門頭,將佛圓實極旨反出於金剛、楞伽之下。斯由全未通曉密因、了義為何等法。率爾莽論,屈經之甚,其失非小。今試明之。其曰:如來果體,其體本然,何假密因?而不知此之密因,正是無修無證本然果體。其曰:菩薩道用,其用無作,孰為萬行?而不知此之萬行根於了義,修即無修;攝於楞嚴,動元不動,正是無作道用。如是而言,何假孰為?何異當面不識其人,而猶稱名非毀者乎?當知斯經非但理性為第一義,萬事萬法皆第一義。以一切事究竟堅固,皆超大小名相之外故也。安有第一義出於斯經之外者乎?諸註類此者甚多,後凡不取者,不遑廣辯也。
題目已竟。
△二、譯人分三。
△一主譯人。
天竺沙門般剌密諦譯
天竺者,譯主生處也。西域國之總名,此云月國,有聖賢繼化如月照臨,地當閻浮中心九萬餘里,分畫五區七十餘國,東西南北及中皆名天竺。此師中天竺人,即生佛之地也。但此惟具總名,未詳何國。沙門,釋子通稱,此云勤息,謂勤行善法息滅惡事。又云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般剌密諦,此云極量,譯主別名,天竺才智僧也。譯者番字番音,變梵語為華言也。
蓋西梵語字,與此全殊。若觀梵本,非惟不知其語,兼亦不識其字。須先隨其梵音,以此方之字易之,名為番字。番字之後,方可讀之。然但同呪,仍不知其為何等語。却須兼通兩國言音者,一一變梵語為華言,謂之番音。
特科為主。譯者以此經未來盛名,先至天台,西向拜求一十八年,終未得見。彼國禁為國寶師潛匿,航海賫來。於唐中宗初年達廣州,適遇房相,請於制止寺譯成速迴,以解責邊之難。
國王因師潛過,罪責守邊官吏故也。
夫冐禁艱苦,志益此方,功莫大焉。亦且通方智辯,總統譯場,以至功成身退,誠宜首標,以重元勳也。
△二、譯語人。
烏萇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
烏萇國者,名義集中烏仗那國,訛云烏場,與萇同音,疑是此國。此云苑,古大國之苑囿也,北天竺國之別名。彌伽釋迦,此云能降伏。譯語者,以密諦既總其事,而無專司,但稱為譯,此則分職員名,專司其事也。亦云度語,備通華梵,變梵成華,即是番音者耳。
△三潤文人。
菩薩戒弟子前正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房融筆受
菩薩戒品,繁不能載,可通在家者受之。經中謂王臣受位,應先受此戒,則不惟戒神擁護,而守德防非,終成聖種矣。弟子者,歸依三寶為大師也。前者,舊也。以下官名,乃其舊職,現已謫在廣州,但知南詮,故云爾也。正議者,史稱正諫,言官之名。大夫者,可大扶樹人才之尊官也。同者,僚佐非一,與同協理也。中書門下,二俱內省左右相府之名。然中書省多掌王言,門下省多出政事,融乃權兼兩省,故竝書之。平章者,書云平章百姓。平,均也;章,顯也。謂均理政務,顯彰法度也。事即政務法度等也。房融即房琯之父,文子俱相,而融事略出琯之傳。文謂相於武后末年,而貶於中宗神龍元年。
舊紀番譯時年,乃云神龍元年五月二十三日譯。此或紀其開筆之時,非譯成之時也。
筆受者,亦譯場中分職專司之名,秉筆確定文字者也。
最初番字,須知二合三合彈舌引等,當以此方何字代之。至於番音,則委問華梵,務使相當,然後下筆,皆為難事。帝王亦有親當此職者。
至於潤文,古皆別立職員,若筆受者,或成拙俗,而潤文者,方潤色之房相,亦兼此職,故科名與經中互顯其功耳。夫請譯筆受潤文,而又奏入內庭,雖未即得頒布,後為神秀入內錄出,復得家藏原本,卒致流通,然則融真大有功於斯經矣乎。釋譯人竟。
△三、經文分三。
△一、序分
夫序正流通三分,始於道安,而證於親光。
道安,秦僧。未見西科,先科三分,人皆非之。後親光菩薩論至,果然。
解經通用。今初。序者,頭緒引起之意,又分為二:
△一、六種證信序。
此序諸經通有,亦名通序。阿難於佛涅槃時請問,佛令安置諸經之前,證其有此方是佛經而生信受,否則多偽不足信也。六種者,六成就也,謂一信、二聞、三時、四主、五處、六眾,闕一不可故曰成就。今隨文便均於廣略,但分為三。
△一、標信與聞。
如是我聞:
如是者,略作指法之詞。我聞者,略明授受之本。溫陵謂如是之法,我從佛聞是也。
此緣結集時,阿難感變相好,同佛眾疑。阿難成佛,釋迦再來,諸佛降附,唱此四字,三疑頓息,故必首標。
然六成就中,如是二字,第一信成就也。乃是信順之詞。謂信者言如是,不信者言不如是也。若依理釋,謂聖人說法,但顯真如,唯如為是耳。若宗本經,一切事堅固為如,離無常見為是。蓋表信教信理之深,方成傳持之道。故曰信成就矣。我聞二字,第二聞成就也。我即結集經主也。然是隨世假我,及法身真我,非同凡夫外道所計。聞者親說觀聽,非展轉傳聞。所謂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不假音聞,教體何立。故曰聞成就也。
達耳入心,記持無毫髮之遺。文殊大不思議,阿難亦能憶持沙劫諸佛清淨法藏。今一佛四十年,教何有差遺。聖人境界,非比世間。若約中道理釋,則以無我之真我,不聞而能聞也。
△二、時主及處。
一時,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
一時者,第三、時成就也。蓋世事合會尚待昌期,大法弘宣豈違嘉運?故須良時方能成就,取其師資道合始終說聽之時,以佛說法殊方紀曆不可對同,故總云一時。若約理,則心境理智凡聖本始一如之時也。佛者,第四、主成就也。簡略梵語具云佛陀耶,此云覺者,餘教不錄,惟約當宗則始覺與本覺證齊而成究竟覺。又自覺覺他覺行圓滿,前三惟約自覺,後三兼利他,而自覺揀凡,覺他揀小,圓滿揀因也。約人,即娑婆教主中天竺迦毗羅國淨飯王太子出家成果十種通號之一,別號釋迦牟尼,非此大聖孰能演斯大法?故曰主成就也。在室下,第五、處成就也。孤山曰室羅筏,訛云舍衛,此云豐德,城中財寶五欲多聞解脫四皆豐足,故以名也。祇陀,波斯匿王太子之名,此云戰勝桓,即林也。
園地本屬太子,而給孤長者以金布買之,少分未滿,太子感動止之,并施桓垣,故特標之。
精舍即給孤所建,華飾工巧,純一清淨,無諸喧雜也。
太子喜施,感同長者,故祗樹給園,或竝稱,或標首。即今王像與給孤竝坐,而世以為土地二郎,真可笑也。
斯經非此勝地,何以說之?故曰處成就也。
凡佛說處,各隨所見。凡小見處穢土,菩薩不離塵寰見處淨界。但諸經隨宗,文有隱顯而已。此經悲接凡小意多,故不明淨相也。
△三、廣列聽眾。
第六、眾成就也。座無知音,說將誰聽?今機感盈前,不得不說,故云然也。分二:
△一、兼本迹以詳列二乘
嘆德依乘,惟迹無本。今名列二乘,德乃菩薩,本迹雙彰也。分四:
△一、據迹標數。
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據此則惟彰迹,大有三義:一數多,二名重,三德隆。比丘,此翻亦三:一乞士,二破惡,三怖魔。長水曰:千二百五十者,陳那等五人,三迦葉兼徒一千,舍利、目連各兼徒一百,耶舍長者五十人,經略五人,得果感恩,常隨助化之眾也。
△二、彰本嘆德
此科全以彰本。蓋法華以前,未經開迹顯本,惟嘆聲聞之迹。今已開顯,無復餘乘,即惟嘆其內祕菩薩之德。故下更不詳嘆菩薩,略顯而已。又分二:
△一總名似同。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
此是果名,二乘久擅斯名,今舉之以嘆菩薩祕德,故似同而實大不同。蓋二乘無漏方超三有,菩薩無漏更越三空。大者,依涅槃作十地大人,修大行以證大果,不同二乘但取名重德隆為大阿羅漢。三義亦別,二乘應供止於天上人間,菩薩應供通於世出世間;二乘無生分段方脫,菩薩無生變易亦離;二乘殺賊四住方窮,菩薩殺賊五住垂盡。
△二、別德逈異。
上科德之總相,實雖異而名猶似同,此則德之別相,顯然菩薩作略,皆非二乘所可同者,故曰逈異。又二:
△一、德體超異。
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能於國土,成就威儀。
首二句,內心肖佛也。佛子者,已付家業,真是佛子,非滯草菴者也。而口生法化,是其子義。住持者,住法王家,持如來藏。此則明其證真之深。諸有者,略言三有,廣開二十五有,即三界受生之處。超者,不為諸有生緣所縛也。小乘超之,則須出三界外,不敢復居,非善超也。今菩薩常不離三界,即於生死無干,所謂善超也。此則明其脫妄之妙。次二句,外貌亦肖佛也。有中形外,自然之理。國土,同居土也。成就威儀者,身具相好,業攝律儀也。能於二字,乃有二意:一、特表意,以今示現聲聞之迹,似不能具相好,盡律儀,而內祕實能。二、承上意,以小乘不善超,有果成,則灰身滅智,出三界外,不能居士具儀也。今由善超,不離三界,故能居土現儀耳。此科為下諸用張本,故曰德體。
△二、德用超異。
上雖內外充裕,但是自利之體,向下方顯利他之用。又分二:
△一上助佛化
從佛轉輪,妙堪遺囑。
從佛者,非但隨從侍衛而已,乃依而不違其軌轍也。轉有流行不滯之相,輪有摧碾運動之功。蓋佛之法輪,能摧碾眾生麤細煩惱,運出眾生生死險道,佛能轉之,菩薩亦依其軌轍而轉之。妙堪遺囑者,以聲聞人願行非妙,但取速滅,如世老人,不堪寄囑。今實菩薩,又已從轉法輪,故智悲雙妙,堪承遺囑也。遺囑,謂佛入滅時,囑累菩薩弘法度生耳。
△二下、度眾生,又分三:
△一、盡本界。
嚴淨毗尼,弘範三界。
毗尼,此云善治,亦即云律。戒之總名,嚴淨作三分別。嚴謂止持,止諸惡也。淨謂作持,作諸善也。又嚴以禁身口,淨以制心意。又於事戒則嚴,於道戒則淨也。弘,開擴也。範,師範也。三界者,欲界色界無色界也。娑婆敝惡,戒律宜扶。涅槃云,戒是汝等大師故。此亦嘆其戒德,師範人天。小乘於戒有缺漏,未至嚴淨,豈能弘範。當知惟菩薩能之。
△二盡十方。
應身無量,度脫眾生。
緣感則應,隨類化身,如觀音三十二應,無剎不現。度脫眾生者,說法令其度煩惱河,脫淪溺苦,如舟師度人也。在法華乃普現色身三昧,此經即圓通妙用,似為定德所攝。
△三盡未來。
拔漸未來,越諸塵累。
拔者,挽之令起。濟者,接之使過。未來者,後世無量劫中也。越,超出也。塵累者,八萬四千塵勞,累墜有情於生死苦域者也。言菩薩挽拔接濟未來無量有情,使皆超出八萬四千塵勞,不使累墜於生死苦域矣。此非遺教結集,不能令法久住,利益無窮,似屬慧德攝。彰本嘆德竟。
△三、略舉上首。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拘絺羅、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須菩提、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大智者,前示聲聞智慧第一,則但盡生空智品冠絕小乘,今既開顯應是圓照法界之大智,且其深本已證金龍佛位,何非一切種智?舍利弗,此云鶖子,鶖乃水鳥是其母名,母辯流歷似鶖之目,故連母為名云是鶖之子也。摩訶,此云大,同前大意。目犍連,此云采菽,氏姓也。名拘律陀,此云無節樹,世惟省文召姓而已,神通第一者也。拘絺羅,此云大膝,鶖子母舅。富樓那,此云滿願,父名也。彌多羅尼,此云慈女,母名也,略云滿慈子,連父母彰名,說法第一者也。須菩提,此云善吉,亦云空生,解空第一者也,淨本已證青龍佛位。優波尼沙陀,此云塵性,因觀塵空得道。此中譯名竝宗長水等,則該多不能盡列。上首者,千二百眾之所推讓,動靜遵從不敢先越者也。
△四更盡勝劣。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竝其初心同來佛所。
辟支譯兼二類:一云獨覺出無佛世,寂居觀化自悟者也;一云緣覺出有佛世,奉教觀十二緣得道者也。上與長水解同。今佛在世應惟緣覺,或他方獨覺發通能遠赴佛會,亦兼有也。無學者,果滿取證無復前進也。初心總該二乘,有學未至無學者也。同來佛所者,以此二眾臨期方來,不比常隨眾也。此中辟支迹勝聲聞,初心劣前四果,故科名盡勝劣矣。彰本迹以詳列二乘竟。
△二、兼時會以略顯二眾。又分二:
△一、標自恣顯有菩薩,又二:
△一時會先在眾又曲分三。
△一時會誠求。
屬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薩咨決心疑,欽奉慈嚴,將求密意。
首二句雖標比丘,但為表時帶言之耳。十方下,乃是正敘菩薩,以上比丘既詳,菩薩未敘故也。屬者,當也,遇也。休夏者,佛制夏月護生避嫌,九旬禁足安居不令乞食。自恣者,期滿解制,即孤山所指七月十四、十五、十六日也,考劾九旬德業。自疑己過者,自請問佛。自不知過者,恣任僧舉也。十方者,不止此界菩薩,解見題目中。咨,請問也。決,求斷也。心疑者,細心深疑求佛剖斷也。蓋菩薩迹勝道深,不待人舉自請而已。上皆標時會,末二句乃是誠求欽敬奉侍瞻也。佛有攝受之慈、折伏之嚴,竝行不背。將求者,機感初動也。密意者,祕密深法也。
△二、如來妙應。
即時如來敷坐宴安,為諸會中宣示深奧。
敷坐宴安者,展坐具而安處也。深奧者,超過權小,終實妙理。為此經類引,即應密意之求也。
△三、會眾蒙益。
法筵清眾,得未曾有。
清眾者,超塵入理,心境湛然,意兼合會,不止菩薩。得未曾有者,聞所未聞,歡喜踴躍,意時會先,在眾已竟。
△二音感後至眾。
迦陵仙音徧十方界,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迦陵頻伽,此云妙聲鳥,在㲉發聲,已踰眾鳥,佛音似之。仙亦超世,神化之名,稱美佛音,非取道教徧十方界者。目連昔曾試佛音聲,過無量世界,還同座前。
此經凡聖根塵,即性皆周。無明覆者,自不能聞。如日大明,瞽不自見。
恒沙菩薩者,以恒河沙記菩薩之數,言至多也。
恒之一字亦訛,梵語正云殑伽,此云天堂來,狀其來處最高耳。
菩薩心聞無覆,故尋佛妙音而來聚聽。道場者,隨相即說法之處,約理乃一乘寂滅場地。溫陵曰:文殊師利,此云妙德,楞嚴會上為擇法眼,故居上首也。
亦云妙吉祥等。過去佛號龍種尊王,現在北方歡喜寶積,未來當成,名曰普現。法華會上,是佛祖師。華嚴表根本智,而為諸佛之師。今在此經,作擇法眼。蓋不捨因門,影響輔化,權稱上首而已。
標自恣顯有菩薩已竟。
△二、標齋供顯有人天。
天雖不顯,而理亦應有,旁證諸經皆有,而正取流通,中顯八部,故科兼之。曲分二:
△一國王齋供。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兼復親延諸大菩薩。
孤山曰波斯匿,此云勝軍。溫陵曰,即舍衛國王也。
○過去龍光佛世,位登四地,亦大權也。諱日者,忌諱之日。人子於親終之日,言之即慟,故隱諱而不敢言。世教每歲茲辰,服食俱變,示慟如初而已。內教令其作冥福以資之,今其父王諱日,適當自恣,故修齋所以資親也。宮掖者,內庭左右,如人肘掖。珍羞者,貴重食品也。延亦迎請也。請佛以下有六重,見敬之至,謂其處則內,其迎則親,其設則廣,其羞則珍,其味則妙,其伴則同。伴同者,謂敬伴同主,非急於主緩於伴者也。
△二臣民齋供。
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佛敕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
長者齒德,爵祿兼隆,臣之屬也。居士者,愛談名言,清淨自居,似非有位,隱者類耳。同時飯僧者,感佛化儀,依教行施也。然臣民惟佇於佛者,敬先專主,主臨而伴必至也。佛敕分應者,令無分別,獲福平等。若能等心而施,則雖佛滅後,福亦無不等矣。
六種證信序已竟。
△二、示墮發起序。
此序諸經各別,又名別序。以諸經各有事緣引起,故各不同。如大彌陀以色引,法華以光引之類是也。今經以示墮淫室為發起之端。示墮者,以阿難祕德同前上首,非實聲聞,故誤墮淫室,但是示現以引發大教而已。且此經欲明恃多聞而不習定者,無力以敵欲魔,何能超越生死?故以多聞之人示墮發起,正勸多聞者策力於大定耳。然必用阿難者,一以多聞第一,固見其聞不足恃。二以是佛堂弟,亦見其他不足恃也。
此處既以顯泄阿難為大權,菩薩知之即已。至後文中,但依所現聲聞見解發揮,方能激引真實凡小。良以深位假示淺位,必能曲盡淺位情態。如執迷謬辯,感悟流涕,皆所以盡其情態,而旁發諸真實者之心曲,令生慶快感悟耳。不必又一一明其非真,致多猶豫也。
分三
△一、誤墮因緣。
因緣有四,缺一不墮。就分四:
△一別請遠遊。
惟有阿難,先受別請,遠遊未還,不遑僧次。
阿難,此云慶喜。佛成道日,淨飯王弟斛飯王,復報生子淨飯,賜名慶喜,是佛堂弟。先受別請者,先於自恣以前,早受別種事緣所請矣。遑,暇也。次,列也。夫既遠遊未還,故不暇在此自恣赴齋之列也。非此遠遊,何以致墮,故此為第一緣也。
△二無侶獨歸。
既無上座,及阿闍黎,途中獨歸。
上座者,佛言:上更無人名上座,又以歷夏淺深分上中下座,歷四十夏者推為上座。阿闍黎,此云軌範,能紏正弟子行者,律制一僧遠出必以二師翊從,所以嚴行止也。今乃缺二師為侶,所以為誤墮之第二緣也。
△三、無供循乞。
其日無供,即時阿難執持應器,於所遊城次第循乞。
其日無供者,止宿之處無人獻齋也。使其有供食之徑行,應無墮事,所以為第三緣也。應器即鉢,應己食量而為大小耳。
△四、欲行等慈
發心平等行乞,不擇淨穢也。使其但依聲聞常法,惟乞淨家亦應無墮,故此第四緣更為誤墮之要也。又分二:
△一、正行等慈
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為齋主,無問淨穢剎剎尊姓及旃陀羅,方行等慈不擇微賤,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初求者,阿難前來未發此心,今方始求也。檀越,此云施主。言最後者,謂從來無善心行施者也。梵語剎利,即華言尊姓,謂王種也。上至剎利,則貴而淨者無遺也。旃陀羅,此云屠者,殺生之家,西域最鄙賤之,不得與良家共居,行持標幟,人亦避之。下至旃陀,則賤而穢者無遺也。又言不擇微賤者,以雖貴賤兼舉,而志普賤穢,是今平等之新意也。末三句,又明其志願之普而大也。意令無功德者,亦成無量功德矣。
△二、表等慈由
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
已知者,淨名會上早已知也。世尊者,總具十號之德,而為天上人間所尊敬也。故上開十號,而世尊總之者,義為長也。訶,斥責也。蓋如來不以淨名之訶為非,即知如來亦訶,不必更訶。況淨名顯泄彼是金粟如來,其與釋迦何別乎?須菩提捨貧乞富,意在與續善根,恐將墮落,且無減剋之難。大迦葉捨富乞貧,意在憐其久苦,與植樂因,且避趨富之議。是以無學尊位,而為此不平之行,故佛斥責其非也。開闡無遮者,懲上二人各有遮限,今開發闡明無遮限之普心也。度諸疑謗者,度彼疑謗眾生,令免疑謗。蓋偏貧多致疑,而偏富多致謗也。誤墮因緣竟。
△二正墮淫室又三
△一、加意嚴戒。
緣彼城隍,徐步郭門。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隍,即城外無水之池。郭門,城門也。齋法者,臨齋法則也。所以加意嚴戒者,蓋由發心既不擇於淨穢,須倍加矜持,方期無礙矣。
△二、力不勝邪。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婬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呪攝入婬席。
次即處也,謂次第所經之處也。幻術,尋常以變化虗偽物像為術,此則但是迷惑,令人失其本心,不覺隨從而已。摩登伽,此云本性,此女多劫與阿難有婬愛之緣,別有登伽經載之頗詳,今更遇惑,業習使然也。娑毗伽羅,此云金頭,縛指而食半米,為苦行者也。所傳呪術稱梵天者,妖術偽稱也。攝入婬席者,由阿難具佛二十相妙,色美如銀,登伽起愛,呪巾覆食與之,以呪力故,阿難不覺,隨入婬席也。此事菩薩行之方能無礙,而阿難示在聲聞初果,彰顯力弱,故不能勝邪也。
△三、戒體垂危。
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戒體即護戒心,以初果道共戒力,故身雖近而心未動。然曰將毀,亦既險矣,故科垂危。
有以將毀,歸屬登伽迴護阿難。不知示現何所不可,安用迴護?又若不垂危,何須救之?
正墮婬室竟。
△三如來救脫又三。
△一、速歸眾隨。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齋畢旋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知彼術加者,以佛眼鑒徹,無遠不在目前。資中曰:如來常儀,齋畢說法。今既速歸,必有所為,故眾隨而來也。
△二、說呪遣救。
于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呪,敕文殊師利將呪往護。
于時者,當將毀未毀之時,不先不後也。頂即肉髻。百寶表萬用具含,無求不應,見攝受之慈。無畏表羣邪竝伏,無惡不摧,見折伏之威。然從頂放光,而又以化佛轉說,即環師所謂無為心佛,無上心法是也。且從頂發揮,表尊中之尊,密中之密也。蓮座化佛,亦明其為因果要用。跏趺者,疊足而坐,具詳止觀。神呪具四,悉擅含精微之妙理,有不測之威力也。必敕文殊者,非根本大智,無以濟多聞之實用也。
△三、破邪救歸。
惡呪銷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以神呪力,邪呪既銷,阿難如從夢醒,登伽婬心頓歇,宿善根發,證前三果,發心出家,故亦同來耳。登伽權實未定,隨作無不可也。
序分已竟。
△二、正宗分
正宗者,序為始而流通為終。此處於兩楹中間問答,發揮經中正所尊尚之全意矣。又分二:
△一、經中具示妙定始終。
此與後科雖俱為正宗,而仍分正助。此科為正,後科為助也。正科中惟答當機之問定,故全經一定之始終,更無別意也。又分三:
△一阿難哀求又分二。
△一哀求妙定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頂禮悲泣,感謝救拔恩也。無始遠敘多生,一向極言偏習,道力即指定力。特恨此之二過者:一、以表己墮由不是故起婬愛,但是力不勝邪。二、以起下請定,此復有二:一者、正恨偏聞無大定力;二者、兼悔小乘摧魔力弱。故下請定,正所以改偏聞之轍,而必求佛定,正所以迴小乘心也。殷勤下正請定也。言十方如來者,求諸佛通修之法,此已檢於小道。又言得成菩提者,更求徹證極果之因,此復檢於權乘。
以權教雖習大乘,終不能成無上菩提。
菩提,此云覺道,是佛三智圓滿無上究竟之果。此但寄言簡別,而下方出其定名。妙之一字,仍簡不妙,而簡意更深,即題中首楞嚴內所解性意、圓意、大意,缺一即不為妙也。良以奢摩等三,是定之共名,諸乘皆有,不簡則濫彼諸定故也。
然更是阿難不達應修之定,是何不共之名?故舉共名而加以簡別,求佛尅定開示。故佛下文,依彼所簡,尅取首楞嚴王以示之。大眾自然知彼首楞嚴定,即十方如來得成菩提之定也。然則首楞嚴王,豈非妙定不共之名耶?蓋共名大同,不簡則濫。不共之名元異,不用重簡。舊以楞嚴為總目,而以奢摩等為別名。蓋惟約合一為總,開三為別,固無所失。而不知此之共與不共,更是深意,猶不可不知也。
至於奢摩等三名,譯者不翻,固隨尊重之例。
五不翻中,尊重為一。
然其深意,仍以此為殊勝之定,難以常途之義律而齊之。
常途番奢摩他為止,乃定之別名,以寂靜為義。三摩,略一提字,或是地字,或更加波字,或云波底,或但云三昧,皆梵音楚夏耳。然三字皆去聲讀之,此云正定,或云正受。圓覺,疏翻為等至。等,謂平等住持,雙離沉掉也。至,謂到勝定,至勝位也,銷幻為義。禪那,此云靜慮,即定慧雙融,而圓覺以寂滅為義。此等諸義,多皆取於修定功夫。性定義少,尚可通於諸乘。今此大定,義既殊常,故應不必泥此常途之義也。
欲令義學者詳佛答處,以定其義,則萬無一失也。
良以佛智鑑機,答處必與問處相應。若不相應,豈為契理契機之教。故我懸示中,明會解問答不相應也。
按佛答處,仍有總標別答之二。總標即首楞嚴王。
文云:有三摩提,名首楞嚴王,乃至妙莊嚴路。故知首楞嚴王,即此三名之總目也。
固應即取題中性定之義以釋之,決定無失。若按別答,更須有辯,詳辯之文,已現懸示。此惟略牒有三:第一、不取天台止觀會釋,以彼雖依性諦,全取修成為定故;此則全取性定,略兼修成為義故。第二、不取三名齊具為圓,惟依佛經三名順序而答,以圓義別取三如來藏故。第三、不盡局於常途譯釋,以須順佛下之答,文局則不盡相應故。了此三義,則知下解雖異舊聞,不成過咎也。今夫奢摩他者,按佛下答,蓋取本具不動搖、不生滅、周圓之心,開解照了為義,即正因佛性略兼了因為奢摩他體,乃性具即即定之慧也。
問,既取自心,便檢功夫,何又號為定慧。
答,圓實了義,萬德皆具。自性海中,不取修得。故佛亦呼奢摩他微密觀照。是知觀照之名雖同,微密之揀自別。斯蓋取開解為觀照,不取修習為觀照也。定慧類此可知。
三摩提者,按佛下答,蓋即躡前開解性定而契入之,行起解絕寂定為義,亦即於正因佛性略兼緣因為三摩提,體乃性具,即慧之定也。
以此中聞性即前文開解,見性亦即前三如來藏性實體,躡此以成金剛三昧故也。
禪那者,按佛下答,蓋即於契入之後,深位之中,雙躡前之定慧,中中流入,歷位漸證,至於究竟為義。亦即於正因佛性,略兼緣了二因,為禪那體,乃性具雙融之定慧也。
須從乾慧以後,方屬禪那。以第三漸次,方始結言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而末敘阿難頓悟禪那,修進聖位故也。
最初方便,舊惟據諸圓通中有最初入道方便之語,而一往指定耳門為最初方便。古今雖皆遵信不疑,今更有說,智者裁之。若果此處方是定之最初,則如來即應於此處方出楞嚴總名,方說奢他等,則前之諸文但是談理,皆非說定。今既從前一半經文皆說大定,何至中間方為最初?當知三名下,開解處、契入處、修證處,應皆各有最初方便,但前後隱而中間獨顯著耳。然更知仍有兩重,謂初方便與最初方便也。如奢摩他中,以悟見是心為初方便。
至後圓彰三藏方為極顯,故此顯見方是初方便也。
而以了識非心為最初方便。
以若不知妄識非心,終不能認見為心,故破識為最初方便也。
三摩提中,以反聞自性為初方便。
以聞所聞盡便出耳門,至後四不思議方為極則,故此但為初心。
以入道場為最初方便。
此中有三:一持四重戒,二入道場,三持呪。而道場中所生定慧,依舊是耳門三昧。故此持戒等三事,更為圓通之最初方便也。
禪那中以十信為初方便。
以十心方成初住,且佛言以真方便發此十心,故知乃是後深位之初方便耳。
以乾慧地為最初方便。
以須二執乾枯,純是智慧,方可進發十心。
問,何不取三漸次。
答,前二漸次,依舊是道場中戒。第三漸次,依舊是耳根圓通。佛但牒言,故非禪那中事也。廣在懸示中辯。
若如是知,非惟備達一切初機用心下手功夫,前所謂耳根為最初方便者,亦未曾遺,且皆備在經之明文,實非意外穿鑿,幸兼取之。
三名係前經迷悟之要,舊解全殊,不得不少加辨別,故涉文長,幸勿厭繁。。
△二、大眾欣聞。
於時復有恒沙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願樂聞,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此定初門破識指根,固即權教菩薩迷境及其深處,雖等覺亦所應聞,故與二乘同樂聞也。等者,所以等人天雜趣也。阿難哀求已竟。
△二如來委示分二。
△一正說經分三。
△一說奢摩他令悟妙心本具圓定。
此科正答阿難第一妙奢摩他之請。妙心即近具根中,遠為一切諸法實體,乃至圓具三如來藏,本來不動,周圓自性定也。令於是心開悟分明,信解真正,即是奢摩他微密觀照經文。自此至四卷半,引諸沉冥,出於苦海,即舊解判為見道分者也。
問,此既判為奢摩他,而修證二分,莫非即三摩禪那耶。曰,然。曰,古人立見道而後修道,修道而後證道,似深有理,何必改取定之三名判之。有何發明,而為是悖古違今之判耶。
答,有四發明,優於舊判,故特改之。一者,顯經惟定。蓋經始終惟說一首楞嚴大定,今以三名判盡正宗,足顯始終惟是一定。舊判泛明三分,定意湮晦,豈不令人忘其為說定耶。二者,遵經明言。蓋舊判理雖不差,其奈但是隨己所見,取義別判,非經文現有明言。今經三處,顯然各有單標三名,取之分科,則是遵佛明言。判佛文義,有何差忒。三者,問答相應。蓋阿難歷舉三名,而佛答須要三名下落。舊判只明見修證意,而於三名竟不結歸,全無下落。今判按次以答三名,豈不與問甚相應耶。四者,不遺舊意。蓋今判不但只分三名,仍帶開悟契入歷證之語,何曾遺於見修證之舊意耶。
分為二科。
△一、初銷倒想
說空如來藏初銷倒想者,取阿難謝佛之語也。蓋倒想不銷,何能正見分明,決擇真妄。如來藏特用本文名言,亦即自心本體,便當依此分科,更不別立諦等外名。懸示中已經詳辯。然大科下既以具示三如來藏,而又含次第圓彰之別。今於次第中,即應首示空如來藏。此空非斷無,非滅色,非相外等空。以此中顯一切法不動不壞,鈍是藏性真如,更無纖毫外法。如金獅子,不鎔不毀,全相皆金,更無雜質。所謂彌滿清淨,中不容他。蓋取即相皆性,純真為空,乃第一義空也。此依心真如門,會妄歸真,令其知真本有而已。
問,此中破妄亦多,何非達妄本空。
答,大凡破妄,有畢竟破。破至全無,畢竟不用也。此如說鍮石非金。有不畢竟破,即因顯破也。本為欲顯其真,奈彼有所覆障。故須破其覆障,方顯其真。此如說鑛中有沙,意欲其銷出真金也。今此科中,畢竟破意極少,而不畢竟破最多。大抵全為顯示一切事究竟堅固。本定是其正意,而破妄非其正意。故他家於顯見中,廣立破斷破常破身破境無數頭緒,而正意反晦矣。
曰:經文現破,爭不發揮。
曰:非禁發揮,但勿判為科目,以掩其正意耳。
分二:
△一、如來破妄顯真。
此中於識,全破其妄。於根多顯其真,少破其妄。於陰入處界,一一破妄顯真。於七大全顯其真。蓋惟破識是畢竟破,餘皆不畢竟破也。又二。
△一、斥破所執妄心,以開奢摩他路。
阿難初雖率諸小乘哀求妙定,爭奈實行聲聞從慕佛乘別有妙定,而實不知妙定非是識心所修,兼亦不知識心之外別有真心,即是本具奢摩他體。豈惟聲聞不知,一切凡外權小皆如生育,不能達於妙奢摩邊際者,皆由但知此識為心,而更不知別有心也。被此識塞斷奢摩他路,故佛欲示妙奢摩他,必須首破此心以開其路也。蓋令其先悟此識非心,方知別尋真性,然後指以真心,方可達於妙奢摩他之邊際矣。故此破識,乃奢摩他最初方便,破至全無修習時,畢竟不用也。分三:
△一取心判決又曲分為二。
△一、但取能發之心。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當初發心,於我法中,見何勝相,頓捨世間深重恩愛?阿難白佛: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暎徹,猶如琉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愛所生。何以故?欲氣麤濁,腥臊交,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深重恩愛,約捨雖全該於父母妻子,約下文自釋,則男女欲愛為重。三十二相,始於頂肉髻,終於足平滿。勝者,諸天輪王所不能及。妙者,端嚴美麗,燦若芬華。殊絕者,無比不思議也。暎徹者,金色而明透也。淨者,離諸染穢。明者,一一分明。紫金光聚者,佛身光明無量,含之則融於一體,放之則無數妙色。無邊利益,備在觀佛三昧海經。此中思惟二字,即是能發之心,乃意識計度分別。下所破者,破此而已。然如來索問此心,非是責其發心之非。彼緣佛相而發心,按法華仍是成佛緣種,何過之有?但認此思惟分別為己心相,而不復知別有真心,乃大差誤,故須徵起詳破也。
問:識心分別,其用最多,而獨取緣佛發心者以破之,何也?
答,分別既非真心,則破須破盡。若破穢惡,則淨善仍留。今於淨善之最勝者,尚破斥之,餘不待言而自盡矣。此破識必從發心者之本意也。又復應知懸示中說,此識尚有五種勝用,佛皆破盡,此方破其第一緣佛相好心也。
△二、普判眾生誤認。
佛言:善哉!阿難!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凡佛言善哉,有三意不定:一者讚美意,讚其言之善也;二者喜幸意,喜得其本意而可以施教也;三者安慰意,將次破斥,先以愛語安慰也。此取後二意耳。一切眾生,詳下二根本中,則凡外權小皆兼有之。常住則非生滅,真心則非妄心,性淨者本自無染,明體者本自不昏,即後文根中指出漸次開顯如來藏妙真如性,此其所迷之真也,故曰不知。妄想者識心分別,即上文所取思惟,下文所破緣塵,此其所執之妄也,故曰用諸。諸字助語詞,猶於也,莫作多種會之。末二句言其本非真心,錯認為真,遭其賺誤,遂致迷淪漩復,浩劫莫出也。按圓覺權小亦同輪轉,以其未出變易故也。
△二、正與斥破又二。
△一如來備破三迷。
然此妄想有三種非真,而眾生因之以成三重迷執:一者、本非是心而似是心,故眾生迷執以為是心;二者、本非有體而似有體,故眾生迷執以為有體;三者、本非有處而似有處,故眾生迷執以為有處。今不直破前二非心無體,但且奪其後一所執心處,令其一一審察,顯其了無住處,欲彼自覺其妄。必待七處情盡,終不自悟,然後訶其非心,明其無體也。就分三:
△一、密示妄識無處。
此中佛徵心處,非謂此識果有一定處所,阿難不知,而佛獨知之也。正以此識本無處所,眾生述為有處,故托阿難隨執隨破,節節欲其悟此識本無處所,而令其疑此識妄,乃其密意也。阿難示同眾生畢竟不悟此識無處,而直待七番情盡,猶恨己之不知真際所詣,而求佛說處師資,同一密機,理應然也。分三:
△一按定徵處又二。
△一按定又二
△一問定又二。
△一、教以直心應徵。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酬我所問。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研,細究也。真發明性,謂真妄分明也,又即了因性耳。直心者,正蒙徵難之時,心中原作何解,即照實說出,不隱諱。展轉,心言不一也。地位,果位也,通始終中間所歷位次。委曲者,紆迴留難也。心言皆直,即是直因。三時地位不委曲,即是直果,如形影不差異也。
△二、雙徵能見能愛。
阿難!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於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誰為愛樂?
雙徵本意,下科總明。
△二、答定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愛樂用我心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二、徵處。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於心目,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使汝流轉心目為咎。吾今問汝,惟心與目今何所在?
塵勞者,染污擾亂之意。體即根隨煩惱,極至八萬四千賊。雖心目雙舉,而意惟破心,非欲心目竝破也。
緣此雙徵,微意難知。以致諸家誤謂破心之後,次當破目。遂將顯見之旨,盡成破見之宗。千載迷根,實基於是。懸示辯之未盡,今當更與拔之。其意有三:一者密顯凡迷,取捨顛倒故。蓋根識不離,而眼中見性,即是菩提真本,亦即奢摩他體。眾生日用不知,但惟認識為心,隨識輪轉,甚可哀憐。故佛雙舉以觀阿難取何為心。阿難果但以見為眼,而終取愛樂為心。於是極破非心之後,所指妙明之心,依舊即此能見之性而已。豈有他哉。二者媒賊相依,責須連帶故。蓋阿難既惟認賊為子,佛欲破賊指迷。其奈眼實賊媒,引識奔色。故佛責識流轉,語須連帶於眼,而言心目為咎也。三者例眼,顯然易徵處故。佛知眾生迷識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恐阿難迯遁,不肯直言。故借眼之顯然在面,取例而徵,心在何處也。是雖三意皆徵心帶目之由,而最初之意甚深,人所難見。故舊註不悟此意,反因之以成破見之迷。甚可惜哉。
按定徵處已竟。
△二、隨執隨破。
古謂七處徵心,亦是汙漫之言。徵者,逼索令其說處之意。如上科云惟心與目,今何所在是也。詳下更無如是徵辭,何立七徵?向下七番,但是隨執隨破。若云七番破處,則不謬矣。就分為七:
△一破在內又分為二。
△一、阿難引十生同計在內。
阿難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我今觀此浮根四塵秪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十種異生者,十二生中,除無色,以其空散無身相也。除無想,以其土木無心相也。其餘十生,俱有心在身中之計。青蓮華眼,西域此蓮之極為纖長,佛眼似之。浮根肉眼,檢異勝義。四塵者,色香味觸也。秪與只同。末二句結答定處。乃是天上人間,凡未能深達我空之理者,任運皆作此計。只此一計,一切眾生所以囚繫胎獄,桎梏肉身,乃至三塗苦形,自執妄認,受無量苦,展轉不能自脫者,皆由此計以為障之深根也。世間邪師,開示於人,猶言身為房舍,心是主人,甚可痛哉。然此在內,乃是本計。觀後經云: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是也。其餘六處,但是因佛一時破奪,逼成轉計。於中亦有同外異計者,故須盡之。
△二、如來以不見身中為破。又三:
△一、喻定次第、定境、定見也。又三:
△一、定境內外。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觀祇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給孤園,今祗陀林實在堂外。
給孤者,即施園建舍檀越之名也,本名須達多,以此長者常周給孤獨貧病,成別立此善名。
△二、定見次第。
阿難!汝今堂中先何所見?世尊!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三遠見之由。
阿難,汝矚林園因何有見?世尊,此大講堂戶牖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此科重訂,要顯後不知內而見外之謬,以身不如堂之戶牖開豁也。
△二、出定總名。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摩阿難頂,告示阿難及諸大眾: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汝今諦聽。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摩頂者,慈愍攝受,將以大法饒益之也。三摩提者,此云等持,既是諸定共名,復是全定總號,不比阿難所請三名中三摩提。彼總中之別,例如色法十一之色,不同六塵之色也。大佛頂等,方是此定不共之號,一經所說,全為此定,隨便寄居於此耳。佛頂楞嚴,義現題中。王者,諸三昧中最為尊上,又入此三昧,一切三昧皆具。其中具足萬行者,不但只具諸定,而萬行無有不具,蓋一真湛寂,不妨萬行繁興,所謂念念具足六波羅蜜者是也。十方如來一門超出者,見其為諸聖共由,脫離生死之要也。妙莊嚴路者,表其為直趨極果之達道,蓋佛之極果,號妙莊嚴海,約性具本有萬德莊嚴,此海須由大定,方能趨入,故為彼路。
問,前言此中純談奢摩他,無二名之雜,今何此處標三摩提。
答,已申總名,揀於別目,何得又難。
曰:何名寄居?
答,義既該於全經,理合在於阿難哀求之下,如來委說之初。安之則首冠三名之外,方是總目正居之地。今佛隨便此處標許,乃偏安奢摩破妄科中,故言寄居也。
△三、正與決破三。
△一、按定所答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
△二、反難失次,又曲分為二。
△一、如來即喻反難。
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
此難明以違前安見次第科中所說,而暗以順彼所計身中心相,令彼易知其謬也。
△二、阿難於喻知謬。
阿難答言:世尊!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三、就謬難破,又曲分為三:
△一、先與合定。
阿難!汝亦如是。
合定者,合前即喻反難科也。汝亦如是者,言汝所計身中之心亦如此,在堂不見如來而反能見外者,無以異也。一句合定,向下詳以發明矣。
△二詳申其謬又分二。
△一在內不見謬又曲分二。
△一正難當見。
汝之心靈一切明了,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爾時先合了知內身。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
一切明了者,言凡心所在之處,必能明了不昧也。了知內身者,言當先見臟腑也。頗字詳經,乃是多意。言依汝所計,心在身中,即當世間多有眾生先見臟腑,後觀外物,今何無有此等一人?惟就凡夫任運而論,不取聖人及禪定所見,縱此二種更別有理,亦非心在身中。且心在之處,即當明了,同彼見外,仍當更真,何待於聖人及禪定而後見乎?
△二、以淺況深
縱不能見心肝脾胃,爪生髮長,筋轉脉搖,誠合明了,如何不知?
心肝脾胃深處也,容許不見,爪等最淺,何亦不知乎?爪髮皆取膚中生處,非外相也。
△二、昧內知外謬。
必不內知,云何知外?
設救之云:心在臟腑,重重包褁,云何見內?此是必不內知。準此,即應并外不見。良以重重包褁,既不同前戶牖開豁,云何得遠瞻見?今見不知內,而反惟知外,是與在堂不見如來,而反見林泉者無異,豈不謬乎?有云:眼即戶牖,便成心在頭中,豈成心在身中?
△三、遂與決破。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言汝知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即應悟知心在身中,不見身內,反見身外者,亦無有是處也。只此一破,初聞有緣者,即當驚悟絕倒,非佛妙典,何嘗聞於他教?有說心不在於身中者乎?奇哉!真師子吼也。此中執內而疑尚未盡者,更合第四釋之,餘疑無不盡矣。破在內竟。
△二、破在外分二
△一、阿難引燈在室外為喻。又三:
△一轉成謬悟。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
悟知者,於不見身內,悟知不在身內;於了見身外,悟知必在身外。奪內執外,凡情必然。
△二、徵引燈喻。
所以者何?譬如燈光然於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
從譬如至後及庭際,是先用異喻以反顯不同,所以自番前執之非也。一切下至不能照室,方用同喻證明心在身外也。
△三、自決同佛。
是義必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皆決定之辭也。無妄者,言不同前在內之虗妄矣。
△二、如來以身心相知為破。
心在身外,身當無知,故以相知斥破其謬矣。分二:
△一、先以喻明分二
△一、如來喻明外不相干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摶食,歸祇陀林,我已宿齋。汝觀比丘,一人食時,諸人飽不?
循乞,乃提獎次日之事。摶食者,有形段可摶取者也。四食中,揀非觸思識也。宿齋者,本日止齋也。喻意但取諸人,既分彼此,便不相知。若心在身外,便同兩人,亦分彼此,當不相知矣。此用異喻,反顯決不同此也。
△二、阿難於喻了知不迷。
阿難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諸比丘雖阿羅漢,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二、正與決破又曲分為三。
△一、合喻無干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
順彼執外,躡前異喻,而反合無干,言當同羅漢,互不相飽。
△二驗非無干。
我今示汝兜羅綿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阿難答言:如是,世尊。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兜羅,此云細香,惟西竺有此綿佛手,柔軟似之。夫眼見是身之知,心分別是心之知,二知同時,曾無兩體,即此相知,何有在外之相?
△三、遂與決破。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破在外已竟。
△三破根裏。
破心在眼根之執也。俗書云:晝則神遊於目,似此執也。分二:
△一阿難以琉璃合眼為喻分四。
△一悟前轉記。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見內故,不居身內;身心相知、不相離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處。
知在一處者,方明非前內外兩處也。
△二、承徵指處。
佛言:處今何在?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如我思忖潛伏根裏。
△三、引喻琉璃
猶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見隨即分別。
以能合琉璃,喻如眼根。以所合兩眼,喻如心體。琉璃不礙眼見,如眼根不礙心見。隨見隨分別者,領前身心相知之旨,脫在外過也。
△四、脫前二謬。
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惟一在根之義,雙脫前在內不見、昧內知外二謬之過也。如云既惟在根,宜其不見於內也;既惟在根,宜其獨見於外也,何謬之有?
△二、如來以法喻不齊為破。分二:
△一、正破又分二
△一、正辨不齊又三。
△一、先以按定法喻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琉璃。
△二、喻中實見琉璃。
彼人當以琉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琉璃不?如是,世尊!是人當以琉璃籠眼,實見琉璃。
△三法中不能見眼。
佛告阿難:汝心若同琉璃合者,當見山河,何不見眼?
正辨不齊,一科已竟。
△二、雙開兩破。
若見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琉璃合?
見即眼不隨心,不見即不合喻,二俱墮矣。
△二、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裏如璃琉合,無有是處。
破根裏竟。
△四、破內外又分為二。
△一、阿難以見明暗分外內又三。
△一承前轉計。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
△二、正分內外,又分為二科。
△一、先伸藏暗竅明
是眾生身,腑臟在中,竅穴居外,有藏則暗,有竅則明。
△二、證成見外見內。
今我對佛開眼見明,名為見外;閉眼見暗,名為見內。
由有竅則明,故開眼見明,方能見外。由有藏則暗,故合眼見暗,即為見內。何必朗見五臟,而後為見內乎。確論此計,仍歸最初在內之執,但惟脫前二謬為異。今立二難二答,即見其意。
難曰:心既在內,如何不見臟腑?
答曰:有臟則暗,故合眼云云。即脫前在內不見之謬矣。
又難曰:既不見內,如何反見於外?
答曰:有竅則明,故開眼云云。意謂不同臟腑之暗,何得一例不見乎?即脫前昧內知外之謬矣。名雖別列,實惟救前在內負墮之失。故佛下文,惟破見內而已。科名破內外者,但取七名各別耳。
△二、請決於佛。
是義云何?
因上三番負墮,故不敢同前決定也。
△二、如來以不成見內為破。分二:
△一、正破又二
△一、破所見之暗不成在內。又二:
△一、雙開對與不對。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見暗之時,此暗境界為與眼對?為不對眼?
△二、雙破兩途皆非又二。
△一、對眼之非又二。
△一、正言不成內。
若與眼對,暗在眼前,云何成內?
△二、反顯不成內。
若成內者,居暗室中,無日月燈,此室暗中,皆汝焦腑。
若成內者,言若許眼前之暗,即是內之臟腑,即當不須合眼,但居無光暗室,則眼前之暗,皆是汝之焦腑,然豈有此理哉?焦腑者,三焦臟腑也。
△二、不對之非。
若不對者,云何成見?
△二、破能見之眼不得返觀,又二:
△一、以合能而難開不能。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合眼見暗名為身中,開眼見明何不見面?
離外見者,即是合眼之時,內對所成。蓋縱許所對之暗,不是外對身外之暗,乃是內對身中臟腑之暗,即是眼能返觀矣。既能返觀,即當合眼開眼,二皆能之可也。今合眼見暗,獨能返觀身中,何不開眼見明,亦返觀面乎?
△二、雙破不見面與見面又二。
△一破不見面。
若不見面,內對不成。
躡上番之云,開眼既不能返觀於面,應知合眼亦不是返觀於身中矣。
△二、破見面。此中有四重過,就分為四:
△一、心眼在空過。
見面若成,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虗空,何成在內?
此中本計心仍在內,故今結難,心并眼根俱不成在內,責其自語相違也。
△二、他成己身過。
若在虗空,自非汝體,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
在空離體,又見汝面,故非自體。此下仍補番詞云:汝若執言離體見面,不妨仍是自體,即當如來亦離汝體,亦見汝面,亦應是汝之身矣。
△三、身成不覺過。
汝眼已知,身合非覺。
能見之眼,既離體而有知,所見之身,離眼而自當無覺矣。
△四轉成兩人過。
必汝執言身眼兩覺應有二知,即汝一身應成兩佛。
△二、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單結見內,足見此計同在內矣。破內外科已竟。
△五破合處分二。
△一、阿難,計隨所合處,心則隨有。
本經謂趨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古德謂攀緣妄識,狀如野燒,忽起忽滅,豈可謂之真心。今阿難四番被斥,乃認隨所合處,即是隨所攀緣,認為心處,正是奔逸昏擾,何異野燒。此光影門頭,了無實體,豈成心處。良由屢被挨拶,露出本相,然猶不覺其妄,亦曲盡迷態而已。又三。
△一、謬引昔教
阿難言:我嘗聞佛開示四眾,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
首二句,見法不自生也。次二句,見心不自生也。正顯二皆互倚妄現,俱無生體,心法皆空也。今阿難失旨,反證緣心有體有處,在彼心法偶合之處,可謂迷之甚矣。
△二、指體標處。
我今思惟,即思惟體實我心性,隨所合處心則隨有。
隨合隨有,乃是隨其攀緣何法之時,即作心在之處。今世人妄謂想千里便到千里,想萬里便到萬里,即同此見,猶作真心開示於人,誠為可憐,觀此宜當知非矣。此計雖亦甚妄,而比前乃無定處矣。
△三、總脫前過。
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中,謂根裏。
△二、如來以無從來、無定體為破。
無從來則不能隨合,無定體則豈能隨有?分二。
△一正破又三
△一牒其所計而定有體。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隨所合處心隨有者,是心無體則無所合。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因七塵合。是義不然。
汝今下。牒計中文略而意具。是心下。定有體者。詳下破意,須成有體而後可施破也。首二句反言以決其必有體也,下乃防其謬執而已。恐彼謬云雖無體而不妨能合,即拶之云若無體云云。十八界外更加一界,六塵外更加一塵,是皆無體虗名,同於龜毛兔角,憑何以論合乎?此科所以為下二破張本,故下二科皆首標有體以起也。
△二、約無從來以破隨合,又二:
△一正審從來。
若有體者,如汝以手自挃其體,汝所知心,為復內出?為從外入?若復內出,還見身中;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首句標有體以起也。教其以自手挃自身,則知覺之體宛然現於所挃之處,於是即詰此知覺之心從何而來?蓋必因挃始來,方成隨合也。下難意顯二皆不見,則是無所從矣。尚無從來之相,豈能隨合其處乎?
△二因救轉辯又曲分為二科。
△一、阿難救見為眼。
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為見非義。
為見非義者,言將心責其令見非心義也。
△二、如來辯眼無見。
佛言: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不?則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見物。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若眼下,心眼相俱破也。乃是用喻以顯能見唯心,以阿難喻心,以門喻眼。喻中門雖通見,須有門內之人而後有見,非人而門豈能見乎?法中眼雖通見,須有俱眼之心而後能見,非心而眼豈能見乎?則諸下,離心獨眼破也。乃是即事以驗,徒眼不見,可見知見皆屬於心,豈可妄分見屬於眼乎?約無從來以破,隨合已竟。
△三、約無定體以破隨有,又二:
△一、先開四相。
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若必有體,為復一體?為有多體?今在汝身,為復徧體?為不徧體?
△二一一、推破分四
△一破一體。
若一體者,則汝以手挃一支時,四支應覺;若咸覺者,挃應無在;若挃有所,則汝一體自不能成。
一體者,四支共一心體也。四支應覺者,言手足咸皆覺也,下即難於咸覺矣。挃應無在者,言當不覺挃在何處,方是咸覺而成一體之義矣。末三句,申正義以破之也。若挃有所者,若但覺一支有挃也。一體不成者,不成四支共一心體矣。
△二、破多體。
若多體者,則成多人,何體為汝?
一人惟有一心,故多心即成多人。何體為汝者,以眾體各分一心故也。
△三、破徧體。
若徧體者,同前所挃。
前是四支共一體,此是一心滿四肢,故言同前一體成難也。
△四、破不徧體。
若不徧者,當汝觸頭,亦觸其足,頭有所覺,足應無知。今汝不然。
當汝二句,同時齊觸也。頭有二句,言當一處覺,一處不覺,方為不徧。今汝不然者,言今齊觸齊覺,何為不徧乎?
△二、結破。
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無是處者,承上結云:來既無從,豈有隨合之相?體尚無定,豈成隨有之義?可見悉無是處也。破合處竟。
△六破中間分二。
△一、阿難計心在根塵之中。又二:
△一、阿難泛說中間又二:
△一、謬引昔教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談實相時,世尊亦言:心不住內,亦不在外。
實相者,性宗空宗所說,曲直不同。大約說一心萬法,不依妄執,直談真實本相而已。不在內不在外者,真心實相也。缺不在中間者,今欲立心在中間故也。論三不在,真妄皆可發明。若說妄心,是明無體,意實不在也。若說真心,是明周遍,意反顯無所不在,不滯在一處也。今阿難混濫,偏引真說,以附會己之妄意。意謂不在內者,不在根也。不在外者,不在塵也。可謂謬引矣。
△二、檢前立中。
如我思惟:內無所見,外不相知。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義。今相知故,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首三句,檢定第一第二之謬計,領旨知非也。長水謂不字是,又字極是,與下重申中身心相知,最相應合。次四句,重申二義不成,皆所以檢去前之內外而不用。末三句,躡上內外不成之義,泛言立中,意取根塵兩楹中間,特未分明耳。
△二、如來確定中相,以彼說中不明故也。又分二:
△一雙徵兩在。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今汝推中,中何為在?為復在處?為當在身?
處者,身外境界也。
△二雙示不成又二。
△一、在身不成
若在身者,在邊非中,在中同內。
△二、在處不成。
若在處者,為有所表?為無所表?無表同無,表則無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表中,標竿也。修房舍者,必立之以表中位也。首三句雙徵也,次二句雙破,皆不得成中也。何以故下,單以徵釋,表則無定。
△三、阿難別出己見,又分為二科:
△一、異佛現說。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
△二、同佛昔說。
如世尊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識生其中則為心在。
阿難所引,是佛相宗,隨順世間之談,不了義也。此經於後十八界中,一一破其相妄,惟顯性真,方是奢摩他。今阿難求此,而仍引權說以證心處,正是多聞人循名昧義之狀耳。眼有分別者,言眼有知覺也。此句但是定眼根在內而已,以其既有知,則必屬內身故也。色塵無知者,此句乃定色塵在外而已,以其既無知,則必屬外境故也。末二句言根塵內外相對,而識在中間,作用分別,故即指為心在之處,此方分明說出根塵之中矣。
△二、如來以兼二不兼二為破,分二:
△一、正破又二
△一雙開兩途。
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之心體為復兼二?為不兼二?
兼,猶連屬也。二者,根與塵也。如言汝心在根塵之中,其體與根塵之二相連屬耶?不相連屬耶?
△二雙示俱非分二。
△一兼二非中
若兼二者,物體雜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
首二句標定也。物即塵也,體即根也。雜亂者,言混合其心,不得成中也。後三句釋明也。物非者,塵非有知也。體知者,根是有知也。成敵兩立者,言汝心若與根塵連屬為體,則半有知半無知,對敵而立,墮成二邊,豈得為中?
△二、不兼更非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
兼二不成者,言心體與根塵二法全不連屬也。非知不知者,言此心體既非根之有知,又非塵之不知也。末二句言體性尚無,憑何立中乎。正破竟。
△二、結破。
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破中間竟。
△七、破無著分為二:
△一、阿難以不著諸物為心。又二:
△一、引佛昔教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昔見佛與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轉法輪,常言:覺知分別心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俱無所在。
覺知等,正此妄心。上文中間被破,故此方取三處都無耳。
△二、釋成請決。
一切無著名之為心,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首二句是阿難自意釋成,非佛本旨。佛言三不在者,正前二義中無體義也。而阿難證成無著為心,是謂心有體,但無著而已。然詳此語意,雖不覺妄心無體,而已逼成無處。蓋既謂無著,何有處乎?妄計辭窮,自至此耳。此有伏難。
難曰:佛之徵處,本顯無處。今已無處,何得又破?
答曰:佛之徵處固顯無處,佛顯無處令悟無體,今證無著即為心體,是雖無處而執有體,所以破也。末二句不敢自決之意。
△二、如來以諸物有無為破。
此轉約物體以破心體也。分為二科:
△一、正破又分二
△一、雙徵有無。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俱無在者,世間虗空水陸飛行諸所物象名為一切,汝不著者,為在?為無?
惟徵物體有無也。世間虗空,物在之處也。水陸飛行,分物之類也。諸所二句,總結釋成也。末二句,牒言汝謂不著諸物者,則彼物體是有耶?是無耶?
△二雙示不成又二。
△一、無尚不成。
無則同於龜毛兔角,云何不著?
龜毛兔角假設,明無體也。言諸物若本畢竟無體,則汝謂心無所著,不著於何者乎。此是諸物無體,不成無著之義矣。
△二有豈能成又二。
△一、標定。
有不著者,不可名無。
番上若言諸物有體,我但不著,次一句即斷定云:若此不可名為無著也。
△二、釋成。
無相則無,非無即相,相有則在,云何無著?
釋此承上,當用何以故徵起,下方釋之。首二句,無與有相番也。如云:無相則畢竟無物,非無即當成有相矣。第三句,言有相與有著相因。如云:纔言有相,早已著矣,云何得無著乎?在字作著字讀之,此是諸物有體,不成無著之義。正破竟。
△二、結破。
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夫七處皆非,則妄情已盡,而世人計心之住處者,不出於此。至此,則平日所恃以為心者,杳無住處可跟究矣。若此體察功夫,初聞者其亦知珍重乎!然詳此七番確定成處者,惟四處而已,謂:一、內,二、外,三、根裡,及第六、根塵之中是也。第四還在內,第五乃無定處,第七并處亦無也。又一、四引眾同計,二、三己意推度,後三引教謬釋。有此差別,智者辨之。密示妄識無處已竟。
△二、顯呵妄識非心。
上科於前三種非真義中,但拈第三有處之執而已。今此科中呵為非心,方破第一是心之執矣。分三:
△一阿難責躬請教又三。
△一責請之儀。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二責請之辭又分二。
△一、自責不知心處。又二:
△一、責未證由恃憍憐。
我是如來最小之弟,蒙佛慈愛,雖今出家猶恃憍憐,所以多聞未得無漏。
憍憐,亦慈愛也。如在家子弟,多恃父兄之愛,不自勤業,習氣不忘,故出家猶恃也。末二句,正明未勤修證無漏解,現嘆德中矣。
△二、責墮淫由不知處。
不能折伏,娑毗羅呪,為彼所轉,溺於淫舍,當由不知,真際所詣。
真際者,既不悟所執之心為妄,仍呼為真心實際。詣字尋常訓往字,今詳經來意,似是在字之意,譯人命辭稍未穩也。良以上文佛雖破處,而未分明說出非心及以無處,故阿難求處之心未了,尚自責其不知真心實際所在也。
△二、求佛別說真處。
躡上自責之詞,既以不知心處為恨,顯知問意必仍索處。然此意亦是與人辯論一定之序。佛既七番破其所說之處俱非,阿難豈不望佛別說真處乎。又二。
△一、正求說示。
惟願世尊大慈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
奢摩他路者,意以不知心處,則正觀無路可修。願佛分明指出此心的在何處,庶可為真觀之路。此方是阿難真語意也。
△二、兼除惡見。
令諸闡提,隳彌戾車。
闡提,此云斷善根人,意該一切外道。隳,壞也。彌戾車,此云惡見,意謂佛若說出真處,則我七番所說皆成邪見,何況一切外道所說惡見,豈不盡成隳壞。
△三、懇求同眾。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及諸大眾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傾渴者,如渴思飲也。翹佇者,如鳥張望也。欽,敬也。責躬請教竟。
△二、如來顯發非心。分三:
△一、表現破顯諸相,又分為五:
△一、表諸智將現。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
面門謂眼耳鼻舌,為執此識惟恣迷倒,塞諸智門皆不現前,今識將破諸智將現,故以眾光表之。
△二、表眾識將破。
普佛世界,六種震動。
六震者,動、踊、震、起、吼、擊也。此正表六處妄識將破耳。
問:據佛所破,似惟第六,今何言六處俱破乎?
答:既云緣塵分別,則前五非無分別,況阿難明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而佛以兼二等意破之。既破眼識,餘四并破,可知。
△三表覈蔽將開。
如是十方,微塵國土,一時開見。
為有此識,緣塵自蔽,逐念偏局,常處暗冥,無量智境皆不能見。今將破顯,故現此相表之。
△四表分隔將合。
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
為有此識執法執我,分別自他悉成隔越,今識破自融為一,故此表之。
△五表流轉將息。
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由認此識為心,浩劫流轉,縱得小乘涅槃,亦如遠客他鄉,不得住持本地,全體照用。今將破識還住本地,全其照體,故以是相表之。
△二、普示真妄二本
本無而錯認為執,此屬妄本所謂執;似本有而不知為迷,此屬真本所謂迷。真分二:
△一、舉過出由,二、俱是過也。又二:
△一法說。又二。
△一、歷舉眾過。又三。
△一、任運受淪人過。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叉聚。
汎爾凡夫,不知修行者也。惡叉,西域果名,此方無之。聚者,每三果成一聚,喻惑業苦三生必同聚矣。
△二、權小修學人過。
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
不成無上菩提者,即指權教菩薩於四禪成佛者,方至圓之二行故也。聲聞者,聞四諦聲教也。緣覺解現辟支,皆秉小教者也。
△三、凡夫修學人過。
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
外道,叛佛正教,心游道外者也。諸天,奉佛戒定,欣求樂果,不求出離者也。魔羅,此云殺者,躭護欲境,惱害正修者也。皆取具增上果,生居勝處,有變有通,自謂道成者耳。
△二、總出其由。
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
即真妄二本錯亂者,誤以妄者為真,獨修於妄,非真妄雜修也。
△二、喻說。
猶如煑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劫麼,此云長時。塵劫者,微塵,記彼劫數極長時也。妄不成真,故終不可得。舉過出由竟。
△二、徵釋名體又二。
△一徵起
云何二種?
△二、正釋。又分為二:
△一、所執妄本名體。
阿難!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
無始生死根本,出其名也。則汝下。指其體也。此體乃無體之妄體耳。即上文思惟妄想七番,不得其處,及下文方將呵破者也。
△二、所迷真本名體。
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
即前文所判常住真心性淨明體而加詳明也。二者下,出其名也。則汝下,指其體也。此體方是實有之真體矣。妄真皆稱無始者,如金之與沙,二俱無始,不可詰其先後,乃佛教中正說,異外道之有始。菩提者,三種中真性菩提耳。涅槃者,義番圓寂,真本圓而妄本寂也。三種中性淨涅槃耳。取次依本覺如如智理而言,故云元清淨,元即本也。不取修斷障染所成,今者現令即具,不待後修。識精元明者,六根所具圓湛不生滅性,識精乃其總名,本惟一體。若應六根而列別名,當是見聞齅甞覺知六精也。五卷諸佛證云: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驗知菩提涅槃元清淨體,決指六根中見聞等精。所以破識之後首,即顯見情為妙明本心也。舊註全不達此,故迷為破見耳。又復當知,佛釋偈文,謂陀那細識,正此識精。然亦以識為名者,乃是第八識海,非比前六虗妄無體矣。因是真修之本,所以修圓通中,直選耳根聞性,亦此識精。而斯經始終要用,所以逈異於諸經者,由此根性以為之本矣。應知二本所含,下文前短後長。前至此卷半,破識盡處。後至二卷末,破和合盡。然真本寄標於此耳。元明者,本來自明,非由修斷矣。諸緣者,前六轉識也。楞伽云: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是知前六,皆此識海所生諸浪,故虗妄也。緣所遺者,言前六能遍緣一切,而獨於本生識海,自緣不及。如眼所起見,能遍見一切,而自不見眼也。縱使悟時,須一念不生,方能默契。六識若動,體即隱矣。故學人不捨緣心,畢竟如生盲不見性也。由其執認緣心,必遺元明,故曰緣所遺也。
問:惟識何言七緣第八見分為我?
答,偈云,隨緣執我量為非,既是非量,豈真能緣。
然謂之真本者,真修根本,以決定能成菩提涅槃故也。
正釋竟。
△三、結歸。
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此結雖似單結迷真,而實亦竝結執妄,以迷真正由執妄也。蓋因緣不及,畢竟不見,遂成永迷也。雖終日行而不自覺者,日用不知也。如見聞等諸精,無須臾離,而竟不知其可以用為真修之本,能至佛位,所以終不見其全體,得其大用也。枉者,屈也。言本不當受,而屈枉受之。諸趣,即七趣也。蓋此識精,眾生本有,體遍十方,用彌沙界,非諸趣所能牢籠。但由不覺,甘受輪迴,豈不屈枉哉?警之至也。普示執迷二本已竟。
△二、正斥妄識非心。
即前所徵愛樂妄心,而今重舉重徵者,良以破處示本,文辭既長,前之心相沉隱,若不重舉徵令現前,將對何者而施斥破之辭乎?重徵之旨,惟在此耳。分三:
△一、如來重徵直呵,又分三:
△一、應來垂問。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願出生死,今復問汝。
奢摩他路,問答意別。阿難以求知心處為路,如來則以了此妄識無體無處,而別覔真心為奢摩他路也。
△二、徵令現前又三。
△一於見詳徵又三。
△一、總徵於見。
即時,如來舉金色臂,屈五輪指,語阿難言:汝今見不?阿難言:見。
五輪指者,佛之指端,皆有千輻輪紋。屈者,握而成拳相也。
△二、別徵所見。
佛言:汝何所見?阿難言: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耀我心目。
△三、別徵能見。
佛言:汝將誰見?阿難言: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此上三科,方以徵定能見所見,而未及徵心,故大科名於見詳徵也。
此中先徵眼見,密含深意,現於前文徵處科下小註之中。今因重徵,當亦重申明之。如來前文云:將何所見?誰為愛樂?意已深含,辭猶隱略。此處有三審試,太煞丁寧,學者不可不著眼。一則舉拳語阿難言:汝今見否?阿難言:見。二則曰:汝何所見?阿難答以見光明拳。三則曰:汝將誰見?阿難又惟答以眼見。如來可謂重重顯示,阿難可謂頭頭錯過矣。如來見阿難始終不能薦取,不能直認見性為心,只得落草盤桓。更問以何為心,當我拳耀也。此意甚深難知,故特為宗通者漏洩之。
問,環師此處亦云,金拳舉處,直下要識本明。塵相未除,依舊認賊為子。豈不徹了此意。
答,此正所謂似則也。似是則未是,以環師未徹見性即是本明耳。
諍曰,如來正舉拳徵見環,師就此便說,要識本明,如何不徹見性。
答,若果此處徹領見性,即是本明。到盲人矚暗章中,不應隨眾說為破見也。
問:彼却取何為本明耶?
答,彼蓋泛領宗家所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之名字為本明耳。而實未能親領目前見性,即是涅槃妙心,所謂似現量而非真現量也。知言者,固不可以一語之偶合,而濫許其全是也。環師他處,似是而非者尚多,此其未透之源本也歟。
△二、就答徵心
佛告阿難:汝今答我:如來屈指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見,以何為心當我拳耀?
前文云將何所見,誰為愛樂,合此科當是兩番徵心而已。
△三、舉心以答。
阿難言: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
推窮尋逐之心,即前阿難自述思惟愛樂,及如來所判妄想攀緣之心也。上文云: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合此科,當是兩番自呈妄心。但上文且惟破處,此下方直破心矣。徵令現前已竟。
△三、直呵非心
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
咄,振聲呼警,令大驚悟也。前言三種非真意中,此方說破第一非是心也。重徵直訶已竟。
△二、阿難驚索名目。
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矍然,驚愕貌。避,離也。經久自恃,惟知有此,一朝奪之,無有不驚者矣。
△三、如來指名出過。
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虗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無始至於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前塵、虗妄、相想,此六字乃其本名。阿難既聞非心,索要本名,故佛直指本名以答也。前塵者,現前所對六塵也。虗妄相想者,言此思想必帶塵相,虗妄暫現,豈有實體哉?故後顯發科中,不過詳釋此名之義而已。由汝下,出其錯認之過患也。認賊為子者,本非心而錯認為心也。失元常者,即昧真心而不認取也。如人既認賊為子,更不求覓真子矣。受輪轉者,以所認非真常之心,故長流生死,如常遭賊子竊奪也。顯呵妄識非心已竟。
△三、推破妄識無體。
此科方以說透識心徹底,虗無斷滅,全不是心矣。分二:
△一阿難述怖求示分四。
△一、述唯用此心又三
△一、出家用此心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
△二、作善用此心
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乃至徧歷恒沙國土,承事諸佛及善知識,發大勇猛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
此科及下科皆是假設,擬度必不能外此心而別為用也。
△三、作惡用此心。
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二、述舍此更無。
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離此覺知更無所有。
末二句是依佛,捨此更復揣摩,則杳無別心可得也。
△三、述自他驚疑。
云何如來說此非心?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不疑惑。
天上人間,凡外權小,無不說此為心,故與阿難驚疑同也。縱有禪定取證,亦由制住此心而得故也。
△四、求如來開示。
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且求開示,如何此非我心?如何名為前塵虗妄相想?此尚未及求說真心也。阿難述怖求示已竟。
△二、如來安慰顯發。又二:
△一安慰許有。
當知此科非是正說真心,但由阿難驚怖,離此更無,故且許有以安慰其驚怖也。又曲分為三:
△一、先標垂教深意。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及諸大眾,欲令心入無生法忍。
無生忍者,別教初地以去方始證入,圓教當住位所證。住此忍者,於三界內外不見有少法生,不見有少法滅,超情離見,一一當體皆即真如實相,亦即一切事究竟堅固也。眾生不能證入於此者,正由誤認生滅妄想為心,故於此忍永隔而不能入。今將破彼生滅顯發無生,故經預標以示如來垂教利益之深耳。至後敘開悟云世間所有皆即妙明,獲本妙心常住不滅,其即此忍之義相乎。
△二、示己常說唯心。
於師子座摩阿難頂而告之言:如來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
諸法所生者,眾生迷其真源,而妄謂萬物各有從生之法,如金生水,木生火之類是也。惟心所現者,聖教直指大本,唯一真心體,隨緣變現也。二句敵體相番,略以總標。一切下,詳以別列也。因果具凡聖權實,大至世界,小至微塵,具染淨麤妙。因心成體者,即唯心所現,所謂萬法離真心,乃至無芥子許可得也。
△三、舉況真心有體。
阿難,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詰其根元咸有體性,縱令虗空亦有名貌,何況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縷結,如絲麻之類。舉至細微,以況麤大。詰,追問也。根元體性,亦是隨世間所說因緣及自相也。虗空二字,即名豁虗,無礙為貌。此舉無體者,以況有體也。自體無垢曰清淨,處染不染曰妙淨,湛寂虗靈曰明心性。一切心者,與一切法為心性也。此心海廓周法界,而一切諸法,皆是真心海中所現影像,無自體性,但依此心為彼實性故也。而自無體者,正是況顯之詞。言所現之物,尚皆有體,而能現之心,豈反自無體乎。決言真心必定有體,汝但因執此妄心,故以迷彼實體,豈真離此更無所有乎。安慰許有已竟。
△二、顯發虗偽
上雖指名出過,猶未明其何為虗偽,故此始發之也。然前文三種非真義中,此科方以說破第二無體之義,又復曲分為二科。
△一托塵似有又二
△一反難離塵當有。
若汝執恡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
執恡者,堅執舊見而不捨也。分別者,散心任運之用。覺觀者,究理推度之用。前麤後細,二皆有分明不昧之相,故曰所了知性,此正妄識也。必為心者,決定認此為自心也。此先按定向下,方起難詞。色香味觸,略舉四塵,諸塵更該聲法之二,一切事業,皆塵所成,如云塵事塵業也。然營業之初曰事,事辦之後曰業,別有全性者,縱之令其離塵自有也。
△二、正言不能離塵。又復曲分為二科:
△一、外緣不離。
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
單舉聲塵者,固取現對之境,舉一例餘,亦是以勝該劣矣。此即破第二緣佛聲教心也。
△二、內守不離。
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閑,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此見聞覺知,約前五識及五俱意識而言。以四攝六,蓋合齅甞為一覺也。滅者,息此諸識外緣覺觀而不動也。幽閑者,內心寂境也。此科方該諸修學人,故此境即凡外權小在定所守之境,亦彼取證以為法性者也。法塵者,指此境之本名。如云本非法性,元是法塵也。分別,即守此境之心也。影事者,言此境此心,但是光影,了無實體矣。蓋凡外權小,執此幽閑,以為法性深處,而不知尚是妄識所緣法塵。又執守境之心,已離外塵,而非分別,而不知未離法塵,猶是分別也。然此境所以為法塵之由者有二。一者凡外小乘,不達諸法本空,但捨外而緣內。如鏡外之物不除,鏡中之影常在,但相似不動而已。實念念不忘外法,豈能除其影乎。影即法塵也。二者權教菩薩,雖達法空,而未聞此經。塵有十二,今於幽閒之時,雖離明、動、通、甜、合、生之六,而未離暗、靜、塞、淡、離、滅之六也。故亦是法塵也。至於守境之心,所以為分別之由者亦二:一者境既法塵,體非本有,全托分別而後分明。一不分別,境即沉沒,故恒分別。譬如無波之流,望如恬靜,而實不住也。二者凡外權小,皆依六識思惟為觀,六識印持為止,離六識無別定慧之體。故根本元是分別,豈能擺脫乎?夫境是法塵,心是分別。境固不能離心,心猶不能離境。自謂清淨,實全垢污;自謂寂定,實全流注矣。大凡上禪深教不明,而好靜定者,未有能出此境者矣。然亦常處生滅,終不自覺其非。奉勸好禪定者,尚當究心於斯經而後可乎?
抑又因是而知一切權乘有出入之定,皆是微細分別。蓋全以憑仗細分別心,持彼寂境。一不分別,寂境即失,名曰出定。楞嚴大定,豈如是乎。請昧題中所解,自知異於是矣。此即破第四止散入寂心也。
托塵似有已竟。
△二、離塵實無,又曲分為二科。
△一、暫縱離有即許為心。
我非敕汝執為非心,但汝於心微細揣摩,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
非敕汝執者,不強其定依也。但汝下,教其自度也。若離下,方是縱詞。有分別性者,有離塵之自體也。即真汝心者,暫許之也。
△二、隨奪雜無不得為心。又復曲分為三科:
△一、離無即是塵影。
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
△二、塵影即同斷滅。
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
全托諸塵而現分別之影,塵若變滅,心豈能存?如形滅而影自亡,故同龜毛兔角。二乃無體之名,故以之喻也。
△三、斷滅誰成至道。
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法身斷滅者,順阿難意,執緣塵之心為法身故也。此所以權小法身,尚非真實常住,而終無實果,以不離塵影,所謂蒸沙作飯也。無生忍同前。如來備破三迷已竟。
△二、會眾知非無辯。
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
默然者,依佛微細揣摩。自失者,覺得離塵無體。又前責己不知心處,尚望佛言,聞佛直呵非心,驚疑諍辯。及其蒙佛無體之示,始知體尚本無,安有住處?三迷全破,三執全消,故默然無辯。然則平日倚恃為心者,一旦杳無體性,無可跟尋,而又未審何者為心,即如人失其所寶之物,故曰自失,正與斥破已竟。
△三、結歸判辭。
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是故汝今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前文普判眾生,誤認科云:一切眾生,生死相續,皆由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自判後,即乃備破三迷,破迷已畢,故此仍以結歸前判,以原其文也。世間諸修學人,即前一切眾生,非但指於界內,如此經以三賢四加,尚名世間,詳下文正指凡外小乘,而意該於權教菩薩。九次第定,謂四禪四空,加滅受想。小乘法中,前八凡位所成,第九無漏聖位所成,今云不得漏盡成羅漢者,當知彼所謂無漏聖位,皆一時權許誘進而已。法華破云:汝當觀察籌量所得涅槃,非真實也。既非真涅槃,豈名真漏盡乎?故長水謂十地為漏盡羅漢,無可疑也。極理而言,權教之佛,亦非以尚在圓之二行而已。皆由下二句,正歸判辭,即前用妄想而有輪轉也。由是知前生死必兼變易,輪轉亦帶涅槃也。末歸阿難,意猶可見,蓋小教許四果皆聖,阿難已登初果,而謂非聖,豈破初而獨存於四乎?決定以十地方為分證之聖果矣。此即破第五界外取證心也。
斥破所執妄心,以開奢摩他路已竟。
△二、顯示所遺真性,令見如來藏體。
上科即是妄本,已破而不用矣。此科即是真本,正修必用。佛云:眾生遺此本,明枉入諸趣。故科名承用遺字。然而現具六根之中,遍為一切法體,故此科始從眼根開顯,以至四科七大也。分二:
△一、阿難捨妄求真。
久執妄識為心,最所難捨。今悟其妄,方始捨之,惟求真心矣。又三。
△一悲感陳言。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五體投地,長跪合掌,而白佛言:
凡悟深者而後發悲,或悟妄而悲久苦,或悟真而悲久失,今此悟妄之悲也。
△二、追述痛悔
此中二子科,即示墮淫室二種深意。文現於此,就分為二科。
△一、悔恃如來不修大定。
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將謂如來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雖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窮子捨父逃逝。
此科即他不足恃也。惠者,恩賜也。三昧,此云正定,亦云正受。入此正受,不受一切餘境也。代者,替也。如愚忙迫,令他代食,終不自飽。失本心者,因悟妄心,而始知不見自心,即非入道。喻如捨父者,生佛本來同一法身。住持法身者,似離而實合,似疎而實親。今阿難認妄遺真,似合而實離,似親而實疎。所謂對面千里,故云爾也。觀此則不自修行,而但求加被者,亦可以警矣。
△二、悔恃多聞終無實得。
今日乃知,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如人說食,終不能飽。
此科即聞,不足恃也。觀此,則徒恃學問而不實修者,可以警矣。
△三、表迷求示
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惟願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二障者,煩惱及所知也。煩惱障者,即見思二惑。見乃作意分別之惑,即十結使。思乃任運貪愛,即貪嗔痴慢四結使。前麤後細,總屬我執所起,能障人天勝妙好事,故名事障。煩惱即障,持業釋耳。所知障者亦二,一者取境,謂不達外境唯心,而謂心外實有,有所希取。二者法愛,於所修證,不達性空,而生愛著。亦前麤而後細,總是法執,能障法空之理,故名理障。然所知二字,不即是障,正是法空之理。依彼所障之理以為名,故曰所知不是障,被障障所知。是能障所知之障,依主釋耳。亦名智障,即法空之智,同前理說。阿難初果,方脫見惑,而思惑未盡,是尚為煩惱所纏。至於所知障,渾然未解脫矣。寂者,不動搖也。常者,無生滅也。因佛開示,覺得前來所執之心,分別喧動,無有寂時,起滅紛飛,豈能常住。由此方求寂然常住之心,應知比前破處之後,所求之意逈別。前云溺於淫舍,當由不知真際所詣,是尚以妄識為真心,責己不知真處,但惟求處而已。今云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方始責己不知真心,而別求真心矣。窮露,如窮身暴露,無所棲藏也。空有不羈曰妙,體用朗鑑曰明,真妄顯現,決擇分明曰道眼。又物不能礙曰妙,物不能混曰明。蓋寂常妙明之釋,與下佛之答處,皆有照應。
△二如來極顯真體分三。
△一、放光表顯,又復曲分為四科。
△一真智洞開相。
即時,如來從胸卍字涌出寶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
前光表了妄之智,此光表達真之智。又即根本智如如性體,後文如來自謂不滅不生,惟妙覺明是也。卍者,彼方萬字也,如來胸前萬德吉祥紋也。光從此出,亦表所開智萬德圓備。光晃昱者,見此智明踰日月。色百千者,見此智用等河沙。
△二、圓照法界相。
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徧。
非比前心一念偏局,十方俱闇。此智若開,體徧法界,即照窮法界,亦即後文如來自言惟妙覺明圓照法界是也。
△三、上齊佛界相。
徧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
△四、下等生界相。
旋至阿難,及諸大眾。
生佛法界,本同一體。今既照窮,則生佛法界,無不洞徹矣。
△二、普許開示。
告阿難言: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幢,表摧邪立正。獲妙下八字,是如如理,亦即奢摩他體。獲妙二字,略斷一斷,雙貫下微密性與淨明心。法界真理,但惟一體。自其本寂而言,謂之性。自其本覺而言,謂之心。今於性而稱微密,謂隱微祕密,即本寂無有形聲意也。於心而稱淨明,謂無染無蔽,即本覺照體獨立意也。而妙字同前,空有不覊,物不能破,貫下性心。當云妙微密性,妙淨明心,而經文省字成句耳。二皆指理體而言。末四字是如如智,亦即微密觀照。獲得同意。重言得者,足見理智對舉。清淨眼者,契理之智,番前妄心,全體緣塵,故不清淨。此智遠離分別諸塵,不干稱理,而周法界,後經名清淨海眼是也。又阿難求寂常心性,而佛許以妙微密性。求妙明心,而許以妙淨明心。求開道眼,而許以得清淨眼。亦請許相應矣。
△三、說盡真際。
盡其真心實際也。若惟就其見聞覺知、靈鑑無相之體而發揮之,不達於四科,不極於七大,則猶未盡其際也。今於四科七大,悉顯其為一真不動、周圓本定之心體,故可謂盡其真如實際矣。又此純談真如,但示空如來藏,未明起用,故科真際也。分三:
△一、尅就根性直指真心
此經最殊勝處,全在破識心,而不用取根性為因心。良以用識用根,乃權實兩教之所由分。用識而修者,塵劫不成菩提;從根而入者,彈指可超無學。若要決定成菩提,決定證涅槃,惟須直取根性為因地心,而後可圓成果地也。故舊註救起識心,反言破見,甚違經旨,所以不得已而復解也。且此根性尅體,在於眾生現前本具見色聞聲等處,率皆日用不知,即祖家所謂不離動用中也。然其體量徧周法界,為四科七大之實體,即祖家所謂動用收不得也。今酬妙定之請,而首先指於此者,正以此性之體,不假制伏而本來不動,不勞續念而本無生滅,不煩擴充而本來周徧,皆與識心大相違反,是即真奢摩他自性本定也。幸惟一洗舊聞,委搜佛旨,當自見之。又二。
△一帶妄顯真。
問:既曰顯真,何又帶妄?蓋此根中之性,即第八根本識,所謂識精元明緣所遺者。此識據法相宗有三位,名異而體不異。自凡位至七地,名黎耶識,此云藏識。自八地至等覺,名異熟識。佛位名陀那識,此云執持,亦云無垢。前二真妄和合,後一純真。據圓教即應仍是真妄和合,以彼佛位方是圓之二行,無明未盡故也。據阿難所稱菴摩羅識,此云白淨,方似圓教佛位純真之識,再俟參考。然度佛果後,若無此識,則過未因緣,悉應忘失。四雖一體,而今所顯者,但於凡夫分上,正惟黎耶實體。經後偈文,亦稱陀那細識,舉勝稱揚也。其體全是真心,而具無明。雖具無明,而眾生分上,捨此無別真體,非比前心無體非真也。特以權小,惟認前六識心,以為勝用。至於六根,一向目為色法,總攝無記。故於修行分中,不知不用,常如遺失,所謂眾生遺此本明也。今佛於破妄之後,應當機之懇求,急欲其捨彼識心,認此根性。若不先以極顯其真,何以使其決定取此新悟,而捨彼舊執乎?是以雖有二種顛倒見妄,姑帶之而且不遽破,故曰帶妄顯真。直至十番顯後,方乃一番破除。非惟顯多破少,而破處亦如脫衣露體,豈同前之全破無體乎?舊註自此總謂破妄見,遂令學者不敢直認見體為心,違佛本旨甚矣。千載差誤,不可不知。分為十科:
△一指見是心。
六根中性,雖同一陀那細識,而最便於目前開示者,莫過於眼根中見性。故惟從此顯發,而餘可例知。然此見性所以別於眼識者,但取照色之時,一如鏡中,無別分析,即是見性。起念分別,即屬於識聞等例。此是可見祖師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最為格言,學者當以細心甄別之。又三:
△一、雙舉法喻現前。又二:
△一如來雙徵拳見。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將誰見?
△二、阿難各答其由。
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我實眼觀五輪捨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閻浮,此云勝金。須彌南面,有此檀樹,果汁入水,沙石成金。此金一粒,置常金中,悉皆失色,佛之身色如之。赩,赤焰也。又傳此金方寸,暗夜室中,照耀如晝。佛身赤焰,不但如金破暗之光。
△二、辨定眼見是心,又分三:
△一、辨無眼有見。
顯其不假眼緣,見性自結為根,便局肉眼,所謂聚見於眼。眾生浩劫迷己為物,但謂見性全屬肉眼,無上勝性反成劣相。略說其劣有三,不及前心。一者有形,可見可捉,不若識心不可見不可捉摸也。二者有礙,見前缺後,見障內不見障外,覩近限遠,不若識心前後內外遠近皆可緣也。三者易壞,觸之即傷,不若前心卒難損壞也。以故眾生但認前心,而曾不覺此眼中之見為妙性也。今欲當機決定捨彼識心,認此見性,故須巧示,令知此見非眼,全不係眼而為有無,判然有離眼之體。是故但悟此見非關肉眼,則豁同虗空,無礙無邊,所謂常住妙明,不動周圓,無窮妙義從此而漸顯,方能逈超前心,而今決取捨矣。以故此科持辯無眼有見,而下科判其是心非眼也。又復曲分為三科。
△一、雙陳法喻令審。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阿難!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
無拳無見,義本不均,試問令其推度而已。
△二、阿難未覺不齊。
阿難言:唯然,世尊!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以我眼根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示同常情答也。
△三、如來斥非詳示,又分為四:
△一、正斥其非
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
△二、明其不齊。
何以故?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
手外無拳,故手無拳滅。眼見各體,故眼滅見存。非全無者,但明不滅,非謂半無。或約瞽者,但缺見明之用,而尚有見暗之用,故不全無。若取體而不取用,前說理正。
△三令其詢驗。
所以者何?汝試於途詢問盲人:汝何所見?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惟見黑暗,更無他矚。
更無他矚者,除見暗外,更無別見也。
△四、結申有見。
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暗相即塵,然謂之前塵者,以其對於眼前也。末二句言所見之塵自暗,而能見之體固無減也。夫既無眼而有見,則此見何干於眼,而言無眼即無見乎?辨無眼有見已竟。
△二、辨矚暗成見。
顯其不假明緣。上科示內不依根,此科示外不循塵。良以眾生既以迷己為物,瞢然與物無分,何但無眼即謂為無見,而無明亦謂其無見矣。故此深明其暗中無損於見也。又分為二:
△一、阿難疑於覩暗非見。
阿難言:諸盲眼前惟覩黑暗,云何成見?
但假此問,以引起辯見是心耳。
△二、如來例明暗見無虧。又復分為二科:
△一雙詰二暗。
佛告阿難:諸盲無眼惟觀黑暗,與有眼人處於暗室,二黑有別?為無有別?
△二、雙答是同。
如是,世尊,此暗中人與彼羣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此下語意稍為缺略,宜結難於阿難云:汝謂無眼黑中即為無見,豈此有眼黑中亦無有見乎?其意方完。
△三、辨見乃是心。
顯其離緣獨立分二。
△一例明眼見之謬。
夫阿難初答眼無見滅,次疑覩暗非見,是乃執見全惟是眼,乃大差謬。今佛取例,正顯斯謬也。又二:
△一、初例成謬
阿難!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於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於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
無眼得眼而後見,既名眼見;無燈得燈而後見,應名燈見。其謬全同,人所易見。
△二轉成二謬。
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一者燈當名見謬,二者見不屬己謬,寄燈見以責眼見之謬也。
△二、結申心,見正義。曲分二:
△一、取例非燈。
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
△二、轉例非眼
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全番上初例之謬,以申成正義。有眼得燈者,但借燈以顯色,而所以見者,決是眼而非燈,此能例之喻,人所共知。由是以例,無眼得眼者,亦但借眼以顯色,而所以見者,決是心而非眼,此所例之法,人所未覺。聞經者極宜省悟,於此而認取見性為心矣。觀佛前呵識心,則曰非心,今薦見性,則曰是心,明以應阿難真心之求。但令知其離彼肉眼,不藉明塵,別有全性,所謂靈光獨耀,逈脫根塵,極顯其真,何甞破其為妄乎?具眼者請深味之,詳辯具在,懸示辯定。眼見是心已竟。
△三、未悟更希廣示。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是言即是心,非眼之言。口已默然者,此中亦有微解,仍具三重:一者、一向但知有眼方為有見,無眼即為無見。今驗盲人覩暗,始知無眼有見,而此見與眼殊不相干。二者、一向但知見明方可成見,見暗不得成見。今例有眼暗中同於無眼之暗,始知見暗之時誠亦是見。三者、一向但知見惟是眼,不名為心。今觀有眼得燈,無眼得眼,皆但顯色,始知見乃是心,而此見精離彼肉眼,別有自體,誠異前心離塵無體矣。默然之中,反覆研味此意而已。心未開悟者,未大開悟也。此中更有諸疑,意謂我之所求,因前緣心不寂不常,非妙非明,故別求寂常妙明之心。今佛示我此見為心,雖知即心,不知此心亦具寂常妙明等義否耶?末四句皆意請如來宣示此義耳。按佛後文明示如來藏心,乃云常住妙明不動,於阿難之四義已同,而但加周圓一義,足成五義。當知此下於見性九番開示,乃所以答前四義而同後五義,足徵此見即是如來藏心,至文一一別示。
指見是心已竟。
△二、示見不動。
此科即示第一寂義也。分三:
△一辯定客塵二字。
此之二字,若按字分義,則客表不住,塵明動搖,反顯主乃常住,空實不動,則兼顯二義。若按科分義,則主空皆明不動,以常住不滅之義,自屬下科所顯,而不動不滅,皆可釋於住字故也。又復曲分為三科。
△一如來尋究原悟。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誨敕阿難及諸大眾:我初成道於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鹿園者,古國王養鹿之地。五比丘者,佛初為太子出家時,王命隨侍者。父族三人:一阿,此云馬勝;二䟦提,此云小賢;三拘利,華言未詳,又云即摩訶男,似是長子之稱。母族二人:一阿若多,此云解本際;二迦葉,此云飲光。共五比丘,而阿若多為最先發解者也。菩提取大乘之果,羅漢取小乘之果,是佛初轉法輪之意。當時所說客塵之喻,乃喻集諦,反顯主空,乃喻滅諦耳。今但取能比之喻,不取所喻之法,以此中客塵,但喻身境,及緣身境之心,主空俱喻見性故耳。
△二、陳那詳答二義,又分為三:
△一自陳得悟。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
憍陳那,亦云憍陳如,即阿若多之姓也。此云火器,亦事火之族。
△二喻明客字
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食宿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
俶,整也。
△三喻明塵字
又如新霽,清暘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虗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
△三、如來印許其說。
佛言:如是!
此但印其所說舊喻,動靜分明不混,欲以彰下文所示,孰為動者,同於客塵,孰為靜者,同於主空耳。辯定客塵二字已竟。
△二、正以顯見不動。又復分為二科:
△一、對外境以顯不動。
外境比身尚為疎遠,其與見性動靜易見,故先顯之。又分四:
△一、辯定所見。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屈五輪指,屈已復開,開已又屈,謂阿難言:汝今何見?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眾中開合。
百寶者,貴重之稱。輪掌者,佛之手足中心各有一千輻輪相,故云耳。
△二、辨定開合。
佛言:阿難!汝見我手眾中開合,為是我手有開有合?為復汝見有開有合?阿難言:世尊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
當阿難端視佛時,而其見性湛然盈滿於前,乃視如來之手,在此見性之中,開合不住,則佛手自同客塵,而阿難見性何異主空?此動靜顯然分明,故先令辯定是誰開合,則動靜自分。於是阿難果答不謬。
△三、辨分動靜。
佛言:誰動?誰靜?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
躡上,令其自分動靜也。佛手不住者,已判定佛手是動也,下三句乃判定見性不動也。但用況顯之詞,故初學或不省解,今詳與明之。其曰尚無有靜者,非言不靜也,蓋靜必因動而顯,如先時曾動,今始不動,方可說靜。今此見性從來不動,設說其靜,尚為不可,故曰尚無有靜也。誰為無住者,猶言豈有動乎,無住即動也。蓋明其非惟離動,亦且動靜雙離,所以發揮此性常不動搖。從來至靜,非由攝念而得,制伏而然,誠所謂天然自性之本定矣乎。
△四印許其言。
佛言:如是!
許其所分外境為動,見性不動,皆不謬也。當知此中但舉佛手為一切外境之例,既知佛手開合與此見性無干,則凡一切萬相及諸世界,任其紛亂動止,皆與見性無干矣。若人於萬相中,忽然覻見此不動之性,常恒不昧,何至為境所奪?妙之至也。又宗家竪指伸拳,發明於人者,多密此意,令人自見自悟,但教家分明說透為異耳。對外境顯不動已竟。
△二、就內身以顯不動。
內身比境,親為自體,其與見性,動靜難分,故更明之。又四:
△一光引頭動。
如來於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迴首右盻;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迴首左盻。
△二、審問動由。
佛告阿難:汝頭今日何因搖動?阿難言: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
此科但欲阿難說出,因觀頭動,方好辨於見性之動靜耳。
△三、辨分動靜。
阿難!汝盻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為復見動?世尊!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
外境動而見性不動,人或易知;自頭動而見性不動,人實難辨。良以世人認見是眼,故頭搖眼轉,宛似見性亦動。今阿難因佛上文說破見不屬眼,已覺此見離眼獨立,湛然滿前,自是頭之動搖,何干於見?是以直答頭動而見不動也。止亦靜也,況顯意同上文耳。
△四印許其言。
佛言:如是!
許其所分頭為搖動,見不動搖,皆不謬也。當知此中但取頭搖為發悟之端。既知頭動而見恒不動,則凡此身往來千里萬里,乃至恒沙世界,死此生彼,而此見性常如虗空,無所動也。若人悟此恒常,不隨身轉,則日用中行住坐臥,皆在自性定中。誌公云:不起絲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者,此也。其與閉目想空,自墮法塵之影者,天淵懸絕矣。又宗家從東過西,乃至跳舞,意亦顯此。而迷者效之,但弄精魂,終不得旨也。此意契合,賞鑒者難道無人?而其間不肯者,當亦不少。幸屈高見,再委下文,當必有首肯時節。正以顯見不動已竟。
△三普責自取流轉又分三。
△一取昔所悟客塵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
此科二以字,是知說意。蓋心知口說,皆決定以動為塵,以不住為客。此是述昔鹿苑所素明者牒之。
△二、令觀現前動靜。
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
此科是令眾轉明。現今大眾所見,頭手不住而動者,決是客塵;見性住而不動者,決是主空。言當取昔所解,為今領悟矣。
△三、正以怪責妄淪。又二:
△一、怪其明知妄由身境
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
此科是佛怪問,引起下文責之之詞。因人多不省解,以謬註錯亂,言愈多而愈不明,故號分為一科,以便發明。二、以字照上科,皆作知字、說字讀之。如云汝若不知身境是動,或不曾說出身境是動,是徹底迷昧,固不足怪。今汝云何明知明說動者為身,動者為境,依舊從始云云,即接下之責詞無不明也。此蓋緣譯人下得云何二字太早,若將此二字移作下科之頭讀之,自是明爽,不費委曲釋矣。試讀看。
△二、責其依舊認妄遺真。又分二:
△一曲分三障就分三
△一惑心
從始洎終,念念生滅。
接上意云:既知既說動是身境,便合了悟身境全是客塵,不應執迷可也。何乃依舊從始洎終,於身境中念念生滅哉?始終者,遠則無始為始,今生為終;近則生為始,而死為終。下句即我法二執,若認身境為我及我所,便是我執;若認身境心外實有,便是法執。既惟堅認執迷,則必念念不離,但於身境中生滅,可謂惑之深矣。
△二業。
遺失真性,顛倒行事。
真性,即指不動之見性。既惟認妄,便乃遺真。全不認取下句,即造妄業。蓋認妄遺真,事事顛倒。非惟世間事業,縱使種種修行,皆名顛倒。以其動執身境,靜依法塵。依法塵者,還同身境,曾不覺知本有天然不動之見性也。
△三苦
性心失真,認物為己。
首句全牒上科二句。言所依為心性者,既非是不動之真體。則所領為身命者,豈本元之法身。將見因差果謬,必招認物為己之苦也。蓋認物為己,便是受身著境之苦果已成。如凡夫妄認身為我,境為我所,身重而境輕。權小妄認能證之心為我,亦身也。所證涅槃為我所,亦境也。境重而身輕。圓覺云,乃至證於清淨涅槃,皆是我相。圭峯解凡夫所執我相,是迷識境。權聖所執我相,是迷智境。雖麤細不同,皆名認物為己。用是觀之,權聖涅槃,尚是認物為己。則凡夫身境,豈非認物為己。其與一切精怪,依草附木,攬為己身者,顛倒是同也。豈可不猛省而生厭患乎。
△二、總結長淪。
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輪迴,即二種生死。是中者,身境之中也。言塵劫輪迴,皆因不離於身境。凡夫於麤身境中,為分段生死所輪;權小於細身境中,為變易生死所輪。末句責其自取者,言非有魔驅鬼制,但由自棄不動之本性,自取流轉之身境而已。嘗謂纔學道者,便知覓主人翁,却乃多認攀緣不住之客,而不知目前朗然常住之見性,方是真主人翁;纔聞般若者,便說真空,却乃閉目懸想搖動之法塵,而不知目前廓然不動之見性,正是真空。快哉,法王之妙示!行人於此,宜當反覆體認,必有豁然時節,始信孤負本有久矣。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一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二
△三、顯見不滅。
此示常義,分三:
△一會眾領悟更請又二。
△一、敘述眾悟,又曲分三:
△一得悟安樂。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
泰然者,從佛呵為非心,即起驚疑,及聞離塵斷滅,轉更不安。所以然者,正以離識心外,更不見心。今蒙根中指出,宛然別有,寂然不動,驚疑頓息,所以安樂。
△二、悔前迷執
念無始來,失却本心。妄認緣塵,分別影事。
見不動心,方顯識為塵影,故悔迷真逐妄。
△三以喻狀喜。
今日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
背真執妄,如兒背母。慧命懸危,如失乳將死。今見本心,如忽遇慈母。慧命復續,如食乳而生。
△二通別兩請又二。
△一、會眾通請。
合掌禮佛,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虗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首句謝前請後,心即指前見性。小乘雖知身是無常,但一向迷見為眼,同身壞滅。今雖乍領,即是不動之心,然迷混之久,實無智辯以自發明,此見如何不與色身同滅?故求佛發明之。
△二匿王別請。
此以別除斷見,乃是旁兼,故科別請。然以王發起者有二意:一以就王之老相,易示變遷;二以顯身之無常,至貴不免。
問,佛指根性正意,元為改權宗生滅之因,以立成佛真因地心,何暇且破凡夫最淺斷滅之見。
答,權小鈍滯,固可矜憐。凡外迷淪,猶宜哀救。況喪本受輪,禍孽莫甚於斷。見佛慈平等,故因此處可以警悟。乃兼與除之,非正為也。此方名教,多言人死靈隨氣散,無復存者,是為大惑。請沉玩於斯焉。
分為四科。
△一、教前邪惑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敕,見迦旃延、毗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
迦旃延,此云剪髮。毗羅胝,此云不作。外道六師之二,說道不同,皆以斷見為主。涅槃多義,而猶以不生滅為要義。得涅槃者,一性恒常遠離生滅,今反以身死性即斷滅為涅槃,真邪說也。蓋匿王未聞佛教,先受此惑矣。
△二教後仍疑
我雖值佛,今猶狐疑。
狐乃疑獸,過水聽氷必多反覆,人有疑者似之,此亦示同,故云爾也。
△三、願聞不滅。
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
此心,即指見性。求佛顯示此性果不生滅,則宿疑無不決了。
△四、明眾心同。
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據除斷見麤惑,則此有漏似惟指於界內凡夫、二乘有學。若辨見性真常,則雖小乘四果、別教三賢亦須普指,以彼自來未明見性是真常心故。
△二、如來徵顯不滅。分三:
△一顯身有變又二。
△一略彰變滅又曲分三。
△一、徵定必滅。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為復變壞?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
其意可知。
△二、徵定滅由分為三。
△一怪問預知。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
△二、略舉變相。
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銷殞。
△三、明知必滅。
殞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因今遷謝而不住,知終必滅而後已,何待死而後知滅哉!只此數語,已即可以警念無常,劇貪世務者,寧不惕然!
△三印許其言。
佛言:如是!
印其所說不謬,略彰雙滅已竟。
△二、詳敘變滅分三。
△一令較量老少又二
△一故問令敘。
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如童子之時?
前言總略,未盡精詳,今故舉老少之懸殊者,令其相較激引之,而欲其詳敘也。
△二、甚言不同
世尊!我昔孩孺,膚腠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而今頹齡,迫於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髮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充盛之時?
佛問老少,王加長成,三時發明,以顯不同。耄者只表老而昏忘,不必局定歲數。下枯悴釋衰,昏昧釋耄,髮白面皺,又顯然可驗其不久者也。老年者安可恬不知懼?
△二令詳敘變狀又二。
△一、如來引問。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
△二、匿王具答分二
△一不覺漸至。
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於此。
密移不覺,莊生亦喻夜壑負舟。彼謂造化密移,豈知行陰所遷。
△二、徵釋推知又二。
△一、麤推且限十年
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三十之年,又衰二十。于今六十,又過于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
任運不覺,作意推度,始得知之。此科時寬,人雖可覺,然亦豈知二十、三十比前童年已為衰老,是則少者當亦可以警無常矣。
△二、細推乃至剎那。
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殂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變寧惟一紀、二紀,實惟年變;豈惟年變,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遷。沉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
此科推至極促之時,方是凡夫麤心所不覺者。尚書殂謂魂升於天,落謂魄歸於地,乃死之別名。今經但以壯色日去為殂,老相日遷為落。紀者,十二年也。牒前寬數,變其文耳。自年以至剎那,方是密移之不覺者也。剎那至短,攝在念間。教中謂一念具九十剎那,以利刃透九十紙為一念,凖分剎那。
△三、乃總結必滅。
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此雖如來令其詳敘肉身念念遷謝之相,將欲顯後見性全無遷謝,然亦可以為觀身無常之厭。然權小厭之,取灰斷果,求變易身,乃其舊見。今令依圓人見解,不離根中,頓領常性而已。顯身有變已竟。
△二、指見無變分四科。
△一徵定不知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亦於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
滅中不滅,正王所昧,使其早知,何由惑於斷見?
△二、許以指示。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
△三、引敘觀河。
大王!汝年幾時見恒河水?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携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恒河水。
耆婆,此云長命,謁此天神求長命也。
△四詳彰不變又二。
△一、先彰所見不變。
所見即恒河中水,欲因所見之水不異,引顯能見之性不變耳。又分為三:
△一躡前變滅。
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於十歲,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
△二令較所見。
則汝三歲見此河時,至年十三,其水云何?
△三、直答不變。
王言: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乃至于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
先彰所見,不變已竟。
△二、次彰能見不變。
能見即根中見性,因所顯能,易於開悟耳。分三:
△一躡前身變。
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定皺於童年。
△二令較能見。
則汝今時觀此恒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
△三、直答不變。
王言:不也,世尊。
問:約老而聰明不衰者,可說不變。然多有老眼昏暗者,則何通之?
答:自是眼暗,非關見性。若但論眼,則固有少而昏盲者,何待老來。且前指見科中,已有盲人矚暗之喻。彼許全見黑暗,亦無損於見體,豈止昏華乎。當知此中,但是就匿王不病之眼,以驗見性不變而已,非說肉眼能不變也。豈可故取病眼為難乎。指見不變一科已竟。
△三正申二性
以前通請中,願聞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如來已引觀河驗定,至此乃申二性,以結歸前之所請也。又分二:
△一、詳與區分又二。
△一、因皺以分變與不變。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
△二、因變以分滅與不滅。
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於中受汝生死?
匿王既因身之衰變,而預知身之必滅,何不因見之不變,而預知此見死後必不滅乎?可以深發省悟矣。於中者,即於身中也。受生死者,與身同受生滅也。言既不與身同變,必不與身同滅矣。往往宗家謂不離身中,即有不滅性體,正謂根中見聞等性,非謂方寸之中,臟腑之內,別有性命。即同阿難初執身內識心。
△二、責留斷見。
而猶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
末伽黎此云不見道等者,等前請中二人皆一類斷見外道,故佛責與王請互舉之。
如來徵顯不滅一科已竟。
△三王等極為喜慶。
王聞是言,信知身後捨生趣生,與諸大眾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王本為除凡夫斷見之惑,示同就問,故此即惟就王結彼一類懷斷見者,方喜其有趣生之性而已,非普結會眾同有是喜也。以捨生趣生,正四相中人相權小,喜此是損非益也。
問:權小豈無喜乎?
曰:必喜離識心外,別有此本常之性,自此而修大定,成菩提,端有望矣。
曰:經家何故只就王結?
曰:王是旁兼之。問:意中惟就此機會決了斷見而已。斷見既除,其意已盡,何不結了?
問:為何不結會眾之喜?
曰:此有二意:一者、小悟之喜,不必重結,謂逐節開悟之喜。此科之首,已敘身心泰然等,若使再結,還同前語,何用重繁?二者、大悟之喜,須待後結,以心未大開,餘疑未盡,阿難等方欲種種興問,何暇結喜?直待三卷末方結云:各各自知心徧十方,乃至獲本妙心,常住不滅,禮佛合掌,得未曾有,始是普會之喜也。顯見不滅已竟。
△四、顯見不失。
此若據其科名,亦足前常字之義。蓋上科約未來說,如云:盡未來際,究竟不滅。此科約過去說,如云:從無始來,本有不遺。既惟約於竪窮,其屬常字無疑。若據文中發明,體周萬法,量極虗空,亦可以當如來後示周圓之義。又前文求示寂常心性,上二科已答寂常二字。此科廣大周圓,誠為心性全體,是答心性二字。三釋俱通,宜細詳之。分二:
△一、阿難因悟反疑前語。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世尊!若此見聞必不生滅,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上惟舉見,此復兼聞,足顯佛言隨便。其實四性六精,俱攝見性之中矣。必不生滅,是起疑之端,在上科中。文云彼不變者,元無生滅是也。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正是所疑,却在不動科中。是彼全文因後疑前,非是疑佛自語相違。但問佛既云不滅,以何因緣前說遺失?故佛下,示但因顛倒而說遺失,非因斷滅而說遺失也。可見非真遣失,故通章全示顛倒不失之相。諸註但明顛倒,全忘不失,不知何以銷阿難之疑?請詳今解,當自辯其得失。
△二、如來發明因倒說失。
此中舊註差錯,若不預以辯明,非惟經之本旨終不顯彰,即今正解反似差錯矣。註云:順垂為正,逆竪為倒。此言非是,且與後結合處語相乖反,蓋為錯會首尾相換四字,故致差誤至此。不知首尾相換正明不失,非說顛倒,良以臂之正倒元無一定,阿難與佛俱惟順於世間,但取臂之雖倒不失人所易明,心之雖倒不失人所難曉,以易例難而已。請觀今解分二:
△一、即臂倒無失為喻。又三:
△一定臂之倒相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輪手下指,示阿難言:汝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阿難言: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
母陀羅手,此云印手,相好也。不知誰正誰倒者,正以臂無一定倒正故,但順於世間說,此下垂為倒。
△二、定臂之正相
佛告阿難: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阿難言:如來竪臂兜羅綿,手上指於空,則名為正。
佛意亦以臂無一定正倒,既世人以此為倒,即依之為倒,遂問世人以何為正,亦將依之以為正也。但欲取喻不失而已,非辯正倒之是非也。
△三、明顛倒非失
佛即竪臂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諸世間人一倍瞻視。
即竪臂者,即依上指為正也。若此顛倒首尾相換者,此二句正明顛倒無失,蓋佛上竪時已順世間成正,却言若將此臂顛倒下垂,但是將上竪之首換為下垂之尾而已,豈將此臂真遺失哉。末二句,一者同也,倍者多也,如言心之顛倒不失,世人固所難知,臂之顛倒不失,乃世人同見而無差異,多見而非一人,蓋言明白易見,宜當就喻發悟也。且與下合喻全無乖反矣。
△二、以心倒無失合喻。分四:
△一、據名略以合定
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如來之身名正徧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
清淨法身者,即相即性,即有即空。現前三十二相,即是法身,非比相宗。最後佛身,有為無漏,非比空宗。破相為妄,報化非真,此之性宗。山河全露,萬相皆如,說報化與法身異體者,當墮地獄。比類發明者,即令依臂悟身心也。達心包萬法為正知,達萬法皆心為徧知,如來達此,名正徧知身,如臂上指,非新得也。執色身包心為倒知,執心外有法為倒見,凡小執此,號性顛倒身,如臂下垂,非真失也。此但略合,詳合更在下文。
△二、徵顯身無正倒。
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于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瞢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此雖示身無倒相,亦見阿難等不明顛倒實義。意謂凡物名相,多不相離,故令循名而覓相。如以黑為名者,若對白物,必歷然有黑相可見,與白者逈別。今汝身既以顛倒為名,對我正徧之身,亦當歷然有顛倒之相,與我正徧者逈別,而後可也。今隨汝觀,顛倒果何在乎?由是眾等竟不得其倒正之相。然所以不得者,斯名有三義甚深,不同諸名。一者不在當體義,蓋名雖在身,而義乃從心故也。二者非可相見義,但可義求,非如有形之物,可以相取也。三者更不在心義,以顛倒但眾生執迷之見,而心實不依之,以真成顛倒。故知此顛倒也,在心尚不可得,在身豈可得見乎?下文方具示,令以義求矣。
△三詳示正倒從心分三。
△一、標如來慈悲告眾。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及諸大眾,發海潮音,徧告同會。
愍其顛倒,尚不知其所在,何由而有發悟之期,應不失時,名海潮音。以其瞪瞢瞻望,適當可教之時也。
△二、引昔教以明正相
此科正合喻臂之上竪,分三:
△一、示為尋常之教。
諸善男子,我常說言:
佛所說法,皆到一切智地,而眾生隨類各解。如一切唯心,造凡小解為業,造權教解為識,造圓頓直了真心變現。今約深義,重明昔教也。
△二、萬法惟心所現。
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惟心所現。
色,即十一色法。心,即八識心法。諸緣,即生心之四緣,生色之二緣。心所使,即五十一心所法。諸所緣法,廣至善惡邪正,世出世間,一切事業因果法門等。惟心者,惟眾生本具一真法界之心,亦即如來藏心,乃變現萬法之實體,故曰惟心所現。此科重一現字,見萬法即心也。
問,前謂見性是黎耶體,即如來藏心,又即萬法實體,似為能現。今色心之心,既該八識,則黎耶已為所現。而惟心之心,當另有純真之心,何得仍取如來藏心以釋之。
答,前七等,但為所現。真心,但為能現。而此黎耶,能所俱進。以對真心,降為所現。以對萬法,升為能現。蓋與真心,本無二體。但惟帶妄而已。故今斯文,任說真心,亦惟屬於示見不失。以眾生現量,離此無別。可指經中,偏是此義。待至下科,當極明之。
△三萬法常在心中。
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
身即五根,心即八識,及諸心所,其餘俱攝。皆字之中,不屬空有曰妙,遠離晦昧曰明,萬法實體曰真精,具此諸義曰妙。心中所現物者,言妙心如海,而萬法如海中之影。心包無外,而萬法皆在心中。此科重一中字,見心包萬法也。合上科萬法即心,此科心包萬法,即是心之正相。恒不昧此,即正徧知身。仍當補云:如我竪手,等無有異,豈別有所得耶?此意必有,但文略耳。引昔教以明正相竟。
△三、責遺認以明倒相。
遺謂遺真,認謂認妄,責其但因遺真認妄,遂成顛倒耳。足知是迷顛倒,非心顛倒也。又分三:
△一怪責遺真認妄。
云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
前問意何因緣,故說為遺失,此科即其因緣也。蓋是遺真認妄,全不覺知,雖未遺失,義同遺失矣。本妙二字另說,言其不假修成,本來空有不覊,自在解脫之意。下圓妙明心,寶明妙性,二句相對。圓乃通融流動,用之相也。寶乃清淨堅實,體之相也。故依環師解,心之與性,體用互稱。心則從妙起明,圓融照了,如鏡之光。性則即明而妙,凝然湛寂,如鏡之體。此解甚好。心性單言,各兼體用。心性對舉,體用暫分。因文立意而已,非一定也。此正責其遺真,末句責其認妄。悟即上二科,萬法即心,心包法外。迷則敵體相番,謂法皆心外,心墮法中。認悟中迷者,謂見雖迷執顛倒,而真心與萬法,實不曾依之果成顛倒。如人迷東為西,方實不轉,乃是於不顛倒中,而妄計顛倒,故曰認悟中迷。
△二、詳彰認遺之相。
上科但是標下,此科全以釋成。分二:
△一法說又二。
△一彰認妄之相又曲分為四。
△一、誤認器界。
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
此科即誤認山河諸法,心外實有正番萬法即心。然此科及下科圓師之註甚好,今全取之。晦昧為空者,迷性明故而成無明,由此無明變成頑空,即下經云迷妄有虗空也。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者,所變頑空與能變無明二法和合,變起四大為山河依報,外色即想澄成國土也。
△二、誤認根身。
色雜妄想,想相為身。
此科即妄認五蘊四大為自身相也。圓師云:以四大色雜妄想心,變起眾生正報內色。想謂妄心,相謂妄色,色心和合,五陰備矣,即知覺乃眾生也。
△三、誤認心性。
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
此科即妄認緣塵,分別為自心相。聚緣者,環師以圓覺妄有緣氣,於中積聚釋之,最是。但愚意與圭峯所解不同。夫緣氣者,即精神魂魄等。潛住五臟者,乃我執習氣之所妄成。於中者,於身中也。積聚者,結為命根,繫於生死耳。蓋我執雖徹底虗無,而積劫堅執,妄理相應,保之則生,斷之則死。所謂從畢竟無,成畢竟有矣。內搖者,如云有動乎中,必搖其精。現見勞慮太過者,五臟隨病。此眾生所以多不信身中本無性命也。趣外奔逸者,逐境緣慮也。此二句雖總言妄識,而聚緣二字,連持命根,似為第八功能。內搖外奔,騰躍妄想,似為前六業用。昏擾擾相者,聚緣迷執故昏,內搖外奔故擾。誤認此昏擾者以為靈用,而妄稱心性
問:前謂見性是八識實體,今復以聚緣為八識功能,得失何分哉?
答:此識真妄和合,故見性取其一分真理,聚緣取其一分妄情。凡言八識去後來先等者,皆以妄情言耳。後倣此。
△四、遂成顛倒
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
上二科尚是顛倒之由,此科方成大顛倒矣。蓋心反轉入身中,萬法俱包心外,正番心包萬法,所以為顛倒也。嗚呼,自非佛了義之教,誰不計其性命在於身中,萬法但為心外者乎。然命在身中,道教計之特甚,法居心外,小乘在教猶然,正徧知覺亦甚深哉。
△二彰遺真之相。
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心在身中,但惟顛倒之見妄執而已。豈無邊大心,果依其妄見而轉入於身哉?正同迷東為西,而東實不西也。故身及虗空,依舊在於心中,而大心依舊包於法外,但迷時不覺知耳。斯則不知二字,便是顛倒,豈有實體可得哉?法說已竟。
△二喻說分二。
△一喻遺真認妄。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惟認一浮漚體。
遺失包虗空大地之心而不認,如棄百千大海;但認蕞爾身中有我之心,如認一漚。
△二、喻以妄為真。
目為全潮,窮盡瀛渤。
展轉倒執,乃謂身中方寸之心,能包虗空大地,如說一漚全包大海。
問:此何異於一毛孔中包盡剎海?
答:彼達諸法性,全法界故,一毛稱性,即包無餘。如說真摩尼珠,價直一國,誠不虗矣。此不達諸法實相,但將昏擾妄想,謬計身中,而又倒執能包虗空大地,是尚無體可得,憑何廣包?如說水泡,價直一國,真大迷妄,安可同乎?詳彰認遺之相竟。
△三、深責迷倒之甚。
汝等即是迷中倍人。
遺大心而認浮想,如棄海認漚,已為迷矣。又復執浮想為大心,如說漚為海,更是加一倍迷矣。故曰迷中倍人。詳示正倒從心已竟。
△四、結合前喻無失。
如我垂手,等無差別,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此方攝上認妄遺真之倒執,而結歸前喻,但同下垂之臂而已,豈真有所遺失哉。法喻方不乖反,向使上竪為倒,當云如我竪手,何得云垂手乎。詳之如來說為可愍者,如云使其真己遺失,似猶不足深憫,今本無遺失,而常如遺失,似懷珠困窮,故親友矜嘆而切責也。此中雙明雖顛倒而不失,雖不失而顛倒,知前義則不孤本有,知後義則不廢修行,亦性修不礙之旨也。
前阿難聞呵非心,驚謂捨此更無將同土木。如來安慰,許以真心有體而已,非正開示真心也。譬如許人以物,後日方以與之長水,彼處即謂開示真心。以許為與,何有實惠哉?故此不失科中正倒二相,方是開示真心之正文。而阿難到此,方知於緣塵外,更有如此廣大心體。而如來所許,果爾非虗。請與前之許辭對觀,甚有味矣。可見通釋佛經,能詳語脉為妙,不可潦草錯會。
然此科似顯心一周,而下六番搜其餘疑,而已顯見不失已竟。
△五、顯見無還。
自上科觀之,佛之開示,可謂盡心吐露矣。特阿難未能極領,種種疑之,故有下文諸科。向使於見性略有破意,是助其疑矣,更肯領之乎?破妄見之言,足知其非是也。此科還者,去也。科名獨標去意,而文中具有來意,顯無去來耳。按阿難前求,兼足寂常,二義分四。
△一、阿難求決取捨又四。
△一、述聞法雖悟本心。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雖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圓滿常住心地。
悲救者,救其顛倒受淪也。深誨者,誨其極領正徧知也。感佛深慈,故至垂泣矣。觀雖之一字,便是尚有所疑,而未能極領之意也。末二句,述前三科。包括虗空曰圓,周徧萬法曰滿,此即述上不失科意。常即不滅,住即不動,更述上之二科耳。
△二、明不捨悟法緣心。
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心緣心,𠃔所瞻仰。
此述承教悟道,而全歸功於聽法緣慮之心也。阿難!多聞重法之人,於此一種緣法領悟之心,更所難捨。意云:別種緣心,或可捨擲。今我悟佛所說法時,現用緣心,承聽領納,方倚用之,豈可遽捨乎?
△三、明未敢認取本心
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
此心,即指上所說妙明心體也。正因不捨悟法緣心,故言徒獲圓滿常住真心,反不敢認為本元心地,以認此須當捨彼。今既不忍捨彼緣心,故亦不敢認取於此。又若捨此緣法之心,却後將何承領佛法?縱不惜此緣心,而獨不重於佛法乎?此與下文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一類,反疑真心之意。舊將此心指於緣心,殊無意味。良以彼尚堅執不捨,何又不敢認乎?
△四、願如來與決取捨。
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圓音有三不可思議:一者、殊方異類,皆同本音;二者、大小淺深,隨解皆益;三者、有緣隔遠,皆同目前。疑根者,緣心、真心兩持不決,根、心難拔,故求佛拔之。無上道即阿耨菩提,如人惑於岐路,導師指之,方可決一而歸。
△二、如來破顯二心。
破謂破緣心,顯謂顯見性也。分二:
△一破緣心有還又分三。
△一、先破所緣之法。
即現說法音也。不捨,緣心深故。既全為於重法,故須破法非真,而緣心自捨矣。分三。
△一法說。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
緣心之緣,攀緣也;法緣之緣,塵緣也。以法音即聲塵攝,故亦非真。若落紙墨,更是色塵,末句正出非真之故。法性者,真理也。圓師云:教詮真理,理是眾生之心。故知妙明心地,方是真理,豈可即執聲教為真理哉?
△二喻說又分二。
△一、因法觀心喻。
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看月。
上人字,喻說法者。下二人字,喻聽法者。指,喻於法。月,喻聽法者之自心。標,指示。月,喻說法顯心,因指當應看。月,喻聞教自合觀心耳。
△二、執法忘心喻。又為二:
△一、正舉執忘。
若復觀指,以為月體。
喻但惟執佛聲教,不解反觀自心者也。
△二、雙出二過就分二。
△一、併法俱失過。
此人豈惟亡失月輪,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標指為明月故。
合法當云:此人豈惟不達自心,亦復不知教意。何以故?以他聲教為己自心,自他不分,安知教意耶?
△二、兼迷法相過。
豈惟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何以故?即以指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
合法當云:此人豈惟不知教意,兼亦不了教心體相。何以故?教以聲塵為體,以自無覺照為相。心以靈知為體,以本有覺照為相。斯人即以無照之塵,為有照之心。有照無照,二不別故。對詳法喻,歷歷可見。
△三、結定。
汝亦如是。
言汝之迷心迷教,及迷教心體相,亦如亡月亡指,及亡明暗者,無以異也。先破所緣之法已竟。
△二、正破能緣之心。
揀前先破方拔,不捨緣心之根柢,非正破緣心故也。分三:
△一、正破緣聲之心。
揀後緣色等俱為兼帶,以但因不捨緣佛聲教之心而起破也。又二:
△一、縱言離聲當有。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
分別法音,乃取能分別者為己真心,即不捨緣心也。此心下,縱之令離聲塵,更覓分別之自性耳。
△二、喻明離聲無性,又分二:
△一、舉喻又二。
△一、正以客喻
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暫止便去,終不常住。
前佛但以客喻身境,予謂兼喻緣身境之心,此佛以客正喻緣心。
△二、反以主顯。
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主。
此雖但以反顯緣心非主,而實即以見性為主人也。
△二法合又二
△一、先合主喻
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則無所去。
言當如亭主也。
△二、後合客喻
云何離聲無分別性?
離聲無性者言:何但如客之暫止便去耶?正破緣聲之心已竟。
△二、兼破緣色之心。
斯則豈惟聲分別、心分別,我容離諸色相無分別性。
聲分別心者,聲上分別心也。離色無性,與離聲無性,一例可知。
△三廣至緣法之心。
如是乃至分別都無,非色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離諸法緣無分別性。
如是乃至者,例上聲色二塵中間,超過香味觸,并法處所攝半分生塵,留彼半分滅塵,結為冥諦耳。分別都無者,前之五塵,及法處生塵,皆不行分別,所謂內守幽閑也。非色非空者,如八定後三所緣,即離前四所緣一切色等,故非色。復離空無邊處所緣,無邊虗空,故非空。蓋自識無邊處,乃至非非想處所緣,皆是此境,即法處滅塵耳。拘舍離,華言未詳,即末伽黎。連此三字,方成一名,乃其母名,亦連母為名之例也。昧者,不達而妄立也。冥者,冥然莫辨。諦者,妄稱真實耳。蓋外道立二十五諦,首號冥諦。彼謂冥初生覺,是萬法之元始,尊為極則之理。今非色非空,正齊此見矣。末二句諸字助語,與前離諸色相一樣。意謂縱使心之分別都無,亦但離於麤分別耳。微細流注,固所未覺。縱使境之色空都盡,亦但離於麤境耳。滅塵影事,固不能離。若離諸法塵之緣,即無分別之性。與上之離聲色而無性者,一類無別也。正破能緣之心已竟。
△三、結指此心有還。
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總承上六處緣心,各隨本塵而生,亦隨本塵而滅,如影隨人,元隨何人而來者,亦即還隱何人而去,故云有還。云何為主者,言但是暫止便去之客,何以為無去無來常住之主人乎?破緣心有還一科已竟。
△二、顯本心無還。
此中專顯真心無去無來常住為主大異,緣慮客心暫止便去,所以令阿難決定捨客而取主人翁矣。分二:
△一、阿難求示無還。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則如來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惟垂哀愍,為我宣說。
△二、如來詳與顯示又分為四。
△一、指喻見精切真。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見精明元,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
且汝見我見精明元者,言汝見我之時,即此能見之體,靈明之用,出自本元也。此乃稱舉其名,下方喻其切真矣。雖非妙精明者,微露帶妄之意也。以此心既為六精之一,而又在處明了不昧,固已現具精明之體。特以二種顛倒,見妄未除,故言雖非妙精明也。蓋表其已具精明,而但欠於妙耳。然觀雖之一字,亦暫以抑之,而喻中隨即揚其切真。如第二月非是月影者,蓋月有三相:第一是天上淨月;第二是人以手揑目望月,遂成二輪,取其揑出者為第二月;第三是水中月影。意以第一月喻純真之心,第二月喻見精明元,第三月喻緣塵分別。今言見精如第二月者,明其雖非即真,而實與真心非有異體,但帶無明,除之即真。亦如二月,非與真月有虗實之差,懸遠之隔,但多一揑,放之即淨矣。非是月影者,明其非同緣塵之心,但是前塵之影,乃如水中月,其與真月上下懸隔,虗實不倫矣。意欲令人決定捨於第三月,而決定認取第二月,則第一月不遠即在矣。
問,何不即指純真之心,而乃用此曲示,費此申明乎。
答,前言待下科而極明者,正此處也。蓋究竟離妄純真之心,惟佛乃具。等覺尚帶生相無明,何況地前諸位,乃至五住凡夫現前,何有純真之心。然而真雖不純,體終不變。如金在鑛,離鑛無金。特鑛有真偽,非金師莫能辨識耳。故佛直指根性為心,如指鑛說金,金即在鑛,非離鑛外而別有金也。此處秪因其無明未剖,尚有歡於妙之一字。故佛略抑揚之,意在表其切真耳。非如緣塵,呵其非心無體也。諸註於此,發妄太過。如輕加緣塵之名,將濫同於三月,強索有還之處。似公抗於佛言,縱有理據,殊妨領悟。徒引人之猶豫,不敢直認見性為心,其失非小。不知眾生現量,離此根中之性,別無可指。故諸祖指示,率多取於六根門頭者,奉佛密旨也。行人時中,但請認取此性,萬無一失。譬如收買金鑛者,時下雖非精金,真金終不外鑛而得。使其棄鑛求金,非惟并金亦棄,將必惑於鍮石,而真金終不可見矣。豈不大可惜哉。
△二、許示無還之旨。
汝應諦聽,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即見精明,元無還也。
△三、備彰八相皆還。
舊將八還辯見,對前七處徵心。予前已辯七徵,固是潦草之言,而又獨以此八還為辨見,仍以對前七徵,尤為孟浪之語。前後十番,皆示見性,而獨指八還,餘皆辯於何法乎?且前七處乃七大科,豈與此一科為對耶?今總改之云:七處破心,十番顯見。則非惟法數相稱,而心妄見真之旨,亦攸分矣。又復分為三科:
△一、具列八相
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升天則有明耀,中夜黑月雲霧晦瞑則復昏暗,戶牖之隙則復見通,墻宇之間則復觀壅,分別之處則復見緣,頑虗之中徧是空性,𡋯之象則紆昏塵,澄霽斂氛又觀清淨。
此八種俱是色塵,俱是眼家所對之境,俱各有體有相。如日輪是體,明耀是相;夜晦是體,昏暗是相;乃至戶牖墻宇分別空性,昏塵澄霽俱是體,通壅緣虗淨俱是相。此八塵作四對,意各取其相之相反為對也。謂明暗乃至淨相反,惟空虗塵體相顛倒,下文還處自見。分別即前塵分別,指種種諸物而言,如松棘鵠烏雜在之處也。緣指種種異相而言,如直曲白玄差異之相也。下頑虗則是全無諸物之處,徧是空性者,逈然惟見一空相而已。蓋緣是異色,空是同色,同異相反,生成對偶。且經後文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即其證矣。舊註乃以分別作分別之心,則下緣字與上何別?而又如何見之?且下虗空與何為對?蓋八種俱取塵相有還對,顯見性不與塵而俱,還離塵別有全性,所以異前大科中緣心與塵俱,還離塵無性也。何必此中又加分別之心乎?字同意別,善須辯之。
△二、各還本因又二。
△一、許還本因。
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吾今各還本所因處。
諸變化相,即上八種相。本所因處,即上八種體。
△二、徵起詳釋,又分為二:
△一、釋成一相。
云何本因?阿難!此諸變化明還日輪。何以故?無日不明,明因屬日,是故還日。
是故還日者,如云隨日輪而俱來者,亦與日輪而俱去也。
△二、以類俱成。
暗還黑月,通還戶牖,壅還墻宇,緣還分別,頑虗還空,𡋯還塵,清明還霽。
此中觀虗之還空,之還塵,足驗前之體相顛倒,其餘例日可知。各還本因已竟。
△三、更明該盡。
則諸世間,一切所有,不出斯類。
亦惟取於眼家所對色相而已。備彰八相,皆還已竟。
△四、獨顯見性無還。
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何以故?若還於明,則不明時無復見暗;雖明暗等種種差別,見無差別。
見亦言八種者,由前列八相時,一一相中,皆須對於見性。若無見性,憑誰取相乎?故見亦隨相而言八種矣。當欲誰還者,言見性於此八相之中,畢竟與何相而俱還乎?此方難問,下乃徵釋,明其實無還也。蓋與一相俱還者,諸相復將何見?今諸相任遷,一一皆見,足知八塵於見性之中,自相往來,自相凌奪,而此見體,朗然常住,不動不遷,豈同前來緣塵之心,與塵俱還乎?如來破顯二心已竟。
△三、承前判決取捨。
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諸可還者,總述前聲色等六種緣心,皆與塵而俱還者也。自然非汝者,言其既皆屬塵,自不屬汝,決定汝當棄捨,而不須執悋矣。不汝還者,總述後八種見精,不與塵而俱還者也。非汝而誰者,言既不屬塵,自屬汝之本心,決定汝當認取,而不可猶豫矣。
△四、結嘆自迷淪溺。
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汝自迷悶喪本受輪,於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心即見性,本字總貫妙淨明之三字,是本有現具,不從修得之意。不為諸塵所遷,而緣心不能超勝,曰本妙。不為諸塵所蔽,而緣心不能障礙,曰本明。不為諸塵所染,而緣心不能疑混,曰本淨。迷悶者,執悋緣心也。喪本者,反疑棄於本妙明淨也。受輪漂溺,皆其自取,所以可愍也。顯見無還已竟。
△六、顯見不雜。
此一大科,舊註似全不知問處何疑,答處何釋,總成錯解,故不勝其辯正。但請詳究今解,當自覺是非顯然,不難辯矣。又分為二科。
△一、阿難以物見混雜疑自性。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此疑蓋謂承佛上示,雖知此見不與諸相俱還,而實常與水陸空行等物混雜無分。今於諸物之中,將辯何者是我見性,何者是物相乎?言其不可分析也。由此問意,詳下答意,自然應合分明。只重我字,不重真字,故吳興之解非是。
△二如來以物見分明顯自性分四。
△一、先列能所
欲與揀擇分析,先須列下能見之性與所見之物,然後乃可於中擇而分之也。就分為二:
△一列能見之性又分為二。
△一、聖眾見又曲分三。
△一聲聞見。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今汝未得無漏清淨,承佛神力見於初禪得無障礙,而阿那律見閻浮提,如觀掌中菴摩羅果。
阿難方證初果,故云未得無漏天眼,亦未遠見,故仗佛神力,方見初禪。按初禪但能見一四天下耳。阿那律,此云無滅,昔因其施供受福,不滅是佛從弟,晝眠被訶,精進失目,遂證四果,得天眼,見大千,如觀掌果。今云閻浮提,豈反劣於初果?恐是娑婆界三字,而筆受者誤也。且四見從狹向寬,其序可詳。菴摩羅,此云難分別,桃柰相疑,生熟難分,此方所無也。
△二、菩薩見。
諸菩薩等,見百千界。
一、大千為界,菩薩所見累至百千,其實地上更多,雖亦至廣,總皆有限。
△三、如來見。
十方如來,窮盡微塵,清淨國土,無所不矚。
窮盡則無限量,數如微塵則不可數。佛眼所觀,淨穢皆同。清淨聖眾見已竟。
△二凡品見。
眾生洞視,不過分寸。
不過分寸有二意:一者對勝說劣意,自諸聖極於如來,較至眾生,縱窮其量,亦不過分寸而已。二收盡含生意,上既齊於如來,下必齊於蜎蝡,故廣至窮盡國士,狹至不過分寸也。蓋言見量雖殊,均為能見之性而已。列能見之性已竟。
△二、列所見之物。
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王所住宮殿,中間徧覽水陸空行,雖有昏明種種形像,無非前塵分別留礙。
此則獨約阿難所親見者,欲其自審擇也。四天王即居須彌四面。
東持國,南增長,西廣目,北多聞。
住山腰而齊日月四萬二千由旬之高,曰水,曰陸,曰空行。舉此三處,即上自四天,下至大地,一切物相所在之處。前塵者,目前諸塵。遇住不過曰留,障隔不通曰礙,謂留礙於視耳。先列能所已竟。
△二、就中揀擇又二。
△一先令自擇。
汝應於此分別自他。
於此者,即於能見所見之中也。自即見性,他即諸物。先令自擇者,欲其隨教自審,庶得真知耳。
△二次與代擇。
今吾將汝擇於見中,誰是我體?誰為物相?
代擇者,知其自不能分,令其假佛智辯轉得分明耳。將汝者,將阿難之見也。擇於見中者,擇於佛之見中也。體即見體也。就中揀擇竟。
△三物見分明又四。
△一、正言物不是見。
阿難,極汝見源,從日月宮,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徧諦觀,雖種種光,亦物非汝;漸漸更觀,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極,盡也。見源,即眼根也,如云盡汝眼力也。日月宮,最上物相也。七金山等,居中物相也。須彌外,七重圍之。
一持雙,二持軸,三擔木,四善見,五馬耳,六象鼻,七魚嘴。
皆以純金為體,此中光明最多,故言種種也。漸漸下,最下物相也。雲騰鳥飛,自金山視之,亦居最下。汝字對物,即見性也。三番言物非汝,故此科是正言物,不是見也。
△二、正言見不是物。
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雖復差殊,同汝見精清淨所矚,則諸物類自有差別,見性無殊,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上科徧言物皆非見。此科仍於諸物之中,擇出見性,顯然非物。故此科是正言見不是物也。然分擇之法,亦惟約於有無差殊而揀別耳。蓋諸物羅列於見性之中者,千態萬狀,是有差殊。見性徧見於諸物之上者,朗然一照,是無差殊。然此無差殊之體,何甞混雜於有差殊之物相乎。故結言誠汝見性而不是物也。
△三反辯見不是物。
上二科已將物象見性,分析明白。自此科與下科,乃反其辭而辯之,以番顯前二科,令其增明而已。此科番顯前見不是物之科,承上意云:物有殊而見無殊,足知見不是物矣。由是即番轉云:若見是物,則汝云云。其語意自見矣。舊因此意不明,以致管見疑其不接,別有闕文,真以訛傳訛也。又二。
△一、辯定非物分二。
△一、先用轉難破,其可見又三。
△一是物必成可見。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
此科番上科云:若我無殊之見性,見於差別物時,此見即是彼物,則見性當成可見,故汝亦可見吾之見。何以故?見既是物,當成差別之相,豈不歷然可見乎?理實不然,亦暫縱以顯其謬耳。
△二、可見必依同見。
若同見者,名為見吾。
文因難省,故此二句別為一科。意云見吾之見,實無迹之可憑,若取於彼我同見物時,即彼同見之物,遂謂見吾之見耶?
△三難其當見不見。
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言吾觀物實無一定,有時縱目取相則見物,有時收視離相則不見。汝若當吾見物之時,依彼同見之物,謬言見吾之見。若當吾收視離相不見物時,何不并吾不見之體亦見之,而指其所在耶?意明不見之時既不能見,同見之時亦豈真能見哉?不過謬執而已。先用轉難破其可見已竟。
△二、躡開兩途俱證非物。
躡上不見之處,而開或見或不見之兩途,俱反證於見性之非物耳。此科本旨,極為簡妙,而文稍隱略。從古註家,展轉支離釋之,本意越晦。如五重結歸,存三隱二,枉費工巧,悉皆非是。請詳今解,當或失笑。就此分為二科。
△一以可見證成。
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若見不見者,言汝若執言,我已見汝不見之處矣。自然者,不待費力也。彼不見之相,即差別諸物也。蓋正當不見之時,是性是我不見之體,諸物是彼不見之相。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者,言我見既已離物,汝又見我自體,此則不消費力辯之,我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物相矣。何以故?已離物而又另見,豈尚混為物乎?
此處經文,人成錯解者,正因此科非彼不見之相一句所誤。今雙約見物時與不見物時,而更重申之。蓋正當見物之時,見性為我能見之體,諸物是彼所見之相。及至不見物時,則見性為我能不見之體,諸物是彼所不見之相。故今言非彼不見之相者,非彼所不見之相也。蓋指諸物而言,即是非物二字,連上自然二字,即同下文自然非物之句。故我科言可見與不可見二途,俱證成非物而已。
△二、以不見證成。
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
此比上科更容易,言當我不見之時,汝若不能見我之見體,此更不消費力辯之,自然我見非物矣。何以故?可見尚然非物,而況不可得見,豈猶同於物相乎?是知二科本來簡捷如此,智者詳之。辯定非物已竟。
△二、結成自性。
云何非汝?
承上言既不可見,而又展轉皆非是物,云何非汝之自性乎?反辯見不是物已竟。
△四、反辯物不是見。
番前正言物不見見科也。分二:
△一物混例成人混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體性紛雜,則汝與我并諸世間不成安立。
此處稍為隱略,故舊亦無所歸屬。當於見物之時下,補一句云:若物是見,則明白矣。科言:物混者,有情無情不可分也。人混者,汝見我見不可辯也。物雖可以總該,今與人相例,且屬無情。意云:汝今徧見差別物時,若彼諸物即皆是見,汝見物時,物亦即當見汝。有情無情之體性,紛亂混雜,無復情器之分,是物混也。末三句遂例云:有情無情尚不可分,有情與有情益不可辯。是故汝見我時,反成我見於汝。世間諸人,無不皆然。壞世間彼我之相,莫能安立矣。亦是暫縱,理所必無。正義全在下科番顯。
△二、人分例成物分
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徧,非汝而誰?
此科是轉顯正義,言汝見我時,若一定只是汝見而非我見,彼我分明,曾無壞亂,是人分也。末二句遂例云:有情與有情尚不混濫,則汝見性雖周徧一切諸物,有情無情判然逈別,何至混成諸物而非汝之自性耶?
△四、責疑自性。
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自疑真性者,本是自性而疑混於物也。性汝不真,取我求實者,言真性在汝,自不信其為真,而取吾言以求其實,迷之甚也。顯見不雜已竟。
△七、顯見無礙。
無還、不雜二科,已示其必為自性,而不雜科中兼明體之周遍,遂復疑之,以為真性當有定體,何無一定周徧?真我應得自在,何乃動被物礙?佛釋斯疑,故有此科無礙之示也。分二:
△一、阿難疑見不定而有礙。又三:
△一、躡上疑端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性必我非餘。
此處文亦闕略,若此見性下補一句云本來周徧,則真性、真我二種疑端方全,且與下文相叫應矣。
△二、雙舉兩見。
我與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居日月宮。此見周圓,徧娑婆國。退歸精舍,秪見伽藍。清心戶堂,但瞻簷廡。
勝藏寶殿者,天王殿中眾寶俱在,故稱勝藏。日月宮皆摩尼寶成,宮殿臺池天人充滿。日宮雖火摩尼成,而亦清涼同月,但光勝下注成熱耳。
請試火鏡,光注成燒,體實不熱,則可知矣。
阿難隨佛,或時居之。孤山,謂初天。惟見一四天下,言徧。娑婆國,即指一小剎而言,非大千也。伽藍,此云園。此且舉其徧與不徧兩種見量,下方怪問而擬度也。
△三、陳疑以請分三。
△一怪問不定。
世尊!此見如是,其體本來周徧一界,今在室中,唯滿一室。
意疑:既云周徧,即當常徧。今在天本徧一界,在室何唯一室,而若此大小之不定乎?
△二、擬度由礙。
為復此見縮大為小?為當墻宇夾令斷絕?
承上不定,而隨情妄擬,兩楹不決。言我一界之見忽遷,而但滿一室者,為是此見內室所局,縮大為小耶?為是因墻所隔,夾之令斷耶?是必為室墻所礙而致然耳。縮雖見體自縮,亦須因局乃爾。如過卑門,身前鞠脊,是亦由礙也。此固常情,計度必不越此兩楹,然亦安之而不知疑。阿難代為問辯,凡我究心之人,由此問端而研佛答處,將必大有啟悟者矣。切須珍重。
△三、總結疑請。
我今不知斯義所在,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斯義即大小縮斷所在,猶言定在也。言於四義定在何義,求佛與決也。
△二、如來各出其由而教之分二。
△一、總示大略。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各屬前塵,不應說言見有舒縮。
諸所事業,該餘方圓上下等類。前塵,即天宮精舍諸物等類也。明不定,但由於物耳。舒縮,意該斷續。若言縮斷,則意完矣。意明見本,不因礙而有縮有斷,則見體畢竟非物之能礙。而眾生妄見其有大小之遷者,別有元由,而實不自知也。元由,在下諸科。
△二、詳與釋教。
釋謂出其元由,教謂授以解脫。方法分二:
△一喻塵教忘
此科以喻明塵即所以出其不定,由塵而教其忘塵,即解脫矣。又二:
△一、明不定由塵又二
△一、示二皆無定。
二、謂安與不定。又三:
△一、略舉一喻。
譬如方器中見方空。
喻一界見大也。方圓本以互顯,今舉一可以類知矣。
△二、開途兩問。
吾復問汝:此方器中所見方空,為復定方?為不定方?
喻法中一界之見,為復定大?為不定大?
△三、兩義俱非。
若定方者,別安圓器空應不圓;若不定者,在方器中應無方空。
法中若定大者,入室見應不小。若不定者,在界應不周徧。意明界室等塵若存,則定與不定二義,皆不可定。謂其有定有不定,皆非是矣。
△二、示義性無在。
汝言不知斯義所在,義性如是,云何為在?
言諸塵不除,則義性本無定與不定,何得必欲求其定,在乎示不定由塵已竟。
△二教忘塵自徧
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但除器方,空體無方,不應說言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雙標方圓,而下惟論方者,語略而意必兼也。法中云:欲令入無大小,但忘界室。不應說言更除見性大小之相。何以故?見性本無大小,大小但由於塵,塵忘而大小泯矣,見性更何所除乎?亦猶虗空本無方圓,方圓但由於器,器除而方圓泯矣,虗空更何所除乎?然忘塵功夫,在起行因中,但是觀想,亦惟達界室本空,頓息執持,非更想空。縱觀純熟,心地豁然,泯身空廓,不見界室,始是似無礙,非真也。然此處最難透過,若取著之,以為極致,墮一色邊,不復更開矣。直待觀行功極,色陰消盡,十方洞開,無復幽暗,身界內外,影相方明,如見掌果,方是真無礙也。此即入位果中,至此即大小等惑,永不起矣。然亦但是體無礙,非用無礙。大用無礙,更在下科。又當知此之忘塵,與後耳根圓通中,入流忘所,塵異功齊。喻塵教忘已竟。
△二、斥謬教轉分二:
△一、顯謬出由又二。
△一、以反難顯謬。
若如汝問,入室之時,縮見令小,仰觀日時,汝豈挽見,齊於日面?若築墻宇,能夾見斷,穿為小竇,寧無續跡?是義不然。
令覺觀日之時,豈是用力挽見舒於日邊?若覺觀日非舒,自知入室非縮矣。又令察穿竇時,豈是續見宛有續迹?若覺穿無續迹,自知夾無斷痕矣。
△二、出成礙之由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於本心,為物所轉,故於是中觀大觀小。
此迷四重:一迷物,二失心,三被轉,四成礙。意明見本不可礙,而物本不能礙。然眾生畢竟成礙者,非由物礙而有縮有斷,但由無始不達萬物皆已,而迷己為物,遂失萬物一體之本心。物既不屬於自心,則非惟不隨心轉,而反以轉心。是故動為物礙,而觀大觀小,皆無自由分也,四重可別。是知物本是心,迷之為物則礙心。亦如冰本是水,結之為冰則礙水。可見成礙之由,正在自迷而為物轉耳,豈由縮斷而然乎?
問:觀小是為物轉,觀大何亦爾耶?
答:如見一界,則局一界,正為界轉,豈能通於界外,及轉界於室中乎?同是物轉無疑矣。顯謬出由竟。
△二教以轉物又二。
△一、標轉物同佛。
若能轉物,則同如來。
此且略翻第四成礙,以作下科總標之辭。轉物者,即以小攝大,以大入小,小中現大,大中現小等諸玄門妙用也。蓋十玄門惟佛究竟,故能此即同如來矣。其惟直顯無障礙之大用下二科,方乃四重詳番。
△二、明自在無礙,又分為二:
△一體自在。
身心圓明,不動道場。
迷時身則蕞爾彌封滯殻,心則闇然逐境偏局,所以被轉成礙。今則萬物一體,圓而不偏;達物皆己,明而不昧。身若虗空,心安如海。萬物皆在身心之中,何物能遷動於身心?故曰:不動道場。蓋身心即法界之道場矣。此即番前三重:明字番第一迷物,圓字番第二失心,不動番第三被轉。
△二用自在
於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
毛端即身毛孔中,正報之最小者也。十方國土,依報之最大者也。毛端含十方,即小攝大。十方在毛端,即大入小。毛中看國,而國不小,即小中現大。國外觀毛,而毛不大,即大中現小。此即事事無礙法界,十玄門中廣狹自在無礙門也。舊註不達毛端國土二皆屬事,而以事理體用對釋,復不許用,其亦草率不察。理事法界中,安有斯門乎。此科方番前第四成礙,即觀大觀小句也。彼乃正為依礙,大被小遷。此則非惟不能礙,不能遷,且更能以正報之極小,而容依報之極大,以成無障礙之妙用矣。何如其自在乎。又此較前忘塵境界,更是甚深。彼方圓照,此則圓用。蓋照用具足圓融,亦性能之極致矣乎。又若未得斯義,豈惟見局一界,不成周徧。雖見百千界,亦非周徧。何以故。以有分限故。以不能於諸法通融互見故。若得斯義,則非惟一室之小,不礙周徧。雖一毛端,亦不礙於周徧。何以故。以無分限故。以即於一毛端,見徹十方國土故。一一毛端,一一塵中,無不皆然。嗚呼深哉。見性之妙,無以加矣。又此科與上科合論。上科見性,於諸塵中,照體獨立,分明不混,可當阿難所求四義中明字之義。此科見性,於諸塵中,圓融照了,無障無礙,可當四義中妙字之義。顯見無礙已竟。
△八、顯見不分。
夫見性量括十方,體含萬法,其與萬法,非即非離。惟其非即也,故能靈光獨耀,逈脫根塵,身界無干,生死不繫。眾生不達斯義,則混淆真妄,沉溺輪迴,既無智以自分,終何由而得脫乎?惟其非離也,故能塵剎混融,萬物一體,用彌法界,存泯自由。眾生未達斯義,則沉冥滯寂,灰斷纏空,既自昧其家珍,亦何由而能用乎?故前自指見以來,不動不滅,不還不雜,及無礙之前半,皆約不即之義,分真析妄,以決擇乎離塵獨立之體。今此不分之科,乃約不離義,泯妄合真,以顯洩乎與物混融之妙。雖不失科,與無礙之後半辭義亦融,非今不分之正義矣。將使眾生明乎不即之義,則不淪生死;明乎不離之義,則不滯涅槃。若相背而實相成也。
難云:既與物不分,即成萬物是見,何得文中又言無是見乎?
答,文殊喻中,明言有是則成二體,不得成一體矣。要須無是無非,方成一體之妙。蓋一體即是不分。當知不分者,是非雙絕之旨也。
分二:
△一、阿難執身見各體而疑見在前。
究此疑之所自來,蓋由上文諸科,多與明此見性,離塵獨立,乃至身境,亦無相干。遂以自己平日所認身心,對今新領見性,細推度之。覺此見體,湛然滿前,似與身心,判而為二。遂起兩重能所之解。一者約分別以起,謂身心為能分別,見性為所分別。二者約見以起,謂見性為能見,身心為所見。是執見性身心,各自有體,遂起斯疑。至於山河萬相,與見各體,更不待言。
分四
△一、領上義而定前相。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現在我前。
此科即疑之總意,下二科疑懼,皆依此前相而成。
△二、標認見必遺身心。
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
言若依佛今旨,將此湛然現前之見性,必認為真我,則我平日所認之身心,謂之何物乎?意恐外認見性,必至內遺身心矣。
△三懼墮於過失分三。
△一、約分別以定親疎。
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辯我身。
此科正從第一重能所而來,蓋約分別而成者也。言我身心實能分別彼之見性,而彼見性曾不能分別我之身心,我誠覺其能分別者為甚親,而彼不能分別者為甚疎也。親疎意約彼我二字見之。
△二、明向疎背親之過。
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
此科從二重能所而來,蓋約見而成者也。言彼見性,若果實是我心,主宰於我,令其外見萬物,內見自身,則無別分辯之疎者,既是於我,而分別有實之親者,反非是我,親疎倒換,不免背親向疎之過矣。
△三、引佛言反正其失
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
言見性既在身心之前,又能內見自身,即同物能見我。然物能見我,佛前已斥其謬,今何不為謬乎?不依孤山將見性轉成萬物以釋物能見我,彼蓋惑於下文佛約萬物以辯見性而云然也。不知下,有別意,請詳下解自知。
△四、求如來開示。
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欲佛發明認見何得不遺身心,見身何得不同物見耶。總會上文,佛則諄諄責之,警其認妄為真。阿難則種種疑之,反恐認真遺妄。此固凡夫我執濃厚者必然之情。良由不達認妄者必至遺真,而識真者必能融妄,何至有所遺哉。詳佛答處,自見真妄徧融之旨趣矣。
△二、如來約萬法一體而破前相。
問:阿難既惟約身心而疑見性在前,佛何不即約身心見性無有二體以釋其疑,而必約萬法一體以破之者,何也?
答:此有四意:一者易破前相。蓋阿難執見性在前,佛言須同萬物,分明指出。既是非竟無定指,則了無前相可見。既不在前,豈與身心為二乎?二者以疎例親。就眾生之情見,身心至親,萬物至疎。今會疎遠之萬物,尚與此見一體,況親執之身心,獨有二體乎?三者兼除二執。蓋身心者,我執之親依。萬物者,法執之顯境。據前問辭,我執己自熾然,而法執尚猶微隱。今若順其語,而但說見性身心一體,則非惟法執不能兼破,彼將又執見性身心合為我體,而以萬法為他體。其為二執,益增上矣。故佛總與普對萬法,悉顯其無自無他,則二執蕩然無遺矣。四者雙銷二疑。蓋身心是其所親,定聞非一而起疑,屬現行疑。萬物是其所疎,定聞非一而不怪,屬種子疑。若更待其疑,萬物與見性非一,必且疑不及矣。故就此問,竝與決了,所以雙銷種現也。夫惟破一前相,而四義具存,所以必約萬法,而不約身心也,可謂至妙矣。又分為三:
△一、直斥妄擬前相。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是義非實。
問意雖多,惟此在前,是其謬本。故佛下,但破一前相,而諸疑盡釋矣。
△二辯定本無是非分二。
△一、以無是非發其疑。又四。
△一、辯無是非。
此中大段,雖似易明,而其句意參差,須申明之。夫據能辯義邊,有即物,有離物。據所辯法邊,有是見,有非見。然經文用義以辯法,或單或雙,至文指之,又分為二。
△一無是見。
此雙用即離,而單遣是見也。又三:
△一如來問又曲分為二。
△一、縱成決其可指。
若實汝前,汝實見者,則此見精,既有方所,非無指示。
在前則必可指,此意易明。斯惟決其可指,下方令其對物指之。
△二、教其對物指陳。又三:
△一、在前皆可指陳。
且今與汝,坐祇陀林,徧觀林渠,及與殿堂,上至日月,前對恒河。汝今於我,師子座前,舉手指陳,是種種相:陰者是林,明者是日,礙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
師子自無所畏,威懾禽獸。佛坐此座,表其具四無畏,威懾魔外也。
△二躡之教其指見。
若必其見現在汝前,汝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
△三、立格防其混濫
立格防濫者,先將阿難答處立成格式,便絲毫不能混濫。故下阿難兩處答辭,皆順佛格式而不違矣。所謂雙用即離,而單遣是見者。在此科中又分二:
△一、即物須不壞相。
阿難當知,若空是見,既已成見,何者是空?若物是見,既已是見,何者為物?
言即物有見,須當不壞物之本相。如即壁成畵,不妨壁畫兩存。故舉例云:若空是見,何者是空等。
問,是見無空,是見無物,則是義已成,何必又要空物仍存。
答,此順阿難迷執成難。阿難元執身心,見性物相,皆各自有體相,方起前疑,何曾悟得總為一體。今若有見,即無空無物,便成一體,無有二相,與前自語相違。況既成乎一體,又不容更說是見,如一文殊,無是文殊也。
△二、離物須顯自體。
汝可微細披剝萬象,析出精明淨妙見元,指陳示我,同彼諸物,分明無惑。
披剝析出,即是離物意。精明淨妙,即是見元義相。物不能雜曰精,物不能障曰明,物不能染曰淨,物不能縛曰妙。
△二阿難答又二。
△一、即物無是見。
阿難言:我今於此重閣講堂,遠洎恒河,上觀日月,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者。
不能即物而不壞本相也。
△二、離物無是見。
世尊!如佛所說,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菩薩,亦不能於萬物象前剖出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
不能離物而自體分明也。
△三、佛印許。
佛言:如是,如是!
雙許即離,皆無是見。無是見已竟。
△二無非見分三。
△一如來問又二。
△一、述言揲定其意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無有見精離一切物別有自性,則汝所指是物之中無是見者。
如汝所言下,述阿難之言。則汝下,揲定其意。如云據汝所言,則諸物之中決定無是見矣。
△二、對物教明非見,又三:
△一撮略諸物。
今復告汝,汝與如來坐祇陀林,更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象殊。
同前。可指諸物,但撮略其辭。
△二重躡前文
必無見精,受汝所指。
躡前揲定之文
△三、正教明見。
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
△二、阿難答三。
△一無非見。
阿難言:我實徧見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
此方直以標定無有。非見下,出所以。
△二、徵釋。
何以故?若樹非見,云何見樹?若樹即見,復云何樹?如是乃至若空非見,云何見空?若空即見,復云何空?
此中單用即物,而兼帶雙明非是也。以離物無憑,說於非見,故單用即意。又即見者,是見也。復云何樹者,即何者是樹也。然此本明無非,復兼無是者,有二義:一者、領前格式,覆審致詳也;二者、遮止矯亂,恐聞無非,番又墮是。示此雙絕,令息反覆,蓋權人之妙旨存焉。
△三、總結。
我又思惟:是萬象中微細發明,無非見者。
言既朗見一物不遺,便不能於一物上發明非見也。
△三、佛印許。
佛言:如是,如是!
許其無一物而非見也。
問:前言此一大科,惟明一體不離之義,今許無非見,似合一體不離之義,何乃首許無是見耶?若萬物皆無是見,何成一體之義乎?
答,說是說非,皆不成乎一體。此義待下文佛以文殊為喻中,當自明矣。姑少俟之。辯無是非已竟。
△二、大眾惶悚。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聞佛此言,茫然不知是義終始,一時惶悚,失其所守。
非無學者會通其意,應指小乘深位,或權漸初心。良以滿慈尚如聾聞遠蚋,豈小乘有學,遽能不疑乎?是義者,即無是見、無非見之二義也。不知終始者,後度不測其終,前推莫尋其始也。蓋凡義之淺者,即始可以見終,由終必不昧始。今則後以度佛未說之旨,竟不能測此義之歸趣,是不知其終也;前以推佛已說之言,初不能尋此義之由來,是不知其始也。
舊註意指無是見為始,無非見為終,此已無甚意味。然不云終則物無非見,而云終則見性非物;不云始則物無是見,而云始則見性是物。此固違反經文,失之千里,而後更以現在我前為始。此阿難所迷執者,愈無謂矣。
失其所守者,意謂或是或非,決於一定,則可為守。今則雙許俱無,曾無一定,故驚疑而失所守也。
△三、佛慈安慰
如來知其魂慮變慴,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諸大眾:諸善男子!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所如說,不誑不妄,非末伽黎四種不死矯亂論議。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慴,亦惶悚之意。無上者,證極之號。法王者,於法自在之稱。真實,只作一決定意。如說苦決定苦,說樂決定樂,通真俗諦。如所如,方是稱理之談。上如字,即稱下所如二字,即真如理。不誑者,無賺誤之過。不妄者,無虗偽之愆。惟具四相,不必強同五語矣。不死者,終不決於一定也。又教中言:此外道妄謂有不死天,一生不亂。答人者,當生彼天。矯亂論議,在十卷行陰魔中四種。謂亦變亦恒,亦生亦滅,亦有亦無,亦增亦減。皆持兩可,終無決定。今無是見,無非見,決定雙遣,不俱不立,豈同彼矯亂不定哉。忝者,孤負之意。哀是佛哀,慕是眾慕。蓋當機者,佛哀愍之,望其領悟。眾期慕之,望其啟發。此乃囑令研審,不可孤負上下之望也。
△四、文殊代問復分三。
△一代問之意。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
△二代問之儀。
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二代問之辭又分為四。
△一、標眾疑。
世尊!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
二種,即是與非是二種義也。色空總該諸物,末句蓋以一義字雙貫上是與非是,成二義也。是義者,即無是見之義也;非是義者,即無非見之義也。一往讀之,缺二無字,語之略耳。
△二、述眾意。
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者應有所指,若非見者應無所矚,而今不知是義所歸,故有驚怖。
應有所指者,怪其不能指出也。應無所矚者,怪其不能無矚也。義即無是無非二義,所歸即彼二義因由。
△三、檢眾過。
非是疇昔善根輕尠。
言其非同淺善根人,執有不定是非,輕疑佛言矯亂者也。
△四、求佛示
惟願如來大慈發明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求佛說出元是何物,則無是非之因緣自彰顯矣。末句以一無字雙貫下是與非是也。如云此見與物元是何物,而乃無是又無非是乎?合前是非是義,乃是上貫,此是下貫。似此二種句法最多,後皆倣此。以無是非發其疑竟。
△二、曉以無是非之故。
上科文殊述眾,但疑何故無是而又無非是,故佛此科曉其故也。分三:
△初一、真無是非。
當知此科,全是諸聖圓觀大定,行人切宜究心。若常住此境界,念念不昧,成佛何疑。分四。
△一舉諸聖正定。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十方如來及大菩薩,於其自住三摩地中。
大菩薩獨取圓頓教中深心之眾,自有二義:一、自獨也,不共凡外權小之意;二、自從也,從發心位直至成佛位中。住者,常在之意,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通於四儀,非獨取坐,非有入出也。三摩地,即前三摩提,首楞圓定之總名也。然此定非制心強作,乃是性本如是,無始迷之,今不昧而已。
△二、了妄無實體。
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
上科文殊雙舉諸物與見精為問,今亦雙舉以答,故知此科見之一字即舉見精,見緣想相四字即舉諸物。然見緣即六塵色空等物,想即六處識,心相即六根身相。前文云想相為身,蓋合根識以成身相,今此想相并指心身也。蓋此中并將見性與外之萬物、內之身心總成合會,明其萬殊則妄,而一體元真也。本科明妄,皆如目病,見空中華,非作故無,本性無故。
△三、達妄即一真。
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
想相,攝入緣中。故知緣之一字,并攝根塵識三,乃與見精為對耳。元是二字,正答文殊之問。彼問見精物相,元是何物。今答云,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也。此於三種中,真性菩提耳。蓋指本覺真心,從本以來,不可縛,不可染,不可蔽之本體。此是攝妄歸真,亦是攝用歸體矣。
△四、結無是無非。
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意明諸物若與見精有二體者,可說是見及與非是見也。今惟一菩提妙淨明體,憑何說是及說非是哉?此所以無是見亦無非見也。
問:佛初惟以見為性,而曲明其不與身心萬物為侶,似謂見獨真而餘皆妄,令人獨依見性也。今乃論妄則降,見性同是空華;論真則升,諸法同為真體,固是理極之論。其奈人之用心,將何所適從乎?
答:下文雖有本喻,不釋斯難。今仍更助一喻,庶有發明。一、真如大海中水,見精如水之光,諸所物相如水中之影。特因愚者認影為實,反忘其水。今欲令其捨影認水,其柰水體瑩徹,不見其形,故且令其認彼水面之光。故一一斥影為妄,讚光為真,欲其即光以識水也。而彼愚者復報光影各自有體,橫起是非。故復明其光影二皆無有自體,全惟一水是其實體。故知光影雖曰皆虗,然以光較影,則影有生滅,光無去來;影各偏局,光通周徧。又光影雖皆即水,然取影則有淪溺之危,識光明有得水之益。且影自是外境所暎,而光實自體無餘耳。然則由斯喻而詳,彼見精之與萬法,雖同妄同真,而得失差別仍判然矣。一、真無是非竟。
△二、於一真總喻。又二:
△一、佛喻一真索是非
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如汝文殊者,舉文殊一身喻一真之體也。更有下二句索是,以喻萬物是見也;末句索非,以喻萬物非見也。無字即非字,當時只合著一非字為妙,譯人略傷巧耳。意云:如汝文殊但惟一身,今就此身之中,更有是文殊之處乎?為有非文殊之處乎?
△二、文殊直答無二相。
此科吳興三配俱是,然因其隱略難明,分三:
△一領惟一相。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
如是世尊者,領諾佛旨而直答也。我真文殊者,言惟我一身而已,答前一真之喻也。
△二、答無二相又二。
△一、無是相。
無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
答前色空無是見之喻也。無是文殊者,言我既惟一身,不可更說於是。此一句斷定。何以故?乃徵起釋成也。言其但說於是,須二文殊一是一非,方可對非說是。今乃惟一,故無是也。反言以顯之也。
△二、無非相。
然我今日非無文殊。
答:前色空無非見之喻也。承上言,尚不容於說是,而況更可說於非乎?蓋非無二宇,意既相同,即可換過云無非文殊,即明快矣。又順無字,別作一說。於佛問處,當云:副本體而更有,方可說是;并本體而全無,方可說非。今汝文殊,為副本體而更有是文殊耶?為并本體而全無文殊耶?至於答處,亦順此為對,不必改非而對是也。斯則是非在有無下落一層耳。於文頗順,而意稍難省,姑存備考。
△三、結無二相。
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一故無二。
△三、總以法合喻。
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
此蓋雙舉見與諸物,言其即如文殊,但惟一體,所以無是見,而亦無非見也。一體即菩提妙淨明體耳。辯定本無是非已竟。
△三教出是非之法
前欲曉以無是非之故,故從二妄合成一真,乃於一真總喻而總合。今欲教以出是非之法,故從一真起為二妄,乃於真妄別喻而別合。上有法、喻、合之三科,今亦準下復分為三。
△一、曲顯真妄二相。
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妄為色空及與聞見。
本是者,對下妄為,先出其實相也。妙明者,寂照不二之意。無上菩提者,惟取本覺果體,不取樹下證得者。此之果體,人人本具,雖佛隨相證得,亦無絲毫加,尚但證本有而已,故曰無上。本無染污曰淨,本無欠缺曰圓。總上諸義,為一真心。以上明其本惟一真心體而已。妄為者,對上本是,出其妄相也。言其本從一真,詐現二分,色空即相分所攝,聞見即見分所攝。然而既云妄為,即非實有,雖非實有,宛見差殊,故多迷也。
△二、別舉真妄二喻,又復分為二科。
△一、二月終墮是非。
如第二月,誰為是月?又誰非月?
如字承妄為二分而言。此之二分,如揑目所見二輪然,與前不同。前單喻見,此則兼喻色空。又則因此乃知見精如帶揑之本體,色空如揑出之旁輪。既見二輪,二俱墮妄矣。誰是誰非者,舊註直作明無是非,似乃仍合文殊之喻,頗失參差。今則合詞在於下文,與上無干,乃是迷者擬度之辭。意以揑出二輪,雖非實有,宛見差殊。苟昧者但惟執此,則必妄擬其誰為是月,又誰非月,是非往復,終不能忘。此則永墮是非,必不能出矣。
△二、一月方出是非
文殊,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若知本月但惟一體,元無二輪,自無是非可言,永出妄擬之戲論。舊註二月已無是非,何用一月,且與下文何屬乎?
△三、以法各合二喻分二
△一、合二月終墮是非。
是以汝今觀是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不能於中出是非是。
是以二字,正承上二喻而來。此處塵字與種種字,所含非淺,乃是佛慈指教,須將問處盡與決了。見即見精,塵則內而身心,外而萬物,咸皆該盡。心亦屬塵者,以其為塵影故也。種種發明者,約身心而言,見性在前。約萬物而言,是見非見,俱是虗妄亂想,不得真實,而竟不能出是見與非是見也。正猶觀第二月而恣其擬度,終不出於是月非月之妄論也。
△二合一月方出是非
由是真精妙覺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克體而言曰真精,約照用而言曰妙覺,明合斯體用而總明為性,持業釋也。蓋前會妄歸真,攝用於體,故曰體。及其從真起妄,屬隨緣用,故曰心。此則會融體用,故曰性,總一真而已矣。如曰:汝如了知見精與身心萬物元一真性,本惟一體,方得頓悟萬法,悉無自他之別,肯復擬見性於身心之前而言其可指,度見性於萬物之內而言其不可指哉?正猶觀第一月,則妄擬莫施,是非自盡矣。蓋此指字,正應前既有方所,非無指示之指也。且初堅執在前,似妄謂可指,及對物詳辨,又似謂不可指也。是皆妄想所惑,擬度紛然,今乃既悟一真,斯疑頓絕矣。故曰出指,出非指也。示見不分已竟。
△九、示見超情。
自然因緣皆是妄情計執,今此見性竝不屬此,故曰超情。分二:
△一正遣情計又二。
△一隨問別遣又二。
△一非自然又二
△一、阿難約徧常義而疑自然又三。
△一、領性徧常。
阿難白佛言:世尊!誠如法王所說,覺緣徧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
覺謂真性,緣即萬法。總言徧十方界者,領上不混、無礙二科中見性周徧,而不遺、不分二科,更領見性與萬法同體周徧,故成此徧義也。湛然常住者,領上不動、無還二科。性無生滅,領上不滅一科。總攝之而成此常義也。
△二躡之起疑又二
△一疑濫於外計。
與先梵志娑毗迦羅所談冥諦,及投灰等諸外道種,說有真我徧滿十方,有何差別?
梵志,此云淨裔,謂是梵天苗裔,即婆羅門。云先者,古人也。娑毗迦羅現首卷。冥諦現無還科中,外道二十五諦中第一諦也。本是法塵中滅塵,非色非空之境,謬稱冥性常住,作諸諦冥初之本源也。夫外道窮理深者,但伏六識現行,種子全迷,末那具在。所執冥諦,似非八識,應惟法塵投灰苦行外道也。真我徧滿十方者,外道所執我相,不出三種:一大小,二微細,三廣大。此廣大我也,或即神我,乃二十五之末後諦耳。然所以非真者,象外取空,別有自體,此但分別影事,豈正覺乎?有何差別者,言如來說周徧常住,外道亦說,何以異乎?
△二、疑違於自宗。又二:
△一舉昔宗。
世尊亦曾於楞伽山為大慧等敷演斯義,彼外道等常說自然,我說因緣非彼境界。
楞伽,此云不可往,惟神通可達,佛曾在此說楞伽經。大慧者,彼會當機菩薩也。斯義者,即差別之義。蓋廣辨內教與外道所以不同之義。外道說自然者,大義謂內而心性,外而萬物,悉本無因,自然而然。斯則撥無因果,不立修證,故佛廣說因緣以破之。因謂親因種子,緣謂助發資緣。內而三乘等性,須由宿生根種,復假諸教助緣,方生諸果。外而百糓等物,亦須根種為因,土等為緣,方生芽等。非彼境界者,大異於彼所說也。
△二、疑今違。
我今觀此觀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虗妄顛倒,似非因緣。
自然二字判定。下出其故。末句正疑違宗。本有不遺故非生,究竟不壞故非滅,即常義也。一真一體故遠離虗妄,無自無他故遠離顛倒,即徧義也。涅槃每以不徧為無常因,足見徧是常因,而二字合為一義,故總惑為自然。當知述領徧常不為差謬,目為自然方是大差。末言大似違反昔宗,濫彼自然矣。
△三、求佛開示。
與彼自然。云何開示不入羣邪,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承上既似外計,又異因緣,則我教亦有自然之義矣。然不知與彼自然何不同乎?願佛顯示之。蓋恐一涉於邪,又成虗偽,復入昏冥,故言不入羣邪,方得真實妙覺也。
△二、如來約隨緣義以破之,分二:
△一直斥其非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開示方便,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
蓋阿難實以為自然,而但求不同於外道。不知何但不同,亦且了無自然之意。故佛惟破自然,而不復分別外道也。言詞善巧曰方便,理趣究竟曰真實。
△二詳破其非又復分二。
△一牒索自然之體。
阿難!若必自然,自須甄明有自然體。
△二、即與甄明見性又二。
△一、標列詰問。
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何為自?此見為復以明為自,以暗為自,以空為自,以塞為自?
以明為自者,以見明為本然體也。餘放此。
△二、詳與難破。
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若復以空為自體者應不見塞,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者,則於明時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應不見暗者,言見明既是其本然不變之體,只合見明,及至明去暗來,即應斷滅,全不見暗,方成自然。餘放此說。今皆不然,悉能隨變隨見,何成自然?非自然已竟。
△二非因緣又分二。
△一、阿難番自然而疑因緣。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我今發明是因緣生,心猶未明咨詢如來,是義云何合因緣性?
阿難,因領性體本來徧常,似不合於昔之因緣,而但不知此本然徧常,云何符合因緣之旨乎?是誠未了今教,亦且超然不墮因緣。
△二、如來以不變義以破之分二:
△一、躡問對現。
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汝今因見,見性現前。
汝今因見下,應補明等二字,其意方完,言其對境始現也。
△二、別為破斥。又二:
△一、破因又分二
△一、標列。
此見為復因明有見,因暗有見,因空有見,因塞有見?
△二逐破
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如因暗有應不見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於明暗。
若因明有應不見暗者,言其既以明為生見之種子,及其以暗代明,即如以沙易糓,則苗何以生?反其因也。餘放此。
△二破緣又二。
△一、標列。
復次,阿難!此見又復緣明有見,緣暗有見,緣空有見,緣塞有見。
△二逐破
阿難,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若緣塞有應不見空,如是乃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
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者,言其既以空為生見之助緣,及其以塞而代空,如以火而易水,則蓮何以發?反其緣也。餘放此。
問:自然、因緣皆約明等為破,有何別乎?
答:見性作自體,明等作他法。破自然,則顯自體全能隨他法,是隨緣義,見其非自然滯一之體。破因緣,則顯他法不能變自體,是不變義,見其非因緣所生之法。二義皎然,是則明等雖同,取義各別矣。隨問別遣已竟。
△二更與迭拂。
雙承上非自然、非因緣二大科,重重拂迹也。又分三:
△一、拂己說者。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
不變之真體曰精覺,隨緣之靈用曰妙明。末二句申言體既不變,故非因緣;用既隨緣,故非自然。通下雖皆疊拂之文,然上文但惟反詰之辭,此則方申其正義。
△二、拂未說者。
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
此中缺非不因緣一句,但是遺脫,理應有之。蓋恐聞非自然而遂謂不自然,故曰非不自然。恐聞非因緣而遂謂不因緣,故亦應云非不因緣。二非不中兩箇不字,即是前非自然、非因緣上兩箇非字,此以雙非遣兩非也。合云非非自然、非非因緣,當自省矣。後恐又落於二非不中,故復以一無字竝遣前單非與雙非也。如云固無非自然、非因緣,亦無非非自然、非非因緣也。上二句無非也,下二句無不非也。至於無是非是者,又恐人聞諸非盡遣,終歸一是,故此遺之云無是自然、無是因緣也。又恐人聞既不存是,還成非是,復遣之云無非是自然、無非是因緣也。初一層無是也,次一層無非是也。當知無非不非為躡遣,蓋總躡前義而全遣也。無是非是為對遣,蓋防其對非成是而對遣也。
△三情盡法真。
離一切相,即一切法。
此二句,推廣印定也。上句,盡其餘執也。末句,推廣而言,不獨見性,但能離相,則即一切法無不皆真也。相,謂一切情計之相,非謂法之自相也。是可見法本無差,情計成過,諸情蕩盡,法法元真,但用忘情,無勞壞相也。又當知盡遣之後,方得全真,非是亦遣亦存,竟成不定矣。溫陵意謂離徧計知,即圓成實,與此解同。缺依他起者,且超略而論也。理實下文釋迷悶科中,方遣依他起矣。又當知隨問別遣科,如以藥除病,更與疊拂科,如種種消解諸藥毒耳,正遣情計已竟。
△二責其滯情分二。
△一、正責用情。
汝今云何於中措心,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
於中者,於精覺妙明中也。措心者,作意妄想也。諸世間者,相宗中有學者世間、非學者世間。自然者,外道所宗,即非學者世間戲論。因緣者,權乘所宗,即學者世間戲論。蓋言此理離名絕相,逈非諸世間戲論所能及之,而子云何云云,責其迷也。
△二、喻明無益。
如以手掌撮摩虗空,秪益自勞,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顯見超情已竟。
△十、顯見離見。
常途情見二字,不甚相異,但分本末,俱屬徧計。此則情與彼同,見與彼異,即指見精自體耳。夫見精既曰真妄和合,則可約義而分真妄二見。
問,懸示中不許心見為二,今何又言二見。
答,此但約真見。帶妄時,即名妄見。離妄時,即名真見。豈真有二體耶。如第二月,尚不許其為影,豈許其有二體乎。
今言離見者,即真見離於自體中一分妄見而已,非謂離身邊等見也。此即離依他起性矣。分二:
△一阿難以今教而質昔宗又分二。
△一躡今教
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非因非緣。
上科自然、因緣,二皆被斥而不問。自然者,以非自教也。因緣、自教,一旦盡違,故獨躡之,騰疑起問不已也。
△二質昔宗。
世尊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是義云何?
阿難所引見性,蓋是眼識,如來所示,乃是根中之性。規矩謂愚法聲聞不分根識,信乎!如來知其心麤,且不與分,但就語破之。大乘眼識,九緣方生,小乘法中,麤具四緣,缺一不可。然皆眼識得生之緣,而舊註迷為萬法之緣,誤之甚也。心指第六識,以小乘不達七八,心法惟一也。儒云:心不在焉,視而不見是也。順世淺解,此為確論。目前不空不明,何以有見?無心無眼,更不待言,所以必墮因緣。今示見精,全不托此,下文自明。末問意云:豈今是而昔非耶?抑今昔同而我未達耶?
△二如來深明其權實不同分二。
△一、明昔宗非第一義又二。
△一直斷其非。
佛言:阿難!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此明昔教與今教大不同也。言我昔說因緣,但為對治自然及邪因緣,誘引小乘一時權宜之說,非今所說第一修證了義之教也。何得取彼而難此乎?
△二、明其不了。又二。
△一、定世間義。又二。
△一、如來雙徵。
阿難!吾復問汝:諸世間人說我能見,云何名見?云何不見?
探其所藉之緣。
△二、阿難雙答。
阿難言:世人因於日、月、燈光見種種相,名之為見;若復無此三種光明,則不能見。
單舉明緣,顯四中缺一不見,餘可例知。
△二、正明不了又三
△一、無明非是無見。
阿難!若無明時名不見者,應不見暗。若必見暗,此但無明,云何無見?
無明便謂無見,常情皆然,故躡此以應不見暗詰之。汝謂無明既已無見,即當并暗不見,然決無此理。由是下三句,乃申其正義焉。
△二雙以例成不見。
阿難!若在暗時不見明故名為不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還名不見,如是二相俱名不見。
此反例顯謬。言若明暗相例,遂至二皆無見,豈不大謬?
△三、結申正義雙見。
若復二相自相凌奪,非汝見性於中暫無,如是則知二俱名見。云何不見?
上科但是因謬,反顯實無二不見理。故乘其必悟,而申以正義,令知明暗中俱是見也。當知順世間惟許明見,不許暗見,須假多緣。今自指見以來,即取暗中有見。然則暗中之見,尚不用眼,何假空明及分別耶。是則顯一暗中之見,則四緣俱破。故曰舉一該餘。明昔宗非第一義已竟。
△二、示今教為第一義。
蓋雖總明第一義,而其中兩重,有淺有深,有已說有未說,亦即是結定已說而發起未說也。分三:
△一、先定離緣。
是故,阿難,汝今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見塞之時,見非是塞。
此一重為,淺為已說。蓋自體離緣之義,從引盲人矚暗,直至非因非緣,文中屢有此義。今重顯疊定者,以起下文耳。又顯從前所說,皆離緣第一義,已自超乎因緣宗矣。其曰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者,言能見之性,非即所見之境。能所判然,不難分辯。餘三放此。
△二、例成離見。
四義成就,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此一重為深為未說,更顯向後說者,皆離見第一義也。而因緣中義,益逈乎其不可及矣。四義,即明暗空塞之四。成就者,成就能例之法也。前已重重發明見精中真妄和合。今此上一見字,即見精中本體真見。下一見字,即見精中所帶一分無明妄見。從無始來,此之真見,常墮妄見之中。如人墮水,豈復見水。後於聞教得悟之時,忽爾真見現前,方能徹見妄體。然纔一見時,則斯真見之體,已即脫于妄見,不復墮于其中。故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非是二字,即脫出之意。如人必登於岸,方能見水。故纔一見水,已即不在水中矣。良以上之四義,皆以能見之性,見於所見之境,而性即非境。今亦例此,以能見之真見,見於所見之妄見,而真見即非妄見矣。此義難分辯,故以四義易辯者而例顯之。然見之所以為妄,而真見所以非妄見者,待佛後釋迷悶處,自發明之。通上十番示見,則帶妄顯真已極。將剖妄而出真,故此以發其端也。
△三責而勉之又二。
△一責之。
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見猶離見者,言此真見,尚猶離於見精之自相也。見不能及者,見精亦自不能及也。良以有妄見時,真見全隱,及至真見現前時,妄見已空,故終不能及也。云何下方責其執悋,昔宗愈不可及矣。和合未說,而言及和合相者,蓋與因緣一類戲論,不相捨離者也。
△二勉之
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吾今誨汝當善思惟,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局溺舊聞曰狹,得少為足曰劣,乏甄別之智曰無識,徧計依他了無干涉曰清淨。實相者,空宗、性宗曲直稍別。空宗謂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是雖空色不二,須見諸相非相方為實相,依此則須破妄相而後顯實相。性宗則山河全露法身,萬相當體真實,依此則即相直顯實相。下文二意具有。自此乃至陰、入、處、界、盡處,半同空宗,以皆破妄顯真故也。然隨遮隨表,異空宗之無表,故曰半同七大,方同後義。故佛重標,至文再明。達此方到果海,故曰妙菩提路,極勉其不可中路而懈退矣。通上十科論之,初科則顯其脫根脫塵,逈然而靈光獨耀;二科則顯其離身離境,凝然而本不動搖;三科則顯其盡未來際,究竟不滅;四科則顯其從無始來,本有不遺;五科則顯其無往無還,挺物表而常住;六科則顯其不雜不亂,超象外以孤標;七科則顯其性元自在,轉萬物而大小何局;八科則顯其體本混融,譬一月而是非莫辯;九科則顯其諸情不墮,遠越乎外計權宗;十科則顯其自相亦離,轉入於純真無妄。顯見至此,可謂顯之至矣。舊解總將如是顯意而悉為破見,此予所以不得已而重疏之一端也。特惟就眾生迷位而尚有二種見妄未除,故曰帶妄顯真耳。
帶妄顯真已竟。
△二、剖妄出真
二種顛倒見妄,如璞蘊玉。而見之真精,如玉在璞。故帶妄示真,如指璞說玉。雖珍貴非虗,而麤石未剖,美玉未瑩。此科剖妄出真,如剖璞出玉,精瑩煥發矣。是以前之破識,破至無體,乃為真破。此之剖妄,實體反露。所謂不畢竟破,似破而實顯也。可槩以為破乎?分二:
△一、請許懸應。
所請意遠,應在後文,非局本科,故佛隨請而許,亦非局近,是以并云懸應分二。
△一阿難述請又分二。
△一、述意又二
△一、述未開。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
因緣等四義,世間戲論中所必具者,故後二前雖未問,而今則竝陳。然總云未開者,有二意:一者言總意別,別指後二而言,四義未盡開也。二者義有相關,謂和合與因緣相關,不和合與自然相關。倘屬後二,則前二亦未全離,故總云未開耳。然意中惟望更說後二,決無望佛重拂前二,故舊說非是也。
△二述迷悶
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
本惟望佛次第更談和合等義,今因不達見見非見,迷悶是急,故先希釋此也。述意已竟。
△二哀請。
伏願弘慈施大慧目,開示我等覺心明淨。作是語已,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慧目,觀空者也。佛啟清淨實相,而阿難又乞慧目,則此下圓發空如來藏無疑矣。纖疑在念,則覺不明淨,是須釋迷悶而開未開,夫然後覺心無不明淨矣。
△二佛慈許說分二。
△一將示妙修。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大眾,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
此經家敘佛意也。觀將欲二字,則其意甚遠,在五六卷。蓋凡欲事妙修,先求真智。廣開真智,皆所以為妙修之地。故佛方近談微密觀照,而經家先遙敘此,其旨深矣。陀羅尼,此云總持,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正以解固欲其周圓,而修當執其簡要。此經了義之修,最為簡要。陀羅尼雖通顯密,且就顯言。故圭峯疏釋,不取多字一字,偏取無字,即淨圓覺心。今應亦取無字,即圓湛不生滅根性也。諸三摩提,總目二十五圓通妙修行路。密指耳門意,言諸圓通中妙耳門也。以此二句,釋上陀羅尼,顯修門中耳根圓通,即大總持也。不依舊註平派定慧止觀等。按後阿難請入華屋,即有得陀羅尼入佛知見之語。及佛許云開無上乘妙修行路,又云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語意全合。足徵此處是預指後之修門也。
△二、先開真智。又三:
△一、明其未了
告阿難言:汝雖強記,但益多聞,於奢摩他微密觀照,心猶未了。
寄斥多聞者,但恣口耳,未了實義。奢摩他,即性具本定。微密觀照,即本具照體,朗然現前也。檢異起心對境,思惟麤觀曰微。檢異制身靜坐,出入定相曰密。又離妄絕相曰微,即相無相曰密。故今所說,見見非見,乃至七大徧周,正離妄絕相微妙觀照。下文滿慈二答,正即相無相祕密觀照。是知此意,照盡三如來藏,是謂真智。必由此真智,方能造後妙修也。
△二、正許開示。
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
△三、兼被未來。
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有漏尚令成佛,無漏不待言矣。
△二分別開示分二。
△一、釋其迷悶。
阿難以未開迷悶,二者竝陳,而迷悶更急,故佛今則先與釋其迷悶。前已辯明,此中并無重拂因緣自然之意,勿強索之。分三:
△一、雙標二見。
於一妄見分之為二,非真妄二見分二。
△一、總出其過。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由二顛倒分別見妄,當處發生當業輪轉。
此明見妄若存,有此等過,故須剖析而離之。一切眾生,不止凡夫,亦兼小聖輪迴。世間不止七趣分段,亦兼二乘變易。以此是凡小俱迷之境,而結尾期在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故也。然此二句,方以總標大患,下乃推原,皆由見妄能現境起業而致然也。言二者,即下同別之二也。云顛倒分別者,正見妄之體相也。謂
迷別為同。
本是己心別業自現之境,而視為心外同他共住之境。
迷同為別。
本是自惑所現與眾同分之境,而視為心外與己無干之境。
迷虗為實。
本是惑業虗影,而視為心外實有定相之物。此之三迷,舊解但了後一,前二罔知,至下當發明之。
恒作如是見解,故曰顛倒分別。然此分別,乃任運歷然不昧而已,所謂微細流注分別,非作意計度麤分別也。總謂之見妄者,體即陀那細識見分中,和合一分深惑,下文諸佛所稱俱生無明,生死結根是也。此方出見妄體相。末二句,正明其現境起業,為引發輪迴之本也。當字去聲。當處者,全法界心,徧成迷惑之處,本非處而言處耳。發生者,盡法界徧現情與無情一切世界,下文謂無同異中,熾然成異者是也。此蓋但由惑現,未及業招,方是同分境現耳。當業者,即於當處惑境之中,取著造業也。輪轉者,隨業受報,次第遷流,成無邊輪迴也。此蓋不但惑現,更由業招,即是別業境成也。即處與業二俱。言當者,顯二意:一、當處顯不動意,如夢所見無量多境,無量奔馳,不離床枕,寸步無移。二、當業顯無物意,言惟是自業幻成,妄取妄受,更別無物也。是則見妄能招如是大患,故不可不了悟而遠離也。
△二、別列其名。
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夫唯心境界,極盡十方,唯我一心,本無親疎遠近之分。今為見妄所迷,不能同佛全體住持、全體受用,於是有見其自所住持現得受用而為親近之境,有見其他所住持非己受用而為疎遠之境。然親近者,不惟惑現,而更兼業繫。蓋自業發明,還自取著,非心外實有與他共住之處,故曰別業妄見。
特由顛倒分別,乃妄見其心外實有,與他共住,豈真實哉。
其疎遠者,雖非業繫,而但由惑現。蓋與眾同惑,而還同眾見,非心外實有,與己無干之境,故曰同分妄見。
亦由顛倒分別,乃妄見其心外實有,與己無干,豈真實哉。
當知此與舊說不同。舊謂別業約一人,同分約多人,便與萬法唯心相背。今惟約阿難一心,兼具此二種妄見。但約業別別見,惑同同見分之耳。却自阿難以例一切眾生,人人皆具此二種妄見,方為盡理。
△二、各舉易例
舊說目眚災象二皆為喻,以喻後之一處多處,則背戾後文,其過無窮,不暇委辯。今竝是法如字,乃是舉法之辭,但有難覺易知之分,後文有證。良以親近之境,雖為別業,實亦與眾共住同見,誠難覺其為別為虗也。至於眚見燈輪,則又別中之別,虗上之虗,是乃最易知其為別為妄者矣。疎遠之境,雖為同分,然見其與己懸隔,而又各受用不一,誠難覺其為同為妄也。至於瘴惡灾象,則又同中之同,妄中之妄,是尚可易知其為同為虗也。故佛舉眚影災象易知者,將以例後一處多處之難知者焉。
問:佛後合明,何無同別?
答:如來言不虗發,語必開迷。既標顛倒,又列差別。別業同分,必是眾生迷昧之境。前標既有,可不隨明。後結若無,何勞強贅。曲順金言而已。然合明處略之者,正意歸重見妄,以釋迷悶故也。
就分為二:
△一、別業妄見,分為四科。
△一、先以徵起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
△二陳其所見。
阿難,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
目雖浮根,而眾生聚見於眼,即見精所寄之處。眚雖浮根之病,而實因有見性,方有斯病,亦即見性之病,而燈輪即見病之影。但好眼為無明根本見病,而赤眚為浮根枝末見病。身境為根本見病之影,而燈輪為枝末見病之影。以此眚影為例,即有兩重易知。一者易知其為別業,以於燈輪明知其為自己獨見之境。二者易知其為妄見,以又明知燈輪非實有也。故先陳此,取為能例,意在例後兩重難知焉。又佛向下,即離妄因等科,皆就此易知能例之法,而寄辯詳明。到下所例,一言以蔽也。故此須當一一配例明白,庶至下文不費詞而自明矣。目惟取其所具之見性,與後見身境者,同體無別。但此雙帶本末二病,而後惟有本無末,故用相例焉。眚例無明,燈例界內,輪例身境,當與下文相為照應,無差忒矣。
△三、了無其實又復分為二。
△一、審於二處。
於意云何?此夜燈明所現圓光,為是燈色?為當見色?
例云:此三界內所現身境,為彼界內實有耶?為汝見性實有耶?
△二難其即離又二。
△一難即燈即見。
阿難!此若燈色,則非眚人何不同見,而此圓影惟眚之觀?若是見色,見已成色,則彼眚人見圓影者,名為何等?
先以非眚不見破,即燈非眚人以例諸佛。蓋斷盡無明,同無眚病。例曰:若身境是界內實有,而斷盡無明之人,如何不見?何必惟有無明者,然後見之乎?次以色不自見破,即見。例曰:若以身境即是見性實有,則見性已成,身境即不能以自見。而今見身境者,復是何物以見之乎?
△二難離燈離見。
復次,阿難!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合傍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離見別有應非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
先以傍觀無體破離燈。例曰:若復轉計身境,離彼界內而別更有體,則夫界外涅槃,應當更見身境。蓋二乘出三界外,即空不見。
問:與佛何異?
答,佛即三界,不見身境。如非眚人,即燈不見。毛輪二乘,如帶眚人,離燈向於屏等,方不見也。非真不見,若復來,依舊有矣。次以非眼莫矚,破離見。例曰,若復轉計身境,離見性而別有自體,則憑誰知有身境。今何無明之人,必用見性見之乎。
了無其實已竟。
△四、詳示妄因。
上科但舉即離皆非,足顯虗妄,而未出虗妄根由及無病見體,此科方具示之。分為五:
△一、正指妄因
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見病為影。
色實在燈者,言彼五色實須在燈上而後現也。以屏等不出,無離燈理。見病為影者,言雖不離燈現,而實非即燈之影,乃見上眚病之影也。見病二字,正是真實妄因。然上句例山河實須在界內方見,而亦非即界內實有,但是根本見病之影而已。
△二、見體無干。
影見俱眚,見眚非病。
首句牒前病影也。上見字,指見病言,字之略也。應云影與見病,俱是一眚而已。意明影病一體,未有影非目病,亦未有目病無影者也。故合影與病,方稱為眚,故曰影見俱眚。次句特指能見眚之見體,常自非病,而與眚本不相干矣。以若見即是眚,應不自見。今既宛然見眚,豈能見之見體,即所見之眚病乎?此意最重,正惟有此無病見體,所以見見即非見也,不指有智眚人而言。後文有照至,當指之。
△三、誡人妄情。
終不應言是燈是見,於是中有非燈非見。
觀不應二字,明是誡止之辭。蓋言既惟病影,一無實體,則說即說離,皆不中理,故誡止之。
△四、喻明所以
如第二月,非體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觀,揑所成故。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揑根元,是形非形,離見非見。
此方是喻非體非影者。準下文既以月形見體對辨是非,此應即是以見體月影而雙標也。故非體者,非見體所有也。非影者,非月影所現也。下之徵釋,正出第二月真實妄因,惟在一揑字而已。以揑則有,不揑則無故也。同前燈輪真實妄因,惟在一病字而已。故曰見病為影。亦以病則現,不病則不現故也。末二句,吳註只取雙是雙離而已。形,月形也。雙是形與非形者,猶言是月非月也。雙離見與非見者,猶言非見是見也。蓋離見即非見,離非見即是見也。文法之巧耳。大端以月對見,而雙遣揑輪之是非。意在喻明以燈對見,而雙遣眚輪之即離耳。是非亦即離也。
△五、以法合顯。
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誰是燈是見?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承上可見二月非實,惟揑是其根元。燈輪本無,惟眚乃其病本。夫既徹底虗妄,憑何說其即離。又既離即皆非,尤見徹底虗妄矣。蓋眚與無明,皆如揑也。燈輪身境,皆如二月也。例之易見,別業妄見已竟。
△二、同分妄見。又分三:
△一、先以徵起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
與前徵對。
△二陳其所見又二。
△一總舉洲國又二。
△一海中洲數。
阿難!此閻浮提除大海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
大海即七金山外醎水海也。平陸即無水地,水環陸地曰洲,一大餘小,故數滿三千,此惟須彌之南一面洲也。
△二洲中國數又分二。
△一大洲國數。
正中大洲,東西括量大國,凡有二千三百。
大洲即指閻浮,舉大國以略小國也。
△二小洲國數。
其餘小洲在諸海中,其間或有三兩百國,或一或二,至于三十、四十、五十。
此皆布於大洲之外者也。總舉洲國已竟。
△二別舉所見又二。
△一兩國同洲。
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只有兩國。
舉最小之洲,最少之國,以況大多也。
△二一國所見。
惟一國人同感惡緣,則彼小洲當土眾生,覩諸一切不祥境界,或見二日,或見兩月,其中乃至暈適珮玦,彗孛飛流,負耳虹蜺,種種惡相。
暈適珮玦皆兼日月環匝曰暈,薄蝕曰適。珮玦,近日月灾氣之狀也。彗孛飛流星之災象星芒偏指曰彗,四出曰孛,橫去曰飛,下注曰流。負耳虹蜺單是日之灾象夾日而成負耳,映日而成虹蜺。末句該盡其餘之意,陳其所見已竟。
△三、了無其實。
但此國見,彼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同一天象,此有彼無,足知非實。此說妄處,比別業中,既略即離,復缺妄因。略者意欲準上,缺者留待下進退文中例出也。然此亦有兩重易知:一者易知其為同分,以其明知與舉國見同也;二者易知其為妄見,以又明知他國不見也。故先陳此,取為能例,亦欲例後兩重難知者焉。各舉易例已竟。
△三、進退合明分二。
△一、總標例法。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此科舊解,標雖在此,却乃隔後多文,別取數句以為其義,遂致管見謂為錯簡,欲以改移其文。今於印本雖未敢動,而傳講者皆抄寫指授,以為確論。今反覆詳之,乃是不識本旨,反謂經差。若果改移,大亂佛旨,痛宜戒之。當知齊此標後,直至迷悶科終,三番相例,皆是進退合明正文。又進退亦異舊說,蓋佛談經,如人入宅,從前向後為進,從後番前為退。然亦有兩說,竝於理通,智者審之。
一者、若約例處現文,則三節分屬進、退、合、明。謂初例例汝今日觀見山河是進以合明,次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是退以合明,後例例閻浮提三千洲中復是進以合明。
二者、若約結處深意,則三節各有進退合明。謂初結皆是乃至所成約燈輪依正進退合明,次結俱是乃至所生約灾象燈輪進退合明,後結同是乃至妄死約灾象諸國進退合明。至文一一指之自見。
△二、依法取例。又二:一、例明別業。又三:一、舉能例法。
牒定眚妄,雖總牒前別業,而意多取於詳示妄因中義,以作今能例之法耳。又四。
△一促舉前法
阿難!如彼眾生別業妄見。
此科總舉下三科詳牒也。觀佛直呼前之眚輪,以為別業妄見,何得執為譬喻?此一驗矣。
△二、妄境似有
矚燈光中,所現圓影,雖現似境。
△三、妄體本無。
終彼見者,目眚所成。眚即見勞,非色所造。
見勞者,即見病妄發勞相也。非色所造者,非實色所造也。蓋言惟是一眚所現,更無他物,即前影見俱眚句耳。
△四、真體非病。
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蓋見眚者,即能見眚之自體也。良以眚不見眚,而見眚者乃見之真體,彼固無恙,故曰無咎。此即前見眚非病句耳。
△二、就所例法進退合明
約前分屬,言總意別,後義正齊。分二:
△一、總成例意。
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皆是無始見病所成。
例者,同是一例,言無異也。今日目觀者,明現前親住,親見近境,異後懸遠之處也。次二句依正可知。無始見病者,即根本無明,初成業識,轉生見相二分,則見如眚瞖,相如燈輪,從此浩劫,莫復清淨,故曰無始見病。此科是第一進退合明。若依前義,三節分屬此屬進以合明,謂進前文燈輪易知之別業,合明後文依正難知之別業,則結文皆是二字,但惟徧舉國土眾生而已。言此國土眾生,皆是無始根本見病之影,與燈輪枝末見病之影,一例而無別也。此說順而易於省解。若依後義,三節各有進退例處,同前無異。惟於結處,差別皆是二字,乃是雙舉燈輪依正而言,皆是無始見病之影,故具足進退之義。蓋進前燈輪,以合明後之依正,則此依正,固無始見性所帶根本見病之影,與燈輪而同一例也。退後依正,以合明前之燈輪,則此燈輪,亦無始見性所帶本末見病之影,與依正同一例也。雖久暫不一,而無非見病展轉幻生矣。此說稍難領會,而意則圓足,思之。
問,目眚但一時之疾,今亦謂為無始見病,恐非佛意。
答,此正據佛意。下文於眚妄瘴惡相例之後,亦結俱是無始見妄所生,故知然矣。但比身境更多一轉,所謂雙帶本末二病而已。推末由本,故本末同結之。
問,燈輪合明依正,固是以易知例難知。依正合明燈輪,取何意耶。
答,依正虗妄,固比燈輪難知。而目眚遠因,亦是無明轉生,猶不易曉。故佛互相發明,有深意存焉。要顯本末見病,皆無始無明之過也。後皆倣此。
△二、詳應前文,又分為三。
△一、合明妄境似有
見與見緣,似現前境。
見即目見,緣即國土眾生。
△二、合明妄體本無。
元我覺明,見所緣眚,覺見即眚。
覺明,即本覺墮於無明之中者也。見所緣眚者,見自所帶無明之影也。覺見即眚者,謂覺明所見無明之影,即是眚病。此句宛是影見俱眚之意也。
△三、合明真體非病。
本覺明心,覺緣非眚。
緣字雙指見,與見緣、妄見對。覺心亦是覺心之所緣,故妄見屬諸緣之中。是則覺心能覺諸緣者,而謂之非眚,正以合前見體能見眚者,而謂之非病,顯然孚契。乃知凡言見眚,皆指見之本體,非謂有智眚人,當於此而照驗聖言。正以此體本來離妄,所以到下文纔覺即離,更無留難。故知詳應之科,雖足例意,而正為下釋悶張本也。
此阿難所見身境等,即有兩重難知。一者難知其為別業,以己見與眾不異也。二者難知其為妄見,以又因同見,實信其必有也。故以前眚影中兩重易知者,而例之以知焉。
問,身境同見,何以類眚影之別見。
答,眾生依自心法界,而迷起夢境。法界唯心,夢境非有,故為別為虗。見同眾人,不過業同同見耳,豈同外教共一而實有乎。譬如千燈一室,各別光滿。又如羣瞖觀燈,似同輪而實各病。及其一人愈,而只消一人之輪,始知非共一而非實有矣。
就所例法,進退合明已竟。
△三、結見。見即離,釋迷悶。
圓覺云:知幻即離,正同見見非見。故科名擬之分二:
△一、令取上義轉釋。
取上覺緣非眚一句之義,轉釋前見見非見之迷悶也。又分二:
△一用上顯離。
覺所覺眚,覺非眚中。
覺所覺眚,即上覺緣二字;覺非眚中,即上非眚二字。意謂覺本是真,眚本是妄。未覺眚時,覺常墮於眚中;纔覺是眚,覺早出於眚外。故別業中許多發揮,只為成就此二句,意在顯其真本超脫,釋前迷悶之情也。
△二、轉釋前語。
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
實字亦即字之意,見見乃是前語。上科覺字即上見字,眚字即下見字,故覺眚即釋見見,非眚即釋非見。意云覺眚即脫於眚,便是見見即脫於見,云何復名為見?我所以言非見也。兼聞、知、覺者,一體同具也。為因見見難省,故變字轉顯,非兩法也。
△二、令對目前會釋。
指向目前,便類宗通,更加說破,仍歸教意。又二。
△一、通指是眚者釋妄見。
是故汝今,見我及汝,并諸世間,十類眾生,皆即見眚,非見眚者。
見我者,即觀佛相好也。故知自惑未除,雖觀佛勝相,亦是眚影。及汝者,指阿難自身也。世間,即上山河國土。十類眾生,同前十種異生。皆即見眚者,皆即見上之眚病也。非見眚者,非是能見眚之真體也。此二句判定是妄非真矣。
△二、別指非眚者釋非見。
彼見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彼者,指法之辭。見真精者,即能見眚真精也。又解:彼見仍指妄見,真精方目真見,而此真精,是彼妄見真實之體,故曰彼見真精。性非眚者,言是乃性體,而非眚妄也。此二句,判定是真非妄矣。末句,結歸釋疑。夫妄非真,而真非妄,故知真見性本,常離於妄,我所以謂真見。見于妄見之時,即脫於見,而不可復名以見也。汝何迷悶于此哉?是則世界眾生,既惟自心別業妄影,則凡夫不必欣上厭下,種種取著,二乘不必怖有淪空,種種厭離,速惟務求見見,而除一己之深惑,即不墮於妄身境矣。此於三道中,初悟惑道,了三本空,猶是近離,而非遠離。遠離之意,在後同分尾中,例明別業已竟。
△二、例明同分分三
△一、舉能例法進退合明。
舊說進退合明單屬此科首六句,蓋因其文有往復之狀而成誤也。以致管見踵之,欲以取前標辭加於此科之上,而并將全科移於本覺常住之後,復取前云何名為同分一節經文補置此處,則三番進退及首尾相收之旨俱失之矣。若更依彼法喻參之,謬亂尤甚。傳講者畏於悖註而敢於違經,痛宜戒止。且今詳究經文,毫髮不錯,由是曲順本意解之,仍於各文詳申其故,智者請加研味,庶有發明。當知此科乃是第二番進退合明,若依前義分屬進退,此屬退以合明,蓋退後同分以合明前之別業也。此亦容易省會,分三:
△一促舉前法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
上文別業未例之前,先促舉云:如彼眾生別業妄見。今此同分未例之前,亦促舉云:如彼眾生同分妄見。顯然對待,誰敢妄移?蓋總以舉前一國所觀種種灾象也。然此科具能所二例,若遠對後科例閻浮等,則此為能例,彼為所例;若近對本科別業妄見,則此為所例,別業為能例。所以難省其故,至下自見,請先記之。
△二、取例別業。
問:灾象既為同分易知之例,即當直以例後閻浮提等,何必又取例於別業?
答:前文促舉之下,即以牒定眚妄者,全以牒前詳示妄因科也。蓋必妄因成,而後可例下身境之同妄矣。今此促舉之下,亦當牒定妄因。其柰前之災象文中,元缺詳示妄因,佛意不欲另示妄因,正欲留待此處,取例於別業之妄因焉,所以無牒辭而加取例耳。
問:何故如此?
答:眚影灾象,雖皆易例,而灾象比於眚影,稍似難知。故此亦是以易例難令知,同彼眚影,一例虗妄,然後妄因成,而可以例下閻浮等也。後問略同吳興。
又二
△一、逆以取例
例彼妄見別業一人。
蓋先舉能例,後就所例,乃為順例。今翻以所例倒就能例,故曰逆以取例。逆即退也,故約前義,屬退合明。
問:何故如此?
答,促舉同分之易知,將以例後同分之難知。故不得不首舉同分,以對前別業中促舉之科。然特為自缺妄因,須取例於別業。又不得不退就別業,而逆取之矣。。
△二、順以釋成。
上文不得已而能所倒置,終為不順,理須回文釋之,故曰順釋。
問,豈非依舊進合。
答,但望促舉之科,能所顛倒,畢竟是退。
又復曲分二:
△一、回文標同。
一、病目人同彼一國。
依舊以能例別業居先,所例同分居後,而略以標同下科,詳以例出矣。
△二、例出妄因
彼見圓影,眚妄所生。此眾同分,所見不詳。同見業中,瘴惡所起。
此舉別業,但惟眚影是其妄因;以例同分,但惟瘴惡是其妄因,豈有天象之實體哉?
△三、合明同本
俱是無始見妄所生。
惟此俱是二字,無有二說。但依後義,雙舉燈輪灾象而言。其俱是等也,正因此處推知前之皆是,後之同是,咸有進退合明之義。生,謂轉生恣生也。據現前雖皆一時之事,而展轉推本,故俱是無始見妄,從本恣末而生也。進退合明者,進燈輪以合明灾象,則灾象固一國之眚醫也。退灾象以合明燈輪,則燈輪亦一人之瘴惡也。故曰俱是無始見妄,展轉恣生矣。
△二、就所例而進退合明
上之一國灾象既例,眚影妄因已彰,即為此節能例之法,而此閻浮等乃為所例,由是就之而進退合明矣。此即第三番進退合明。若依前分屬之義,亦是言總意別,但屬進以合明,謂進前一國灾象,合明後諸剎也。若依後義,正齊分二:
△一普例世間分二。
△一器世間又二。
△一、從狹至廣。
例閻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泊十方。
首一例字,正承上同分妄因,以為此節之能例故也。海本是一,因須彌四面有四大洲,故海亦隨洲稱四大也。裟婆世界有百億四天下,本師一佛剎土耳。十方則諸剎土無量無邊,沙塵莫盡其數。
△二、總標有漏。
諸有漏國。
諸字總指廣狹諸土。有漏義見前。無漏下對當機,且指同居。
△二情世間。
及諸眾生。
即上諸國眾生也。合情與器二種世間,皆自心與眾同分所見之境,不取眾人,皆為能見也。普例世間竟。
△二、合明同妄復分為二。
△一合明前六字
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虗妄病緣。
若依前義,則同是二字,亦惟徧舉諸國而言。同是無漏等,此乃合前能例中俱是無始見妄六字也。但彼只言無始見妄,而不言所依之真。此則覺明無漏妙心,乃其所依之真。見聞覺知虗妄病緣,乃其所起之妄。承上例下,云此之十方各所見世界眾生,雖各種種不同,與彼一國所見不祥,同為一例。同是云云。覺明無漏妙心,即是在纏之體。覺明不必泥作無明,應是覺湛明性。此自其本淨而言無漏,自其無染而言,正反於上有漏也。蓋其體非無明,不屬諸有,而又欲境諸見,逈不相干故也。總此本淨不染二意,故曰妙心,持業釋也。見等皆指妄者而言,連下虗妄病通為一。顛倒分別見妄,而兼聞覺知者,一體所具也。此所謂能生諸緣,緣所遺者。而緣之一字,即指上世界眾生。如云此諸世界眾生,皆即見等妄病之緣而已。
△二、合明前二字
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合前能例中所生二字也。但上無死字,意亦深含。然此死字,意是滅字,方通無情。蓋通本上來,必兼依正。世界則成住壞空,眾生則生老病死。二俱言和合者,言生不自生,以和合發起故生。滅不自滅,以和合終盡故滅也。然既虗妄病緣所為,則於本無中而妄見生滅,故皆曰妄耳。又當知二乘見界內是生,界外是滅矣。上解但依前義,分屬有進無退。若依後義,進退兼具。應云進一國以合明於十方,則塵剎固即瘴惡之虗陳。退十方以合明於一國,則瘴惡亦即生滅之妄現。故結之曰同是覺明等。
此中亦有兩重難知:一者難知為同,以淨穢苦樂逈別也;二者難知為妄,以與塵剎見同也。故以前瘴惡中兩重易知者而例知焉。
問,隔異無干,何為同分。現見各有,何為我妄。
答,自心無明,稱法界而無際。一切生界,依無明而住持。故見生界未消殞者,自心無明未除也。無明未除,則無邊生死,皆同分耳。可同凡小苟安,自足謂無干乎。譬如病目,見華遍空,同我眼病。豈以近遠而分自他虗實乎。此小註,與前別業小註中意,亦是破迷要義。但經文前顯後隱,故小書之以備觀。
就所例法,進退合明已竟。
△三、結離見即覺教取證。
圓覺云離幻即覺,即同此意,故科名擬之。敵體番上,文同是等,而了前大標中總出之過,以結歸也。上是從真起妄,此是反妄歸真。分二:
△一、離見又曲分為二。
△一、離見緣。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
番上緣字及和合二句,而了前標中當處二句也。意曰:生滅深惑,雖由見妄,而業果循還,現溺見緣,若能首先遠離云云。遠離者,了知苦果皆由業招,妄招妄現,於是不造諸業,斷世生緣,即遠離諸和合也。既不趣生,亦無老死,即遠離不和合也。若兼二乘,則不見界內為實有,即離和合;不見界外為真滅,即離不和合也。斯則業果二道,先已息矣。
△二、正離見。
則復滅除,諸生死因。
番上見聞覺知虗妄病,而了前二種顛倒見妄也。蓋二種見妄,正無明深惑,即業果由之以起,乃生死親因也。滅除之者,即後耳根圓通中,斷二執,證三空,窮至生相,而惑道竝盡矣。三道既盡,齊此屬於反妄。
△二即覺又分二。
△一、極證二果。
圓滿菩提不生滅性。
菩提是智果,見妄除而惑盡故,圓滿智果。不生滅性即涅槃是斷果,見緣除而業果盡故,圓滿斷果。
△二、永斷輪迴。
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此即完復上之覺明無漏妙心,而了標中輪迴世間矣。然涅槃由斷,尚帶修心。菩提由智,亦兼始覺。今復言本心清淨,本覺常住者,表二義。一表皆但還復本有,非從外得。二表要必圓滿涅槃,而後本心清淨。圓滿菩提,而後本覺常住。性修雙即,而前所謂輪迴世間者,於此永絕矣。二科皆屬歸真。是則別業後釋迷悶中,全顯此心不變之體,常自離妄,而極勸人之了悟。同分後教修證中,全顯此心隨緣之用,與妄相應,而極勸人之修證。修無了悟,則畢竟鈍滯無歸。悟不修證,安得現前受用。修心者,務請不取見緣,不隨見妄,而觀塵剎依正,全影全心,念念不昧,是謂常住。三摩地中,固知取證無疑,而庶不負佛詳勸之至意矣。釋其迷悶已竟。
△二、開其未開。
前阿難述意以請中,先述未開,後述迷悶。而佛與先釋迷悶者,先其所急也。今迷悶已釋,次應開所未開矣。分二:
△一、牒前述意,又分為二:
△一牒已開。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
先之一字,遠指之辭,分明指前超情科中先悟也。舊註欲以成就重拂之說,乃釋為二見中度其已悟,是不以己意曲從經文,番以經文曲從己意,未敢聞命。
△二牒未開。
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二逐意發明又二。
△一破和合又復分為二科。
△一、總舉妄惑。
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證菩提心和合起者。
以前塵問者,對前塵而辯問也。語兼因緣者,驗旨趣之相關也。言此本是世間之義,汝乃泥之,而疑菩提心亦和合耶。菩提既帶證字作佛果,亦可心字仍指本覺。蓋佛果依本覺心而始證,故本覺即是證菩提之心。
△二、別為破斥。分二:
△一破和
和者,如水和土之類。又分二:
△一、舉法標列。
則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和?為與暗和?為與通和?為與塞和?
仍用見精者,以真見無別異體,況此現與明對,得以施辯矣。
△二、破一例,餘又分二:
△一破一又分為四科
△一不見和相。
若明和者,且汝觀明,當明現前何處雜見?見相可辯雜何形像?
可見曰相。見相可辯者,言所見之相,分明可辯也,即指所對明相而言。言彼明相,雖分明可辯,若言見與之雜,何有交雜之相可見乎。不可釋辯為分,以可分即墮非和也,而況理實不可分乎。
△二、不具和體。
實質曰體。又分二:
△一離即雙絕。
若非見者,云何見明?若即見者,云何見見?
凡物之雜和者,必先相離而後相即,乃得成和。今離即雙絕,何由而成和乎?文中非見即非,皆望明相為言。初云:此明若非是見,則應無所矚。今乃云何見?明是初無相離矣。次云:此明若即是見,則見不自見。今乃云何見?見是後亦無相和矣。然此科方是無和體之由也。
△二、躡成破意。
必見圓滿,何處和明?若明圓滿,不合見和。
此科方正破無和體也。躡前云:此明既不非見,則全體皆見,而必見圓滿,何處容明而與之和乎?既不即見,則全體皆明,而必明圓滿,更不合容於見而與之和矣。
△三不得和名
見必異,明雜則,失彼性,明名字。
召體曰:名,性,本也。言此見若果先異明而後雜明,即當失彼本明名字,另立名字,如水被土雜而另名為泥也。今何但名為明,而無被雜之異名乎?
△四、不成和義。
雜失明性,和明非義。
孚名曰義。首句躡上起下,言既被雜,已失明性,則本明既失,即不當仍謂之和明。今仍謂之和明,非其實義矣。破一已竟。
△二例餘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破和已竟。
△二破合
資中曰:合者,如蓋合函之類。又分二:
△一、舉法標列。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合?為與暗合?為與通合?為與塞合?
△二破一例餘又二
△一破一又分為三科
△一、正破合明
若明合者,至於暗時明相已滅,此見即不與諸暗合。云何見暗?
溫陵曰:合則附而不離,故合明。既不相離,則明滅隨滅,不復合暗。既不合暗,憑何以見於暗乎?
△二、防破轉計。
若見暗時不與暗合,與明合者應非見明。
恐轉計之云:前見明時實與明合,今雖見暗却不與合。乃破之云:若見暗時不與暗合,是既見時不合,則必合時不見。是故汝前言與明合者,應非見明。
△三、躡歸正破。
既不見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
言明尚不見,云何與明合而知明非暗乎?
△二例餘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破和合科已竟。
△二、破俱非,又復分為二:
△一、承示轉惑。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耶?
妙覺元既屬根中之性,此句標根,次句兼塵,次句該識,正辯根性連帶塵識,非則俱非也。真際曰:和合不成,即非和合,形對必然也。
△二、逐意發明,分為二:
△一、牒惑示。問:
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吾復問汝:
△二、別為破斥又復分為二:
△一、破非和又曲分為二。
△一、總各標列。
此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和,為非暗和,為非通和,為非塞和。
△二破一例餘分二。
△一破一又三
△一、定其有畔
若非明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
體相雜入既謂之和,故體不相入方為非和。如磚石竝砌,二體各不相入,而中間必有邊畔,故先定其邊畔也。
△二、索其畔處。
汝且諦觀,何處是明?何處是見?在見在明自何為畔?
倘許有畔,即對見明,索其指出。
△三、攝成破意。
阿難!若明際中必無見者,則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
言縱有邊畔,則亦如磚石之不相入。見中無明,明中無見,今以見望明為辯,故單言明中無見則已,不知明在何處、齊何處而分畔,故云畔云何成。不成畔義,則自不成,非和義矣。
△二例餘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破非和已竟。
△二、破非合又分二
△一、總各標列。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合,為非暗合,為非通合,為非塞合。
△二破一例餘分二。
△一破一又二
△一、明其乖角
若非明合,則見與明性相乖角,如耳與明了不相觸。
非合即離,故逈不相遇,方為非合,故經自喻明之與耳也。如人合目,以耳聽明,終不知其所在,豈非了不觸乎?
△二、躡成破意。
見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
△二例餘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此後無結尾者,以本屬前超情科中餘意,故不另結。必欲結之,可准前文云: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和非合,非不和合,乃至隨汝執捉。自此顯見已極,而奢摩他從根指心,方便亦盡,向後轉名如來藏性,不復呼為見性之偏名矣。
問,上既帶妄,未顯純真。剖妄之後,似當更顯。何但補超情尾,而更別無說乎。
答,此有二義。一者純真,言語道斷故。此蓋不但見性,諸法窮至真際,皆不可說。經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等,其文非一。二者前文已即顯真故。謂若依方便,言顯無言。則前表見,即識精明元,真妄和合。則十番所顯,即其本具之真,何干於妄。二見所破,即其本具之妄,何礙於真。況先顯後破,別有其故,前已表明。豈可因其未及除妄,而遂疑所顯非真耶。倘必疑佛顯真非實,亦應疑佛破妄是虗。破顯俱不信受,是外道,非佛弟子。三者後不出此真性故。良以四科七大所顯如來藏性,非別有體。即此見性,轉名藏性耳。豈可謂此後更別無說乎。又此科可以為理法界之由致。若不由此方便,從於根中識取迥脫根塵廣大寂常靈知之自性,將何以入真空絕相之法界耶。然但謂之由致,非惟約此即為理法界也。
剋就根性,直指真心已竟。
△二、會通四科即性常住。
四科,即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也。前科言寂常妙明之心,最親切處,現具根中,故剋就根性,直指真心。然雖近具根中,而實量周法界,遍為萬法實體。今於萬相中,一一剖相出性,是以齊此,不復稱其見性之別名,乃舉其總名,曰如來藏心,妙真如性。但是總別異稱,體惟一而已矣。分二:
△一、總為剖出。
剖謂剖開相之妄,出謂顯出性之真。又二。
△一、剖出但知虗法
此一類法,顯然不實,人皆易見。然凡外權小,亦但皆知其相之妄,而實皆不達其性之真,故佛特為剖相而出性焉。又二。
△一、舉法自相。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
蓋上文妄見,即見之相妄也。真精,即見之性真也。故此承上言,不但見精相妄,而性真汝猶未明云云。然此科且舉其自來本相,而未明真妄。開妄出真,在下科中,浮塵幻化,如陽𦦨空華,乾城夢境,與上文燈輪灾象,皆是也。當處出生,言來無所從。隨處滅盡,言去無所止也。
△二、剖相出性
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
首句剖相,幻妄猶言虗偽也。稱即名也,言其徒有虗偽名相而已。末二句出性也,言彼實無自性,其性即眾生妙覺明之實體而已。無相而能現相,故稱為妙覺明。准前即覺湛明性,良以妙覺明體如鏡,浮塵幻化如鏡上之影,影雖至虗,離鏡則無,故全影即鏡,是知影之體即鏡體矣。所以諸相至虗偽者,其體皆至實,以其即妙覺明體故也。然先以開出乎此,而後以例明陰入等法者,有二妙義存焉。一者比類知妄,謂因幻化等相不實,而知陰入等相不實也。二者比類信真,謂彼等至虗之法,尚是真覺之體,況此陰入等法,猶非真覺之體乎。皆信之無疑矣。
△二、剖出似實有法。
此一類法與前法,雖皆依他起性,而則法人易識其為虗,斯法人難覺其為妄。是故凡外執為實有,二乘計成心外。大乘法相宗人,猶言似有不無。今之科名,略依彼立。惟圓實宗人,方了依他無性,即是圓成。茲佛剖相令知,依他無性也。出性令知,即是圓成也。分二:
△一歷舉諸法。
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
承上言,不但此等浮幻之法,其相妄,而其性真也。如是乃至五陰云云。此科且舉平日所談諸世間法,以推論性相。亦是不離目前,令見實相也。五陰,即色、受、想、行、識。六入,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也。十二處,即前六根,加色、聲、香、味、觸、法六塵也。十八界,即六根、六塵,更加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之六也。別經三科,此加六入而已。各盡萬法,不過色、心二字,對機開合,故廣略殊,至後詳釋。
△二、剖相出性又二
△一、觀相生滅全妄。
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別離,虗妄名滅。
因緣解,現前超情科中。今惟解明色陰,餘可例知。如五根六塵合為色陰,須於前世對此諸法取著薰種,納於賴耶識中,所謂因也。至於中有自求父母之時,即父母為境,引發憎愛,所謂緣也。此固因緣和合,由是在胎而結五根,出胎而住六塵,名之為生。若深究此生,亦同夢等,來無所從,當處出生,故曰虗妄有生。然此因緣本是生滅之法,隨前業力而為修短之限,限盡即當分散,此固因緣別離。由是五根六塵一時俱失,名之為滅。若深究此滅,亦同夢等,去無所止,隨處滅盡,故曰虗妄名滅。色陰如是,餘一切法亦復如是。
△二、論性即妄皆真又二。
△一、妄本是真
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
生滅去來者,蓋入處界,不過色心二法。約色則有生滅,約心則有去來。言此生滅去來,既皆虗妄,既無自體。而所以能現乎此者,果是何物?當知本如來藏云云。如來藏,總目眾生本覺性體。言眾生心中,隱覆如來,故名如來藏。即起信論中之一心也。一心開二門:一者心真如門,二者心生滅門。眾生順生死流,故生滅全顯,而真如全隱。然生滅無體,而其體全是真如。故佛明此生滅去來,即眾生如來藏中妙真如性,隨緣詐現而已。其常住等八字,皆稱此真如之德也。本無生滅曰常住,不滯明寂曰妙明。本無去來曰不動,不徧空界曰周圓。常住不動,離於凡夫之生死。妙明周圓,揀於二乘之涅槃。此固各就多分。若確論,則仍各全揀。復兼權乘,具此眾妙,故曰妙真如性。亦即前十番所顯見性之全體也。
△二、真本無妄。
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言不觀妄是真如,故妄似有體。今既是真常性體,則去來、迷悟、生死,於真常中亦是幻妄稱相,杳無實之可得矣。如覩鏡中之物,不知是鏡中之影,固悞謂有體;纔知是鏡中之影,則惟鏡而已,豈復有一物之可得哉?添迷悟二字,約人即是凡聖,約法即生死涅槃。蓋迷悟在人,而理中實無迷悟之體可得。如迷東為西者,從迷至悟,東常不轉,何有真實迷悟差別之體哉?總為剖出已竟。
△二、別為剖出。
即前四科,一一詳列而剖出也。就分為四:
△一、五陰又復分為二科。
△一總徵。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陰字去聲,蓋覆也。新譯五蘊,謂積聚有為。今從舊譯,謂蓋覆真性也。二義兼之始備。此蓋合色開心,為愚於心,不愚於色者說耳。然徵問之意,以陰等本是世間有為之法。今上科一旦許即藏性,故須徵起釋明。然妙真如性,影略常住等義,後皆倣此。
△二別釋分五。
△一色陰。
既合五根六塵為一色陰,則非惟色身,亦兼器界。又復分三:
△一、舉喻合法又二
△一、舉喻又分二。
△一、依於本無。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惟一晴虗逈無所有。
△二、起成有相
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於虗空別見狂華,復有一切狂亂非相。
金剛以無相為非相,故此以華滅為非相。蓋見空華者,非但見生,亦見於滅。其曰復有一切,取喻良多,後當釋出自見矣。
△二合法
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以妙覺明圓照法界,如以淨目觀晴空也。清淨本然,一法叵得,如晴虗無有也。此其所依之真,合喻中依於本無。性覺必明,妄為明覺,如人無故瞪目也。勞久發塵,而十一色法彌滿亂生,如虗空見華也。四空與舜若多神,乃至二乘涅槃,妄解色滅,如見非相也。若無此破彼等妄,謂離於色陰矣。此其所起之妄,合喻中起成有相。
△二就喻詳辯又二。
△一、標非二處。
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非從目出。
雖以目喻覺明,空喻法界,然如珠自照,本無二相。目空誠有二相,合此詳辯,稍不能通。懸求佛意,但是以目觀見身界,無異觀見空華,故辯得空華無所從生,無所還滅,則身界自可信解。然立此兩處,亦非無旨。空來破凡小,計色從心外有也。目出破權教,不忘色從心內生也。
問:萬法唯心,何又破從心內生乎?
答,法雖唯心,而實亦不曾生,故終亦無所滅。此圓頓人一悟無生,全妄即真。權人不忘法從心而有生,故須滅妄始真。請詳下目出之,破當自見矣。
△二、分文各破又二
△一非從空來又三。
△一出必有入
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從空來,還從空入。
△二、不成空體。
若有出入,即非虗空。
莫說實體,但約虗空。既無內外,自無出入。凡有出入,即不成虗空矣。
△三、不成空義。
空若非空,自不容其華相起滅,如阿難體不容阿難。
首句方言便是實體,蓋轉一步也。次二句謂華本空體,今空既非空,則自不容於自體之華,方合下喻。蓋由虗空以容為義,無所不容,豈自華亦不容乎?自字與容字俱重。末二句以喻明喻,言自體不容於自體,決無是理,與前十九界七塵同意,乃必無之事也。此是展轉不通之義。說畢,取次結歸云:既無自不容自之理,則無空不容華之義。不容之義不成,則非空之體不立。非空不立,出入何憑?而計從空出者,無有是處矣。就喻順解已竟。若約法中計色從心外有者,亦說色法俱從空出。西域凡小推論身界成壞,皆是微塵聚散,而析塵無已,必至虗空,故執諸色皆從空出。此方儒道經書不一,而意旨皆謂虗以生氣,氣以成形,是萬相固本於一氣,而一氣乃始於太虗。質之西域,則從無而有,旨趣大同。然法喻既皆虗空,則其出入破法,准喻無異。大柢世智不達太虗何所從來,身界豈窮根本,但見萬有皆從無起,遂謂無為有源,豈知非其源乎?
△二、非從目出又分為三。
△一出必有入
若目出者,既從目出,還從目入。
△二、約入以破。
雖出入竝言,而破意不在出字,惟在旋字,故曰約入以破。又二:
△一有見。
即此華性從目出故,當合有見。若有見者,去既華空,旋合見眼。
△二無見。
若無見者,出既瞖空,旋當翳眼。
言體既無見,而徒能遮障,則旋豈不翳於眼乎?
△三、約出以破。
又見華時目應無翳,云何晴空號清明眼?
若果華從目出,則凡見華者,華已出目,皆當無翳,而號清明眼。何今見必睛空,一無華相,然後為無翳,而號清明眼乎?准此,破色從心生者云:迷時色既出心,悟時色應入心。有知入當見心,無知入當障心。又迷者色出,心應無障;悟者色入,心應有障。云何無障,然後號清淨心乎?思之。
△三、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色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二處求之,既無從出,足知虗妄。本無生體曰虗,循業偽現曰妄。此句結其相妄,末二句即是結其性真。如云相既虗妄,而能現者竟何物乎?本即是非因緣、非自然之妙真如性也。然非因等,即前常住等。蓋常住不動,則體恒無變,故非因緣。妙明周圓,則隨緣遍現,故非自然。夫性本非外,豈從心外而有?性本無生,何曾心內有生?此二處所以俱非也。大異舊說,智者著眼。下皆倣此。色陰已竟。
△二受陰。
此下開一心法為四陰也。前三即徧行心所,行陰即思。後一仍合八識心王,略開為四耳。今此受者,領納為義。唯識云:領以為境,令生覺受。數不出三,謂對違順雙非之境,而生苦樂捨之三受焉。又分為三:
△一、舉喻合法。又二。
△一、舉喻。又二。
△一、依於本無。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宴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
此就自法為喻也。以所用即身識領受觸塵,但事出假設,受局一識,故得為喻耳。無違順但無苦樂二受,忘生正是捨受,喻故淺言。
△二、起成有相
其人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於二手中妄生澀滑冷熱諸相。
本無外塵觸之,而妄覺瀝滑等也。
△二合法
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以其喻即自法,故不必法喻配合。但當了喻之妄,而會法之妄也。夫藏性無受,如人晏安。迷生諸受,如摩覺澀等。
△二就喻詳辯又復分二科。
△一、標非二處。
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不從掌出。
四陰皆心,眾生認為己靈,不同色陰,計從內外,但計實有。今亦以二處無從,顯其虗而非實耳。或以根塵分配,亦可思之。
△二、分文各破又二
△一非從空來。
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能觸掌,何不觸身?不應虗空選擇來觸。
△二、非從掌出。又三:
△一約出破之。
若從掌出,應非待合。
此不待合與下不同,蓋言掌能出觸,則孤掌即出,何須待合乎?
△二、約入破之。
又掌出故,合則掌知,離則觸入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蹤跡。
反顯既不覺入,自然非掌出也。
△三、出入破
必有覺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來。何待合知,要名為觸。
此觸之自體,既能往來,則無時而不可出,何須待合乎?此約出入,故不同上。
△三、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受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准前,可知受陰已竟。
△三想陰。
唯識云:想能安立自境分齊,前五隨念,第六計度,七八憶持。然各緣各境,故有分齊。憶持謂於境領納之後,攝其全體,印持不忘,與間斷浮想不同。分三:
△一舉喻合法又分二
△一、舉喻。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口中水出,思蹋懸崖,足心酸澀。
此亦就自法為喻也。作喻故,單取意識之懸想而已。
△二合法
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例諸想皆同。於此可見目前身界,為想所分別憶持者,皆如念中之酸味,思裏之懸崖,本非實有而堅滯不忘者,想陰覆之也。
△二就喻詳辯又分三。
△一、標非二處。
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從非口入。
酢說語略,謂酢說所引之水也。
△二、展轉推破。
如是,阿難,若梅生者,梅合自談,何待人說?若從口入,自合口聞,何須待耳?若獨耳聞,此水何不耳中而出?
生入皆指水言,梅不談則非梅生,口不聞則非口入,耳不出則非耳致,但追究得此水無所從來,自顯想陰不實矣。
△三、比類發明。
想蹋懸崖,與說相類。
酸澀同上。口水應云:崖不思則非崖生,足未觸則非足入,心不酸澀則非獨由心,酸澀無所從來,足顯想陰之虗矣。
△三、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想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准前可知,想陰已竟。
△四行陰。
唯識此陰即徧行之思,亦即業行,於百法中攝法最多。遷流為義分三:
△一舉喻合法又分二
△一、舉喻。
阿難!譬如瀑流波浪相續,前際後際不相踰越。
不相踰越者,前不待後,後不及前也。
△二合法
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此陰常解,謂心心不住,念念遷流,而實有麤有細。若究其根心潛伏之本,乃比前二為細,如後經言生機綱紐是也。然內由此念,則外之造業趣果,無量麤相,似瀑流之不可遏。故約迷途,則細隱而麤彰;約修位,則麤盡而細顯。今約迷途,故譬彼瀑流矣。又既屬於徧行,則各識皆具,麤屬前六,細乃七八耳。
△二就喻詳辯又分二。
△一、標非即離。
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離空水。
首三句總是非即意,首句又是非即空,而次二句又是非即水也。然因水尚疎,謂因彼生此,如父子非一水性,即親為自體。非水性者,謂非水一定之性也。末句非離意,總番三句也。
△二、分文各破又二
△一、非即空水又分二
△一非即空
如是,阿難,若因空生,則諸十方無盡虗空成無盡流,世界自然俱受淪溺。
△二、非即水又分二
△一、非即因水
若因水有,則此瀑流性應非水有,所有相今應現在。
性應非水者,言體應不與水一也。有所有相者,言若別有自體也。
△二非即水性
若即水性,則澄清時應非水體。
性當一定,故有流既為水性,無流必失水體矣。
△三、非離空水。
若離空水,空非有外,水外無流。
言此流於空於水,皆不能離。空非有外,豈能離空?水外無流,豈能離水乎?就喻順釋已竟。若約法釋,則空喻外境,水喻內心,流即行陰。若計境生,則境應有知,一切無情,悉能有念。若計因心,則應別有自體。若計即心本性,則行陰盡者,反失心性,行豈即心境乎?若計離於心境,則境實無邊,而心外無行,行豈離心境乎?思之。
△三、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行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准前,行陰已竟。
△五識陰分為三。
△一、舉喻合法又二
△一、舉喻。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塞其兩孔滿中擎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
虗空喻識,足知非破無體無性,但破其無去來耳。良以八識全收八海七浪,而八非畢竟無體之法,其體即藏性也,厥旨深哉。頻伽,譯好聲鳥也,瓶形象之。
△二合法
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孤山曰:瓶喻妄業,空喻妄識。業牽識走,如瓶擎空行。捨身受身,如餉他國。愚謂但約現身,尤益日用。身即喻瓶,空乃喻識。千里萬里,但是身之往來。識常不動,以總攝藏識,識海周徧矣。
△二就喻詳辯又二。
△一、標非來入。
阿難,如是虗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
△二、分文各破又二
△一非彼方來。
如是,阿難,若彼方來,則本瓶中既貯空去,於本瓶地應少虗空。
去字亦是來字,譯之誤耳。於本瓶地者,彼方元置瓶之地也。
△二、非此方入
若此方入,開孔倒瓶,應見空出。
捨身如彼方來,而前身之識未甞少;受身如此方入也,而後身之識未甞來。
問:識以了別為義,死身現無了別,何言非少?生身現具了別,何言非入?
答:周徧約冥具之體,了別約迷中之用。體常不動,用可牽移。然而迷則任牽,悟則同體。佛正欲眾生悟全體而周大用,故喻識如虗空,令知身死非去,未死之先,本不偏局於此也。身生非來,未生之先,本亦常徧於此也。但因不了,互成明昧,業遷使然。今了徧周,勿順妄業,更於現身往來萬里,不隨身轉,常冥不動之體,色盡洞開,無復明昧矣。
△三、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識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准前通論,五陰色想皆據當體而破,受據所受之塵以破,行識皆據妄狀而破。然前四破無自體,後一但破往來。又雖破其相妄,實皆顯其性真。五陰已竟。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二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三
△二六入
開合原無此科,即內六處耳。分二。
△一總徵。
復次,阿難!云何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入者,璿師謂境入之處是也。觀下吸字,正與入字相應,以六根各能吸入所對之塵故也。
△二別釋又分為六。
△一眼入又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難,即彼目睛瞪發勞者,兼目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即彼者,吳興謂取前能喻之眼,為今所喻之法是也。意云:即彼目見空華,固是目睛瞪發勞相,更兼目與勞諸所妄見,又同是菩提心上之勞相也。如言子固是父之所生,而兼父與子,又同是祖之所生也。兼目與勞,即見與見緣也。但前一勞字,指空華言,後二勞字,皆指目所對之妄塵言也。雖單重目,而非塵無以表見,故須兼之,觀下當自省矣。
△二辯妄無實又分二。
△一無有實體又分二。
△一、托塵妄現。
因于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吸此塵象,名為見性。
首二句是所托之塵,次二句是妄現之見,末句因得其名。可見但有其名而已,只是根攬塵而成名,不可交互平言。
△二、離塵無體。
此見離彼,明暗二塵,畢竟無體。
前文但約離明見暗,而顯見之不隨明滅。今若明暗雙離,畢竟見性作何形狀可見?但是托塵妄現,而實無其體也。
問:前取根性,離塵有體,異彼緣心。今云明暗雙離,畢竟無體,何異緣心之無體乎?
答,淺論之,前因眾生離緣心,不見真心,乃就根中指性,令識真心。然自是心非眼之後,但惟顯性,不復論根,所以極表其離塵有體之真。今因已領真性,尚執六根別有體相,未融一性,更須令知六入無自體相,所以極破其離塵無體之妄。雖說見性,乃根中局執之自性,非同前離眼廓周之見性也。是前顯性,而此破相,所以異矣。更深究之,此之破相,亦欲其離相即妙真如性耳。則顯性之旨,依舊同矣。豈如緣心,真破其一定無體哉。四卷末,阿難亦有此問,再當參互觀之。
△二、無所從來。
上科推妄,此科驗知。後放此。又二。
△一、總以標列。
如是,阿難,當知是見非明暗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約世情根出,乃為正計,餘二防轉計而已。
△二徵起逐破又分三
△一不從塵來。
何以故?若從明來,暗即隨滅,應非見暗;若從暗來,明即隨滅,應無見明。
首三字總徵寄居此科耳。明暗既以相反,生滅自爾互換,同前因緣之破可知。
△二、不從根來。
若從根生,必無明暗,如是見精本無自性。
必無下三句一氣讀之。如云:若謂單根能生見性,則雙離明暗而見精,本無自體也。
△三、不從空來。
若於空出,前矚塵象,歸當見根。又空自觀,何闕汝入?
空包根塵,若能出見,則根塵俱成可見,且墮外物見我矣。
△三、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眼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無有實體故虗,無所從來故妄。然所以無實自體者,以其體即真如。所以不從三處者,以其出自藏性,本即是非因緣非自然之妙性,詐現眼入而已。下皆放此說之。眼入已竟。
△二耳入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勞故頭中作聲,兼耳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瞪目以見空華,變為塞耳以聞頭響。准上,前一勞字指頭內虗聲,而後二勞字指耳所對一切聲也。自此以下皆當請看上文以例之,無不明矣。葢目瞪發勞止見空華,菩提發勞則見聞嗅甞覺知齊發,故皆言瞪發勞相。
△二辯妄無實又分二。
△一無有實體又分二。
△一、托塵妄現。
因于動靜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聽聞性。
動即有聲,靜即無聲。
△二、離塵無體。
此聞離彼,動靜二塵,畢竟無體。
△二無所從來又分二。
△一、總以標列。
如是,阿難,當知是聞非動靜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二徵起逐破又分三
△一不從塵來。
何以故?若從靜來,動即隨滅,應非聞動;若從動來,靜即隨滅,應無覺靜。
△二、不從根來。
若從根生,必無動靜。如是聞體,本無自性。
△三、不從空生。
若於空出,有聞成性,即非虗空。又空自聞,何關汝入?
此惟以有性非空,小異於歸當見根之文,餘竝準上可知。
△三、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耳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準上。耳入已竟。
△三、鼻入又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勞,則於鼻中聞有冷觸,因觸分別通塞虗實,如是乃至諸香臭氣兼鼻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冷觸本是身入所對之塵,此因畜鼻之勞,無別香臭,但有冷觸,姑借之以例諸香臭氣,同一妄耳。且此益驗上文後二勞字,便指諸色諸聲也。
△二辯妄無實又二。
△一、無有實體又二。
△一、托塵妄現。
因于通塞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臭聞性。
塞者,但謂無臭,不必氣之不通。
△二、離塵無體。
此聞離彼,通塞二塵,畢竟無體。
△二無所從來又分二。
△一、總以標列。
當知是聞,非通塞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二徵起逐破又分三
△一不從塵來。
何以故?若從通來,塞則聞滅,云何知塞?如因塞有,通則無聞,云何發明香臭等觸?
△二、不從根來。
若從根生,必無通塞。如是聞機,本無自性。
機者,但是變文,不必說其發聞,以正破根生故。
△三、不從空來。
若從空出,是聞自當迴齅汝鼻。空自有聞,何關汝入?
迴齅汝鼻同,上歸當見根。
△三、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鼻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準上,鼻入已竟。
△四、舌入又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䑛吻,熟舐令勞。其人若病,則有苦味;無病之人,微有甜觸。由甜與苦,顯此舌根不動之時,淡性常在。兼舌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此經了義,雖六塵各二,而前三妄依真起,科中惟明動通。此下三入,皆雙用所加,淡、離、滅是也。
△二辯妄無實又分二。
△一無有實體又分二。
△一、托塵妄現。
因甜苦淡二種妄塵,發知居中,吸此塵象,名知味性。
△二、離塵無體。
此知味性離彼甜苦及淡二塵,畢竟無體。
△二無所從來又分二。
△一、總以標列。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甞苦、淡知,非甜、苦來,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於空生。
△二徵起逐破又三
△一不從塵來。
何以故?若甜苦來,淡則知滅,云何知淡?若從淡出,甜即知亡,復云何知甜苦二相?
△二、不從根來。
若從舌生,必無甜淡及與苦塵,斯知味根本無自性。
△三、不從空來。
若於空出,虗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關汝入?
自味非口,似異上而重下,如云但以虗空自當知味,不必用口然後乃知,庶不重下文矣。
△三、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舌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凖上舌,入已竟。
△五身入又分三
△一、妄依真起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觸於熱手,若冷勢多,熱者從冷;若熱功勝,冷者成熱。如是以此合覺之觸顯於離知,涉勢若成因于勞觸,兼身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此以二手俱是身根,無別觸塵,徒以冷熱互勝,妄成合離之覺,說為虗妄勞相。而身入一切妄覺,皆類於此。以此合覺之觸者,即指冷熱相涉之觸也。顯於離知者,葢身家離塵,權小不達,故以合覺形顯之。如云合時知合自顯,離時亦必知離矣。從初至此,是舉合離二覺。涉勢二句,是總承結斷其為虗勞而已。
△二辯妄無實又分二。
△一無有實體又分二。
△一、托塵妄現。
因于離合二種妄塵,發覺居中,吸此塵象,名知覺性。
△二、離塵無體。
此知覺體離彼離合,違順二塵畢竟無體。
違順即合離中之違順,故惟二塵。葢或離或合,覺苦即是違,覺樂即是順也。
△二無所從來又分為二。
△一、總以標列。
如是,阿難,當知是覺非離合來,非違順有,不於根出,又非空生。
△二、徵起逐破又分為三。
△一不從塵來。
何以故?若合時來,離當已滅,云何覺離?違順二相亦復如是。
雖開四相,終惟二塵。
△二、不從根來。
若從根出,必無離合違順四相,則汝身知元無自性。
△三、不從空來。
必於空出,空自知覺,何關汝入?
此入竝下入,俱於是科缺前二句,但有後二句。
△三、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身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準上,身入已竟。
△六、意入又分為三。
△一、妄依真起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睡熟便寤,覽塵斯憶,失憶為忘,是其顛倒生住異滅,吸習中歸不相踰越,稱意知根兼意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準上諸入,根皆惟一,如眼但名見,耳但名聞等。塵皆分二,如色分明暗,聲分動靜等。今意亦當但名為知,而法亦但當分為生滅。故知寤、寐、憶、忘、生、住、異、滅八字,參互成文而已。實皆法塵,實惟生滅二義而已。又準上眠寤,亦當作假設取例之意。如目瞪成勞,則見空華;意倦成勞,則現眠寤是也。至於憶忘,但顯眠寤之相,寤即覽塵,眠即失憶矣。此方舉畢假設之事。是其下,承上假設之事為例。一切憶忘,皆同眠寤,因以釋成意根之相。顛倒者,首尾循還之意。生、住、異、滅,亦即是憶忘,而各分前後耳。初憶為生,正憶為住,始忘為異,忘盡為滅。吸習二句,吳興謂吸習此相,中歸意根,四相剎那,前後不雜是也。稱意知根者,就便釋名而已,勿多發明,恐濫於下文名覺知性矣。
△二辯妄無實分二。
△一無有實體又分二。
△一、托塵妄現。
因于生滅二種妄塵,集知居中,吸撮內塵,見聞逆流,流不及地,名覺知性。
生滅總該前八,不止住異也。見聞二句,依孤山意,所謂憶則逆緣謝落五塵,忘則昏住不及之境也。逆流即生塵,不及即滅塵耳。名覺知性者,言但塵之憶忘,假名知性而已。
△二、離塵無體。
此覺知性,離彼寤寐生滅二塵,畢竟無體。
寤寐不同。上之眠寤,彼是假設,取於睡時;此是法塵,但約神思昏明而已,非指睡時即生滅,故但二塵。
△二、無所從來分為二。
△一、總以標列。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覺知之根,非寤寐來,非生滅有,不於根出,亦非空生。
△二徵起逐破分三
△一不從塵來。
何以故?若從寤來,寐即隨滅,將何為寐?必生時有,滅即同無,令誰受滅?若從滅有,生即滅無,誰知生者?
寤寐但廣破意,仍即生滅,則師謂為受二字,皆是知字變文成句耳。
△二、不從根來。
若從根出,寤寐二相隨身開合,離斯二體此覺知者,同於空華畢竟無性。
此以寤寐二字,通該生滅等八字也。此節稍難發明,準上諸文詳來。如云:若汝執定,惟根自出,而無關寤寐。殊不知此二塵,常自隨身開合,無時暫離。若汝覺知之根,離此二塵,畢竟無體。方與諸文相類。身開合,指身中肉心,狀如蓮華,開則明而合則昏矣。
△三、不從空來。
若從空生,自是空知,何關汝入?
△三、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意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處當明入處界三科破法,有三種差別。一者約緣破,言不局本法,廣破外緣也。如滅火不徑樸火,但抽去其薪,火自滅矣。以火無自體也。二者更互破,言二法相依而立,即須更互破之。如蛟水相依,兩皆為患。除之者,驅蛟絕水之本,泄水破蛟之居也。三者從要破,此有兩種。一者二法從要破,如兩木相倚而立,但推倒一邊,二皆倒矣。二者三法從要破,如筋膠角三合為弓,而膠為其要。但除去其膠,則筋角皆不成弓矣。故此六入,全是約緣破,塵即其緣也。下十二處,兼更互及二法,從要破也。眼色耳聲四處,更互破也。餘八處二法,從要破也。又惟身觸二處,獨約根破。餘六處,皆獨約塵破也。後十八界,全是三法,從要破也。然文雖從要,而意實竝破。非同六入,正意在根也。詳其結處,蓋可見矣。
六入已竟。
△三十二處。
此葢開色合心為愚色而不愚心者說也。色本是一,開為五根六塵成十一處,故曰開色心。若對上五陰則合受想行識之四,對下十八界則合六識及意根之七,總收為意之一處,故曰合心分二。
△一總徵。
復次,阿難!云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處,方所也。又定在也。六根六塵,故有十二。相教權立言,根一定在內,塵一定在外。又眼惟對色,耳惟對聲,各有方所定在。今融歸一性,正皆破彼方所定在也。徵意準上。
△二別破分為六。
△一眼色處分四。
△一、標舉二處。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及諸泉池。
觀之一字,即是根處,下即塵處,後皆倣此。
△二雙以徵起。
於意云何?此等為是色生眼見、眼生色相?
約凡小心外有法,根塵不干,即不中此難。此約權宗心法相生,意謂色現而後起見,離色則見無可表,故說色生眼見。又眼觀而後色顯,離見則色不可得,故說眼生色相。此固權宗曲引法執者,漸入唯識之境,實非無生了義也。故此徵起破之。
△三分文難破又分二。
△一破見生色。
阿難,若復眼根生色相者,見空非色,色性應銷,銷則顯發一切都無。色相既無,誰明空質?空亦如是。
見空非色,色性應銷者,言眼既生色,眼具色性,見空非色,色性應失矣。銷則顯發,一切都無者,言性相相待而生,色性既銷,色相應泯矣。色相既無,誰明空質者,言空色相際而顯,色相既無,空應不顯矣。空亦如是者,言眼生空相,例此可知矣。
△二、破色生見。
若復色塵生眼見者,觀空非色,見即銷亡,亡則都無,誰明空色?
比上易省。非色見銷者,言既無能生之色,自無所生之見,無見全無所明,故曰誰明空色。準上科,仍當有空亦如是句也。
△四、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見與色空俱無處所,即色與見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無處所者,無內外定在之住處。此尚明其無處虗妄者,竝體一無也。葢相生之計,正由妄執眼色實有二處,不達一體,故對待起此妄計。今約相妄,則無體偽現,尚無二處,說誰相生耶?約性真,則見色一體,本來但是一非因緣非自然之妙性而已,和誰相生耶?後皆放此。夫觀始曰俱無處所,次曰二處虗妄,顯是平破,不同上之正破六入塵,惟帶言而已也。眼色二處竟。
△二、耳聲處分為四。
△一、標舉二處。
阿難!汝更聽此秪陀園中食辦擊皷,眾集撞鐘,鐘皷音聲前後相續。
根塵,準上。
△二雙以徵起。
於意云何?此等為是聲來耳邊、耳往聲處?
詳下破意,此中當缺一句為無來往。葢有來往是凡小妄情,無來往是法相戲論,所謂離中知也。今竝破之。是則雙徵者,應是雙徵有來往及無來往之二計矣。
△三分文難破又分三。
△一、破聲至耳。
阿難,若復此聲來於耳邊,如我乞食室羅筏城,在祇陀林則無有我。此聲必來阿難耳處,目連、迦葉應不俱聞,何況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門,一聞鐘聲同來食處?
此約聲一聞多以破也。喻中一身尚不能竝往二處,法中一聲豈能徧至多耳?可見計聲往耳邊者,妄也。喻意不可難以神通。
△二、破耳至聲。
若復汝耳往彼聲邊,如我歸住祇陀林中,在室羅城則無有我。汝聞皷聲,其耳已往聲皷之處,鐘聲齊出應不俱聞,何況其中象、馬、牛、羊種種音響?
此約聞一聲多以破也。喻意仍前法中一耳,豈能徧往多聲?可見計耳往聲邊者,亦妄也。
△三、破無來往。
若無來往,亦復無聞。
無往來者,耳根聲塵,各住本位,兩不相到。據此,則應聲發,耳不能聞。譬城園二人,各不相到,決不相知。又如薪火,各住一處,終不成燒。然則法相所謂離中知者,亦戲論耳,豈了義哉?
△四、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聽與音聲俱無處所,即聽與聲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承上有往來及無往來二計,俱非如此。是果何故而然哉?亦由相妄性真而已。自相妄言,當知聽與音聲,各皆周徧,俱無一定處所。即聽與聲二處,自體亦不可得。權小妄局,了無實義。是則尚無二處,說誰來往及不來往?自性真言,當知聽與音聲,非畢竟無法,但惟一非因緣非自然之妙性而已。實無二體,和誰來往及不來往耶?
問:既惟一體,離知何過?
答:一體非二,豈得言離?若實有離,安能有知?斯則由無二相而惟一性,故二計俱非。由二計俱非,方顯其惟一體而無二處。當知一體無二,惟此二處偏顯,故此詳明。餘皆準此思之。耳聲二處竟。
△三鼻香處分四。
△一、標舉二處。
阿難,汝又齅此爐中旃檀,此香若復然於一銖,室羅筏城四十里內同時聞氣。
四十里同時聞氣,即顯鼻不蒙煙之相。舊註疑其有違法相合中之知,不知此是法性了義,正破法相,豈反以彼而難此?據法性根塵各皆周徧,一體無分,而離知合知,皆為戲論。但常香鼻必蒙煙,不顯合知,為不了義。惟此異香,不待蒙煙,正可因之以明根塵各徧,不待合知之了義,故佛取之有深意也。且諸物皆有異者,不止旃檀,如藥樹見色而愈病,塗皷聞聲而毒人,梟目晝暗而夜明,麥草秋榮而夏稿,豈可皆泥於常而不信其異乎?
△二、詳以徵起。
於意云何?此香為復生旃檀木?生於汝鼻?為生於空?
此惟單徵香塵了無生處二法,從要破也。
△三分文難破分三。
△一破從鼻生又分二。
△一、按定鼻生須出。
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稱鼻所生,當從鼻出。
△二、依出轉破其謬,又分二:
△一、體用不相應。
鼻非旃檀。云何鼻中有旃檀氣?
肉體而非香體,何有發香之用?
△二、名義不相應。
稱汝聞香,當於鼻入,鼻中出香,說聞非義。
聞字即名,以入為義,出非義也。
△二、破從空生。
若生於空,空性常恒,香應常在,何藉爐中爇此枯木?
△三、破從木生。
若生於木,則此香質因爇成煙。若鼻得聞,合蒙煙氣,其煙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
此可見尚不許是異香殊勝之力,以但常情習執,許之則墮,香生於木,何況必欲同常香之蒙煙乎。無生了義,甚深難解,沉思可也。
△四、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香鼻與聞俱無處所,即齅與香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鼻聞二字,似兼浮塵勝義二根。以根對塵,仍為二處,非有三法也。承上詳究,香塵尚無生處,而齅性豈有處所哉。故曰俱無處所。即齅與香,二處生體,了不可得。齊此結妄,至於歸真,意同於上。鼻香二處已竟。
△四舌味處分為四。
△一、標舉二處。
阿難!汝常二時眾中持鉢,其間或遇酥、酪、醍醐,名為上味。
此中舌處不顯,寄隱遇字之中。
△二、詳以徵起。
於意云何?此味為復生於空中,生於舌中,為生食中?
△三分文難破分三。
△一破從舌生又三。
△一、按定一舌
阿難!若復此味生於汝舌,在汝口中秪有一舌。
△二當成一味。
其舌爾時已成酥味,遇黑石蜜應不推移。
石蜜,溫陵言即沙糖也。由言舌自生味,故招此難。言舌既生味,當如樹之生果,或酸或甜,但成一味。今若元生酥味,豈能遇糖而變?
△三兩途難破又二。
△一、不變即失舌義。
若不變移,不名知味。
舌以知味為義,約此即失知味之義。
△二、變移即須多體。
若變移者,舌非多體,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成多舌之過也。依前樹喻,若欲兼生多果之味,須有多種之樹。法中若欲變移多味,理須具有多舌。云何多味而一舌之知能徧生哉?
△二破從食生又二。
△一食不自知
若生於食,食非有識,云何自知?
△二、轉成他知。
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預於汝名味之知?
言他自知,何干於汝?而汝舌稱有甞味之知乎?
△三破從空生分四。
△一、標令噉空。
若生於空,汝噉虗空當作何味?
△二、按定一味
必其虗空。若作鹹味。
△三展轉成謬又三。
△一、通身常鹹謬。
既鹹汝舌,亦鹹汝面。則此界人,同於海魚。
△二知鹹味淡謬。
既常受鹹,了不知淡。
言鹹味無時而脫,何由而知淡?
△三、形對并失謬
若不識淡,亦不覺鹹。
言鹹淡相待而顯,今既如海魚常處鹹中,曾不識淡為何狀,豈覺己所處為鹹哉?故俱無辯矣。
△四、竟失味義。
必無所知,云何名味?
言味托知顯,今一無所知,則味塵全失矣。
△四、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味舌與甞俱無處所,即甞與味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舌甞同前,亦指二根,此亦辯塵,況根而相妄性真。結意皆準上文,可知舌味二處已竟。
△五、身觸處。
此當先知觸不同於諸塵。葢諸塵皆持業釋,如色即是塵也。獨觸為依主釋,身所觸之塵也。故單塵未及身觸,但惟是色,不名為觸。以身觸知,方以得名,而觸即身分之覺也。是必具能知之用者,方能成觸。所觸而無知者,但受觸而已,豈能自成其觸哉?明此,而下之破意可領矣。分為三:
△一、標舉二處。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
當知觸塵固與諸塵不同,而此處佛所舉之觸塵,復與諸觸塵不同也。吳興前謂五陰用喻明法,六入假設取例,十二處以下皆現前實法,不假喻例。由疎向親,此說頗好。然前鼻香及此二處,雖非假設,亦有取例之意。良以同時遠聞,旃檀獨有,特借之以顯非木非鼻,根塵各徧。因以例諸香皆爾,然猶有根塵之分。今此手頭皆是身根,無外觸塵假摩以成觸相,而根塵互不可分。因例諸觸,皆類此之虗妄,自顯其無二處而惟一性矣。
△二、開途難破。
開為二觸,一觸之兩途也。諸處徵辭,該盡全文,故先徵後開。此處徵意,所該一途,故先開而後徵也。分二:
△一、約二觸破。
因下改轉一觸,故知此約二觸。葢因頭手二皆有知,人或有執二皆成觸,故作此破也。又三:
△一、徵定能觸
於意云何?此摩所知,誰為能觸?能為在手?為復在頭?
觸之由成,須能所相合,故徵能觸是誰。
△二、破不成二
若在於手,頭則無知,云何成觸?若在於頭,手則無用,云何名觸?
言能觸若在於手,惟手有知,但能成手之觸,其頭即應無知被觸而已,云何復成頭之觸哉?下文頭手互番可知。無用即無知,名猶成也。
△三防轉二知。
若各各有,則汝阿難應有二身。
此因所觸無知被破,故轉計能所二各有知,以救前過,即以二身之謬破之。約二觸破竟。
△二約一觸破分三。
△一、按定一體。
若頭與手一觸所生,則手與頭當為一體。
一觸所生,謂手頭但成一觸,番前兩觸也。當為一體者,因觸定體,無復能所,意葢按定而下,遂破之。
△二、破一不成
若一體者,觸則無成。
承上言,若能所既泯,對待斯絕,何成觸義?
△三、防轉二體。
若二體者,觸誰為在?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應虗空與汝成觸。
觸既是一,能所但從一邊。二體既共一觸,能所須從於觸。在,猶屬也。故須先究此觸屬能屬所。一觸若屬於能,則二體皆從觸而成能,誰為所觸?故曰:在能非所。下句番上可知。末承上云:二體皆能,豈虗空與汝成所?二體皆所,豈虗空與汝成能耶?
△三、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覺觸與身俱無處所,即身與觸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覺觸者,所覺之觸也。與身者,與能覺之身也。夫約二觸,則一知二知,了不可定。約一觸,則一體二體,無所適從。故知身觸二處,無實處所,無實體相矣。然二相既虗,一性自顯。故曰:本即是非因緣云云。身觸二處已竟。
△六意法處分四。
△一、標舉二處。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無記三性生成法則。
此有二說:一者準諸處,則意中二字為根,下皆法塵,而三性即法塵所具。如忽然善事影子現於意中,即善性法塵。餘二準此。無記即非善非惡之事。唯識云:善惡不可記,別名無記性。則不專昏住,而昏住亦攝其中。依此說,則生成乃自然之意。法則者,法塵之定則也。二者異諸處,則意中屬根,所緣即指法塵。善惡等六字,是所帶之識。生成法則者,言意中所緣法塵,乃意識三性中生成法則也。良以法塵不同色等有實性境,此惟意識之獨影耳。識不起則終不現,故須帶識而言,是彼生成。且合唯識宗中,前六識俱通三性。前說於文似順,後說於教實合矣。智者詳之。
△二雙以徵起。
此法為復即心所生?為當離心別有方所?
此中心字,依前說即是意根,而意根即第七識心。若約處攝百法,則八王意處總收,依後說則第六識心也。然作意根者理長。
△三分文難破又分二。
△一破即心所生
阿難!若即心者,法則非塵、非心所緣,云何成處?
非塵,言即心也。非心所緣者,言心不自緣也。是心所緣,方成法處非心云云。
△二、破離心別有。分二:
△一總詰。
若離於心別有方所,則法自性為知非知?
法自性者,法塵之自性也。此但雙詰知與非知兩途而已。
△二、各破分二
△一約有知破又分二。
△一、轉塵為心。
知則名心。
言法塵若許有知,即當是心,向下却雙詰此心異於汝耶?即是汝耶?方乃雙破異即。
△二異即皆謬又分二。
△一異已成他謬。
異汝非塵,同他心量。
汝字即指兩說中根識。承上言法塵既即是心,然則此心若與汝根識別異,不是一體,則別是一心,豈不同他人心量乎。
△二即已何二謬
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於汝?
若即汝心,則應不相對待,無有二相。今何心境相對,宛然與汝為二乎?約有知破已竟。
△二、約無知破,又分四:
△一、檢非徵處。
若非知者,此塵既非色聲香味,離合冷暖及虗空相,當於何在?
此檢其非彼五塵,而徵其定在何處也。言既離心,而又無知,當即是外塵,即當有所表示。然此塵既非色云云等相,當於何在乎?
△二、明其無在。
今於色空,都無表示。
言世間惟有色空,名一切處,今於云云則畢竟無所在也。
△三防其轉計。
不應人間更有空外。
恐轉計云:此塵更在色空之外。然色容有外,空豈有外?故曰不應云云。
△四、竟不成處。
心非所緣,處從誰立?
承上言,既畢竟無定在處,則非心之所能緣。且原依心之所緣,方立法處。今既非心所緣,則法處從誰立乎?
△四、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法則與心俱無處所,則意與法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相妄性真,準上可知。十二處已竟。
△四十八界
此開色開心,為心法俱愚者說也。界攝百法頌曰:根塵各五界,十色隨自名,八王歸七心,八十二皆法。葢意根界即第七識,而七八相依,故第八亦意根所收也。法塵尋常,但屬色法。或曰:法塵無相而有影,故半心半色,即應十分半色,七分半心,分二
△一總徵。
復次,阿難!云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根塵識皆六故成十八界者,依古解種族也,各成界限不相雜亂之意,惟依十八種族為正。又釋為因,不與破意相關,葢惟破其界限融歸一性,非破其能生諸法,故不用之。
△二別破分六。
△一眼色識界分四。
△一、標舉三界。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生於眼識。
如汝所明者,吳興謂就小乘所解因緣生法而破之是也。彼所謂眼根色塵內外相對,於其中間生於眼識,內外中間故成三界矣。下皆放此。
△二雙以徵起。
此識為復因眼所生,以眼為界?因色所生,以色為界?
三、惟徵詰於識。準前弓喻,從要而破可知也。又如三家比隣而住,徹其中家左右界墻,則三家界限俱不成矣。承上生於眼識,徵起二為字,當作名字訓之。良以根塵各有別名,而識則無之。若不係以根塵,無所分別。然係根義多,而於自在位不濫,故諸經多係於根。今依權小,根塵皆生乎識,則應二係不定,故佛雙舉詰之。如云:汝謂眼色生識,為復因眼所生,以眼名界,而謂之眼識界乎?為復因色所生,以色名界,而謂之色識界乎?觀後結處,前三係塵,後三係根,葢可見矣。後皆準此。
△三分合難破又三。
△一、破因眼生又二
△一、無塵廢識。
阿難,若因眼生,既無色空,無可分別,縱有汝識,欲將何用?
無塵,不用識也。
△二、無表非界。
汝見又非青黃赤白無所表示,從何立界?
單根不立界也。葢根塵相對,表示內外,然後識界立於中間。今無塵單根,而根之自體又無青等,則是但惟一體,無復內外以表示,將以何為中間而立於識界乎?
△二、破因色生
此科文法,如繩床脚,十字交义,兩頭互到,故俗呼為交床。本意元是變與不變,皆應不識空,皆應不立界,而交錯成文。乃前以從變為不識空,而後以不變為不識空;前以不變為不立界,而後以從變為不立界,文極巧矣。就分為四:
△一、從變不識空。
若因色生空無色時,汝識應滅,云何識知是虗空性?
△二、不變不成界。
若色變時,汝亦識其色相遷變,汝識不遷,界從何立?
言若諸色遷變已歸滅盡,而汝識又識其色相遷變,則是汝識不隨色遷滅矣。下乃結成破。意云:色滅而汝識不遷,是識獨存,無復對待,更與何法分限而立其界乎?
△三、從變不成界。
從變則變,界相自無。
此言非但不遷無以立界,縱從其遷變,則應已歸變滅,而竝其界相皆無矣,從何立界乎?
△四不變不識空。
不變則恒,既從色生,應不識知虗空所在。
此言非但變滅不能識空,縱使不變,即成恒性。既從色生,則應惟恒識色,不復識空之所在矣。
△三、破共相生。
若兼二種眼色共生,合則中離,離則兩合,體性雜亂,云何成界?
合離二句,前句上合字與後句上離字皆屬根塵,前句下離字與後句下合字皆屬於識。合則中離者,言此根塵若合一處,其間自無空隙容識,而中界之識即應離而在旁,何成中界?又此根塵若離在兩處,則所生之識亦當分在兩處而與之各合,即環師所謂半合根、半合境,亦不得為中界。末二句謂兩合則雜,中離則亂,故曰體性雜亂,何能成中界乎?
△四、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眼、色為緣生眼識界,三處都無,則眼與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可分前半至三處都無,作結相之妄;分後半至科盡,作歸性之真。三處都無者,言所生眼識,既不成界,能生眼色,何得成緣?良以中界既無,內外叵得,所謂為緣生識,不過順世權立,都無實義矣。色界者,色識界也。此係塵以為別名,而又略一識字。後二科放此。言此三界,約相全妄,約性全真,本惟一非因緣,非自然之性而已,豈有三相可得哉?下五科放此。眼色識三界已竟。
△二耳聲識界分四。
△一、標舉三界。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生於耳識。
△二雙以徵起。
此識為復因耳所生,以耳為界?因聲所生,以聲為界?
△三、分合難破。
此下諸界不同,前界但惟破識無生,今雖亦約於識,却乃專破根塵了不可得,後方結言無可立界。平破之旨於此益明,下皆放此。分三:
△一、破因耳生分三
△一、約勝義根破。
阿難,若因耳生動靜二相,既不現前,根不成知,必無所知。和尚無成,識何形貌?
勝義根者,清淨八法所成,許具聞義。又聖人所見之境,肉眼不見也。長水曰:若無前境,根自無知。若實無知,更有何識?
△二、約浮塵根破。
浮塵根者,即肉耳也。麤浮八法所成,本無聞義。二根科名竝依長水,又分為二:
△一、離塵無聞。
若取耳聞,無動靜故,聞無所成。
取耳聞者,即取肉耳能聞也。末二句破意,且同上科。
△二、徒肉非界
云何耳形雜色觸塵名為識界?
云何者有?況又意。雜色觸者,於浮根四塵略舉其二,謂色可覩見、觸可執捉有形之物。若徒取此無情所攝,非心識倫也。云何立識界乎?
△三、約二根結破。
則耳識界復從誰立?
言識於二根,畢竟從誰立界乎?破因耳,生已竟。
△二破因聲生又二。
△一、約根塵雙失破。
若生於聲識,因聲有則不關聞,無聞則亡聲相所在。
長水曰:聲能生識,何假於聞?若無有聞,聲亦不有。
△二、約根塵雙存破,又分三:
△一、證成聞識。
識從聲生,許聲因聞而有聲相,聞應聞識。
首句牒定也。許聲二句,言兼許有聞也,意欲救前所破。末句仍以破之,言識因聲生,即當與聲為一,則聞聲時豈免聞識之過?
△二、兩途俱非。
不聞非界,聞則同聲。
非界者,聲非生識之界也。同聲易知,雖顯雙非,意猶明其必至聞識。
△三、躡成無知。
識已被聞,誰知聞識?若無知者,終如草木。
躡上聞識,遂成無知之過也。言識不同聲,方可分別於聲。今已被聞,即同於無知之聲境,復有誰來知此聞識乎?末二句結破,遂墮於無情之過也。
△三、破共相生。
不應聲聞雜成中界,界無中位,則內外相復從何成?
言若謂根塵共生,則不應聲聞交雜以成中界。葢既曰交雜,即不成中矣。下言必有中位方分內外,今無中界,何分內外界乎?
△四、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耳、聲為緣生耳識界,三處都無,則耳與聲及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後準上耳聲識三界已竟。
△三鼻香識界又分四。
△一、標舉三界。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生於鼻識。
△二雙以徵起。
此識為復因鼻所生,以鼻為界?因香所生,以香為界?
準上。
△三分合難破分三。
△一、破因鼻生三
△一、雙詰二根。
阿難!若因鼻生,則汝心中以何為鼻?為取肉形雙爪之相?為取齅知動搖之性?
△二、約浮塵根破二。
△一、先轉其體。
若取肉形,肉質乃身,身知即觸。
謂鼻根轉為身根,鼻知轉為觸塵也。
△二次失其名
名身非鼻,名觸即塵。
雙表無鼻名也。謂名身則是身名,非鼻名;名觸則即塵名,非鼻名。
△三、躡破非界
鼻尚無名,云何立界?
△三、約勝義根破二。
△一、總詰知性。
若取齅知,又汝心中,以何為知?
△二詳分難破又三。
△一非肉知
以肉為知,則肉之知,元觸非鼻。
即同上之身。知即觸。
△二、非空知又分二
△一、轉知屬空而廢肉。
以空為知,空則自知,肉應非覺。
空指鼻孔,肉指鼻頭。此科方墮鼻肉,不覺之過。
△二、攬空為自而廢身。
如是則應虗空是汝,汝身非知。今日,阿難,應無所在。
葢由鼻孔之空既有知性,則一切虗空皆應是汝。又鼻上之肉既無知性,則汝徧身之肉皆應非知。下躡此二意,遂成無在之過。葢約空是汝,則虗空無在,而汝亦應無在。約身無知,則縱身有在,而亦應不覺其在於何處也。
△三非香知
不可濫下香生之文。此因破鼻生識界而遂追究取何為鼻,既破浮塵復究勝義之知依何為體,由是破肉與空而遂及於香。是葢破香具鼻根之知,非同下之破香生識也。又分為二:
△一轉自成他謬。
以香為知,知自屬香,何預於汝?
預,干也。言既轉將自知,成他香知,彼自有知,何干於汝乎?
△二、攬他為自謬。
謂攬外香塵為己鼻生也。又二:
△一縱外成內。
若香臭氣必生汝鼻,則彼香臭二種流氣,不生伊蘭及旃檀木。
暫縱外塵,為內根生。
△二氣鼻從破二。
△一、從氣破鼻。
從氣之二,破鼻之一也。又三。
△一、離氣齅鼻
二物不來,汝自齅鼻,為香為臭。
△二、必不兼聞。
臭則非香,香則非臭。
言若汝鼻本惟是臭,必不兼聞於香,是香反此。
△三、兼聞墮二。
若香臭二俱能聞者,則汝一人應有兩鼻,對我問道:有二阿難,誰為汝體?
此因謬執香臭俱生於鼻,故作此破也。言若雙生香臭,須當雙具二鼻也。此二鼻非指肉鼻,即指勝義靈知。故下躡二鼻,便索二身。
△二、從鼻破氣。
從鼻之一,破氣之二也。又分二:
△一、因根合塵
若鼻是一,香臭無二。
言氣既鼻生,而鼻又惟一,所生香臭,即當渾一無分。
△二、合塵廢界。
臭既為香,香復成臭,二性不有,界從誰立?
首二句牒合香臭而互奪也。末二句有兩說結破:一說因互奪而至俱無,如是則根知尚自無體,識界從誰立乎?又說兩氣互同,無一定之分辯,何所了別而立識界乎?竝通。
△二、破因香生。分三:
△一成不知香又二
△一縱成香生。
若因香生,識因香有。
△二、以喻難法。
如眼有見,不能觀眼;因香有故,應不知香。
見因眼有,既不見眼;識因香有,應不知香。
△二、兩途俱非。
知即非生,不知非識。
溫陵曰:若曰能知,即非香生;若曰不知,即不名識,皆不可也。
△三、二界俱破
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識不知香,因界則非從香建立。
因界,即指識界,以界具因義故也。承上言,若不知香,豈但非識而已哉?將必并香識二界,俱不成立矣。何以故?葢香非云云。香非知有者,香不由識而顯也。據此,即應香界不成。以香必假知而顯,離知豈得自成乎?識不知香者,識不緣香而發也。據此,即應識界不立。以識必托香而立,無香豈得自立乎?仍總結云,亡識壞界,其過無窮,豈可謂識因香生乎?
△三、破共相生。
既無中間,不成內外。彼諸聞性,畢竟虗妄。
據上所破,則中間識界既以叵得,而內外根塵亦復不成。夫內外不成,則能共生者無實;中界不立,則所共生者非真。嗅聞之識,豈不畢竟虗妄哉?
△四、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則鼻與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準上鼻、香、識三界已竟。
△四舌味識界分四。
△一、標舉三界。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生於舌識。
△二雙以徵起。
此識為復因舌所生,以舌為界?因味所生,以味為界?
△三分文難破分四。
△一、破舌生分二
△一根轉塵亡。
阿難!若因舌生,則諸世間甘蔗、烏梅、黃蓮、石鹽、細辛、薑、桂都無有味。
前四味可知,後三味同一辣味。都無有味者,約上識因舌生,則是不假外之味塵,而舌之體上自能分別成味,故云爾也。
△二教甞難破二。
△一教自甞舌
汝自甞舌,為甜為苦?
躡上舌,自有味而成難也。
△二、兩途俱非又分二。
△一舌苦誰甞?
若舌性苦,誰來甞舌?舌不自甞,孰為知覺?
若舌性苦者,舉一味以為例也。誰來甞舌者,先反問也。下二句申正義也。孰為知覺者,言舌既不自甞其舌,孰從而知覺其為苦乎。
△二、非苦何界
舌性非苦,味自不生,云何立界?
言舌性若本自非苦,則諸味皆自不生,於舌無可了別,云何立識界乎?破舌生已竟。
△二、破味生又復分為二:
△一、不成知味
若因味生識自為味,同於舌根應不自甞,云何識知是味非味?
識自為味者,識即是味也。味不自知,同於舌不自甞,遂結無知。
△二、更成相壞又三。
△一、以多壞一。
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識應多體。
以味之多,壞識之一也。謂能生之味,本是多體,則所生之識,亦應非一,如母多子亦應多也。
△二、以一壞多。
識體若一,體必味生,鹹淡甘辛,和合俱生,諸變異相,同為一味,應無分別。
以識之一,壞味之多也。謂所生之識,本惟一體,而能生之味,亦應非多,如子一母,亦應一也。吳興曰:鹹淡甘辛,略舉四味。和合者,眾味共成也。俱生者,本性不易也。變異者,燒煑異本也。予謂變異者,正是醞釀酒醋之類,而燒煑猶次之矣。
△三、躡失名義。
分別既無則不名識,云何復名舌、味、識界?
躡無分別,遂失識名,以識正惟分別,是其義也。
△三破空生
不應虗空生汝心識。
按前雙徵,不合有此科,且諸界皆無屬之味,生又頗無意味,疑若衍文,殊未敢定。然佛語自在,依孤山意,別開一科無傷。
△四、破共生
舌味和合,即於是中元無自性,云何界生?
元無自性者,言合而為一,無兩開各自之性也。云何界生者,言根塵既已合一,尚無自性,豈有中間空隙,以容識界之生乎。孤山曰:初因舌破自生,二因味破他生,三空不生破無因生,四和合破共生。此意亦好,別界不全。又當知彼是般若密意,但破四生妄計,以顯諸法無生而已。此更直指一性,以顯諸計皆妄,方為真了義也。
△四、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舌、味為緣生舌識界,三處都無,則舌與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舌界者,舌識界也。此與下二科,皆係根以為別名,餘并準上舌、味、識三界已竟。
△五身觸識界分四。
△一、標舉三界。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生於身識。
△二雙以徵起。
此識為復因身所生,以身為界?因觸所生,以觸為界?
△三分合難破又分為三。
△一、破因身生
阿難!若因身生,必無合離,二覺觀緣,身何所識?
溫陵曰:覺觀即身識,而以合離二境為緣,若無緣則無識矣。
△二、破因觸生
若因觸生,必無汝身,誰有非身知合離者?
躡無身而決其必不知合離矣。
△三、破共相生三。
△一、標定合顯。
阿難!物不觸知,身知有觸。
物不觸知者,徒物不能自觸而知也。身知有觸者,必因合身方知有觸也。先以標定觸知必因身合而顯,所以張下正破之本矣。
△二、正破共生,又分為三:
△一、所生無兼相。
知身即觸,知觸即身,即觸非身,即身非觸。
科云所生者,即識也。無兼相者,無雙兼根塵之相也。首二句約雙即,破其不得為共生也。二知字,即承用上科合顯之知也。承上如云身觸合處,其知性固歷然而顯。若即因此而計其共生,則當審此知性,知身乎?知觸乎?若言知身,則此知即是觸知。何以故?觸者,身之對也。此之知性,必與觸一,而後可對知於身也。知觸即身,反此番之。末當結云:此但屬於一邊,何以為共生乎?當記二即字,乃是知即觸,知即身,不可誤作身即觸,觸即身也。次二句雙非,破其不得為共生也。如云此知也,既單屬觸,便不得兼屬於身,故曰即觸非身。既單屬身,便不得兼屬於觸,故曰即身非觸。末當結云:竟不得兼於二邊,何以為共生乎?亦但記二非字,乃是知非身,知非觸,不可誤作觸非身,身非觸也。
△二、能生無對相。
身觸二相,元無處所。合身即為身自體性,離身即是虗空等相。
科云:能生,謂身根觸塵。無對相者,無對立內外之二相也。首二句標定,下四句釋成。標中之義,合身離身,皆以觸言。前二句謂觸與身合,即成一體,不可復分。後二句謂觸與身離,即與虗空同相。等即同也。此葢言其竝上一體亦無也。未合離皆無二相,意葢顯其二相尚無處所,何得為能共生識之本乎?
△三、能所互不成
內外不成,中云何立?中不復立,內外性空。
前二句,因能生根塵不成,致所生之識不成。後二句,因所生之識不成,致能生根塵不成。中與內外,亦同上解。但顛倒其義,故曰互不成也。正破共生已竟。
△三、總以結破。
則汝識生,從誰立界?
此方顯結不能共生也。言三皆無位,界無從立,何有共生之理?
△四、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身觸為緣生身識界,三處都無,則身與觸及身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準上身、觸、識三界已竟。
△六、意法識界分為四。
△一、標舉三界。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生於意識。
△二雙以徵起。
此識為復因意所生,以意為界?因法所生,以法為界?
△三分合難破分二。
△一、破因意生二
△一根塵存亡破
阿難!若因意生,於汝意中必有所思發明汝意。若無前法,意無所生,離緣無形,識將何用?
於汝下三句,塵存則意存也。言意中必有所思之法塵,而後顯意根之相。若無下二句,塵亡則意亡也。若無前所思之法塵,意根亦無所生矣。末二句躡之,正破意之生識也。離緣者,離法塵也。無形者,意根無形也。言離法則意根無形,若是則根塵悉泯,識將焉用哉。此與前耳聲識界中,約勝義科,其意全同。
△二、根識同異破。又分三:
△一、雙審同異。
又汝識心與諸思量兼了別性,為同為異?
管見意好。詳經意本是單舉首句,對下二句為論,故首句作識,而下二句同作根,於理為順。葢正取思量為意根,而略帶八識了別之性也。故兼者即帶也,重輕之分允當矣。
△二、別為致詰,又分二:
△一詰同意。
同意即意,云何所生?
識若同意,則與意無別,無復能所,云何是意所生乎?
△二、詰異意又二。
△一、正破異意。
異意不同,應無所識。
知性具於意根,識既與根別異,即當墮於無情,故曰應無所識。
△二、兩途俱非。
若無所識,云何意生?若有所識,云何識意?
言異意無知,即與意為非類,云何名為意生之識?異意有知,即為二體,兩不相干,云何名為生識之意?大科正破意生故也。別為致詰已竟。
△三、雙承結破。
惟同與異,二性無成,界云何立?
根識莫辯其為一為二,憑何立識界乎?
△二破因法生又三
△一、外不涉內。
若因法生,世間諸法不離五塵。汝觀色法及諸聲法、香法、味法及與觸法,相狀分明以對五根,非意所攝。
首句標定此法字,猶指內對法塵。向下即歷舉外之實法,但對前之五根,而非意根所攝。此科先表外之實體,決不入於意根之中。
△二、內無自體。又三:
△一、牒標令觀。
汝識決定依於法生,汝今諦觀法法何狀?
此中三法字,皆指內對法塵也。首二句牒標也,次二句令觀也。何狀者,詰其有何自體可得乎。
△二、離外無體。
若離色空、動靜、通塞、合離、生滅,越此諸相,終無所得。
色空等,猶指外塵,缺略甜淡。惟生滅二字,方是法塵。以此結後者,言離此諸外塵生滅影子,欲別有實體,超前諸相而獨存,不可得也。越者,超於外也。
△三、決托外影。
生則色空,諸法等生;滅則色空,諸法等滅。
言生則是色空諸法之影子生,離彼諸相決不更有實生之體,滅亦如是。
△三、躡意結破。
所因既無,因生有識,作何形相?相狀不有,界云何生?
承上言,外之實法既不入於內,而內又無自體之實法,則法塵畢竟虗妄。則師云:所因者,即法塵也。所因之法自無實狀,則因之生識復作何狀耶?狀不有,則界亦亡矣。此闕根境合辯之科。愚謂意法本自無相,非同前五根塵有實性境。況分破中又極明其虗無,故無復共生之相可破,非闕文也。
△四、結妄歸真。
是故當知,意、法為緣生意識界,三處都無,則意與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準上會通四科,即性常住已竟。此科可為理事無礙法界之由致。雖不全具彼之諸門,但悟此而自可達彼諸門之義,故曰由致。良以凡夫著於事相,而全不見理。權教隔乎事理,而兩不通融。故皆不能入理事無礙法界。今經且將事相一一融歸於理,即彼十門中,全事皆理門也。既達諸事即理,則眾妙之門,自相次而洞開矣。非彼由致而何哉。
△三、圓彰七大即性周徧。
人皆知此科理趣深廣,必勝前科,實多不能較其所以勝。舊註謂前近取身,後遠取物。又云前悟一身,後融萬法。皆非也。良以前四科除六入,餘皆如來對機各立,一一皆該內外,盡萬法。如五陰中色攝十一,謂五根六塵。五根即同見大,六塵即前五大,而後四陰即識大。以此類推,處界更顯然該於七大。若惟執此較量,前後攝法全同,曾無優劣。何有四科專於內,而七大專於外耶。前淺後深之故,元不係此。請申正義。當知四科即七大中別相,七大即四科上總相,法本無殊。但四科方談其一一皆是性真,而未嘗言其一一皆周法界。如指香柴煤炭,一一言其是火,而未及言一一皆可洞燒林野。至後七大,方談其一一皆周法界,故總名為大。如方說出諸火,每一星皆有洞燒之極量也。葢前顯法法當體真常,後乃顯法法圓融周徧矣。豈離前法而別有哉。此固淺深之正義也。分二科。
△一、阿難轉疑雙非又分二:
△一、執權疑實。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常說和合因緣,一切世間種種變化,皆因四大和合發明,云何如來因緣、自然二俱排擯?我今不知斯義所屬。
如來二句,舉昔所立一大宗名也。葢佛初立教,以和合因緣為宗,同條而共貫,故統言之,益以符前旨趣相關也。一切下四句,撮略一宗之大義也。一切世間,謂一者根身,即眾生情世間也。二者器界,即無情器世間也。皆各具多種變化。四大謂地火水風,諸經中但談四大。發明猶言出現也。夫阿難躡前四科起疑,而總陳四大,足顯大之為名。但是四科總相,非有別法。不然前未顯排四大,今何舉之為疑乎。齊此是執星權義。云何下,疑今教也。撥毀曰排,斥逐曰擯,詞雖似平,而意獨疑其排擯因緣。如曰排擯自然,則無可疑。今何竝因緣而二俱排擯乎。意恠大違自教之宗也。斯義即排擯旨趣。屬,收也,歸也。言此雙非之旨,畢竟為何等教法中所收屬耶。
△二、請佛開示。
惟垂哀愍,開示眾生,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中道則不滯二邊,了義則顯明究竟。戲論反此,謂偏枯不中,覆密有餘之說也。夫萬法因緣而有生,正屬有門戲論,權應初心之言,而阿難反執之為了義。今經剖相出性,而斯妙性不滯於有為,故非因緣,不墮於無為,故非自然,正中道了義。而阿難見其一切排擯,反疑為偏空戲論,此固常情迷惑顛倒,溺有怖空之故習,故佛於下文深責之。
問:佛於示見處,已將因緣和合等破盡,何阿難今又疑之?
答:前約見性而論,故阿難但領性體,非因緣等,而諸法因緣之執如故焉。今聞陰入處界,悉非因緣和合,是以又起斯疑也。葢前疑一性,而此疑萬相耳。善須辯之。
△二、佛與進示圓旨。分三:
△一、責迷許說二。
△一、責迷又二。
△一、明應求施教。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先厭離聲聞、緣覺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故我今時為汝開示第一義諦。
言昔因緣之教,但為欣取小乘者說,今因汝厭離小乘,希冀菩提,故說第一義諦。是知排擯因緣等,正棄戲論而示了義也。求菩提者,自淫室歸來,即求十方如來得成菩提等。然求佛果,即是厭小乘也。
△二、責取捨昏悋。
如何復將世間戲論妄想因緣而自纏繞?汝雖多聞,如說藥人真藥現前不能分別,如來說為真可憐愍。
此法喻互有影略。葢阿難本有二失:一悋於舊聞而不能頓捨,二昏於今教而不能識取。今乃於法中獨責悋於舊聞,於喻中獨責昏於今教。若全二意,應云:汝方厭權乘而求正覺,我正擯戲論而談了義。汝即當盡捐因緣之舊聞,而欣領超情之了義可也。何乃纏繞舊聞而昏疑了義?如人說藥,實未親採,誤執假藥而真藥現前,反疑棄之,豈不甚可愍哉!
△二、許說。
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當來修大乘者通達實相。
初、正被當機也。亦令下,普被未來也。大揀於小,實揀於權。實相者,終實教中皆取為體,未可偏目無相。三如來藏渾然畢具,方始相應。經自佛與阿難釋迷悶,即責其不達實相。今七大科中又復標許,則知三大科所出藏性即是實相,在六根尅體所具妙精明元,在四科全相所即妙真如性,在七大當體所本如來藏心,以至清淨本然,周徧法界,方是一切法真實之相。如是知者,即為通達實相矣。
△二阿難佇聽。
阿難默然,承佛聖旨。
△三、正與開示。分二:
△一、總喻性相。
此中所用,即比量中同異二喻。同喻者,與法相類,正明於法也。異喻者,與法相反,反顯於法也。今經異喻居先,而同喻居後,至下分科自見。又三:
△一、牒取前語。
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發明世間種種變化。
△二異喻別明又二。
△一、明非不和合
阿難,若彼大性體非和合,則不能與諸大雜和,猶如虗空不和諸色。
和合與不和合,以性相相望而論,諸大即相也。諸大之性,即如來藏心也。首二句牒定也。不能雜和者,言性應不能隨緣成相也。是法固反言,而喻亦反顯。意則正明性能隨緣而成相,永異虗空之頑斷,故非不和合也。
問:阿難惟執和合,佛何竝不和合,無兼破乎?
答:二計相待,若不兼破,則破和合之後,阿難必又以為非和合矣。故佛首破之,杜轉計也。
△二、明非是和合
若和合者,同於變化,始終相成,生滅相續,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輪,未有休息。
首句標定也。同於變化者,言與相同遷也。始終與生滅稍不同。始終者,細相也。生滅者,大分也。故生滅各有始終。如生為住始,住為生終。異為滅始,滅為異終。始終相成者,謂因始有終,因終復始也。生滅相續者,謂生而接至於滅,滅而復繼以生也。又生滅兼乎無情,生死局於有識。生死死生者,順次而言也。生生死死者,間隔而論也。如云今生之於來生,前死之於後死也。又或如轉蛻業化,則生而復生,故曰生生。如中陰命終,則死而復死,故曰死死。如旋二句,言性無不變之體,常隨相遷,竟不能復於無始終等也。此亦法固反言,而喻亦反顯也。意則正明相實不能變性,不同火輪之不息,故非是和合也。
問:今何現成輪轉?
答:月岸不移,雲舟見動。若果真動,豈能悟之而頓息乎?異喻別明已竟。
△三、同喻總明。
阿難,如水成冰,冰還成水。
上言性相不同彼二物,故為異喻。此言性相惟同此二相,故曰同喻。以冰水非二物,故言二相。正明性相本非二物,但有隨緣不變二義而已。此緣更用同喻番前異喻,故重呼阿難以起之。言性雖一味,能隨緣而成相,既不如虗空之一於不和,當如何等乎?當如水能成冰。葢水雖一體,自能結之成冰,無所和合,而能現和合之相,豈可謂之一定屬於非和合乎?相雖萬殊,能融而歸性,既不如火輪之不息,當如何等乎?當如冰還成水。葢水雖凝結成冰,融之而依然是水,但似和合,而終無變遷,豈可謂之一定屬於和合乎?還字當玩,足顯不變。正因不變,故還為水。正於還為水處,見其非真和合。若真和合,則變矣。如青黃和合,即變為緣,豈能還為青黃乎?總立量云:諸大性相是有法,非不和合。非和合為宗,隨緣不變故為因。同喻如水冰冰水,異喻如虗空火輪。此意妙甚,宜珍玩之。又當知阿難惟問四大之相,而佛則雙約性相答之。良以權教所談,雖依性說相,而性是密意,不言即性。阿難久習其教,迷性循相,故和非和計,展轉不能忘也。今佛與之洗前舊見,故性相雙舉,而仍以性融相。葢必相得性融,始可以雙祛二計也。且說四科時,實即一一與之融相歸性。阿難領之未徹,故重申而極顯之。總喻性相已竟。
△二、別詳七大就分為七科。
△一地大又三
△一、標性約析。
汝觀地性,麤為大地,細為微塵,至隣虗塵,析彼極微色邊際相七分所成,更析隣虗即實空性。
首句標性者,令其追究根元性體也。隣虗者,與空為隣也。至者,自麤相七分而析,展轉至隣虗也。次三句言此隣虗者,乃析彼極微色邊際相為七分,以成此隣虗之名也。極微色邊際相作一句讀之,言此極微乃色法之邊際,過此將無色相,可謂極微矣。然取一極微又析七分,方成隣虗,則微之又微,極之更極者也。末二句言更析遂至於空矣。
△二就析詳辯又分二。
△一、因析入而定生出
阿難,若此隣虗析成虗空,當知虗空出生色相。
此之妄計,大似愚者見空華滅於虗空,遂計空中出華。大抵不達萬相真源出於藏心者,未有能出此計者也。故西域凡小共計無異,與此方太虗凝結成形者,皆相似也。
△二、總牒起而詳推破。又二:
△一、初標牒。
汝今問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間諸變化相。
牒定原問,欲舉隣虗而拶成和空之謬,令其無遁辭也。
△二、詳破又為三。
△一、約空無數量破。
汝且觀此一隣虗塵,用幾虗空和合而有?不應隣虗合成隣虗。
破意,全在用幾虗空一句。葢和合須有數量,或二或三,和合為一,故難云用幾云云。末二句,遮轉救也。設救云:我言和合,但合色相,非謂合空以成色相。故此遮云不應云云。良以諸餘麤色,若言是彼細色合成,容或可通。今此隣虗向下,更無細者,唯有虗空,故須合空。若不合空,豈是隣虗合成隣虗耶?設許合成,當有三謬:一者合自成自謬,葢唯合他成自,而未有合自成自者也。二者合一成一謬,葢唯有合多成一者,未有合一成一者也。三者合細成細謬,葢唯有合細成麤者,未有合細成細者也。是則若執諸相和合,須此隣虗亦是和合。若此隣虗既是和合,須是和空而成,葢令其無遁詞也。
△二、約色不成空破。
此以對待例顯其謬也。葢阿難所執諸相,色空各居其半,即應皆是和合。故此反破空非和合,用以例顯色非和合也。又二:
△一故難成空之謬。
又隣虗塵析入空者,用幾色相合成虗空?
言色之邊際隣於空,既須合空而成色;空之邊際隣於色,亦須合色而成空。葢是順彼所執以為難也。然空者下有缺,當補云:當知色相出生虗空。却接以末二句讀之。後仍有反難救詞,當申救云:既言析入,何又詰其合成?而阿難不敢如是難者,以析色為空,是彼小乘之自教;諸相和合,是今阿難之自語。故今順彼自語,違彼自教,正以顯彼自語與自教互違,乃墮宗九過中之二過也。是以佛雖故違縱難,而阿難亦不能施辯。何以故?順析入而非和合,則違今自語;依和合而違折入,則背昔自宗。兩處負墮,故默然而不敢辯。此意妙甚。
△二、例明成色之謬
若色合時,合色非空。若空合時,合空非色。
此申正義而例破之也。四句不平,葢以上二句例明下二句也。如云若知合色不可成空,即知合空不可為色矣。可見上科但是故難,意在此科相例而明矣。色不成空破已竟。
△三、約空無合義破。
色猶可析,空云何合?
上句縱,下句奪也。色猶可析者,猶可析而歸空也。然猶可亦是權許之辭,其實析色但自析色,虗空實非析色之成。空云何合者,言空決無合義也。虗空略有四義,不可言合。一無形礙,二無數量,三無邊際,四無變動。據此四義,云何可合乎?後當番轉,申正意云:若知空之不可合,則知隣虗非和合而成。隣虗既非和合,則地大元非和合而有。和合之計,豈實義耶?是則阿難惟據麤相,如來究至細塵。良以既執諸相和合,須以至細之塵為元始也。然細塵與空為隣,必至合空之謬。故惟明一空不可合,則和合之計,自可番轉而破盡矣。妙甚妙甚。
△三、結顯斥執。分二:
△一、結顯,又分為二科。
△一、全體圓融。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此科與陰等,俱稱如來藏,理無不融,而義有差別。中之一字,意味即殊,當以喻明。如大富長者,藏中寶物無限,每有宅舍,必出藏寶,廣列堂閣之間,然但千萬分中之一分而已。深藏而未發現者,實無邊量。故上四科,如方指堂閣之寶,說其皆是藏中之物。今此七大,如說此但藏中少分,而彼未發現者,一一充滿,但隨時處,應用若干,即出若干耳。只此已發未發,較其淺深,當立見也。汝元不知者,意貫下科。此科文分五段:一、源委,二、相融,三、離過,四、元具,五、帀滿。如來一句,指其源委也。良由不知地大之源委,本是如來藏中之物,方乃妄謂從空出色,謬起和合之計,故此一句所以指之也。性色二句,明相融也。權外多計性為空理,而不知內有空色相融,故此二句所以明之也。變地為色有三義:一者、標本示廣。葢地為諸色之本,而所該攝甚廣,無情則金木瓦石等,有情則毛膚骨肉等,皆地也。故色所攝法,地當十之七八。二者義具揀異。葢色有顏色、形質、堅礙三義,而各有滿分少分。顏色以黑白可別為滿分,形質以當體可捉為滿分,堅礙以體不相入為滿分。故水於礙義不滿,火於質礙俱不滿,風於色質全缺而礙亦不滿。惟地大三義具滿,故易名為色,揀異彼三缺而不滿也。三者示同諸經。葢凡般若等諸經,舉法與空相融者,皆色法為首。以等八十餘科,今實示同彼意,故易以色名也。性則言其非相,亦即理而非事也。真則言其非俗,亦即體而非用也。性色真空者,言性具之色,即真體之空也。性空真色者,言性具之空,即真體之色也。性色真色,以性融大之辭。真空性空,直目性體之意。顛倒言之,又以總成融即矣。此以性真二字無別,故影互用之。若不影互,應有四句。如云性色真空,真空性色,性空真色,真色性空,字句方全。經以義該文簡,故影互之。
問:此與般若等尋常所談色即空,空即色,為同否耶?
曰:實大不同。葢般若等,惟據目前所對已發現諸相,而言其即空即色等意。今此不對目前諸相,惟深談如來藏中,渾涵未發,即色空融,一如此也。後經所謂先非水火,正此意矣。故此性色真色,非但揀於實等諸色,實顯異於事相俗諦中即空之色也。性空真空,非但揀於斷等諸空,實顯異於事相真諦中即色之空也。舊以體用真俗理事竝言者,欠研究耳。不知此但全體,而大用尚在下科,具眼者詳之。
清淨二字,見離過也。良以色尚檢於般若即空之色,豈墮凡夫之染色。空尚檢於般若即色之空,豈墮二乘之滯空。自來離過絕非,二清淨中屬自性清淨也。本然二字,表元具也。如來藏中元有之故物,所謂悉天真之本具,非緣起之新成。此句揀於權教菩薩修成之惑也。周徧一句,示匝滿也。極於無外曰周,周即匝也。貫於無內曰徧,徧即滿也。前雖以寶藏為喻,非世間之寶藏可比。良以世間寶藏,若眾寶具全,決不能一一匝滿。若一寶匝滿,決不能種種具全。此則二義皆不為礙。故每舉一大,即周匝徧滿於法界,而互不相礙也。法界者,法有軌持二義,界有性分二義。軌即隨緣,持即不變。性即體空,分即成事。總則統於一真,別則開等多種。今此法界,合一真則無容別議,望多種則正周徧於理法界,冥周徧於一切法界耳。以一切離一真,悉不可得矣。由是冥中總統之故,方能隨應循發,無不足也。
△二、大用無限。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此約其本具妙用,能隨能應,不與循業相同。舊於此二句,仍連循業發現,通為一氣。及詳下諸大,實從隨心應量處斷之,因得其分屬之本意。請詳下解眾生,攝盡九界有情。心以根性言,有勝有劣。量以心知言,有大有小。若但以劣心小量致之,則所以應之以麤少之色者,固無不副其心,而無不滿其量也。若能以勝心大量致之,則所以應之以廣妙之色者,亦無不副其心,而無不滿其量也。世出世間,有為無為,亦復如是。通上科論之,則上科是性是體,是真是理。此科是相是用,是俗是事。故知上之色空,早露相用等釋者,非也。且既從性起相,便知全相即性。體用等亦復如是。所以說地大即藏中之性也。又當知陰等四科,皆先剖破相妄,然後結顯性真。故以破相之義,猶半同於空宗。今此七大,乃窮自性海淵涵,流出諸法。故純標性真,杳無虗妄字面。誠法性宗之獨談。非惟逈超般若,而亦不異於前文也。結顯一科已竟。
△二、斥執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方約迷位及悟人因位而言。
先問云:體既本然周遍,而用又隨心應量,則稱體作用,無不自在,何必循業乎?
答:正由無始未悟,久迷本有,以致全不自在。豈惟迷位,必循染業而後能發。縱是悟人,亦須循淨業而後能現。是故此之四字,雙具兩種不自在意。一者世出世間一切淨妙之色,若不循彼種種淨業,雖欲發現,不可得也。二者三塗四惡一切苦穢之色,若不戒彼種種染業,雖欲不發現,不可得也。葢不戒即是循也。故此四字,非但只表不循業則不得發現,兼表循業則不得不發現,而二俱無自由分矣。然此四字,正是致下二惑之由,故分屬下文。良以業之起也,似有由藉。故世間淺智眾生,執此生起之近由,而遂惑為因緣性,曾不達圓融不變之體,周徧法界,何所藉於因緣。業之成也,似難改移。故世間無智眾生,執此難改之現量,而遂惑為自然性,曾不達無限隨緣之用,隨心應量,何得泥於自然。是皆為一循業之所惑耳。向使只隨心應量,而不必循業,則眾生皆應達唯心之旨,而不至種種惑矣。
問,悟人既須循業,佛循業否。
答,佛在因位循之,却即菩薩因滿果發之後。但惟隨心,尚無量之可應,何有業之可循。惟除示現,無實業也。故知稱體作用,無不自在,惟佛能之。
問,現見菩薩作用自在,何言惟佛能之。
答,菩薩修行未畢,正由循業所發。故今非揀其不能作用自在,但揀其非是不循業耳。然惟圓實菩薩,所循大自在業,所發十玄妙色,與果人敵體相似焉。
問:何為大自在業?
答,應即華嚴十玄妙觀,及本經耳門三昧是也。又所應之知,即解悟也。所循之業,即修行也。若惟務修行,而不求圓解。則三祇六度,終無實果。正以知自局,而量自有限也。若但專務多聞,而不策圓修。則恒沙妙理,秪益戲論。正以業不循,而果終不發也。以此而知圓解圓修,不可不相應矣。
識心,即六識也。辯析不混曰分別,詳細較量曰計度,即徧計執也。但,徒也。徒有言說,即情有也。都無實義者,即理無也。此則和合即兼於因緣中,不和合即兼於自然中矣。又解:但,凡也。凡有言說者,推類廣指之詞,如和合及諸重疊是非之計,皆在其中。二釋俱通。夫不知體用及惑執二計,阿難與世間義,應互該影略而已。此全科意,後皆准之。地大已竟。
△二火大分三
△一、標性約求。
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汝觀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時,手執陽燧,日前求火。
無我者,溫陵所謂火無體,寓物成形是也。故執火者,須憑柴等,離柴等,則無當體可捉也。𭬥李曰:陽燧者,崔豹古今註云:以銅為之,如鏡之狀,照物則影倒,向日則火出。淮南子曰:陽燧火,方諸也。論衡曰:於五月丙午日,銷鍊五方石,圓如鏡,中央窪。予亦曾見映日光影注處,即燒然水晶珠,注燒全同也。
△二就求詳辯分四。
△一舉例
阿難!名和合者,如我與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為一眾,眾雖為一,詰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羅門種,優樓頻螺迦葉波種,乃至阿難瞿曇種姓。
此舉和合之例,亦異喻也。意顯下火大不同此例也。此之破法,葢約分開之相,以破和合之計。葢必有分開之相,以為和合之本,然後方同和合。故舉一眾和合,而分開各有氏族,以為定例。至下開合二科,而火無生處,足顯和合之計為妄矣。婆羅門,此云淨裔。溫陵曰:優樓頻螺,此云木爪林。迦葉波,此云大龜氏。瞿曇,此云日種,後代改姓釋迦耳。
△二牒定
阿難若此火,性因和合有。
△三、標徵。
彼手執鏡於日求火,此火為從鐘中而出?為從艾出?為於日來?
彼手下,標也;此火下,徵也。
△四、逐破。分二。
△一、開破例審。又分二。
△一、開破又三。
△一、破從日生。
阿難!若日來者,自然燒汝手中之艾,來處林木皆應受焚。
自能二句,猶是牒定之辭。來處二句,方是破意,言燒林何異燒艾也。
△二、破從鏡生。
若鏡中出,自能於鏡出,然于艾鏡何不鎔紆?汝手執尚無熱相,云何融泮?
自能二句,亦牒也。鏡何一句,破也。紆,屈也。紆汝三句,證也。
△三破從艾生。
若生於艾,何藉日鏡,光明相接,然後火生。
△二例審。
汝又諦觀,鏡因手執,日從天來,艾本地生,火從何方,遊歷於此?
例審者,比例而審其所從來也。鏡因三句,取例也。火從二句,審之也。此審有二意:一者,且破和合。葢上科三處無生,已顯不同。舍利弗等各有氏族所生,而此之例審,又言況彼三物各有從來,而此火何所從來。既無從來,其何以為和合之本乎。足見其非和合性也。二者,更索源委。意謂彼三各有來處,而此火何獨無所從來乎。欲人審其來源也。開破例審一科已竟。
△二合破直審又二。
△一合破
日鏡相遠,非和非合。
上言無從生之處,但顯無和合之本,此則正明無和合之實也。言凡謂之和合者,須同一處交雜,安有懸遠相隔而為和合者哉。缺艾,語略耳。艾亦同鏡,與日遠也。
△二直審。
不應人光,無從自有。
此之直審,與前例審不同。彼云從何歷此者,疑問令人審識之辭。此云不應無從者,決定斷其有本之謂也。一疑一決,所以不同。文雖寄于合破科中,而意仍雙承。上文云開之既無從生之處,合之又無和合之相,此火豈無所從來而自有乎?躍然而未說破,到下文文說破也。
又開合所分四科,以次酷似。不他生,不自生,不共生,不無因生,文雖似而旨各別。彼因人執萬法有生,故詳破生相,顯其無生而已。此因昧法真源,而妄謂出於和合,故隨破隨審,令其悟真本源也。
就求詳辯已竟。
△三、結顯斥執,又二:
△一結顯又分二。
△一、全體圓融。
汝猶不知,如來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准上。
△二大用無限又二。
△一、正明大用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准上。
△二驗其無限。
阿難當知,世人一處執鏡,一處火生,徧法界執,滿世間起,起徧世間,寧有方所?
葢就上求火之事,以推開徵驗,可見隨心應量,無有限極也。此取凡夫現境,尚無限極,聖人分上,愈可知矣。結顯已竟。
△二、斥執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准上,火大已竟。
△三水大分三
△一、標性約求。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如室羅城迦毗羅仙、斫迦羅仙,及鉢頭摩訶薩多等諸大幻師,求太陰精用和幻樂。是諸師等於白月晝,手執方諸承月中水。
流息,如雨露之有無,川源之溢竭,水性大槩如此。迦毗羅,此云青色。斫迦羅,此云鴛鴦。鉢頭摩訶薩,多未詳。溫陵曰:四皆外道善幻術者也。其曰求太陰精及承月中水者,順諸師計,從月出也。十五夜為望,望前為白月,望後為黑月。月當正午,光皎如晝,故稱為晝。方諸陰燧,水精珠也。孤山引高誘註淮南子乃云:大蛤拭熱向月,則水生也。而經文明白言珠,況珠亦蛤出,以珠取水,應亦拭熱矣。
△二、就求詳辯。又為二:
△一徵起
此水為復從珠中出?空中自有?為從月來?
△二、逐破又分為二。
△一、開破例審又二。
△一開破又三。
△一、破從月生。
阿難,若從月來,尚能遠方令珠出水,所經林木皆應吐流,流則何待方諸所出?不流明水非從月降。
經,臨也,即照臨之謂也。遠方者,言珠比所經林木,尚為隔遠。又如月當正南,則自珠以南之林木,皆是所經近處。或珠在平地,則高阜以上之林木,皆是所經近處。此是以遠證近之必流也。下四句,則是流與不流,皆不當理矣。
△二、破從珠生。
若從珠出,則此珠中常應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晝?
△三、破從空生。
若從空生,空性無邊,水當無際,從人洎天皆同滔溺,云何復有水陸空行?
△二例審。
汝更諦觀,有從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盤,本人敷設:水從何方流注於此?
除空添盤者,以空無從來,不可取例,盤無與水,人不疑生,故兩科互為去取也。開破例審已竟。
△二合破直審又分二。
△一合破
月珠相遠,非和非合。
△二直審。
不應水精,無從自有。
准上可知,就求詳辯已竟。
△三、結顯斥執。分二:
△一、結顯。又二:
△一、全體圓融。
汝尚不知如來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義皆准上。
△二大用無限又二。
△一、正明大用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二驗其無限。
一處執珠,一處水出。徧法界執,滿法界生。生滿世間,寧有方所。
△二、斥執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准上,水大已竟。
△四風大分三。
△一、標性約拂。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汝常整衣入於大眾僧伽梨角,動及傍人,則有微風拂彼人面。
風之動靜不常,人所易見,當不止於垂衣拂衣,但約衣發辯而已。僧伽黎,此云大衣。
△二、就拂詳辯又二。
△一、徵起
此風為復出袈裟角,發於虗空生彼人面?
袈裟,此云壞色。若從義而翻,則離塵、出世等種種多譯,茲不繁引。
△二、逐破。又二。
△一、開破例審。又二。
△一、開破。又為三。
△一、破從衣生。
阿難!此風若復出袈裟角,汝乃披風,其衣飛搖,應離汝體。我今說法,會中垂衣,汝看我衣,風何所在?不應衣中有藏風地。
汝乃三句,言衣即風,風性不住,故應離體。我今六句,令傍觀察審也。
△二、破從空生。
若生虗空,汝衣不動,何因無拂?空性常住,風應常生。若無風時,虗空當滅。滅風可見,滅空何狀?若有生滅,不名虗空。名為虗空,云何風出?
此有三破,仍含多義。汝衣二句,不應藉緣破也。言既云空生,即當自生,何假衣動為緣乎?空性六句,體性相異破也。言空以常住為體性,風以生滅為體性。故首二句以風從空,則應同常;次二句以空從風,則應同滅。今皆不然,可見體性畢竟異矣。末二句申滅空之謬,以足空之無滅而已。若有四句,名實相乖破也。言義須與名相應,名須與體相當。今約無情,則生滅乃有形質之義,虗空乃無形質之名。故曰:若有生滅,則非虗空。見名義不相應也。又虗空表以無物為體,風出則是有物非虗。故曰:名為虗空,云何風出?見名體不相當也。
△三、破從面生。
若風自生被拂之面,從彼面生當應拂汝,自汝整衣云何倒拂?
自汝整衣,云何倒拂者,何得只待汝整衣之時而又倒拂於彼,不拂於汝也。葢出於彼面而又拂彼面,故曰倒拂也。
△二例審。
汝審諦觀,整衣在法,面屬彼人,虗空寂然,不參流動,風自誰方,鼓動來此?
虗空二句,非取從來之例,却即是風空性隔之意,亦現前可別之相,不宜泥也。
△二合破直審又二。
△一合破
風空性隔,非和非合。
此只就風與空性體乖隔而說,非和非合,與前二大稍異。良以風從空生,人所常執,故多破空生。如此方言虗能生風,其見一也。佛語隨宜無定耳。
△二直審。
不應風性,無從自有。
准上就拂,詳辯已竟。
△三、結顯斥執,又分二:
△一、結顯,又為二:
△一、全體圓融。
汝宛不知,如來藏中,性風真空,性空真風,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二、大用無限,又曲分為二科。
△一、正明大用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二驗其無限。
阿難!如汝一人微動服衣,有微風出,徧法界拂,滿國土生,周徧世間,寧有方所?
△二、斥執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准上,風大已竟。
△五空大分四
△一、標性約鑿。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如室羅城去河遙處,諸剎剎種及婆羅門、毗舍、首陀,兼頗羅墮、旃陀羅等,新立安居鑿井求水,出土一尺於中則有一尺虗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間還得一丈虗空,虗空淺深隨出多少。
首二句言其自無形表,對色方顯。唯識謂之空一顯色,不必局於鑿土方顯。溫陵曰:西天貴賤,族分四姓。如此方四民:剎帝利,王族也;婆羅門,淨志也,亦云淨行,以守道居正,潔白其操也;毗舍,商賈也;首陀,農夫也,是為四姓;頗羅,墮利根也;旃陀羅,魁膾也,此又智愚之族也。名義集云:旃陀羅,此云屠者,屠殺人畜者也。西天淫殺,同賤殺者,猶目為惡人。國法令其搖鈴執幟,警人異路,不與良民同行,故亦翻嚴幟也。
△二就鑿詳辯又二。
△一徵起
此空為當因土所出?因鑿所有?無因自生?
△二、逐破。又二。
△一、開破列審。又二。
△一、開破。又曲分三。
△一、依無因破。
阿難!若復此空無因自生,未鑿土前何不無礙?惟見大地逈無通達。
逈,遠貌,謂極目而視也。言未鑿無空,明因鑿有,何成無因耶?
△二、依出土破,又為二:
△一破有出入
若因土出,則土出時應見空入;若土先出無空入者,云何虗空因土而出?
既未鑿之先,原不見空,則必謂出土而後成空。故此即約出土而難也。意謂既言空因土出而後有,須土先出而空後入,如開池引水者可也。故曰:則土出時,應見空入。然土出可見,空入何相?故曰:若土云云。言既無空入之相,則計因土出而有空者,妄情而已也。
△二、破無出入。
若無出入,則應空土,元無異因,無異則同,則土出時,空何不出?
防轉記也。仍承上難,必言土自出入,空何出入,故即約空無出入以難也。意謂既言空無出入,則土未出時,應即有空,而空土一體不分,故曰則應空土元無異因也。一體遂成同出之謬,故難曰無異云云。
△三、依鑿以破又為二。
△一破因鑿以出。
若因鑿出,則鑿出空,應非出土。
意謂既言空獨因鑿,不因出土,即應惟以鑿空,何必鑿土?故曰則鑿出空,應非出土。
△二破不因鑿出。
不因鑿出,鑿自出土,云何見空?
意謂若言空非因鑿,與鑿無干,鑿應惟出於土,應不見空,今何隨鑿隨見虗空?開破已竟。
△二列審。
汝更審諦,諦審諦觀,鑿從人手,隨方運轉,土因地移,如是虗空,因何所出?
疊言審諦,令極詳察也。隨方運轉,選地施功也。土因地移者,土從地中移出也。無因非是實法,故不取例從來。
△二合破直審又二。
△一合破
鑿空虗實,不相為用,非和非合。
意言鑿須鑿實,空乃是虗。前風空言其性乖,此鑿空謂其用皆背,不成和合相生之義矣。
△二直審。
不應虗空無從自出。
準上就鑿,詳辯已竟。
△三合會警悟。
吳興曰:四大後所以點空,均名五大者,葢諸經常談,惟四而已。此既異彼,故特言之。下根識中,其例亦爾。此解全得此科之來意也。又二。
△一、融性合會。
若此虗空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現前地、水、火、風均名五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融性,謂融結空性。合會,謂會同四大。首三句,結空之性也。若此二字,承上破審說。下圓周徧三字,重一圓字。良以尋常論空,亦言周徧。然有色法礙處,即不圓滿,是言周徧,而非圓周徧也。今言空性圓滿,色不為礙,故曰圓周徧矣。此句結其即是性真也。不動搖,同後無生滅。蓋周徧,表其非此有而彼無,此無而彼有,圓滿意也。不動,表其非先無而後有,今有而後無,常住意也。此句結其離諸妄相也。以上結定空大,向下方是合四成五之意。中三句,先以合會其名。現前,即指目前所對已發現之法。說其皆藏性,逈與結顯處別矣。均名五大,語會五大名同,實乃新許空為大也。末三句,後以會合其體也。性真圓融,即前性圓周徧。本無生滅,即前本不動搖。但上是單結空大,此是合同五大。皆如來藏一句,文總五大,意通上下。上通性真圓融,下通本無生滅,總與申其源委。然記但是以四例空,又當知非但此一新得大名,雖彼四者舊稱為大,亦惟據其處處皆有言之,而實相礙互闕,非真大也。自今融以藏性,圓融常住,方為真大。是則雖非新得大名,而實逈非舊比也。如迦葉等,舊雖久稱聲聞、羅漢,必經法華開顯,方乃即真矣。
△二、警令發悟。
阿難,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來藏,當觀虗空為出、為入、為非出入?
上科方以空大會同四大,是欲將四大例明空大。此科舉四大,令其因空反觀,却是欲將空大發明四大也。昏者,情識常暗。迷者,動惑於邪也。由昏故迷,相因而致。然前執四大諸相皆和合,即其事也。然既暗惑於邪,必背馳於正,故即不悟四大元如來藏,非和非合,亦非不和合也。下却教其觀空大,以審其有出有入乎,及無出入乎。意蓋令其若悟虗空周徧不動,非出非入,非不出入,即悟四大圓融常住,非和非合,非不和合矣。經文明皆雙遣二邊,舊註皆墮一邊,所以不敢取也。
△四、結顯斥執,又二:
△一、結顯。又二:
△一、全體圓融。
汝全不知,如來藏中,性覺真空,性空真覺,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性覺真空二句,比前變其文而復顛倒其意也。以前俱用本大與空相融,此則本大即是空字。若準前相融,則合兩句皆云性空真空,文不可別也。今將前指性之空換為覺字,即改寂為照,義無傷也。則此中空字,乃是虗空之空字。若照前不顛倒,合云性空真覺,性覺真空。今文上下交換,然亦無礙,但令人覺其文耳。
△二大用無限又分二。
△一、正明大用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二驗其無限。
阿難,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虗空亦復如是,圓滿十方,寧有方所?
△三、斥執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義皆準上。空大已竟。
△六見大。
即根大也。總攝六根,但舉眼根以為例耳。然但取根中之性,非取浮塵,故惟言見等,而不言眼等,意可見也。分為四:
△一、標性約塵。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如汝今者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設居中宵,白月則光,黑月便暗,則明暗等因見分析。
此中全約見之與塵為同異等,以破和合之妄執。然其別名塵相二三,開合不定,應先總釋。不過色空明暗之四,互為隱顯耳。如總言色空,是合明暗以對空。只言明暗,是開色攝空也。若言明暗空,是開色以對空。如言見空,是空攝色而對見也。至文再指,庶不惑矣。見覺者,猶言見性也。無知者,離塵無別所知。因色空有,釋成上句也。以雙離明暗,無復見之自相,故言因色空有。此即合明暗以對空矣。方以標定。向下歷舉目前現塵也。朝明夕昏,晝之明暗也。白月黑月,夜之明暗也。等,即等於空耳。因見分析者,因此塵而見得分析也。方表見托塵立,不可言塵因見分析。以此單破見之和合,非破塵也。此中乃是開色攝空。
△二就塵詳辯又二。
△一徵起
此見為復與明暗相并?太虗空為同一體?為非一體?或同非同?或異非異?
擕李曰:此問四句,一同,二異,三或同或異,四非同非異,但經文分兩同兩異,各成一句,斯解與下破處相合,此中亦開色對空也。
△二、逐破又分二
△一、開破例審又二。
△一開破又四。
△一破同
牒中開色對空,破中開色攝空。又三:
△一牒起徵詞。
阿難,此見若復與明與暗及與虗空元一體者。
△二、約塵顯謬,又曲分為二科。
△一、標定相亡。
則明與暗二體相亡。暗時無明。明時無暗。
此是先將外塵互相凌奪之相標定也。前半總明,後半別明也。
△二、正以顯謬。
若與暗一,明則見亡。必一於明,暗時當滅,滅則云何見明見暗?
言既與暗一體,則明時暗亡,見安得而不亡哉?於明亦然。末二句言隨暗而滅,云何復見於明?隨明亦然,其謬當自顯矣。
△三、結成非同。
若明暗殊,見無生滅,一云何成?
此躡上意而結成也。言明暗任殊,而見體恒在自然,顯其非是一體。以上皆開色攝空也。破同已竟。
△二、破異。
此科牒中開色攝空,破中開色對空,又三:
△一牒起徵辭。
若此見精,與暗與明,非一體者。
△二顯不離塵又二。
△一、離塵令觀。
汝離明暗及與虗空,分析見元作何形相?
△二、離塵無體。
離明離暗,及離虗空。是見元同,龜毛兔角。
直斷之也。此亦設言離而顯其無自體也。
△三、結成非異。
明暗虗空,三事俱異,從何立見?
俱異之異,訓作離字讀之。葢言三者俱離,則此見元無自體,故曰從何立見也。破異已竟。
△三、破或同或異。
明暗相背,云何或同?離三元無,云何或異?
悉是上義,但撮合一處耳。上二句開色攝空也,下二句開色對空也。
△四、破非同非異。
分空分見本無邊畔,云何非同?見暗見明性非遷改,云何非異?
分空二句,以空攝色而對見也。見暗二句,言塵殊見一,顯然不同,故曰云何非異。此却開色攝空也。
△二例審。
汝更細審,微細審詳,審諦審觀,明從太陽,暗隨黑月,通屬虗空,壅歸大地,知是見精,因何所出?
汝更三句,壘言以教其著眼之意。初云細審,次細不徒細,而加以微細;審不徒審,而加以詳審。次諦觀,已是切察,而又審於諦,審於觀也。此亦開色對空,而加通壅,盡其詳也。
△二合破直審又二。
△一合破
見覺空頑,非和非合。
葢以性體異而言其不成和合也。此亦以空攝色而對乎見也。
△二直審。
不應見精,無從自出。
準上就塵,詳辯已竟。
△三合會警悟又二。
△一、融性合會。
若見聞知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無邊不動虗空,并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科意準上。此總該六根,覺兼鼻舌身而不言者,略也。性圓二句,亦同上科。向下不動與動搖,皆就相言。空之相即不動,四相猶動,合會以性,俱不動矣。餘準上。
△二、警令發悟。
阿難!汝性沉淪,不悟汝之見聞覺知本如來藏。汝當觀此見聞覺知,為生為滅?為同為異?為非生滅?為非同異?
沉淪者,溺於權見,無超拔之智也。此不悟與當觀,叫應如前,然其中法則不同。上不悟者四大,而當觀者空大也。此則不悟者見大,而當觀者亦見大也。生滅就自體言,同異對外塵言。意令若悟見等非生滅同異,亦非不生滅同異,則知見等藏性圓常,非和合亦非不和合,更深悟也。合會警悟已竟。
△四、結顯斥執,又二:
△一、結顯。又二:
△一、全體圓融。
汝曾不知,如來藏中,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性見覺明者,言性中之見,即覺上之明也。覺精明見者,言真覺之精,即性明之見也。性見明見,猶言性色真色,以性融大之辭。覺明覺精,猶言真空性空,直目性體之意。合而言之,不過性見相即而已。此如來藏中,未發真體,不可以覺明為無明。清淨亦稍不同,當云全見而覺,非凡夫根結之見,全覺而見,非二乘冥寂之覺,故曰清淨也。本然同前。
△二大用無限又二。
△一、正明大用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二總類六根又二。
△一類全體。
如一見根,見周法界,聽齅甞觸,覺觸覺知,妙德瑩然,徧周法界。
見周法界者,牒前見之徧周法界也。溫陵曰:甞觸即舌根,以味合方覺,故亦名觸覺。觸覺,知身意二根也。
○妙德者,言見聞等即妙性之德用。瑩然者,靈明不昧也。即略上覺明覺精之意。徧周法界,言皆同見之全體圓融也。
△二類大用。
圓滿十虗,寧有方所?
言發為大用,隨心應量圓滿云云。十虗作十法界亦可。如見聞等,隨量大小,極盡其量,即滿十虗。若約起成根身,或成一根身,乃至普現無量根身,皆其隨心應量之大用。
△二、斥執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義竝準上。
問,此既惟取根中之性,則前已開顯其全為性體,今何勞復融之而為大乎。
答,約此經別意,則開悟證入,皆依六根,故前特開顯為性之全體。約諸經通意,則惟如來藏方為性之總相,故今仍以六根融入如來藏也。又諸教有定相總別,有圓融不定。約定相,則如來藏恒為總相,而萬法皆其別相也。約圓旨,則萬法實皆可互為總別。故前依圓旨,取別為總,見精遂成全性總相,而萬法皆其別相。今依定相,則如來藏依舊是總,而見與六大依舊是別。然雖總別不定,仍知二意無乖。良以前之開顯,今之融入,俱有初後二相。前之初相,自根中荐出。及其後相,則會萬法為一體,而根身器界,皆是其中幻影,當即是此中如來藏也。今之初相,亦自目前明暗辯起,與前根中薦出無異。及其後相,則合會結顯,性真圓融,周徧法界,當亦與前開顯中之後相無有異也。但此中七大,皆許同是圓融,又是依圓旨之萬法互含也。而彼中見性,獨許冠於萬法,又是本經之別旨宗要也。故前欲其巧於悟修,而此欲其圓於見解矣。具眼者辯之。
見大已竟。
△七、識大名為四科。
△一、標約根塵又二。
△一、標舉三法。
阿難,識性無源,因于六種根塵妄出。汝今徧觀此會聖眾,用目循歷。
標雖全標三法,意但約根塵以辯識而已。識性觀下,但因六種根塵,是惟約於前六,而所以無七八者,以八即前之根大,而七亦即是意根故也。性字猶言體相,非謂真性。無源者,狀如野燒,起滅無從也。因根塵者,假托而起也。此以上標定也。汝今下,舉約現前眼識,因根塵而妄起者,以例餘五皆然。觀即根也,聖眾即塵也,循歷即識也。
△二、揀別根識。
揀雖對塵,而混濫之意,殊不關塵。良以識塵體性自別,而根識自來難分,故特與揀別之。又分二:
△一、揀明根相。
其目周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析。
萬象對照,一念不生,正是根相。
△二、揀明識相。
汝識於中次第標指,此是文殊,此富樓那,此目犍連,此須菩提,此舍利弗。
此即眼識,仍兼隨眼家明了意識。然眼識名隨念分別,但對性境初起一念,不帶名言。隨眼意識名計度分別,亦對性境起第二念,計執名字,如標文殊等是也。然此自眼家以例,餘四皆然。至於意家,離前五識,獨頭自緣,獨影塵境,亦在例中。
△二、就根塵辯,又分為二:
△一徵起
此識了知,為生於見,為生於相,為生虗空,為無所因,突然而出?
問:虗空尚可屬塵,無因似非就根塵辯?
答云:須約不依根等方成無因,故亦是就根塵辯。
△二逐破又二
△一、開破例審,又分為二:
△一開破又曲分為四。
△一、破因根生
阿難,若汝識性生於見中,如無明、暗及與色、空,四種必無,元無汝見,見性尚無,從何發識?
見即根也。此言去塵無根,則根已先無自體,憑何者以發識哉?
△二、破因塵生
若汝識性生於相中,不從見生,既不見明,亦不見暗,明暗不矚,即無色空,彼相尚無,識從何發?
相,即塵也。此言除根無塵,則塵已無自相,何能發識?不從一句除根也。既不二句,猶是牒上除根之意。明暗二句,方是轉成無塵之過。明暗色空,相即互用。彼相二句,結成其非也。
△三、破因空生又二
△一、牒徵開義。
若生於空,非相非見。
上句牒徵辭也,下句開成二義也。
△二、分合例破。又曲分為二:
△一分二破
非見無辯,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滅緣。見聞覺知,無處安立。
非見三句同上,去根無塵。非相三句同上,除塵無根。
△二合二破
處此二非,空則同無,有非同物,縱發汝識,欲何分別?
溫陵曰:處此非相非見之間,識體若空,則同龜毛;識體若有,非同物象。既自無體,安能有用耶?
△四、破無因生。
若無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別識明月?
言日中無月分別,明月之識既不得起,然則識豈無因生乎?但經是反詰之辭,開破已竟。
△二例審。
汝更細詳,微細詳審,見託汝睛,相推前境,可狀成有?不相成無?如是識緣,因何所出?
見託二句,根塵也。可狀二句,色空也。言此四者,各不相混,詳察此識,從何出乎?開破例審已竟。
△二合破直審又二。
△一合破
識動見澄,非和非合,聞聽覺知,亦復如是。
溫陵曰:識有分別名動,見無分別名澄。識動見澄,性相隔異,見與識隔,聞知亦然,皆非和合也。
△二直審。
不應識緣無從自出。
準上,就根塵辯竟。
△三合會警悟又二。
△一、融性合會。
若此識心,本無所從,當知了別,見聞覺知,圓滿湛然,性非從所。兼彼虗空,地水火風,均名七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本無所從者,不從根塵諸緣所出也。了別見聞覺知者,管見謂會前根大是也。準前二大,當知下俱無本大,而舊謂別指六識,既異前文而又缺根大,何成七數乎?管見非之當矣。性非從所,亦不屬諸緣之意也。餘竝準上。
△二、警令發悟。
阿難!汝心麤浮,不悟見聞發明了知本如來藏。汝應觀此六處識心,為同為異?為空為有?為非同異?為非空有?
麤浮者,乏於精切之深慧,而惑於著相之淺談。不字雙貫悟字與發明二字,了知即是覺知,譯之誤耳。或了知屬意識,而缺一覺字,非誤則略,智者詳之。依後說,則覺兼三識,竝影略也。例上科,惟指本大六識而言,同異對根塵言,空有就自體言,餘準上。
△三、結顯斥執。又二科:
△一、結顯。又二:
△一、全體圓融。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妙覺湛然,徧周法界。
性識明知者,性真之識,即妙明之知。覺明真識者,本覺之明,即性真之識也。性識真識,以性融大之辭也。明知覺明,直目性體之意也。總是性識融即之意。清淨本然,變為妙覺湛然者,良以根塵雖相倚立,在象猶是歷然。至於識之為相,自來常若空華。故上諸大,皆言清淨本然者,承上性大相融雙言,其皆離過而本具也。至於識大,既先元無體相,又經融入覺性,故周徧舍吐,皆惟約覺性言之。是以直稱妙覺即性體,而不必又言其清淨。湛然即性明,而不必又言其元具矣。徧周法界者,葢覺性如鏡,識但如影。知影即鏡體,則惟約鏡之徧周,而說影之徧周矣。或約圓極境界,則亦直說念包十方三世。然是頓說,有宗無因。若徵其因,仍用前說。如云:何以故?識無自相,即覺性故。而鏡影即其同喻也。
△二、大用無限。
含吐十虗,寧有方所。
此無隨心應量者,有二意:一者眾生自知。前文諸大,因眾生以根為稟定,塵為外物,俱無自在之分,故佛乃說與隨心應量,顯其亦是惟心自在之法。至於識心,則眾生自來皆知其是隨我自在之法,故不必又言其隨心應量也。二者即是自法。謂心即識心,量即識量,不復自隨自應,如眼不見眼也。含吐十虗,亦約覺性轉顯。然有含有吐,相亦不同。如云運想則含,不想則吐也。若依圓極,照前科說,結顯已竟。
△二、斥執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諸識各由種子方起,種子須由宿業,故須循業勝,如上二界無種不起前五劣,如水母缺種不起眼家根識,餘竝準上。
問:此經首先正破識心,如七處曲搜,三迷決了,名義皆妄,畢竟無體。乃至顯見文中,又復旁兼相形而破,未甞少假寬容。何後於十八界,即已許為如來藏心,妙真如性,至此愈稱其周徧法界,含吐十虗,是即性之全體,而同彼開顯見性之極量?何前乃妄之至,而後則真之極乎?
答,前約初心悟修,須從方便,決擇真妄,捨生死根本,取涅槃妙心,則識須破盡,決定不用。後約圓解普融,無法不真,無法不如,乃至剎塵念劫,無非一真法界,何況識心不融法界。懸示中雙具二門,此意詳盡,宜研味之。又當知前之四科,方一一鎔歸於理,未言俱周法界,故惟是理事無礙之由致。今七大總攝上陰等諸事,而言其一一俱周法界,所以為事事無礙之由致也。葢彼觀取事如理融,為十門總因,良以惟事則彼此相礙,惟理則無復可融。今由一一事皆如理融,悉無邊際,方有此事事無礙玄門。是雖尅體而論,似方與事如理門符契無二。其實由此總因,則相入相在等眾妙之門,無不洞開矣。
問:若爾,三法界由致無不具在,何又言且談一真?
答,三法界同以攝事歸理而為由,致此對阿難之妄執,而一一會妄以歸真。正惟攝事歸理,融相入性而已。尚未及於從性起相,從理成事。是則三藏之中,正惟屬於空如來藏。而有人強以三觀三諦判之者,欠研審也。智者思之。如來破妄顯真一大科已竟。
△二、阿難悟謝發心分二科。
△一、承示開悟。
此皆經家所敘也。又二。
△一敘。承示: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蒙佛如來,微妙開示。
通承破妄顯真科中諸文為言,良以此大開解功夫非近,今當總前撮其大要,令知微妙之實。破妄心有三:一、七破以密示無處,二、重徵以顯呵非心,三、縱奪以決其無體。是所以破妄心者,可謂極微細而盡精妙矣。顯真心文中亦三:一、示見等,而剋就根性以指其實體;二、示陰等,廣融諸相以明其一體;三、示地等,而極顯圓融以彰其全體。是所以顯真心者,亦可謂極微細而盡精妙矣。且指根性融諸相時,兼以對顯依正萬相之妄,而相妄性真之旨,纖悉昭徹矣。故經家總以結述於此,以彰下開悟之大本耳。
△二、敘開悟。
夫奢摩他微密觀照,雖應圓照三如來藏,此由阿難初悟一真心體,是方顯其照徹空如來藏矣。然而理智圓融,境無偏僻,是即惟妙覺明,圓照理法界矣。分二:
△一、悟周徧又二。
△一、總標。
身心蕩然,得無罣礙。
身,謂法身。心,謂真心。蕩然,周徧貌。下文分科詳釋。無罣礙者,妄身妄心不復繫罣隔礙也。葢法身真心本自現成,而無始恒為妄身妄心繫罣隔礙,曾不知覺,了無自在。今於言下開通,故得大自在,得大受用矣。
△二詳敘又二。
△一心蕩然又曲分為二。
△一、標能徧意。
是諸大眾,各各自知,心徧十方。
眾則位兼深淺,知則悟兼證解。譬如有眾處暗境中,本自空廓曠蕩,以暗無所見,誤執狹隘。此之位深而證知者,或色陰已盡,十方洞開,如暗忽得光明,親見空廓也。位淺而解知者,或色陰未盡,隨言發大勝解,如暗中聞人說境本量,頓覺虗豁無邊,不復作狹隘之想也。徧十方者,極盡十方之量也,作十法界亦可。
△二、徹悟依報。又二:
△一、轉大為小。
見十方空,如觀手中,所持葉物。
虗空是依報最大者,更是器界所依,故并屬依報。手中葉物,即貝葉也。緣彼方以貝葉書字,故手中常持之。見空如葉者,以虗空無大不容,而真心更大百千萬倍,不可為喻。由心觀空,故空小如葉耳。此科多領七大即心,徧周法界之旨,而成此悟也。
△二、轉他為自。
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
首二句即器界萬法,俱屬依報。菩提指本覺果體,前文所謂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是也。妙明元即如來藏心,葢凡小觀物非心,權教謂物為妄,今悟全物皆心,純真無妄也。此科多領上陰等四科,皆即藏性而成此悟矣。至此則斥破妄心之旨,方以極領,更不認緣塵分別以為心,更不惑為色身之內,更不迷己為物,而是見非見,及四大和合諸疑,渙然冰釋也。心蕩然已竟。
△二身蕩然又分二。
△一、標能包義。
心精徧圓,含裹十方。
身以含裹為相,四大和合,含裹五臟,是為肉身。心精徧圓,含裹十方,是為法身。故佛祖凡言不離身中,及身是道場等語,皆謂法身,非謂肉身。行人悟此法身本來元具,則行住坐臥,身常無邊,而無量剎海,皆悉轉入身中。葢世人尋常皆謂空裹界,界裹身,身裹心,重重拘縛,曾無超越。今忽心裹十方,身包空外,內外轉換,大小變更,真所謂妙能轉物,常住此身者,方可承當。咳唾掉背,無非祖意。四卷文云: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故知此為法身。況與下文生身相形而言,又且不重上文。
△二徹悟正報又二。
△一、轉麤為細。
反觀父母所生之身,猶彼十方虗空之中,吹一微塵若存若亡。
所生肉身,乃屬正報。此因領上法身虗豁曠蕩,包越虗空之外,故見肉身渺小而更浮。假如此,葢相形而見也。十方虗空,喻能形之法身。微塵,喻所形之肉身。若存若亡,狀其渺漠將淪於盡。葢平日麤重者,於此至輕細而不足為累也。
△二、轉實為虗
如湛巨海,流一浮漚,起滅無從。
湛明不動,巨表無邊。起滅無從者,起無從來,滅無從去也。葢平日堅實者,於此至浮虗而不覺其有也。此二科多領前不失科中色身,外洎山河,乃至咸是真心中物,及不分科中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等意,而成此悟也。至此則身境客塵之旨,方以領極,更不認五蘊四大以為身,更不惑為我所,不執為實有矣。悟周徧已竟。
△二、悟常住
了然自知,獲本妙心,常住不滅。
此科與上科義齊,而文為甚短者,以周徧全是常住之因,涅槃亦以徧為常義。良以徧法界既皆即心,則萬劫此法界,萬劫此心,豈復有滅乎?故不勞多文,而一語結定矣。了然自知者,指掌分明,不由他悟也。說雖憑佛,悟由自己,亦親見實到自信自肯之意。本妙心者,本來面目,恒徧一切,但惟迷不自知,非今新得也。常無始終,住無去來,無始終去來,故永不滅矣。此亦領上不滅、不失、不還,及非因非緣、清淨本然等意,而成此悟矣。經家於佛說之後,偈讚之前,特詳敘此者,正以示奢摩他祕奧觀體,令行人於此著眼。葢通前三卷功夫,全為揭露此至妙至密之觀體也。良以眾生常輪迴,權乘不究竟,皆緣未見此體,猶如生育故也。行人若能於斯所敘,心境一如,不犯思惟,物物頭頭,了然在目,渾是妙心自體,亦不費纖毫功力,身心本來廓周沙界,但不馳散,如是積之歲月,而不心開者,未之有也。當知本惟一體,若語正因,本性即空如來藏,以一味真如,更無餘物故。若略兼了因,即奢摩他祕密觀照,以親見自心,非作意思惟故。若更不避彌天過犯,則西來直指正法眼藏,即此而已。但彼直入無分別,此由方便分別,至此無分別處,其歸一也。
問,此似意盡無餘,然奢摩他未竟,後二藏未談,彼是何意。
答,微密觀照,此方了其密字,以體屬隱奧故也。後乃兼用,盡其精細,始屬微字,宜斟分之。
承示開悟已竟。
△二讚謝發心分為二。
△一禮謝標偈。
禮佛合掌得未曾有,於如來前說偈讚佛:
得未曾有,言從來未得此等妙悟,而今始得之。除圓教菩薩元具圓解者,其餘凡小權教,皆得未曾有也。又圓教初心,或增深解,或成新證者亦然。
△二正陳偈詞又二。
△一讚謝。
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
此下方是阿難之言,初二句讚也。標偈中惟標讚佛,以法即佛德,故不雙標。而解中仍分佛法,首句讚佛也。孤山曰:妙湛讚真諦,般若德也。總持讚俗諦,解脫德。不動讚中諦,法身德也。又即三而一,故曰妙湛。即一而三,故曰總持。非三非一,故曰不動。尊者,十號之一。由證此三,號世中尊。
○惟應讚佛三德,加三諦助明而已。中諦即第一義諦,仍當補即一即三方完。又此因感前開示而讚,故讚意應與開示相關。良以前所示者,生佛等具,故因己悟而方見佛德也。初於剋就根性中,十番正示,二見番顯。悟得澄清覺海,朗耀性天,浩然無際,即佛般若德也。本此故以妙湛讚之。次於會通四科中,萬相融攝,總別發揮。悟得諸相皆性,萬物一心,森然畢具,即佛解脫德也。本此故以總持讚之。後於圓彰七大中,合會大性,均顯徧周。悟得根根塵塵,俱滿法界,悉無起滅,各不往來,居然交徹,即佛法身德也。本此故以不動讚之。三一交互及尊字如前。然三德是所證,尊即能證之人。次四字讚法佛。前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是也。其實方與究竟堅固相應,王乃尊統諸法之稱也。世希有三字,雙嘆佛法皆難遭也。緣此娑婆界,佛出世固難,正使出于世,說是法復難,俱如優曇華,暫時一現耳。末二句謝也。上句謝破妄顛倒想者,謂我法二執分別也。如執緣塵分別以為心相,計五蘊四大以為身相,迷心為在色身之內,認物為己,迷己為物,身心萬法謂為各自有體性相,四大悉疑和合因緣等,皆是億劫之所惑者,今實併銷之矣。下句謝顯真僧祇者,如孤山所引婆沙論,明三阿僧祇劫修六度行,百劫種相好因,然後獲五分法身,乃至如唯識云,地前歷一僧祇,初地至七地,滿二僧祇,八地至等覺,是三僧祇,然後獲究竟法身。
○今云不歷,以教旨大殊。故但辯明教旨,自無可疑。舊註不辯教旨,橫生疑惑,以致紛然無定。今與決之。然舊之所以致惑者,有二因緣:一者執婆沙、唯識權教不了之義,二者礙下除惑願成,及方證二果之文。今請以圓頓教旨明之,二惑自解。良以此經多分,終實接入圓頓。按頓教之旨,未悟之先,法身本自現成。一念迴光,便同本得。所謂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尚不復論證與不證,成與不成。豈同權漸之教,必歷僧祇而後獲乎?若執乎彼,而不信乎此,是由執走者之遲,而不信飛者之速也。何膠柱之深哉?若更按圓教之旨,則行布不礙圓融。故雖未及斷惑,究竟不妨全獲法身,全體即佛。如前開示迷心於色身之中者,既名為性顛倒;至後開悟見心於太虗之外者,豈不號為正徧知哉?正徧知即成正覺,而獲法身矣。然則執現果而不許阿難獲法身者,失旨之甚也。又圓融不礙行布,故雖全獲法身,不妨更除細惑,更歷諸果,更成究竟寶王也。此經後云:理則頓悟,乘悟併消;事非頓除,因次第盡。可為明證矣。如是則雖却後更歷僧祇,以成究竟佛果,當亦與此不歷之前,先獲法身,了不相礙也。何況圓頓悟後之修,念念是佛,雖進斷通惑,亦與權漸修者,日劫相倍。至於住後斷別惑以去,一生有圓曠劫之果者矣。如是則雖謂其却後更不歷乎僧祇,亦無礙也。若更取於延促同時之玄旨,愈不可以長短拘矣。
問:若此,則阿難與善財、龍女同乎?
答:不盡同也。良以圓人雖不因果條然,而亦有初心究竟之別。論初心,則無不同。望究竟,則惑有淺深,根有利鈍。龍女惑盡,故彈指功圓。善財利根,故一生事辦。是初心與究竟頓齊也。今此會中,如二人者,應亦非少。但約阿難所示,一類當機,多是中根,而又具惑者也。且惟同彼二人發心,而舊證初果,居然未移。下之願成寶王,希登上覺,方求齊彼二人之究竟耳。然諸聖惟重初心,故此現獲法身,意非淺淺。經云:發心究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先心難。則可見矣。至於證悟解悟,均獲本有法身,殊不係此而為差別矣。
△二發心又二。
△一、正發大心又二。
△一總期報恩。
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沙眾,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正以前獲法身,方是初心,故今於悟後,方發洪願,以取究竟也。首二句,大端是自利以上求佛界,利他以下度眾生。溫陵以首句為智心,次句為悲心,下四字雙運二心,而束為深心,無可議者。而孤山以首句為佛道誓成,次句為眾生誓度,字面顯然,而攝餘二誓,似為顛倒。今當以首句攝煩惱誓斷,葢必斷盡煩惱,方究竟佛道也。以次句攝法門誓學,葢必備達法門,方廣度眾生也。願今二字,雙貫下成佛度生觀,今字便有求其不久即成,不待僧祇之意。得果者,得究竟菩提也。寶王,亦同儒書稱位為大寶也。還度者,言不止惟願成佛,更還願度眾生,非謂待成後度也。奉塵剎雙含,侍佛度生,偏屬似非,莫若以莊嚴佛土釋之,頗切塵剎二意,仍不失也。報佛恩者,葢雙運二種深心,以莊嚴一切佛土,為報佛微妙開示之恩也。
△二、別求證除。又分二:
△一、於度生求證。
伏請世尊為證明,五濁惡世誓先入,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
請證明者,求以威神加被,令其終不違於本願也。五濁謂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與此經後所說者不同,意獨指於娑婆一類,若穢界中百歲以後濁惡世時,諸惡熾盛剛強難化者也。先入有二意:一對剎,葢塵剎雖期俱入而必先五濁者,慈救急於苦難之深者,亦如周文必先寡,此悲愍心也。二對人,葢五濁人所怯入,故願勇於先入倡先率眾,此勇猛心也。泥洹此云滅度,涅槃別名,如則師所引二種皆應兼之:一不取二乘獨得泥洹,二不取諸佛泥洹,即如地藏所謂眾生度盡方證菩提,此廣大心也。此欲度盡眾生,隱然須兼法門誓學也。
△二、於成佛求除
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審除微細惑,令我早登無上覺,於十方界坐道場。
能破眾生惑之堅體曰大雄,能拔眾生惑之深根曰大力,究竟以與眾生二嚴之樂曰大慈,究竟以拔眾生二死之苦曰大悲。希,求也。審,詳也。微細惑,方該塵沙及根本無明別惑,如下答滿慈者是也。若約阿難一類所求思惑,亦應該之。八卷結經畢。阿難得證,斷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細煩惱敘謝,乃稱如來善開眾生微細沉惑,斯為明證也。然此希除者,求佛以大雄大力加之,破其體而拔其根也,早字與今字同。登無上覺者,求佛以大悲加之,盡二死而究竟法身。坐道場者,求佛以大慈加之,滿二嚴而現座說法,方是果後度生矣。此觀求除細惑,顯然兼乎煩惱誓斷也。正發大心竟。
△二、結以深誓。
舜若多性可銷亡,爍迦羅心無動轉。
溫陵曰:舜若多,此云空。爍迦羅,此云堅固。謂空性無體,尚可銷亡,我心堅固,終無動轉。
○動轉,即退轉也。總承前上求下化,而深誓其心,即虗空有盡,我願無窮也。從入正宗,至此說法,當為一周,名破妄顯真周。初銷倒想說空如來藏一大科已竟。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三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四
△二審除細惑說後二如來藏。
此亦取三卷末阿難發心偈云希更審除微細惑,以向下所談,乃生妄之深源,成礙之幽本故也。後二藏者,謂不空藏與空不空藏也。古德解釋三藏有二義:一者、圓覺疏以隱覆、含攝、出生為三;二者、華嚴疏以體、相、用三大順次釋空等三藏。今似後義,而亦稍不同。上之空藏全同,以所顯之真正惟體,大合下二藏,意旨便殊。蓋惟約體用單雙會釋空等三藏,而合相於用,亦非有缺漏矣。至下分科,更明分二:
△一、問答辯劾諸惑又二。
△一、滿慈躡前以質二疑。
此以滿慈請發者,表下所談惑細理玄,無學深位皆當究心,非獨為有學說也。故今表兩重勝前當機:一者、四住惑盡,勝前惑未盡也;二者、四辯能說,勝前但能強記也。又二:
△一、泛敘有疑又二。
△一、讚嘆妙示。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
有折伏之勇曰威,有攝受之慈曰德,上契至理而下契劣機曰善。為敷演談一諦而三諦具足,且諦諦文文皆越小乘見解,故號如來第一義諦。
△二、正舉疑情又二
△一、自疑又二
△一、敘昔未聞。
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今聞如來微妙法音,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見,何況得聞?
分得如來最勝四辯,故為說法。第一、法音下,當補云:回思昔日,方顯敘昔。喻言聾人聆蚋,近已不聞,況百步外大聲;百步亦未必聞,況蚊蚋聲極狀。其自昔以來,雖證無學,雖善說法,於斯妙法絕未得聞,非謂今在會中尚如聾人等也。
△二、求今斷惑。
佛雖宣明今我除惑,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
蓋彼平日惑山河等,心外實有,今佛上文宣明即心。而又本空惑五大性,互闕不周,上文宣明各皆周徧,令其除此二惑也。斯義即本空周徧二義,究竟無惑,在下文確陳中見之。
△二、眾疑又二。
△一、有學明其習漏。
世尊!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
輩字全該有學,那含亦在其中。開悟者,即前承佛妙示,頓忘法執分別,而於法空中勝解現前。習漏未除者,即彼我執中俱生細惑,依然未破。蓋深悟與淺證,二不相礙。然習漏既存,則二執俱生尚深,亦應盡與拔之。
△二、無學述其疑悔。
我等會中登無漏者,雖盡諸漏,今聞如來所說法音,尚紆疑悔。
諸漏界內,欲漏、有漏、無明漏也。漏盡則不生三界,此敘舊證已得我空。顯下所疑是細法執,却比有學能起現疑,兼亦代彼發其種子。今聞下正明未了。紆者纏繞也。疑悔二心所也。疑屬根本,悔屬不定。自他法三疑中單屬疑法,善惡二悔中單屬悔惡,即悔前小乘錯亂修習也。舊修已悔,新聞尚疑,故疑悔交纏未決定矣。泛敘有疑已竟。
△二確陳以請又二。
△一確陳二疑又二。
△一疑萬法生續又二。
△一、牒佛語。
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清淨本然。
此於萬法起疑,故但牒彼陰等科中之語。以彼皆如來藏,便顯即心。清淨本然,便顯本空。又清淨本然語,雖現於七大科中,而意惟取前四科。以彼一一結妄,顯本清淨。一一歸真,顯即藏心故也。
△二、正舉疑
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此疑有二:一疑始之忽生,二疑終之相續。云何者,何因緣故也。若於次第上重讀,云何二疑自顯。山河大地,即世界諸有為相,兼眾生業果,齊此乃疑始之忽生。意謂既即藏心本空,最初何故忽生世界眾生業果耶?次第遷流,即兼上世界等三。終而復始,即是相續之意。此二句方是疑終之相續。意謂既即藏心本空,縱使忽生,亦應忽滅,末後何緣浩劫遷流,相續不斷耶?此問求佛與說始生終續之詳,非直怪問其不當生也。故佛後分始終,各答其詳。
△二疑五大圓融又二。
△一、牒佛語。
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湛然常住。
此文分明惟取七大周徧科中之語。
△二、正舉疑
世尊,若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周徧,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滅?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虗通,云何二俱周徧法界?
據牒中則惟四大,及舉疑則棄風而加空,且風空俱與地礙。故確論所疑,但惟五大,而不疑見識者,以彼無形礙也。首二句,地水難容也。次六句,水火難容也。又四句,地空難容也。上科所舉之疑,文如一氣,而疑有兩節。此科所舉之疑,文如三段,而疑惟一意。謂總疑有礙而已。確陳所疑已竟。
△二、請佛開示。
而我不知是義攸往,惟願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雲。及諸大眾作是語已,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是義,二疑中義也。攸,所也。往,歸也。言不知二義所歸趣也。惟願下,求佛釋疑。開迷雲者,欲佛說出生續之由,圓融之故,庶使迷雲頓破,慧日洞明,方到究竟無疑惑地矣。滿慈躡前以質二疑竟。
△二、如來次第以除二惑分為三:
△一、佛慈許說又二。
△一、經家敘眾。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
經標無學,特顯法深。
△二、正舉佛言四。
△一、示所說勝。
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
佛言:普為仍彰慈廣。勝義中勝義者,法相宗有四:蘊處界為世間勝義,四諦為道理勝義,二空真如為證得勝義,一真法界為勝義勝義。彼但真俗不融為異,法性所立勝義無差。據佛後文,答萬法生續則起於性本二覺,答五大圓融則歸於一心三藏,宛然皆一真法界。
△二、示所被機。
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羅漢等。
此於普為中,別舉當機以等餘眾,均是四果。言定性者,謂彼尚未回心,似應於此方回二空,惟指人法,言總意別。蓋於人空已得,而未兼得二空者也。回向上乘者,向了義大乘也。若法華前已向上乘,更開何權?理不通也。等者,等有學及人天眾也。
△三、示所獲益。
皆獲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
一乘者,一佛乘也,即法華大白牛車。寂滅場地,即本覺果體。萬妄本空,一真清淨,即下文所謂惟妙覺明,圓照法界。極而言之,亦即三藏圓融之境也。梵語阿練若,亦云阿蘭若,此云無喧雜。世間可靜修處,皆得稱焉。然但為境靜,是假非真。寂滅場地,乃本心本靜,與境無干,是真離喧雜。古人所謂置之一處,靜坐須臾,皆謂此也。住此修行,譬依金作器,器器皆金。依果起因,因因即果。成佛正因,莫正於此。故曰正修行處,離此即邪修矣。
△四、囑聽許說。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佛慈許說已竟。
△二、大眾欽承。
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三、正為宣說。分二:
△一、正答滿慈又二。
△一說不空藏。
以示生續之由。此對上空藏。彼約心真如門。會妄歸真。以顯藏心不變之體。此約心生滅門。從真起妄。以顯藏心隨緣之用。然用應有二。一隨染緣。起六凡用。二隨淨緣。起四聖用。今為開迷成悟。故且單取染用為言。而全用更在下空不空藏中。又二。
△一、正答初問又五。
△一、牒定所疑
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佛牒語略,意必具含。
△二舉所依真。
按起信論心生滅門中分二義:一、覺義,二、不覺義。覺即所依真理,不覺即能依無明,故云依本覺而有不覺。今答文全符論意,故知此科即彼所依。本覺又二:
△一、佛舉常說致問。
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
如來常說者,多為菩薩演其實義。聲聞在會,亦普聞知。性覺本覺,顯是所依覺義。而性本異稱者,各有詮表。性表一真理體,未涉事用。故舊以三諦釋者,不知其無俗諦也。本表天然本具,不論修為。故舊以三觀釋者,不達其非功夫也。妙寂明照也。妙明則即寂而照,明妙則即照而寂。二覺互影顯融也。明雖似用,亦體上照用,非涉事用。如來舉此於無明萬法之先,正當空劫以前。一段真理,惟有寂照互融,豈有事功。但舉此者,一顯無明萬法,離此無依。二顯寂照具足,不假妄明。
△二、滿慈答以常聞。
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
常聞者,但領其文,未通實義,或依己教別解,所謂一音演說,隨類各解也。一向且令權證,故不破斥,今與開權顯實,故須發其惑而難破之。又此問全似初問阿難見何發心,皆是借舊見聞以發開示之端也。
△三、辨得妄本
即後三法生續之源,一指深本,二示元妄,根本妄而枝末全空可知。又三:
△一審得其惑又二
△一、如來雙審真妄。
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
此之審意,躡上性覺二句而來。故此首句覺字,即性覺本覺之覺,明字即妙明明妙之明。然不取妙字,而獨用明字者,以有真妄二明,而妄明獨為大迷之體故也。汝稱覺明者,蓋言汝說法時,必常宣演也。為復下。正以雙舉審問也。
問意如云:為是性本自明,單稱為覺,即含明意耶?為是覺本不明,須用加明於覺,而雙稱明覺耶?蓋單稱為覺,不假妄明,是為真覺。雙稱明覺,而務假妄明,是為妄覺。雙舉致問,欲令滿慈自決取捨,全似徵問阿難心在何處,及以何為心,皆欲逼出平生所誤認者,而斥破之也。
△二、滿慈獨取於妄。
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此答如云:若此不用明之,而即稱為覺,則虗名為覺,而實闇然無所明矣。此蓋詞中反排無所明之真覺,而意中深取有所明之妄覺矣。此不明二字,與上不同。上是假言覺本不明也,斯是承言若不明之也。此答全似阿難諍言: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皆是被佛徵出素所迷執,而不覺其非者也。但阿難所執六處麤識,滿慈所迷根本無明,麤細淺深,逈然別矣。
△二、斥為無明。
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
首二句,全牒滿慈之言。若無所明者,即若此不明也。則無明覺者,即則無所明也。次二句,全失真性也。末二句,妄又非真也。如云推汝之意,將謂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殆惟恐其無明覺,而必加明於覺也。而不知一加所明,則覺明二義,皆雙失矣。良以體外加明,非體本有,有生有滅,時有時無。由是約起心有所明時,明則非覺,以加明於覺,非覺體之本有故也。約忘心無所明時,覺則非明,以從來未悟覺體之本明故也。此猶所謂有念無念,同歸迷悶之意耳。既非覺非明,二義俱失,全墮無明,汝豈以無明為汝之覺湛明性哉。而無明又非覺湛明性,蓋無明即是不覺,惟濁惟暗,而安有湛明之義。是汝始雖惟恐失乎明覺,而終則至於全失真性,全墮無明矣。
△三、結成妄本。
性覺必明,妄為明覺。
上科既斥為全體無明,由是承上而言,汝於本具真覺,番成無明者,元無他故,正以本性之覺,必具本有之明,所謂性覺必明也。汝乃無故妄加明於覺上,所謂妄為明覺也。由是遂成根本無明,萬妄依之而托始。故知明覺二字,便是生世界眾生業果之根柢矣。
此於十惑之中為第一惑,親依真心本覺,獨居九相之先,別名獨頭生相。根本不覺,曰癡曰迷,及無住本,皆目此也。有二功能:一者能隱真覺之體,二者能發萬有之相。下文自見。
問,生相無明,等覺未了。今言加明,於覺意何淺近。
答,此惑在三細前,本非下位所知。惟佛現量,親見如來有勝方便,能令初心比量而知。借言加明於覺,即是其相。捨此方便,則如啞人見賊,叫喚不出矣。法王自在,豈如是哉。
曰:借言非真,寧不誤人?
答,豈止不誤,仍有大益。如來親見等覺位中,麤細諸念皆盡,惟餘此念,佛法不現。此念忽盡,便入妙覺果海。故令頓根眾生,但了法空心淨,一念不生,遙契如來涅槃妙心,自具照體。不用重起照察,起照便同此中加明於覺。永嘉云,倘顧還成能所。顧字,便是明覺的明字。能所者,本惟一真本覺,妄成能明之明,所明之覺,而能所俱非真矣。佛祖一揆,若合符節。希頓入者,宜究心焉。
辦得妄本已竟。
△四、正明生續。
原疑兩節忽生與相續,也就分為二。
△一初之忽生
此科先答,云何忽生山河有為之疑?
問,諸經皆言妄為無始,此經何獨說有初後。
答,本來無始,不妨說出始象。熾然說始,不乖無始之旨。蓋佛之教言,竝有二種。一者假立,二者稱真。不假立而談,則真亦不彰。不稱真而說,則假無究竟。比如本無修證,而說修證,悉皆無礙。況經論皆言,最初一念,不覺心動等,俱依假立之義。故此說始,無所乖焉。
又二
△一最初微細。
此科即論之三細,然章法不同,但以惑對境,分為二科。良以聖賢以智了境,凡夫以惑緣境,竝皆連帶生起。今約凡故,用惑境相對分二。
△一細惑。
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此惟三細中之前二,尚缺第三。舊解三細,全該轉現顛倒。今解順序,惟是業轉二相。首二句,即業相自證分也。蓋上文明覺二字,明為能明之妄明,覺為所明之妄覺。雖能所皆妄,俱屬無明,而剋體分別。但能明之妄明,是為無明。而所明之妄覺,即此科業相。在上科但是帶言,非本位也。故此科佛接上文而言。性覺本非所明之境,特因妄加能明,而遂立成所明耳。由是而知因明之明字,即上文能明之妄明,亦即論之不覺所謂無明。立所之所字,即上文所明之妄覺,亦即論之一念心動所謂業相。至此方當其本位矣。且論中以依不覺而心動,說名為業。此因妄明立所,說名為業。意固全同。而此文較論,猶有發明。良以論言心動,未明何故心動。而經文說出元因加妄明於本覺,而引此心動也。所既二句,即轉相見分也。論標為能見相。當知論中以依心動而轉成能見,此因所立而轉成妄能。意固全同。而此亦較論文為有發明。良以論言心動,轉成能見。而亦未明何故即成能見。經乃說出因其妄以覺體為所見之相,由妄所而引起妄能耳。是則妄能顯然合彼能見
△二細境。
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此即現相相分也。論標為境界相,又自釋為能現相。首句是能成之本,無同異中,即業相之中也。唯識曰相見皆依自證起是也。同者,無差別境也。異者,有差別境也。業相之中,就實論之,既一體一相,能所不分,故逈然無此二種境界也。次句以下,俱是所成之境。熾然者,火光盛貌。雖表顯著,然火光但明於夜,亦表暗中顯著。以此境界雖顯,尚在本識中,未大顯著,故如火光明於暗夜之中也。又雖在本識,亦已熾然,如火夜發。豈同前二相,一則無境界,一則不可知哉?昔人見說熾然,度其顯著,不敢定為細境,而釋為六麤。不察論文自釋生滅因緣,釋至現識,則曰:所謂能現一切境界,猶如明鏡現於色像。又曰:隨其五塵,對至即現,無有前後。何乖今經熾然之說?故知此科,決是境界無疑。熾然成異者,言從此無同異中,忽然見種種差別形器,即結暗為色之始相。此句是現有差別之境也。異彼二句,是現無差別之境,即空生大覺始相。上一異字,是不同之意。下二異字,仍是前差別之境。夫既異異,而又因異可見,全是傍顯之意。蓋言非先異後同,但是見異時,傍顯無差別處,便是同境。立字取意,即顯也。常途約生起次第,空漚先發,界相後隨。此約轉相見境,先見界相,傍顯虗空。故作如是說也。隨宜無不可耳。末三句,即彷彿有眾生相也。然必同異發明者,以上異之與同,相形而顯。此眾生之境,不同上之二境。良以彷彿有形貌差別,殊於同境,即不同虗空,故曰無同。彷彿有運動靈覺,殊於異境,即不同器界,故曰無異。
問:既即世界虗空眾生,與下麤境何所差別?
答:尚在本識中結暗,忽現愰忽未定之相,與彼麤境中三法作胚胎耳。
問:論惟渾標境界,而經乃三相具陳,多少不類,恐不相當。
答:論之前標雖渾,而後之自釋尤詳。如前所引能現一切境界,疏取瑜伽釋之,謂具根身、器界、種子。又五塵對現,疏釋乃謂且舉五塵,而實通現一切境界。由此觀之,論疏皆言一切境界,何所不該?奚以三相為多?況器界之釋,何非同異二境?根身之語,何非知覺眾生?而種子不出情器?且五塵尚不為多,三相何嫌太廣?是知此節科當現相,則經論如出一轍矣。復有人以此配屬三細,其意誠迂。
問,通上順釋三相甚生次第,但釋因明立所,則曰因妄為能明,引起所明以立業相。此雖經無能字,推意補之亦通。次經明言因所生能,子即釋為業生轉相,似亦自然之序。但妄明既以業相為所明,轉相亦以業相為所見,此何別乎。又轉相何不以境界為所見乎。
答,汝言妄明以業相為所明,此言非是。蓋妄明最初依本覺起,妄以本覺為所明。本不期於業相,其奈本覺元非可明之境。由是本覺卒不可明,而徒以帶出業相為所明耳。故佛言,覺非所明,因明立所,其旨顯然。汝次言轉相妄以業相為所見,斯言不差。蓋轉相依業相起,妄以業相為所見。本不期於境界,其奈業相元無可見之相。由是業相卒不可見,而徒以帶出境界為所見耳。故佛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等,其意更顯。是故經文所之一字,上下連帶二能,而上隱下顯。且上為生所之能,下是所生之能。如祖與孫,何言無別。能之一字,上下連帶二所,而上顯下隱。且上為生能之所,下為能生之所。亦如祖孫,那得混同。至於攝論謂轉相所緣,境不可知者,正約其緣業相之初心為言。而記主便指境界,非也。此二皆以心取心,真隱似現。所謂非幻成幻法也。如人瞪目欲自見眼,本不期於空華。其奈眼非可見,而徒以帶出空華耳。以喻詳法,居然可了。
問,論無能所,經何廣陳。
答,文法不同耳。論是次第,下依上生,故不彰能所。經是鈎鎻,上引下起,故能所多陳。觀經無明位中,已即累言所明,何疑業相不為所耶?會文取義,經論無不合矣。
最初微細已竟。
△二、漸成麤顯。
此即論中六麤,今亦以惑對境,分為二科。
△一麤惑
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
此即六麤之前。五、如是者,承指上文之詞。擾亂之意,全在上科。若寬取總因,則三細起於真淨心中,皆為動亂之相。若尅就引生麤識,則惟是境界一相,所謂境界為緣長六麤是也。以彼境界從無而有,則有無相傾;因異立同,則同異互顯。既而復以一異一同之界相,顯發非同非異之有情,是於藏識海中,境風亂動,已如空華亂飛,豈不甚擾亂哉?楞伽云識藏海常住,境界風所動是也。待者,緣對也,相待即是為緣之意。生即長也,勞等即麤識也。豈非境界為緣,而生長諸麤識乎?楞伽云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是也。然生勞二字,即論中起成智相,為第一麤。論云:依於境界,起分別愛與不愛。故疏云:於前現識所現相上,不了自心所現,故創起慧數,分別染淨,執有定性。夫創起慧數分別,所謂轉生勞慮也。
問:轉智二相俱緣境界有何差別?
答:轉相緣境,但如鏡中,無別分析。智相緣境,不了心現,執為外境,分別染淨,所謂分別事識矣。此當法執俱生。
勞久二字即相續相,為第二麤。蓋久即相續不斷之相。論云:依於智故,生其苦、樂,覺心起念,相應不斷。故疏以二覺不斷為自相續,以又能引持生死為令他相續也。此當法執分別。上之分別,略分染、淨而已。此則轉生苦、樂,覺受自、他相續。法執轉麤,故名分別。發塵二字即執取相,為第三麤。塵者,染著之相。論云:心起著故。起即發也。彼云起著,此云發塵,同一旨耳。疏云依諸凡夫,取著轉深,計我、我所等也。自相渾濁一句即計名字相,為第四麤。論依於妄執,分別假名言相。故疏云:依前顛倒,所執相上更立假名也。今乃取其循名執相,顛倒特甚,以恰合於自相渾濁。雖是一意,而發塵尚淺,故屬我執俱生;渾濁已深,故屬我執分別。末二句即起業相,為第五麤。彼云起業,此云引起塵等,語意頗同。論云:依於名字,循名取著,造種種業。故疏云:謂執相計名,依此麤惑發動身、口,造一切業。即苦因也。塵勞有八萬四千,以十結使為體,約身、口七支及三世四心壘滿其數。煩惱略言根本六及隨之二十。若配塵勞,數亦如之。總即見、思。約未起屬惑,即前執取、名字二相。今經明言引起,乃是已起而成業之相。且塵勞、煩惱俱須約於身、口七支而起業。疏文亦言發動身、口,其義無乖。以必發動,方是起義也。
問:麤境未成,安得遽有身口?
答:語雖約從初起,次第而談,理實無始,豈真未成麤境之前而絕無身口哉?且論亦約從初起,亦須於第六中方成身口。疏釋起業,明用身口。若必執第六方有身口,則前相憑何起業?而執取等憑何計我、我所哉?語雖有序,而意須圓活,不宜泥也。況下麤境亦不是直待五識起畢然後有者,第以言不頓彰,巧敷陳耳,神會之可也。
△二麤境
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此即業繫苦相,為第六麤。論云:以依業受報,不自在故。疏云:業因已成,招果必然。循環諸道,生死長縛。此一科,經文與論文,名位雖同,意旨各別。論明萬法唯心,故備明諸識。而心相偏詳,境相為略。所以前境界相,及此果報相,亦皆就識隱略,未詳彰其為惑所執之境也。經答云何忽生山河等,故心境雙舉,而於境相尤詳。所以前細境,及此麤境,文竝詳也。於中備明世界虗空,及眾生相。且疏於業繫苦相,科為受報。今經世界虗空是依報,眾生是正報,意符受報。然於中淨穢苦樂,不得自在,何乖論文。但經且據初成,無循還意。以後另有三種相續,惟此稍不合疏文耳。以上會合經論畢,下當按文釋之。當知以上,皆是展轉敘其緣由。惟此六句,方成確答問意。首四句,確答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末二句,確答諸有為相。總承上言,由依性覺而動無明,因無明而發心境,緣心境而起塵勞等。於是業力所使,起為云云。起靜,勿指時言,當指處說。如云起成有相處,則山河大地,確然而成定相。靜而無相處,則空濶曠蕩,顯然而見頑虗。次二句,明其不離前之細境,但至此始確定而成就耳。故二為字,是即字意。言此虗空,即前同象,至此始確定也。此世界,即前異相,至此始成就也。然此即當結云,汝問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實由如是而生也。末二句,確答諸有為相,亦明不離前境。但文法轉換,上是指後即前,此是取前顯後。言彼細境中,無同無異之相,至是而顯然確定,以成眾生業果真有為法矣。再結云,汝問云何忽生,諸有為相,實由如是而生也。通前雖俱屬忽生,而仍有相待勞久之言者,以從無而有,須由微而著。但約萬法初成一周,而說忽生矣。又約修時逆斷,顯此次第,權說初成次第。將令觀順生之次第,易於開悟,而不至迷悶。了逆斷之次第,易於修證,不至僭亂也。又當知經自無明,以至麤境,多用能所上下連持者,令知能所,乃生萬有之端。行人於真妄分明之後,一念頓絕能所,可以把定萬有,坐還清淨本然。所謂但離妄緣,即如如佛矣。初之忽生已竟。
△二後之相續。
此科方答云何次第遷流,終而復始之問也。問意在前舉疑科中分三。
△一、世界相續。
此中義理,雖似外論中五行相生之意,而實不盡同,不可以一一附合。有二不便:一者五行反明,經義反晦;二者令外教之人,將謂不出己意。良以外教正惟執乎五行能成世界,而實不了其真源,縱高推太極混沌等,而終不識其為吾心之妄覺,全體之無明。今與分明指示,正以異彼教意,而舊解却將覺明釋之為水,以濫彼天一生水之計,仍出無極太極之下,何以令彼祛除舊見而生新悟哉?夫外教多歸化機於陰陽,而吾宗直指化本於心性,又且示天地之源出於吾心之無明,此誠大異外說而極警悞執也。弘教者直不挽外宗而令其明內旨,反推內教而濫外宗,失計之甚也。至於內教所用名言,多用四大而不名五行,後之合變轉生,但與五行略相似耳。故今解於前之四法,全準孤山四大為正,而前三大顯然依於心起;於後之四法,別立名言,略取溫陵父母氣分之說以助明而已。又分三
△一生能成四大
夫四大雖展轉相生,而實總是能成,以各具能成之力用故也。其曰執持,曰保持,曰變化,曰含,皆其義也。至後四法,則皆不具斯義。諦觀之,當自見矣。又曲分四。
△一風大。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
明覺者,覺體之上,已起妄明,而妄明必發空漚。空昧者,頑空之體,全是晦昧,而昧晦與明乖角。相待生搖者,即溫陵所謂明昧相傾,不覺心動也。當知世間諸風,全是妄心動蕩所感。風輪持世者,諸經言世界最下,全依風輪而住,此大顯然親依妄心而起矣。
△二地大
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
孤山謂土與金皆是堅性,俱屬地大是也。蓋地性堅硬,而堅莫過金,故金是地大精實之體。因空生搖者,因空昧而心動也,如人為睡所偃而發迷悶矣。堅明立礙者,覺明堅執而妄成有礙也,如偃中堅執求通,而妄覺有物相壓矣。由此即感一切堅礙之相,故言世之金寶,皆是明覺體上一分堅執所感也。如古有凝心結思化為石者,亦是小驗,此固靈心不思議之力用,而業感必然之理也。金輪持國者,地大最下有金剛際,此大亦顯然親依妄心而起矣。
△三火大
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
此大固是風金二大轉生,而堅覺搖明,全帶妄心之相。堅覺,堅執之妄覺也,立礙感金,故寶成。搖明,動念之妄明也,動成風相,故風出。此是生火之因起,一堅一動,故相摩生火,如云一剛一柔,相摩相蕩也。為變化性者,蓋火無持含之輪用,而有化成之功能,至後四居,功方顯著也。以上三大,雖相待轉生,而俱帶妄覺妄明之心相,本宗固宜偏發明之,豈可多用水土生木等意而晦之哉。
△四水大
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
此大方獨用金火二大,而不帶心相。以上三番帶明,此應不言可知。寶明生潤者,蓋寶上之明,即含潤相。如珠光出水,即其驗也。火光上蒸者,火有蒸之氣,即能成水。如盛熱時,萬物多被蒸而出水也。然以寶明,而又暎以火光,此水大所由起矣。含兼承載,涵潤意也。十方界者,諸世界下,皆有水輪,乃至諸論皆然。別經言世界安立土輪,下依金輪,而同為地大。金輪下依水輪,水輪依風輪,風輪依虗空,而虗空無所依。今約由心生起,序未全同。又顯究竟,仍說虗空依無明,而無明依本覺。以見萬法始於真妄和合之心,而離心悉無自體。故內教惟以顯心,方為得旨。生能成四大已竟。
△二生所成四居
此之四法,即上四法所成,所謂世界國土也。前曰持含,曰變化,即持含變化此四居也。蓋器界元為眾生所居,今於此四方,顯眾生所居住處,故曰四居。然此與小教所謂萬法皆由四大和合變起,文不相乖,但小教未了四大畢竟是覺心變現也。上文既明能成四大,皆依心起,至此所成四居,但示四大轉變,不復重明心起,令由四大之唯心,而達萬法之唯心也。又分二:
△一總成二居。
二居,謂海為水居,眾生住處;洲為地居,眾生住處。以同依水火為能生,故曰總成也。又分二:
△一、示其由生
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乾為洲潬。
蓋四大雖均成變化功用,而水火土三大,於四居中,功迹顯著。至於風大,執持摶擊,功雖不少,而於己成居上,迹則不彰,故不言之。首二句,正明火水二大為生,海洲二居之因起。火騰者,火性本炎上也。水降者,水性本潤下也。交發者,水火既濟也。立堅者,結成器界也。如陶器者,賴惟功於水火矣。次二句,正所成之二居。海亦由立堅而成者,蓋海非獨目於水,以注水之巨坎,方謂之海,故全是堅體也。洲潬,如四大洲及諸小洲是也。
△二驗其氣分。
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以是義故,以是水火共生之義。故彼大海本就濕之處,似不應有火,以不忘母之氣分,故火光常起。洲潬本就燥之處,似不應有水,以不忘父之氣分,故江河常注。蓋外教五行義中,水之望火,為我尅之妻,故火為二居之母。火之望水,為尅我之夫,故水為二居之父。今大海克肖於父,而不忘母之氣分,故海中火起。洲潬克肖於母,而不忘父之氣分,故洲有江河也。餘皆準此,思之。
△二別成二居。
以二居生驗各說,故曰別成,揀異總成也。又分二:
△一成山居
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焰,融則成水。
此山居眾生所住之處也。初二句示其由。生水劣火者,如溫陵謂夫劣然後陰陽和而生子是也。又以水為火之夫,若太勝則勢必滅火,豈能生他法哉?今以水夫劣於火妻,故成高山矣。末三句驗其氣分,準前思之可見。融則成水者,如煉五金之礦,悉皆成汁是也。
△二成林居
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
此林居,眾生所住之處也。首二句示其由生,末三句驗其氣分,義皆準前,可知所成。四居已竟。
△三、結成種相續。
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交妄發生者,互以妄相生也。遞相為種者,初由妄心而生起大種,次由展轉而備生四大,後由諸大而成就四居,於是羣生之依止器界具矣。以是因緣者,以是遞相為種之因緣也。世界相續者,成住壞空,終而復始,相續不斷,凡成一番,便是如此展轉生起,所以自忽生之後,永無清淨之期也。世界相續已竟。
△二、眾生相續。分三:
△一推由成陰又分三。
△一、指無明本。
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
明妄非他者,言明得眾生必從妄起,而此妄亦非他物,即是真覺妄明為過咎耳。意指不外前文生世界真妄本也。夫覺明既屬能所,向後惟從妄說矣。此科同前忽生科中妄本。
△二、三相妄局
所妄既立,明理不踰。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
所妄既立,即彼所既妄立業相也。而明理不踰,即彼生汝妄能轉相也。理,猶體也。而明理二字,已是妄能。不踰二字,乃是特加妄局之意,以表能被所局也。二句同彼細惑,俱屬妄心,尚未涉境。下三句方涉境界,即彼現相也。而偏重眾生,以是因緣者,若通上科,則無明為因,能所妄局為緣。若止本科,則業相之所為因,轉相之能為緣。而能被所局,即是因緣。聽見屬心,影略覺知。聲色屬境,影略香等。不出不超,俱是心被境局之意。由上能被所局因緣,成此心被境局礙相也。此末二句,頗似說根。而委細參詳,猶是本識中境界相。所謂隨其五塵,對至即現是也。但為下文結根成陰之由。
△二、三陰成就。
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同業相纏,合離成化。
上二科總是詳推成陰之由,此科方以妄成二陰,前四句成中陰也。色、香、味、觸、影、略、聲、法,六妄即六塵。成就者,麤境已著,具足無缺也。足顯上科聲色尚是本識,細境未云成就矣。由是分開見、覺、聞、知者,攬上六塵,結塵以成六根。而分開云者,即經所謂旋令覺知,壅令留礙,體中相知,用中相背也。又云元以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已。夫根塵成就,則形兆潛彰,然尚未趣生,必當中陰之位。經言中陰六根猛利,勝於生身,足為明徵。
問:既無前陰,何得此名中陰?
答:理實無始,何缺前陰?但經從細向麤,只得截流而談,亦假立之旨也。
末二句方以轉成後陰生身。溫陵曰:同業即胎卵類,因父母己三者業同,故相纏著而有生。合離即濕化類,不因父母,但由己業。或合濕而成形,即蠢蝡也。或離異而託化,如天獄等也。
○總此推由成陰一科,經文展轉四重,鈎鎻次第。一由無明而引起業轉妄局,二由業轉而引起心境拘礙,三由心境而引起根塵分隔,四由根塵而引起四生繫縛。由細而麤,頗順文理,兼合論旨。舊作根塵識三釋者,則根先結而塵後成,固為顛倒。由塵成而分六識,何經可徵。蓋經文只說攬塵結根,而根成分隔,不言塵分於識也。由彼迷前文為根,須以後文為識。且將謂根塵識三文順界全,而不達根相即是陰體。用表眾生形相已著,而識非形相,義無關也。推由成陰已竟。
△二詳敘受生又二。
△一、委示胎生
獨委悉開示於胎生者,一則急於為人;二則眾生悉以淫欲而正性命,欲愛偏顯故也;又三。
△一舉親因。
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流愛為種,納想為胎。
中陰之想愛,為受生之親因。孤山曰:妄心見妄境,故云見明色發,即於中陰見其父母也。明見想成者,依妄境起妄惑也。異見謂父是所憎境,同想謂母是所愛境,女子託胎反此。故涅槃明十二因緣無明有二:一潤業無明,謂過去煩惱也。二潤生無明,即託胎時於父母起憎愛也。
○流愛為種者,即最初注愛於母,以為投胎之種。納想為胎者,即投種後,愛著不捨,以為增長成胎之由。經後云想中傳命是也。
△二、明助緣。
交遘發生,吸引同業。
父母之交遘,為受生之助緣。孤山曰:交遘發生,謂男女會合,染心成就。吸引同業,謂吸引過去同業而入胎也。
○上科以己纏父母為同業,此以父母吸己為同業。
△三、結成胎。
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等。
故有因緣,猶言以是因緣也。孤山曰:俱舍明胎中凡有五位:一七名羯剌藍,此云凝滑;二七名頞部曇,此云皰,狀如瘡皰;三七名閉尸,此云輭肉;四七名徤南,此云堅肉;五七名鉢羅奢佉,此云形位。今略舉前二,等取餘三。
△二、例示四生又二
△一、總標成應。
胎卵濕化,隨其所應。
胎卵濕化,皆應也。下文情想合離,皆感也。隨其所應者,隨其所感而應之以四生也。
△二、各別指明。
卵惟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離應。
上科分釋感應,而經文偏用錯綜,隨便而已。溫陵釋四感好,但合濫於應,今少變云:亂思不定曰想,結愛迷戀曰情,親付不動曰合,捨此趣彼曰離,以此四心感召,而四生各類應之。又曰:卵無後三,其實前前兼於後後,而後後不兼前前,其意始完。詳敘受生已竟。
△三、結成相續。
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所有受業,逐其飛沉。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此只依感應二意結之,義無不盡。首二句即感之相續也。更相變易者,約一眾生則周而復始,約群靈則彼此轉換。溫陵謂四感有情皆具,各以多分召彼四生。
○以是經涉長時,互成轉換也。受業,指受生胎等而言。逐其飛沉,即應之相續胎等,各有飛沉。末二句躡上結之,準前可知。眾生相續已竟。
△三業果相續分三。
△一、業果指本。
示業果而又指本者,明業果各本於自心之貪欲,其絕貪而業果自息也。又三:
△一欲貪。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
吳興曰:欲貪通乎四生,今正約胎生言之。又胎生復通,今多就人倫辨之,以其易見故也。
○想、愛同結者,不專指受生時言,亦兼在世時想念恩愛,皆所以深結生緣。愛不能離,所以相生不斷,欲貪為本,方專指受生時元因愛欲而來也。
△二殺貪。
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濕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
貪愛同滋,言由有貪愛,必有身命;由有身命,必賴滋養。同滋者,言彼此皆欲滋養身命,所以貪不止而必至吞食也。
△三盜貪。
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
溫陵曰:不與而取及陰取,皆盜。故以人食羊,不與取也。羊死,為人互來相噉,陰取也。皆盜貪也。吳興謂殺貪未論,酬償先債。盜貪約過去於身命財,非理而取,故互來相噉,以責其盜也。
○惡業俱生者,以此惡業為續生之緣,與生俱生也。
問:世教論殺,惟以忿爭殺人為重;論盜,惟以劫竊財命為重,而食肉不與焉,似得重輕之宜。今經何獨論其所輕,而反遺其所重乎?
答:此有二義。一者,斷輕況重義。蓋此方世教,急於止亂,且圖養民。故惟斷現亂,而不禁食肉。今經欲絕生死,須斷生緣。故極至食肉,皆併斷焉。若悟輕者尚為生死之緣,則重者不言可知,非反遺於重也。況真慈平等,均為奪命,何有重輕。且約現生食肉,似不為禍亂。若約隔生酧償,則禍亂亦均。更待下義詳之。二者,絕本止末義。蓋凡一切殺盜,究其深本,多起於食肉。如八萬釋種,遭瑠璃之殺。世人但知近緣罵詈,不知遠因起於食魚之冤。故此方不長太平。緣太平時,恣意食噉。三五百年,人之亭福者,福終禍起。畜之酬報者,報盡為人。皆帶殺冤,遂成亂世,乃至殺人無量。故佛斷食肉,乃聖智深遠,拔本塞源之意。經云:世上欲免刀兵劫,須是眾生不食肉。外教君子未能信,達者切勿輕非毀矣。業果指本已竟。
△二、相續明長。
既示相續而又明長者,表續生皆由互不相捨,欲其能頓捨即不相續也。又為二:
△一、殺盜無休。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首二句影略多辭,則師補之,未全具載,當有八句。如云:汝負我命,汝還我命;我負汝命,我還汝命。債亦準此。命屬殺,債屬盜,不出負還二字。以是因緣者,以是負還因緣也。末二句言命債不了,故生死亦不了矣。
△二、欲貪無盡。
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首二句影略,亦應八句各開,則云汝愛我心,我愛汝心,憐色準知。交錯則云汝愛我心,我憐汝色,番轉準知。不出愛憐二字,以是因緣,以是愛憐因緣也。末二句言愛憐不斷,故纏縛不斷矣。相續明長已竟。
△三、結成相續。
惟殺盛淫,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歸重三貪為業果,及與相續之正因緣也。正明生續已竟。
△五、雙關結答。分二:
△一躡相續而結忽生。
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
三種相續,本答終而復始,今總束之,以結答忽生,正顯忽生非別有法,即生彼相續之三法,意雙關也。首二句躡上之辭。顛倒有二義:一者、首尾相因義;二者、顛狂迷倒義。覺明即是無明,明了知性即是本真,妄真和合總是業相。下了字即能見相。因了發相者,依上業相起出能見,而帶出境相也。此四句無明三細皆備,下妄見即緣此境相而起我法二執,渾然涵彼前四麤也。蓋三相續即彼後二,而後二皆本無明三細二執而出,故結答云:汝問三種云何忽生?皆是覺明乃至妄見所忽生也。
△二、躡忽生而結相續。
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虗妄,終而復始。
此科全牒問辭,惟中間因此虗妄四字,乃是結答之處。夫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原問忽生,今躡之而結答。次第遷流等,正顯相續非別有法,即續彼忽生之三法,亦雙關也。結答意云:汝問三種云何次第遷流,當知但惟因此顛倒相續之虗妄,故終而復始也。是則前云從妄見生,今云因此虗妄,可見忽生相續,渾一妄法,了無實體之可得矣。正答前問已竟。
△二、兼釋轉難又二。
△一、滿慈執因疑果又二。
△一、躡舉疑端。
富樓那言: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
躡前所辯,為起疑之端。首四句,本同佛心也。妙覺,指眾生現具在纏之體而言。本妙覺明者,言其未生山河時,本無不妙,元無諸染法也。覺無不明,元無諸障礙也。與如來心不增減者,佛心不增於生心,生心不減於佛心也。次三句,頓生諸妄也。無狀,即無端無故。
△二、正陳疑難。
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得妙空明覺者,復其無物之本體,還其圓照之本明也。言其亦同眾生本妙覺,明未生山河等法之前也。末三句正疑諸妄於何時生也。山河大地是世界,有為是眾生,習漏是業果,言如來復還之真覺,元無異於眾生未妄之真覺,則眾生既從真而起妄,如來豈不亦當從真而起妄乎?圓覺中金剛藏全難有三,此經亦具,但問非一人,今滿慈所問同彼。第三難曰: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辭意全同,均是執眾生因性之有始,而疑如來果德之有終也。答處再當配釋。
△二、佛分真妄喻釋。
據問意,有兩種迷執,俱當破斥,一迷執妄法有始,二迷執真覺有終。今答不生不變,皆惟且破後一有終之疑,以後文另起何因有妄之問,方破前一,勿至混濫,反誣經之重繁也。又分二:
△一、喻妄不復生。又二:
△一、喻無明本空。
無明為能生萬法之妄本,未及論乎所生之萬法,故取迷方之心喻之。以迷心亦無相狀,然意喻從初本空,故終亦不復生也。又二:
△一、舉喻辨定又二
△一、舉喻。
佛告富樓邪: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
聚落,村居名也。
△二辯定又二。
△一、辨始無所從。
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所出?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無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迷本無根者,諸法展轉,皆因無明,而無明更無所因也。又迷不自為生迷之根,以原答因迷之難也。悟非生迷者,悟迷相反,安得相生,故亦不作生迷之根也。
問:法中似從真心起妄,喻中何不許悟生迷?且迷方誰不先從於悟乎?
答:法中正不許真能起妄,惟說妄依真起,如影依鏡現,終非鏡自生也。圭峯解圓覺種種幻化,皆生覺心,而辯其不說心生種種,故知得失係於毫釐,不可不辯。且迷方者,悟在他方,迷在此方,豈以他方之悟,為此方之迷根乎?理實入之忽迷,初不得其起迷之本,此亦可明妄之無始,但不專重耳。
△二、辯終不復起。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倐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樓那!於意云何?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
倐,忽也。縱迷者,縱使先迷,或久述也。
問:今有迷方者,雖受指示,亦有久久不悟者,何也?
答:此言悟者,亦須於指示之後,久久觀省,忽於一朝四方朗然轉正,始為悟也。此等悟後,豈得復迷指示?正如教下,說得人法二空,比解分明,猶自依然,二執不脫。觀省云者,正如宗下,教人絕解久久,及照參心,忽然心空,人法頓脫,方為現量實悟,永不復迷也。舉喻辯定已竟。
△二、合法喻明,又分為二:
△一、總示合意。
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
言如來亦同悟,後不復更迷也。
△二詳盡合辭又二。
△一、合無所從。
此迷無本性畢竟空。
此迷即指無明。言此無明既不以自體為本,亦不以覺性為本,無所從來,徹底元空,亦如迷方之迷心,更無所因也。
△二合不復起。
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昔本無迷,不可作眾生未妄以前解之,即墮有始之過,而順成佛果有終之難。清涼云:由來未曾悟,故說妄無始。是也。只言自昔在迷時,即無迷可得。如迷方者,正迷方時,方實不移矣。迷覺,即前明覺似有。迷覺者,言當彼迷時,似有能迷之妄心,及所迷之妄覺。如當迷方之時,似有顛倒之迷心,及移轉之方位也。末二句承上,言由此徹底虗無,故不覺則已。但一覺迷,迷即頓滅。以真性覺中,本無無明也。亦如迷方者,但覺所迷之南,本無有北,則迷相頓滅。以自來元無,故滅無留滯也。覺不生迷者,言正當迷時,己即無迷可得。而況既覺之後,豈復生於迷乎?亦如惑南為北之時,己即實無北相可得。而況既悟是南之後,安得北相復起於南乎?上二句,迷時似有。下二句,悟後永無也。圓覺答難處,無此喻。而釋無明處,却有此喻。今喻無明,義亦𠃔當。文云:種種顛倒,猶如迷人,四方易處等。然彼猶兼喻身心。此以下文,更有空華,以喻萬法。故此專喻無明而已。喻無明本空已竟。
△二、喻萬法現無。
據上文滿慈於萬法問生續之詳,如來答無明為生續之本。今佛上科先以喻明所答無明本來常空,非研斷始空。而此科更以喻明所問萬法現今即無,非先無今有,亦非今有後無。圓覺答難處亦有此喻,却是翳比無明,華比萬法,空比真體。彼文三節平渾,今經前有迷方喻無明,彼有木金喻真體,故此空華單喻萬法耳。即前世界等三也。分二:
△一舉喻辯定又二。
△一、舉喻。
亦如翳人,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忽有愚人,於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
首二句喻在凡時三種宛然,次二句喻成佛時萬法寂爾,末四句正喻疑佛何時起妄也。
△二、辯定。
汝觀是人為愚為慧?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已是顛倒,敕令更出斯實狂癡,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
空元二句,喻萬法自來本空,生滅但是妄見。次二句,喻實執佛滅萬法已是顛倒。妄情下,敕令二句,直斷待華為愚,喻冀佛起妄者決定是愚人也。云何下,又反言以決其必為愚矣。
△二、合法釋明。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
如汝所解者,言此待華更生之人,誠如汝言,決愚非慧。云何下,就言反詰也。言汝既知於晴空而待華者,乃為至愚,云何乃於如來妙明中而待生山河等法,與彼愚人何異哉?通前本末元空,如此說何復起?只此二喻,已足以通釋前難。若但止此,是惟達妄本空,而猶未及明真本有,故更說後之二喻也。喻妄不復生已竟。
△二、喻真不復變。
理實不但成佛之後不復更變,縱在迷時,本體亦未嘗變,豈成後而反變乎?上二喻各喻各合,此二喻總喻總合也。蓋佛語錯綜自在耳。又分二:
△一、總舉二喻。
又如金鑛雜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如木成灰不重為木。
金鑛者,蘊金之砂石也。雜於精金者,約金在鑛時,二物混和也。一純者,約出鑛之後也。更不雜者,不復生鑛也。須知金之與鑛,二俱無始,非金先鑛後,鑛從金生,故出鑛之金,不復生鑛。木灰無二,不同金鑛。又以壞盡無還為相,各有取意,待合處自明也。
△二、總合二法。
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菩提者,樹下所成無上智德,取其無明夢破五住究盡,番轉一切煩惱出纏精真,非比在纏所具,蓋以完復本有如如智體,亦即照體也。涅槃者,因窮果滿圓淨斷德,取其遷流浪息二死永忘,番轉一切轉迴究竟寶所,非比中止化城,蓋以完復本來如如理性,亦即寂體也。亦復如是者,以前科二喻己,喻妄不復生。今此二喻當獨喻真不復變,故惟重菩提涅槃之不變,而不重煩惱生死之不生。茲有二解隨情去取:一者別合,謂各取類合也。以菩提智光類於精金明淨,故言菩提不復為煩惱,亦猶精金不復重為鑛也。又以涅槃寂滅類於木灰燒盡,故言涅槃不復成生死,亦猶木灰不復重為木也。二者總合,謂就文合說也。先合前喻云菩提涅槃既出乎煩惱生死,則一成永成不復更變,亦由金之出鑛一純永純,不復更雜於鑛也。次合後喻云煩惱生死既轉為菩提涅槃,一滅永滅無復返還,亦由木之成灰不復又成乎木也。斯則後喻略涉於妄不復生,似亦無傷。二釋竝通。
四喻圓覺,具有取喻,稍別迷方。彼則通喻無明身心,此則局喻無明空華,同喻萬法。金鑛,彼喻圓覺,此則喻菩提,或兼喻涅槃。木灰,彼喻幻妄,此則喻生死,或兼喻煩惱。旨亦大同也。
是則妄本無生,而非成佛始滅。真本無變,而非成佛始生。故知眾生分中,尚自無生無變。何況成佛者,反有生而有變乎。說不空藏,以示生續之由已竟。
△二、說空不空藏。
以示圓融之故。此答次問五大何得圓融之疑也。夫空藏中,破相顯性,相既不有,說誰無礙?不空藏中,從性起相,相既宛然,何得無礙?是以前二藏中,略開圓融之端,而未竟無礙之說,豈免滿慈之疑?茲欲極彰無礙之由,以銷執相之問,須談空不空藏也。蓋空即不空,則性全即相,而性固無礙;不空即空,則相全即性,而相亦何所礙哉?深研斯旨,則向下微妙難解之文,可領略矣。分為二:
△一、正答次問,又分為二:
△一、按定所疑
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又徵虗空及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
首四句雖牒問,而圓融徧界,猶是述己所說,以下方是彼之所疑。然去風如空,通喻五大。
△二、正以開示又二。
△一、就後一藏以銷疑。
此蓋雙躡前之二藏,而繼以空不空藏,銷前所疑,用顯次第三藏也。此中全由喻明性相,而其疑得銷。若不申明諸教性相迷悟分量,則不知滿慈發疑之端,并佛釋疑之妙。夫二無礙理,人、天、小乘決定雙迷,極至法相、破相亦均未徹。法相真不隨緣,相不即性,破相方談相性二空,有遮無表,終未顯談即性,何能盡發無礙之旨?今斯圓旨,語四科則全相皆性,語七大則全性皆相,且一一徧周,無障無礙,是尚遠越大乘之始教。而滿慈依小乘法執舊見,堅謂諸大本來相礙,若如來藏空,可說無礙。今云備具諸大,即當相礙,豈有無礙之理?斯則豈惟不達已發之相為無礙,兼亦尚疑未發之性為有礙矣。而如來釋疑,非但只釋未發之性為無礙,而兼亦詳釋已發之相尚無礙,而況未發之性何得有礙乎?故此科說性無礙,其文最少;釋相無礙,其詞最多。一以銷難況易,一以發後圓修。此意難辯,至文再當示之。又分二:
△一、喻明性相又二
△一、舉喻又分二。
△一、標列性相喻,又曲分為二:
△一、總以略標。
富樓那,譬如虗空體非羣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
吳興曰:譬前如來藏性,本非七大,而不拒彼七大發生。
○若更照後文配之,則虗空譬如來藏體,非羣相譬先非水火,不拒發揮譬各現俱現也。當知二俱是妙,既曰先非諸大,則非滯有,而溺有者自成有礙。既曰不拒發揮,則非滯空,而淪空者自失家珍也。
△二、徵起詳列。
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虗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風搖則動,霽澄則清,氣凝則濁,土積成霾,水澄成暎。
徵意非推其故,但欲演略成詳耳。然彼太虗空一句,即是體非羣相,而下即不拒發揮之詳也。明等七者為相,日等七者為緣,虗空為親因,明暗清濁為對,餘不必強對。然七相雖不配合七大,而亦略應其數。氣凝如煙霧之聚,霾字從貍,起於山獸騰踏,令土蔽空,或合風雨繽紛而下,謂之霾。水澄成暎,如海晴湛之時,虗空交暎,朗然澄徹也。
△二、難釋相妄喻。
上科但雙喻性相,而未喻相妄。此科難釋,方顯相妄。然此妄字,但是無有定實之意,非如妄心、妄想及貪嗔等妄也。又分三:
△一、總舉雙徵。
於意云何?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為復空有?
殊方,且作同時各處而言。蓋虗空無量,此方明而彼方暗,乃至霾暎各現不同也。有為者,以其不徧不常,異虗空無為之體故也。彼字總指日等七緣,對空雙詰,正令指陳也。
△二、單舉別難。
若彼所生,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
單舉日明以例餘六,先緣後空,各別難問也。辭雖難問,意則正明,二皆不可指陳。若彼下。明非緣生也。意言既是日明,則當普天共成一日之體,不應更見圓日。若見圓日,則自日之外,云何不是空體之明,而顧獨謂明屬於日乎?
問:此日為例,而雲等皆依此成難也。然日有圓體,雲等不然。或滿虗空,其何成難?
答,雲等雖無圓相,而有高相,準日當云,既是雲暗,則當自地以上,同為雲氣,不應更見高雲,若見高雲,則自雲以下,云何不是空體之暗,而顧獨謂暗屬於雲乎。
若是下。非因定有也。言非虗空一定恒有之相也。其文易知。
△三、直以釋難。
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
非日非空者,非因緣也,以雙難則互奪無定也。不異空日者,非不因緣也,亦即非自然也,以集離則畢竟無體也。
問:虗空譬性,明等七相譬七,大日等七緣譬於何法?
答:七大循業而發,則日等,譬七大各所循之業也。理實,亦是眾生所惑,生七大之緣也。藏性,即七大親因也。
問:前破七大不由因緣,今何復立?
答:今言非日非空,即是雙破,豈云立乎?向下自顯。
問:總標中惟空與相,意取喻於藏性及七大也。徵釋中宜只明其非空及不異空足矣,何更加以七緣,而言非日及不異日乎?
答:若不加以日等,有二不備。一者顯妄不備。蓋必二者皆非,二者不異,方顯宛轉虗妄,無可指陳也。若惟單就空言,是尤有可指陳處也。二者顯妙不備。苟若但言非空,而不言非日,則但顯性無礙,而不兼顯相無礙也。若但言不異空,而不言不異日,則但顯不違性,而不兼顯不壞相也。
又味,此乃非一非異之旨。試明之,彼虗空惟是一味,亦徧亦常。七相各自差別,不徧不常。是虗空與七相非一也。又虗空離彼七相,則無自相。七相離彼虗空,則無自體。是虗空與七相非異也。又正由空非羣相,方能不拒諸相發揮。是由非一,故非異也。又正由不礙諸相,方見虗空體非羣相。是由非異,故非一也。由是則帝心理事,事事二無礙玄門,及下經文一多大小互現之要樞,皆隱然開發矣。一喻而盡妙如此,學者加意研審可也。
舉喻已竟。
△二法合分為二。
△一、先伸釋疑兩途。
此科正以直釋滿慈之疑。準常諸文,舉喻、法合兩楹之間,自來未有如此文橫隔於中者。惟見或安於舉喻之前,即是法說;或安於法合之後,乃是銷歸所疑;或是申其正義,於義皆順。今置於此,難為順銷。姑且曲從現文,承前喻意,以先釋所疑,然後以法合喻。合喻之後,到銷疑科盡處,別有虗科。審定淆訛,就分為二:
△一、約相妄釋。
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
承難釋中,非日非空,不異空日而言。
如云:由此明相之妄,不可指陳。而觀七大之相,元亦至妄,悉無指陳。若乃妄謂有可指陳,如執空華實有,已為迷妄。若復詰其凌滅,是猶復邀空華,而期其更結空果。真可謂迷中之迷,妄中之妄。云何詰其相凌滅乎?凌滅該攝不容,非局水火。此即兼示已發現之相,常自虗無,說誰為礙?奈何據今熾然凌滅,宛然不容,其故何也?
答:下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則傾奪二字,即其故也。是知凌滅不容,病根在於眾生無始妄習傾奪,非彼妄相真有是也。其猶月運岸移,惑本在於雲駛舟行之妄見,非彼月岸真有是也。又如夢見水火,執為實有,便見凌滅。纔知是夢,便可橫身直過,尚無燒溺,豈有陵滅?是知今之熾然宛然,實由堅執之久,而忘執之功未至耳。傾奪之義,請觀下文自見。
△二、約性真釋。
觀性元真,惟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承標列中虗空體非羣相而言。如云由此虗空,廓然逈無諸相,而觀七大之性,元亦純真,先非水火。水火尚無,說誰不相容乎?理實滿慈之疑,只消此科,便釋盡矣。而必兼前相妄者,以難況易也。意謂直約已發現之相,尚無指陳,不可凌滅。何況未發現之性,逈非水火,豈應問其不相容乎?意令滿慈非惟悟性之無礙,兼亦竝悟相之無礙矣。所謂問一得二也。
△二、後合前文兩喻,又分二:
△一、合標列性相喻。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此科羅合喻中兩科。首二句,合略標中。體非羣相,合詳列中。彼太虗空真妙覺明者,元真之妙覺明心也。冥含萬有,不滯一相之體耳。汝以下,合略標中。不拒發揮,合詳列中。日照則明等七相也。前五句,各明各現也。謂諸大現不同時,各各自現也。首八字,先別舉空也。明之一字,即是循業之意。亦應兼於神通,即自在業力也。汝以空明者,即是循發空之業也。大則如大千空劫,及諸舜若多。小則如鑿井出土等。皆眾生循空業而發空相,所謂以空明而有空現也。極論小乘涅槃,亦此類耳。次十二字後,總例四大也。略釋水火。巨則如大千火壞火現,水壞水現。細則如執鏡火現,執珠水現。乃至神通所現,不假鏡珠,皆是也。大約是言,諸大異時獨現而已。末二句,俱明俱現也。所謂俱現之相者,有二類。一者同時異處。如吹火者,口中現風,薪中現火。鼓熾同時,而口薪異處也。神通如身上出水,身下出火等。燒注同時,而上下異處也。如此之類,意淺易知。詳下喻意,不專為此也。二者同時同處,互呈齊現之相。如一恒河,人見水現,鬼見火現也。如一娑婆,我淨土不毀,而眾見燒盡。乃至一切四土,皆同一處,而各見懸殊。此皆相之俱現也。精通如應身是一,而能令見者千差。圓音是一,能令聽者萬別。乃至一多大小,同時同處,炳然俱現者,不可勝舉也。
問,下文說相為妄,何至引不思議神用為釋乎。
答,正以相本無有定實,故稱為妄。亦正由相妄,方有不測之神用。向使相本定實,則眾生法執為本。然諸聖神通,非性分也。但業報依通者,實未達此,所以力盡則失也。故惟實聖性發神用,方能通達相妄,以盡其妙耳。明此,則下之二種緣起,皆可識其故矣。
末當結云:此與虗空體非群相,而不拒七相之發揮者,何以異乎?
△二、合難釋相妄喻,又分為二科。
△一、徵舉影喻。
云何俱現?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
相之各現不足以表其宛轉虗妄,而俱現之相方可以表之,故單承俱現以合妄相之喻。云何俱現,合前喻中於意云何之徵也。下釋復用喻者,以俱現之妄難為法說,故復用水日雙現之喻以釋明之,是謂以喻合喻也。水喻如來藏性,影喻七大之相,兩人各行喻循俱明之業,東西各隨之日影喻俱現之大相,此方平平舉喻,未說其為虗妄也。詳經本只用水中日影,以水影一體明性相不二,元不用天上之日,故舊註非是。
△二、就喻明妄又三
△一境先無憑。
一東一西,先無準的。
準,定也。的,實也。一日而現東西二影,誰為定實。喻一處而現水火二大,亦誰為定實耶。先無者,言不待分別,已自先無定實矣。
△二、戒止難詰。
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雙,云何現一?
權以一日喻一恒河,此日是一,云何各行者,喻恒河是一,云何雙現耶?各日既雙,云何現一者,喻水火既俱,云何恒河是一耶?
△三、分別愈妄。
宛轉虗妄,無可憑據。
此二句,結破分別之愈妄。要與上不應二字,及先無二字,俱相召應。如云:何故不應難詰乎?假使境有定實,猶可容辯難。今既境先無定無實,而顧於無定實之境,宛轉辯難,則難愈多,而愈入於虗妄矣。如孤山云:同觀是一,知二是虗。各行既二,驗一是妄。然則一之與二,孰可憑據哉?但例恒河水火,餘可類知,方與俱現相應。末後仍當合前難釋相妄之喻云:觀此諸大俱現,無可憑據。如此,其與空日生明,無可指陳者,何以異乎?喻明性相已竟。
△二、申義釋疑。
此科虗設於此,無有現在經文。其文即前觀相、觀性兩條文也。反覆詳玩,決是此處申明正義,結釋前疑之正文。不知何緣錯簡,隔於法合之前,甚失語脉,多繕寫者之誤也。前為尊經曲順現文科釋,然訛誤豈容不辨?今請莫移其處,但試將彼文接此無可憑據之後讀之,自見意趣無邊。略出三妙,妙莫加焉。一者,舉喻法合,中無所隔。二者,喻明性相,隨即申義釋疑,結歸元問,首尾應合,收束得宜。三者,引起伏疑,畢見下文來意,置之彼處。斯等意味,悉皆失之,智者幸惟審定。就後一藏,以銷疑竟。
△二、圓彰三藏以勸修。
由前次第三藏急於破迷成悟,故俱就眾生迷境顯示,未暇普收聖凡染淨二緣,十界一如無二,以畢彰藏心全體大用。今既麤細二惑次第破盡,妙明披露,道眼近圓,理宜罄竭諸佛之靈府而徹底顯示,故此統會畢彰,用顯圓融三藏也。
問:前言引起伏疑,可得聞歟?
答:由前極談眾生現住迷境,當體性相二俱無礙。疑云:若爾,即應不揀聖凡,同見無礙。今何我等動成有礙,而如來獨得無礙耶?於是如來應念各示其由,所以復有後文之圓示也。
舊註既不辯訛誤,復不推此來意,致令此處經文,前無結歸,而後無發起,復何脉絡之可通哉。閱斯文者,幸研味之。
又分三:
△一極顯圓融。
問,七大結顯,已判全體圓融。而微妙開示下,亦言極顯。與斯何別乎。
答,大不同也。一者彼方各融一大,縱窮七大,亦止世間法耳。茲則十界普融,何可較量。二者彼方融相入性,未言融現。一切無礙妙用,亦難齊等。且惟極顯空藏,故佛但云清淨本然。辭意可見,特以周遍深於四科。又第一義空,非同灰斷,故表圓融耳。
又分為二:
△一、依迷悟心對辨緣起。
此中番眾生之迷心,成諸佛之智境,全顯修成之意。蓋眾生性雖本有,若不依悟加修,但發塵勞,而無量自在,無礙妙用,皆不能發。故圓乘悟前雖重本有,而悟後須重修成也。又二:
△一、約染緣起出有礙由,又二:
△一、執成有礙。又三:
△一以相隱性。
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
此密銷我等,何得動成有礙之伏疑也。色空傾奪有二釋,一約最初釋,色即結暗所成者,空即晦昧所為者,傾奪即妄發見取也。蓋始由心動妄發,終由見取成就也。二約稍近釋,則以字即執字法執也。傾奪總作背趨之意,凡外等背空而趨有,是以色而傾奪於空也。權小等背有而趨空,是以空而傾奪於色也。蓋前連三細,後截六麤,故分初近耳。二義竝通。
△二、全性皆相
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徧法界。
此是真如隨緣,與妄心相應,而普成諸色空境界也。
△三、結成諸礙。
是故於中風動空澄,日明雲暗。
於中者,即於色空法界中也。澄即靜也。動靜交礙,明暗互防,於諸礙中,略舉此四。如是乃至地空不容,水火陵滅,皆例而知也。執成有礙已竟。
△二原始要終。
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此科撮文的指迷來之要,重結上文也,省略釋之。迷悶即所起之惑,內含三細及前四麤,此亦連最初而釋。若取淺近截流而談,則下界與三塗有念為迷,上界與二乘無念為悶,所謂有念無念同歸迷悶也。更通背覺合塵,即所造之業違逆性真謂之背覺,親順妄法名為合塵。內含趣有趣空種種著相顛倒塵勞世間,即所招之苦。內含色空明暗一切障礙境界,即第六麤。末當結云:汝等所以動成有礙者,由此自迷自背之故耳,豈性相之過哉?約染緣起以出有礙之由已竟。
△二、約淨緣起。
出無礙。由此密銷如來獨得無礙之伏疑也。分二:
△一、融成無礙又曲分三。
△一、以性融相
我以妙相,不滅不生,合如來藏。
番上以相隱性也。當機者既疑如來何以獨得無礙,佛因自陳無礙之由,故首言我以也。以,猶用也。妙明不滅不生者,即揀別不用緣塵生滅識心所用者,即經前指示六根中見聞覺知無分別不動之體,融徹四科七大如來藏常住周圓妙真如性也。合,即融也。如來藏,即前隨為色空徧成生滅有礙之相者也。意言我所以得一切無礙者,豈有他術乎。但惟用彼六根中圓湛不生滅性,以融彼徧成色空生滅之如來藏而已。然合之為言,即脫塵旋根不外流逸之意,宜莫過於耳根圓通矣。
△二、全相皆性
而如來藏,惟妙覺明,圓照法界。
此科即當理法界。言如來藏迷時,縱成色空生滅,而妄本常空,相非實有。今由以妙明常住之性融之,而生滅妄相,了不可得。惟一妙淨本覺湛明之性,圓融照了,徧周法界。所謂以如如智,契如如理,住持大光明藏。亦即觀音寂滅現前,無生忍位,不見少法生滅。但彼言寂,此言照也。有是圓教,信滿入住以去之深心,方契寂光之體。向下則圓發大用,即如來本因地心也。
△三、結成無礙。
此真如隨淨緣起之業用也。前眾生逆性,而真如尚隨染緣,與妄理相應,成世間相。今況順性妙修,安有不隨發妙用者乎。然此中孚契理事無礙,及事事無礙二種法界。吳興科為列義示相。今但依其分科,而不取其釋義也。就分為二。
△一、標發四義。
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
是故者,承上理法界,為此二界之總因。蓋眾生由前迷事,故全障理。今佛悟理,故能融事。於中者,即於理法界中也。從體起用,自然之理。下之四義,每二義各成一種無礙緣起,俱通二界。先約理事無礙法界言之。理不可分,故理惟一也。事無紀極,故事無量也。然一與無量,既互相為,則二義於法界觀十門內,八門俱收。如理徧事,理成事,理即事,皆一為無量也。事徧理,事顯理,事即理,皆無量為一也。至於理奪事,則無量為一也。事隱理,則一為無量也。又理無分限,理故大也。事有分限,事故小也。然大之與小,既互相現,則二義於觀中十門內,惟收二門,即理事相徧門也。意云:以無邊真理,一一全徧於一切塵中,而理非小,即小中現大也。以一一微塵,皆全含無邊真理,而塵非大,即大中現小也。
一塵亦可對理單作,今以難而該易也。
此亦可以兼顯前之二義,思之可見。惟相、非二門,無交互意,故不相當。必欲收之,同奪、隱二門。次約事事無礙法界言之,取其簡明。則前二義,於華嚴疏十玄門中,且收一、多相容,諸法相、即二門。如一塵、一毛、一身、一界,皆一也;多塵、多毛、多身、多界,皆無量也。互為之義,且就相即門說之。一塵即多塵,一為無量也;多塵即一塵,無量為一也。毛、剎、身等,一、多相即,類此可推。若收相容門,則改即字為入字,可以意得。
此之即入,獨約同類法言。若異類交錯而言,則塵對毛剎身等,或毛對塵剎身等,相即相入,皆可類知。
後二義且收廣狹自在。因陀羅網二門,微塵毛端皆小也,無邊剎無邊身皆大也。互現之義,且就廣狹門說之。無邊剎在微塵中,而剎海不小,小中現大也。微塵包無邊剎,而微塵不大,大中現小也。
此句中字作處字會,即大處現小也,比上句更是難省。舊註說為易知,彼蓋濫同上句中字也。後更有辨。
此雖具有大小,皆約依報而言。若依正交錯,則如下示相經文。又觀疏於各義皆帶非一非異以為總因,今圖簡明皆不帶之。又復當知四義亦應收盡,此中十門恐繁未備,如十世隔法中念劫無異塵剎,何不可作剋意委搜?門門皆爾,特就明省者釋出,令例知而已。思之!是則佛以十六字具含兩法界、二十玄門,辭義無礙,安可涯涘?
問,理界十門,何獨不收。
答,以不滅生合如來藏,即是會色歸空,融空即色,空色無礙,泯絕無寄,何言不收。今為顯本經耳根圓通,故不暇敘。然亦須知耳門入流,即是此中含藏,非有二也。
△二、別示其相。
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有義而必有相,故此科即上四義之相也。然須曉解,義可統收,相則難盡,略舉例餘而已。故今經文以八字為句,亦作四句,於上四義不必各句全承,但隨文便以分屬之。前二句單出理事無礙中,前二義一多無礙之相,且約徧包而顯二義也。不動道場指理言,即華嚴一真法界,此經即如來藏妙真如性,又一乘寂滅場地,永離諸生滅等一切戲論之相,極為真常寂靜,故曰不動道場。十方界即是事相,橫該一切佛剎,竪盡十法界矣。不動道場為能徧,十方界為所徧,揆之二義,則不動道場即是一理之全體,徧十方界者,即是於一一事中皆全體以徧之。然以不動道場望十方界,順讀經文,是一為無量,屬理不礙事,即觀之一不礙異也。以十方界望不動道場,應逆其經文,云徧十方界皆不動道場,是無量為一,屬事不礙理,即觀之異不礙一也。蓋法界觀中文義,例皆如此,通達彼者,自信斯言。下句準此。次句即約能包所包以顯二義也。十方虗空指事相之空,吳興所謂必攝世界是也。蓋此十方空,與上十方界,互影而語略也。身為能包,十方空為所包,揆之二義,身亦即是一理之全體。含十方空者,即是總包乎一切事法而無外也。然以一身望十方空,順讀其文,是一為無量,屬理不礙事,即觀之一不礙異也。以十方空望一身,應逆其經文,云十方虗空,皆含於身中,是無量為一,屬事不礙理,即觀之異不礙一也。後二句單出事事無礙中,後二義廣陿無礙之相也。且約依正而顯無礙,每一句中,首尾即具二義。初句即約正攝依,而以依入正,用顯二義也。毛謂身毛,正報別相,又其最小者也,大疏名為分正。端猶處也,實即毛孔之中寶王。剎謂佛土,依報總相,普該諸剎,乃其最大之相也,大疏名為具依。毛端現剎者,經云菩薩於一毛孔中,不可說剎次第入是也。揆之二義,順則由毛端而望寶剎,雖處毛端,而寶剎不小,是小中現大,即觀之陿不礙廣也。逆則由寶剎而望毛端,毛端雖包寶剎,而毛端不大,是大中現小,即觀之廣不礙陿也。
中字準前。
末句即約依攝正,而正入依,以顯二義也。微塵,即隙中暎日所見之塵。依、報別相,亦其最小者也。大疏名為分依轉法輪,謂現身說法,取所現之身為正、報總相,非只一身,該盡無量身雲,乃其最大之相也。大疏名為具正塵中轉輪者,經云於一塵中塵數佛各處菩薩眾會中是也。二義亦順言之,由塵望身,則身處微塵,而身相不小,即小、中現大,而陿不礙廣也。逆言之,由身望塵,則塵包身相,而微塵不大,即大、中現小,而廣不礙陿也。此全準於觀疏二文,兩義具足,本無缺略。舊註謂大、中現小易明,故略之者,全不達此順、逆相望,雙具二玄,將謂房中床榻、盒裏碗碟之類為大、中現小。若爾,何但易知,仍是愚執定相,豈成玄門?甚至二門不分,釋、證皆謬。如道場徧界,既釋為理事無礙,却證以不動而升,不知斯文却屬事事無礙中通、局無礙耳。此類甚多,清涼所謂不善他宗,輙引輙釋是也。逆成無礙已竟。
△二原始要終。
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此科撮文,的指修成之要,以重結上文也。敵體番上,以滅塵合覺番上,背覺合塵,以故發真如妙覺。明性番上,故發塵勞,有世間相。此科末後性字,應上科末後相字。顯是以元真之性,番元妄之相。豈非融妄即真,無上圓修之旨乎。但上科眾生迷悶四字,無有番詞。然意必有,而文從略也。對彼迷悶二字,應以悟達二字番之。蓋省悟則不迷,通達則不悶。又悟謂悟真本有,達謂達妄本空。應云諸佛悟達滅塵云云。良以一乘圓頓教理,須以頓悟為先。滅塵二字,牒上以性融相之科。蓋上文合字,即今滅字,皆是融意。塵即相也。滅塵者,但是滅其二執生滅之塵,即融相也。合覺二字,牒上全相皆性之科。此合字與上小異,契入意也。所以牒上惟妙覺明,圓照法界句也。故發下八字,牒結成無礙科也。上諸無礙,皆性發境界。然離性無別境界,全體作用故,即是發性也。依迷悟心,對辯緣起已竟。
△二、依本來心圓彰藏性。
圓彰者,不惟以一心而圓具三藏,且於每一藏中,即圓具十法界。如非,則十界俱非;即,則十界俱即;融,則十界俱融也。然此文當有兩重了揀,令義了然,畢彰深妙。初望前文辯差別,有五對,而科中已具前二:一者、迷悟本來對。前科眾生迷而傾奪,如來悟而合融,有迷有悟,似心有差別。此科出本來心,與迷悟了無交涉,圓融自若也。欲令眾生莫退屈,而高推聖境矣。二者、緣起一真對。按華嚴疏,初重緣起法界,以能照法義邊為文殊,即前所謂惟妙覺明,圓照法界也。就能起法義邊為普賢,即前所謂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等文也。以皆尚待能所,故屬緣起法界。次重一真法界,即此科也。以理智契合,會緣歸實,即歸一真法界。前謂勝義中勝義者,此也。予謂即毗盧身相矣。三者、足相足性對。前釋疑處,以說相無定實,故無陵滅。今前科言,正由相無定實,所以傾奪之,則徧成有礙;合融之,則極成無礙。以尚能成諸佛一切無礙妙用,豈更疑其凌滅等耶?又說性非水火,故無不容。今此科言,不但只非水火,而十界俱非,乃至俱即俱融,尚即本來圓融性海,豈更疑其不容等耶?四者、修成性具對。蓋謂前有合有發,全顯修成之相,亦是能證。此科無合無發,惟論一心,圓該十界,亦是所證。五者、體用用體對。上為依全體之大用,雖不離體,而偏顯妙用。此為攝大用之全體,雖不缺用,而偏顯妙體也。次約本科勸尊經。此中非一切即一切,而又融拂一切,酷似三諦三觀心,麤浮而不沉。玩者輙立諦觀,不知詳佛深旨,但是直指眾生現具本來之心,便是如此圓融妙極。眾生迷時,諸佛證後,常只如此,了無增減也。又復應知,亦不離前根中所指圓妙明心,但於十顯一破,方以指明四科七大,復進常徧。今乃至此,方極圓融,而無以復加矣。始終惟顯心性,何曾與說觀門?
問:不立觀門,何由修證?
答:汝不見下文阿難喻此心為華屋,求門而入,佛與說耳根圓通,方是入此之門。今何閱佛經而不遵候佛旨,亂立觀門?苟此處觀門已立,便當依此修行,觀音圓通何用哉?吾宗義學,幸勿專擅也。且此中佛既三標如來藏心,便當依佛判科,不必別立名言。
就分三:
△一、圓彰空藏。
語中既以一心徧非諸法,即同經初徧破諸法,惟顯一真如心,故即空如來藏。但彼惟破世間,此則兼非出世。又二:
△一、牒舉藏心。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
而字承接上文之意,如云妙性雖隨染淨二緣起成二相,而如來藏云云却是顯真,不隨迷悟而變也。此經首即指妙明心,而古德釋為寂照。今詳此三標藏心,皆以此二字互為重輕,前單後複,以別其空與不空耳。今於空藏有妙無明,應是重此妙字,目其寂體耳。而言本妙者,本來虗寂,無有一物,如珠淨體,本來非青非黃等。而又係以圓心者,明其但是不定屬於一法而已,非灰斷偏空也。
△二、一切皆非
不但只非六凡,而亦竝非四聖也。且又依佛後結,但以世出世間分科又二。
△一非世間。
此中二科,是如來常說世間之法,故該六凡法界。然皆隨染緣而起者,今此約於心體,未涉染緣,故皆非也。又分二:
△一、攝非七大。
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
此非字,即前先非水火之非攝。謂心之一字,攝根識二大。六根之性,前已明其為黎耶心意根,復該末那心識大,全攝前六心。故此心字,總攝餘之五大易明。
△二、攝非四科。
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
此科據文但顯十八界,而實以意攝陰,入處收盡。四科攝五陰者,以五根六塵攝色陰,以意根六識攝後四陰,至於入處開之即是。
△二、非出世間。
此中四科,是佛常說出世間法,故該四聖法界。然皆隨淨緣而起者,今約心體,未涉淨緣,故皆非也。分四:
△一、非緣覺法。
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
此與非聲聞科,頗似心經語。但彼直約諸法空相,故言無。而此直約一心,不屬諸法,故言非也。皆是取流轉還滅二門,雙舉因緣之頭,而雙超因緣之尾也。惟最初多一明字,為不同耳。意謂無明無體,體是本明,故兼帶言之。以見離本明外,別無所謂無明。斯即真心,似不當非。然對無明而立明,乃是有待之法。今此圓心絕待,故亦非之也。此即舉流轉因緣之頭也。明無明盡者,本明之上,無明盡也。然緣覺但盡我執無明而已。此舉還滅因緣之頭也。此於兩門十二支中,俱各但舉一支,即惑因也。如是乃至者,超中間十支也。十支者,二曰行。
即前陰業因,連上無明,乃過去二支因也。
三曰識。
謂投胎八識,即中陰位也。
四曰名色。
即在胎五陰名,即受、想、行、識之四色,即色陰也。
五曰六入。
即出胎六根,現陰初生之位也。
六曰觸。
六根初能照境,未成欣戚之時也。
七曰受。
對境能生欣戚時也。自識至此,名現在五支果也。由惑業所感之苦果矣。下〔放〕此。
八曰愛。
指誦說淫欲,未知追求之時,即現陰惑因也。
九曰取。
指追求淫欲未遂之時業因也。
十曰有。
指淫事得遂之時,亦業因也。自愛至此,名現在三支因也。
十一曰生。
後因自胎而出生也。
不帶盡字,是流轉十緣。若各支下俱加一盡字,是還滅十緣。末句非老非死者,即非第十二支流轉因緣之尾也。老死共惟一支,指後陰身從生所至之老死,合前生支,是未來二支苦果矣。非老死盡者,非第十二支還滅因緣之尾也。斯亦謂盡分段,而變易猶未盡也。
△二、非聲聞法。
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
前四為聲聞所修四諦法也。苦諦,謂世間果,三界上下無非是苦,以逼迫為性,即三苦、八苦等也。二、集諦,謂世間因,以招感為性,即十結使并本隨煩惱聚集,以招感苦果者。三、滅諦,謂出世間果,可證為性,盡滅世間諸苦,出三界外,虗無寂靜,所謂盡諸有結,分段永離也。四、道諦,謂出世間因,可修為性,即八正及三十七助道品,所以能成滅諦之果者也。後二智得者,依孤山作小乘所證智理。智謂生空之智,理謂我空之理。心經略疏通指上能空之智、所空之理皆無。今因係於四諦之後,依孤山亦通。況心經此句之後方標菩薩,則前屬聲聞何傷?
△三、非菩薩法。
非檀那,非尸羅,非毗棃耶,非羼提,非禪那,非般剌若,非波羅蜜多。
孤山曰:非檀那等先非能趨行,非波羅蜜多者總非所趨理也。
○此中多用梵文,前六即六度也。檀那,此云布施,財、法、無畏之三也。尸羅,此云持戒,攝律儀、善法、眾生之三,所謂三聚也。毗棃耶,此云精進,專而不雜曰精,勇往不退曰進。此普對諸度萬行,悉皆專勤也。羼提,此云忍辱,有六相:一、力忍,不忘嗔而但不報也。二、忘忍,雅量容物,處辱如無也。三、反忍,反己自責,不尤人也。此三未必得理。四、觀忍,外人內身,皆達如夢也。五、喜忍,喜其能成我之忍力,又如力士試力而喜也。六、慈忍,憐彼加辱者愚痴,而發願度說也。此三非得至理不能也。此與刊定記小異大同也。禪那,此云靜慮,初心則靜即止,慮即觀。行成則靜即定,而慮即慧也。種類極多,此惟取於大乘權、實、漸、頓、偏、圓等禪也。般剌若,此云智慧,有三相,謂文字、觀照、實相也。亦種類甚多,大約了妄達真,契理如如等智也。上六為能趨之行。波羅蜜多,此云到彼岸,離生死此岸,度煩惱中流,到涅槃彼岸。此一為所趨之理。三句皆上半為法,下半是喻。以彼岸所喻是涅槃,而涅槃即佛所證不生滅之理。在菩薩方以趨之,而未證極也。故作六行所趨之理,尋常贅於各度之下,故云六波羅蜜。此以一句總之耳。又前五度,不假般若導之,皆事相之行,不到彼岸。故般若又為六度之要也。
△四、非如來法。
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非阿羅訶、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如是者,結上菩薩之法,乃至之至,從因至果之意。非有超文,顯前菩薩法,即如來之因也。孤山曰:先非能證人,後非所證法。怛闥阿竭,此云如來。阿羅訶,此云應供。三耶三菩,此云正徧知,即十號之三也。
○以號目人故,即為能證之人。略釋證真之極,故稱如來。二利之極,故稱應供。徹照真俗,故稱正徧知。他經所釋甚多,不能繁引。向下是所證之法。涅槃,此云無生滅,謂遠離諸生死也。又云圓寂,謂萬德俱圓,諸妄永寂也。是四德之總體。下四德乃其別相。常者,非惟二死永忘,無諸生滅。亦且世相常住,究竟堅固也。樂者,非惟遠離諸生死苦,亦且得不思議解脫,受用無量法樂也。我者,非惟證真法身,猶若虗空。亦且山河草木,全露法王也。淨者,非惟妙淨理體,無諸染著。亦且清淨徧周,無染非淨也。
何不非菩提。
答,三號中正徧知,亦該之矣。
以惟獨約心體,故凡聖俱非。而直指人心者,所以不存聖凡之見,乃至心佛俱非也。而法界觀立,理與事非一者,義𠃔合也。圓具空藏已竟。
△二、圓具不空藏。
首既便即世間法理,實即同十惑忽生山河大地等。但此望彼有二,了簡非是盡同:一者、彼方即於世間,此則圓即十界;二者、彼隨染緣已起,此約一心理具,隨緣隨用皆可即之也。既即萬法,故定屬不空藏也。分二:
△一、承上起下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
以,因也。是,此也。孤山曰:世結六凡,出世結四聖。
○正以此心寂體,不滯一法,方能成普即一切之用。如摩尼珠,由其不屬一切色,方能徧現一切色。故雖體不臨照,而實用無不含。向使墮於一色,豈有徧現之用乎?故躡空藏為不空之由。
△二、正明不空又二
△一、牒舉藏心。
即如來藏,元明心妙。
承上由心寂體徧,非諸法故,即如來藏云云。元明對上本妙,重一明字。元,亦本也。元明者,本明照用,有涵具之意,而復係之以心。妙者,見用但體含,仍非滯有之用也。
△二、一切皆即
非但即於四聖,亦竝即於六凡。然即者無施不可之意,非便指於己現之用也。此下法相皆同空藏,但改即字,其餘悉準上知。分二:
△一即世間又分為二。
△一、攝即七大。
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
△二、攝即四科。
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
△二即出世間又四。
△一即緣覺法。
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
△二、即聲聞法。
即苦、即集、即滅、即道、即智、即得。
△三、即菩薩法。
即檀那、即尸羅、即毗棃耶、即羼提、即禪那、即般剌若、即波羅蜜多。
△四即如來法。
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即阿羅訶、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淨。
以十界諸法,離此心無片事可得故。惟據藏心之體,便即十界之體,隨所現而無不可者。所以直指人心者,信手拈來,無有不是,乃至心佛俱即也。法界觀立,理與事非異者,義𠃔合也。圓具不空已竟。
△三、融空不空
上非與即,皆對十界為言。今此不復更陳十界,但與拂融即非二字,則空與不空,合一圓融,不可思議矣。故此科應是圓具空不空藏,而省略文也。分為二:
△一、承上起下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
承上不空,徧即諸法,故不墮於一法。由徧即而又不墮,故為融拂之由。
△二會歸極則又分二。
△一、牒舉藏心。
即如來藏,妙明心元。
躡上二科之本,妙元明以雙標。妙明二字,泯合一心,寂照融一。張下圓中之本,復係之以心元者,兼明其本來元具,非假於修成作為者也。
△二、即非圓融。
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此中渾含世出世間一切,融會離即離非,雙遮前之二藏,以顯此之一心圓神不滯之體,固不定屬於即,亦不定屬於非,故曰離即離非也。下句非即二字,本是非二字,而番說非即耳,文之巧也。是即是非者,雙照前之二藏,以顯此之一心隨宜自在之用,全非而即,全即而非,所謂能即能非也,故曰是即非即。大約對萬法而獨顯心,是圓融極至耳。所以直指人心者,有曰:若要直捷會,一切總不是;若要委悉會,一切無不是。而法界觀立,非異即非一,非一即非異,義𠃔合也。舊註引淨明遣盡之說,方是空藏中一切皆非意耳。管見非之,當矣。夫顯心之談,妙極於此,問答原意,宜此重伸。良以義廣言長,忘其最初本意,則始終語脉不可通矣。原夫佛酬阿難妙定之請,捨置權小所修,示以諸佛本定。然斯定所以逈異者,以是全彰自性本妙圓定,釋者不可多用修意,以仍濫於常途也。況此奢摩他中,純談本定,曲顯性真,而說修之意絕少。從初三卷,直指藏心本定之體,顯次第空藏也。而大眾各各自知心徧十方,常住不滅,斯則頓意成矣,而圓意猶未彰也。
問,七大何說圓融。。
答,彼約周徧說也。
復次,滿慈頓興二難,為後二藏之發起。於是答萬法云何生續,則略彰藏心,隨染緣之用,顯次第不空藏也。斯則體用略備,圓意已露,而猶未具彰也。復答五大不合相容,且示性相二無礙理,顯次第空不空藏也。斯則且彰無礙,釋彼有礙之疑而已。至於即性之相,無量不思議業用,即相之性,混融不思議妙體,未極顯也。更因當機之伏疑,而與之備談染緣淨緣四義四相,則一切圓用,方以盡彰。又與開二合二,雙拂雙融,而三一妙體,方以極顯。然用須證而後發,故略帶修成。體則本來現成,故仍彰不變。縱因修顯,亦非修生。所謂是了因之所了,非生因之所生矣。是則後之圓融三藏,收前次第三藏,而自心本具圓定,方以極顯,而無以復加矣。閱斯文者,幸加意焉。極顯圓融已竟。
△二、普責思議。
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及出世間聲聞、緣覺,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
首二句,責界內凡夫。三有,即欲有、色有、無色有也。出世間,即三有外也。不責偏教菩薩者,舉正為而略兼為耳。以所下二句,見不可思也。以者,用也。所知心,凡小各所證之理性也。以彼證非妙,未離能所,各以本智為能知,各據證境為所知。今即以此所知心境,比類推度,謂佛無上菩提,亦同此也。然佛無上菩提,是佛圓修圓發,證極妙覺,即前淨緣起中四義四相,具足本始之究竟,彰顯全體之妙用,應即十十玄門法界無障礙智,亦即不思議解脫。如來自言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者,此也。此誠非識所知,非心所測,豈可用所知心,以妄測度哉。正所謂儘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也。末二句,見不可議也。用世語言,如陵滅不容之語,因緣和合之言是也。入者,參雜於中也。佛知見者,法華標名而未釋義,疏家隨自意明,如三智五眼,多從證得,豈定合於佛意。斯經佛口親談如來藏心,發揮本有,乃至末後極顯圓融三藏語竟,乃責凡小用世語言,入佛知見,是則顯然以圓融三藏為佛知見,復何疑哉。又特取於生佛本來不變妙心,不獨取於證得,然則學者宜應惟佛是遵可也。
思議分言,亦互影耳。
問,菩提既取於修成,則知見安知不獨取於證得者乎。
答,此處縱不信其決定重本來心,到五卷初,佛釋根塵縛脫,明指根性即是知見。文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可見佛於斯經,前後發揮眾生根性,即是開示佛之知見。不爾,但取佛所證得,與眾生何關,而必欲開示之乎。是則法華標名而未釋義者,於斯經方釋其義矣。我故常曰,斯經為法華堂奧者,以此耳。又當知菩提知見,皆可互通。此處菩提,即是證得知見。此處知見,即是真性菩提。因佛於菩提取無上者,既分屬於修成,故須知見但取於本來耳。智者善須甄別。
普責思議已竟。
△三、結喻推失,又二:
△一喻智最要又分二
△一、舉喻。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四皆絲屬之樂,琴今七絃,瑟今二十五絃,箜篌今十四絃,琵琶今四絃,古之絃數不同,不繁引也。喻圓具三藏之妙性,即寶覺真心也。妙音喻妙用,即前一為無量等也。妙指喻妙智,所謂如如真智,即前妙明不滅不生,能合如來藏者也。發字喻中即謂發音,法中即謂發用,所謂故發真如妙覺,明性猶發音也。
△二法合
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
首二句總與合定,向下詳開合文寶覺、真心、合琴等也。世之所稱為寶者,略有三義:一、離垢穢;二、具光明;三、富財用。今以本覺不變之體即離垢義,圓照之相即光明義,隨緣之用即財富義,故稱寶覺也。真心檢非緣慮等心,然覺以照體言,心以總相稱也。不偏滯曰圓,無缺減曰滿,各各圓滿言,人人皆本具,合雖有妙音也。以下合無指不發,有二釋:一者、補缺釋,以喻中缺有妙指能發妙音,今度反顯必有則如我二句作法說,正合之也。海印即佛心常住三昧,按指發光即動成妙用也。二者、局喻釋,以喻中但說無指不發,而總合又但言汝與眾生故也。按指發光但作重以喻明,以按指喻舉心,以發光喻塵勞起也。正以不具妙智,故但發塵勞不發妙用,正合無妙指不發妙音也。海印者,應是佛手印文,不指佛心三昧及大用等釋也。舉心塵起,若剋取前文,實即傾奪而隨為色空耳。
△二責其不求。
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此出其不發妙用之由,而激勸其求也。上文直言不發妙用,而實未明言由無妙智,至此方說出也。無上覺道,即佛智果,所謂發妙用之妙智也。若因果地而尋求,因地即根中不生滅性,佛初以之合如來藏者也。小乘無志上求佛果,故不勤求於此,所以妙用終不發也。末二句又出不求之故,皆由愛小而失大也。愛念其功省而利近,得少為足者,但以六通、十八變等化城偽寶為足矣,蓋激其速回小以取大也。正答次問已竟。
△二、兼釋轉難。分二:
△一、滿慈索妄因而擬進修。
滿慈依因緣舊宗,知苦因集,而後斷集脫苦等緣覺,是義更明。今聞諸妄起自無明,乃欲知無明所因,而剋苦斷之。不知諸妄尚可推審其因,獨此一法,無因可推審也。是知此問無明之因,不同前問萬法生續之因也。又此擬修,乃是意取有三。一者據佛前言,由不勤求,理宜奮求修法。二者據今自語,未究聖乘,亦須究竟修之。三者據後佛言,何籍劬勞修證。故知意中必有奮修之念,佛方鑑機云然也。又二。
△一、推較本末又二
△一、推本無二。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
我與如來者,就己對佛推論,以例眾生諸佛,無不皆然,見生佛本覺,無不同也。寶覺圓明者,領前寶覺而加圓明二義,圓即前之富有財用意,明即前之離垢光明意。真妙淨心者,領前真心而加妙淨二義,不滯一相曰妙,不涉一塵曰淨。無二圓滿者,領前各各圓滿,而但加同佛之意,如云在佛無增,在生無減也。
△二較末懸殊。
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今得聖乘,猶未究竟。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
先以舉己久迷未復也。然遭無始之妄者,領初之忽生中意也。久在輪迴者,領後之相續中意也。聖乘未竟者,領愛念小乘,得少為足之責也。孤山曰:未究竟二意,就外現則羅漢無明全在,就內祕則菩薩有上地惑,故未究竟也。諸妄圓滅,即極果斷德。獨妙真常,即究竟智德。
○蓋世尊下,即說如來獨得滅妄純真。此領前辯果中妄不復生,真不復變意耳。
△二、索請妄因。
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承上問,本既無二,我等從無二中,何故忽遭根本無明,自蔽妙淨圓明之寶?覺受此久至輪迴聖乘未竟之淪溺。竟與如來無妄純真者,岐而為二乎?然淪溺二字,皆取喻於水。淪者,水之旋復也,喻久在輪迴。溺者,水之深處也,喻聖乘未竟。經說二乘墮無為深坑故也。
△二、如來喻無因而示頓歇。分三:
△一喻明無因又分四。
△一、牒惑起。問: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餘惑未盡。吾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
汝雖除疑一句,是許其大疑已除。蓋據其推本無二,是信己本真,稱佛圓常。又己信佛永證,乃至萬法生續之疑,性相難融之惑,皆已破矣。餘惑未盡者,尚不達此無明無因,是以強索之也。現前諸事者,因現前諸事中,偶有此一事也。蓋就事引喻,非假設之喻也。
△二、舉喻辯定。
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瞋責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於意云何?此人何因無故狂走?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溫陵曰:演若達多,此云祠授,從神乞得故也。
○以為魑魅者,自以為魑魅而驚怪也。此中但取狂走,惟喻最初根本無明,獨頭橫起,故說無因。若依舊註,句句解配,則狂走最後,反喻麤惑,何得無因?無狀同無故也。夫無狀無故,已自無因,而更問何因者,欲其自審也。故滿慈於喻,了知不謬矣。
△三、以法合喻二
△一舉法詳合又分二。
△一、直標無因。
佛言:妙覺明圓,本圓明妙,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首二句先舉無妄之體,以正顯妄本是無也。妙覺明圓者,以一覺字處於三義之中,顯覺體具乎三義也。無妄縛之曰妙,無妄蔽之曰明,無妄虧之曰圓。本圓明妙者,復表三義皆本具,而非假修證也。既稱下,明虗妄與有因展轉相違。蓋既妄則必無因,有因則必非妄。可見於妄而索因者,不達妄理者也。
△二、極明虗妄又二
△一、因空無始不可說。
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雖佛發明,猶不能返。
起信論:無明與妄想,皆是最初細惑,互相引發。凡有幾重,茲不繁敘。彼分二相稍殊:無明,最初痴相也;妄想,迷中動相也。却後凡迷真處,便是無明;凡執似處,便是妄想。雖常互為因緣,而實一虗妄,無別因也。今此妄想,即同論中,而迷字即彼無明。首二句,正明因空,而說妄想自相成因,更無別因。次二句,正明無始,而說無明自相積集,以至微塵紀劫,終不得其因之始相。末二句,雙承妄想自因,而無明無始。雖佛八音四辯,亦不能逆推而說其本始之因,故曰猶不能返。良以妄體本空,無可說矣。
△二、妄空無生不可取。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
首二句,非是明其因迷生迷也。因迷因悟,上文已經雙破,此是一番一正。如是迷因,指法之詞。因迷自有者,正因迷惑不達無因,所以常自成有也。蓋為迷妄因為有,故并妄體亦皆成有故也。下二句,番迷成悟也。識迷無因者,達得迷無生因也。妄無所依者,自見諸妄悉皆本空也。蓋為達妄因為無,故并妄體亦空故也。次二句,結成無生。言識得無因,不但只達妄空,亦達最初即未曾生,而却後將何所滅乎?後引夢喻,以明不可取也。得菩提者,即如寤時人醒夢之後也。宣說無明,即如說夢中事也。雖有大智,不能取無明確實之體相,即如心縱精明,不能取夢中物也。大約亦同不可說意,特以取字別上說字,以妄體別上妄因耳。舉法詳合已竟。
△二、取喻帖合
況復無因,本無所有。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
首二句,牒法也。況字,以上夢喻,況下本喻。如云只此夢喻,已足顯其妄性無生。況復云云首句,牒妄因本空;次句,牒妄體亦空也。如彼下四句,帖喻妄因本空。忽然下四句,帖喻妄體亦空。設使其頭真有得失,不名為狂,帖喻法中設使妙覺真有得失,不名為妄。今乃歇非外得,未歇無失,帖喻法中悟非外得,迷非真失。可見妄體本來無有也。以法合喻已竟。
△四、結成無因。
富樓那!妄性如是,因何為在?
性,即體也。言妄之自己體性,本來如是,尚不可得,況更索其因哉。喻明無因已竟。
△二、示令頓歇
圓頓教中,知真本有,何勞起修?達妄本空,不須強斷。而強修強斷者,盡屬怖頭狂走,妙在歇狂當下即是。然歇狂正是無修之修,亦非同撥無放逸之流也。分三:
△一示無修之修又三。
△一、略除妄緣。
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
詳但之一字,即所以止其意中奮修之念。如云:汝究妄因,將欲得其本因,而苦修以斷之也。今即悟其無因本空,何必乃爾。汝但云云。分別二字至重,應是緣麤境之麤惑,總該法執,對三種相續為三分別,故下科呼為三緣也。不隨二字,便是頓修頓斷功夫。蓋二乘我執已盡,尚猶不了法空,於三相續而分別心外,實有長纏理障。今教其於承示悟空之後,但惟息此三種緣念分別,而一切不隨,即是頓斷法執也。良以彼之三種相續,本無因而未全空,但惟依此隨念分別,故常不即空。今惟不隨,彼自無依,不空何待。此誠頓悟家最為省力之修也。思之。夫觀三種相續文,取初問科中之語,則知此之頓修,全籍初問中生續皆空,以張其本也。
△二妄因自絕。
三緣斷故,三因不生。
上句牒上科意也。蓋上科不隨三種分別,即是斷三緣也。而麤惑麤境已盡三因,乃帶細境之細惑,即三細中流注細念,所以為前麤惑境之深因,故亦對境成三不生者,良以麤念除而功熟,細念亦隨盡也。
△三妄本亦盡。
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
心中演若狂性者,借喻直指根本無明。良以前演若狂走之狂,本喻根本無明故也。歇者,息也,滅也。由前達空之後,麤細二念俱忘,則根本無明,豈能獨存,亦泯然而息滅矣。然歇字雙含伏斷兩意。若約伏意,則十信滿心,圓伏無明。若約斷意,則等覺後心,永斷無明也。
△二、示無證之證。
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
前皆滅妄,此科證真也。菩提智果之號,本覺出纏三智圓滿之相,勝淨明心極果之體,合明體而兼舉也。勝者,超過一切無比無上之意。淨者,煩惱不能染。明者,無明不能昏也。權小菩提,下對凡外,亦稱淨明,而非勝淨明也。心之一字,亦顯唯心,非別有也。此亦雙含發心、究竟二種菩提。承前圓伏無明,此為發心菩提初住位也。雖斷一證一,而圓融該徹四十二地,即成正覺,克肖究竟也。承前永斷無明,此為究竟菩提如來位也。亦就滿慈,已齊七信,進則二果可階,故作斯判。若約初心具頓根者,則雖觀行位中,圓伏五住,一超直入,是亦菩提勝淨明心,曾無優劣,幸勿退屈。祖云:但離妄緣,即如如佛。𠃔合此中頓歇之意。本周法界者,但由歇而顯,非由歇而始有也。前云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即周法界意也。不從人得者,縱使從人指示,而實理備吾身,非從人與,如燈傳點而已。
△三、責劬勞修證。
何籍劬勞,肯綮修證。
籍者,假也,須也。吳興曰:骨間肉曰肯,筋肉結處曰綮。出莊子技經。肯綮之未嘗。
○依管見,作勞筋苦骨,剋苦修行之意。何籍者,言不須作意苦求修證也。良以頓人悟處高妙,了達妄本空而真本有,但息顛倒分別,一念入無分別。本空者,無依而何所留。本有者,無覆而何所隱哉。故不假於苦修證也。此若滿慈意中,無擬修之念,則佛責何所謂乎。然而欲希頓修者,當先求於頓悟。如其悟未大徹,而妄撥事修,自成陷墜,亦愚惑之甚也。慎之。示令頓歇已竟。
△三、結喻推失,又分三:
△一本有不覺喻。
譬如有人,於自衣中,繫如意珠,不自覺知。
衣喻三緣顛倒,分別三因微細流念,及狂性根本無明重重包裹之相。珠喻菩提勝淨明心,由此枝末與根本無明重包重裹,故雖有而不覺知也。
△二、迷之非失喻
窮露他方,乞食馳走。雖實貧窮,珠不曾失。
纏空而乏於妙用為窮,滯有而無所退藏曰露。空有二皆邊地,故如他方。吳興曰:求人天樂,取偏小益,猶乞食馳走。
○珠不曾失者,萬妄交馳,一真宛在,猶雖貧珠在也。
△三、悟之非得喻
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願從心,致大饒富,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吳興曰:佛如智者,教如示珠,證理起用,則致大饒富也。溫陵曰:末二句喻妄息真現,不勞修證也。
○致大饒富,喻本周法界。末二句,喻不從人得也。此中問處,原同圓覺經。金剛藏云: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後有一切無明?但一切意該本末,而此經以末從本,亦言諸妄悉無,因而本空也。
問,此之頓歇,與耳根圓通,同耶,異耶。
答,歇意同,而就位有異也。若博地凡夫名字位中,聞斯法門,悟徹真有妄空,從耳門入流忘所,即是不隨世間分別,三緣頓斷也。若仍隨分別,三緣不斷,何名入流忘所耶。自此由忘而不生,由不生而盡,由盡而空,由空而滅,一路休歇,自淺之深,直至寂滅現前,即是菩提勝淨明心現前矣。此則全同也。若滿慈七信位後,根結已盡,何用番前。又從耳門而入,但從覺所覺空頓歇,法執分別俱生,至寂滅現前,則勝淨明心亦現前矣。蓋前位人法二執齊歇,此位但歇法執,故云就位有異耳。
正答滿慈已竟。
△二、兼示阿難。
阿難本是當機,以此疑接附滿慈問中而起,故曰兼示也。分二:
△一、阿難躡佛語而執因緣。
此阿難第三番疑因緣也。最初第一於顯見超情科中,疑見性不由因緣。第二於圓彰七大科前,疑萬法不由因緣。今此第三乃疑證果成道,何亦不屬因緣?有果無因,誠大可疑。意葢聞佛久排因緣,而語中又帶因緣。既說因緣,又言何籍修證,故起斯問。是則前疑性相,今疑因果矣。分三:
△一、起問。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
△二、正問。又復曲分為四。
△一、躡牒。佛言:
世尊現說殺、盜、婬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
現說殺盜淫者,依天如作,略牒業果,而意該世界眾生。若是,則業字應是等字之誤,而緣字即是分別,非即指殺等業也。此說極好,以滿慈三業絕無,豈佛更說令斷之乎。
△二、證成怪問。
斯則因緣皎然明白。云何如來頓棄因緣?
首二句證成。佛言:現說因緣。下二句怪問:既說因緣,何又頓棄,而言迷妄無因,何籍修證,以至多明今教不屬因緣耶?
△三、昔教有益
我從因緣,心得開悟。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今此會中大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從老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
首二句,自受益也。世尊下,他受益也。梵志者,西竺出家者之通稱,謂其有清淨志行者也。經載目連等最初於途中相遇波離迦葉等,聞說生滅四諦因緣,開悟信從,然後見佛成羅漢果也。
△四、今濫自然。
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
觀今說二字,即指現說無因本空,歇即菩提,何籍修證等語,而為頓棄因緣之意,不必取前文也。外道自然,如八萬劫後,自然成道,猶如縷丸,極處停止,皆自然不假修證之意也。正問已竟。
△三、結。問:
惟垂大悲,開發迷悶。
意謂約佛之言,則仍帶因緣;究佛之意,則頓棄因緣。今請決定仍是因緣耶?必非因緣耶?決一則不迷悶矣。
△二、如來拂深情而責執恪。又二:
△一、就喻拂情又二
△一拂情伸意又三
△一即喻揆情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緣若得滅除,則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緣自然理窮於是。
即喻者,即取前喻。揆情者,揆度阿難兩種情執也。如云汝所謂因緣自然者,今且就前狂喻以推之,汝必謂狂性云云。理窮於是者,言汝不過執此為因緣,為自然,出此二途,則情盡理窮也。大意忖度阿難之意,而先以按定,下方破也。此但說喻,若約法中,須得無明因緣滅除,菩提自然而出。若此則本空本有,二意俱失,全成兩種執情矣。
△二、雙拂二計又分為二。
△一約頭雙拂。
約頭者,法中葢指菩提,不墮二計也。又二:
△一拂自然
阿難!演若達多頭本自然,本自其然,無然非自,何因緣故怖頭狂走?
首二句標定頭為自然也。本自其然者,牒上句意,猶言既是自然也。無然非自者,猶云無非自然也。言其常應自然而有,不得驚其忽無而發狂也。末二句即詰問其何故忽驚無頭而狂走乎?因緣亦只是故字意,不取照鏡,但表其既狂,便不屬於自然而已。法中謂本性若屬自然,眾生即當常自見性,不復有迷淪者,今何故復有迷而馳背者乎?可見菩提不屬於自然也。大端破自然只破自然,切不可謂以因緣破自然,交破即屬矯亂,如前辯也。
△二拂因緣又二。
△一、對詞反詰。
若自然頭因緣故狂,何不自然因緣故失?
文雖雙舉,實惟獨重因緣;語雖帶狂,實惟獨約頭辯。若自然頭者,頭本先有也。因緣故狂者,照鏡因緣而遂怖無頭也。若此,則全非真因緣。何以故?若實因緣,何不此頭元自然有,照鏡因緣遂真失乎?必真失其頭,而後為真實因緣也。法中如云:若菩提妙性先自然有,而後假無明因緣背馳不見,遂謂此性全屬因緣,即當真失其性,方信因緣不妄。今何不由因緣真失乎?詰令自審也。
△二、正結其非。
本頭不失,狂怖妄出,曾無變易,何籍因緣?
首二句是申其正意,以結定頭在不失,而無端狂怖,妄謂無頭而已。末二句是出其非為因緣,如云:正當妄怖無頭之時,而本頭實無變易;及覺有頭狂歇之後,而此頭何假因緣?法中合云:性本不失,無端迷背似失而已。然正當迷背似失之時,而本性實無變易;及見性破迷之後,此性何假因緣哉?此亦破因緣,只破因緣,非以自然而破因緣也。大約言此頭若是自然,當無狂怖;此頭若是因緣,當須真失。今由有怖,故非自然;又由無失,故非因緣。以法詳喻,歷然可見。但是雙非,決無雙是。若用互破,則前墮是因緣,後墮是自然,故曰矯亂。觀後文尚須重重遣盡,豈此中反令雙非而番成雙是乎?
△二、約狂雙拂。
約狂者法中,葢指無明不墮二計也。分二:
△一拂自然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
本狂自然者,若狂本出於自然也。本有狂怖者,言即當本來常有狂怖也。下二句詰問可知。若以合法,則未狂之語,法喻難齊。良以喻中真有未狂之際,法中實無未妄之時。若爾,當墮無明有始之過。只可義取之云:清淨本然之中,妄何所潛?如諸祖謂空劫以前,亦是義立而已。
△二、拂因緣。
不狂自然。頭本無妄,何為狂走?
不狂自然者,若不是狂,出於自然也。又說首二字顛倒,應是狂不自然,即反說因緣耳。葢此句先以番成因緣,下二句方躡上詰問以破之也。頭本無妄者,即同頭本不失也。末句正詰問也。法合當云:若謂妄非自然而有因緣,然性本不失,何因緣而背馳乎?雙拂二計,一科已竟。
△三、躡伸己意
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俱為戲論。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
此即躡上破辭,而重伸己說,歇即菩提之意。首句是躡上約頭雙拂,而悟頭之非自然,非因緣也。次句是躡上約狂雙拂,而知狂之非自然,非因緣也。下二句接云:若如是解,則二計俱為戲論,而全無實義矣。法合當云:若悟覺性本具,又知無明本虗,二計誠為戲論矣。以上躡前結束已定。是故下。就伸己意也。如云:由是二俱戲論之故,我故前說,但使三種分別戲論之緣斷除,即真菩提心矣。良以法執未除者,於三種相續,不忘分別,正是戲論。前云不隨分別者,所以止絕戲論耳。戲論止而無明無依,菩提離障,不真何俟哉。拂情伸意已竟。
△二疊拂諸情分三。
△一先出兩重生滅又二。
△一、約菩提出生滅。
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
承上言三緣斷故,雖即菩提,而不可更作生菩提想。何以故?若菩提心生,則生滅心滅,此則仍是生滅之心,非真菩提心也。
△二、約自然出生滅。
滅生俱盡,無功用道。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
承上言,不但此為生滅之心,縱使滅生俱盡,無功用道,亦不可更生自然想。何以故?若自然心生,則生滅心滅,此亦全是生滅之心,非真無功用道也。此重更難察識,故下偏喻之。先出兩重生滅已竟。
△二、喻明自然非真
無生滅者名為自然,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稱本然性。
承上問,言何為自然,猶是生滅。良以計無生滅為自然者,蓋對彼生滅之不自然而立,非真本有也。若以喻明,正如世間因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對此和合,而遂將非和合者,稱本然性。則此本然二字,元是對待番顯增立之法,豈本有哉。本然,即自然也。
△三、極盡妄情方是。
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
本然即自然,就喻而用也。和合即因緣,取類而稱也。本然非然者,本然與非本然也。和合非合者,和合與非和合也。合然俱離者,和合與非和合,固俱離也。本然與非本然,亦俱離也。若單遣,則反淺於前句矣。離合俱非者,離與不離,又復雙離之也。此離合的合字,不與和合的合字相干。葢是對離說合,故即不離也。末二句,方許其真無戲論矣。葢遣之又遣,以至無遣,方契真無功用道,真菩提心也。是由識知狂走,則因不墮於二計。覺悟本頭,則果不墮於二計。而真無功用,即真因也。真菩提心,即真果也。故知阿難此番之辨,全辯因果也。就喻拂情已竟。
△二切責執恪分二。
△一、抑斥戲論又二。
△一、直斥躭著戲論。
舊說世尊教阿難歷劫勤修,不可徒恃多聞。如是則與前何藉劬勞,肯綮修證,意相矛盾。若約對位淺深,則博地凡夫,豈得一超直入?若約多聞寄斥,則因緣六度,寧免塵劫腮?當知不捨戲論,歷劫無功;能捨戲論,何須歷劫?必謂捨戲論而又當歷劫,則不藉劬勞之語,終乖前後矣。請詳今解,本意自見。復分為二:
△一、判果難成。
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汝歷劫辛勤修證。
首句,智、斷二果號也。承上如云:據汝所執所問,則極果尚在遙遠,非汝歷劫辛勤所能修證。意謂縱經塵劫修行,亦終不能實證也。此且斷定難成,下科方出其所以也。
△二、出其所以
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恒河沙,秪益戲論。
葢言我所以斷汝歷劫難成極果者,正以汝雖憶多經本皆離戲論,而清淨詮了義之妙理,汝反取之以資益,戲論所以難成也。意謂若能遠離戲論則歇,即菩薩尚不藉於劬勞,亦何有於歷劫難成哉。直斥躭著戲論竟。
△二、現證戲論無功。又二:
△一、自全無力。
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第一。以此積劫多聞熏習,不能免離摩登伽難。
言其若憑自己多聞,全無道力,可免淫術之難也。
△二仗呪方免
何須待我佛頂神呪摩登伽心,婬火頓歇得阿那含,於我法中成精進林,愛河乾枯令汝解脫。
夫乘佛呪力,一時頓證三果,超斷見惑八十八使,進斷思惑欲界九品,故曰成精進林。勝多曰林,以其進速而證多,故以稱也。報居不還,不來欲界,故曰愛河乾枯。欲愛溺人,無異瀑河,故以喻也。夫阿難固是權人,登伽亦不定實,但一見多聞無功,示居初果,一顯呪力功大,速證第三,義無不盡。至於一期勝會,見解俱圓,本皆信位,而但依小稱者,取其名位勝,而令凡小生敬羨耳。抑斥戲論已竟。
△二激修無漏又分二。
△一、正勸勤修無漏。
是故,阿難!汝雖歷劫憶恃如來祕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
常不開演曰祕密,不可思議曰妙嚴。一日者,番上歷劫也。無漏業者,捨權歸實,遠離戲論,行起解絕,入無分別,即不漏落於戲論分別而已。若以下文取之,即須反聞自性,所謂將心持佛,佛何不自聞聞也。初不漏落於循聲,以次而深,重重脫之,重重無漏矣。憎愛現對,摩登耶輸,何須玄釋。且阿難既示初果,但就初果論之,教載須陀洹人,隔生多婬,後有畵瓶之悔。又羅漢斷愛,而憎習全在,如淨明會上,天華著身是也。夫憎習被縛,如獼猴推粘求脫。若是,則潤生之根抵尚在,何用他說。況在婬室時,既稱將壞戒體,足顯救之遲,而未必不壞也,何待隔生。至於遠離,功亦非淺。約戒,則須身心俱斷,先以絕愛斷性,亦無後以絕憎。約定慧,則須寂照含空,摩登在夢。至此,豈惟但無憎愛,亦乃情器俱超,而更妙能轉物矣。
△二、更舉劣機激責。分三:
△一、單舉登伽破障。
如摩登伽宿為婬女,由神呪力銷其愛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
宿為婬女四字,具含三障:宿為業障也,婬習煩惱障也,女身報障也。故下文銷其愛欲,則煩惱障已破;名之以性,則業障已除;作比丘尼,則報障現。轉顯呪力,能破三障,障消性顯,故成性比丘尼也。
△二、兼與耶輸同益。
承上文所謂三障既開,不證何俟?故此科顯益又分二:
△一開悟益
與羅睺母耶輸陀羅,同悟宿因,知歷世因,貪愛為苦。
女身之報,全由慾愛深重。今緣宿命開通,洞知累劫苦本,皆因貪愛而悔悟深切也。
△二、修證益。
一念熏修無漏善故,或得出纏,或蒙授記。
激勸之旨,偏屬此科。前責阿難,不如一日修無漏業,令出二苦。今舉劣機,一念薰修,即得出纏受記,正相應也。上二句,二人之修也。薰修無漏者,乘悔悟心,止貪愛水,不外流逸,一念迴光,湛居性定,恒無漏落也。下二句,別言二人之證也。出纏是登伽所證,即出貪愛纏縛。若約三果,即如愛河乾枯之解。授記是耶輸所得,已證四果。法華蒙記成佛,號具足千萬光相如來,進證應入住位矣。兼與耶輸同益已竟。
△三、詰責阿難自欺。
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承上言耶輸女身已為劣弱,而登伽婬女更是下劣。此等劣機,今尚以一念薰修,即皆高證。而汝以丈夫根智,徒守多聞,淹於下位。自欺云者,葢現見薰修有益而不修,明知戲論無功而固執。留者,戀也。觀聽,即見聞也。尚留觀聽者,言尚戀見聞分別,而躭著戲論也。當知阿難此番辯問,最有關要。良以前既排盡因緣,後復將談修證。若一向有修有證,則違前自言。若一向非因非緣,則廢後修證。此誠聖言,宛似互違,而不可不辨也。今明真本無變,猶夫頭本無失,而何有實修實證,固非一向墮於因緣也。又明妄之現迷,猶夫狂之現起,而豈終無修無證,亦非一向墮於自然也。由是則知斯經無修無證,固不礙空有修證。而有修有證,仍不礙於無修證也。前後之文,無復矛盾之可議矣。其旨亦甚微妙也哉。
問答辯劾已竟。
△二、大眾領悟感謝。
此科通結前滿慈、阿難等銷疑悟理也。以答滿慈之後,尚無領悟之文,故知此科非單結阿難因緣之問也。分二:
△一領悟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疑惑銷除,心悟實相,身意輕安,得未曾有。
示誨,總承前正答滿慈,及兼示阿難之文。而言惑除者,通指正答中萬法生續,性相圓融,轉難中何當復起,何因有妄,及兼示中頓棄因緣,五重深惑皆除也。心悟實相者,按前文佛慈許說科中,所謂真勝義性,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是則初句實相總名也,次句實相果地也,末句實相因地也。法華以實相為體,一乘因果為宗,正孚斯義。答中生續本空,及性相無礙,即寂滅場地,不隨分別,及遠離憎愛,即正修行處,而實相炳然昭著矣。通前更論,有三處表顯實相。一者十番示見之尾,佛責聲聞不達實相,則下談離二見妄,及四科藏性,即皆顯實相也。二者七大之前,許令當來修大乘者,通達實相,則下談七大徧周,及阿難承示開悟處,皆顯實相也。三者即此處經家敘眾已悟實相,逆知說後二藏一大科中,全以發揮實相,如上所解也。若揀差別,則前二顯實相常徧,後一顯實相圓融矣。又當知就心性謂之如來知見,統萬法謂之一乘實相,是可見法華渾標名字,此經方以釋義,我故曰斯經乃法華之堂奧也。輕安,定相也。定慧互倚,故躡慧成定,頓銷麤重戲論,得無分別,迴光湛然,渾一實相,法華所謂其心安如海是也。極慶其聞所未聞,故曰得未曾有。滿慈至此,方到究竟無疑惑地,而阿難亦從此更不復疑,因緣自然矣。
△二。感謝又二。
△一感謝之儀。
重復悲淚頂禮佛足,長詭合掌而白佛言:
重復悲淚者,以前悲淚雖多,感悟猶淺,此則所悟既徹,而悲感益深,故標重復耳。
△二感謝之言又為二。
△一、稱讚善開。
無上大悲,清淨寶王,善開我心。
清淨,即智也。讚佛為證極悲智利樂無盡之寶王。善開心者,言我等惑妄,重封權宗,固閉佛善,令其開通而豁然見諦也。
△二、詳申謝益。
能以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引諸沉冥出於苦海。
首三句,申上善開之意。如是,指上之詞。種種因緣者,推妄發真,微細因緣,非世間和合麤相也。方便,即善巧也。提,謂提撕,以警其迷執。獎,謂獎勸,以振其疲怠。末二句,謝其深益。引,謂誘掖。沉,謂陷溺。冥,謂障蔽。苦海,謂憎愛二苦海也。此固謝前,而語意首標重復悲淚,末望究竟出苦,亦所以啟後修門矣。自滿慈發問至此,復為一周,名無生無礙周。良以阿難於三卷末,承佛破妄顯真之示而開悟者,但初悟所執之妄,初見所遺之真,故方謝其銷我倒想,隨請其更除細惑。故四卷之初,滿慈代舉生續圓融之二問,而佛答初問,則深窮萬法始於無明,而本空無生;答次問,則圓彰性相是佛菩提知見,而融徹無礙。與夫三番轉難,則審除細惑無餘,而無生無礙之旨愈明矣。故曰無生無礙周也。奢摩他文,齊此已盡。又當知前周初明二執分別,純屬悟境。此周搜抉二執俱生,兼啟修意。良以細惑要因修所斷故。又若結歸性定,則前周中談空如來藏,以直指自心本具妙定之體,極顯其常住周徧。此一周中談後二如來藏,乃至圓融三藏,以詳發自心本具妙定體用,極顯其無礙圓融。此即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圓真心,不假修習。如如本定三名中,即妙奢摩他。而徹悟此者,即微密觀照也。又此心此定,一切眾生,乃至權小,悉不測知。所以錯亂修習,終無實果。故於經題四實法中,正屬如來密因也。而舊註謂見道分者,亦齊於此。餘意在下周中。
說奢摩他令悟妙心本具圓定已竟。
△二、說三摩提,令依妙心一門深入。
此科次答阿難妙三摩提之請也。葢據經文,於建立義門科下,即親命名妙三摩提,向後通一大科,徧稱三摩提號,或三摩地,但梵音小異耳。乃至二十五聖,無不云然,故今首判屬之。然舊註科為修道,理雖不差,義亦小濫。按天台判圓住同於別地,方謂真修,而住前未全許為修也。今圓通根之初解,始得人空,正在信位,葢是似修而未入真修。舊註判此為修,而判後為證,豈此無位而後無修耶。況此中明以前之性定妙心,喻為華屋,而圓通方喻入門,足見升堂入室,更在後修諸位也。應知此科論修,尚在修之初門,論證,不無證之初位,以圓通功就,亦信滿而入住也。是則謂此科全該修位,固不可,而謂此科一無證位,猶不可也。是故今科按定屬三摩提,而遵經標一門深入,庶乎其離彼二過也。不知具眼者,以為何如。分二:
△一選根直入。
前已屢明。此經所以異於權小者。惟在用根而不用識。故前顯真。始於根性。今談修證。惟選本根。證入圓通也。又分三。
△一、阿難說喻求門證入又四:
△一、述領佛旨又二
△一領開心之旨。
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妙覺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
上言善開我心,此方敘述心開之相,亦總攝上科二周,全分開示之力,明心體圓融,包含周徧。今所述心徧十方即徧意,含育寶剎即包意,表其於此信解無疑,成大開悟矣。
△二、領勸修之旨。
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
逮,及也。述此乃見請修實為順佛之旨也。
△二、正喻須門。
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
宿陸曰旅,宿水曰泊。春秋係王於天,譯者準用,指人主也。迷心如常棲旅泊,開心如忽賜華屋,即喻上徧界含剎之心。屋必得門可居,心亦假門始入。此方舉喻,下科乃合喻而求門也。
△三、求佛指示二
△一、普求入大之路
惟願如來不捨大悲,示我在會諸蒙暗者,捐捨小乘,畢獲知來無餘涅槃本發心路。
蒙暗,即宮墻外望畢竟也。乃究竟必欲得之,誓不中止也。無餘涅槃者,以小乘止斷四住見思,尚餘五住,如來權許有餘涅槃,猶如化城。今欲進趨五住究盡之寶所,故求導師舊由之路也。合前華屋,正欲得門而入之矣。
△二、別求有學總持。
令有學者從何攝伏疇昔攀緣,得陀羅尼,入佛知見?
別為有學而更請者,正求初心方便,要使具足五住無明者,亦得入門也。向下圓通,先得人空道場,方許一果,葢可見矣。疇昔攀緣,即無始來我法二執。分別,承前開示,已悟知見而不能入者,二執障之也,故須攝伏之。陀羅尼,解見二卷。一念總持,三藏圓入之法也。後文一念反聞,不勞諸觀,乃至寂滅現前,知見即入矣。
△四拜懇候教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二如來教示一門深入分四。
△一、分門以定二義又二。
△一欲開修路又二
△一、標所為之機,又分二:
△一令在會者安心。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
佛慈雖云普為,而二乘猶為當機,故特舉之。意兼有學,非獨無學也。迴小向大,即二乘發菩提心。未自在者,即不得其門而入者也。
△二、令當來者發心。
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發菩提心。
此眾生不獨凡外,亦兼小乘,與上科互影略也。
△二、明所說之法。
開無上乘,妙修行路。
無上乘即一佛乘,然理實一乘同教猶為有上,而一乘別教方為無上。妙修行路即下耳根圓通,欲開修路已竟。
△二建立義門分三。
△一、標示,又為二:
△一本其發心勤求。
宣示阿難及諸大眾: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
小乘原於五百由旬中路疲倦而戀止化城,今如已滅化城,決定進趨寶所,故不復疲倦,妙三摩提即趨寶所之路也。
△二教其究心義門。
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即從本覺而發始覺也。初心,即最初起修之正念也。決定者,即定見定依,無猶豫也。
△二徵起
云何初心二義決定?
△三、分判又分為二。
△一、決定以因同果,澄濁頓入涅槃義。
以因同果四字,便是第一決定之宗。澄濁等,便是此宗之趣也。葢言所以必欲因果相同者,以因果不同,則不能澄濁取涅槃也。經文顯然可見。然此一義,文短而義長。義長者,葢直至如來斷果究竟極證也。又此雖因果雙舉,而意在略明果證之遠。非比小教化城之果,僅齊圓之七信。亦非比始教腮之果,僅止圓之二行也。由彼皆以生滅識心為本修因,而因果不同,故不能遠趨佛之常果。是故先須說此第一決定也。此旨妙甚。分三:
△一正令審觀又分二。
△一、令剋體審觀。
剋體,直就因果而加研窮也。又三。
△一、標本迴心。
阿難!第一義者,汝等若欲捐捨聲聞,修菩薩乘,入佛知見。
菩薩乘者,非墮三乘,乃一乘之圓頓也。佛知見,詳現三藏科中。
△二令審同異。
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
△三反決必同。
阿難!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
不生不滅,即涅槃妙德。四德中舉常為要,明生滅因不可以成真常果也。
△二、令閱世例觀。
閱世者旁觀萬法,以例推也。分二:
△一令閱世。
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諸器世間。
以因也。是義者,即因果須同之義也。此句躡上起下。照明世間者,徧觀常無常品,於中審察也。此句略標下科,方以詳教觀法也。
△二、令例觀,又分為二:
△一、觀有作必壞。
可作之法皆從變滅。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
首句促舉諸有為法,次句佛先斷定盡屬無常品類,所謂如夢幻泡影也。阿難下,教令詳觀驗其是否也。
△二、觀無作不壞。
然終不聞爛壞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
首二句,借例虗空,發明常品。次二句,更以徵釋無作為因。末二句,斷定畢竟不壞也。此但借虗空為例,意明欲求不壞因心,須取無作之性,不應復用生滅心也。生滅,即指識心。無作妙性,即根中圓湛不生滅性也。正令審觀已竟。
△二、明所欲除
科名正顯經文來意,此須徵問。上文所以必取無生滅性為因心者,果何故耶?良以眾生心海,現為五濁昏擾,無時清明,今欲澄之,以取涅槃妙德,非圓湛不生滅性以為因心,必不能也。故此科先明所除之濁,而下文乃示能除之性,教其去取之法,此經文之脉絡也。分為二:
△一、總示五濁。
孤山曰:今文五濁,永異餘經。餘經見以五利為體,煩惱以五鈍為體,利鈍共十使也。眾生但擥見慢果報,立此假名。命以連持一期色心為體,摧年促壽,故曰命濁。劫無別體,但以四濁聚在其時,故名劫濁。今文不然,葢約五陰妄想為五濁也。故下文色陰有堅固妄想,受陰有虗明妄想等。
○此說今濁,猶約後文而推,尚非懇切。今據本文,但是於圓湛見等水中,投以空大等土,而分亂見等。不圓不湛,便是濁體也。又分二:
△一、剋示濁體。
夫心海湛然而渾濁於其中者,諸大即其實體也。然外五大與內四大,雖均之為濁體,而逼切生死,障絕涅槃者,惟內四大為尤甚。故下科多論身中者,此也。又三:
△一、釋身中四大。
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濕為水,煖觸為火,動搖為風。
堅相即骨肉之類,潤等可知。心海中本無此物,爰自結暗為色,乃至想相為身,遂被此物渾濁,久不能復湛也。
△二、示分隔圓明。
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覺明心,為視、為聽、為覺、為察?
本無渾濁曰湛,本無分隔曰圓。下覺之與心,名體雙舉也。覺者心之體,由圓而不隔,則本有互融之妙,故曰妙覺。心者覺之名,由湛而不渾,則本有徹照之明,故曰明心。具此湛明圓妙,是本然性。一為四大所分,則本然俱失。但為目之視,乃至意之察,渾濁分隔,無復湛圓之體矣。覺攝鼻舌身三,總六根也。
△三、結成濁標數。
從始入終,五疊渾濁。
始終者,按下文始於劫濁,終於命濁。
△二、喻明濁相。
云何為濁?阿難!譬如清水清潔本然,即彼塵土灰沙之倫本質留礙,二體法爾性不相循。有世間人取彼土塵投於淨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容貌汩然名之為濁。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倫,類也。留礙,謂有形塊也。法爾,本來一定之相也。不相循,猶言不相干。土失留礙,謂形塊開散也。汩字從日從水,謂如水中日影,昏擾不定也。總示五濁已竟。
△二、別示五濁。
此別即前總中之別,而所示諸濁,與前總中亦稍不同。總中但約內四大,方當別中第二見濁。今餘四既兼外之五大,而又併約法塵生死及六根也。然法塵是四大之影象,生死是四大之合離,六根是四大之分隔,故總中獨約四大六根,意已略盡。別中亦外少而內多,詳之分五。
△一劫濁。
阿難,汝見虗空徧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為劫濁。
孤山曰:此濁依於色陰。
○當知凡言濁者,葢以本然見聞覺知如湛水,而內四大外五大等俱如灰沙。故此中外五大以濁四性,而大之與性各有影略。性則舉見以影聞等,大則舉空以影地等。而所以獨舉見之與空者,以見空各徧皆無自體,而妄織之相易明也。首二句即舉所依色陰,葢空是對一顯色故也。空見下,就見空而正是濁體。有空無體者,以虗空可見而不可執捉無形塊也。有見無覺者,以見雖遍空而無冷煖等覺受也。如見空中有火而見不覺熱是也。相織者,如經緯密織不可分也。妄成者,本無二相而成此交織之妄也。末二句結成濁名。所以名劫濁者,正以此中竝該四大山河等有成住壞空之劫也。又表眾生無始自晦昧為空時便入劫濁,非如常途百歲以後也。舊說不明影略,則性大各有所缺。豈無體之空尚為渾濁,而地水等熾然反非濁乎。且澄濁之後,則所澄之性豈獨澄見而不澄聞等,所沉之濁豈獨沉空而不沉地等乎。請詳味之,當信然也。
△二見濁。
汝身現搏四大為體,見聞覺知壅令留礙,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是第二重名為見濁。
孤山曰:此濁依於受陰。
○湛圓中本無內四大之身相,今搏四大為之,故為第二重濁。首二句即所依受陰,搏即受也,領納為身境耳。見聞下,正示濁體。壅者,障隔也。留礙者,滯於形也。謂四性本無留礙,而為四大所壅。無留礙者,於是而有留礙矣。旋者,攝為自體也。四大本無覺知,而為四性所旋。無覺知者,而有覺知矣。相織妄成者,一旋一壅,如一經一緯,密織而不可分矣。亦是有知無知,渾合無分,便同相織耳。末二句結成濁名。見濁者,以四大本無情之物,由因妄織,雖針鋒草刺,咸有痛覺。是以眾生堅起我見,為諸見之王。六十二見,咸統於此,是謂見濁也。
△三、煩惱濁。
又汝心中憶識誦習,性發知見,容現六塵,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是第三重,名煩惱濁。
孤山曰:此濁依於想陰。
○首二句即所依想陰。長水曰:憶過去境,識現在塵,誦未來境。
○性發下。正示濁體。葢想陰但是所依,而能依濁體更是法塵。孤山曰:性發知見謂能取六想,容現六塵謂所取六塵之相也。
○六想,即六識妄覺也。六塵,即現在五塵,過未法塵。離塵無相者,謂覺離六塵,則覺無自相。離覺無性者,謂塵離妄覺,則塵無自體。二法更互相依,離一泯二,固未有離塵之覺,亦未有離覺之塵也。相織妄成者,塵覺既不能離,亦如經緯密織,而不可分矣。末二句,結成濁名。煩,擾也。惱,勞也。緣塵盈念,無時而不勞擾,故為煩惱濁矣。
△四、眾生濁。
又汝朝夕生滅不停,知見每欲留於世間,業運每常遷於國土,相織妄成,是第四重,名眾生濁。
孤山曰:此濁作於行陰。
○首二句即所依行陰,指念念遷流而言。知見下正示濁體。然行陰亦但是所依,而濁體更是生死。葢湛圓中本無生死,以上三濁器界身心俱備,故於遷器界續身心處遂有無邊生死。知見欲留者,生從順習,而凡夫無不貪生也。業運常遷者,死從變流,而凡夫無自由分也。相織妄成者,謂一留一遷,亦如一經一緯密織而不可分矣。末二句結成濁名。由因此故流轉七趣,變幻一切眾生之相,故名眾生濁也。
△五命濁。
汝等見聞,元無異性,眾塵隔越,無狀異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準,相織妄成,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孤山曰:此濁依於識陰。
○首二句亦指所依識陰,然偏指第八,不取前六,以根中無分別之見聞,正是第八見分。今濁體中同異,元約根言,非識也。
問,前見濁約身,似已該根,豈不重復。
答,彼約內四大為身總相,而顯我見,為見濁。此約六根別相,而顯乖背,為命濁。總別各旨,不為重也。
問,舊釋指於六識,今不取彼,豈六識於湛圓中獨不為濁乎。
答,煩惱濁中,全約識之六想方成,豈塵自能成於煩惱耶。然此濁必欲約識,則唯約前五。以第六無隔越義,分屬煩惱濁中,亦似略通。但據後佛伸一六之妄,明約六根顯體知用背之旨,似甚可憑。況所依既是識陰,而能依又復是識,是自依自恐不通也。智者酌之。
眾塵下,正示濁體。隔越生異者,即四大結為六根,隔離見聞,各不相通耳。次二句,躡成同異也。性體相知,似同而非異;動用相背,則又異而非同。或同或異,二不可定,故曰失準也。相織妄成者,亦以一同一異,如一經一緯,密織而不可分也。末二句,結成濁名。所以為命濁者,只以六根結滯,命托於中,體用俱不自在,便為命濁。或以根塵攬結,則為命存;根塵離散,則為命謝,亦通。通上論之,妙覺明心惟一湛圓,尚無內外,豈有諸濁?今自晦昧為空之後,則外被五大器界所渾,而為劫濁;稍內被四大身相所渾,而為見濁;更內被六塵緣影所渾,而為煩惱濁;由是斷續身心,遷流國土,復被生死所渾,而為眾生濁。約此四相,則內外通一渾濁,而全失湛義。又由是而眾塵結滯,六根不復通融,約此一相,則全失圓義。故欲復本湛圓,須求澄濁之法,是以下文方教澄濁也。明所欲除已竟。
△三、去取方除
上科先示所除之濁,此科次示能除之法。除法在於決擇去取,若決擇不明,而去取顛倒,則濁不能除,湛圓終不可復也。分四:
△一、示欲頓證。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
見聞覺知,眾生現具六根中性,即本覺也。常樂我淨,如來無餘涅槃,即究竟覺也。解現前圓具空藏科中。葢凡夫本覺湛圓,雖與佛同,以有眾生濁,則遷流生死,故失真常。以有煩惱濁,則法塵勞擾,故失真樂。以有劫濁,則空界無情,故失真我。以有見濁命濁,則根身不淨,故失真淨。此約別義。若約通相,則每於一濁,俱失四德。是以與佛果德,逈爾懸殊。今欲即以具五濁之四性,而遠契如來四德,以頓證極果,誠為最勝之法門也。
△二、決定去取。
應當先擇死生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
擇者,揀去不用也。死生根本,即六處識心,而經初七番破處,顯發全非者也。凡外權小悉取之,而錯亂修習,皆為因不同果,今決定擇去而不用。此緣佛前判二種根本時,即以此心為生死根本,故知然也。不生滅圓湛性者,即根中所具,經初十番顯示,二見剖瑩,近具六根,遠周萬法者也。凡外權小悉昧之,而日用不知,今決取而依之。茲葢緣佛自判此性為菩提涅槃元清淨體,故知然也。若此,則經文前後召應,脉絡貫通,極為妙旨。舊註不達於死生根本,自呼為五濁業用,圓湛之性,自立為三止觀門,全不取於經中本有。此等非惟臆說無憑,仍使前之開示悉成無用,豈前之開示不與此修進相干哉?詳之。
△三取以伏斷分二。
△一法又分二
△一、伏成因地
以湛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
上科成字,但是帶言,正謂成此因地,并下果地也。以,用也。湛,即取上不生滅圓湛性也。約前即如來所示之見性,約後即觀音所用之聞性,其體本來湛然而不動。按前文屈指飛光,及後文擊鐘所驗,不動不搖,無生無滅之本性也。虗妄滅生,即前五濁總一生滅之妄法,以湛旋之者。如後文云: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是也。五濁不過根塵識而已。伏還元明覺為因地心者,正表因中即本真常,非同生滅為因。約下合喻,似是十信滿心,至合喻處,再當明之。
△二、斷入果地。
然後圓成果地修證。
此自初住以去至等覺為果地之修,妙覺為果地之證。
問:前云自五濁起,已失四德,何得復有此圓湛之性,能成因果二地?
答:五濁雖徧擾圓湛,如空中華,常自虗無。圓湛雖被濁徧擾,如太虗空,不動自在。人惟迷棄圓湛,而反用五濁中生滅心為因,終不能澄諸濁。以此說失,豈真失哉?
△二喻又二
△一、喻伏成因地
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沈,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
五濁濁於見等圓湛性中,徧成虗妄滅生之相,如沙土濁於清水之內,徧現渾濁之形,故以湛旋妄,如以靜器澄水,靜器即根中性也。理實後文,反聞自性,即靜深不動也。漸獲二空,即沙土自沈也。末二句出名合喻也。𭬥李曰:客塵煩惱,諸經論皆說為煩惱障,天台目為界內見思。
○按小乘法,初伏見思,位在七賢,方當圓之。觀行似太卑劣。今詳經意,惟以進斷根本無明,方說為斷見思。塵沙雖斷,亦只云伏。故知初伏客塵,應是信滿。已斷二惑,并伏無明者也。佛語隨宜,勿泥執焉。且圓通文云:生滅既滅,寂滅現前。與今所謂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無生滅性,語意何別乎?
△二、喻斷入果地。
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
前之沙土方沉,泥猶未去,以喻無明伏而未斷,斯則去泥喻斷無明也。前之清水現前,以喻元覺澄而未純,斯則純水喻究竟淨覺也。末二句出名合喻。𭬥李曰:根本無明,諸經論皆說為所知障智障等,天台目為界外見思。
○此亦不分塵沙、無明二相。今詳經文,既云永斷,而又云根本,明是初住以去所斷別惑,乃至等覺生相,悉盡無餘,正是如來無餘涅槃。其取果豈不遠哉?取以伏斷已竟。
△四、結證極果。
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明相精純者,如清涼所謂富有萬德,蕩無纖塵。孤山曰:一切變現,即隨機所感,十界現形也。
○理實依舊變現器界身心,乃至示居生死互融,六根皆不為濁,皆成妙用,無礙涅槃。良以昔由迷心起執,人法紛然,故悉成濁礙。今由迷盡執空,唯心所現,自在無礙,故無非妙德。亦如泥盡水純,任攪不復渾也。此科全顯因果若同,取果究竟。非如權教因果差異,中止化城也。涅槃妙德,即常樂我淨,攝盡萬德。皆合云者,順行逆行,左右逢源之意。決定以因同果,澄濁頓入。涅槃義已竟。
△二、決定從根解結脫纏頓入圓通義。
從根解結者,便是第二決定之宗。脫纏等,便是此宗之趣。蓋言所以必欲從根解結者,以不從根,則不能脫纏,頓入圓通也。經文亦顯然可見。然此一義,義短而文長。義短者,以所說圓通,似惟始入住位,較前涅槃義則短也。文長者,以一經要義,下手工夫,全在此科,故不但本科較前為長。次下,釋二疑,示倫次,選本根,皆所以足此科之義。
問:一大因果,何故前詳後略如此?
答:此有二意。一者是初心方便故。葢初學切要,所當詳知者,住前功夫也,不得不詳。假使詳談住後功夫,殊非初學切用也。二者是圓頓化儀故。葢圓頓法門,功夫惟在住前,住後則一超直入後心。此意本經後文,亦甚顯著。後再發明此科對前科,前是顯果遠而究竟,此是顯因巧而證速也。以經於六根,尚選圓根。文云:圓根與不圓根,日劫相倍。何況較之從識從塵而入者,則豈止於日劫之倍哉。故知此之法門,最巧而至速矣。夫果雖遠,而入之遲鈍,因雖速,而證之淺近,皆不足為勝。今證之既遠,而入之又速,此所以為最勝法門也。具眼者辨之。
分二:
△一開示解結一周分三。
△一、標處指根明結,又三:
△一、原其增上修心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發菩提心,於菩薩乘生大勇猛,決定棄捐諸有為相。
佛慈利生雖急,而施教須待發心,所謂不憤不啟也。菩提心,即直深大悲之三,屬願,亦是果體。菩薩乘,即一佛乘,無有二三,運至寶所,圓滿六度,屬行,方是真因。按位,則上句欲從初信希入初住,下句欲從住後希至等覺不退轉也。諸有為相,即權小舊修行也。葢權小皆以生滅心為本修因,故彼所證無為,尚非真正,何況諸行。後偈云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是也。今迴權小向於實大,故皆決定棄之。
△二、泛言當知結處。
泛言者,不明指何法為處也。分二:
△一法說又分二。
△一、正令審詳妄本。
應當審詳煩惱根本,此無始來發業潤生,誰作誰受?
煩惱者,按唯識局於心所偏於惡法,根隨二十六數而已。此則不然,應如起信竝該界內善惡無記及權小諸愚,以其俱為二死深源,故均名煩惱根本,暗指六根。
問:生死根本與此何別?
答:生死是苦果根本,即是六識。煩惱是苦因根本,即是六根。
問:根以起因,識以起果,各不相干耶?
答:根所引生之煩惱,意許總相即是六識。如唯識根隨心所,不過心王開出而合為一體,即是心王,此可類知。是則煩惱既即六識,當知六識為生死根本,六根復為六識根本,元是一貫,豈不相干耶?
業謂現陰所造,發與造不同,造即煩惱成辦,發謂煩惱來由,生指中陰所潤,即求父母時憎愛等無明也。誰作誰受,正令自審詳也。吳興曰:發業潤生者,此指煩惱也。誰作誰受者,此推根本也。意顯六根自作自受。
○然又當知,根即八識,八識引起。六識全是煩惱,而為苦因。六識拘引生死,而為苦果。麤論似惟六識作之,而細推實是八識自作。現觀似當六識受之,而六壞惟是八識自受。故曰自作自受。但不言八識,而言六根者,意使眾生現前易曉解也。
△二、反顯決當知處。
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虗妄根塵何處顛倒。處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來位?
虗妄根塵,攝法甚寬。根,即總指四大六根之肉身。塵,即總指偏虗空之無情。器界,一真清淨之全心。緣此二法,總成結縛。然根身器界,雖極廣大,而的實結處,至為簡要不繁,決當知而後可解也。詳下譬喻,明白可了。
△二、喻明又分為二。
△一、同喻正明
阿難!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
此如以繩作結,雖諸股共成結體,而的實所結之處,惟在一股。若不真見而知之,則終不能解。
△二、異喻番顯。
不聞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無相形,無結解故。
此喻顯所解六根,非指根中無形性體,乃指六精墮於勝浮二根之結體也。以勝浮二根,俱有相形,能令無留礙之妙性,妄成留礙也。虗空無有相形,是彼異喻,故取以反顯根有相形,有結必解也。且以密顯結解,惟有相形之二根,即是結處矣。
問:解結聖人豈皆灰滅二根耶?
答:不然。根雖全具,而見聞十虗,互融變現,不被縛礙而已。若此,則豈惟根身不縛,器界亦無留礙矣。下文可了。泛言當知結處已竟。
△三、確實指根是結。
上科註雖偷釋根義,而經實未顯然說根,此科方顯然指出矣。分為三:
△一、直指處體。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
心,意根也。此葢直指六根,乃是真實結處之體。
△二、出其過患。
六為賊媒,自劫家寶。
賊媒者,內人而引外賊者也。如世外賊,必賴家內奸人勾引指教,方能成劫也。媒喻六根無疑。舊註:賊喻六塵。然塵雖在外,而體本無情,說賊非義,亦於本經無據。今據七徵之初,佛云:譬如發兵討賊,要當知賊住處。向下便徵心處是佛,明以識心為賊也。
問:心說外賊,其義何居?
答:識是有情,賊義勝塵,體即塵影,說外亦通。自劫家寶者,根引識起,顛倒分別,遂將如來藏中諸大家寶,悉皆劫為外之六塵,乃至肉身皆不自在。經云:由汝認賊為子,迷惑無知,故有輪轉。祖師云: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他心意識是也。
△三、顯為結處。
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世界即世間。別經云:世間有二:一者眾生世間,即有情根身;二者器世間,即無情器界。惟此二法,盡一切法。眾生於二,徧成纏縛,皆不自在,總為結體。然的實結處,不在器界,唯在六根。故迷者求出三界,悟者但解六根。今經言由根縛故,不能超世,反顯根解,則不惟於身自在,而於器亦超得大自在。如後觀音三十二應等,即超越之相也。標處指根,明結已竟。
△二、備顯六根數量。
上科大要,方以指出根是結處,而行人已知解結必從於根。然根乃有六,解惟從一,不可不擇。欲擇當須通達六根數量,不知數量憑何選擇,此科所以顯數量也。分為二:
△一、統論本所數量。
本所數量,則無優劣,不可選擇。然必先陳此科者,有二意。一者明數量緣起,由於世界相涉。二者顯原用本無優劣,而優劣生於隨方之業力而已。分為五科。
△一躡前徵起。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
觀此徵詞,當知所說世界,但約根身,非干器界,至下再明。
△二、正釋世界三。
△一、釋名。
世為遷流,界為方位。
世屬於時,故以遷流不住為義。界屬於處,故以方位定在為義。
△二、指體。
汝今當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
此界世,皆約身中而言。
問:世無可議,界似不通。器界不動,可說東西等定位。身常轉移,何有定方?
答:此有二說:一者假借,謂借器界東西等,以明身中東西等也。此則在身,惟左右前後等,如溫陵所解是矣。二者就實,謂身外可見轉移,身中豈覺轉移?如世界非真不動,當亦有轉動時。雜華明世界,游行往來,過百千萬世界,而世界中人,但見不動不移,豈能覺哉?當知身中亦有定位,界外亦見轉移,何用情計乎?
△三、結數。
方位有十,流數有三。
正釋世界已竟。
△三、明其相涉
一切眾生,織妄相成,身中貿遷,世界相涉。
首二句泛論諸法,葢言理中本無眾生,迷而後有,一切眾生皆由諸妄交織而成。下二句方以確指世界身中二字,足顯惟屬根身。貿者,有無交易也。遷者,彼此互到也。如世行商貿遷諸貨也。相涉者,即交織不離之義,下文自明。言此世界相涉,乃織妄相成中之一法耳。夫織妄貿遷相涉,皆同一意,但上通而下局焉。織妄舊局根塵,非也。
△四勒成數量分二。
△一、去留界數。
世數惟三,而界數有十,不將界數去留成四,不能與世涉成十二也。又分為二:
△一去六留四
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世間只目東西南北。
△二、明其所以
上下無位,中無定方。
則師云上下無位者,指著上下皆是四方之上下也。除此別無上下,故曰無位。中無定方者,謂四隅之中也。隅以兩方交接而得名,既一隅而屬兩方,故曰無定方也。
○當結云:因此所以界數惟四也。
△二正勒涉數分二。
△一、涉成本數。
四數必明,與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轉十二。
此為疊數之本,故曰本數。
△三疊成滿數。
流變三疊,一十百千。
流者,自一重流至三重也。變者,變少為多也。吳興曰:一十百千者,通舉增數之法耳。謂增一為十,增十為百等。今且以方涉世明三疊者,第一約四方各論三世,共成十二也。第二於東方三世變一為十,成三十,南西北方亦復如是,四方各三十,成一百二十也。第三於東方三十變十為百,成三百,三方亦爾,四方各三百,成千二百也。以世涉方,其例可解。
△五、總括始終。
總括始終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此中德字,義當活看,乃是用字能字之意。葢六根中,三世四方,即唯識色心,假分位法,名不相應行,全依根中色心而立。故六根之功用功能,皆於自體所具,三世四方,無不圓滿,自少增多,顯其圓滿而已。似不必強配法相,以傷穿鑿。況古德言,西天傳來,三疊註釋,亦止增數而已。如上岳師所解也。且此意但是欲令選根,不得不明數量,非是正修行處。而修行正意,惟在耳根圓通。長水剋意深釋,畫圖示人,乃謂修行意惟在此。是雖別有理據,而不知遮晦本修正意,智者不應惑之可也。又此千二百數,但是統論凡夫所具,未局此方,故言各滿,非即真性勝用。且如下言,此方眾生,耳舌意現滿千二,亦但比餘根稍圓而已。豈即徧周法界,如佛所證耶。故知稱真聖人,六根功德,數當無量。溫陵謂此但權依世論,六解一忘,則何數量可及。斯為知言矣。統論本所數量已竟。
△二、揀別隨方數量。
此科是獨就娑婆而揀,若依上科,則不可揀別。今因諸方互有優劣,而娑婆三優三劣,仍可獨推一根最優,故須揀別分為二。
△一總令克定。
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
△二、別示具缺。
具則千二,缺則八百分六。
△一眼根缺
如眼觀見,後暗前明,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旁觀,三分之二。統論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無德,當知眼唯八百功德。
則師云:若一方三百,前與左右合成九百,義不通也。當知四方各二百,四隅四百。今眼所見,前及左右三方已成六百,并前二隅二百,共成八百,惟後方二百及後二隅二百不見,故云三分之二也。
△二、耳根具
如耳周聽十方無遺,動若邇遙靜無邊際,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有聲為動。若者,相似非實之辭。邇,近也。動若邇遙者,如世人聞聲,必知遠近也。就實而論,如前經云:觀聽與聲,俱無處所。則邇遙亦屬情執非實,故曰若也。靜無邊際者,如世人聞無聲之靜,豈能度其遠近?夫圓聽十方,聞靜無際,斯根所以最優也。
△三、鼻根缺
如鼻齅聞,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闕中交。驗於鼻根,三分闕一。當知鼻惟,八百功德。
闕於中交者,如調適之息,出盡少停後,乃方入於少停時,所謂缺中交也。冬月驗之,可見息既有缺,功豈能全。溫陵曰:出能取香,入能聞香,出入之中無能,故闕中交。長水曰:出入中交,共成三分,一分四百,闕於中交,故惟八百而已矣。
△四、舌根具
如舌宣揚盡諸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理無窮盡,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孤山曰:取能言說,不論甞味。若取甞味,其功則劣,以合中知故。
問:宣揚二智,智者能之,愚者不能。有能不能,豈皆千二?
答:愚者之言,雖無出世之智,而世間之智則有之。況下文云:言有方分者,詞或局也;理無窮盡者,義徧通也。約此,則世諦語言至麤淺者,皆通至理。如祖師聞婬詞而悟道,出世智也;孔子聽孺歌而警心,世間智也。若是,則愚者之言亦具二智,圓滿功德何所差別乎?
△五、身根缺
如身覺觸,識於違順,合時能覺,離中不知,離一合雙,驗於身根,三分闕一,當知身惟八百功德。
孤山曰:離一合雙者,離中不知是缺一分,合時能覺有違有順,故具二分。
△六、意根具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惟聖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默容者,異前宣揚也。彼是能議,此是能思。
問:約通達一切法者,則能包容盡際,而未通達者,無有此能,何均千二?
答:意根本具此能,而愚者不能引發,非意根之罪也。譬如剛刃本能解斷,而拙工不能磨礪,非刃之罪也。今但約其本具,故說一切圓滿。備顯六根數量竟。
△三教其悟圓入一。
上二科先以指根為結處,備示優劣而已。此科方以令其自悟最圓之根,但從一門修證也。故知此科更是下手切要處也。分二:
△一合驗六悟圓又分為三。
△一本其欲證無生。
阿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窮流根至不生滅。
逆者,不順其流也。欲即五塵,即名五欲。雖意所獨緣者,亦但五塵之影。此葢六根流逸奔塵,而成無邊生死,是謂順生死流。旋根脫塵,逆之而不順之也。返窮流根者,謂從淺至深,務令生死源竭也。其實六根既為煩惱根本,即是生死深源。至無生滅者,妄窮真現,證極真寂滅理也。按後觀音圓通,入流忘所等,即逆生死流。聞所聞盡等,即返窮流根。寂滅現前,即至無生滅。
△二令其驗六推詳。
當驗此等六受用根,誰合誰離?誰深誰淺?誰為圓通?誰不圓滿?
領納塵境為受,發作功能為用。六根皆具此二,故曰六受用根。諸誰字,正是令其推詳也。合謂合中知,離謂離中知。近性為深,遠性為淺。通滿一意,用具為圓通,用缺為不圓滿也。今詳六根,眼耳為離知,鼻舌身三為合知。意雖多離,而五俱意中,鼻舌身三亦屬合知,是則兼合而非純離也。耳意所緣靜滅為近性,謂初旋耳根,即捨動入靜,靜絕暄亂,故近性也。纔旋意根,則離生入滅,滅無生起,亦近性也。眼鼻舌身所緣暗塞淡離為遠性,以暗則不明,塞則不通,淡則無味,離則不覺,皆於性靈遠不相似也。圓缺,經文顯然。
△三、顯示圓通勝進。
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得循圓通,與不圓根日劫相倍。
此科結處,雖顯勝進,而初文實欲其自悟,決擇一根而修也。上科本令其於六義中推詳。
謂離合淺深圓缺也。
而今但云悟圓者,語略也。葢選根取離深圓,而捨合淺缺。今以六義推驗,則隱然惟耳根全當其選也。良以眼雖同為離知,而深圓不及也。舌雖同其圓滿,而離深不及也。意雖同其深圓,而純離不及也。然則離知、近性、圓滿三義具全者,惟耳根而已。故此文義當補云:若悟離深圓根云云,乃至得循離深圓通,與不離不深不圓之根,日劫相倍,其義方全。但佛語影略,文雖省而意則具,最宜知之。後偈云:初心入正定,遲速不同倫。即日劫相倍之意也。織妄業流,即塵欲交結流生死也。
△二令入一解六
上科重一悟字,義含信解。此科重一入字,文兼修證。先須信解一最圓之根,然後從一根修進證入。所謂信解行證,因果相應,事略周也。分四:
△一、舉前數量。
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
湛圓明,即第一決定中圓湛不生滅性,足顯前指根中之性無疑也。本所二字,明眾生現今本具,箇箇皆同,非由修行造作而然,意實雙兼。統論與揀別二科之意,皆本所數量也。
△二、令其擇修。
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當發明,令汝增進。
問:悟擇何分?
答,朗然無疑,謂之悟。決定取用,謂之擇。然但不與說破何根,且先令其自悟自擇發明,即與其說增進之漸次也。增進者,即漸次修行功夫矣。故此科合下科屬修。
△三、出擇一由。又分二:
△一、十方統論則無擇。
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於其中間亦無優劣。
此即如偈云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也。雖說如來實談本修因時最初方便,但因統論十方,則隨方之機,千差萬別,故諸門皆可入證,無優劣也。然文雖局界,而七大實亦兼該矣。
問:後偈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指耳根也。此何通之?
答:彼雖亦云十方,葢取觀音一類之機。以觀音同機,亦徧十方三界故也。今此十方,更是統論,不局一類之機,故有多門矣。
△二、此方就機故須擇。
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
下劣謂具足煩惱,四住尚紆圓自在,慧則備達法門,頭頭可入,無復遲速之殊者也。此實深位方能,非初心入正定者可能也。故我下。正以結明擇一之由矣。
問:觀音豈亦下劣之類?
答,約今現位,雖是如來,而本其初心,亦從博地。且最初方便,雖諸佛亦皆各隨一方之機,入一而已,豈止觀音乎。又阿難入一之後,則一入一切入,而圓自在慧,當亦現前,豈終於下劣哉。出擇一由已竟。
△四一入六解
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此科屬證,令一門而入者,即從一根而解也。恐阿難疑其但解一根,餘根尚縛,故結示以一解一切解也。按後圓通,則當以聞所聞盡,為入一無妄。然一根返元,則六根解脫。由是而見所見盡,乃至知所知盡,即六根一時同淨也。夫上來六義,推驗耳根,既已密示,且由悟而修,由修而證,則解結功夫,大槩已略周矣。開示解結,一周已竟。
△二因問重申委悉。
此問不同後疑,葢疑為信之不及而辯定是非,問為解之不徹而請益開示。故佛下答,但是足前示而更加詳明,與之增解,非與之斷疑也。分二:
△一阿難躡前發問。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
此問但從悟圓入一科中而來。且於悟圓科中,但問前半如何是流,如何逆之。於入一科中,但問後半如何惟令入一,如何便能解六。的明此之問意,方了後之答文。
△二、如來就問重申。
重申者,不出前義,但以加詳之謂也。又分四:
△一、申惑執尚深
此科一則出其不能頓了之故,二則明其欲流尚在,決當逆之,而方可至無生滅也。又分二:
△一、直明我執未盡。
佛告阿難:汝今已得須陀洹果,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虗習,彼習要因修所斷得。
須陀還,小乘初果也。此云預流,謂小乘從賢入聖,至一果方預聖流也。金剛經佛自釋云:須陀還名為入流,而實無所入,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名須陀還。按此既出金言,而復與此經孚合之甚,宜惟取此。良以不入六塵,即逆生死欲流也。三界眾生世間者,以四住見思,皆界內所斷,非已出世間者所斷也。孤山曰:見諦所斷之惑,即八十八使也。修道所斷之惑,即八十一思也。
○見謂見道位中。葢小乘初果屬見道位,初果方斷我執分別,而分別曰見,故此亦名見惑,即十使對三界四諦所疊八十八數。此是阿難初果已滅者也。根中虗習即是思惑,所謂我執俱生也。根即第八賴耶識,以相宗呼此識為根本依積生。若釋為多生,則似與無始相重。今釋積為種子,生為現行,虗習為習氣,即四使對三界九地所疊八十一數也。又當知根亦即是六根,但相宗唯目八法所成,故屬無情色法。此經直指根中六精心體,故即賴耶。是以後文觀音圓通根盡,即當七信四果也。要因修斷者,屬小乘修道位中所斷也。小乘以二三果屬修道位,方斷思惑。阿難未入修位,故猶未知所斷也。
△二、況顯法執全在。
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劑頭數。
此中仍指根中,以離賴耶諸惑無依也。孤山曰:生住異滅,即同體無明也。分劑頭數,謂初住以上,至於妙覺,四十二品也。
○同體無明,總攝法執中分別俱生微細之惑,所謂塵沙、無明合為一住,天台目為界外見思是也。按起信論,三細中之業相是生相,三細之後二、六麤之前二為住相,六麤之三、四為異相,第五為滅相,而第六不與焉。疏:釋四相義,以最初心動為生,以法執堅住為住,以內外人我為異,以周盡終極為滅。此約順流之相。若約逆斷推人,則十信覺於滅相,二乘、三賢覺於異相。
天台判圓七信,齊於小乘極果。此與三賢配之,恐非圓教三賢。而前言十信,亦似別十信也。再俟考之。
初地至九地,覺於住相,十方乃至如來,覺於生相,理實如來方於生相現量親見,而法雲地但是此相中發覺初心耳。故知此之四相,葢取順流中從微至著,逆斷時自淺之深,通該五住以立,非取一剎那所具四相也。分劑頭數者,明數量極多,非二乘所測之境也。良以麤分四十二品,細分則應無量矣。此科大意,答前汝問,如何是流,即汝未斷之思惑,及塵沙無明別惑,是乃欲流尚在,所當逆斷者矣。申惑執尚深已竟。
△二申一、六由妄
此答問中,後二義如何惟令入一?如何便能解六?為答此問,故說此科。又曲分為六科:
△一雙以徵起。
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
△二別破二計二。
△一破計一。
阿難!若言一者,耳何不見?目何不聞?頭奚不履?足奚無語?
既言體一,即當用通,則計之為定一者,真妄計,非實也。
△二破計六。
若此六根,決定成六。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門,汝之六根,誰來領受?阿難言:我用耳聞。佛言:汝耳自聞,何關身口?口來問義,身起欽承。
若言體六,即當用不相隨。今既相隨,則計之為定六者,亦妄計也。
△三、承明上義。
是故應知,非一終六,非六終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
非一二句,開說非一終六,則一不可定也。非六終一,則六不可定也。且非一兩字,斷定之辭。終六者,即用不相通之意。此二字,釋上非一之故。言由用不相通,所以決定非一也。非六兩字,亦斷定之辭。終一者,即用乃相隨之意。此二字,釋上非六之故。言由用乃相隨,所以決定非六也。末二句,結定雙非,以竝遣一六之惑。切不可更添雙亦,以成矯亂之過也。
△四、推原由妄
阿難,當知是根非一非六,由無始來顛倒淪替,故於圓湛一六義生。
此根既非六,而又非一,眾生惑之為六為一者,果何故哉。推究而言,根之本體,元非一六,由無始來云云。顛倒即惑業,當論中三細五麤。淪替即苦果,當論中第六麤也。圓則用具而本非一,湛則體一而本非六也。一六義生者,謂博地凡夫執之為六,淺解學者執之為一,而曾不達圓而非一,湛而非六之本真,復何一六之可得哉。
△五、判示當機。
汝須陀洹,雖得六銷,猶未亡一。
約孤山所引金剛經,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此但六塵消歇。然根以了塵為用,塵既不入,則根之六用,已即不行。又此但說用之不行,非即體盡四果,方能體盡。按後觀音圓通,動靜不生,即此六銷,聞所聞盡,方當體盡。猶未忘一者,約孤山釋,為執有涅槃不差。然不止初果,四果亦然。以彼道成,盡晦六用,為灰斷涅槃故也。此正所謂淺解學者,執之為一也。然所以說此者,以凡夫執六,人皆知之。二乘執一,人或未達。故此判屬示之,以見與凡夫執六者,同一妄而非真耳。
△六、更以喻明二
△一舉喻又三。
△一從一成六喻。
如太虗空,參合羣器,由器形異,名之異空。
虗空喻圓湛之性,羣器喻六根之相。器異者,方圓長短等也。然器異本無干於虗空,因參合而遂謂虗空有異者,誠妄也。
△二、除六說一喻。
除器觀空,說空為一。
器未參合之先,無故而豈說空一?今因除器而後說一,斯亦對待妄立,非本真也。
△三、真體無干喻
彼太虗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何況更名是一非一?
首二句破正計也。因參器而說空為不同,不同即異也。因除器而說空為同,同即一也。此但徒有言說,而虗空豈為汝之言說,而真成同與不同哉。此已將上一異雙遣也。末二句防轉計也。更略一層,葢上文因破異而復立為一,故一異己竝遣矣。今恐因破一而復立非一,故此復加,何況更名。所以重將一與非一復竝遣之。舉喻已竟。
△二合法
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此須將喻中三科一一合之。初合從一成六喻云:彼圓湛性結滯六根,由根六而遂謂性六,殊不知根六本無干於圓湛,因結滯而遂謂性六者,固妄計也。次合除六說一喻云:銷六根而立性為一,殊不知根未結滯之先無故,而豈說性一?今因銷根而後立一,斯亦對待妄立,非本真也。末合真體無干喻,亦作兩節。先合破正計云:因結根而說性為六,銷根而說性為一,此亦徒言說而圓湛,豈為汝之言說真成一六之殊哉?此已將上一六竝遣也。末合防轉計云:因銷六而立一,一六固已墮於俱妄矣,何況因破一而更名非一?則一與非一,喻妄無已也。意恐破二乘涅槃之後,而復有人計非涅槃,故重遣也。然此根性一六俱妄,何殊虗空之與器形乎?故曰亦復如是。此科大意答前問云:由此根性本無一六,所以一解而六即消也。申一六由妄已竟。
△三、申根結由塵。
此科仍同首科答如何是流之問,而流相益加顯明也。分為二科。
△一、別明又分為六。
△一攬色成眼。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粘湛發見。
見精映色,結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因名。眼體如蒲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
首四句,初成見精。上二句,單舉塵相。相形者,互顯也。下二句,正成見精。妙,圓指性。妙,亦湛也。粘,染著也。粘湛發見,且言湛性被粘,而初發妄見,根未結也。中四句,次成勝義根也。上二句,表成勝義見精。承上而言,即粘湛發見之見精。所映之色,即明暗等;所成之根,即內四大勝義根也。根成則是顛倒,從塵有見矣。下二句,檢異。浮塵根元者,表其為浮塵根之本也。目為清淨四大者,明其雖屬四大,而其相最為微細,聖目、天眼方能見之,凡夫莫覩,非浮根所能比也。末四句,後成浮塵根也。上二句,定名示相。因名眼體者,因有勝義根為之本元,方成眼體。如蒲萄朵者,麤相顯著,凡夫共見也。
此二句或可屬上勝義。既曰聖等可見,非無相狀,故表其如葡萄,令不見者知也。若是,則體者謂能見之實體也。下放此。
下二句,檢異示流。浮根者,明其為麤浮之根,檢異勝義也。四塵,指其體也,即色香味觸二根。雖麤細有異,要皆以能成地水火風,所成色香味觸八法為體。今於勝義說四大,浮塵說四塵者,就名而互影也。流逸奔色者,是乃聚見於眼,顛倒從塵發見,循色流轉,惟以色為所緣之境。二根分屬,全依擕李,而但變其文耳。下五根大意,準此類推之。
△二、攬聲成耳。
由動靜等二種相擊,於妙圓中粘湛發聽。
聽精映聲,卷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因名。耳體如新,卷葉浮根,四塵流逸,奔聲。
相擊者,互不相容也。卷,包攬也,與結意同。奔聲,即循聲流轉也,餘竝準上。
△三、攬香成鼻。
由通塞等二種相發,於妙圓中粘湛發齅。
齅精映香,納香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因名。鼻體如雙垂爪,浮根四塵,流逸奔香。
相發者,互相引起也。納,吸取也。
△四、攬味成舌。
由恬變等二種相參,於妙圓中粘湛發甞。
甞精映味,絞味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因名舌體,如初偃月。浮根四塵,流逸奔味。
恬即是淡,無味之味也。變即五味之總,有味之味也。以無味有味相對而成兩端耳。參,雜和也。旋取曰絞。
△五、攬觸成身。
由離合等二種相摩,於妙圓中粘湛發覺。
覺精映觸,摶觸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因名身體,如腰鼓顙,浮根四塵,流逸奔觸。
摩,際交也。摶,攬取也。腰鼓,俗名杖皷,顙腔也。細腰而以革瞞其兩頭,狀似人身。
△六、攬法成意
由生滅等二種相續,於妙圓中粘湛發知。
知精映法,攬法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因名意思。如幽室見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不云意體,而言意思者,以意之浮根,即肉團心,孤山所引正法念經,狀如蓮華開合是也。然在於身中,人不可見,故用思字,以明有思量處,即意根所在也。如幽室見者,檢非日中所見,以前五根對塵實體,共見明了,如日中之見;意根對塵獨影,自見隱暗,如幽室見物也。此亦但狀其知體,非象其浮根也。形、擊、結、卷等字,但是變文,無大差殊,不必過於分析。別明已竟。
△二、總結。
阿難!如是六根,由彼覺明,有明明覺,失彼精了,粘妄發光。
孤山曰:由彼覺明,真明也。有明明覺,妄明也。迷彼真明,故云失彼精了。成此妄明,故云粘妄發光。
○此雖推重無明,再研經意,惟重粘妄二字,即染著於塵之謂也。粘妄發光,即先見精等初成,然後攬塵以結諸根。此染塵為成根之本,是以下科一忘塵而結自開也。三、申根結由塵已竟。
△四、申塵忘結盡。
此答問中第二意。如何逆之?斯正教以逆之之法,所謂下手功夫也。良以奔塵既即為流,而忘塵豈不是逆乎?分二:
△一、正申解結以酧問。又二。
△一、統論離塵無結。
是以汝今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無通無塞,齅性不生;非變非恬,甞無所出;不離不合,覺觸本無;無滅無生,了知安奇。
此猶泛論離十二塵,元無六根結體,非正教脫塵之功,功在下科。無有見體者,無聚見於眼,結滯為根之妄體也,非是并其照用自在之常體而俱斷滅也。餘五準此。此處看得明白,下文方知阿難為謬解妄辯。此若不了下文,徒信佛語,而阿難之難終不能解也。
△二、正教脫一盡五。
此中方是教以脫盡。功夫分三:
△一離塵。
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諸有為相。
不循,即是旋根不復奔塵功夫。此以耳、身、舌、鼻、意、眼為序者,佛言隨便自在,無他意也。有為屬生滅法,十二塵相皆生滅法,故云諸有為相也。夫一大功夫,惟在不循二字,所謂簡則易能,真圓頓上乘也。但學者珍重而勿輕忽,方能得其力矣。
△二脫一。
隨拔一根,脫粘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
首句言非是教汝六根齊拔,但當選一圓根,旋倒逆流以拔之,此與後觀音意同。脫粘即是忘塵,內伏即是盡根,伏歸元真即是歸一精明,發本明耀即是心光融洩矣。
△三盡五。
耀性發明。諸餘五粘,應拔圓脫。
此即一根若返元,六根成解脫。所以答前入一門而六根一時清淨之問也。正伸解結以酧問已竟。
△二、兼成二妙以證驗。
前科已盡正答,此復明其勝妙,令其決定趨進也。伏問意云:未審六根淨後,有何利益,故復答此。然亦因如來初開義門,元為哀憫二乘於菩提心未得自在,故此明解根之後,當得大自在也。又前科屬修門,此科屬證門,以二妙即所證圓通境界爾。分二:
△一、情界脫纏成互用妙。
情界,即正報根身眾生世界也。前文佛云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故此先明情界脫纏也。又二:
△一先以示妙
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首二句,外不由塵也。知見,舉意眼而該餘四也。由塵起見者,如眼因空明而後見等。今心光徧照,則塞不能礙,暗不能昏,豈假外緣,所謂不由前塵起知見也。次二句,內不循根也。明不循根者,照用徧周,不用勝浮二根也。寄者,權假之意。寄根明發者,但權假二根,示為照明之相,而實不全由也。故佛菩薩之視,不俯仰,不迴轉,葢由不全用根故也。設隨世相,亦權假表法非真也。末二句,結成互用妙也。由是者,因此外不由塵,內不循根,根塵雙脫之故,方成此妙也。互用者,如眼能聽,耳亦能見之類是也。良以心光既徧,六用皆周,故六門互通,理之自然矣。孤山所謂似如法華,真如華嚴者,當取於真。蓋此妙由於無漏性發,非同法華尚假果報之力故也。斯於眾生世界,無復縛礙,而內之根身,既已得大自在矣。
△二證不循根。
阿難!汝豈不知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䟦難陀龍無耳而聽,殑伽神女非鼻聞香,驕梵鉢提異舌知味,舜若多神無身覺觸,如來光中映令暫現,既為風質其體元無,諸滅盡定得寂聲聞。如此會中,摩訶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此恐凡小久執六用,必循於根,驟聞明不循根,疑而不信,故引此證之,令其信極也。孤山曰殑伽,河名,此云天堂來,以其自雪山頂無熱惱池流出故也。溫陵曰驕梵,受牛哨報,故曰異舌。舜若多神,主空神也,其質如風,而能覺觸。
○空神多劫以無身為苦,如來放拔苦光,映令暫現身觸,則樂不可言。然則纏空外道,當知警矣。溫陵曰:修滅盡定,得寂聲聞,意根斯滅。如大迦葉,雖滅意根,而能了知。孤山曰:那律等六人,或是凡夫業報,或是小聖修得,斯皆妄力,尚不依根,何況圓脫,豈無互用?
情界脫纏成,互用妙已竟。
△二、器界超越成純覺妙。
前文佛云於器世間不能超越,故此後明器界超越也。分二:
△一先以示妙
阿難,今汝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銷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言有次第理實,諸根圓拔,則二妙齊臻。故此首二句,重牒起也。內瑩發光者,心光融鎔,洞徹表裏也。浮塵,畢竟虗法也。器世間,似有體法也。諸變化相,總該山河萬物,染淨苦樂等相也。前於奢摩他中,但方了妄即真,此則親證實到。故無情滯相,為心光所鎔,還本覺體。所以如湯銷冰,應念成覺也。夫山河大地,既皆自心純覺之體,則番苦作樂,變穢為珍,乃至大小互融,一多不礙,無所不可。如後觀音三十二應等,得大自在也。是知六根未解,非惟器界不得自在,雖根身亦不得自在。六根既解,非惟根身得大自在,雖器界亦得自在矣。此學者但當解根,無勞出界也。
△二、驗不藉緣。
此恐凡小過慮,圓妙未發,先銷根塵。萬一根塵既已雙失,而圓妙又或不發,豈不落空?故此驗以示之,令其進銷勿畏也。然由不循根,為根身自在之本,故前證不循根。由不藉緣,是器界自在之本,故今驗不藉緣。又分為二:
△一即事以驗。
即目前之事,驗之令易省解也。又三。
△一用肉眼局量
阿難!如彼世人聚見於眼。
聚見於眼者,謂見性本周法界顛倒,故但聚於眼,離眼別無也。
△二令合成暗相
若令急合,暗相現前,六根黯然,頭足相類。
此中依吳興下文作合眼者循繞他人之體,則此六根二句,即當指合眼者所對之他人方通。然譯文闕略,仍當補云:正合眼時,設復有人當其前立,則六根莫辯,手足何分乎?
△三、驗暗中知覺。
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辯,知覺是同。
吳興曰:彼人即指合眼之人,循體謂繞他人之體。知覺是同,言暗中知覺與明中所見不殊。即事以驗竟。
△二、明不籍緣。
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
緣見因明者,緣塵之見,尋常必因於明也。暗成無見者,即合成暗相科也。不明自發者,即暗中知覺科也。末二句斷定滅緣,決不礙見也。
△三、決成圓通。
根塵既銷,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根塵銷落,諸緣滅盡也。承上滅緣既不礙見,則根塵銷而豈不決發圓通乎。圓妙即圓通,乃根身器界大自在之境也。通前開示重申二科,則解根下手功夫,略已發盡,但未說出一門的指何根而已。學者宜當反覆潛玩,則圓通修證,思過半矣。又通前二義論之,前一義為略示因果全功,令懸知究竟極果。後一義為詳示初心方便,令切曉下手功夫爾。分門以定,二義已竟。
△二、證驗以釋二疑。
前二義正與說示修門,此下諸科皆因辯問而與之除疑增解。本科正當除疑,而疑則有二,就分為二:
△一、驗釋根性斷滅疑。
此疑從前第二義門統論離塵無結科中而來。又分二:
△一、阿難錯解佛語以謬難。
佛謂離塵無有結體,阿難誤謂離塵全滅性體,故謬起斯難也。又分為三科:
△一、因果相違三。
△一、按定如來教旨。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說言:因地覺心欲求常住,要與果位名目相應。
第一義門,反決必同。科中文云: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阿難所按,葢按斯文也。名目相應者,要因果二地,覺心同一常住,然後可爾。
△二、引果較量今因又二
△一、引果明常又二
△一、備引七果。
世尊!如來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菴摩羅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
七果,皆取如來究竟證極,不取在纏理具者也。菩提取萬德莊嚴,號無上者;涅槃取五住淨盡,號無餘者。與夫究竟真如,證得佛性,離垢白識,出纏空藏,轉識鏡智,皆果位所有,非因位能共者也。菴摩羅,此云無垢,與大圓鏡智,皆轉第八所成,皆同照萬法。故規矩云:大圓無垢同時發,普照十方塵剎中。但圓照萬法,而無分別處,名鏡智;分別一切,而無染著處,名淨識。故楞伽經云:分別是識,無分別是智。此因二名對舉,暫以分屬如此,非謂是智皆無分別,是識皆有分別。良以識有無記為性者,智有分別為體者也。
問:此二何異前之智果?
答:彼乃一切種智三諦圓照,此二多照俗諦,是其差別也。
△二、總結真常。
是七種名,稱謂雖別,清淨圓滿,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
斷盡無明曰清淨,具足性德曰圓滿,不可破曰堅,不可動曰凝。金剛王即常釋寶,而金剛經釋有堅利二義,今獨取堅義以合常住不壞,葢七果皆一成永成,無復變也。
△二、說因為斷。又二:
△一、疑因斷滅。
若此見聽,離於明暗、動靜、通塞,畢竟無體。
根惟略舉前二,塵乃略舉前六,以該其餘,總言根之離塵無體也。領前統論離塵無結科,而謬疑爾。
△二、疑同妄心
猶如念心,離於前塵,本無所有。
念心即六處識心,領前最初三番破心中第三名其無體意也。言佛前破識心離塵無體,今此六根亦離塵無體,豈不同於彼心乎?
△二、謬疑因果相違。
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
言既離塵無體,則是畢竟斷滅之法。然佛既言生滅為因,不可獲常住之果,以其不相應也。今何以斷滅因而修七常住果乎?因果相違已竟。
△二、後先異說。
即自語相違也。分三:
△一據今現說斷滅又三。
△一、貶根同識。
世尊,若離明暗見畢竟空,如無前塵念自性滅。
此單舉眼根,例該餘五。然此科亦但牒前說因為斷中文,首二句迭疑,因斷滅科也;次二句迭疑,同妄心科也。言此根性與前佛所破之識心何所差別乎?
△二、正疑斷滅。
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
進退者,前後反覆也。循環者,周而復始也。微細者,檢異麤心也。無我心者,無心體也。無我心所者,無心處也。同前最初,破心無體,破心無處矣。心所,非謂相應法也。據此科意,全將根性疑同識心,無體亦無處也。
△三、懼難剋果。
將誰立因,求無上覺?
真因方可尅果,今因尚斷滅,其誰成果乎。此亦全領最初破心文中,佛言塵非常住,若變滅時,則汝法身應同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大抵既惑根性全同識心,則全將前破識之意,而轉以破根矣。據今現說,斷滅已竟。
△二、考前多許真常。
如來先說,湛精圓常。
上科據如來今說根性,是其斷滅。此科考如來先說根性,多許其湛精圓常。若作四義,澄清不動曰湛,靈明不昧曰精,充滿法界曰圓,體恒不滅曰常。或以湛精即指六精,則但以圓常為二義亦可。此科總取前十番示見義,故曰如先說也。示見十義,圓常二字,收之殆盡。不動不滅,不失不還,皆常義也。不雜不礙不分,乃至不偏,因緣自然,皆圓義也。
△三、謬疑自語相違。
違越誠言,終成戲論。云何如來真實語者?
先說根性圓常,後說根性斷滅,故曰違言成戲也。戲論如矯亂之語也。云何二句,明其不得為聖語。稱理曰真,不虗曰實。
△三、更求開示。
惟垂大慈,開我蒙恡。
蒙,謂根暗而不了佛言。恡,謂疑滯而不果進領也。阿難錯解佛語,以謬難已竟。
△二、如來即事驗常以釋疑。
即目前之事,驗根性果常以釋之。分四:
△一、許以除疑又二。
△一責徒聞未識。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未盡諸漏,心中徒知顛倒所因,真倒現前,實未能識。
首二句以其務多聞而不暇盡漏,見多聞功專也,非責其不盡漏也。顛倒即錯誤之惑也。徒知顛倒所因者,徒知顛倒為諸妄所因也。真倒未識者,葢多聞之人徒記顛倒名字,亦知諸妄皆因顛倒,而實不知何為真實顛倒,亦如說藥人而實未見真藥者也。及至真倒現前實未能識,亦如真藥現前實未能辯也。
△二、許即事除疑。
恐汝誠心,猶未信伏。吾今試將塵俗諸事,當除汝疑。
首二句言我若不設方便,直說根性為常,恐汝云云。末三句正許設為方便,而與之除疑。葢擊鐘引夢,皆塵俗易曉之事故也。
△二擊鐘驗常分四。
△一、兩番問答又二。
△一、問聞答聞。
謂問聞之有無,即以聞之有無為答也。又二。
△一、三次致審就分三
△一、先審有聞。
即時,如來敕羅睺羅擊鐘一聲,問阿難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我聞。
今我俱作有字,方玅。
△二次審無聞。
鐘歇無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不聞。
今仍作有不聞,宜作無聞。
△三、復審有聞。
時羅睺羅又擊一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又言:俱聞。
今字同前,俱亦作有。夫審有審無,似乎兩次足矣,何用第三復審?葢此復審甚有關要,至下申正義處,必用此三,臨文再為指出。
△二重與確定。
佛問阿難:汝云何聞?云何不聞?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我得聞;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聞。
不仍作無音,即本聲響,乃虗谷應聲之影也。此之確定,要令眾等親口自言,或有或無,但惟是聲,無關於聞也。
問:聞。答:聞已竟。
△二、問聲答聲。
謂問聲有無,即以聲之有無為答也。分二:
△一、三次致審就分為三。
△一、先審有聲。
如來又敕羅睺擊鐘,問阿難言:汝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汝今二字,不如今有二字為妙。
△二次審無聲。
少選聲銷,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答言:無聲。
此與下科爾今俱應作今有讀之。
△三、復審有聲。
有頃,羅睺更來撞鐘,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少選有頃,皆言少時也。關要同前。
△二重與確定。
佛問阿難:汝云何聲?云何無聲?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名有聲;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聲。
首句不如只言云何有聲。此與上文數字,譯文傷巧,故皆換字代讀,義自顯現。葢變文圖巧,不如顯義為高也。兩番問答已竟。
△二責其矯亂分二。
△一、直責矯亂。
佛語阿難及諸大眾:汝今云何自語矯亂?
△二因問勘定。
大眾阿難俱時問佛:我今云何名為矯亂?佛言:我問汝聞,汝則言聞;又問汝聲,汝則言聲。惟聞與聲報答無定,如是云何不名矯亂?
聲聞報答無定,即真矯亂,而凡小素無智眼,混濫無分,隨口而應,殊不自覺,故激責令問,因問與說也。葢聲聞雖以雙審有無,只歸一邊,今乃二俱隨應,真混濫矯亂之答也。理實只當答聲有無,豈可混答聞之有無哉。
△三、破申正義。
聲有生滅,聞乃常存,是其正義。審之不悟,故與申明,而破其誤執之深惑也。分二:
△一、先破滅無之見。又二:
△一取更擊以驗未滅。
阿難,聲銷無響,汝說無聞。若實無聞,聞性已滅,同于枯木鐘聲更擊,汝云何知?
此中方顯若無第二聲之擊,竝無第三次之審,則此破何所施乎?故曰第三之審甚為關要也。鐘聲更擊汝云何知者,言聞既隨聲已滅,更擊應當不聞,今更擊仍聞,豈云隨滅而遂言無聞乎?知字即第三次所審知有之知也。
△二、取知無以驗不無。
知有知無,自是聲塵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有無?聞實云無,誰知無者?
首句迭表生滅惟聲也。言知有知無者,謂所知之有及與所知之無也。故惟重有無二字,不重知字。次三句迭表有無不關於聞性也。豈彼聞性為汝有無者,言豈是聞性因聲之有無,而亦為汝成有成無哉。此皆迭申正義,而破意全在末二句。聞實云無者,縱詞也。言若果隨於聲盡,即無也。誰知無者,奪詞也。言我第二次審汝復將何性知其為無聲乎。此科之破,恐彼承前破而轉辯之曰:初擊既久,揣知聲滅而聞亦隨滅。及其再擊,不妨聲生而聞亦隨生。故即用此科末二句義以破之云:若實聲滅而聞亦隨滅,即應聲無而不知無聲。然則汝當次審是誰知其無聲乎。先破滅無之見已竟。
△二後申真常正義。
是故,阿難!聲於聞中自有生滅,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
此方剖決斷定生滅與不生滅者,文似重前,而此實更有交互之意不同。前文首二句,聲於聞中實有生滅也。末四句,聞於聲中實不隨生滅也。非為汝當另讀聞字,連下句讀之,言非為汝聞聲之生滅,即令汝聞性亦或有而或無也。破申正義已竟。
△四、責迷戒謬。
汝尚顛倒,惑聲為聞,何恠昏迷,以常為斷?終不應言,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無性。
首四句,責迷也。意謂斷常縱使難定,根塵宜當易分。今惑聲為聞,尚於易分者而不能分,何恠。以根中之常性,而惑為斷滅,此固於難定者益不能定也。理實凡小不能決定,信根性為常住者,病根在於根塵混濫,而麤心未能斟別。故佛擊鐘詳審,發其混濫,然後與申明之,最為妙示也。末四句,戒其止謬辯也。加閉塞開通者,似明浮塵根亦與聞性無干也。擊鐘驗常已竟。
△二、引夢驗常。
前阿難領佛離動離靜,元無聽質之旨,而起根性斷滅之疑。今擊鐘之示,有聲驗之於動,無聲驗之於靜,而實未及動靜雙離以驗之。故此再引睡中雙離動靜時以驗也。分為二:
△一驗夢不昧分四。
△一夢外實境。
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於彼睡時,搗練舂米。
輕睡者,有聲即醒,不成斯喻,故惟取於重睡。眠熟者,睡濃時也。搗練,砧聲也。舂米,碓聲也。或二事竝作亦可耳。
△二夢中誤認。
其人夢中聞舂搗聲,別作他物,或為擊皷,或為撞鐘。
睡中昏識,境多顛倒,聞外聲而誤作別音,此其常事。或鐘或鼓,二俱雙取,亦可以後文互影故也。
△三、分別不昧。
即於夢時,自恠其鐘為木石響。
此但取聞聲,即為根性不昧,不論其誤與不誤也。夢中分明見其撞鐘,其聲實是杵音,故於夢中恠此鐘聲,響同乎木石矣。
△四、寤時述誤。
於時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夢時。或此舂音,將為皷響。
夢中恠鐘,醒時說皷,互影略也。驗夢不昧已竟。
△二、決定性常。
承此決定根性為常住也。二。
△一即離塵不昧。
阿難,是人夢中豈憶靜搖開閉通塞?其形雖寐,聞性不昏。
搖即動也,靜搖即動靜二塵也。復加開閉通塞者,兼肉耳也。言此夢中,豈惟動靜雙離,兼亦根塵竝捨。其實睡中之人,舉身皆忘,豈猶記肉耳之開閉通塞。汝疑動靜雙離,根性斷滅,即當此之睡人,動靜根塵俱忘之時,全應無覺也。今乃猶能分別杵音,則聞性離塵不滅,宛有明驗矣,復何疑哉。
△二知形銷不昧
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此猶更進一步,令知非惟睡中不昧,即當因此并信死後亦不昧也。云何為汝銷滅者,言豈為汝形之銷滅,而聞性亦與之俱滅乎?此處阿難仍當更有一問。
問云:既此根性動靜無關,生死不礙,如來何言離動離靜,元無聽質乎?如來應答云:我言離塵無聽質者,為無聚聞於耳,結滯為根之聽質也。此質若忘,則徧周法界之聞性,方以全彰,豈令番成斷滅乎?此方明出元無聽質之故,顯其自是阿難謬解,非佛自語相違也。不然,則佛前言離塵無質,後言離塵有體,終無以解自語相違之難矣。故此問答,理應有之,而經文缺者,秪由阿難承擊鐘引夢之巧示,親覺根性常住,自悟前難為謬,不復重徵,以致後之學者,多不知元無聽質者,指於何質也。此意從來人所未覺補明,甚有關係,智者詳之。吳興曰:前阿難通疑六根,塵離無體,如來所以別顯聞性為常,誠欲發耳根圓通之機也。
○故後偈云:聲無亦無滅,聲有亦非生。乃至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皆取於此也。引夢驗常已竟。
△四、申迷教守
前但發明正解,此科警勸專修。分二:
△一、普申迷常故墮無常,又二:
△一明逐妄迷真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逐念流轉,曾不開悟性淨妙常。
循諸二句,逐妄也。統言循塵流轉,略舉色聲以該攝餘一切塵也。末二句,迷真也。不悟根中之性,淨而不染,妙而不縛,常住而無生滅也。
△二、結無常流轉。
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
上科逐念流轉而不開悟,但屬於惑。此中不循所常者,即不守根中所具常性。逐諸生滅者,流逸奔塵,造諸塵業也。生生流轉者,乃指六趣遷流,苦果無盡也。而惑、業、苦三,具足無缺矣。迷常故墮無常竟。
△二、教令守常必成正覺。
上警無邊生死,但因迷常不知所循,此故勸以守常,必成究竟也。守即循也,分為三。
△一、正教守常
若棄生滅,守於真常。
上句不逐妄也,即不奔諸塵;下句惟守真也,即旋根反照,所謂脫粘內伏也。理實即後圓通,入流忘所功夫耳。
△二、六解一忘又分為二
△一、常光現而六解。
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
首句即伏歸元真,發本明曜也。末二句正六解之相。據文則十八界俱已竝銷,理實盡根,而餘自盡矣。即前所謂耀性發明,諸餘五粘,應拔圓脫矣。按後圓通,應齊聞所聞盡。
△二緣影盡而一忘。
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
此中塵垢非指麤者,良以上科根塵識心悉以銷盡故也。今言到銷落之後,心中純想湛一之體,即所想湛一之相,更是一種最細難除之塵。識情亦非麤識,即對此湛一為能想之心,亦名法愛,以其不捨湛一之境也。即此法愛情念,更是一種貼體難刮之垢。若能於此二俱遠離,則法眼當下清明,以麤細塵垢淨盡無餘故也。按後圓通,此科應齊盡聞不住,乃至寂滅現前,至此則湛一亦忘,何六根之可結哉。
△二、決成正覺。
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上法眼清明,似方至於初住,今即許以究竟極果。良以因地真正,則果無紆屈,而從初發心,必成正覺矣。驗釋根性斷滅疑已竟。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四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五
△二、證釋別有結元疑。
證釋者,照現諸佛同證以釋也。舊註謂此牒前不見所結云何知解,而重問若是,則無味之甚。良以上文明說六為賊媒自劫家寶,具詳示根結之由、解根之法,又擊鐘驗過,何阿難忽又不知六根是結,而又勞佛重答?甚無謂也。當知阿難已領六根是結,而今更請之。結元,即下諸佛所說俱生無明生死結根也。不知六根當體即是離此別無,故佛下答汝欲識知俱生無明生死結根,惟汝六根更無他物是也。分二:
△一阿難別求結元又三。
△一就喻索元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雖說第二義門,今觀世間解結之人,若不知其所結之元,我信是人終不能解。
所結之元,意謂離此六根,向上別有深根,以為結之本元也。此特阿難妄生擬意,必有此元,而謂不知者必不能解耳。
△二、引人合喻,又為二。
△一、先與合定。
世尊!我及會中有學聲聞亦復如是。
△二詳開合文又三。
△一、遠敘妄纏。
從無始際,與諸無明俱滅俱生,雖得如是多聞善根,名為出家,猶隔日瘧。
此敘皆為不知結元,終不能解也。諸無明,即五住地也。俱滅生者,常淪生死也。阿難,正以此俱生無明,方為生死結根,所謂結元也。豈知六根即是哉。得善根名出家者,謂所得有學小果也。隔日瘧者,謂得果時暫似解脫,而入生死時依舊被縛也。理實不止有學,雖彼無學羅漢,不涉生死則已,涉則成縛。正由不達結處,不關識心,雖伏斷之,終不得脫。
△二、願佛愍示。
惟願大慈哀愍淪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
云何是結者,云何是結之本元也。從何名解者,言作何法以解之也。經文語略,故人多未明耳。
△三、兼被未來。
亦令未來苦難眾生,得免輪迴,不落三有。
△三、哀求指示
作是語已,普及大眾五體投地,雨淚翹誠,佇佛如來無上開示。
翹者,如鳥張翼而望哺也。阿難別求結元已竟。
△二、如來證無他物。
大約明六根外更無物,為結元也。分三:
△一、諸佛同證。
蓋不離六根,即是妙性,此為難信難解之法。阿難自經初至此,重重蒙示,猶不委信深解,而捨易求難,故佛恐自言不能令其確信,而照現諸佛同以證信也。分四:
△一、愍眾摩頂,又為三:
△一、愍念現在。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會中諸有學者。
此或上示無學已解,斯但有學所疑,故偏憐之。
△二、愍念未來。
亦為未來一切眾生,為出世因作將來眼。
未來去聖愈遠,信解愈難,故普愍念之。為出世因者,修證有賴也。作將來眼者,信解不迷也。
△三、摩當機頂。
以閻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難頂。
摩頂惟作哀憫攝受之意,愍眾摩頂已竟。
△二動十方界。
即時十方,普佛世界,六種震動。
表,六根將必解除也。
△三感諸佛瑞分二。
△一、各放頂光。
微塵如來住世界者,各有寶光從其頂出。
表此根中妙性,乃尊而無上,密而無見之法也。
△二、來灌佛頂。
其光同時於彼世界,來祇陀林灌如來頂。
示同證此性,無別性也。
△三、大眾喜慶。
是諸大眾得未曾有。
固是見瑞希有,然亦表眾生同具,致感同喜也。
△四、聞諸佛言,分二:
△一、標普聞同音。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俱聞十方微塵如來,異口同音告阿難言:
異口同音者,示諸佛同宣斯教,非一佛獨說之言,足可深信。彌陀經云:汝等當信受我語,及諸佛所說。即此意也。亦即蓮經法說,諸佛道同。此經光中,親令見聞,尤當信受。
△二、述諸佛教言又二。
△一、告結無他物。
善哉!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惟汝六根更無他物。
俱生無明,即同體別惑,最為生死深源。而稱其為結根者,結表固而不開,根表續而不斷,更無他物。言此根性,即是俱生無明之元首,固結生死之深根。離此六根,更無結元也。
△二、告解無他物。
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此復言其不但只是妄元,仍是真元,葢罪之魁而功之首也。無上菩提屬智果,即能證如如智也。安樂等屬四德斷果,即所證如如理也。安樂即樂德,解脫即我德,我以自在為義故也。寂靜即淨德,妙常即常德,更非他物者,言離此根性無別真元矣。良以根性本即菩提涅槃元清淨體,經初佛早判為真本,彼處人多不識,我曾引此釋之,諸佛同證已竟。
△二、如來解釋分為二:
△一、阿難未悟而述問。
阿難雖聞如是法音,心猶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輪迴,安樂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意疑如來常說法相,最要略者亦有十八界等,今何惟是六根,而六塵、六識皆不與耶?
△二、如來詳釋以除疑分為二:
△一長行分三。
△一直以標檢又分為二。
△一、標處一體。
佛告阿難:根塵同源,縛脫無二。
科言處者,謂經之根塵攝十二處也。阿難意中疑云:若惟六根,豈不遺乎六塵?故此首句標告之云:根之與塵,執相而觀,則根為內身而屬有情,塵為外器而屬無情,似永異也。而不知本惟一心,妄分情器,遡流窮源,仍惟一體,豈真有十二處之各體耶?斯即唯識宗相見,皆依自證起矣。次承上言,由此根塵同源之故,舉根而即以攝塵,是以縛為凡流而受淪,固此六根以為結縛之本,脫為聖侶而自在,亦此六根以為解脫之源,豈有二物哉?
△二、檢識虗妄
識性虗妄,猶如空華。
阿難意中當復疑云:根塵同源,故舉根即以攝塵,而六識何以不言?故此復檢云:識乃前塵虗妄相想,猶若空華,了無實體,既非縛結之本,又非解脫之要,故結解惟根,而竝不係於識也。此處仍總結云:六塵既無別體,六識又極虗無,故諸佛同言結解惟是六根也。理實只此標檢之科,所以釋諸佛之言者,義盡無餘,下文重釋重頌,令其增明而已。
△二、重以釋成。
理本玄微,而標文隱略,恐未徹了,故重以釋明。然此中但釋所標而不釋所檢者,以既檢去不用故也。分二:
△一、重釋根塵同源。
阿難,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
由塵發知者,即由六塵而後發六根之知也。此句見六根要須托六塵而後立。因根有相者,即因六根而後有六塵之相也。此句見六塵要須托六根而後有相。見無性者,言塵離根而固無獨立之自性,根離塵而亦無獨立之自性也。交蘆別是一種,麤大過於常蘆,生必二莖交抱而立,二根盤結而連,單則撲地不能自立,又其體外實內空。今言猶如交蘆者,據長行似惟取於交倚不能自立,亦如根塵各無自性,同源一體,所以引下文縛脫惟根而已。據偈頌則仍取外實內空,以喻根塵空有俱非也。故今長行雖未顯章空有之義,亦應暗含雙非之旨,庶見下文立知無見,甚有來歷矣。
△二、重釋縛脫無二。
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
是故二字雖顯承上言,根塵既無兩體,是以縛脫但惟在根,然亦暗承空有俱非而來。更有意味,知見即該六根之性,立知者,立空有二知也。凡夫迷六根之性為有,二乘晦六根之性為空,俱不達空有俱非之旨也。即無明本者,凡夫即具足五住而長淪分段,皆迷有以為之本也。二乘即尚餘第五而未出變易,皆晦空以為之本也。無見者,無空有二見也。凡夫於根性除執有之見,二乘於根性除偏空之見也。涅槃即番上二種生死,無漏真淨即離上五住無明。斯即云者,葢凡夫除前四住,先得有餘涅槃無漏真淨,所謂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二乘除第五住,究竟無餘涅槃無漏真淨也。因此經凡小當機,故作是說。若本來大根,不必分約二人矣。
舊註二解俱非,前解撥有取空,不顧偈中空有俱非之語;後解立真排妄,不顧偈中妄真同妄之言。夫重頌不遠,居然抗違,猶云竝符佛旨,註疏豈易能哉?學者宜慎重之。
問,此之知見,與法華知見,及此經圓彰三藏之後,所說知見,同耶異耶。
答,更無別法,但說示泛切不同耳。法華標名,未及釋義。解家隨情,於經無證。泛之甚也。斯經金口自釋,圓彰三藏即佛知見。亦取眾生藏心本具,非取修證所成。然於眾生現前,未曾指其具於何處,是猶未的切也。今此處於眾生現具六根中性,指出如來知見,方甚為的切,而非泛也。蓋以知即內之意根,見即外之五根。而此根性,既周徧常住,為菩提涅槃元清淨體。而三藏圓具,非如來知見而何。單傳直指,亦密指於此而已。而顧謂之教外者,欲其離文字迴光親見耳。若即隨言作教外想,是痴人前不得說夢也。珍重之。
重以釋成已竟。
△三、總以結歸。
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此即結歸諸佛本語也。是中,即結中與解中也。意言結中惟是根結,而更無他物能為結元。解中惟是根解,而亦無他物能為解元。此諸佛所以同言更無他物也。長行竟。
△二偈頌分二。
△一、標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意,而說偈言:
△二、偈文分二科
△一、祇夜頌前二。
△一、頌直以標檢二。
△一超頌檢識虗妄。
法相宗五位唯識,前四有為,第五無為。今偈文顯然雙破,故知乃是超頌識性虗妄,猶如空華。葢佛頌長行,多變文顛倒,不次頌之。天台解法華,以超頌追頌科之是也。前人不達超頌識性,強作根塵同源等釋之,文甚不類,義豈得通?不能闕疑故也。今請別釋,智者辯之。又復分二:
△一、揀有為
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
掌珍論偈,義意全同。
全破唯識,故與經同。
文辭小異。上二句云:真性有為空,如幻緣生故。第一句與經全同。清涼謂其語倒,應云有為真性空,葢言有為之識。
有為、無為,經意別指前六有漏、無漏。
無真自性,故云空也。此說極是。至於次句,若按比量,則論偈仍倒。
謂因喻顛倒也。
經偈乃正。葢上句是所立決定之宗,下句緣生,故三字推上立宗之因也。葢言因其皆托緣生,所以決定空無性也。如幻二字是同喻。
彼鈔立量云:有為是有法定,空無性是宗法。因云從緣生,故同喻云如幻。良以幻法從緣生,幻法空無性;有為從緣生,有為空無性。
△二、揀無為。
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
論偈云:無為無有實,不起如空華。此則經偈不順比量。
謂宗因顛倒也。
論偈乃順。葢經之上句無為,合下句不實,即論之無為無有實也,是所立決定之宗。經之無起滅,即論之不起,是推上立宗之因也。葢言因其對起滅而立無起滅,所以決定不實也。
當知即起滅而本無起滅,則二義齊銷,圓實義也。對起滅而立無起滅,則二皆非實,權小義也。以小則相外取空,權則真須離妄故耳。故彼鈔立量云:無為是有法不實是宗法因云不起故同喻如空華。良以空華無有起空華無有實無為無有起無為亦無實。論又云:若有有為法則有無為法既無有有為何得有無為耶。
末當結云:識之有為與識之無為,二皆非實我,故曰識性虗妄,猶如空華也。
問,佛破識心,何以知其竝無為而亦破耶。
答,經初佛破識心,破至深處。一則曰,縱滅見聞覺知,猶為分別影事。二則曰,非色非空,昧為冥諦,離諸法緣,無分別性。三則曰,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皆由執此妄想,誤為真實。誰謂但破有為,而不破無為乎。
△二、追頌標處一體。又二。
△一、頌根塵同源。又曲分二。
△一、先以況顯。
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
此以真妄尚無二體,況顯根塵,豈有異源。言妄顯諸真者,泛言凡對妄所顯諸真也。妄真同二妄者,言二俱成妄,畢竟非真也。以妄居真外,則妄實有體,反乃不成妄義。如影有實體,影義不成也。真居妄外,則理不攝事,反乃不成真義。如鏡不現影,鏡義不成也。二義不成,故二俱同妄矣。猶非真非真者,以猶非二字,雙貫下真與非真,即雙非真與妄也。葢非真非妄,正明真妄尚無二體矣。云何見所見者,見即根也。
舉眼根以攝餘五也。
所見即塵也。
舉色塵以攝餘五也。
正以況能見之根與所見之塵,豈有異源乎?決定非二體矣。由是下科遂結定之。
△二、後以結定。
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
是故二字意,當在中間上。承前況顯意云:所以根塵相倚而立,中間無有各自實性,但如交蘆有二相而無二體矣。
△二、頌縛脫無二。
結解同所因,聖凡無二路。
結解約法,聖凡約人,結解即縛脫也。同所因者,同因六根也。無二路者,離根性更別無路也。此亦承上而言,根塵既無二體,所以縛脫惟是六根,離六根豈復別有結元哉。頌直以標檢已竟。
△二頌重以釋成又分二。
△一頌重釋根塵同源。
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
此須法喻雙釋。喻中交蘆,適言其有,其中元空;適言其空,則其外元實。法中根塵,適言其有,則其體空廓,自在無繫;適言其空,則其用圓融,周遍法界。故曰空有二俱非也。此長行缺略,而偈頌詳具者耳。
△二、頌重釋縛脫無二。
迷晦即無明,發明便解脫。
首句頌知見立知,即無明本也。言凡夫迷六根為有,則失其自在無繫之體。二乘晦六根為空,則失其遍現互融之用。故俱墮無明。生死即五住二死,解現長行。次句頌知見無見等三句也。發謂番迷發悟,不復著有也。明謂轉晦成明,不復沉空也。解脫謂遠離五住二死。合前長行觀之,義無不盡矣。祇夜頌前已竟。
△二伽陀開後分二。
△一正以開後。
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
首二句開後綰巾,示倫科也。解結因次第者,如後文云此根初解,乃至俱空不生是也。
此因解字在上,故作是說。據後文理,實結之與解,俱有次第,依彼即應結字在上矣。詳之。
六解一亦亡者,如後文云若總解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是也。末二句,開後冥授選根科也。根選擇圓通者,即後文徧選諸聖,偏擇耳根是也。入流成正覺者,即入流亡所,乃至寂滅現前等文是也。
△二、別彰五勝。
此備五種殊勝,即是五章皆依根性發揮,意顯此經正因其為根性法門,以致五章俱勝,豈可不委信之而別求結元乎?此以體、宗、名、用、教、相為序,就分為五。
△一、體性精密。
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
首句明其即妄而真。陀那,此云執持,第八識受轉之別名。佛前判二種根本時,即呼根性為識精明元,今復呼為陀那,則根性為八識無疑。然此經以如來藏性為體,而八識即是藏性,所以舉此以彰體勝也。又權小欽仰陀那,而忽慢六根,不知根性即陀那體,故示之令信重根性也。深隱而非淺顯曰微,精妙而非麤浮曰細,當知經初十番所示,即曲盡其微細矣。次句明其即真而妄。習氣,即陀那所持種子也。深密經云:阿陀那識甚微細,一切種子成暴流。以此習種,能引生諸趣,根身器界,流轉無停,故如瀑流。當知經初所說二種顛倒見,妄為輪迴本者,即此習氣矣。末二句雙承上二句而言,由其即是陀那細識故真,由其帶持瀑流習氣故非真。恐迷者,言我若說其為真,其奈帶持種子,妄習不除,眾生將迷妄為真,未免瀑流漂轉也。我若說其為非真,其奈體即細識,離此無真,眾生將棄真為妄,未免向外馳求也。我常不開演者,言由此真與非真,二俱難言,是故非時非機,寧常密之而不言,不令眾生墮彼二種之迷也。經又云: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謂恐其執為真我也。此但偏恐迷真,而遺非真之迷,不如本經義全矣。
問:時機若對,何以不迷?
答:自然知其即真而不外覓,又知其帶妄而不廢修,何迷之有。是知此法祕密時乃說之,非輕易常說之法。珍重珍重。
△二、宗趣簡要。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無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承上科真與非真,二俱易迷如此。故此科憫其迷,而示以出迷之要也。即是宗趣。首二句,言起妄本無多法也。意言迷雖易迷,悟亦甚要。原其最初,但因不悟見相二分,惟一自心。而乃誤以能見之心,妄取所見之境。由是從無人無法非幻境中。
即無明業識中。
攬塵結根。
即見精映色,結色成根等。
幻生法相人相,所謂從非幻而成幻法也。末三句,言苟能了此,則破妄亦其簡要也。不取二字,便是最簡最要處。言前既妄見攬塵,橫生幻法。今乃旋根脫塵,不復取著而已。當知即是後圓通中,入流亡所等功夫也。無非幻者,言此不取工夫極,則必至人法俱空,非幻之境,亦逈然脫矣。末二句,以深況淺之詞。言人法俱空之境。
理實即是無明業識中也。
尚亦不生,而法相人相豈能存立乎?若圖明白,當云不取無俱空,俱空尚不生,人法云何立?妙不可言。是則以不取為宗,以了幻為趣,而簡要無以加矣。此皆具取佛意,非胸臆別說也。
△三、名稱尊勝。
是名妙蓮華,金剛王寶覺。
妙蓮華者,即妙法蓮華,法喻雙舉也。然妙法即指根中藏性,眾生現具如蓮之方,華即果也。又根性即佛,知見即實相體,故知此經為法華堂奧也。金剛王寶覺,亦喻法雙舉也。金剛王即最堅最利之至寶,寶覺雙含實相觀照二種般若,所謂如如智、如如理也。喻以金剛王,顯其照法無有不空也。故知此經為甚深般若也。然前名詮顯一真本有,後名詮顯萬妄本空,而此根性法門,亦即法華金剛二經之體,是故名稱兼備二經之尊勝,為諸經王。
△四、力用超越
如幻三摩提,彈指超無學。
三摩提,此云等持,謂定慧平等任持。默指圓通中,入流即照理之慧,忘所即息妄之定等也。而言如幻者,圓人知真本有,達妄本空,無修而修,無斷而斷,故云如幻,非如權小染實之修也。又已悟本惟一心,遠離能所,而方便建立能聞所聞,直至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方將三重能所如幻之修,次第脫盡,所謂諸幻既消,非幻不滅也。彈指,明最速也。超無學者,由其如幻,故一修一切修,一斷一切斷,而此根初解,先得人空,已與無學齊力,空性圓明,成法解脫,即超無學遠矣。何況俱空不生,乃至於無上知覺乎。
△五教相究竟
此阿毗達摩,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阿毗達摩,此云無比法,即稱此根性教法,非他教法可比。雖云十方,亦該三世。薄伽梵於十號中,與世尊互換出沒,具足六義,謂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多義,故不番也。一路者,三世十方諸佛共由之達道也。涅槃獨取萬德周圓,五住永寂為義,所謂無餘大涅槃,究竟極樂之果地也。然須以根中圓湛不生滅性為因地門戶,故即以為入涅槃之門也。夫既為無比教法,而又與涅槃為門戶,足顯斯經以無上醍醐為教相,非酥酪之可及矣。
如來解釋已竟。
△三、大眾開悟。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聞佛如來無上慈誨,祇夜伽陀雜糅精瑩,妙理清徹心目開明,歎未曾有。
吳興曰:祇夜,此云應頌,又云重頌,即頌上長行也。伽陀,此云諷頌,亦略曰偈。不因長行,但諷美而頌之。二頌合明,故云雜糅。精瑩,此指能詮也。妙理清徹,此謂所詮也。
○精者,其詞微妙。瑩者,其語明透妙理。如說根性即是藏性,乃至菩提、涅槃,喻以蓮華、金剛,可謂理竅妙極矣。絕無纖塵曰清,盡其底源曰徹。心目開明者,謂心眼洞開,徹見根性即如來藏,頓息馳求,無復狐疑矣。阿難自此方以委信根性為修證之門,不復致疑。向下但論倫次及擇一門而已,非是更疑也。驗證以釋二疑已竟。
△三綰巾以示倫次。
前偈云: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正開此科,故此承彼而來。然佛以六結而喻六根,前人見其結數偶同於根數,遂謂六結即喻眼耳等六,以致喻中六結實有次第,法中六根本無次第,宛有法喻不齊之過。却又不敢以過歸佛,而強教後人不可以喻難法,是何言歟?佛號一切智人,而說法先以帶過,其何以折伏魔外而垂範人天哉?決不然也。蓋佛說六結,本非即喻眼等橫列之六元,是竪推其由真起妄,從細向麤,展轉六層,而後根相備著。及其反妄歸真,從麤向細,亦展轉六層,而後根相解除。且經文中結之次第與解之次第,皆叮嚀具載,俱不拘六層,而文辭含攝,不甚開顯。至後觀音圓通,逆次解之,六結宛然。取彼釋此,何有法喻不齊之過?智者詳之。分三:
△一阿難敘請又分三。
△一、敘已領。
阿難合掌頂禮白佛:我今聞佛無遮大悲性淨妙常真實法句。
無遮有二:一人無遮,不擇下劣,同施上法;二法無遮,不慳祕密,闡露無餘。皆以大悲愍念為本,故能如此也。性即根性,此一字屬體,下三字皆體中所具義相。在染無染曰淨,居縛不縛曰妙,隨流不變曰常,此句屬所詮。了義曰真,無虗曰實,法句即前偈頌,此句屬能詮。已皆領悟,故敘謝之。
△二、敘未明。
心猶未達,六解一亡,舒結倫次。
此作兩節而問,故佛下亦作兩節答之。六解一亡者,六結既解,一亦不存也。舒結倫次者,謂舒之與結,皆有倫次也。
△三請垂示。
惟垂大慈,再愍斯會,及與將來,施以法音,洗滌沉垢。
沉垢者,即二執與俱空諸細惑也。
△二、如來巧示。
此中取喻,非是但憑言說,而綰巾示結,言相竝彰,令人易省,誠至巧也。分二:
△一、巧立喻本又二
△一元依一巾
即時,如來於師子座,整涅槃僧,斂僧伽梨,攬七寶几,引手於几,取劫波羅天所奉華巾。
溫陵曰:涅槃,僧裏衣也。僧伽梨,大衣也。劫波羅,此云時分,即夜摩天。
△二綰成六結又二。
△一、歷問以顯次第。
於大眾前綰成一結,示阿難言: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俱白佛言:此名為結。於是如來綰疊華巾,又成一結,重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又白佛言:此亦名結。如是倫次綰疊華巾,總成六結,一一結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結,持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亦復如是,次第酬佛:此名為結。
疊華西天之帛,價直無量,今天獻尤為貴重,可知一一問答而結,即示結時元有倫次顯然,不是橫喻眼耳等六,以彼根結,元非先眼後耳等也。
△二、故問以示結同。
佛告阿難:我初綰巾,汝名為結,此疊華巾先實一條,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阿難白佛言:世尊!此寶疊華緝績成巾,雖本一體,如我思惟,如來一綰得一結名,若百綰成,終名百結,何況此巾秪有六結,終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來只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
首五句,經文稍以倒亂,此疊華巾先實一條,當為首二句,下接我初綰巾等,則文理不倒,而意不隔矣。此譯寫之誤也。此科辯定文長,似乎淡無,情謂細詳,實有關要。按後圓通所解六重結相,一動,二靜,三聞,四覺,五空,六滅。由前而後,則疎親有異;由後而前,則細麤不同。若不與之顯示結同,則初心者,或忽於疎,而始無入門;中途者,或住於細,而終無究竟。故示一六結同,正欲始終解盡矣。誠哉,須信佛語深也。然不直說,而乃故意反問,以激阿難自說者,將使因喻以詳法矣。巧立喻本已竟。
△二分答二問。就分二:
△一答六解一亡又二
△一、示從至同而遂成至異。
此即先示從一成六也。葢言未結之先,一相不立,六相何有,所謂至同也。既結之後,六相定別,一相奚存,所謂至異也。又二。
△一就喻辯定又四。
△一、按定同異。
佛告阿難:此寶華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條,我六綰時,名有六結。汝審觀察,巾體是同,因結有異。
△二、強異為同。
於意云何?初綰結成名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結生,吾今欲將第六結名成第一不?
此亦故問,反激令其自辯可否也。前五句猶是牒成一定次第,吾今下方是故問可否也。
△三、阿難不計。
不也,世尊。六結若存,斯第六名終非第一。縱我歷生盡其明辯,如何令是六結亂名?
△四、如來印定。
佛言:如是六結不同,循顧本因一巾所造,令其雜亂終不得成。
意言六雖本於一成,六在而序尚不可少亂,一相豈能復見哉?一相尚不可見,豈復望其忘一哉?就喻辯定已竟。
△二、以法合喻
則汝六根亦復如是,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葢言真心本體一相,尚不可得,六結豈可得哉?所謂畢竟同也。及其從真起妄,而六結已成,則其序尚不可亂,而其六豈能暫忘哉?所謂成畢竟異也。示從至同而遂成至異,一科已竟。
△二、示除至異而仍成至同。
此即正示六解一亡也。番轉上科,其意可省分二:
△一、就喻辯定。
佛告阿難:汝必嫌此六結不成,願樂一成,復云何得?阿難言:此結若存,是非鋒起,於中自生,此結非彼,彼結非此。如來今日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嫌六不成者,嫌之而不欲其成六結也。願樂一成者,惟願其還成一巾也。鋒起者,諍論紛然,如兵戈競鬬也。尚不名一者,葢言既不對於六結,亦不起乎一想也。六云何成者,言一想尚無,六相安在哉。
△二、以法合喻
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
法中六固同名六結,一乃轉名一真。然一亡亦非竝其真體俱失,但是既不對乎六結,自不立乎一真而已。
答:六解一亡竟。
△二答舒結倫次分二。
△一、結之倫次又三。
△一、順次成結。
由汝無始心性狂亂,知見妄發,發妄不息,勞見發塵。
心性,即所依妙明本覺。依此橫起無明為狂,本經以演若狂性,喻於無明故也。無明所生三細為亂,本經以如是擾亂,指於三細故也。此即第一結成圓通中,當於滅結。知見妄發,即見法實有,乃法執位。即二三結成圓通中,當於空覺二結,二乘涅槃,彷彿在茲。勞見發塵,即見我及我所,乃人執位。餘三結成圓通中,勞見即當根結,發塵即當靜動二結,三界生死,寧能外此。此固從真起妄,自細向麤,結之倫次,歷然可見矣。
△二、更以喻明
如勞目精,則有狂華。於湛精明,無因亂起。
湛精明,即淨眼界也。目睛與湛精明,皆喻上之心性。勞,喻無明業識。狂華,喻法我二執。境界,即涅槃與生死也。於湛精明無因亂起者,喻於無法無人淨心中橫生諸結也。
△三、逆次合喻
一切世間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
上之法喻,當從細漸麤,以成諸結,故名順次。今此合文,從麤向細,故為逆次。首二句,即六塵境界,正當動靜二結。生死須依根身,正當根之一結。以上攝於人執,涅槃全是法執,正當覺空二結。末二句,攝歸無明業識,而指同前喻也。狂勞顛倒,即無明業識,正當滅結也。華相雖合前喻,然亦非說眼中空華,乃言無明業識所發華相,即指生死涅槃之妄境耳。同前所謂菩提瞪發勞相,但前顯依真,此顯依妄。張拙謂涅槃生死等空華者,此也。此雖逆於生起倫次,而實順於解結倫次。到下舒之倫次,其義自明。
△二舒之倫次分二。
△一、阿難求解倫次。
阿難言:此勞同結,云何解除?
夫勞兼山河大地,生死涅槃,阿難乃謂此勞同結,足知六結不即指於眼耳等六明矣。此則不惟顯舊註分明錯誤,亦可驗我所分析之六結非鑿也。
△二如來因問發明分二。
△一先授舒之方法又分四
△一、就喻巧示又三
△一、引悟二邊不解。
如來以手將所結巾偏掣其左,問阿難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復以手偏牽右邊,又問阿難:如是解不?不也,世尊。
左掣譬觀六根為有,則同凡夫之滯有而長淪,生死豈能解根乎?右牽譬觀六根為空,則同二乘之斷空而永晦,涅槃安得圓通乎?所謂空有二俱非也。當知上科生死涅槃,正為此空有二非張本矣。
△二、引悟中道方解
佛告阿難:吾今以手左右各牽竟不能解,汝設方便云何解成?阿難白佛言:世尊!當於結心解即分散。
△三印定必用中道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若欲除結,當於結心。
結心雖譬中道,然非兼彼空有合成中道,亦非離彼空有別立中道,乃是悟此根性體自在而無繫,本不屬有,不迷為有而已,更不勞於觀空破有也。達此根性用徧現而互融,本不屬空,不晦為空而已,更不勞於觀有破空也。如後耳根圓通,既不執有,亦不觀空,惟一反聞,忘塵頓入,由是而二空漸證,妙體現而有自破也,俱空不生,大用起而空自離也。是則反聞自性,即是結心雙超空有之中道也。前人不達,強以別安三觀,其說支離,真為蛇添足也。又二邊不解合前知見立知,即無明本中道,方解合前知見無見,斯即涅槃,以此雙非空有之中道,故即無見之謂也。
問:雙非而不雙,即恐非極中。
答:佛既但言空有俱非,固當惟奉佛語。且體既非有,何甞不即空?用既非空,何甞不即有乎?就喻巧示已竟。
△二、明法精微
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非取世間和合麤相。
佛說入道因緣,隨機淺深麤細,不出二種。一者頓見本心,但離妄緣,迴光性地,不假識心緣慮,諸境自然雙融,體用逈超有空,由此而登妙覺,所謂微細因緣也。二者未獲本心,依托意識,生心立境,互破有空,假三昧力,取證非真,終無實果,皆所謂世間心境和合麤因緣也。以權小權許出世,而圓乘律之,仍屬世間故也。今此解根法門,正教不托識心,而旋根即是迴光,忘塵即是離緣,由是乃至寂滅現前,發大用,真微細因緣也。
△三、示說不謬。
此科所以勸莫疑也。分為二:
△一、統知染淨因緣。
如來發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隨所緣出。
孤山曰:世謂六凡,出世謂四聖。
○六凡為染,四聖番染俱淨。然六凡以善惡不動業為因,以趣生時各所見憎愛境界為緣。四聖以多生積薰諸乘教理為因,以新遇善知識聞法觸境為緣。但權小,比現二量多。惟得其總相,知之未盡。如來現量,一一別知其詳也。
△二懸知極遠極細。
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現前種種松直棘曲、鵠白烏玄皆了元由。
懸知有二:一、地遠懸知,如界外雨滴;二、時遠懸知,如松等元由。元由:指多劫遠由。
問:無情何有多劫感招?
答:無情勝劣,皆有情共業罪福所感。如佛對松棘,必知此方眾生,從無始來,為有何等業,感生此直松曲棘也。餘可類知。
△四、勸修必證。
是故,阿難,隨汝心中選擇六根,根結若除,塵相自滅,諸妄銷亡,不真何待?
是故承上言佛智如此,則所說解法決無差謬,所許證取決不賺誤,是故汝當確信選根也。諸妄銷亡者,即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也。先授舒結方法已竟。
△二後示舒之倫次。
舒法既得,則結必將舒。不明示以舒之倫次,則何以驗其淺深而抵於成功耶?故此方示以倫次矣。分三:
△一、如來反問引悟。
阿難,吾今問汝,此劫波羅巾六結現前,同時解縈,得同除不?
此以無次第,故問令自辯也。
△二、阿難悟喻次第。
不也,世尊。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當須次第而解。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則結解時云何同除?
六結同體者,如云雖同一巾所造也。觀此問答,則似如來惟恐眾生迷誤成無次第,故激其朗然陳說,令知決有次第。後人何得仍以一根返源、六根解脫之證,而抗其決無次第耶?大抵秪因錯謂六結橫喻六根,而不達竪推之義,故差謬亦至於此耳。
△三、如來乘悟合明分三:
△一、總與合定。
佛言:六根解除亦復如是。
△二別開合文又三。
△一、先除我執。
此根初解,先得人空。
按後圓通逆斷之次,則此層中含攝三結,謂一動,二靜,三聞也。入流忘所,是初忘動塵,為除第一結。動靜不生,是次忘靜塵,除第二結。此當須陀還果,斷於我執分別,即見惑也。次盡聞根,除第三結。此當後三果,斷於我執俱生,即思惑也。所謂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以圓教菩薩常途,則當七信。此即解前勞見發塵,盡世間山河生死也。
△二、次除法執。
空性圓明,成法解脫。
按後圓通,則此層中含攝二結:覺所覺空,先捨智愛,即斷法執分別,為除第四結;空所空滅,次捨理愛,即斷法執俱生,為除第五結。所謂空性圓明,成法解脫位也。葢空人而不空法,但得空性之少分,而非圓明,故法解脫位方得圓明。且法執麤細有異,執諸法心外實有,麤法執也;愛所修證勝法,不能捨離,細法執也。今菩薩任運雙斷,於忘所時,麤執已盡,而此二位盡其細執而已。以圓教菩薩常途,則當八九信,此即解前知見妄發,盡出世間涅槃也。
△三、後除空執。
解脫法已,俱空不生。
按圓通,此惟當於一結,謂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即脫俱空之境,為除第六結也。葢解脫法已,即生滅既滅,俱空不生,即寂滅現前。夫寂滅不是空境,乃本有一真心體,即理法界真如實相,所謂山河大地,應念化為無上知覺時也。此若現前,萬用齊發,豈尚滯於空耶?良以生滅既滅,雖離前空相,而滅相猶存。若真寂滅不現前時,則住俱空境,永為滅相所覆,名頂墮位。故知寂滅現前,方得俱空不生,俱空不生,方得寂滅現前,更互資發如此。此即解前心性狂亂,盡狂勞顛倒,過菩薩乾慧境也。
問,前言空有俱非,又言當用中道。今何人法二空以破有,俱空不生以破空耶。
答,此藥病不分混濫之問難也。譬如有人,本因元氣受傷,標現寒熱二病。愚者或服熱藥,或服寒藥,皆不能愈。智者不用熱藥,亦不用寒藥,但用直扶元氣之藥。則此病初愈,先退熱病。熱病平復,寒病亦除。寒熱除已,調理亦忘。法中根性被縛,如元氣受傷也。有空二執俱結,如標現寒熱二病也。凡小用空有二邊,皆不能解。如愚人服寒熱二藥,皆不能愈也。今經令不著空有,如不用寒熱二藥也。惟令旋根脫塵,如惟用直扶元氣之藥也。此根初解,先得人空。如此病初愈,先除熱症也。空性圓明,成法解脫。如熱病平復,寒病亦除也。解脫法已,俱空不生。如寒熱除已,調理亦忘也。是喻中雖得寒熱二病俱除,而智者初未嘗用寒熱二藥。而所用者,惟直扶元氣之藥也。法中雖得有空俱破,而行者初未嘗用有空之觀。而所用者,惟旋根脫塵之法也。今乃因其所破之執,而錯責所用之法,誣其著於空有。何異因其所愈之病,而錯怪所用之藥,誣其用於寒熱乎。且人法二執,圓教獨不當空乎。豈可見圓人之證二空,而遂責其偏空乎。此固因果未別,藥病不分之濫。而舊註紛紛之辯,皆此過矣。
別開合文已竟。
△三、出名顯證。
是名菩薩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三摩地,即如幻三摩提,此屬妙因。無生忍者,華嚴第三忍言:菩薩住此忍中,不見有少法生,不見有少法滅。今經示見不分,文云:菩薩於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此雖正示因地,實與無生果地一如,此屬妙果。攝位雖寬,今且目於初住位中,如來巧示已竟。
△三、大眾悟明。
阿難及諸大眾,蒙佛開示,慧覺圓通,得無疑惑。
慧即始覺,乃照根性,了倫次之妙智,所謂道眼也。覺即本覺,乃根中圓湛之性,所謂妙明心也。圓通即六根互用,周徧圓融之果,初住向去分真之位也。今雖未依次而解,豁然而證,實亦決定分明,了無疑惑矣。綰巾以示倫次竟。
△四冥授以選本根。
前三大科,皆惟教其決定從根解結,且示以根結之由,解根之法。亦言當從一門而入,但未分明指示何根可入。故阿難至此,方以求佛指明也。分三:
△一、阿難請示本根。又三:
△一領前拜謝。
一時合掌頂禮雙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無礙。
身心皎然者,即心目開明也。快得無礙者,即暢達而無所障隔也。
△二、正請開示,分為四:
△一、自述迷悟以請。
雖復悟知一六亡義,然猶未達圓通本根。
一、六亡義,即六解一亡之義,是其所已悟也。未達者,即尚迷而未悟者也。本根,即此方對機之根也。唯此科末二句,是請中要語,以後但是哀懇之辭。
△二慶幸遭遇如來。
世尊,我輩飄零,積劫孤露,何心何慮,預佛天倫?如失乳兒,忽遇慈母。
飄零即諸趣流轉,出無聖眷之濟曰孤,入無涅槃之退藏曰露,何心何慮?葢當孤露之時,慶其出於望外也,預在也。父子兄弟以天合者曰天倫,君臣朋友以義合者曰人倫,今為佛堂弟,故在佛天倫中也。於流轉時久,無霑於法乳,故如失乳兒,蒙佛法乳無量,故如忽遇慈母也。
△三反言不可無進。
若復因此際會道成,所得密言還同本悟,則與未聞無有差別。
際會道成,即師資道合也。所得密言,即前開示也。還同本悟者,反言惟守知解,不加行證也。末二句言徒聞無益也,正表須加行證也。
△四、正求垂示祕嚴。
惟垂大悲,惠我祕嚴,成就如來最後開示。
惠祕嚴者,求其恩施,行證從入之妙門也。最後開示者,究竟全分之慈誨也。
△三請後拜懇。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退藏密機,冀佛冥授。
末二句以阿難大權,備曉諸聖各具妙門,却不顯然請佛敕眾各說,但求佛禮畢即起默聽,故曰退藏密機。然意中望佛不勞自說,但敕諸聖各說,則當機自可因言默契,故曰冀佛冥授。葢上句不欲言請,而下句乃以意請,是則大權施設之宜,師資簧鼓之意,於茲備見之矣。
△二、佛敕諸聖各說。
此固順前意請,然必令各說者,一顯二十五門徧該諸法,頭頭可入,但取一門當此方機,非謂聖性惟通一門也。二取諸聖各皆親修現證,非空談無驗之法也。分三科。
△一、佛問諸聖為二。
△一、標所告之眾。
爾時,世尊普告眾中諸大菩薩及諸漏盡大阿羅漢:
惟憑後文佛言彼等修行無優劣差別,則此諸聖名位大小、法門偏圓,皆同一味圓實,更不須疑,何勞多辯?若仍有大小偏圓,則佛之後言乃成誑妄,安有此理?當知此經實在法華之後,故經中直許二事修於菩提,而曾無驚怪。若在法華之前,則此經已談實相及佛知見,而聽眾各各自知心徧十方,乃至獲心常住,是其二執蕩然成佛無疑,法華更何開顯?縱令重說,又何驚怪之甚哉?且孤山謂教已開顯,又云既經發迹,皆指法華佛所顯發,而吳興謬辯其非,似謂孤山說諸聖各自開顯,冤哉斯言!孤山之屈何所伸乎?且吳興執拗,強引不了義經橫分大小,而優劣差別宛然不混,是已公抗佛旨,末却又引佛言并偈,乃謂開權顯實之正文,殊不知汝分優劣差別若是,佛言則非,佛言若是,則汝分優劣差別則非,豈得二俱成是乎?是始而橫說人非,終亦自無決定,其言類多如此,智者當察孤山之言元順佛旨,本無過差也。
△二、述告敕之言又分二
△一、先按所成之果
汝等菩薩及阿羅漢,生我法中得成無學。
菩薩、羅漢并稱無學者,正以地上既通羅漢之名,菩薩豈避無學之號?何況達真了妄,修即無修。永嘉云:絕學無為閑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誌公云:不起絲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是菩薩無學之明證也。
△二、後問入圓方便。
吾今問汝,最初發心悟十八界,誰為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顯然不問現今深果,但問最初方便,不言七大攝入十八界中,六塵攝前五大,根識攝後二大。
△二、眾說本因二。
△一、眾聖略說。
以其均是入圓方便,故須徧說,可以擴人圓融見解。又以其不當此方根性,故但略說,不欲行人亂修也。分四:
△一、六塵圓通。
相宗謂塵是賴耶相分,斯經謂是如來藏心。行人能於一塵發悟,則藏性現前,故即六塵圓通。
問:此與宗門見色聞聲入道者,同耶?異耶?
答:不盡同,而亦不盡異也。宗門人據現生悟處,未必是彼修習法門。如靈雲豈以桃華為修門耶?但是參究疑情,逼拶功極,忽於見色處瞥的透露而已。今四諦不淨,甞藥觀法,多是所修法門功久證入。若此,則未敢言同也。然宗門人亦有差別因緣,具眼師家能預知之。如緣在聲處,決不於色處悟。乃至於人於經,棒喝言句等,皆各一定,不得錯亂。推其過去,未必不是彼熟習使然也。不然,則師家何預知之?若此,則與諸聖亦未敢言異也。惟香嚴、䟦陀等,聞香覺觸等,似一時忽然之事,則與宗門現生之悟相似耳。智者審之。就分六:
△一陳那聲塵分三科。
△一作禮陳白。
憍陳那五比丘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五比丘解現初卷。
△二、陳白之言分三。
△一、敘悟聲教。
我在鹿苑及於雞園,觀見如來最初成道,於佛音聲悟明四諦。
鹿苑雞園皆古帝王養畜之地,五人棄佛於此自修,佛成道日先尋度之,故曰觀見如來最初成道也。佛為五人三轉四諦,而陳那先悟成阿羅漢,故曰於佛音聲悟明四諦也。
△二蒙印命名
佛問比丘:我初稱解如來印,我名阿若多。
初稱解者,最先解悟也。阿若多,此云解,名實相孚,解悟第一者也。然最先得度,亦前因也。
△三、音圓得證。
妙音密圓。我於音聲,得阿羅漢。
妙音密圓者,葢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當說四諦時,實行聲聞但領生滅之旨,而妙音密圓,徹於無作四諦,達於如來藏心。陳那密發深解,證圓實理。若大齊小,借小果名位,當七信以上。葢大證相似,永不稱於信名,借所齊小果為名,諸經皆然。若名實全取,則他經以十地為羅漢,而圓人住位全與別地齊平,故圓通位亦即是大乘羅漢。此說尤妙,後皆放此。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音聲為上。
音聲為上者,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是音聞二字皆為教體。聞根乃觀音所證,今聲塵是陳那所證,葢於聲教得力發悟者也。領佛四諦圓旨,尋於名句,開悟藏心者也。葢法華開顯之後,人天大眾誰不知佛諸大弟子內祕外現皆大菩薩,且楞嚴會上無數大人論量圓通,豈有實行聲聞不自忖量,妄以偏劣淺悟敢自濫齊於大乘圓通乎?縱彼狂妄,而如來何緣妄許其無有優劣差別乎?由是觀之,竝依大乘圓悟無疑,而諸不了經皆不必泥也。陳那聲塵已竟。
△二、優波色塵。分三:
△一作禮陳白。
優波尼沙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二、陳白之言又分為三科。
△一、敘悟色性。
我亦觀佛最初成道,觀不淨相生大厭離,悟諸色性以從不淨白骨微塵歸於虗空,空色二無成無學道。
觀不淨相生大厭離等者,因多貪欲,佛令作九想觀以對治之,即五停心之一也。葢佛所設觀門有共不共,此大小乘共用之法,且根之利鈍與煩惱輕重錯落四句,此屬根利而煩惱重者,由以圓根而多貪色慾,故觀不淨以對治時,仍發圓悟,即長水所謂因觀色塵本如來藏也。以從下超略九想觀耳。空色二無者,病愈藥除,相無不盡也。無學準前。
△二蒙印命名
如來印我名尼沙陀。
溫陵曰:優波尼沙陀,此翻近少,亦云塵性,謂微塵是色之少分也。
△三、色圓得果。
塵色既盡,妙色密圓,我從色相,得阿羅漢。
前言空色二無,但是相盡。此言塵色既盡,妙色密圓,相盡性現也。然仍稱妙色者,則色仍不壞,而普觀諸色,皆即如來藏心,周徧法界也。羅漢,準前可知。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色因為上。
以觀色為入圓之因也。優波色塵已竟。
△三香嚴香塵分三。
△一作禮陳白。
香嚴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二、陳白之言分三。
△一敘悟香塵又三。
△一、因觀有為。
我聞如來,教我諦觀,諸有為相。
諦觀者,審實而觀也。諸有為相解現前偈,謂根塵識等也。
△二靜處聞香。
我時辭佛,宴晦清齋,見諸比丘燒沉水香,香氣寂然,來入鼻中。
擕李曰:晏,安息也。晦,冥寂也。清淨之室,謂之清齋。
○香乃有為中一法。寂然者,無相也。
△三、即香發明。
我觀此氣,非木非空,非烟非火,去無所著,來無所從,由是意銷,發明無漏。
吳興曰:凡言性空,必推四性。今當以木為自,烟火為他,和合為共,空為無因,此似衍門觀幻有即空之相。
○此觀四性,達香塵生體,了不可得。而香之相盡,其義頗通。準佛破法,如云:徒木無火不香,故曰非木。香氣不同空性,故曰非空。燒於別物不香,故曰非煙非火也。香體既不可得,故去無所著,而來無所從。由是意銷者,入無分別也。發明無漏者,達熾然香體,即如來藏心也。
△二蒙印命名
如來印,我得香嚴號。
△三、香圓得果。
塵氣倐滅,妙香密圓。我從香嚴,得阿羅漢。
香嚴,以妙香莊嚴法身也。塵氣二句,亦相盡性現也。羅漢,準上。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香嚴為上。
此與䟦陀,雖酷似宗門悟處,而尚多假於分別以為入處。宗家未必若是多,惟功夫極,則觸處洞然而已。然彼於悟後,見諦雖同,而證之淺深,隨於宿根,實不可定。而此之諸聖,洞見藏心,亦無不同。而初心證位,定在七信以上,通於初住,是證亦同也。不然,則不可同語圓通位矣。後皆放此。香嚴香塵已竟。
△四藥王味塵分三。
△一作禮陳白。
藥王、藥上二法王子并在會中,五百梵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五百梵天同行眷屬也。
△二、陳白之言又分三。
△一敘悟味塵分三。
△一宿因甞藥。
我無始劫為世良醫,口中甞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數凡有十萬八千。
△二、備達藥性。
如是悉知苦、酢、鹹、淡、甘、辛等味,并諸和合俱生變異,是冷、是熱,有毒、無毒,悉能徧知。
孤山曰:眾味共成名和合,直爾采用名俱生,修鍊炮炙名變異。
△三、即味開悟。
承事如來,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離身心,分別味因,從是開悟。
舌與藥觸,熾然味現,故非空。雖觸舌現,實無形相,故非有。又味是不可見有對色,以有對故非空,以不見故非有也。身即舌也,心即舌識也。諸藥不來,則舌與識不自現於苦等,故非即身心。舌識不甞,諸藥豈能自現苦等?故非離身心分別味因。一一追究,味因何有?從是開悟者,忽爾悟得熾然諸味,元不從於諸藥及與身心,本如來藏真如性也。
△二蒙印命名
蒙佛如來印我昆季藥王、藥上二菩薩名,今於會中為法王子。
蒙佛無別號者,即指釋迦塵劫為其導師也。約初發悟時所證菩薩,應亦七信以上通於初住也。末二句明其今雖高證深位不改初名。
△三、覺味得果。
因味覺明,位登菩薩。
覺明,即藏心開悟也。此仍結其最初方便,因味得果而已。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味因為上。
藥王味塵已竟。
△五䟦陀觸塵分三。
△一作禮陳白。
䟦陀婆羅并其同伴十六開士,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孤山曰:䟦陀婆羅,此云賢守,亦云賢護,自守護賢德,亦守護眾生。
○開士,菩薩別名,自開悟而復能開悟眾生者之號也。
△二、陳白之言又三。
△一敘悟觸塵又三。
△一宿因入室
我等先於威音王佛聞法出家,於浴僧時隨例入室。
此即與常不輕同時增上慢之流也。
△二、即觸發悟。
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
水因者,即水為導悟之因也。此科當勿迷於論觸。葢觸之為塵,以身根而合色塵,中間熾然,覺其冷煖澁滑者,是其相也。今因沐浴時,以身觸水,以水合身,中間熾然,冷煖觸現。由是追究,此觸因何而有。若言因洗塵垢而有耶,則塵本無情,何能現觸。故經云既不洗塵者,言既不因洗塵而現觸也。若言因洗勝義根之覺體而有耶,則覺知之體,非洗可著。故經云亦不洗體者,言亦不因洗體而現觸也。中間者,推塵推體,兩楹中間。安然者,即徹悟自在之相也。得無所有者,達此觸塵,杳無來處,相盡性現,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也。
△三、習留今證。
宿習無忘,乃至今時,從佛出家,令得無學。
威音見諦是為初心,今從釋迦證於深位。
△二蒙印命名
彼佛名我䟦陀婆羅。
△三、觸明得果
妙觸宣明,成佛子住。
即觸塵而悟入藏性,所謂妙觸宣明也。佛子住,即是證於初住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䟦陀觸塵已竟。
△六、迦葉法塵又分為三:
△一作禮陳白。
摩訶迦葉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摩訶迦葉云大飲光,檢三迦葉尼等自明。
△二、陳白之言分三。
△一敘悟法塵又三。
△一宿因感報。
我於往劫,於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我得親近、聞法、修學。佛滅度後,供養舍利,然燈續明,以紫光金塗佛形像;自爾以來,世世生生,身常圓滿紫金光聚。
以然燈塗佛二種勝因,故感歷劫紫金身光,袒衣吞日。
△二、兼同眷屬。
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屬同時發心。
尼兼身同,餘惟果同。
△三、觀法得果。
我觀世間六塵變壞,惟以空寂修於滅盡,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猶如彈指,我以空法成阿羅漢。
觀六塵者,正觀法塵為總,前五為別。葢觀前五塵,謝落影子,兼總別而稱六也。變壞者,葢法塵托意識,暫現即過,剎那剎那,念念生滅。厭此變壞,加修空觀,入滅盡定。此定能滅意根空法塵也。定深故能度劫,甚久同暫。溫陵謂今在雞足山,待彌勒入此定也。我以空法者,觀破法塵,相盡性現,悟入藏心矣。羅漢準前。
△二、蒙佛印可
世尊說我,頭陀為最。
溫陵曰:頭陀,新云杜多,此翻抖擻,以能抖擻法塵為號也。
△三法明滅漏。
妙法開明,銷滅諸漏。
法融藏心,故妙開明。藏心既入,永無漏落,故言銷滅果之實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六塵圓通已竟。
△二、五根圓通。
六根缺一者,留耳根為殿後,所以當此方之機也。參詳五根四中,俱有旋反字面,以根性法門,均是旋根脫塵之旨,塵識不然,細玩可見。就分為五科:
△一那律眼根分三。
△一作禮陳白。
阿那律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長水曰:那律即阿㝹樓䭾,此云無貧,亦云如意,乃白飯王子也。過去世以一食施辟支,感九十一劫受如意樂。
△二、陳白之言分四。
△一因訶失目。
我初出家,常樂睡眠,如來訶我為畜生類。我聞佛訶,啼泣自責,七日不眠,失其雙目。
孤山曰:增一阿含云:佛在給孤園為眾說法,那律於中眼睡,佛說偈訶云:咄咄何為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那律於是達曉不眠,眼根便失。
△二、承示三昧
世尊示我,樂見照明,金剛三昧。
樂見即旋見忘塵,照明即發本明耀也。準耳根圓通,乃是反見,見自性之功夫也。謂之金剛三昧者,表心眼現前,如金剛堅固,不可破壞,非如肉眼易破壞也。
△三、遂得心眼
我不因眼觀見十方,精真洞然,如觀掌果。
不因眼者,不因肉眼也。精真洞然者,即如來藏心,發本明耀,心眼洞開也。準耳門應云:初於見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明暗二相,了然不生。此則位齊初果,即應心光漸發。如是漸增,見所見盡,此則位齊七信四果,即應大發本明,徹見十方也。然既同於圓證,則盡見不住,乃至寂滅現前,亦應齊等也。舊註較量阿含,諍分大小,皆不必然。以佛既開本,均屬內祕,凡所修證,何法不圓?
△四、蒙佛印證。
如來印我成阿羅漢。
準前。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旋見循元,斯為第一。
旋見即反見,見自性循元,即證入圓通也。那律眼根已竟。
△二、周利鼻根分三
△一作禮陳白。
周利槃特迦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溫陵曰槃特,此云繼道。長水曰特迦,亦云蛇奴,於路所生。
△二、陳白之言分四。
△一、因闕誦持。
我闕誦持無多聞性,最初值佛聞法出家,憶持如來一句伽陀,於一百日得前遺後、得後遺前。
長水曰:過去為大法師,祕吝佛法,不常教人。後感愚鈍,以宿善故,遇佛出家,五百比丘同教一偈,經九十日不成。
○別經有言:教誦條帚,則得條忘帚,得帚忘條。
△二、奉教調息。
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調出入息。我時觀息,微細窮盡,生住異滅,諸行剎那。
長水曰:佛令數息攝心,因而了悟。
○經雖云調,即兼數意。調者,按天台止觀,當離風氣喘等,而幽綿自在也。數則從一至十,或至百,而後逆數至一,良以暗鈍。遠因雖本愚痴,近緣亦由雜亂,故令數息攝住,不雜餘緣。然數出不數入,雙數則病。我時下,觀息盡詳也。得定則微細,定深則窮盡。四相出息入息皆具。初起曰生,不斷曰住,漸微曰異,已斷曰滅。諸行即生等遷流,剎那最短,一念即具九十剎那,言至微細也。調息似六妙門,數隨止餘,似觀還淨,在下科。
△三、開悟得果。
其心豁然,得大無礙,乃至漏盡,成阿羅漢。
豁然無礙者,即就鼻息窮盡處,豁悟鼻根通於藏性,所謂聖性無不通也。然藏性澄清,萬法朗鑑,無復障隔,豈有憶忘乎?故曰:得大無礙漏盡羅漢。竝以準前。
△四、蒙佛印證。
住佛座下,印成無學。
準前。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反息循空,斯為第一。
反息循空者,只是觀息反歸空滅,即悟入藏性,以成圓通果也。
問:鼻以嗅為用,今於旋根而不取反嗅,乃取反息,何也?
答:嗅性正托於息,所謂出息取香,入息聞香也。但此攝心,何須反嗅,及其發悟,終因息盡,故屬鼻根圓通周利。鼻根已竟。
△三憍梵舌根分三
△一作禮陳白。
憍梵鉢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溫陵曰:憍梵鉢提,此云牛呞。牛凡不食,亦事虗哨。此人口如牛之哨,乃輕弄報也。
△二、陳白之言又分四。
△一口業招報。
我有口業,於過去劫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
見老僧無齒而食,笑之,說其似牛,故世世感生牛舌,常如牛呞。口業可畏如此。
△二、奉教止觀。
如來示我一味清淨心地法門,我得滅心入三摩地,觀味之知非體非物。
此佛本欲教以舌根圓通,乃先令其止散入寂,後教其從寂起照,觀察甞性也。故此首三句,即先賜以數珠,令其念佛也。而謂之一味清淨心地法門者,葢念佛時,止諸雜緣,純一淨念故也。次二句,即止散入寂,先成念佛三昧也。末二句,即後教其從寂起照,觀寂甞味。知性非從根體,亦非從物味也。良以外味不來,根不自甞,故非體。舌不觸知,物不自味,故非物也。當知念佛非但遮謗,而遮謗乃餘益耳。
△二、超離得果。
應念得超世間諸漏,內脫身心,外遺世界,遠雖三有,如鳥出籠,離垢銷塵,法眼清淨,成阿羅漢。
了達甞性,既不從根,又不從味,豁然悟其本是藏性。然性現如日出,漏盡如霜消,故諸漏頓盡。內脫身心,即解根脫縛也。外遺世界,即超越器界也。達三有本空,方為遠離,更無依正纏縛,故如鳥出籠。此即齊於四果七信,方同四卷末文所謂根塵識心,應念銷落也。今言離垢銷塵,法眼清淨者,即彼文所謂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也。文全相似,請詳彼解,自知此證非是小乘之果,宛然信滿入住矣。
△四、蒙佛印證。
如來親印,登無學道。
準前。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還味旋知,斯為第一。
還味旋知者,即反觀甞味知性,悟入藏心也。矯梵舌根已竟。
△四、畢陵身根又分為三。
△一作禮陳白。
畢陵伽婆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孤山曰:名番餘習,昔為婆羅門,故餘習多慢,如罵河神為婢,非彼實心,蓋習氣也。
△二、陳白之言分五。
△一、聞談苦諦。
我初發心從佛入道,數聞如來說諸世間不可樂事。
發心,即出家也。世間不可樂事,即四諦中苦諦也,如三苦、四苦、八苦等也。
△二、注思傷足。
乞食城中,心思法門,不覺路中毒刺傷足,舉身疼痛。
法門,即苦諦也。奉教思苦,而適遇苦事,實發悟之機也。
△三、研窮身覺又二。
△一、敘述二覺。
我念有知,知此深痛,雖覺覺痛,覺清淨心,無痛痛覺。
首二句敘知痛之妄覺,即身識也。次三句敘無痛之真覺,即身根覺性與見聞同等者也。雖覺覺痛者,言據上雖有能覺之心與所覺之痛,而身根中無分別清淨覺心,本無所覺之痛與能覺之痛覺也。
△二、研窮無二。
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寧有雙覺?
雙覺,謂知痛之覺,與覺清淨心也。此起智轉思,身既是一,覺豈有二?所謂一則真,二則妄也。
△四、入空得果
攝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諸漏虗盡,成阿羅漢。
攝念者,即惟隨順無痛清淨之真覺,而不復隨順知痛之妄覺也。未久之間,身心忽空者,蓋攝心之極,真純妄絕,身心豁然同虗空矣。諸漏虗盡者,真覺藏性現前,而欲有無明了不可得焉。羅漢同前。
△五、蒙佛印證。
得親印記,發明無學。
無學準前。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純覺遺身,斯為第一。
純覺,純一真覺也。遺身,身心忽空也。一遺一純,亦含旋意矣。畢陵身根已竟。
△五空生意根分三
△一作禮陳白。
須菩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二、陳白之言分三。
△一、宿命知空又二
△一遠通宿命不忘。
我曠劫來,心得無礙,自憶受生,如恒河沙。
心得無礙者,即無隔陰之昏,出胎之昧也。
△二、依正自他皆空
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眾生證得空性。
首二句正報空也,在胎則能隨相受生,知空則能達理不昧。空寂者,五蘊皆空,生體了不可得也。次二句依報空也,自母身外洎山河大地悉同空寂也。此即深心菩薩人法雙空境界,以上總屬於自空。末二句即出胎廣化眾生同悟空理空性,且作人法二空真如未是顯了,藏性以下文方顯了。故夫處胎不昧人法雙空,自是二乘及初心菩薩皆所不能,何況具足二利大乘深位,復何疑乎?約談初心方便,且在十信滿心。
△二、承教證入,又為二:
△一、悟證自果。
蒙如來發性覺真空,空性圓明,得阿羅漢。
發者,與之發明也。性覺真空影。性空真覺,即如來藏心,清淨本然,周徧法界。空性圓明,即色空無礙,所謂全體圓融,大用無限。若此而阿羅漢之證於十地大人,復何所歉?科言自果,對下佛知見言,非對眾生也。
△二、同佛知見。
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同佛知見。
此似超入後心,故言頓入寶明空海,即所謂一真法界第一義空,又曰畢竟空也。此則寂同於佛矣。佛知見即前圓彰三藏,所謂大智慧光明義也。此則照同於佛矣。別經明須菩提乃過去青龍如來,觀此則上句似同涅槃,下句似同菩提。此葢良由已經如來開顯,故自說深心,無復隱祕耳。顯文明證如此,而舊云皆作小宗分別無咎,殊不知解深為淺,抗佛誣聖,烏得無罪?幸戒之。
△三、蒙佛印許。
印成無學,解脫性空。我為無上。
小乘證空空縛,非真解脫,又是三昧,非本性空。斯則人法及與俱空,一切解脫所證空理,乃一真本有,真空不空之性體也。我為無上者,窮盡空理,更無加尚也。陳白之言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諸相入非,非所非盡,旋法歸無,斯為第一。
諸相,所謂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及與法相也,非空也。諸相入非,即人法雙空也。非所非盡者,即能非與所非俱盡也。所非即上諸相,能非即上諸非,所謂非法相也。是即空所空滅,藥病雙除之意也。旋法之法,指一心法,即意根中知性,非謂法塵也。旋法歸無者,即旋知性歸於畢竟空也。永嘉云:有無俱遣不空空。又云:諸行無常一切空,即是如來大圓覺。此之謂也。與耳根圓通較之,此多顯體,彼多顯用。而宗家悟處,雖於諸門徧有,而主於此門者為尤多。良以或明或暗,多惟取於知之一字故也。
五根圓通已竟。
△三、六識圓通。
夫經初徵破識心,呵為生死根本。眾生誤認,枉入輪迴。權小依修,竟無實果。何今復可入圓通乎?蓋前於識大徧周中,已申斯辯。今請重申。夫識雖塵影虗妄之極,而離一真見分,無別自體。譬影之於水,雖極虗妄,而離水無別自體。但迷執者認識忘真,而橫成流轉。譬痴人認影忘水,而誤遭淪溺。利害非細,不得不呵也。倘悟者即識見真,而識非真外,圓通何疑?如智者觀影知水,而影非水外,尚可得水之用,豈遭其淪溺乎?故此六聖并後彌勒,皆能即識見真,故皆證於圓通而無礙也。宗門云:起滅紛紛是何物?此之謂也。
問,如來何不直令人即識見真,何必呵之,而必教人依根入乎。
答,偈云,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初心入正定,遲速不同倫。正以塵識皆遲,而惟根最速故也。譬呵二乘,豈是終不成佛。但劫經塵點,遲純之極。故呵初學,勿發是心也。
就分為六科。
△一鶖子眼識。
前五識有二種難辯:一者、與前五根混,以其難分別,而隨念麤略,頗似無分別之根性,愚法、聲聞罔不迷之,故規矩云愚者難分識與根是也。二者、與五俱意識混,以其雖麤略,而隨念分別,頗似意識之計度,故小教不知前五非意識,而心法惟一也。吳興說識率多混濫,亦是此迷。然則性宗學者,當勿忽於法相可也。今請略明眼識之相,餘四準知。如眼照境時,一念不動,但如鏡中無別分析,此眼根之見性也。於中用目循歷黑白、大小、多少、善惡等相,歷然不混,此不帶名言,隨念麤略分別,即眼識也。由是次第標指,追究分析無量差別,此徧執名言,計度詳細分別,即眼家俱意識也,又名明了意識。今但取於第二眼識,而根性與俱意,但不得混濫之。分三
△一作禮陳白。
舍利弗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二、陳白之言又分為三科。
△一、眼識夙利。
我曠劫來,心見清淨,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間,種種變化,一見則通,獲無障礙。
此亦敘多生眼識久利也。心見即眼識,清淨即無障礙,世出世間即一切凡聖境界,種種變化即差別幻妄,如事業法門因果等相。一見二句,謂不勞多力,惟眼識隨念麤略分別,即表裏洞徹,此正顯其是眼識利也。
△二、逢教增悟
我於路中,逢迦葉波,兄弟相逐,宣說因緣,悟心無際。
此迦葉即兄弟三人者,名現目連。通、中、別經謂逢馬勝者,但取則師所云宣非一人,彼此互出是也。因緣當依上乘圓義而解,如佛偈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此四句依次即藏、通、別、圓四教,或每教俱該四句,而鶖子所解決徹圓理,故悟藏心周徧法界也。
△三、從佛高證。
從佛出家,見覺明圓,得大無畏,成阿羅漢,為佛長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
見覺即眼識,明圓即證極,得大無畏即說法。具四無所畏,以見之徹,故說之無歉耳。羅漢準前。身子智慧第一,聲德居長,故稱長子。從是而知身子智慧皆眼識利也。次二句即釋成長子,亦檢別於羅候。聞佛說而悟法身,故云從佛口生。在教法中長養聖胎,由是法身從微而著,故曰從法化生。別經言身子乃過去金龍如來,則知七日達法,半月證果,皆示現而已,總非真實,何必諍其從人聞法之殊。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心見發光,光極知見,斯為第一。
心見發光,即眼識證徹也,同於靜極光通達。光極知見,同於寂照含虗空。其朗鑑萬法之勝用,可以知其源矣。鶖子眼識已竟。
△二普賢耳識分三。
△一作禮陳白。
普賢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擕李曰:行彌法界曰普,位隣極聖曰賢。此非地前,乃金剛喻定,居眾伏頂,名之為賢。
○與文殊皆古佛影響,大鈔中名位義多,今但從要。
△二、陳白之言分三。
△一輔化埀範。
我已曾與恒沙如來為法王子,十方如來教其弟子菩薩根者修普賢行,從我立名。
紹佛家業,故為法王之子。菩薩根者,圓頓根也。普賢行,即十願王,舉一色一香,俱周法界者也。沙界十方,凡修普賢行者,皆從立名,可謂垂範之極矣。
△二、耳識鑒機。
世尊!我用心聞分別眾生所有知見。
溫陵曰:心聞耳識也。分別眾生知見者,擇普賢行而成就之。
△三、普護行人。
若於他方恒沙界外,有一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我於爾時,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處;縱彼障深,未得見我,我於其人,暗中摩頂,擁護安慰,令其成就。
有一眾生者,極言其不遺一人,非謂止論一眾生也。界以沙記,則界中眾生益無量無數。分身百千,極言其多,非局數也。先於障輕者顯然加被,次於縱彼下并言障重者冥中加被也。末二句雙承冥顯二加,言擁護令無魔障而速開發也,安慰令無退墮而益精進也。成就者,淺位則普賢根成,深位則等覺行成。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說本因,心聞發明,分別自在,斯為第一。
雖古佛久證,而亦有最初本因,故表其元從耳識而入也。惟用耳識,隨念分別,普照羣機,得大自在也。普賢耳識已竟。
△三孫陀鼻識分三。
△一作禮陳白。
孫陀羅難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二、陳白之言又分為四科。
△一出家心散
我初出家,從佛入道,雖具戒律,於三摩地,心常散動,未獲無漏。
定心不成,難以破惑,故未剋果。
△二、奉教觀鼻。
世尊教我,及拘絺羅,觀鼻端白。
拘絺羅,共稟鼻識法門同行者也。鼻端,即鼻尖也。白,乃注目諦觀,鼻尖微有白相也。因其散亂心多,不成三昧,教其惟觀此白,住心不散。
△三、從鼻悟證又二。
△一、初見息烟而悟徹
我初諦觀,經三七日,見鼻中氣,出入如烟,身心內明,圓洞世界,徧成虗淨,猶如琉璃,烟相漸銷,鼻息成白。
溫陵曰:息由風火而起,鼓煩惱濁,故其狀如烟。昧者不覺,惟諦觀能見。六交見火燒息,能為黑烟紫焰,皆煩惱所發也。淨觀發明,則煩惱漸消,故內明外虗,而烟消成白。
○身心下。即定成之相。上二句分言內外各明,即內徹五臟,外徹大千。次二句總言明透,而喻以琉璃。末二句黑烟變白,驗知煩惱銷也。
△二、次化息光而證果。
心開漏盡,諸出入息化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羅漢。
首句即藏心顯現,煩惱無餘。已轉煩惱而成菩提,故息化為光;合心境而一如,故照十方界。
△四、蒙佛授記。
世尊記我當得菩提。
即當來成佛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銷息,息久發明,明圓滅漏,斯為第一。
此亦不取嗅香時鼻識分別,而但取觀息之意,準前鼻根可知。餘皆意在上文可了。孫陀鼻識已竟。
△四滿慈舌識分三。
△一作禮陳白。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二、陳白之言分三。
△一宿辯說法。
此科先敘曠劫諸佛會下之事,同法華經,又二:
△一久弘權實。
我曠劫來,辯才無礙,宣說苦空,深達實相。
辯才即四無礙:苦、空,二乘權義;實相,一乘實義。
△二、廣衍微妙。
如是乃至恒沙如來祕密法門,我於眾中微妙開示得無所畏。
乃至者,從一佛法藏,乃至無量諸佛法藏。祕密者,盡其深玄也。微妙者,極其善巧也。無畏者,亦即四無所畏也。
△二、承教得果
此科下方敘本尊釋迦會中之事,又分二:
△一、承教音輪
世尊知我有大辯才,以音聲輪教我發揚。
知有大辯者,即知前科曠劫大本也。溫陵曰:佛以身口意三輪應物,無滯音聲,即口輪也。
○佛因材而篤,復授以如來音輪,益以輔揚大教,所謂矢上加尖也。
△二輔化得果。
我於佛前助佛轉輪,因師子吼成阿羅漢。
助輪則上輔佛教,師吼則下化眾生,皆顯利他而成阿羅漢,亦顯其不失自利。據前自敘及法華佛敘,其大本莫測,豈止十地。今就敘述圓通,其果位且同眾例。
△二、蒙佛印許。
世尊印我,說法無上。
此惟證其說法第一,如法華經所敘是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法音降伏魔冤,銷滅諸漏,斯為第一。
魔冤應通內外,內則心魔冤尤因說破而除滅,外則天魔冤害因顯發而退藏,銷漏即入圓通也。
問:此何不取別味,而獨取於說法乎?
答:二俱舌識功能,而說法為勝,故偏取之。然說法似須意識深細分別,而今獨用舌識,亦見說法自在,但用隨念,不勞計度,而發無不盡也。滿慈舌識已竟。
△五波離身識分三。
△一作禮陳白。
優波離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孤山曰:優波離云:上首以持律為眾綱紀故。或云:近執佛為太子,彼為親近執事臣故。
△二、陳白之言分三。
△一、親見成佛。
我親隨佛逾城出家,親觀如來六年勤苦,親見如來降伏諸魔、制諸外道,解脫世間貪欲諸漏。
先言貪欲者,首舉欲漏也。復言諸漏者,撮略有漏及無明漏等耳。此但初敘來由,尚未干於身識也。
△二、秉戒得果
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儀、八萬微細性業遮業,悉皆清淨,身心寂滅,成阿羅漢。
承佛教戒,即授二百五十條聲聞戒也。如是下,即菩薩戒。人知波離位居聲聞,但秉麤戒,今自敘乃極至菩薩八萬微細戒品,足知是大菩薩示現也。溫陵曰:行住坐臥律儀各二百五十,對三聚成三千,復以三千配身口七支成二萬一千,復配四分煩惱成八萬四千。
○三聚者,謂攝善法、攝律儀、攝眾生也。四分煩惱,謂多貪、多嗔、多痴及等分也。性業者,謂所戒之法,體性即惡,如殺、盜、淫等也。遮業,謂所戒之法,體性非惡,但能開諸惡門,為前方便,故止絕以遮諸惡,如酒等是也。末二句,雖言所證之果,而單戒豈能剋果?當知身心寂滅,即因戒所生之定。成阿羅漢,即因定所生之慧。約外現,即滅盡定與人空慧。約內祕,即楞嚴大定與圓通慧。而羅漢亦準前矣。
△三、蒙佛印許。
我是如來眾中綱紀,親印我心,持戒修身,眾推無上。
此印與名相孚,為眾綱紀者,實用稽察持犯功過也。印心者,印其持戒修身之清淨心也。末句正明其為眾上首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身心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初且執身者,葢因身犯尚多,不暇細究心品也。自在者,即無毀犯也。次第執心者,葢因身已無犯,不勞檢制,然後細檢心品,以至八萬也。通達者,當依圓師作所發之定慧無差。以末二句,即當歸結身識圓通。故通利二字,即是從身識而證入圓通之境也。本文制身制心,元無分於大小,且不必辯。至經後臨文,再當辯之。
問:此何不取覺觸之用,而但取持戒功能?
答:此亦以覺觸之用,劣於持戒故爾也。波離身識已竟。
△六目連意識分三。
△一作禮陳白。
大目犍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二陳白之言又分為三。
△一、遇教發心。
我初於路乞食,逢遇優樓頻螺、伽耶那提、三迦葉波,宣說如來因緣深義,我頓發心得大通達。
孤山曰:優樓頻螺,此云木瓜癃,胸前有癃,如木瓜故。伽耶,山名,即象頭山也,亦云城,城近此山故。兄弟三人,故身子云:逢迦葉波兄弟,即其人也。溫陵曰:因緣深義,謂非世間和合麤相。
○亦當準前身子圓通中,即彼圓義也。發心,即意識圓通。大通達,即至圓通境也。
問:前言意識起滅無端,今言圓通,何以致然?
答:了見意識起於藏心,離藏心無別意識,由是即入藏心而圓證也。
△二、蒙度證通。
如來惠我袈裟著身,鬚髮自落。我遊十方,得無罣礙神通發明,推為無上成阿羅漢。
首三句度之為僧,下五句證之成果。著身自落,皆佛神力,隨言成就也。我遊二句,神境通也。次二句,總言神通第一也。上科已得意識圓通之體,此四句大發意識圓通之用。證果準上。
△三、諸佛印許。
寧惟,世尊!十方如來歎我神力圓明清淨自在無畏。
首句明不惟釋迦印其神通,第一次四句明諸佛同許也。全發性真故圓明,遠離依業故清淨,無不如意故自在,無能摧制故無畏。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旋湛,心光發宣,如澄濁流,久成清瑩,斯為第一。
溫陵曰:旋湛者,旋意識而復妙湛也。
○即轉意識而證如來藏心耳。心光發宣,即發神通妙用也。次二句復以喻明也。清瑩者,水澄而萬象影現也。澄濁喻旋意識,久清喻發神通。
問:此何不取緣慮法塵之用?
答,作意運通,正緣法塵之妙用也。六識圓通已竟。
△四七,大圓通。
前五大即塵,後二大即識與根。雖不出前根、塵、識三,而特具用徧廣大之象,故別得大名。就分為七:
△一烏芻火大分為三科。
△一作禮陳白。
烏芻瑟摩於如來前,合掌頂禮佛之雙足,而白佛言:
溫陵曰:烏芻瑟摩,此云火頭,即火頭金剛。
△二、陳白之言又三。
△一、因欲得觀又二。
△一宿生多欲
我常先憶,久遠劫前,性多貪欲。
欲即淫欲,諸聖遠劫俱有,在凡實因,不可作別端迴互而釋。
△二、遇佛授觀。
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說多婬人成猛火聚,教我徧觀百骸四支諸冷煖氣。
溫陵曰:多婬之人,本由煖觸迫發,生為欲火,死為業火,業力增熾,故成猛火聚也。
○教我下。即令觀身火大也。末句冷字譯文誤耳。應云諸煖觸氣方順火大,而且合結文。葢多婬之人既火大增熾,而業火將起,故令徧觀百骸四支中火大,先欲其知懼而頓息淫心,然後將錯就錯,可成妙觀。
△二、觀成得名。
神光內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從是諸佛皆呼召我名為火頭。
禪觀中徧見身中惟一火聚,既怖且厭,而遠離欲念。然火雖熱腦,而體具光明,今婬心息而無復熱腦,惟見光明,即智慧火,故曰神光內凝等也。末三句雖表得名,亦顯其為諸佛同印許矣。
△三、證果發心。
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羅漢,心發大願:諸佛成道,我為力士,親伏魔冤。
住火光三昧者,徧十方界惟一火光。從此三昧成阿羅漢者,由此正受發如來藏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成因地心,證七信以去,入於住位也。末三句發心護法者,良以火光三昧雖是內境,能現外相。溫陵曰:佛陀本傳云:師入火光定,其室如焚。
○近世亦有梵僧至京師,住是三昧人於夜見火光滿寺,遠近奔救,足知威力能怖魔冤。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心暖觸,無礙流通,諸漏既銷,生大寶燄,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觀百骸四支中火大,即是觀身。察其皆由婬心熾盛所發,即是觀心。暖觸,總目火大也。婬心已息,而不成業火,故無礙也。神光智火,融於藏心,周徧法界。故流通漏銷者,以智慧火燒煩惱薪,何所不盡。生大寶𦦨者,火大圓通之妙用,摧魔護法,無量威力也。登無上覺,則顯明大本齊佛,而示居輔化之位矣。大抵諸聖德位相侔,而迹有權實,言有隱顯。學者當略迹取本,得意忘言,不可妄分大小。而岳師必待如此文明說,方成半許,何執泥之深乎。且解中為一冷字所誤,平釋四大觸,塵濫五圓通,安有此理。火大圓通已竟。
△二、持地地大分為三科。
△一作禮陳白。
持地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先平外地,因了心地,遂持本悟,圓證藏心,故名持地。
△二、陳白之言又三。
△一積平地行。
此科全敘平外地也。又分為二:
△一正取平地之行又三
△一從古佛世。
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於世。
△二、出家平地
我為比丘,常於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梁,或負沙土。
要路指陸地言,眾所必由之路也。津口指水處言,即渡頭也。田地不取種植,但重行路。俯仰高深曰險,左右迫狹曰隘。不如法者,不寬平也。隘則必妨,險則多損。高則平之,下則填之。橋梁以利津口,沙石以治要路。
△三經多佛世。
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
正取平地之行,一科已竟。
△二兼敘効力之行又分三。
△一、豐時全捨。
或有眾生於闤闠處要人擎物,我先為擎至其所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
闤,市垣也。闠,市門也。詣,往也。不取其直,不受顧價,葢別希勝報,不邪命活也。
△二、饑年節取。
毗舍浮佛現在世時,世多饑荒,我為負人,無問遠近,惟取一錢。
吳興曰:毗舍浮,此云徧一切自在。
○意以饑世乞食則難,略取存命,不多貪也。
△三、神力拔苦
或有車牛被於泥溺,我有神力為其推輪,拔其苦惱。
願行所在,而助以積劫福報,故感具神力,遂其願行耳。積平地行已竟。
△二蒙平心教
夫平地之行,志在普利,效力之行,不檢親疎,其心亦久平矣,何至此而方蒙平心之教乎?蓋前屬事相,平心未能悟理,今令悟知內心外地本惟一體,故惟務平心,不分情器,則境隨心轉,無有不平,較前豈不天淵乎?又分二。
△一因平地待佛
時國大王延佛設齋,我於爾時平地待佛。
時,即佛在世時。平地者,即修佛過之路也。
△二、領平心之教。
毗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
摩頂者,憫其事行久勞,攝受加持,令其歸理也。平心地者,通達有情無情,俱為一體,正報依報,無分自他,乃至凡聖因果等,一切皆如是也。世界地平者,外由內感,物隨心變也。天台云,心分垢淨,見兩土之升沉,故知娑婆心險,感陵谷之高深,極樂心平,致地平之如掌,此其驗也。故如來因其惟務平地,而特教平心,令知要也。
△三、權實雙證。
因其文中有迴心,故知由權入實,以漸而入。葢不定性中,聲聞菩薩不定者也。良由多劫願行,便主利人,非純求自利之輩。分二:
△一、悟取權乘。
先取小果也。又三。
△一悟內外地同。
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
此之心開,便與聲聞不同。既達地大平等,非惟不復執身為我,亦將達法唯心矣。
△二、於諸觸自在。
微塵自性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無所觸。
此即分達法空,知微塵自性空無所有,則知能觸地大與所觸地大,一切皆然。故刀兵為外地大,身為內地大,以身觸刀,如斬光截影,了無所傷也。肇法師云:將身臨白刃,猶若斬春風。彼但證性無傷,六祖延頸刺客,三揮利刃,俱如斬影是也。
△三、悟無生證果。
我於法性悟無生忍,成阿羅漢。
此無生忍,且取生空,達蘊中畢竟無我也。譬如打鐵,麤垢先落耳。以分達法空時,尚悟地大了不可得,況地大中,我豈不速空乎。此阿羅漢,實證四果,悟取權乘竟。
△二、迴證知見。
迴心今入菩薩位中,聞諸如來宣妙蓮華佛知見地,我先證明而為上首。
蓋雖暫取生空,而利人習性,惟樂菩薩願行,是以速即迴心也。言今入者,葢指賢劫為今,未必獨指釋迦會中。葢曠劫為事行菩薩,至莊嚴劫尾,方斷見思,成阿羅漢。賢劫初即迴向真乘諸如來,意指賢劫四佛及十方現在如來也。法華會上聞知見地者,葢法華知見,即此經如來藏性,悟此為地,所謂一乘寂滅場地。首先證明者,由其從凡入聖,自權向實,皆持地大,為起行入理之門。而今復聞此究竟性地,機緣契合,是以為法華證明上首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界二塵等無差別,本如來藏虗妄發塵,塵銷智圓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此備敘前悟而已。二塵,即內外二地大也。虗妄發塵者,葢悟地大相妄,而其性但是如來藏性,循業妄現而已。人知持地為法華上首,而不知如來知見,契彼究竟地大,此經方以顯其大本矣。塵銷智圓者,相盡性現,理智一如也。成無上道者,已入最上一乘之知見也。持地地大已竟。
△三月光水大分三
△一作禮陳白。
月光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童子乃菩薩別名,表童真德也。
世人即作幼童之想,如塑畵善財是也。又儒者聞大權經說孔子為定光童子,則怒其𢍉小。不知文殊為釋迦九世師祖,而亦稱童子,何有𢍉小之意乎?
月為水摩尼所成,故號月光。
△二、陳白之言又三。
△一、古佛授觀。
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為水天,教諸菩薩修習水觀入三摩地。
水天者,證水大徹於性天也。或此佛亦從此大入圓,或佛具萬德,而但觀時機,當從此入,故示號與觀相應耳。末三句總示所授觀法,其詳在下修習中,當自見之。
△二依觀久修又二。
△一、習觀初後。
初身後界,以漸而入,觀之序也。分二:
△一、初觀身中。
觀於身中,水性無奪。初從涕唾,如是窮盡,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復,水性一同。
首二句,總一略標。無奪二字,作不相乖異釋之,與下一同二字,相為叫應。初從以下,釋成無奪之意。涕唾便利,近外水相。浸液精血,涉內水相。由外及內,自內而外,故曰身中旋復。又涕唾津液,水之清相。精血便利,水之濁相。清濁雖異,水性無別,故曰水性一同,即無奪之謂也。然發解入觀,必始身中者,欲其深觀成時,則我法二執俱空。
△二、後合界外。
見水身中與世界外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無差別。
觀內既熟,引伸外廣。資中曰:準華嚴經,華藏海中有大蓮華,其蓮華中有諸香水,一一香水海為諸佛剎世界之種。華藏世界在香水中,故云浮幢王剎。華藏二十重,累高如幢,最為高大,故稱王。今觀身水與彼海同,故曰浮幢王剎諸香水海也。
○須更知華藏,是總一大香水海。其大蓮華,是總蓮華。其蓮華中,有無量香水海。一一海中,各有一華,上擎二十重剎種。每重世界,皆以剎塵增數紀之。今觀水大,惟論於海幢剎,但帶言耳。即此觀境,大不思議,誠非凡小權乘可及。然充擴至此者,欲其深觀成時,則了達性水真空云云,乃至周徧法界。則我法二空,不待言矣。
△二、觀成淺深。
上方領旨習觀。此科乃觀成之相,然先淺後深,亦成之序也。就分二:
△一、初成未得忘身二
△一、標身未忘。
我於是時,初成此觀,但見其水,未得無身。
是時,即初授習時。成此觀者,即成身中水性一同之觀也。但見其水者,葢入定之時,不見一物,但見湛水徧十方界。此句便是觀成之相。末句正表初成尚淺,未至空身也。
△二、即事以證。
證其尚為身累也。又三。
△一定中現水。
當為比丘室中安禪。我有弟子窺窓觀室,惟見清水徧在室中,了無所見。
首句時也。次句即作水觀,入正受也。滿室現水,資中謂為定果色。然此色係獨影境,惟自見之。而前之火觀,今之水觀,皆能令他人見之,亦觀力殊勝不思議境也。
△二投物心痛又二
△一、正敘痛由。
童稚無知,取一瓦礫,投於水內,激水作聲,顧盻而去。我出定後,頓覺心痛,如舍利弗遭違害鬼。
舍利弗水邊入定,由宿冤故被違害。鬼一掌出定頭痛,今出定心痛,故言同彼。
△二、無知起惑。
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羅漢道,久離病緣,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將無退失?
欲知羅漢有病無病,當明子果二縛。夫宿種今種,應召來果,而尚未受身者,謂之子縛。宿種所召,今已受身,即身應受,謂之果縛。若實行聲聞,新證四果,已將子縛斷盡,不受後有,然現身尚未灰滅,則果縛猶存,所有病苦,即身應受。故舍利頭痛,畢陵眼痛,皆斯類也。
問:前言舍利,古佛豈有果縛?
答,既示同實行,但依實行論耳。若入滅後,悲願再來,則二縛俱無,更無實病苦矣。今此菩薩,久證再來,正同此類,故起斯疑。
△三、除去如初
如初,謂無痛也,分四:
△一童子具陳。
爾時,童子捷來我前,說如上事。
捷,速也。
△二教以除去
我則告言:汝更見水,可即開門入此水中,除去瓦礫。
△三、復見依除。
童子奉教。後入定時,還復見水,瓦礫宛然,開門除出。
△四出定無恙。
我後出定,身質如初。
溫陵曰:漢州綿竹縣水觀和尚,迹同月光。
△二後方亡身合界。
逢無量佛。如是至於山海自在通王如來。方得亡身。與十方界諸香水海。性合真空。無二無別。
逢無量佛,則所經多劫可知。住於淺定,經時甚久,而上敘久得羅漢,則知羅漢果位雖具神通,而受身不免身累,且在定痴暗,進退遲鈍,悉可見矣。如是乃至下,明深觀方成之時也。亡身合界,真空無二者,觀境極深且大,性合真空,所謂性水真空。性空真水,周徧法界,回視此身,如巨海一漚,豈不易忘而得自在乎?夫論觀行位中,淺觀深觀,皆難定於果位。今約前淺觀,已言久證羅漢,則斯深觀成時,合是超過七信,而證於初住圓通之境。大抵詳此菩薩,亦是先權後實,以漸次而入者也。
△三、今證菩薩。
今於如來,得童真名,預菩薩會。
如來,指釋迦預在也。菩薩會,葢是深位,非前信住可局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無生忍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一味,即身中水性一同。流通,即界外剎海無二。得無生忍,即性合真空,是因地心。圓滿菩提,即證徹法界,是果地證也。似與佛位齊矣。月光水大已竟。
△四琉璃風大又分三。
△一作禮陳白。
琉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取後所悟洞徹,得琉璃號。
△二、陳白之言又三。
△一、古佛示觀,又分為三:
△一、標遠劫佛名。
我憶往昔,經恒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聲。
聲,乃臍輪風起,鼓之而出,此亦名合風大。
△二、示能觀本智。
開示菩薩本覺妙明。
本覺妙用,具含三德。本覺即法身,妙即解脫,明即般若。據此科,但是本智,望下科所觀,故此作能觀,為發照之源也。
△三、示所觀風力。
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
此科尚是佛所示觀,總言依正,皆屬風力所轉,詳在下科。別示妄緣二字,發風之端。人知世間有風,不知妄心緣動所感,所謂搖明風出是也。
△二、觀破羣動。
即從本覺妙明發照而觀,故此為所觀之妄境也。又三:
△一、歷觀動同。
我於爾時,觀界安立,觀世動時,觀身動止,觀心動念,諸動無二,等無差別。
吳興曰:界為方位,故安立;世為遷流,故動時。
○界之安立,風輪執持。時之遷流,風氣宣使。身之動靜,風力所轉。心之動念,風起之源。諸動總該界等,無有差別。原歸上文通一風力。
△二、了動虗妄
我時了覺此羣動性,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十方微塵顛倒眾生同一虗妄。
首四句,自覺妄也。來無二句,同空華也。若實有從有至即非虗妄。末三句,覺他同妄也。十方微塵者,且舉廣多眾生同一妄也。
△三、閱世喻狂。
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內所有眾生,如一器中貯百蚊蚋啾啾亂鳴,於分寸中鼓發狂閙。
上科是法,此科是喻。如是乃至者,擴充極盡之辭。三千下,盡一世界。喻意有二:一喻其小而非大,二喻其妄而非真。良由以本覺妙明為體,故空生大覺,如海一漚,極大成小也。微塵國土,漚滅本無,諸有虗妄也。觀心境同,但偏風大耳。觀破羣動已竟。
△三、頓證徹悟。
上科總是觀行,此科是彼觀行所證也。又三:
△一、逢佛速證。
逢佛未幾,得無生忍。
逢佛,即逢無量聲如來也。未幾,明取證之速也。既了來無所從,去無所至,萬法當體,皆無生滅,即本覺體,故速入無生忍位矣。
△二、心開事佛。
爾時心開,乃見東方不動佛國,為法王子,事十方佛。
已悟無生,故本覺心開,見動中不動,而親於東方不動如來為法王子,乃至徧事克肖諸佛。
△三、身心無礙。
身心發光,洞徹無礙。
此得名之由也。了妄身心,皆屬風力。見法身真心洞徹,如淨琉璃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觀察風力無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傳一玅心,斯為第一。
觀察風力,了妄也。悟菩提心,達真也。入三摩地,證圓通也。合十方佛,同佛果也。傳一妙心,化眾生也。妙心即性空真風,性風真空心也。琉璃風大已竟。
△五空藏空大分三
△一作禮陳白。
虗空藏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二、陳白之言又三。
△一、標同佛證。
我與如來,定光佛所,得無邊身。
無邊身,即佛十身中虗空身也。與法雖無異體,而義相須別。法身離一切相而偏融一切,此虗空身帶目前空一顯色而偏融空。大清涼云混虗空為體性是也。此科略以標盡,下乃詳明。
△二、詳明神力。
由後文總結云:此大神力故,取為科名。亦明所證無邊身相,非同凡小所取頑斷沉冥無用之境也。又二:
△一、空色無礙又為二。
△一會色歸空。
爾時,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虗空。
四大寶珠,舊註誤因後文四大無依之句,而斷四大二字,作地水火風,即以此為四珠。不知四大是所觀之境,須取能觀之智,方有珠義。按華嚴取海中有四寶珠,能消海水,喻菩薩有四智珠,以消散善法愛等性海中波浪也。今此約照空塵剎之智,應是人空、法空、俱空、真空四珠也。當以大寶二字,連珠字讀之。大者,表其稱性洪廣。寶者,彰其利用可珍也。手執者,明授持有自也。然前三破迷,第四證體,下十方塵剎,方是統言四大成空也。塵剎具足依正,即內外四大也。虗空兼含遮表,遮謂遮惑空無,表謂表性空淨。
問:所表真性,何亦言空?
答:妄盡真純,成第一義空。所謂彌滿清淨,中不容他,非謂真體亦斷滅也。
△二、融空即色
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虗空際。
此科於三大中,次得相大,證般若德,如珠之光,亦如將前淨金成諸妙相也。大圓鏡,即大圓鏡智。內放十光者,從一鏡智而現十智,同真如、華嚴二世智,乃至知無邊諸佛智,或即十力亦可。以十力元即十智,況經明言神力。
問:與前四智何別?
答:前屬趨體智,此屬起用智。而大圓鏡,乃總智體也。灌十方空者,照十法界,窮極空理,悉成嚴妙。所謂大智慧光明,徧一切處矣。
△二、依正無礙。
此科於三大中,後得用大,證解脫德,如珠之影,亦如將前金相,種種運用,成妙莊嚴也。
問:前言十智已屬起用,與此何別?
答:十智雙屬體用,望上科真空之體,乃為照用。望此科運為之用,復為照體。又與此科竝稱為用,亦無不可。葢彼是鑑照之用,了因所成,如燈照物也。此是辦事之用,緣因所成,如燈下作為也。
分二:
△一、攝剎入身。
諸幢王剎,來入鏡內,涉入我身,身同虗空,不相妨礙。
首三句,剎入身也。圓鏡智即稱法身智體,故能攝諸剎海,悉入其中。由理攝故,事亦能攝,故下言涉入我身。此身即色身,所謂菩薩於一毛孔中,不可說剎次第入也。末二句,身包剎也。所謂毛孔能受彼諸剎,諸剎不能徧毛孔也。一毛尚然,況全身乎?極小同大,優有餘地,故不妨礙也。總顯能包之用。
△二、分身入剎
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
上科雖有入有包,而獨顯身之能包,此科更顯身之能徧也。所謂無剎不現身也。於一一剎,隨機普應,現十法界身,雲彌滿無盡也。廣行佛事者,於一一身,上弘下化,徧行無量諸利益事也。得隨順意兼自他,隨自即如意神通,得大自在,隨他即恒順眾生無量機緣也。詳明神力已竟。
△三、總由觀空。
此大神力,由我諦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虗空無二佛國本同,於同發明得無生忍。
神力總收上會色、融空、攝剎、分身四科也。由我下,出神力之本。蓋凡外小乘執四大心外實有,成大障礙。此菩薩觀四大離自心性,無體可得,故曰無依。妄想生滅者,所謂諸法不牢固,常在於念中。念起似有,念息全無也。虗空無二者,言四大既同虗空,虗空豈有差別?佛國本同者,葢四大為能成,佛剎為所成。四大既空無二相,佛剎亦平等皆空。所謂虗空為同,同即空也。於同發明者,即悟性覺真空,性空真覺,清淨本然,周徧法界也。末句即寂滅現前,入圓通境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觀察虗空無邊入三摩地,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我以三句,即空色無礙科妙力圓明,即依正無礙科圓通極境也。空藏空大已竟。
△六彌勒識大分三。
△一作禮陳白。
彌勒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溫陵曰:彌勒,正云梅怛利曳那,此翻慈氏。為慈隆即世,悲臻後劫,愍物迷識,故示迹發明也。
△二、陳白之言分三。
△一上古得定分四
△一上古佛世
我憶往昔,經微塵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明。
△二、出家求名
我從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遊族姓。
此葢敘古在凡夫地,內輕外重,身雖出家,心慕豪貴,好遊族姓者,喜親近國王大臣也。此遠因實事,不必回互,解為貪著名相等意。且前之多婬,復作何意回互之乎?況唯識正是名相,豈不增病?
△三教修惟識。
爾時,世尊教我修習惟心識定入三摩地。
因其重世名族,外求馳散,故授以惟心識定,令其通達萬境惟我,心識變現,一如夢幻,生滅非實,豈可不究明心識,而反重其所變之境乎?由是但自觀察惟識,止其外慕馳散,而定心成就,所謂因病而藥者也。
△四、久習忘名。
歷劫以來,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
惟識定深,萬境如電,外輕內重,無復馳求,故求名心滅。此先顯對治悉檀,破惡益也。
△二、中古定成分三
△一、確指佛世
至然燈佛出現於世。
△二、惟識極成。
我乃得成,無上妙圓,識心三昧。
積功雖歷多劫,入理在一剎那。葢前所習者,不離五位,惟識尚屬權宗。至此窮極識理,所謂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妙覺,湛然徧周法界,融入如來藏性,故曰無上妙圓。此方顯第一義悉檀入理益也。
△三一切惟識。
上科方極惟識之體,此科乃極惟識之用。又為二:
△一、世界惟識。
乃至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
國土舉無情器界之總相,有無即成壞也。此雖以唯識為入門,上科既曰無上妙圓,則今所謂變化者,亦非同相宗,但由妄發,乃達緣起即是性起,種種變化,皆生於妙圓真心矣。
△二、諸佛惟識。
世尊!我了如是惟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
吳興曰:流出如來者,從法身識性,流出報應佛身也。
○此說妙圓識性,即為法身。從法身而起,應化其身無量。雖理趨頗通,然此但約自己,不盡他佛。似是無量身,而非無量如來。又須極果方能,非是本具頓悟之境。
今解如來者,有情根身之總相。首句了,即悟也。承上結定,轉起下文,言我悟達惟識,至於窮界,萬法如此。由是不但秪見世界惟識,乃見藏識海中三世十方無量諸佛皆從流出,所謂眾生心內諸佛時時成道是也。又如華嚴中,菩薩證真,見佛無邊,皆在身心出沒。末當云:如來尚惟識性流出,況餘九界眾生。流出可知。
△三得補處記。
今得授記,次補佛處。
夫窮極唯識,圓證法界,既見諸佛依正皆是自心,而自心豈不成佛?故得授補處記,即補釋迦佛位,次當作佛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十方惟識,識心圓明,入圓成實,遠離依他及徧計執,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清涼引護法釋三性云:一切心及心所,由薰習力所變二分,從緣生故,皆依他起。徧計依斯妄執定實有無、一異、俱不俱等,此二方名遍計所執。二空所顯圓滿成就諸法實性,名圓成實。資中引喻:圓成如麻,依他如繩,徧計如蛇。
○徧計有名無體,依他有相無性,惟圓成實是彼體性。今言入後一者,悟證真實體性也。遠離前二者,不復為名相所迷也。此經圓成實性,即如來藏心,所以結入圓通。彌勒識大已竟。
△七、勢至根大又復分為三。
△一作禮陳白。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溫陵曰:觀經云: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離三塗,得無上力,名大勢至。
○又言:此菩薩舉足下足,皆動一切世界,震蕩三途,令成解脫。凡入諸佛會中,必先震動,故得是名。且悲華經言:往昔因中,彌陀作輪王時,觀音為長子,勢至乃其次子。今在極樂,居於彌陀左右。倫者,類也。
△二、陳白之言分四。
△一、古佛親授念佛。
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
大本彌陀自具十三號中有斯二名,詳彌陀、勢至同時發心,所師佛號乃古如來,非即彌陀。二號既同餘十佛名,或亦多同十三佛號,以師資一道,不異古今,如釋迦、觀音之類。念佛三昧,據下文即都攝六根,淨念相繼也。
△二、詳喻感應道交。
此取天台觀經疏科名,以眾生對佛,此感彼應,不同解入相應,生佛一體也。分二:
△一、先以二人為喻,又分二:
△一、單憶無益。
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
一、專為憶,喻佛念眾生也。佛作菩薩時,自果未圓,尚於念念不捨眾生,何況果後更無餘事,惟念眾生,豈非專憶之至乎?一、人專忘,喻眾生不念佛者也。以如來專念眾生之力,故若逢或見。如諸聖不違本願,遊化娑婆,故令眾生偶逢偶見之類是也。以眾生無心念佛之力,則雖逢不逢。如佛在世時,亦來此國住七日,而眾生冥然不知,良由不念業障,佛亦無奈何矣。是冥中或逢,而顯中實不逢也。雖見不見,如見文殊者,但覩老人貧婆之類是也。是聖豈作意詐隱,實由業覆而妄見劣相耳。如薄福見寶,為蛇為蛙,豈彼無情之寶,亦能變化詐隱其本相耶?吳興引舍衛九億家證此,略而未詳。甞聞九億分三:三億見佛聞法,三億但聞名字,三億名亦不聞。不聞名者,不與此例。其但聞名字者,即逢而不逢者也。以但逢佛在世,與之同國,而未遭遇形聲也。其前三億,若更分之,當亦有見佛而不聞法者,即是或見不見,以徒見不蒙法利故也。諸義皆通。取要言之,以如來專憶,故或逢若見;以眾生專忘,故不逢不見。不能成決定逢,決定見。正意示人,不想念佛者,決無見佛往生之益。
△二、雙憶不離。
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
二人相憶,喻生喻念同也。意言眾生念佛,能如佛念眾生,非惟必成決定逢見,且如形影常不相離。正意示人,想念佛者,決定獲見佛往生之益矣。
△二、後以母子合喻又二
△一、合單憶無益。
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
首三句,合一人專憶也。世間慈念最切者,莫過於母。然子若悖逆過甚者,母念或衰,佛念眾生更過於母。逆惡愈甚者,佛念愈深。故佛大悲心相,常照阿鼻眾生。是以求往生者,不可思惟己惡,而疑佛不來接引。此乃不達佛心,自生疑阻,殊可憐也。若子逃逝,合一人專忘也。雖憶何為?合若逢不逢,雖見不見也。
△二、合雙憶不離。
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
首二句合二憶念深,末二句合彼生至生等三句也。詳喻感應道交已竟。
△三、合喻顯示深益。
合喻,謂兼合前二喻,然但合雙憶不離,不合單憶無益也。深益,即往生、成佛二大利益,分二:
△一、必定見佛益。
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
憶佛兼事相圓融二種觀門,念佛兼事一心及理一心二種三昧。現前見佛,謂不離現身,於定中見,或於夢中見也。當來見佛,謂報終陰壞見佛,接引及彈指往生華開見佛也。事相觀,謂注心一方,緣佛金身相好而已。圓融觀,謂以假空中三觀,觀佛法報化三身,舉一即三,言三即一,三一圓融也,詳在觀經疏中。事一心,謂專心念佛,無一毫雜緣而已。理一心,謂達法界一相,舉一聲佛,則全包法界圓住三身,詳在彌陀略解。所見之佛,亦隨觀念理事,而不無勝劣矣。
問:勢至敘古今,何全取西方法門證釋?
答:菩薩明說此界攝人歸於淨土,而所示觀念,豈非導人觀念極樂?應不必疑也。
△二、速得開心益。
上益雖具理觀理念,皆可開心。然且專說得見他佛,未及正明自心開發顯露自佛果體。故知上科但論見他佛,此科乃說成自佛也。分三。
△一、近佛故開。
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
去佛不遠,有二意:一者、未獲往生,在觀念中,須取理觀理念,說其不遠。以全住三身,圓持法界,與佛同身共命,故曰不遠。不假方便者,不用別門方便,但由悟達他佛三身,而本覺果體,豁然顯現。二者、已得往生,常親近佛,不假方便。自然心開者,以近佛聞法,及加被威力故,速令心開,果體顯現也。所謂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也。
又解:先見色身而覩相佛,則將隣法身而真佛不遠矣。失本覺顯現,則顯是自佛彰明,奚止於惟見他佛耶?
△二、喻以香薰
如染香人,身有香氣。
喻中以近香故,身亦成香。法中以近佛故,心亦成佛。故知心開非同淺淺,應即是本覺佛現也。
△三出三昧名
此則名曰香光莊嚴。
三昧名,亦法門名,不離觀佛念佛,以佛法身香光莊嚴自性佛也。
△四、述己自利利他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
首三句,自利也。此之述己念佛,便非用分別識心所念,乃攝根念也。其法以一念不生,六根湛寂,不妨圓照三身,洞徹四土,遂至信滿入住,證無生忍也。由此反觀,前之心開,正相似覺發耳。下三句,利他也。此界,即娑婆界。淨土,即極樂界。攝者,以威力加持,令不退念。又臨終接引,令其必獲往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都攝六根者,令六根不動也。淨念相繼者,即圓照三身四土也。得三摩地,即三昧成而證圓通境也。若約現位,迹在等覺,或本已齊佛,今追論初心,一同眾之信滿入住矣。夫各攝一根,則屬六根圓通,都攝六根,則屬根大圓通。舊註釋為意根,當濫須菩薩所修矣。通論二十五門,尋常六塵,皆始於色,今始於聲,而復留耳根在最後者,正以諸門雖均是教體,而不盡當此方之機。偈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故今始於音,而終於聞,所以為教體之綱領,而獨當此方之機。且權小入門,多循音教,圓實法要,直反聞根,故二聖示迹,淺深不同也。又七大本先始於地大,而此中火大為先,以多婬召火,合此經墮婬起教,所以警多聞人先除欲漏也。又七大終於識大,而今終於根大者,以勢至念佛圓通,稍次觀音大本。彌陀經云:極樂清淨,次於泥洹。觀音所修,乃諸佛一路涅槃之門,正是泥洹極果。今令不能修自心泥洹者,其次莫若念佛求往生也。此固經文不終彌勒,而終於勢至之深意也。諸聖略說已竟。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五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六
△二、觀音廣陳。
以當此方之機,故廣陳盡妙,欲人專修於此也。
問:娑婆豈無別門而入者耶?
答:偈云:自餘諸方便,乃至淺深同說法。備悉此意。意以同途長修,淺深共入,惟取耳門,而餘門不及。間有別門入者,亦仗威即事而已。然此應云觀音耳根,以對前總科,彰其廣陳,而意含耳根於觀音二字中矣。
分三
△一作禮陳白。
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觀世音名,具彰二利之德,而所觀不同。法華中如來釋云:苦惱眾生,一心稱名,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以是名觀世音。據此,則所觀者,即世間音聲,蓋果門惟顯利他之盛德也。今經菩薩自釋云: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據此,則所觀者,即聽音根性,蓋因門多彰自利之深源也。是則二經互為隱顯,而名之圓妙見矣。此意略同孤山,今正談修門,故且依後義。觀字隨俗雖作平聲,理實應是去聲。良以納聲為聞,遠理為觀,特取達理,故於音聲不言聞而言觀也。又所達之理,非音聲中理,乃耳根中性理也。然必托音聲,方彰聞性,故又不言觀耳根,而惟稱觀世音也。更須當知利他、自利雖別,而能利之法同彰耳根,殊勝無二意矣。
△二、陳白之言分三。
△一本師傳授反聞又三。
△一、古佛同名
世尊!憶念我昔無數恒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
彼佛因中,或亦由斯證入,故其名號,以因彰果。或佛鑒時機,應從此入,故其名號,與逗機之教,乃相應耳。
△二、從佛發心。
我於彼佛,發菩提心。
菩提心不越三心四願:一者善心,即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二者悲心,即眾生無邊誓願度;三者直心,即佛道無上誓願成。按起信論:第一直心,謂正念真如;第二善心,謂廣修無量善法;第三悲心,謂度眾生無量。後約三處迴向,則真如佛道性修異旨,而四願中佛道必兼真如,故合之無差也。此心最為貴重,初發即如王子處胎,貴壓羣臣,諸佛護念,萬聖加持,華嚴百喻未足以盡其盛德。又言不發此心,所修諸行盡為魔所攝持,故欲修耳根圓通者,先須發此大道心也。
△三、秉受法門。
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既發大心,須秉聖教。凡修行者,不秉聖教,或恣己意,或信邪師,其過無量,故此次明秉受自佛也。彼佛即指觀世音佛。此之三慧,惟聞慧不同常途,故思修亦別約常途。聞即多聞,謂聞經解意功夫,其體即耳識及耳家俱意識所發勝解分別。今此聞字,即指耳根中聞性,體即無分別如如智理而已。思即不著空有,一味反聞,外脫聲塵,內冥智理,且約靜習在禪功夫也。修謂達於萬行,與此禪觀不相違背,所謂咳唾掉背,無不定時,何況一切善行。此約初心修進,便應具足。若更入位料簡,應以六即揀之,聞慧應在名字,思慧應通觀行相似,修慧應入分證。若更以見道修道揀之,聞思俱在見道,而修慧即修道位,是則後二分別,淺深天隔。若就觀音本門三說,聞字皆須惟指耳門,以音聞雖皆教體,而聞為真教體也。人三摩地者,名通初後,初但定成之號,而更約後心,即證入圓通之境,寂滅現前也。雙承動靜無違,方為定成。然此動靜,與下二塵不同,此約靜入禪定,動涉萬行二時為言。若靜合動違,終不名為大定成就也。本師傳授反聞已竟。
△二、次第解結修證。
此科方是正行。一經云:要理宜詳細敷陳。故今所解,稍為完備,不避繁文,觀者幸勿厭多。非同長水流變三疊,殊無關要。當知上之發心是願,而此為依願之行,其願不虗也。上之秉受是教,此為依教之修,其教不負也。然此中分科,以三空六結分之者,蓋三空是五卷中佛自所說,長水亦知順此分科,但未能發揮委悉。至於六結,乃為以義推知,非穿鑿也。良以佛綰巾時,特以詳彰結解,俱有次第。而說解次第,但列三空,似惟三重,而意含六結。前釋稍明,今此正是解結正文,豈不投前所說。況細尋文理,六節分明,非強分也。分三:
△一、初解三結。
先得人空又三。
△一脫動塵。
初於聞中,入流亡所。
初者,發決定心,起修下手之初也。按如來立教常儀,行人若有罪障,及未具戒,先須懺求,端應誓斷四愆,如後道場所明。今約無障具戒之人,故徑談大定,行人宜自諒之。聞中二字,即所見之性,亦所趣之理。今為所入之門,亦所照之境。首宜分明,不可墮於二種差誤。前麤後細,最當辯識。一者,不是肉耳之中。以此聞性,本惟藏識,心海一體,而具六用。在眼為見,在耳為聞,乃至在意為知。今取第二,故曰聞中。於經最初,取見為例,以例餘五,委悉發渾。如十番示後,離二見妄,乃為妙淨見精。結云:清淨本心,本覺常住。今之聞中,即彼見中,以其體無二也。又四科七大,轉名如來藏心,周徧十虗,圓含萬法。今此聞中,即彼藏心中也。又一真法界,圓具三藏,非一切法,即一切法,離即離非,是即非即,是名無上菩提,如來知見。今此聞中,即彼三藏體中也。良以見道分中,極力發明者,正於修時,總持用之,所謂躡解成行大陀羅尼也。若別為一法,則前之開示,俱成無用矣。是知此之聞中,乃平吞萬相,盡空法界之中也。二者,不是耳識之中。以此聞性,雖有聲無聲,明鑑了然,絲毫不昧,而會無分別,亦同見性,但如鏡中,無別分析。且離念相者,方等虗空,亦常亦徧,有念即偏局一處,剎那生滅,不偏不常,此即緣聲之識。若墮此中,依舊是經初如來所破緣塵分別影事,而七重破處等文全無用矣。是知此之聞中,乃一念不生圓照法界之中,亦即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若於經中未即了然,可於靜習坐中體認的當,多於五更起坐、夜氣清明、萬籟初動之時,一念不生,覺此聞性廓然而圓、朗然而照,山壁不隔、晦暗不昏,大小遠近音聲鑑徹無遺,乃至微風動樹、足履鳴堦亦所不昧。假如東方數里之外,洪鐘發響固歷歷分明,西方同時數里之外,羣鼓喧聲亦琅琅不昧,如是乃至南陌悲號、北街笑語,車輪馬足一一俱現圓聞之中,如影現大圓鏡中,毫髮無隱也。至於寂然無聲時,則聞靜愈無邊際,然但借觀音聲彰能聞之體為聞中,不取所聞動靜之境為聞中也。到此始知妙性本具,不是修成,但是平日以亂心緣慮遮障孤負不自覺耳。又當知此聞中,內而所執定實身心,外而所執定實器界,了無踪跡可得,一片虗靈浩無邊際,萬法森然唯心所具,交徹互融之妙皆在其中,非有非空、即空即有,妙極不容思議之境也,亦即祖師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但彼不局一門,或多示意根而言了知為異耳,珍重珍重。此句先以決定所照之境,下句方是工夫。
入者,旋反也。流有二意:一流謂法流,即聞性也。入流者,旋轉聞聲之聞,反聞自性也。二流者,注也。順聞奔聲,外注謂之出流;反聞照性,內注謂之入流。二釋俱通。此亦須是一念不生,迴光反照,專注以聞自性,令前妙境湛然常明,不得一息間斷,即宗下所謂綿密功夫也。
問,見聞覺知,同一根性。永嘉謂,起知知於知,此非無緣知。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今云,久聞聞自性。若准永嘉,應云,起聞聞於聞,此非無緣聞。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二義何得不違。
答,彼約根塵已銷,妙性顯後,不可更有二知。今約初心起修,方作亡塵方便。故須暫假反聞,以為入門。若到聞所聞盡,亦是根塵已銷之後,更不存於二聞也。且此最初入流亡所,同彼最初息念亡塵,豈遽同彼知滅對遺之後耶。故欲會同佛祖之言,須知前後次第,則無違矣。
此二字即是合覺,下二字乃是背塵。亡者,脫也,所即聲塵也。故上二字即旋聞,下二字即與聲脫也。約前四卷末第二決定義中,詳明根結全由法塵,故塵亡而結自盡。今解耳根,其所應亡,當即是動靜二塵。動謂有聲,靜謂無聲。今初。先亡動塵,仍有二種:一者屈曲聲,謂有意味者,如言語歌曲之類是也。二者徑直聲,謂無意味者,如風水鳥獸鐘皷等聲是也。其最有力,能牽心流轉者,屈曲聲也。先須斷此,永不接緣。然此屈曲,復有二種:一者世俗屈曲,二者道理屈曲。世俗復有二種:一者無力,二者有力。無力謂評品古今文章事物,他方昔日,不干己事,但恣散亂,無增長煩惱之力,故云無力也。有力謂說諸欲境,令心起貪,說諸不平,令心發怒,背面譽毀,當面稱譏,一切切己利害之言,令人不覺,喜瞋陡發,忘失正念是也。此皆世俗曲屈也。道理屈曲者,如說內外邪正道理,乃至法門宗說玄妙意趣,令人不覺,隨言生解,擬議思量。若許攀緣於此,亦是尋聲流轉,最障本聞。所以宗門於佛祖言教,如生冤家也。
問:止絕世俗,似無不可,何於道理勝思,亦杜絕之?
答:躡解成行,行起解絕。解若不絕,則無漏之行終不能成,況真心實際動念則乖,豈容留解而許尋道理屈曲聲乎?故後偈云:將心持佛佛,何不自聞聞?是更偏忌道理屈曲也。
如新產家,忌人往來觸犯,則疎客親友,二俱止絕,方可無虞。若但斷疎客,而容親友往來,則觸犯之害,終不免也。世俗屈曲如疎客,道理屈曲如親友,所以二者俱當止絕也。
行人初心,首先於此,諸屈曲聲,一切不緣,惟以內向聞性,湛然朗然,安住不動,則一切麤顯分別,永息不起矣。至於水流風動,鐘鳴皷響等,一切徑直之聲,更是難亡,須使入流功夫,細心專切,久自亡盡。
問:反聞功成,豈一切諸聲如醉睡中,皆昧然不覺耶?
答:非也。諸聲任有行人,但惟圓照聞性,不漏落流注於聲而已。
問:不緣曲屈之聲,止其分別,易以稽考;不緣徑直之聲,止其取著,難以考驗。又此諸聲,縱令心不取著,其如諸聲亂發,攪擾聞中,何以驗其不隨聲轉耶?
答,反聞自性專切者,聞性常自分明,如對清秋之月,無一息之昏暗,且不注一聲,而諸聲普皆不昧,若稍取著於聲,當有二驗,一者聞性先以遽昏,不復分明,二者偏注一聲,餘聲悉昧。
更以喻明。譬如人眩水,不能自渡,賴人牽之而過。彼人教其仰面視天,不得一息視水。若一息忘教視水,隨即運倒。此亦如是,反聞自性,猶如視天,不復尋聲。如不視水,更無流轉之患,猶無溺水之患也。是知聲不可除,而但當反聞專切。亦如水不可除,而但當仰天專切也。
問:此之眾聲畢竟不昧耶?亦有寂滅之時耶?
答:昧不同滅,心昏為昧,聲銷為滅。反聞自性,久益精明,終無昧時。外脫聲塵,久漸銷落,終有盡日。良以性是本有,聲是本空故也。
問:聲今現有,何為本空?
答:如人夢雷,妄成震恐,其雷本空,而正在夢時,亦似現有,豈真有耶?現前諸聲,亦復如是。
問:諸聲不實,既如夢幻,銷落之後,畢竟一無所聞,則道成者皆如聾人耶?
答:不然。此非真滅,但以銷落聚聞之根,近蔽之聲,暫沈枯寂,即同色陰區宇,如有目人處大暗室也。不久心聞洞開,徧滿虗空,所謂發本明耀,必將上聞有頂,下聞無間,乃至最近虫行蟻鬬,素所不能聞者,皆當聞之,何況餘聲。如聾之疑,鄙劣甚矣。
問:此之入流亡所,但於靜坐時習之耶?亦於涉事時習之耶?
答:若但取於靜坐,何用詳辯曲屈等聲,正須動靜一如,方成大定耳。
問:靜坐易忘,今即不問;臨事實難,今請問之。假如有人涉事訪一故人,於路用功,但惟反聞自性,而餘聲悉不取著,正當聞性湛然,忽於中途隔墻聞彼故人言語,此聲不尋則廢其訪問之事,若尋之豈不成流轉耶?
答:此聲許尋,而不妨不成流轉。以偈云:眾生迷本聞,尋聲故流轉。汝若於尋聲時不迷本聞,此但尋聲,豈即流轉?
問:請分尋聲流轉與尋聲不流轉之相。
答:汝正反聞自性時,有當尋之聲現前,一味尋之,而聞性全成迷昧者,此即流轉。若當尋聲時,而聞性分明,依然不昧,此但暫尋即還,亦謂之得用即休,何得同謂之流轉耶?以此為例,凡涉諸事,皆當准此思之。大抵初心靜習時,得力為多,靜定若成,漸能涉事不昧。若初學靜定未成,而遽希涉事不昧者,良難。
問:涉事不昧,既曰良難,則初學反聞,恐難理事兩全。
答:世諦之人,寧廢理以圖全事;修行之人,寧廢事以圖全理。今初心修進,誰要你依舊精研世事,務求兩全耶?當知反聞入手之人,雖處世間,惟求省事省言,日用家常,騰騰任運,得靜且靜,萬不得已,一事一言,用了即休。且正當用時,分毫不昧,言差事差,不顧不悔,惟圖反聞無間,心便怡然。
問:祖師何言這邊那邊都不缺用?
答:此是大亡已久,絕後再甦,死中發活,方能名臻其妙,非謂初心便能如是也。
問:此節舊解多補天台三止觀,意謂為修行妙宗,今何不用?
答:彼自別為入門,非此經旨。且三觀初心不離六識思惟而入,今經首廢六識不用,將何入三觀耶?斯經圓融妙理全是藏心本具,詳在奢摩他中發揮,而行人未修之時先成圓解,及至修時行起解絕,但一反聞極為簡便,不勞廣立止觀宗門,所謂單刀直入是也。且入流乃合覺照理,即簡妙之觀;忘所乃背塵息妄,即簡妙之止。久久定成,則圓融密妙體用皆從本地流出,所謂故發真如妙覺明性也。
問:前綰巾時,如來親喻,當從中道解之。今但反聞,不明中道,豈合結心之喻耶?
答:詳佛左右偏掣之喻,葢指三界凡夫著有之修,出世二乘沉空之證,故偈云: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今此未反聞時,圓解已成,正反聞時,豈墮彼二?既不墮於空有,即是最簡易之中道,𠃔合結心之喻,何必廣立止觀,枉用贅瘤之中道?真所謂為蛇添足,殊可笑也。前綰巾中三空之下,所助治病之喻,正當此用,詳玩之可也。
問,初心進功節度,及修中防犯境界,可得聞乎。
答,此功雖不專於靜坐,而初心亦須靜習偏多。所謂大忘人世,大死一番。惟知反聞自性,而一切散善,尚不為之,何況俗事。宗教聖言,尚如生冤家相似,何況俗言。縱有人來問道,即端心反聞,信手拈答一二句即休。其餘拜佛燒香,衣食賓客,呼喚動轉,皆極令聞性分明。且當此際,既以全提聞性,而聞性即全法界。則動轉咳唾,一一俱周法界,即是全身受用。至於靜中,恒令不昧。夜則披衣端坐,排遣昏散,專注聞中。惺寂雙流,昏沉至極。須臾假寐,即起經行。直待聞性明利時,依然靜坐。如宗門云,一念萬年,萬年一念是也。
問,設有夢中流轉時如何?
答,初心夢中,或有流轉,醒來隨即收攝,不必悔惜。久當夢中,亦如醒時反聞,便是寤寐恒一好消息也。但時時求佛菩薩,加令心開。如此用功時,一切皆忘。即如後文所說,如有目人,處大暗室,所謂色陰區宇中也。切不可嫌其迷悶。蓋根塵俱泯,自當如此。功夫極到,當自有發本明耀之時,勿躁求也。然心光逼極,或見本師現身,摩頂加被,當依後道場所說,默驗魔佛,愈加專切。或發善境,如後陰魔中,最初十種者,勿作聖解,但當加功反聞而已。且於入流亡所之時,正是心精通䐇,與十方諸聖,共一鼻孔之時。而功極動魔,正當此際。依後聖教,悟則無咎,切不可中途成狂也。然此脫亡動塵功夫,必至忽然萬籟俱消,惟一聞性,明耀日月,狀如雨霽天空,風停海湛,極為寂靜。當此之時,豈惟一切聲消,身心世界,蕩然一空,虗豁自在,方是旋聞脫聲入手時節。此境極為虗豁自在,寂靜輕安,最忌過善取著。但惟一種平懷,精進不輟,則無量妙境,將次漸開。一取著之,隨得隨失,永不可復矣。記之記之。
△二、脫動靜。
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
上科方離動結,此科動靜二結兼除。葢動除靜現,自然之理。加功雙遣,自然之勞。故今言所者,即忘所。言入者,即入流也。所入既寂者,謂亡所入流,二俱成靜也。蓋初雖忘所,而所豈易亡。初雖入流,流豈易入。雖云努力,一念不生。未免動靜間發,心心收攝,非寂靜也。至此亡所,而所無不亡。入流,而流無不入。羣動俱息,收攝情忘。故云所入既寂也。由是而知,前之亡所,且惟亡動。今之既寂,乃是動結已除,靜結方顯也。次二句,方乃動靜雙除也。是雖兼動雙言,其實單遣既寂,而惟除靜塵耳。然言了然不生者,葢約既寂之後,加功進力,以至寂靜亦亡,二塵俱不可得也。
問:亡動即是亡聲,而聲塵與聞性,如黑白相違,易於分辯,故亡之則易。至於靜塵與聞性相順,聞性至靜,而靜塵亦靜,俱無邊際,俱無分別,如風空莫辯,水乳難分,誠難剖析,故亡之恐為不易。如何示之?
答:但患聞性未能了見分明,若了然自見聞性,安有混淆之理?良以聞性是心,靜塵是境,心則靈知不昧,境則冥頑無知,境自境,心自心,如爾為爾,我為我,有何難分?譬如世俗凡夫,入一深山無人之處,皆能了別山中寂靜,其實於己聞性,絲毫不覺,及來閙市,其靜全失。以前靜境,全是山靜,故離山豈復有靜?世人但取境靜者,離境無有不失者也。此猶外境甚麤。又有行人,未見自心,但習攝念成定,展轉深入,憑彼定力,覺無邊際,亦靜塵境界,定力盡時,無有不失者也。此為內境,比前更細。若未能悟心,不見聞性,誠不識此二種,俱為靜塵,非心靜也。若能悟心,了見聞性,自覺此性,本來至靜,寂然無邊,非由攝念所成,亦非託外境界,不知反聞者,故全不覺。若能一味反聞,則性靜恒在,居山居市,其靜不易也,入定出定,其靜恒然也。縱不發明未反聞前,從無始來,本自常靜,何況了見反聞之後,豈復有得失可言哉?若是,則聞性本與靜塵無干,反聞專切者,亡之甚易,何難之有哉?大抵亡動之後,別無伎倆,反聞功夫,展轉深切,聞性增明,則動靜二塵,逈然雙脫矣。至此,則亡塵極明,功夫位當圓之初,信於二乘,則齊初果。
問:何以知然?
答:金剛經云:名為入流,而實無所入。又云: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名須陀洹。此亡聲塵時,六塵俱亡,故知然也。惟入流二字,大小逈殊。小乘入流,但是攝心入深三昧,彼謂法性實是三無為境而已。此經猶為法塵分別影事,豈同此之反聞自性乎?故知證雖位齊,而入理深淺大不同也。
△三脫聞根。
如是漸增,聞所聞盡。
上科全以亡塵,此科方以盡根。如是者,承上之辭。漸增者,加功進行之意。下句不依舊註舉塵顯根之說,葢上聞字乃旋倒之聞機,下聞字乃所聞之聞性。以前因圖作亡塵方便,故立能所二聞,令其聞根而亡塵。今塵相既盡,故外無所對,則根亦不存,能聞之聞機與所聞之聞性二俱除滅,故曰聞所聞盡也。後文云: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正此之謂也。
問:既全以根性增明,而方以雙亡動靜,今復將根性亦亡,豈不全成斷滅?
答:但以盡根,那云滅性?
問:根與性為二耶?
答:非二亦非一也。
問:當如何等?
答:根如冰,性如水,冰水本無別體,故非二。然冰結而隔,水融而通,故非一矣。今言根盡,但如冰融,豈如水涸哉?
問:前言二塵亡後,惟覺聞性極為寂靜,湛無邊際。今盡內根,復作何相以別於此?
答:前作方便,脫彼二塵,故暫執聞性為內,二塵為外,背外向內,宛然內根恒在。細詳經云聞中,又云入流,中之與入,顯根為內,彰彰矣。及至二塵蕩亡,已無外相,既不對外,內相漸消,以至泯然豁然,無復內外,即根盡之相。以是而知前言無邊際者,非真無也。以二塵為限,即是邊際,今二塵既盡,無復限隔,方是真無邊際。若約三空考之,到此即得人空。前此以根對塵,塵為他相,根為我相,排他立我,背他向我,我相宛然。至是根塵俱泯,能所兩亡,無復自他,惟一法性,不分內外麤細,四相應盡,無遺定位,當至七信齊於別之七住小乘四果阿羅漢位,而見思惑盡,當證我空真如,即前如來所說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矣。又當知此是菩薩高證圓之七信,但約斷見思證人空,謂齊小之四果,非真實同羅漢,如世之進士初品,暫同吏員極品,豈真名位與之全同乎?當知六通十八變等,皆應殊勝,至下當更顯其不同,亦如進士資格權位名分,皆非吏員可仰視矣。初解三結先得人空已竟。
△二、次解二結成法解脫。
前示倫次中,除法執科已明。法執麤者,先於入流亡所時,早已斷盡,至此惟除細法執焉。分二科:
△一、脫覺觀。
盡聞不住,覺所覺空。
盡聞二字,牒前聞所聞盡,即二聞雙泯之境。不住,謂加功進行,透過斯境,不鈍滯於此也。以見盡聞若住,增慢同倫,化城永閉矣。末句即新證也。蓋盡聞之後,根塵逈脫,湛一無邊之境現前。故今言覺者,即照此境之智也。所覺者,即此湛一之境也。盡聞若住,則智境恒對,能所仍存,終為勝進之障,即溈山所謂具足心境也。今言覺所覺空者,謂能覺之智,與所覺之境,二俱空寂,泯然無復對待也。此雖境智雙舉,而能覺所覺二,俱言覺覺心分也,於智為多。若悋惜此心,以為般若真智,而不能捨置者,是為妄生愛智之法愛也。又此望後,為斷法執,分別
問:法執分別,應隨前麤法執斷之,那於此中猶有分別?
答:此俱生中微細流注分別,非麤分別也。其實似是覺觀不忘義說分別耳。
△二、脫重空。
空覺極圓,空所空滅。
空覺之空,牒上覺所覺空之空而言。空覺者,顯是重空之智也。極圓者,謂增修滿其分量之意。末句促舉空者,即此重空之智。所空者,即前科智與境也。空所空滅者,葢言重空之智,并前智境,一切滅盡無餘也。良以重空之智,初起未圓,則能空所空,二俱宛在。今空覺極圓,則非惟所空智境息滅,而重空之智,亦復隨滅。如以木鑽木,火出則二木俱盡矣。此雖重空亦智,而能空所空,二俱言空。空,境屬也,於理為似。若恡措此境,以為實際理地,是為妄生愛理之法愛也。又此望前為斷,法執俱生。葢能所二空,已離前科微細分別,而任運存此微礙緣影而已。此影滅盡,成法解脫,而真光將露矣。此之二結,已超小乘而過之。然定位於圓教,即八之十信,於別教,即八之十住,及十行、十向、二十三位,而塵沙惑盡矣。
當知此諸菩薩,比定性迴小者,大有不同。以菩薩於麤法執,先已斷伏,而定性全法,方以伏斷,所以遲鈍也。
又此以菩薩所陳空覺極圓,同前如來所說空性圓明,故知此之空所空滅,即前所謂法解脫矣。次解二結,成法解脫已竟。
△後解一結俱空不生。
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生滅二字,通前動、靜、根、覺、空、滅,六結全收,麤細不同,要之皆生滅心也。初解動滅靜生;次解塵滅根生,理雖無生,而有滅有存,生滅宛然,下皆放此;三解根滅覺生;四解覺滅空生;五解空滅滅生。到此若住最後滅相,則當為滅相所覆,恒處俱空,應是一種頂墮細障,故猶名第六滅結也。百尺竿頭,更須進步,祖師所謂向下猶有事在,亦名末後着也。然此不復更勞着力滅除,即儒典所謂化不可為,而本經所謂無功用道也。但無住著之心,以俟一剎那頃,本理現前,則此之滅相,即逈脫矣,如末句是也。然所謂寂者,非對動之寂,從無始來,本自不動之寂也。所謂滅者,非對生之滅,從無始來,本無生之滅也。此是本覺理體,如來藏性,真如實際,清淨本然,周徧法界,亦名大寂滅海,亦名大光明藏,所謂寂照含空。惟以番上生滅,且單言寂滅,實乃真心全體,而萬用皆具於中。此理現前,則山河大地,應念化為無上知覺根隔,合開六根,互相為用,而下之諸科,一切勝用,皆從此發焉。約其所至之位,應在初住,雖分斷一分無明,分證一分真理,而一斷一切斷,一證一切證,四十二地功德,隱然具足。其與別教初地,位雖言齊,而歷別之與圓融,實天地懸殊矣。
通前次第解結一科,會於四卷末節。入流,即守於真常。亡所,即棄諸生滅。盡聞,即根塵識心應念消落。二覺,即識情為垢。二空,即想相為塵。而前空後滅,即二俱遠離。寂滅現前,即法眼清明,而毫無差爽矣。若會永嘉奢摩他文,入流即息念,亡所即亡塵。亦應放其文云:流非亡所而不入,所非入流而不亡。亡所則入流而亡,入流則亡所而入。此四句,可齊於動靜不生。又云:亡所而入,則入無能入。入流而亡,則亡無所亡。此二句,根塵俱泯,可齊於聞所聞盡。又云:亡無所亡,則塵遺非對。入無能入,則念滅非知。此二句,無對無知,可齊於覺所覺空。又云:知滅對遺,一向冥寂。此二句,可齊於空所空滅。又云:閴爾無寄,妙性天然。此二句,可齊於生滅既滅,寂滅現前。亦似脗合而無間矣。但永嘉似乎都攝六根,或專意根。經乃專攝耳根為異耳。又永嘉方談最初銷顯,向後更有修治。斯經己談深證高位,向後惟彰發用。今與合會而觀,節文宛似。令知圓頓初後,無有異心。行者不可委於高位,而視為不切己也。又永嘉歌云: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此令盡其微細法愛,而正合後三細結。其所謂心是根者,即覺結也。法是塵者,即空結也。其所謂心法雙忘者,即生滅既滅,正除最後滅結。而所謂性即真者,即寂滅現前。佛祖一揆,初無二道。學者宜著眼焉。
次第解結,修證已竟。
△三、詳演所獲殊勝。
上是圓通因行,此乃圓通果用。此中三科文廣,累積篇章,故云詳演。而菩薩自語,元標殊勝,故作科名。
問:因行為造修之要,理宜詳演,而文何甚略?果用待功成自顯,似應且略,而文何甚詳?
答:詳明果用,激勸欣修,固不應略,而因行示人修要,尤當加詳。今所述因行不過數語者,良以此經如來與菩薩相同演一圓通,因果前後互為詳略。如來自四卷後半示二決定義,乃至擊鐘驗常;五卷前半證明別無結元,至綰巾示結。合有一卷經文,詳說解根修習圓通,至為委悉,豈止如今用之廣哉?而所以說果用者,秪云山河大地應念化為無上知覺,又云由是六根互相為用,辭甚略也。今菩薩說行若詳,應重如來所示;說用若略,則無補如來闕文。二俱非妙,故應因行略而果用廣,廣略皆適其宜矣。但如來泛說解根而密指耳根,菩薩顯然專說,文似有隱顯通局,而意實無異旨也。行人欲究圓通因行之詳,當取前經文與菩薩所說參互看之,不必局菩薩之數語矣。
分為二:
△一、標列二本又二。
△一、總標。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
忽然,即解脫道一剎那頃也。葢證入真體在一剎那,而稱體起用亦即在於一剎那也。超越,即解脫纏縛之意。不為界內有縛,故超越世間;不為界外空纏,故超越出世間。十方圓明,乃寂照含空之意,不止大千。按華嚴當分身百界圓明,即明通彌滿於百界。又十方亦可作十法界圓明,即一一界備達十如是也。二、殊勝即下,列二種妙用。盡菩薩從初發心,即達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故證自心時而即與佛生同體用矣。然皆謂之殊勝者,顯超權乘也。葢上同下合,皆二乘所不能者,故云然也。
△二別列又分二。
△一、上合慈力
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
先合本妙覺心,是與諸佛同體;同佛慈力,是與諸佛同用。在因同果,處染常淨,故曰本妙覺心。人人本具,故纔證即上合也。依吳興力字作悲字,葢佛具與樂之慈,必兼拔苦之悲,理應然也。
△二下合悲仰
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六道眾生下,亦應有本妙覺心四字,譯文略之耳。以佛與眾生同具本心,而菩薩證此心時,上下俱合,合則先同其體,然後能同其慈力悲仰之二用也。經家於眾生略之有二意:一者佛下已明眾生不異,故不重標。二者諸佛妙心已證有力,須顯其合,方成勝用。眾生妙心未證無力,不須顯合,合則無畏勝用反不能同。雖俱通而前義為正矣。悲者哀求拔苦,仰者希望與樂,意同吳興所說。
標列二本已竟。
△二承演三科
承演者,以下各科,皆有承上子科故也。就分為三:
△一、三十二應又三。
△一、標承慈力。
世尊,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蒙彼如來授我如幻聞熏聞修金剛三昧,與佛如來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
由我下,乃至同慈力故,標承授受,出三昧名,以彰妙應體用洪源。上聞字,即指聞性本覺之體而言。聞熏者,即所謂本覺內熏也。下聞字,即旋倒聞機之聞,始覺之智而言。聞修者,以此反聞,進修圓通也。然初稱如幻,謂始覺權假,暫用隨銷,非同執實染修也。終結金剛者,謂本覺究顯,永無銷壞,而仍具摧堅之能,非如權乘畢竟非實也。又初假二聞,故如幻;終成一性,故如金剛。此上方明得體,與佛二句乃明同用。體用兼具,方以成末三句之妙應耳。菩薩隨機赴感,為應眾生。希應者,須竭妙感。若無妙感,固不可妄議慈應之不周矣。游諸國土者,即無剎不現身也。溫陵曰:三十二應者,現十法界身,圓應羣機也。開之有三十二,合惟四聖六凡,攝盡羣類。
△二條列妙應又二。
△一、應希求心。
希慈與樂,各求稱心也。又二。
△一、應求聖乘。
即出世間四聖乘也。約能求人,除佛惟三;約所現身,四聖皆具。今能求人仍四者,於緣覺而加獨覺耳。就分四:
△一菩薩。
世尊!若諸菩薩入三摩地,進修無漏勝解現圓,我現佛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既曰諸菩薩,則各教皆有,不局別圓,但凡菩薩無不希成佛身,故現佛身應其機也。勝解者,各隨所修法門,因行已極,而所起證悟之智也。現圓,圓字作滿字釋之,言智證將滿之時也。擕李曰:勝解現圓者,各約自乘理智,將欲現前得此名也,後皆放此。孤山曰:若入相似三摩地,進修中道無漏,則分真勝解現圓,乃至若修金剛無漏,則究竟勝解現圓,大士皆現佛身,為說頓法,令得分真究竟解脫。
問:等覺菩薩豈假初住現佛說法耶?
答:聞法得解,何必求人?復假勝身,彌增內慧。且天魔現為佛像,毱多尚乃致禮,況初住菩薩妙理所現?等覺雖尊,孰敢不仰?
○此說但約等覺,決無於劣計我勝之慢習。若約觀音初證,似在初住。而圓頓上根,固有一生事辦。所謂從初發心,即成正覺,漸起大用。豈可定常局為初住哉。其為等覺說法,理無可疑。不必更說元是古佛解脫,亦即一剎那證入解脫道也。
△二獨覺。
若諸有學寂靜妙明,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獨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此下三科,皆稱有學者,以各門在修習位者功極,皆將證入無學之時也。諸字但指一類多人而言,下皆放此。溫陵曰:獨覺者,出無佛世,觀物變易,自覺無生,故號獨覺。樂獨善寂,求自然慧,故曰寂靜妙明。
○當知此非是天然外道,葢是多生受佛小教熏習,當歷七生方證無學,終不至於八生。今第七生出無佛世,證期已至,忽然觸境證入,似不歷教而實教於多生矣。
△三、緣覺。
若諸有學斷十二緣,緣斷勝性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緣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溫陵曰:緣覺者,稟佛之教,觀緣悟道者也。知迷勝性,由十二緣於是斷之。自無明滅,至憂悲苦惱滅,則緣斷而勝性現矣。性因緣斷而顯,故曰緣斷勝性。
○勝性,即因緣無生之性也,亦化城涅槃耳。下科放此。
△四聲聞。
若諸有學得四諦空,修道入滅,勝性現圓,我於彼前現聲聞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擕李曰:三果以前,賢位聖位,俱屬有學,見道一十六心,斷四諦下惑,證生空理,故曰得四諦空。初果後進,斷三界八十一品俱生,品品皆證一分,擇滅無為,故云修道入滅。應求聖乘已竟。
△二、應求雜趣。
即六凡也。分二:
△一、諸天又分二。
△一、天主又分四
△一梵天王
若諸眾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塵,欲身清淨,我於彼前現梵王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欲心明悟,謂深達婬欲為招苦之本。欲雖通於三五,而婬為上首。本經單論此句,深知下句痛戒也。此解脫乃成就其決定捨欲生梵之事,是雖捨求皆具,而更重希求,即同下成就也。且所修背捨,亦名解脫。孤山曰:說法者,如金光明云:大梵天王說出欲論是也。
△二、帝釋天。
若諸眾生欲為天主統領諸天,我於彼前現帝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帝釋即欲界第二天主,彼天橫有三十三天,而帝釋統之說法,謂十善也。金光明云:釋提桓因種種善論是也。
△三自在天
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遊行十方,我於彼前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自在天,是欲界頂天,具云婆舍䟦提,此云他化自在天。假他所作以成己樂,即魔王也。或云自六天上別有魔王居處,亦自在天攝。
○欲身自在者,顯其惟是正報如意耳。下放此。遊十方者,六欲四洲之十方也。或亦能至他界,應不及色天之遠到耳。再容總通。
△四大自在
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飛行虗空,我於彼前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大自在,即色頂摩醯首羅天。大論云:三目八臂,騎白牛,執白拂者是也。
○飛行虗空,能至他界。如法華言其能過五百萬億國,推尋供佛是也。初禪尚能,何況色頂?又統論諸天,皆舉一以該其餘。梵王似局初禪,而實該四禪。帝釋似局二欲,而實該六欲。二自在別舉魔天,以二魔不在正天之屬,故更舉之。但闕四空,或意含而文略。然此與法華俱缺之意者,此論現身,而四空不樂身相,故不為現。縱有別者,方便以利益之,當亦不入此現身之例矣。天主已竟。
△二、天臣分三
△一上將。
若諸眾生愛統鬼神救護國土,我於彼前現天大將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此似四王主帥各有八將,而韋䭾為上首是也。各統所部鬼神,即八部之屬。救護國土者,還指人間國土,所以摧魔護生也。
△二四王
若諸眾生愛統世界,保護眾生,我於彼前現四天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四王似應科入天主,今文列於將後,故屬臣類。且四王自來係屬帝釋大臣,分統四洲,餘天上下,未聞君臣之分如此也。世界,即須彌各面一切國土也。
△三太子
若諸眾生愛生天宮,驅使鬼神,我於彼前現四天王國太子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溫陵曰:四天太子,即那吒之類,能驅鬼神。
○按統紀,四天王各有太子九十一人,驅使者即前諸將及八部也。諸天已竟。
△二、人趣分四
△一世諦男子
此未論秉佛教戒者也。又為二:
△一人主
若諸眾生樂為人王,我於彼前現人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溫陵曰:自金輪至粟散,皆人王也。粟散即國小王,散於天下,如粟之多。
○問:世之平人,有妄志帝王者耶?又何須假帝王身,與其說遂心之法耶?
答:此必有德懷仁,不忍世亂,發願世世為有道之王,以理國。菩薩為其現所欣之身,與說生貴之因,及帝王德業,以熏隔生之種而已。如修十善為輪王因是也。豈教以篡奪之術哉。後多放於此意推之。
△二、臣民分四
△一長者。
若諸眾生愛主族姓,世間推讓,我於彼前現長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溫陵曰:具十德為長者,姓貴、位高、大富、威猛、智深、年耆、行淨、禮備,上嘆下歸,故為族姓之主,世間推讓也。
○以此觀之,西天稱長者非止年高,葢世臣大家而兼有德望者之稱,然亦非現生可得之位也。
△二居士
若諸眾生愛談名言清淨自居,我於彼前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此有德無位,或談道論德,為人師範,或著書立言,垂教後世,名言典章也。如此方王通、邵雍之類,隱淪不仕者也。
△三宰官
若諸眾生愛治國土,剖斷邑,我於彼前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溫陵曰:三台,輔、相、州牧、縣長,悉號宰官也。以上三科,似此方儒教所攝。
△四術士。
若諸眾生愛諸數術,攝衛自居,我於彼前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溫陵曰:婆羅門,此云淨行,四姓之一也。愛諸數術,即和合占相,推步盈虗也。
○此但釋數術,而未明攝衛,乃調護身壽,即名醫輩耳。此科似此方,醫卜雜伎所攝,如郭璞、華陀之類是也。西天最貴重之,有十八姓,世諦男子已竟。
△二、奉教男女
謂奉戒者,分二:
△一、出家二眾又二
△一比丘
若有男子好學出家,持諸戒律,我於彼前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諸律,謂自十戒以至進具二百五十也。
△二比丘尼
若有女人好學出家,持諸禁戒,我於彼前現比丘尼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諸戒亦自十戒進具五百也。
△二、在家二眾又為二。
△一優婆塞。
若有男子樂持五戒,我於彼前現優婆塞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優婆塞,此云近侍男,以五戒自守,堪任近侍出家比丘者也。
△二優婆夷。
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於彼前現優婆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優婆夷,此云近侍女,亦奉五戒,堪任近侍比丘尼。奉教男女竟。
△三世諦女人
若有女人內政立身以修家國,我於彼前現女主身及國夫人、命婦、大家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內政,即泛言一切婦道。儒書云:有閨門之修,而無境外之志,故曰內政。然閨門為萬化之源,故關於家國之治亂,家通大夫以下,國通諸候以上。孤山曰女主,即天子之后。國夫人,如論語君之妻曰君夫人。命婦,謂妻因夫榮者。大家,如後漢扶風曹世叔妻者,同郡班彪之女,名昭,字惠姬,和帝數召入宮,令皇后貴人師事焉,號曰大家。
○家音姑。
△四、童真男女又曲分為二科
△一童男
若有眾生不壞男根,我於彼前現童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即有志一生,不犯女色者也。
△二童女
若有處女愛樂處身,不求侵暴,我於彼前現童女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處女,亦名處子,謂未出嫁之女也。愛樂處身者,願常為處女,終不出嫁也。不求者,不願隨從之意,謂堅貞自守,縱有強施侵暴,亦誓所不從也。應希求心已竟。
△二、應厭離心。
前之希求,是冀望勝事成就。此之厭離,是不樂本位,思欲脫去也。然多欲脫入人倫。
問:餘趣則可,天趣何反求人?
答:人身意於修道出離。裴公云:可以整心慮,趨菩提,惟人道為能是也。
分二:
△一、八部眾。
孤山曰:准普門品,此闕迦樓羅,即金翅鳥也,乃譯文略之。今但七易,就分為七科。
△一、天眾
若有諸天樂出天倫,我現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出與脫同。成就者,遂其脫離之願也。後皆放此。
△二龍眾。
若有諸龍樂出龍倫,我現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自下七趣,雖皆具神通福德威權,均名惡趣,各有苦惱,是故多欲脫去為人,以希修進也。
問:焉知不欲脫入聖流,而必言求人趣也?
答,若求三乘聖果,自入前希求中。應求聖乘科,不在此中矣。
△三、藥叉眾。
若有藥叉樂度本倫,我於彼前現藥叉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度,亦脫也。孤山曰:藥叉,此云輕捷也。
△四乾闥婆。
若乾闥婆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乾闥婆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乾闥婆,此云香陰,新翻尋香行,帝釋樂神也。
△五阿修羅。
若阿修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阿修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阿修羅云無端正,以女美而男醜故。從男彰名,新翻非天,以諂詐無天行故。
△六緊那羅。
若緊那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緊那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緊那羅,形似人而頭有角,因呼為疑神。天帝,絲竹樂神也,小劣。乾闥婆,新翻歌神。
△七摩呼羅。
若摩呼羅伽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摩呼羅伽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摩呼羅伽。什師云:地龍也。肇公云:大蟒腹行者也。八部眾已竟。
△二、人非人眾又分二
△一、人眾
若諸眾生樂人、修人,我現人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此是現在人中,而求捨身之後,復得人身。葢求不失人身,世世修進者也。
△二、非人眾。
若諸非人,有形、無形,有想、無想,樂度其倫,我於彼前皆現其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長水曰:有形如休咎精明等,無形如空散銷沉等,有想如神鬼精靈等,無想如精神化為土木金石等,皆非人也。條列妙應已竟。
△三、結名出由。
是名妙淨。三十二應入國土身,皆以三昧聞薰聞修,無作妙力自在成就。
是名下,結名也。皆以下,出其由也。心如海而諸身如海之印紋,緣至而現則來無所從,緣盡而沒則去無所止,無礙無滯故稱妙淨之應也。無作妙力者,非如二乘作意之通,菩薩所證大寂照海湛然不動,緣對自現初無作為,所謂無記之通,亦如涅槃所謂慈善根力,實無去來也。自在成就者,言無所不可現也。吳興曰:三十二應比普門品,雖互有出沒大體是同,總而言之無越十界,於十界中兩經俱無。菩薩并地獄身者,或曰聖,言之略耳。或云觀音已是菩薩,何須更現?地獄苦重不可度也。智者依正法華具現菩薩界身,又准釋論菩薩亦化地獄,故知十界不可闕焉。三十二應已竟。
△二十四、無畏又復分三科。
△一、標承悲仰。
世尊!我復以此聞熏聞修金剛三昧無作妙力,與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眾生同悲仰故,令諸眾生於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
我復下至悲仰故。標承三昧名字及悲仰為無畏之本也。名字解現前科。然獨約方世六凡者,良以上之希求未言在難,是於平坦時別求勝事,故兼三聖六凡。今此多言在患難中,故且略於三聖以參預聖乘者,必皆上善,多不與於惡難故也。且上界之凡尚無諸難,何況三乘聖賢?
問:數言果縛若存,雖羅漢不免,如阿難婬難、舍利弗鬼難是也,何言無難?
答:彼多示現非實,縱實亦少。今從多分惟凡,故略三乘也。
令諸下。正成無畏。於我身心者。葢菩薩反聞證性時,證全法界,而與諸眾生冥同一心,交參互徹。據吳興言,菩薩所證圓通之理,徧在眾生悲仰之中,是言菩薩在眾生身心中也。二言參取,乃知凡聖恒以冥合,但待感而即應也。無畏約眾生言,葢遭難者,正在怖畏之中,而蒙救得脫,即無畏也。功德約菩薩言,救生脫怖,實菩薩最妙功德也。
△二、條列無畏分四。
△一、八難無畏就分為八。
△一苦惱難。
一者、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
苦惱雖通分,約身心亦可。葢苦楚其身,而惱亂其心也。八難之中,此一為總,下七為別。
既以別列,何用此總?
答:別列不盡,一切諸難,皆攝此總科中矣。
首二句先出其由也。溫陵曰:不自觀音者,不隨聲塵所起知見也。以觀觀者,謂旋倒聞機反照自性也。苦惱眾生言觀聲者,吳興直以眾生觀聲混同聞熏,不思菩薩聞熏不聞聲而聞性,眾生聞熏不聞性而聞聲,是相反也,於義全非。良以法華、楞嚴兩經互有詳略,故反聞圓通因行也,悲救眾生果用也。法華因行略而果用詳,故缺敘反聞,而却加云眾生一心稱名,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楞嚴因行詳而果用略,如首標不自觀音等辭條條詳備,至說救苦乃缺稱名及菩薩觀彼稱名等意,致使岳師責令眾生亦用聞熏,其實眾生在急難中幾人慣習聞熏,縱有一二何名普救?又眾生自能聞熏,何待菩薩救拔?是義不然,但當依法華眾生一心稱名,菩薩即時觀聲令脫也。其文但於苦惱眾生下缺略蒙我二字,試加讀之自見兩經同旨,此以佛言證菩薩之言決無差爽,後皆放此,俱有稱名觀聲之意,勿疑也。
△二、火燒難。
二者、知見旋復,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
溫陵曰:內外四大,常相交感,見覺屬火,故見業交則見猛火。今知見旋復,則無見業,是以火不能燒。
○此亦稱名眾生,火不能燒也。
問:菩薩知見旋復何與眾生,而即令眾生脫火?
答:菩薩旋聞與聲脫,時見亦旋而亦與色脫,固火不能干。然證極法界,威神無量,故令一心稱名者,即為大悲威光所攝,不墮火難。如入山陰,暑不能侵也。此葢自利餘力,加以悲願,故能如此,無可疑矣。
擕李曰:准天台釋,火難有三種:一、果報火,下從地獄,上至初禪;二、惡業火,通三界;三、煩惱火,通三乘。火難既爾,他皆放此。
○若三火通收,則三聖亦應蒙救。前標文中,攝在一切二字之內。此則窮研盡理之說,不可不知。
△三、水溺難。
三者、觀聽旋復,令諸眾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大意同火。
△四鬼害難。
四者、斷滅妄想,心無殺害,令諸眾生入諸鬼國,鬼不能害。
鬼神以陰隱為想因,以殺害為墮緣,故菩薩於反聞時,內滅妄想,外除殺業,全超鬼神心行,以此全超威力,能令稱名者免於鬼害矣。
△五、刀兵難。
五者熏聞成聞,六根銷復同於聲聽,能令眾生臨當被害刀段段壞,使其兵戈猶如割水,亦如吹光性無動搖。
熏聞者,當反聞時,則本覺真聞,內熏妄聞也。成聞者,成純真聞性也。六根銷復者,一根反源,六根解脫也。同於聲聽者,聲與聞性,皆無形法。不畏刀割者,今六根銷復,全身泯於無形,同彼聲聽。能度兵戈如光水者,三昧威力使然也。如有神通者,自能輕舉,亦能輕舉他人之身是也。刀壞身不壞,如孫敬德身同光水。刃過無傷,如六祖,但六祖自證之力耳。
△六鬼見難。
六者、聞熏精明,明徧法界,則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眾生、藥叉、羅剎、鳩槃茶鬼及毗舍遮、富單那等,雖近其傍,目不能視。
孤山曰:藥叉如前。肇師云:有三種:一在地,二在虗空,三在天。羅剎云:可畏鳩槃茶厭魅鬼,毗舍遮噉精氣鬼,富單那熱病鬼。溫陵曰:聞熏精明,爍彼幽暗,故不能視也。
○首二句言反聞功極,發本明曜,圓照法界也。次二句言鬼神陰隱想習,向暗背明,反不堪於光耀,如梟鳥夜視晝盲,羅剎向日不見是也。威攝眾生,意准前知,下可類通。
△七枷鎻難。
七者音性圓銷,觀聽返入,離諸塵妄,能令眾生禁繫枷鎻所不能著。
首句塵泯也,次句根泯也,三句雙承普收,離繫無羈也。能令下,准前。知普門感應中,前人持名脫枷鎻者,非止一人也。
△八賊盜難。
八者滅音圓聞,徧生慈力,能令眾生經過險路,賊不能劫。
滅音即脫聲塵,圓聞即證極根性,徧融一切也。然滅塵則無復外敵,圓性則咸使內融。故徧生慈力者,能令磣心毒人,悉化慈悲眷屬矣。法華云念彼觀音力,咸即起慈心是也。八難無畏已竟。
△二、三毒無畏。
問:八難現是苦境,可說怖畏;三毒隨自心行,何畏之有?
答,八難畏其現是苦果,三毒畏其必成苦因。然須約信因果知怕懼者而言,非約肆行無信之人而說也。法華云,若人多於淫欲,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即得離慾,乃至嗔癡亦然。是皆約於知畏求離之人,不然何發常念之心乎。
就分為三:
△一貪毒。
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眾生遠離貪欲。
反聞離塵逈脫於色,而色豈能劫於家寶乎?能令准前。
△二嗔毒
十者、純音無塵,根境圓融,無對所對,能令一切忿恨眾生離諸瞋恚。
音但詮於耳家所對之境,未詮諸過。塵則詮於染蔽二過,故純音無塵。謂音雖不壞,而已離染蔽之過,即心境一如也。或音字是聞字之誤,則其義可了。根塵融為一法,故無能對之根,亦無所對之塵。無對所對而能令脫瞋者,以瞋生於敵對違拒也。今無對所對,故瞋恚無由起矣。
△三痴毒
十一者銷塵旋明,法界身心猶如琉璃,朗徹無礙,能令一切昏鈍性障諸阿顛迦永離痴暗。
溫陵曰:癡由妄塵所蔽,無明所覆。銷塵則無蔽,旋明則無覆。故外之法界,內之身心,凝瑩朗徹,離痴暗矣。
○具足見惑為昏,具足思惑為鈍,具足無明為性障。阿顛迦,此云無善心,又痴之最重者也。吳興曰:准天台釋,三毒通界內外,內謂見思,外謂無明。二乘以欣涅槃為貪,厭生死為瞋,迷中道為痴。菩薩廣求佛法訶惡,二乘未了佛性,皆是三毒。
○此等深意,備知而已,未必是此處本旨正意。惟依初標所釋三毒無畏已竟。
△三二、求無畏。
問:求男女者有何所畏?
答:畏其終不得也。菩薩遂其所求,即脫其不得之畏矣。
就分為二:
△一求男
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涉入世間不壞世界,能徧十方供養微塵諸佛如來,各各佛邊為法王子,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男者,誕生福德智慧之男。
首二句銷妄入真,而一真無際,次二句稱體起用,而萬用全彰,真俗具足,子道備矣。能徧下,詳其與佛為子之事也。擕李曰:涉入世間,不壞世界,即方便智。方便屬權,權能幹事,故生於男也。如淨名云:方便以為父,即其義焉。溫陵曰:供佛足福,稟法足慧,而能紹繼法王,有男之道,故能應其求也。
○由福慧二足,故能與福德智慧之男,非無自而然也。
△二求女
十三者、六根圓通,明照無二,含十方界,立大圓鏡空如來藏,承順十方微塵如來祕密法門,受領無失,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女者,誕生端正福德柔順眾人愛敬有相之女。
圓通二字,雙貫次二句,而二句又貫下二句,葢通有明義故明照,圓有含義故含界,明照故立鏡智,含界故立空藏,具其實智,故能承順祕密,葢承順即坤儀柔德,受領即閨門能事,故能應求女也。此惟首三句與溫陵相反,餘皆取彼意而省其文也。擕李曰:立大圓鏡空如來藏,即屬實智,實智詣理,理能含育,故生於女也。如淨名云:智度菩薩母,即其義焉。二、求無畏已竟。
△四、持名無畏。
問:持名者何所畏而說無畏?
答:持名者,或恐其功德不勝而懷猶豫,或遇持多名者而懼其不及,皆畏相也。今持菩薩名者,逈脫此二畏矣。
又曲分為四科:
△一、合界菩薩功德。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現住世間諸法王子,有六十二億恒河沙數,修法垂範,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
此字即獨指娑婆。三千大千百億日月者,初於四洲六欲覆以初禪,一日一月為一小世界,如是千界覆以二禪名一小千,其中日月當各一千,積數小千復至一千,覆以三禪名曰中千,其中日月亦各千千,復數中千滿至一千,覆以四禪名曰三千大千,以其三次言千也。其中日月故稱百億,舉大數也。世間不止人間,亦兼天上。言現住者,隨類化身同居利物也。六、二恒沙聖人現量所知菩薩飾行度生有二種:一者隨自實行,二者隨他權行。今修法二句,即隨自所修實行也。隨順二句,即隨他所欲以利物權行也。
△二一、已圓通徧含。
由我所得圓通本根,發妙耳門,然後身心微妙含容,周徧法界。
前阿難求說文云:雖復悟知一六亡義,然由未達圓通本根。今菩薩自言:由我所得圓通本根。可見耳門之修,克順機宜,應求與說,何待選知耶?然謂之本根者,明一方木利之根。謂之妙門者,備乎離深圓之三妙也。應化無方,身之微妙含容也。智悲無盡,心之微妙含容也。彌滿十界,依正具足萬聖法門,所謂周徧法界也。
△三一號功齊眾號。
能令眾生持我名號,與彼共持六十二億恒河沙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無異。
△四更出同功之由
世尊!我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無異,由我修習得真圓通。
孤山曰:法華亦有此之較量,及觀今經方曉彼意。葢此方眾生耳根利故受道者多,所以觀音化勝;餘根鈍故受道者少,所以諸聖化劣。是知行位雖齊對機有異,總彼恒河沙數但敵觀音一人,故使持名二福正等。據此所說已自密簡圓通,為未曉者更俟文殊詳擇。
○又其顯然自任,惟我得真圓通。可見餘聖所得,非真文殊之簡,不過重明此語而已。條列無畏竟。
△三、結名顯益。
是名十四。施無畏力,福備眾生。
施無畏力者,據後文云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施無畏者是也。備,全也。福備眾生者,言其非但脫彼怖畏,兼復全其福德矣。良以前十一科秪脫怖畏,後三科兼全福德,故云然也。十四、無畏已竟。
△三四、不思議分為二科。
△一、總承圓通。
世尊!我又獲是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又能善獲四不思議無作妙德。
文中雖渾承圓覺,而意實總承上寂滅現前,上同下合,所謂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圓通也。然上皆標從三昧,尚約因心。此則標從修證無上道故,已涉果地,似是等覺境界。故溫陵多約等覺釋之,後當總辯。然謂之不思議者,讚美德相。以下所列德相,至妙不可思惟,至神不可擬議也。謂之無作妙德者,檢非有為作意所成,乃任運自在成就者也。
△二、分條別列。就分為四:
△一同體形呪不思議。
謂一身之中現多頭、多目、多臂,而於多頭能說多呪,不離一身,故曰同體形呪。此誠不可思議者也。又三:
△一、由根不隔
一者由我初獲妙妙聞心,心精遺聞,見聞覺知不能分隔,成一圓融清淨寶覺。
初獲之初,即初於聞中之初也。妙妙聞心者,良以反聞自性之時,則反聞之聞即始覺,自性之性即本覺,始本合一,二俱成妙,故曰妙妙聞心也。心精遺聞,即聞所聞盡。遺者,脫也。葢反聞之久,惟一心精,脫盡根相,故曰遺聞。見聞二句,即一根反源,六根解脫。不分隔者,見聞等不各局於本根,即六解一忘也。末二句極言克復一真法界,本妙之體也。交徹互用曰圓融,無障無礙曰清淨,萬用具足曰寶覺。此固寂滅現前,兼明圓用含攝之意。
△二一、體多用。
故我能現眾多妙容,能說無邊祕密神呪。
於一身而現眾多容,於多容而說無邊呪,是誠不思議矣。
△三、偏詳現形。
溫陵曰:首為六用之總,臂表提接之悲,目表照了之智,各以本數充之。以至八萬四千者,表依根本六用,根本智悲,而泛應塵勞,得大自在,此十一地等覺妙行也。或曰:八萬四千,特表法耳,一身何所施乎?是特以有思惟心,測度菩薩圓通境界也。夫身含十虗,毛端現剎,彼空與剎,又不啻如首臂而已。彼八萬四千首臂,猶人之八萬四千毛孔耳,未足異也。聖人之言,即事即理,既曰不思議德,無以限意,思之議之。
○八萬四千,既應塵勞之數,亦應對治塵勞,具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然此妙容,初住即應能現,或數之多少不等耳。經謂帝釋亦能現千手眼,而揆其本位當圓之三住,意可類推。分三:
△一備彰多相又為三。
△一多首
其中或現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萬首、八萬四千爍迦羅首。
溫陵曰:爍迦羅,云堅固不壞也。
△二多臂
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萬臂、八萬四千母陀羅臂。
溫陵曰:母陀羅,此云印,各有妙印也。
△三多目
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萬目、八萬四千清淨寶目。
猶云金剛眼睛,照徹塵勞,照明佛法用也。
△二、差別護生。
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護眾生,得大自在。
慈,歡喜相也。威,忿怒相也。定,澄斂相也。慧,開照相也。首、臂、目皆具四種差別。救護眾生者,慈以護其善根,威以救其惡性,定以護其昏散,慧以救其迷淪也。得大自在者,不勞作意施為,隨感而應,曾無滯礙矣。形能如此,呪可例知,亦應具此四種救護矣。
△二、異體形呪不思議。
異體者,鑒機當現何形,則以現之。對機既多,則所現之形無數,各為說呪,不同前科,但於一身現多相貌也。
問:此與三十二應何別?
答:三十二應,或隨所求,或應同類而與說法。今此不拘類求,但觀應以何形說呪救護,即為現之,此其別也。
分二:
△一、由聞脫塵。
二者由我聞思,脫出六塵,如聲度垣,不能為礙。
聞即聞性,思即入忘,功夫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即脫出六塵,下喻可知。
△二、令生脫畏,又為三:
△一各形各呪
故我妙能,現一一形,誦一一呪。
現一一形,對各機而各現身也。誦一一呪者,於各身而說各呪也。正見異體各現矣。
△二、雙顯護生。
其形其呪,能以無畏,施諸眾生。
或現身脫其怖,或說呪脫其怖也。
問:此與十四無畏何別?
答,十四無畏,但令眾生稱名自脫,未論現形說呪,豈混同哉。
△三、結得名稱。
是故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為施無畏者。
無畏施名徧聞塵剎者,見救苦之功特勝也。
△三、破慳感求不思議。
三者、由我修習本妙圓通清淨本根,所遊世界,皆令眾生捨身珍寶,求我哀愍。
溫陵曰:本根清淨,則一切無著,故令眾生捨諸慳著也。求我哀愍者,哀愍受之,而為施作佛事也。
○眾生慳心最為難破,捨心最為難發,求心不可強致。今所過即感眾生破慳、捨施、哀求,是誠不思議威神所使然也。孰知其洪源,但猶所習耳。根清淨無著,故能類感如此。然則希感應者,豈可他求哉。
△四供養佛生不思議分二。
△一、由得究竟
四者、我得佛心證於究竟。
我得佛心者,妙契諸佛淨圓真心也。證於究竟者,已入妙莊嚴海,無量佛法寶藏,悉現在前矣。
△二、故廣供養。
妙莊嚴海既入,佛法寶藏既開,具無量福慧,手中能出無量珍寶,身心能運無量神通,故能生佛等供,財法無盡矣。分為二:
△一、上供十方佛
能以珍寶,種種供養,十方如來。
種種供佛,如行願品衣鬘香燈,擬妙高而同四海,盡虗空而徧法界等也。
△二傍及六道品又復分三。
△一、總標及生。
傍及法界,六道眾生。
問:六道竝該三塗,何亦言供?
答:菩薩直觀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悉皆生心,如佛想也。然則財施令其得樂,無畏施令其離苦,法施令其革凡成聖,皆以等心至心,悉作供養也。
△二、歷舉應求。
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長壽得長壽。
妻子長壽,俱屬財施。蓋國城妻子,謂之外財;長壽身命,謂之內財。三昧屬於法施。且三昧所攝法廣,羅漢菩薩一切境位,皆是長壽。不止人間壽考,仙天長報,皆能應其求而與之。
△三、超至究竟
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乃至二字,超上財法二施中,不能備舉者,皆在其中。財施如官位金銀等,法施如一果二果,乃至三賢十聖等皆是也。大涅槃是佛究竟極果,亦含況辭。如云如來至尊,極果尚與成就,何況世財及與小果。但辦誠求,無不響應也。通前論之,夫圓人雖其發心究竟,二無有別,而前後德相神化,不無優劣,文中似可別焉。寂滅現前,上同下合,似在初住。三十二應,親勞現身說法,且所被之機,皆知希求,厭離上善易化之境,似是三賢功能。十四無畏,但以名號威神,能救下凡苦難,而一名力敵多名,似是十地神用。四不思議中,前三似是等覺德相,第四自稱佛心究竟,彷彿妙覺證極矣。請研斯文,不無據焉。
問:初住圓通,何濫深位乃至妙覺?
答:圓人一地,具四十二地,功德無遺矣。但化境廣狹,所謂具體而微耳。初住既爾,位位皆然。又此三科,文雖廣博,大約不出三施:三十二應,法施也;十四無畏,無畏施也;四不思議二施,兼財施也。所謂檀含萬行,信然。陳白之言已竟。
△三、結答圓通。分三:
△一、正結圓通。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圓照三昧,緣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地,成就菩提,斯為第一。
我從下。全彰圓通體用。圓照三昧者,反聞功成,解根得體,即寂滅現前也。緣心自在者,依溫陵作隨緣應化,心得自在,即應等三科也。因入下。具述始終因果。因入流相得三摩地者,最初反聞住圓湛不生滅性,為因地心也。成就菩提者,然後圓成果地修證也。末句結其殊勝也。詳夫諸聖皆稱第一,各尊所得耳,非真第一也。斯則對機真實,文殊所謂圓通超餘者,觀世音為最,是乃真實第一也。
△二、兼明授記。
世尊!彼佛如來歎我善得圓通法門,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
彼佛如來即觀音如來。夫歎善得而記同名者,嘉其師資道合也。且是因記而非果記,應在初住始證之時。若入地上乃至等覺,當授果記而出佛名矣。吳興曰:按觀音三昧經及大悲經竝云:此菩薩過去久已成佛,號正法明。又悲華經說:往昔寶藏如來授不瞬太子記,名觀世音。然則悲華與今經皆覆本垂跡之名耳。今得圓通,即太子後身也。
○既示在因位,則亦不妨歷示次第修證矣。
△三、更述名稱。
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
此之更述名稱者,一表人法同名,無有二號,見名實恰相孚也。二表圓通周徧,故感名稱周徧,顯法門殊勝也。大眾各說已竟。
△三、佛現瑞應。
葢眾聖各述圓通,則華屋諸門悉啟,故佛復以瑞應之。是諸聖以言顯,而如來以相顯,欲眾生承言玩相而發悟也。分三:
△一、彰圓通總相。
夫圓通之理,自他交徹,豈惟果中如是,雖因中亦然。故今以諸佛表果,諸聖表因,光明互相灌注,顯自他因果交徹也。然雖普應諸聖,其實交徹等妙,耳根獨顯。誠能諦觀,聞根圓妙,誰不本來交徹?信乎因果一如也。又分為二:
△一、以自徹他因果瑞。
爾時,世尊於師子座,從其五體同放寶光,遠灌十方微塵如來及法王子諸菩薩頂。
五體同放寶光,表全身吐露也。灌諸佛者,以自果徹他果也。灌列聖者,以自因徹他因也。然惟灌頂者,表此圓通之理,最為殊勝無上之法矣。
△二、以他徹自因果瑞。
彼諸如來亦於五體同放寶光,從微塵方來灌佛頂,并灌會中諸大菩薩及阿羅漢。
番他徹,自其意可知也。
△二顯圓通別相分四。
△一聲色微妙瑞。
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
溫陵曰:圓通既現前,則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無非悟入之處,無非圓通之理也。
△二、悟證相應瑞。
是諸大眾得未曾有,一切普獲金剛三昧。
上二句歡喜,即是悟意。良以前既聞言,今復見相,言相互顯,故極喜而徹悟也。下二句即所證也。無復生滅者,可喻金剛。今圓通之性現前,即圓湛不生滅性,猶如金剛不可破壞。住持是性者,故曰金剛三昧,與所悟者相應不背也。
△三行智妙嚴瑞。
即時天雨百寶蓮華,青黃赤白間錯紛糅,十方虗空成七寶色。
華分品色,所以表行。寶具光明,所以表智。今首四句,萬行紛敷之瑞也。末二句,諸智妙嚴之瑞也。
△四相性融一瑞
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時不現,唯見十方微塵國土合成一界。
上三句表萬相俱融也,下三句表一性究竟也。
△三、示圓通法樂。
梵唄詠歌,自然敷奏。
此科固表眾生必獲圓通法樂,然須總躡上之別相。葢初解聲色全心,次方悟證因地,次又真修行智,末乃究竟果海。故慶眾生必獲全益,而梵唄敷奏,極表法樂無窮也。佛敕諸聖,各說一科已竟。
△二佛敕文殊揀選。
特命文殊有二意:一、本寂場之大智,諸會之法眼;二、與觀音同證。故擇妙門有專囑焉。然所以必擇者,亦具二意:一者、佛前雖令一門深入,而竟未說出何門,況今諸門竝陳,理宜決定一門,縱使前文微露,終非顯說,今須決擇,以分明指出耳根也。二者、列聖所以不對根智,觀音所以曲合機宜,非此一擇不能備彰,無非欲令當機,且擲諸門而獨取耳。門分二:
△一如來敕選又二。
△一、先示諸說平等,又三:
△一、令觀能說諸聖。
於是如來告文殊師利法王子:汝今觀此二十五無學諸大菩薩及阿羅漢。
菩薩稱無學者,以圓人修同無修,說現於前,先標數,後分類耳。
△二、次示所說圓通。
各說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習真實圓通。
各宗所修所證,均稱方便真實耳。
△三、正明平等無別。
彼等修行,實無優劣前後差別。
無優劣差別有二解:一者若但約所至圓通無二,則似所入之門不無巧拙遲速之不同,但至處則齊耳。是千逕九逵王城不二之意。二者若詳佛語意,既言彼等修行實無優劣等,則似特表其所修之門亦各平等也。依此則更有多意:一者諸聖遠因散在十方,各就方宜根隨方利,何非妙門?二者各有多生熟習,順其種性何不易入?三者各有多分煩惱對治所宜,如藥投病自收捷効,且因藥妙兼又登仙,若復加佛威神,即事捨於塵勞,頭頭皆妙修矣。所以諸聖之修實無差別也。
觀此,佛尚不許修行有優劣,豈許圓通有差別。是則諸聖同一圓乘無疑矣。而岳師不能忘其小跡,橫生執著。故前卷與此科所註,不顧佛旨,務成己說。公抗佛言,此非小失。不思楞嚴會上,正以斥抑權小,洪樹圓乘。若實二乘,豈敢參預普賢觀音等同述圓通。特以諸聖從佛示生,跡當類小。而法華顯後,本跡已明,何須堅執乎。
△二、後出揀選本意。
既云平等,何須又揀?然有深意,此中出之又為三:
△一欲契對當機。
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
當根,即對機也。證處固皆平等,而從入之門,豈盡對此方之機耶?豈盡可以常修學耶?然對機常修,但取於一門而已,故不可不揀,以令阿難專取也。
△二欲垂範未來。
兼我滅後,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
滅後眾生,即我輩也。菩薩乘,真因也。無上道,極果也。
△三、問:何門易成?
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不對機則難,對機則易。故此結詰對機之門也。詰,即令選擇之意。
△二、文殊偈對。分二:
△一、敘儀標偈。
文殊師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承佛威神,說偈對佛:
此之頂禮,固尊師命言之常儀,然亦即求加被,故下明乘威神也。是雖果後大人,而順儀彰軌如此,足警我慢流也。
△二詳演偈文分六。
△一發源開選又三。
△一雙示二源又二。
△一、所依真源
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
覺海性者,以覺海二字彰性之體量也。葢性以知覺為體,以深廣為量,故云覺海性也。覺海二字有二釋:一者作法喻雙彰,顯本覺深廣。即吳興所謂真覺之性,譬如大海是也。二者直稱覺性為海,非是取喻水海。葢凡具深廣之量者,皆稱為海。如華嚴所謂剎海、劫海等是也。若必喻水海,猶墮不齊之過。以覺海橫無邊而竪無底,非若水海尚有邊底也。後說為優。澄圓二字,直說覺海,義相莫依。吳興說海澄圓,轉喻寂照,殊不順暢。澄即是寂,謂澄停湛寂,無諸起滅也。圓即是照,謂圓融洞鑑,無諸偏蔽也。次句首三字牒承上文,末二字明本來圓通也。元即本也,妙即圓通妙用也。圓滿而本無虧缺,通融而本無乖背耳。大抵覺海指體言,彷彿標體大也。澄圓指相言,彷彿標相大也。元妙指用言,彷彿標用大也。此三大為諸妄所依,故科云所依真源矣。
△二、能依妄源
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
真際曰:於彼元明性上,妄生照用,而形所相,有相當情,無相即隱,故照性亡。
○元明性上,妄生照用者,即經前所謂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而形所相者,即覺非所明,因明立所也。有相當情,無相即隱者,如雲起必障於日也。首句似永嘉所謂倘顧還成能所。末句似後知若生時,前知早已滅也。
問:所既妄立,何不生汝妄能?
答:凡經一重惑起,有二功能:一能隱覆,二能生起。今偈正表隱覆,而前經乃明生起,二義具有前後,互影而互出耳。然大意略同永嘉,以此推原,無始雖不全,而永嘉所說禪心,而意旨遙契,故可類通之,亦以見祖意與修多羅合也。又此二照字,前生後滅,俱屬於妄,不可謂後照為真。亦如永嘉云:二知既不竝,但得前知滅,滅處為知境,能所俱非真也。又此生滅,依前真起,為萬法本,故科妄源。
△二、略彰生滅。
此萬法麤生滅,非前無明細生滅也。躡上真妄和合,遂談萬相,森然具矣。分二:
△一萬法生起。
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
首句即經前所謂晦昧為空也,親依無明虗空先現耳。次句即空晦暗中結暗為色也。三句即溫陵所謂妄想凝結成無情國土也。四句即彼謂妄識知覺成有情眾生也。上二句空界顯彰,下二句依正成就耳。
△二、萬法還滅。
問:方彰生起,何以遽談還滅?
答:還滅即是歸元。今選根深入,正謀歸元之路。故備彰生起之虗,還滅之易,以發其端。分二:
△一、先彰劣妄
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
大而無外,容盡塵剎而綽然有餘,本非微劣,而以大覺較之,更大無量,如海中一漚,而虗空遂成至微劣矣。有漏依吳興,兼於有情是也。此更言有漏塵剎尚依空生,不出空外,益見其微劣而虗妄矣。
△二、後明頓滅。
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
長水曰漚,滅下如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等。
○此處用三有,即塵剎之三界,謂欲有、色有、無色有也。妙理無端,妄成三界。如水結冰,物而不化,故稱為有。又取中九有,更開二十五有,依吳興雙含情器是也。空漚於大覺海中,本無而妄有,故滅而復歸於本無。至於三有,又依空同體,安危事一。故包界外之虗空,尚歸本無。況空中之三有,而豈不隨之頓滅耶?意表由至虗,故可速滅。向使非虗,豈能強滅乎?
△三、正明須選。
上言萬法可以還滅,已引歸元之路,故此科出歸元當選之由也。分二:
△一、諸門平等。
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
首二句雙標一多,初句明理惟是一,次句明門乃多張,如京畿是一,入路多岐也。末二句但出多門之由。
問:理既是一,門何故多?
答:由聖性普融,旁通萬法,如天子宅中衢,通萬國也。故二十五門,或順入,或逆入,無非入理方便。如千逕九逵,皆達帝京也。孤山曰:觀音耳根則順,餘聖諸根則逆。葢對此方之機說也。
○此說順逆二字,如云順此方之機為順,逆此方之機為逆也。予謂順塵識流,宛轉達道,曰順入。即六塵六識火大,乃至識大圓通也。如順背京之路,遶遠方到者也。逆根性之外流,而旋反入性,曰逆入。即六根及根大圓通也。如逆背京之路,回身即到者也。請觀諸根圓通,俱有旋反字面可見矣。
△二、須選當根。
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
初入即最初方便,三昧即各門正定也。遲速不同者,依前孤山,則觀音順速,而餘聖逆遲。依後說,則順流者遲,逆流者速。經云:圓根與不圓根,日劫相倍。則可見惟是耳根,於諸根中,又其最速者。然此二句,正見須選。
故最初應有難云:既皆方便,是即平等,何必又選?
答:其奈。對:此方之機,有當不當。當則甚速,不當甚遲,豈可不選擇哉?如趨京之路,迂直千差,豈皆捷徑?亦不可不擇路而趨矣。發源開選已竟。
△二、了揀諸門。
意在令捨也。分四:
△一揀六塵。
塵是無情,於心最疎,而又具障蔽、染污二義。疎則難轉,蔽則難圓,染則難通,故竝揀去而不用也。就分為六:
△一色塵不徹。
色想結成塵,精了不能徹。如何不明徹,於是獲圓通。
首句言色憑妄想,結為障蔽之塵。次句言此色若以心精了之,終不透徹。良以色體元本,結暗所成,初心豈能了之使徹。末二句牒結初心,決不依之得圓通也。
△二、聲塵言偏。
音聲雜語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獲圓通?
音聲即徑直聲,語言即屈曲聲。次二句偏說屈曲,良以陳如從四諦入,偏取屈曲故也。伊者,彼也。一字直目為名,詮自性也。二字帶表為句,詮差別也。味即所含義理,言音聲既落語言,惟以取彼名句之味。且此理圓言偏,初心豈達一言徧該一切義理,故依之恐其難取圓通矣。
△三、香塵不恒
香以合中知,離則元無有,不恒其所覺,云何獲圓通?
初心凡夫,必待烟合於鼻,方以覺香,離則無復香相。是香非常住,不能令覺常。恒覺不恒,則香亦非恒,豈能於香而得圓通哉?
△四味塵不一
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時有,其性不恒一,云何獲圓通?
此與下之觸塵,但變文耳,而意皆同於香塵,以三皆同屬合中知也。本然,即常然也。次句,言須待舌嘗味時,方覺有味塵也。末二句,全同上科。
△五、觸塵不定。
觸以所觸明,無所不明觸,合離性非定,云何獲圓通?
觸無自相,雙依能所,內依身根為能觸,外依色塵為所觸,中間方顯觸相。今言以觸明者,要待所觸之塵合於身時,而觸相方明也。末二句同上科。
△六、法塵不徧。
法稱為內塵,憑塵必有所,能所非徧涉,云何獲圓通?
法塵非外五塵之實質,乃五塵影子,惟意中獨緣,屬獨影境,故曰內塵。必有所者,言必專一處也。葢意無有二,起意緣時,但專一境,捨一緣一,始終惟一,能所皆局,豈能徧涉不徧,故初心難入圓通也。揀六塵已竟。
△二、揀五根
留取耳根,故惟揀五。
問:根能旋反,轉之即性,何亦揀之?
答:根雖總皆近性,勝彼塵識,然六中圓缺不齊。前文云:圓根與不圓根,日劫相倍。今正揀去合者、淺者與不圓者耳,意令惟取耳根而已。就分五:
△一、眼根不圓。
見性雖洞然,明前不明後。四維虧一半,云何獲圓通。
洞然者,明朗照了之意。雖之一字,縱許之辭,次句奪其不圓也,三句詳示不圓之數,語略而忽。四維,四隅也,必兼四方而但言四維者,語之略也。且千二功德,四方八百,四維四百,今止缺後方及兩隅之四百,是缺三分之一耳,而言虧一半者,語之忽也。若實一半,當惟六百,學者善會其意可也。虧缺難圓,意則易知矣。
△二、鼻根缺中
鼻息出入通,現前無交氣,支離匪涉入,云何獲圓通?
鼻之功德,出息入息及與中間各分四百,今缺中間四百而已。交氣即中間也,支離者不相接續之意,葢出息盡而不能即入,必少間斷而後方入,入息亦然,此即支離處也。良以出息取香,入息聞香,此支離處全無功能,故非圓滿。匪者不也,涉者交也,入即鼻入也,言若此間斷不交之入,豈能速得圓通乎?此與上科揀去不圓之根也。
△三、舌根不常
舌非入無端,因味生覺了。味亡了無有,云何獲圓通。
吳興曰:首句語倒,應是舌入,非無端耳。溫陵曰:舌不因味而即能覺了,乃為無端。
○今者不然,故曰非無端也。末三句言其無離味之恒覺,故難入圓通。
問:耳離聲而聞靜,說為常性,何不舌離味而嘗淡,亦說為常耶?
答:耳為離知,恒常普徧,離聲聞靜,更比聲圓,人所易曉。經云:動若邇遙,靜無邊際是也。今舌根覺味之知,不過三寸,合知尚劣,而離知淡相,更為眇昧,豈能同耳之常性彰顯乎?故不例難也。
△四、身根不會。
身與所觸同,各非圓覺觀,涯量不冥會,云何獲圓通?
首二句,例前觸塵,明其同是不圓之門也。此所觸二字,直指前之觸塵而言。意謂前之觸塵,我已揀其不圓。今此身根,亦全與彼觸塵同也。此句標定,次句申其相同之故。圓覺觀者,以圓之一字,雙貫覺觀二字。圓覺者,獨立之全體也。圓觀者,絕待之全智也。此身根與前觸塵,各非此二者。良以合中之知,根塵相待而顯。故前之觸塵,離此身根,其相即隱,固無獨立之全體,與夫絕待之全智也。而此身根,離前觸塵,其知亦泯,亦無獨立絕待全體全智也。豈能圓覺觀乎。大抵此二句,總明須合而後有知也。涯量,猶言邊際也,即身邊際與觸邊際也。冥,暗也。會,知也。不冥會者,言不能於遠離之時,暗中有知,如彼耳之於聲也。此句是言離中無知也。末句結非圓通,總承合有離無,故明難獲圓通矣。此與上科,揀去合知而淺之根也。
△五、意根雜念。
知根雜亂思,湛了終無見,想念不可脫,云何獲圓通?
此文易了。大抵此約初心凡夫,欲依此意根求圓通者,而斷其難獲也。亂思,即意識也。諸識中,惟意識最亂,最為剛強,難於制伏,恒雜意中。故湛了者,即脫盡意識,湛然了知之境也。而言終無見者,如非非想天,入非非定,研窮求其湛了,終不可得,報盡從墜是也。末二句,結非圓通。葢言圓通,本是無分別定之勝果。今想念不脫,豈能得此果哉。此科揀去,非純離之根也。揀五根已竟。
△三、揀六識。
此經首即斥破六處識心是為生死根本,不可依之錯亂修習。而諸聖自陳仍備此六門者,見聖性無不通也。文殊復揀去者,仍順此經遮止悞用也。若初心用此以求圓通,則不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魔外者極多,如六聖得正圓通者極少,所以須揀去也。就分為六:
△一、眼識無定。
識見雜三和,詰本稱非相。自體先無定,云何獲圓通?
擕李曰:論云:二和生識,謂根境和合,識生其中。今言三和者,能所合說也。
○識見二字,亦似語倒,應云見識,即眼識也。乃眼家隨念分別,外對無情之色塵,內依無分別之眼根,而中間詐現隨念麤略分別,是為眼識能依自體并所依根塵,故曰雜三和也。溫陵曰:三者和合,窮之本自無體,故曰非相也。
○末二句躡上結歸無定,亦無定實之自體而已。
△二、耳識非初。
心聞洞十方,生於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獲圓通。
溫陵曰:普賢用心聞故,能知他方沙界外事。此由修法界行大因所生,非初心能入也。
○由大因威力,致耳識洞聞沙界,非耳識自妙,能順初心,成此妙果,故曰初心不能入也。
△三、鼻識有住。
鼻想本權機,只令攝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獲圓通?
溫陵曰:孫陀散亂,佛欲攝住其心,令觀鼻端,此特權機而已。葢真心無住,有住則妄矣。
○鼻想者,於鼻端作觀白之想也。本權機者,本為對治,而權假設想,非鼻識本有也。以鼻識分別香臭為用,非關端白故也。次句明本意,只為攝住散亂而已。三句明不圓之故。住則偏局一處,何由而圓乎?
△四、舌識有漏。
說法弄音文,開悟先成者,名句非無漏,云何獲圓通?
首句言說法雖由舌識,然不免雜以音聲文字,故曰弄音文也,而能開悟成自果。但由先世所成曠久辯才之力,故得如此,非彼一時舌識所能。且名句乃不相應行,有為所攝,非無漏法,豈以舌識參雜於此而成圓通乎?
△五、身識不徧。
持犯但束身,非身無所束。元非徧一切,云何獲圓通。
吳興曰:
問:波離執身,次第執心,俱得通利,今何但云束身而已?
答:聲聞執心,亦防六聚七支之非,況今言身,識在其中矣。
○此偈正揀身識。其言束身,正謂束於身識,非謂身根而言識在其中者。岳師之混淆,多此類也。且觀下元非徧一切之句,則知但束之語,非惟只表遺心,葢表所遺者更多。良以圓通之境,當徧融身界萬法。今但束身識,局於身心,無普融觀智,豈得圓通乎。
△六、意識緣物。
神通本宿因,何闕法分別?念緣非離物,云何獲圓通?
吳興曰:目連神通,由宿習所得,雖云旋湛,心光發宣,非關於法,分別而現。又小乘神通,皆是作意,緣物則有,離物則無。
○法分別三字,即意識別名。葢意識是法塵上分別性故也。此句已明目連神變圓通,元與意識無干。次句又言縱由意識,亦是緣塵,而非離塵。普徧之法,亦難獲圓通矣。物即塵也。通觀揀識之文,多明六聖所證,各皆別有資藉。非真由彼識心,能至圓通也。揀六識已竟。
△四揀七大
七大之中,前五同塵,第六同識,第七同根,比前但加廣大之相,而揀意大同前也。就分為七科:
△一、地大非通
若以地性觀,堅礙非通達,有為非聖性,云何獲圓通?
溫陵曰:持地平填,尚涉有為,非實聖性。
○遇佛平心,方歸聖性,而初心全涉有為,故難獲圓通,似為易見。
△二水大非真
若以水性觀,想念非真實,如如非覺觀,云何獲圓通?
溫陵曰:月光水觀,未離想念,難契如如。葢如如之理,非覺觀之法故也。
○如如者,即圓通真實之體,乃離念不動之法。凡起心分別,覺觀皆不相應,反顯旋聞,不屬覺觀明矣。而強安三觀者,尚當尋繹於此可也。
△三、火大非初
若以火性觀,厭有非真離,非初心方便,云何獲圓通?
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方為真離。今存厭斷,故非真也。又厭欲假說,非真實本有之法也。三句言非初心一定方便,以初心不皆多欲,而少欲無欲,眾生何用於此而入圓通乎。
△四風大有對。
若以風性觀,動寂非無對,對非無上覺,云何獲圓通?
動寂有對,則一動一寂,便屬循還生滅無常之法,故非無上覺體。
問:反聞法門,亦從動靜而入,何殊於此?
答:彼乃漸脫動靜二塵,以取無動靜之聞性為初心方便,此即取有動寂之風性為入門,所以大不同也。豈可以此難彼?
△五、空大非覺。
若以空性觀,昏鈍先非覺,無覺異菩提,云何獲圓通?
溫陵曰:晦昧為空,故曰昏鈍。
○此是窮源之解。若就現相,昏即冥也,鈍即頑也。虗空本以冥頑無所知覺為相,菩提乃覺性智體明靈為相,正與昏鈍相反。就昏鈍處而取明靈之果,如鑽冰取火,固應難也。世有尊太虗空為本性者,當悟此矣。
△六識大虗妄
若以識性觀,觀識非常住,存心乃虗妄,云何獲圓通?
溫陵曰:彌勒惟修識觀,而所觀之識,念念生滅,存心觀之已妄,況獲圓通耶?
○首句言發心,即研窮識性,以為入門也。次句言能觀之觀心,與所觀之識性,二俱念念遷流,悉不能住也。愚意初心縱猛,必墮識無邊處等定而已。三句研窮之極,縱有存住之心,如說二乘所住涅槃,但是識陰境界。猶如湛流,望如恬靜,而實不住。故曰乃虗妄也。初心豈能依之頓入圓通乎?
△七、根大殊感
諸行是無常,念性元生滅。因果今殊感,云何獲圓通。
首句言凡有運動遷流,皆屬行陰,皆墮無常。今勢至雖曰都攝六根,而主於靜念相繼。既曰淨念,終成有念。既曰相繼,難免生滅。故曰念性元生滅也。三句言以此為因,往生見佛,則因果相應,無有不可。若以此生滅之因,而求現證不生滅之圓通,則因果不類,決難得也。通論二十四聖,約其所證,必等觀音。而原其入門,不從本根。略有四緣,所以當揀。一者不對方宜,二者不便初心,三者別有資籍,四者非常修學。反顯耳根對方宜,便初心,不勞資籍,通常可修也。意在後偈,預此明之,至文再詳。了揀諸門已竟。
△三獨選耳根分二。
△一備彰門妙。
此中所具四科,一三四中,正以番前四緣中三緣。惟非常修學,更在後文。至文更指分四。
△一、隨方定門。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
此科顯其正對方宜,番前不對方宜也。葢諸教體,如來必隨一方機宜而立。若教不投機,化應不勝也。溫陵曰:聖人設教,隨方不同。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佛菩提樹而作佛事。乃至或以園林臺觀,或以虗空,或以寂無說示。如香積佛國,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而此方教體,必藉音聞。欲取正定,必由聞入者,各隨機緣故也。此方二句,意言此方眾生,耳根偏利,能由聞性,徧達無量差別理事。故佛對此一方機宜,而以音聲施作佛事,所以逗彼聞根之利也。是則合音與聞,乃為此方真清淨教體矣。是雖常途,惟取音聲為教,似不兼聞。而不知離彼聽者聞根,則音聲泯然無托,教體奚得而存耶。末二句,言教體既在音聞,而欲入正定者,豈可捨教體而別取哉。故應惟從耳根聞性而入也。良以聲教但為弄引,聞性實為妙心。故領悟雖以雙托音聞,而修定但宜單取聞性。故曰實以聞中入也。是則從說選根以來,直至此處,惟此一句,方以決定分明指出耳根,為圓通本根至妙之法門矣。又說音聞,先即不平。意言常途但以音聲為教體,是隨相假體,而非真實教體。不知此方真實教體,清淨本然,周徧法界者,不在於音,而惟在聽音之聞性耳。良以教詮藏性,而聞性最近藏性故也。末二句承之,遂言以是義故,大定惟從聞入,似為簡直而順。且更見音聲但為教體,而聞性方為真教體。智者詳之。
△二、讚人殊勝。
此科固是欲令欽人則必珍重其法,亦是激勸羨果人者勉從其因行也。分為二:
△一、略讚自利。
離苦得解脫,良哉觀世音。
此科先讚能以聞性自利,正嘆次第解結及標列二。本科見利他之洪源,若自利未勝,安能利他。離苦者,離分段變易二種生死苦也,即解結中人法俱空力也。得解脫者,得離繫自在二種解脫樂也。然離繫即忽然超越世出世間,自在即所獲二種殊勝。且言自備利他體用,故判屬自利也。良,善也。良哉者,讚其善能究竟自利,亦讚善得圓通妙門,獨超諸門矣。
△二廣讚利他分四。
△一、總明常徧。
於恒沙劫中,入微塵佛國。
劫數恒沙,則時為極長,顯常也。國數微塵,則處為極廣,顯徧也。此則方標常徧,而利生之意,尚在下科。
△二、自在護生。
得大自在力,無畏施眾生。
二句嘆盡三科,文義該攝絕妙。一者兩句分嘆前二科,以上句嘆三十二應隨緣自在說法,以下句嘆十四無畏循聲救苦眾生。二者兩句總嘆後一科,以四不思議中明言救護眾生得大自在,則上句正以嘆之。又復明言其形其呪無畏施生,則下句正以嘆之。又且連上二句貫成四句,則見此等妙用皆極沙劫之常,皆盡塵剎之徧,誠為巧妙。若依舊註,前兩句嘆首科,不惟強添說法,而又何獨徧常。後兩句嘆後二科,不惟偏缺徧常,而又顛倒失次。智者詳之。
△三音備眾美。
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
溫陵曰:以說法不滯為妙音,尋聲救苦為觀音,音性無著為梵音,應不失時為潮音。
○詳夫菩薩忘音塵而修聞性,及至稱名嘆德,乃獨取音而不取聞。何也?正表圓人不壞法相,而初心忘塵,但圖解根而已。圓通之後,一切妙用,全在於音也。豈如灰斷之果,永壞無用也耶?故今三十二應中之說法,四不思議中之說呪,皆妙音之力也。十四無畏中之救八難,四不思議中之施無畏,皆觀世音之力也。由法華以觀其音聲,皆得解脫。釋觀世音名,故偏屬救苦矣。十四無畏中之除三毒,四不思議中之破慳悋,皆梵音之力也。以彼科明言修習清淨本根,故屬梵音矣。三十二應中之赴徧求,十四無畏中之赴二求,四不思議中之赴廣求,皆能應不失時,潮音之力也。然此獨缺法華中勝彼世間音,故致十四無畏中持名一科,無所收屬。以彼一名,獨當一切菩薩之名,正屬勝彼世間音也。然就今經文,收八妙音中,亦稍為通。以一名而頓含眾名,功德亦甚為妙也。
△四、恩沾凡聖。
救世悉安寧,出世獲常住。
上句恩沾於凡,救世謂拔諸苦,安寧謂與諸樂。葢既言救世,則且指世間凡夫蒙益也。下句恩沾於聖,出世則先以革凡,常住則究竟成聖。然功迹亦不出於應等三科,其意易見,不必分屬也。讚人殊勝已竟。
△三、示法真實。
此科見耳根元自真實,決定速至圓通,不勞資藉別因,正番前別有資藉之緣耳。分二:
△一、標啟佛述說。
我今啟如來,如觀音所說。
上句啟佛,啟即告也。下句述說,但述所說耳根而已,非三真實俱出觀音自說也。良以下三科,乃是文殊取四卷末六根數量,并擊鐘驗常等科中佛說語意,而加發揮,見耳門之本妙也。
△二、列三種真實。就分三:
△一圓真實。
譬如人靜居,十方俱擊皷,十處一時聞,此則圓真實。
此科取六根隨方數量中,如耳周聽,十方無遺之意,而設言以發揮其圓也。事出假設,故言譬如,而聞即實法,故非譬喻也。靜居檢非多事牽擾心時,若當擾時,則聞雖常圓,殊不覺知。十方俱擊皷者,一時同擊也。十處一時聞者,聞無先後也。此見耳根聞性,人人本來自圓,喻如最大圓珠,懸於空中,周輝普照,諸聲如影,亂映齊現,絲毫不昧,故曰圓真實矣。
△二通真實。
此科是文殊更加自意,以發揮其通也。又二:
△一、揀他非通。
目非觀障外,口鼻亦復然,身以合方知,心念紛無緒。
孤山曰:口鼻身俱合中知。若將身以合,方知句俱口鼻上,其義方順,葢語倒耳。
○斯言最是決倒無疑,解者即當順序依此而解之。目非觀障外者,如隔窓紙不見外事,隔皮膚不見臟腑。是近而薄者,尚成障隔,況遠厚乎?身以合方知,口鼻亦復然者,言三根略離尺寸,了無覺知也。心念紛無緒者,明意根中常纏意識,不能靜照也。此歷言五根俱無,現具靈通矣。
△二、顯自為通。
隔垣聽音響,遐邇俱可聞。五根所不齊,是則通真實。
此科隨言耳根現具靈通,隔垣聽音響者,如隔垣墻聞砧杵,語言悉不隔礙。而顛倒之人,但謂聲能透入,而不知乃是聞性湛然,四通八達,無所隔礙也。壇壁尚不能隔,況紙膚乎。遐邇二皆得聞者,皆顯離中有知也。遐邇俱聞,何況尺寸之離乎。五根所不齊者,隔垣聽響,眼根所不能齊。遐邇俱聞,則身口鼻所不能齊。惟意不齊,無文可據,應是耳識易排,以其力弱非強,不障耳門之靜照,非同意識之無緒,故意根亦所不能齊也。更當知同為根者,尚不能齊,何況塵識諸大,非根之類者,豈能齊哉。此見聞性,人人本來自通,喻如洪水,普為淹沒,草舍竹籬,悉皆通透,一無隔礙,故曰通真實矣。此喻與上珠喻,可與靜察聞性之體相者,助一發明矣。
問,遐邇俱可聞,恐非極成之語。今現見人之聞量,不能遐遠。大聲不過百里,小聲限於數步。何況寰中界外,決不及聞。若是則但能聞邇,那云遐邇俱聞耶。
答,但言遐,不云極遐。即是耳根現量可及之遐,非謂越界極遐之聲也。如汝所言,百里數步,豈非耳根現量中之遐邇乎。經意正取於此數步百里之離知,勝彼三根但能合覺。而於離中,雖尺寸亦不能知也。然此亦但約於未解之前,現具之通,故不及於極遐。若既解之後,聚聞已開,方能周聞界外,所以須解。若本通即周沙界,何勞復解乎。何況今耳,但是聞動不及至遐,而聞靜亦無邊際。經云,動若邇遙,靜無邊際是也。遐邇俱聞之語,何可輒起疑難之哉。。
△三常真實。
此中全取擊鐘,驗常科中佛所說義也。分二:
△一、對塵顯常。
對聲塵,顯聞性,常也。又二:
△一、動靜無關。
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無聲號無聞,非實聞無性。
音聲是總相,動靜是別相,謂音聲正起為動,音聲滅盡為靜,惟一音聲,雙含動靜,故曰音聲性動靜也。聞中為有無者,言動靜二相,常於聞性湛然體中,循還伏謝,動則音聲歷然現有,靜則音聲寂然向無。無聲號無聞者,言世人顛倒於無聲,而妄說無聞也。末句言據理而論,自是聲無,非是聞性無也。
△二、生滅雙離。
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
首句躡上科末句而牒聞性,既不隨聲無而滅,次句形對推知,豈隨聲有而方生乎?是則聞性湛然常住,一任其中,聲有則聞動,聲無則聞靜,而自體了無生滅之可見,故曰生滅二圓離也。末句結常真實,以見聞性人人本來自常,喻如虗空,恒無起滅。此句結意,應在後科之未,方成總結,今隨文便寄結於此耳。
△二、離思顯常。
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夢想者,以夢是第六獨頭意識所現,故今言夢帶想,正表夢是意識所為也。不為不思無者,言夢中雙以忘盡夢外動靜,而了無所思,似聞性暫成斷滅也。今則尚聞杵音,而惑杵為鐘,是可見不為不思而遂成滅矣。上覺即聞性本體,下觀指聞性照用,寤寐恒一,不假思惟出思惟外也。所以前揀月光如如非覺觀者,正為彼是思惟覺觀故也。可以反顯此出思惟之覺觀,却是真如如體矣。末句全同五根所不齊也。身兼外四根,心是內之意根爾。色香味不能通於夢中,觸雖可通,而離亦不能,至於意之緣法,又已忘盡,是可見五根皆不能接夢外之五塵而有覺也。惟獨耳根能覺夢外之聲,所以聲塵得通,夢中一呼便覺,超彼身心皆不及也。前經佛於引夢之後,遂表形銷命謝,聞性決無間斷,豈非決其為常真實乎。凡此三種真實,皆表人人現具,未經解結修治已,即有圓通常之三相。若就此更以修證究竟圓通真同,為高因於丘陵,為下因於川澤,必至易而至速也。示法真實已竟。
△四、顯行當根。
此科番上不便初心,明耳根最便於初心。然既便於初心,即可通常普修,已該四義,但文不甚顯,故第四義屬下分三。
△一、舉此方教體。
今此娑婆國,聲論得宣明。
娑婆,此云堪忍,以此界眾苦難忍,惟具忍力者堪住故。又具足苦境,堪可成就行人忍力故。然此一句,據文但是指處,約意仍有含蓄,謂含蓄此方眾生耳根偏利之意,以此方眾生能從耳根了別世出世法深細之意。次句得字,方有來歷,正言佛對此方偏利之根,立諸聲名句文一切經論甚深法義,以對機故,方得宣暢發明也。然此句據文,亦但說聲論得明,就中亦有含蓄,謂含蓄所宣明者,無非皆為詮顯圓湛妙明之性,而此妙性又秪在於能聞本根之中,眾生當可由所聞聲論而反聞能聞之本根,方為得旨矣。若是,則下科失旨之意自有來歷矣。
△二、明病在循聲。又二:
△一、泛論失旨。
眾生迷本聞,循聲故流轉。
此眾生非是普指異生,但指狂慧學者而言。意言此方耳根既利,而如來聲論又明,宜乎凡被聲教者,皆當免於流轉。而間有不免者,正因不能由教而開悟能聞之本聞,是為妙明心性,而但循所聞聲教,資益戲論,故徒聞聲教,而亦不免於流轉也。
△二、剋指證驗。
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
對前泛論,剋指一人,所以登驗迷本聞而但循聲教者,必不免於流轉也。強記,即多聞。憶,持也。邪思,即為物所轉,逐邪境而被物牽去,不自由也。意言眾生若迷本聞,非但少循聲教者不免流轉,雖強記如阿難,亦所不免也。戒務多聞者,甚不可迷本聞而但循聲教。
△三、顯應病與藥。
豈非隨所淪,旋流獲無妄。
豈非二字,承上決定之辭。下八字,病藥相當,敵體對治也。隨,即循也。所,即聲塵。淪,即流轉也。隨所淪者,言循聲必流轉也。旋流,即返聞也。無妄,即真實常住不流轉之性也。旋流獲無妄者,意言既知循聲順流而不免流轉,當知反聞旋流而必至無妄。其與此方機根為病相投,一切初心無不可用也。故科顯行當,根備彰。門妙已竟。
△二、委示修巧
法門空妙,而修時不巧,亦不足選也。具簡、要、易、速四義者為巧。簡則不煩,要則該總,易則無難,速則不鈍。下文具有此相至則指之。分三:
△一、出名教以反聞三。
△一囑專聽而出名。
阿難汝諦聽,我乘佛威力,宣說金剛王,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
囑專聽而表乘威,以見法非易說,遭遇非常,切宜鄭重。金剛王,同前五卷中五章殊勝文也。彼有寶覺二字,今含在三字中。葢聞根中不生滅性,雙含理智,是實相觀照二種般若,同於金剛堅利,體不可壞,而能壞一切無明堅體,故云爾也。由圓乘方便,巧立能所無修之修,故曰如幻。不思議者,速疾超乎世出世間之意。以前偈云如幻三摩提,彈指超無學,故知然也。佛母者,以前後偈皆云是諸佛一路涅槃之門,可見出生諸佛,故稱佛母也。真三昧者,言是自性正定,非同引起諸三昧境,故曰真也。即此出名中簡等四義,分明可見,詳之。
△二、抑多聞而顯過。
汝聞微塵佛,一切祕密門,欲漏不先除,蓄聞成過誤。
將以激其反聞,先須出其不反聞之大錯也。上二句顯其極為多聞,葢無數生中受持諸佛深法也。欲漏不先除者,葢惟務多聞,不修無漏勝業,故欲漏深重,種習未盡,其餘諸漏未盡可知。畜聞成過誤者,言徒積多聞,殊不得力,而竟成墮淫之過誤也。
△三、決取捨而反聞。
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
孤山曰:謂將汝循聲之妄聞,以持諸佛之言教,何不反聞自性,以求解脫乎?上聞能聞之智,下聞所觀之理。
○上佛字即佛身,下佛字即佛法。上聞字即聞根,下聞字即聞性。而將聞之聞,亦即指於具妙性之聞根也。正言眾生不達本聞即是妙性,無勞外求。却乃日用不知,反將本聞貪教不返,惟希小利。譬如以金盌乞食,不知盌自可富於食也。故敵體以警之曰:汝將本聞妙性,不自覺知,但務受持諸佛佛法。何不識取本聞,而旋倒聞根,以聞聞性乎?良以佛教本欲人之修性,今遺性而獨馳於教,亦非教之本意故也。此科方是教導反聞之正文也。觀此,但聞一聞性,便勝無量多聞,亦見其至簡而最要矣。
△二、法喻詳明修證。
上方舉妙門之勝名,述不修之大錯,以警其當修反聞而已。而尚未言如何修,如何證,故此科詳之。分三:
△一、法說又為二。
△一、歷示次第超越。
四卷末云: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界不能超越,故下分科。文義出彼,而科名亦取彼也。超越即解脫之意爾。就分為二科:
△一、情界脫纏又二。
△一、脫塵盡根。
聞非自然生,因聲有名字,旋聞與聲脫,能脫欲誰名?
此聞字,正指所結之根。非自然生者,言其非是無故而有此結相也。因聲有名字者,言其正因聲塵當情,而迷中以聞性攬塵,斯結遂成根相,即聽精映聲,卷聲成根也。從無始來,遂有此耳根之名,即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耳體也。聚聞結滯,無復解脫之相矣。旋聞與聲脫者,即入流亡所,乃至動靜不生也。葢言既因攬聲而結,須待脫聲而解,故首須旋倒聞根,反聞自性,以求與聲脫也。能脫即聞根也,元因旋根而塵自脫,故能脫即指聞根而已。欲誰名者,言塵已脫而根隨盡,遂失前耳根之名,惟一妙性而已。然此二句,即當如是漸增。聞,所聞盡也。四句喻如水本因寒而結冰,故冰須脫寒而還水矣。
△二入一解六
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
此恐人疑但解一根,餘根尚結。不知根相雖六,性體惟一,本以一性而頓結六根,所謂一結一切結也。故解一根性而餘隨性脫,所謂一解一切解也。譬如片錦六華,華雖各別,而底線相連,故拆一華而餘華皆壞。華喻六根,底線喻性,其意可知。此約橫喻,故六根同一,成壞不同。巾之竪喻,每約一根,結則從性至塵,由細漸麤;解則從塵至性,由麤漸細,皆有次第六重,如巾結解也。然每一結成,六根同成一結,乃至六結皆然。至解時,每一結解,六根同解一結,以至六解皆然。故解者,從一根入,一根之結盡,六根之結齊盡,當亦與華喻相成而不相背也。智者詳之。是則一根返源,豈不至簡耶?六根齊脫,豈不至要耶?夫至六根皆脫,則眾生世界已自不能纏縛矣。
△二、器界超越
此中不是情器根塵平言,葢言塵界全倚情根而立,固未有情根脫復而塵界獨存者也。故上科既已脫復情根,而此科歸重超越器界而已。分二:
△一、塵銷覺淨。
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聞復翳根除,塵銷覺圓淨。
首二句喻明塵界全依情根而立。幻翳者,猶言虗翳也。葢空華但是目翳之影,今情根既如翳,而塵界但若空華,則可見有則俱有,無則俱無也。次二句遂言今既一返六解,而聞等已復於無,即如翳根已除也。而塵界應念隨銷,便若空華湛然滅盡,豈可復得哉。由是情塵俱寂之後,本覺之體圓滿清淨,所謂逈脫根塵,靈光獨耀矣。此中但取瞖華為喻,不用幻喻。夫根身解而器界隨銷,其亦至易而甚速矣乎。
△二、淨極越界。
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
上言覺淨似初淨,今言淨極,則淨相轉深,以至極淨亦可。上言翳根初盡,塵銷覺顯,且約理體圓淨,今既淨極,則當覺徧塵剎矣。光通達者,心眼圓明,真俗畢照。夫淨極即寂,光通即照,而言含虗空者,大覺海中,空漚至小,何況世界乎?末二句言以含空之寂照,觀察世間,悉皆如夢,了無罣礙,甚言超越世界,得大自在,而無復拘滯矣。
問:前言界如空華滅盡,今何又見耶?
答,圓乘銷塵,非至灰斷。但滅法執所執,定實心外之界。而唯心如夢,境界宛在無礙。但隨心出沒,無定實矣。次第超越已竟。
△二、因顯昔妄難干。
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
此亦激阿難發奮,進求脫根超界,以雪前之悔恨也。又見昔之所以被邪術所制,無自由分者,正由不能解根超界,得大解脫也。亦由不知根中圓湛妙心,寂照含空,無可拘制,而但取緣塵影事為心,妄認身中,是以受制莫脫。故如來首先徵破所執妄心,而於根中指以所迷真心,令其旋根取證也。今偈意言,汝若早識根中妙心,而解根越界,乃至寂照含空,登伽在汝覺海夢中,如漚如塵,豈能留滯於汝哉?極勵之也。法說已竟。
△二、舉喻。
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
吳興曰:幻師譬真如,幻作譬隨緣,真妄和合,變成六根,如諸男女。
○詳前法說,既有情器雙超之旨,則喻中亦應具之。故一機但指幻呪。抽,牽也,牽之令動也。言男女諸根,動雖不一,而牽抽令動,但一呪力。故下息機,即謂止呪也。歸寂然者,男女諸根,皆不動也。諸幻成無性者,所依幻處,亦泯於無也。蓋凡幻人,非無幻處。如化城喻云:重門高樓閣,男女皆充滿。上句幻處,下句幻人也。法中一機,即一精明,故喻之。所謂雖見諸根動者,喻六根之用雖殊也。要以一機抽者,喻惟一精明之體,於中隨門異用也。息機,喻但旋一根精明之體,令其還源也。歸寂然者,六根俱解脫也。諸幻成無性者,器界亦超越也。一精明不合幻師,但合幻呪,至下發明。
△三法合
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塵垢應念銷,成圓明淨妙。
一精明,即真如與無明和合所成識。精明元為六精之總體,理實即是第八賴耶識,亦即本經稱陀那細識也。六根即是能依,一精明即是所依,故曰元依一精明也。分成六和合者,分攬六塵,各成根相,而精名亦別。如在眼名見精,在耳名聞精等。名雖各別,而體則仍是一精明。故一精明合喻中一機,六和合合喻中諸男女也。當補二句云:雖見六用殊,惟一精明轉。合喻中雖見二句方全。一處成休復,合喻中息機。六用皆不成,合喻中歸寂然。然一處休復,即從耳根解結,其意可知。齊此,喻明情界脫纏已竟。末二句,合諸幻成無性塵垢,即指器世間六塵所成垢染世界。應念銷者,如前經云:山河大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是也。無情器之分曰圓,無無明之蔽曰明,無根塵之污曰淨,無結縛之礙而互用變現曰妙,故曰成圓明等。此更喻明器界超越法喻,詳明修證已竟。
△三、結示因果究竟。
餘塵尚諸學,明極即如來。
此科尤見易而速也。餘塵者,斷無明未盡,謂之有餘。極而言之,雖等覺亦爾。故諸學,指等覺以前諸有學菩薩也。
問,前文稱菩薩一例無學,今何又言有學。
答,前位離佛遠,顯超二乘,故稱無學。今隣近如來,對佛究竟無學,故等覺亦是有學。如臨至尊,不敢稱尊也。
明極,謂無明已盡,而本明證極,即如來無上菩提矣。夫法門既妙,而修證又巧,乃至成佛無難,所以惟當選於此門也。獨選耳根已竟。
△四、普勸修持。
佛勅文殊,惟選一門,教眾深入。故文殊上來選定耳門,即以勸眾普修,順佛意也。然上文何不自聞之語,但是激其決定取捨,非勸修。正文分為三:
△一、正普勸結通。
大眾及阿難,旋汝倒聞機,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圓通實如是。
首句呼之,警勸也。次二句正以勸修,可知性成無上道,舉果以欣動修心也。葢言聞性本即是圓湛不生滅性,亦即菩提涅槃元清淨體,乃成佛真因,與果一如,故判決此性定成無上道,即極果也。末句結答圓通,以本意元為救選圓通,故結言欲知真實圓通者,而圓通實理,但修如是聞性而已矣。
△二、明諸佛共由。
上科直言勸,此科與下科是證信勸也。又為二:
△一、總標諸佛。
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
前佛偈亦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其意無殊,但前尚泛,此則確指耳根為異言,是趨真寶所共由之路也。
△二、別列三世。
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
斯門圓明如是法,皆指耳根圓通也。夫三世共由如此,我獨何人而不由此常修之法門乎?葢由信佛而必信法也。現未聖賢,非佛而必成佛,故總標中微塵佛數。
△三、示己身親證。
我亦從中證,非惟觀世音。
蓋自不修而惟勸人修,人或不從身先入而率人同入,人皆樂與。故文殊明已亦從耳根修證,所以啟人之必信從也。普勸修證已竟。
△五、結答請加分二。
△一、正以結答。
夫文殊承佛尊命,檢選勸修。上文選勸事竟,當迴復尊命,故此結答,乃迴告於佛之言。又二:
△一、觀音最合聖言。
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以救諸末劫,求出世間人。成就涅槃心,觀世音為最。
誠者信允之辭,猶言誠然也。如者遵從之意,猶言如命也。誠如佛世尊者,言誠然如佛所命,首表信從佛旨也。次四句全以述前佛旨,詢我諸方便者,即前第一云二十五行誰當阿難之根也。以救諸末劫者,即前第二云兼我滅後此界眾生也。求出世間人者,即前第三云入菩薩乘也。成就涅槃心者,即前第四云求無上道也。觀世音為最者,言能於佛之前旨四義全順者,惟觀音耳門最為第一也。葢耳根圓通即多聞者之聞根,故能獨當阿難之根,即順第一旨也。人人現具淺深均修,故能普救末劫,即順第二旨也。先得人空次解法執,故能應求出世,即順第三旨也。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故能成就涅槃,即順第四旨也。又前二顯契機,後二顯契理,機理雙契聖旨全孚,此觀音之門所以獨超諸門矣。
△二、諸門未孚佛旨。
自餘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捨塵勞,非是常修學,淺深同說法。
即,就也。捨,脫也。佛威即事者,佛以威神就其所遇之事加被之,令脫塵勞也。非是二字,亦貫下句。若是常修學,則不必就其遇習之事,但選妙性通常可修也。諸門如那律失明,畢陵觸刺等,人不皆然,故非是常修學矣。若是同說法,不分深淺二心,同可宣說也。諸門如普賢之大因,滿慈之宿辯等,但局深心。沙陀之貪淫,周利之闕誦等,但局淺心,非是同說法矣。反顯通常可修,淺深俱入,仍是觀音耳門而已。自觀音之外,其餘二十四門,姑且捨之,不必雜取,極欲其專修耳門也。
△二、請求加被。
求加有二意:一者、謙己推佛;二者、法深機淺。信解須乘他力也,分為二:
△一禮讚求加。
頂禮如來藏,無漏不思議,願加被未來,於此門無惑。
初句敬禮尊法也。如來藏即目聞熏妙性,屬黎耶識。故論言:佛說如來藏,即是阿黎耶,惡慧不能知。本經即陀那微細識,一體異名,隨位稱也。且云: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足見信解者少也。頂禮恭敬,顯斯法最尊重也。然是稱法禮佛,顯二寶一體耳。次句深讚其難信解也。由其體即菩提涅槃元清淨體,染而不染,難可測知,故曰無漏不思議也。法既甚深如此,若非佛以威神加被,信解良難。故下惑之一字,當有兩解:一者惑,謂疑惑無惑。葢欲加被眾生於此法門,必信從而無疑惑也。二者惑,謂迷惑無惑。葢欲加被眾生於此法門,必解悟而無迷惑也。信解定而修證,端有望矣。
△二出其二故又二
△一、徧對機宜。
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難。及末劫沉淪。
此科與下科,又出其所以但求加被此一門之故也。方便者,言其現先自具圓通之相,從此加修,最為善巧,真初心方便也。易成就者,既未修之先,本來現具圓通之相,由是加修,一反聞之間,彈指可超無學,乃至入住成佛,不勞多劫,豈不容易成就哉。末二句,言自當機以至末劫,羣生無不可教,見其收機無遺,亦是顯然迴復如來四旨中前二旨矣。
△二一,超一切。
但以此根修,圓通超餘者。
首句但修一門,次句便超一切門也。連上科說,以有此二義,故獨請加被此之一門,而不求加被別門也。
△六、總結義盡。
真實心如是。
溫陵曰:真實心要如是而已。長水曰:真實心者,文殊指已選圓通之心也。二義雖皆可通,而環師說勝經偈,元以如是結尾而已二字,得其義盡無餘之意。如來教示一門深入科已竟。
△三、大眾承示開悟證入分二:
△一、阿難一類開悟。
此一類約修證種生,但得頓悟,未即頓證者也。位多在於大乘觀行,小乘方便。若有名字人,緣此新入五品,是即微證。然悟強證弱,故但顯悟而已。阿難示在初心初果,又示多聞無力,故與此一類,權同未證,此其宜也。且圓頓教旨,惟重徹悟,不愁不證。又既知其示現,則雖不證,亦何所屈。況經文本無證意,何必強與爭其有證乎。必執有證,敢定何位,慎勿鑿也。又二。
△一、正明開悟。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身心了然得大開示。
此之身心了然,與前五卷偈後身心皎然不同。彼明身心結之次第,與解之次第。爾尚未知所入一門,是為何門,當云何修。故此了然,是的知從入之門,獨在耳根,兼亦備悉修法。又明得耳解,而六處之根齊解,是身了然,以根即身也。明得聞復,而六處之性齊復,是心了然,以性即心也。此由與二十五聖并文殊委悉說盡,故曰得大開示。
△二、復以喻明。
觀佛菩提及大涅槃,猶如有人因事遠遊未得歸還,明了其家所歸道路。
菩提涅槃,是究竟智理極果,前多詳解,即喻中之家。而喻中歸家道路,即耳根圓通,所謂因地心也。於道路而言明了,是猶行客方知歸路,而尚未知起行之相,故不強說進證。長水謂其未證,非過。
△二、登伽一類證入。
此一類約修證種熟隨悟頓證者,然圓頓乘悟即徹底,證分淺深,登伽顯呪不思議力所加持故,頓能進證,故與此等作一類也。凡經敘證多從深至淺,此中三科但約圓位:一、初住,二、七信,三、初信也。就分三:
△一、得法眼淨。
普會大眾,天龍八部,有學二乘,及諸一切新發心菩薩,其數凡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遠塵離垢,獲法眼淨。
普會至恒沙,舉能證人。首句總舉,次句人天,三句小乘有學,四、五句大乘初心,七、八句總紀數也。然小乘意含無學,以齊七信,故末三句判所證位。初句所證真,次句所斷妄,末句所證果名也。此得本心,與三卷末阿難等獲本妙心,同一心相。但彼悟得,此證得也。良以圓人初後二心不別,故初住即證得本覺真心矣。中句即四卷末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也。覺所覺空則塵遠,空所空滅則垢離矣。得法眼淨者,資中曰:莊嚴論解法眼淨,初地見道也。若依圓教,即十住初心也。
○葢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即法眼淨矣。此位是證徹圓通,因地心成,果地初步。四卷末云:則汝法眼應時清明是也。
△二成阿羅漢。
性比丘尼聞說偈已,成阿羅漢。
摩登伽今已出家,故從尼稱。而性字即登伽之華言,阿羅漢即圓之七信。借小聖名,稱大凡位。
問:安知非小?
答:若聞圓乘而證小果,譬如食純甘而得苦味,無斯理也。縱有小種先以取證,以今法力不成定性,增慢之流斷我伏法,何非菩薩?按圓通即此根初解,先得人空而文齊於聞,所聞盡同證斯位,理合比上加多,以登伽最劣,舉劣況勝,多證可知矣。
△三、發菩提心。
無量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十恒河沙尚為有量,今稱無量者,愈不可名狀其多也。吳興曰:按天台釋法華分別功德品,發菩提心,初入十信也。故仁王般若云:十善菩薩發大心,長別三界苦輪海。
○據此位,在初信已發直深大悲之三心,按圓通當至動靜不生。
問:阿難所證初果,應齊圓之初信,今聞經之眾,昔未證而尚成新證,何阿難先已證者,反不列斯位耶?
答:論斷見惑,舊證非新,何須列此?若兼論發菩提心,則阿難既云證小,亦示緣生,三心未顯,故亦未列斯位中也。選根直入一大科已竟。
△二道場加行
此科為圓根近下者說也。然下科為初方便,此科更為最初方便,亦助前圓通而已。分二:
△一初、請略說,又二:
△一阿難請又二。
△一禮謝自悟。
阿難整衣服,於大眾中合掌頂禮,心迹圓明,悲欣交集。
心,謂本有真心。迹,謂修證事迹。不達本有之心,則積行𦢊腮,徒勞無益。不達修證之事,則塵埋寶藏,莫救貧窮。今性修畢達,故曰心亦圓明。悲,謂悲曠劫之雙迷。欣,謂欣一時之圓悟。由此而取證有期,故感激之深如此也。
△二拜請度他分二。
△一、標意。禮稱:
欲益未來諸眾生故,稽首白佛:大悲世尊!
△二求請之言又二。
△一述己請意又二。
△一、先明自悟
我今已悟成佛法門,是中修行得無疑惑。
經初原求得成菩提最初方便,上二句表已悟此也,下二句表已但於前門中修,不勞道場也。
△二、後表為他。
顯道場,專為他請也。又二:
△一、引證。佛言:
常聞如來說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己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
菩薩無明未盡,猶非得度。然雙明因人果人,皆以利他為事,而菩薩更顯速急。吳興曰:菩薩四誓,以度人為先。如來十號,以應世為本也。
△二、願同菩薩。
我雖未度,願度末劫,一切眾生。
△二正請道場又二。
△一明聖遠邪興。
世尊!此諸眾生去佛漸遠,邪師說法如恒河沙。
欲佛說與定式,邪說不得亂真也。
△二、求遠離魔事。
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於菩提心得無退屈?
魔事擾動,定心不成,修正覺心,必至退屈,故求遠魔也。尋常一往,便指耳門為最初方便,今詳此請,則耳門尚為初心方便,道場方為最初方便也。
△二如來說分三。
△一、如來讚許。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稱讚阿難:善哉,善哉!如汝所問,安立道場,救護眾生末劫沉溺。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善哉!有二意:一、善其發利他心,得菩薩正行;二、善其請道場意,得利他法要也。餘意可知。
△二、會眾欽承。
阿難大眾:唯然奉教。
△三正與說示分二。
△一繫舉三學又二。
△一、引律標意。
佛告阿難:汝常聞我毗奈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
標義數也。溫陵曰:三藏之中,毗奈耶律藏也,此大小戒通稱也。決定者,決定修證,依於此中義也。
△二、指實定名。
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前標決定,正謂決定,依此三序,無相踰越。戒取攝心,檢異權小,麤從事相,多約身口也。今取一念不生,目之為戒,但番對諸惡,以分各念,其實念惟是一爾。二持之中,亦惟止持,以此皆從微細心念,即訶禁之故也。因戒生定者,緣攝心動少,漸向於定,如止風而波漸息也。因定發慧者,緣心靜極,本明漸顯,兼照萬法,如波停水湛,自體發光,照涵絲髮也。此若泛言,通途皆爾。今此所修,仍是耳根圓通,但為最初近下之根,特加戒律、道場、持呪之三事,故大科云加行也。至於因戒所生之定慧,仍是忘塵盡根妙定,及彼定所得三空慧耳。觀經文但惟詳戒,而略於定慧可見也。
問:前門何不用此?
答:中根煩惱輕微,無自起淫等四念,且彼於忘塵時防護有力,世俗曲屈已不容入,安有自起四念?何況道理徑直等聲一併止絕哉?至於阿難初果已能不入色聲等六塵,但加反聞,尚不多費忘塵之力,安有自起淫等之念耶?故知斯門特為塵勞素重,不待聲引而頻舉,自發婬等四念,乃至身口亦所未免者,加四戒以為反聞之前方便,加道場持呪以為正反聞時之助行也。舊解全不知此,杳無一字,豈自此後別為一法門哉?此非小失,故特為警示學人珍重。結名三無漏,學者戒中已自不容一念漏於諸非,何況定慧?然此非但不漏落於三有而已,以注心反聞兼不漏落空有二邊,所以為真無漏,而非小乘比也。
△二別列三學分二。
△一、歷明預先嚴戒。
預先者,未入道場之先也,正以戒為定慧道場前方便故。又二:
△一、正教持戒又分三
△一躡前徵起。
阿難!云何攝心我名為戒?
△二、開釋四重。
律中所犯,罪分輕重,而婬、殺、盜、妄,最為重者也。分四:
△一、斷婬。
溫陵曰:諸經戒殺居首,謂設化以慈悲為先。此經婬戒居首,為真修以離欲為本。葢欲氣麤濁,染污妙明,欲習狂迷,易失正受。續生死,喪真常,莫甚於此。故須首戒,而為清淨第一明誨也。觀阿難起教,示遭邪染,而厥初發心,先厭欲濁,至於三漸次中,一一首懲,然後身心妙圓,獲大安隱。十信初心,由欲愛乾枯,而慧性圓明,遂階等妙。諸世間人,由心不流逸,澄瑩生明,漸乎六天。是故真修內攝,必先離欲也。又分為二科:
△一曲分損益之相又三
△一首陳持犯利害又二。
△一持則必出生死。
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其心不婬,則是於諸婬欲,非但不動身口,亦不生一念思想之心,方為不犯,方與攝心為戒相應。餘三放此。溫陵曰:眾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故纏生死。若欲愛枯乾,則殘質不續矣。
△二、犯則必落魔道。又三:
△一必不出塵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
三昧即耳根圓通,塵勞即界內見思。菩薩雖不實出三界,亦須於見思自在,不為生死所縛,方為出塵勞矣。今婬欲為塵勞上首,故不除,必不出矣。
△二、必墮魔類。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
多智,謂慧能通達演說諸法。禪定現前,謂善入住出發妙境界也。不斷婬者,於禪定時,不決定捨絕婬念,縱其思惟也。必落魔道者,以境隨心召,心逐境遷,必互相引。今所念既在欲境,而欲境莫勝於魔,如水就濕,安有不墮於中者哉?如陰魔中行空禪者,却留塵勞,廣化寶媛是也。此葢定慧心靈,觸境流住,方有斯墮。若無定慧,徒有婬習,則直墮地獄,安有魔宮之報乎?上中下隨福厚薄,以為階降耳。
△三、兼成增慢
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未證謂證,未得謂得,七慢中增上慢也,亦是非果計果。
△二、預辯魔佛教儀。
欲人辯識,勿為魔所惑也。分二:
△一、貪婬化世即魔教又三
△一預記末法。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
△二、魔盛宣婬
多此魔民,熾盛世間,廣行貪婬,為善知識。
此之魔民,即先世帶婬修禪之輩,來為教師,神通智慧,密教行婬,以為佛事,遞相傳授,故曰廣行。此盛行婬,非止心念,師徒皆當直墮阿鼻矣。
△三、陷人壞道。
令諸眾生,落愛見坑,失菩提路。
愛即思惑,見即見惑,婬愛為教,思惑偏重。然以婬為道,故亦見惑中大顛倒分別矣。
△二、教人斷婬即佛誨。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斷心婬,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淨明誨。
此中雖敕阿難,而後人不必親待阿難。凡遇知識,憑經指誨,絕婬念,修圓通者,即如阿難并釋迦及先佛親來,至心依從之。凡言婬欲無碍,即魔王親來,速當驚避矣。廣如陰魔中辯。
△三、確定菩提成否
眾生初心希菩提者,宿因教熏善根,及本覺內熏之力。而難捨婬等者,乃俱生曠劫深重習氣,故多理欲交戰胸中。正此兩難之際,忽遇魔師密傳,不礙菩提,鮮不欣然從之。故上科示以被繫落魔,所以力止莫從也。猶慮有習氣最重者,自心姑息,謂帶婬修禪,雖不速得菩提,久當得之。故此與之決定不斷,畢竟不成,斷之方可希望也。分二:
△一喻不斷無成又三。
△一、舉帶婬修禪。
是故,阿難!若不斷婬,修禪定者。
△二、喻沙不成飯。
如蒸沙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只名熱沙。何以故?此非飯本,沙石成故。
△三、合婬不成道
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輪轉三途必不能出,如來涅槃何路修證?
首二句,合蒸沙作飯。次五句,合經劫熱沙也。婬禪妙悟,即沙之暫熱相也。以帶婬之念為根本,而發妙悟,故曰皆婬根也。暫生魔宮,恣造巨惡,三途備歷,求出無期。末二句,言婬非涅槃之本,如沙非飯本故,故無修證路也。
△二、勸深斷方成。
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
此科正是今戒除心切至之言。機者,發動之由,如弩牙也。謂身之婬機,由心使作,心之婬機,由念弛放,一念不生,方得身心俱斷。斷性亦無者,此更究深而論。斷性若存,終與欲對,則欲之緣影未忘,非竭絕也。如病藥俱除,方為無病人也。
△二、判決邪正之說。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令人切辯,務從佛說而絕魔說也。斷婬已竟。
△二斷殺。
科意及文,大意皆準前,知一二不同者,釋之而已。此中所斷之殺,非但人畜,下至蠅虱蛇蝎等,皆勿殺也。亦非但親殺,雖食肉服身,亦所不許。又非但只禁身口,雖心念亦止絕矣。分二:
△一曲分損益之相又三
△一首陳持犯利害又二。
△一持則必出生死。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負命索償,為生死緣,故不殺則不續也。
△二犯則必落神道又分三。
△一必不出塵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
△二、必墮鬼神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
鬼神雖分勝劣,而均是惡趣,故從人而入者,謂之墮落也。然惟識中有九品,此三品葢是上品內三品也。中下多以慳悋為墮因,而此上三品皆有力明神,如川嶽等,神通力洞,無畏富樂,一同人天,斯則修禪不斷殺生為墮因也。世之邪人,固有積福求成神道,而不知墮惡趣,隣地獄,易墜難昇也。然須以定慧帶殺心者,方墮斯類,非是徒殺者所能墮也。大力鬼即天行羅殺,今人間尊奉稱帝稱天者,多是此類也。
△三、兼成增慢
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二預辯鬼佛教儀又二。
△一、食肉化世即鬼教
前斷殺生,今言食肉者,以因食肉而殺生者多故。雖不親殺,而財使轉殺,傷生業同。故經云: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二俱是惡業,死墮號呌獄。故食肉即殺生也。世故有能捨食肉而不禁殺生,往往見修行人不恕蠅虱等,橫殺無數,甚為非理。又有能禁殺生而不捨肉,二皆非理。有志圓通者,痛宜戒之。又分三:
△一預記末法。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
△二鬼化食肉又二
△一述鬼化儀。
多此鬼神,熾盛世間,自言食肉,得菩提路。
倡言食肉不碍成佛
△二廢權防難又三。
△一、明現在權化。
阿難,我令比丘食五淨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無命根。
佛於藏通律中,聽彼教聲聞菩薩,除人蛇等二十種外,許食三淨肉。今言是佛在時神力所為,則滅後豈可復食乎?孤山曰:五淨肉者,律明三淨,不見為我殺,不聞為我殺,不疑為我殺。今言五者,加自死鳥殘也。
△二、出權化之由。
汝婆羅門!地多蒸濕,加以沙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為肉,汝得其味。
△三、明滅後非教。
柰何如來滅度之後,食眾生肉名為釋子?
此可見凡佛許食肉者,皆佛在權變,漸引慈化耳。及滅後,即實奪命之肉,可更食哉。而深經廢權不許者,皆將滅示實,極護末法之誤墮也。有志者,務從實而不可引權自欺矣。
△三、陷苦增纏,又為二:
△一必陷苦海
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沉生死苦海,非佛弟子。
心開者,禪定中得力受用境界現前也。然食肉障深,似而非實,皆大羅剎者,以現行先同,來報必隨,故以果目因也。必沉苦海者,以羅剎增上轉惡,必至極苦處矣。
△二、必不出纏
如是之人相殺、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
以命債不了,解脫無期,何由出世哉。
△二、教人斷殺即佛誨。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誨。
鬼佛化儀已竟。
△三確定解脫得否又二。
△一喻不斷難脫又分二。
△一、正喻
是故,阿難,若不斷殺修禪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聲大呌求人不聞,此等名為欲隱彌露。
溫陵曰:修禪避罪,反乃行殺,塞耳避人,反乃高聲,是欲隱彌露也。
○避罪二字宜改出世二字方好
△二、況顯。
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於岐路行不蹋生草,況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諸眾生血肉充食?
溫陵曰:不故蹋,不故拔,仁慈之至,猶及草木,況食眾生肉耶?
△二、勸深斷方脫二。
△一舉能斷賞讚又二。
△一正以舉讚。
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
毳即褐衣也。溫陵曰:東方不無裘毳,西土不無絲綿,各以多分言也。酬還宿債,不遊三界者,上句當在下,譯人語倒也。
△二、徵起喻釋。
何以故?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穀,足不離地。
溫陵曰:足不離地者,劫初之人,體有飛光,足若躡雲,由乎食地肥,啗香稻,故其體堅重,而足不離地也。
○身分。言絲等雖非身之血肉,未必皆奪命,然亦是彼身之一分,用之則與彼成不離之緣矣。
△二、正勸斷許脫。
必使身心,於諸眾生,若身身分,身心二途,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
溫陵曰:身,血肉骨髓也。身分,裘毳乳酪也。身服食,心貪求,二途須併斷也。
△二、判決邪正之說。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斷殺已竟。
△三斷盜。
此之偷盜,非只竊人之物,但言行詐異,詃惑恐動,乃至一念希取利養者,皆是也。分二:
△一曲分損益之相又三
△一首陳持犯利害又二。
△一持則必出生死。
阿難!又復,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心不偷,忘其利欲貪得之心,一念不起也。
△二、犯則必落邪道。又三:
△一必不出塵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
厭塵者方可以出塵,貪世者豈能以越世。
△二必墮妖邪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上品精靈,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諸魅所著。
委曲取利,其心回邪,言行不正,故墮邪類。精靈者,如山精水怪,具諸神通,似仙非仙,似神非神。妖魅者,出沒世間,每每著人,或奪精氣,或盜財物。邪人即被著之,人以其被著,言行妖異,惑亂於人。
△三、兼成增慢
彼等羣邪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二、預辯妖佛教儀二科。
△一、潛匿詃惑即妖教又三。
△一、預記末法。二、多妖偷化。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潛匿奸欺,稱善知識,各自謂己得上人法,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
潛匿奸欺等者,主於取財,而妖言妖行,或現妖通,自言自在,詐稱得道知識。愚者不測,傾家奉之。
△三、誤人墮獄又為三。
△一、先以己教相形
我教比丘,循乞方食,令其捨貪,成菩提道。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於殘生,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去已無返。
方,處也。隨所到之處,以清淨乞食,即循方乞也。首四句直標捨貪,謂不積聚,不自作也。諸比丘下。釋出捨貪之故。陸宿曰旅,水宿曰泊,如過客也。但依佛自釋本意,不須多列。
△二、顯是違教倒說。
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裨販如來,造種種業皆言佛法,却非出家具戒比丘為小乘道?
首句,言其內心本即是賊。二句,言外貌假借僧儀,志惟竊利,以如來為取利之媒,故曰裨販如來。如言斯人,雖如來亦被所賣也。造種種業,皆言佛法者,言無量莊飾,皆為取利,皆為墜墮業因,而詐稱佛法。若以前乞食真教相形較之,豈是佛法本意。特彼顛倒,非法說法而已。末三句,破其謗正惑人之言。此等奸人,若以前乞食正教責之,彼心自稱已為菩薩行,反毀遵正教者為小乘道。此又法說非法之顛倒也。
△三、正示疑誤深害。
由是疑誤,無量眾生,墮無間獄。
聽彼法說非法之言,皆疑正教為小乘道,而從妄謗。聽彼非法說法之言,皆誤以業因為真佛法,而遵妄行。悉墮阿鼻,潛匿詃惑。即妖教已竟。
△二教人斷偷即佛誨分二。
△一先出自已誨又四
△一、教以捨身微因。
若我滅後,其有比丘發心決定修三摩提,能於如來形像之前,身然一燈,燒一指節,及於身上爇一香炷。
三摩提,即耳根圓通如幻三摩提也。此句下義,含慮有宿生盜業,為障勝修,乃修如是微因。大凡燒然,須為消宿障,修大定,方成妙因。若為財利名譽,仍獲大罪矣。
△二、許其畢債出世。
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長揖世間,永脫諸漏。
長揖,謂永辭也。孤山曰:盜者,取他依報,資於己身。今損正報,以供上聖,故能翻破無始盜業。
△三仰揚明其近道。
雖未即明無上覺路,是人於法已決定心。
覺路即菩提路,正謂圓通。以方懺悔秉戒,未臻定慧,故曰未明。已決定心者,決定信其宿業必消,覺路得明也。溫陵曰:一切難捨,無過己身。難捨能捨,則自餘貪愛決能棄捨。故曰是人於法已決定心。
○若徒慕捨身,勉強毀形,現前盜業,又復新作,根心貪愛,居然不改,尚不免於業苦,豈能決定明覺路哉。
△四、親證違此須償。
若不為此捨身微因,縱成無為,必還生人,酬其宿債,如我馬麥正等無異。
成無為者,證出世果也。若不還生人間,償其宿債,有礙勝進及度生,故須償也。溫陵曰:佛為宿詬比丘可食馬麥,故果成,於毗蘭邑食之,示宿債必酬也。
△二、轉教先佛誨。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斷偷盜。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三決定清淨明誨。
預辯妖佛教儀已竟。
△三、確定三昧得否分二
△一、喻其不斷難得。
是故,阿難,若不斷偷修禪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
△二勸其深斷方得分為二科。
△一惟依了義捨施又分三。
△一、身捨貪悋
若諸比丘衣鉢之餘分寸不畜,乞食餘分施餓眾生。
上餘謂衣鉢之外,止持不貪也。下餘謂自食已足之外,作持能施亦不悋也。
△二、心捨慢嗔。
於大集會,合掌禮眾,有人捶詈,同於稱讚。
上二句敬人,能捨憍慢,必觀佛性同體,見人是佛也。下二句忍已,能捨嗔恨,必觀真如平等,知毀同譽也。
△三、身心捨盡。
必使身心,二俱捐捨,身肉骨血,與眾生共。
首二句雙承上身心無間,而力行檀度,是必達四念處,無復人執也。末二句令盡其分量,葢捨至身肉骨血,則身心寧復有遺餘哉?葢必觀察苦、空、無我、無常、不淨之物,施作佛事耳。
問:此前方便,將次入道場,以修定慧,奈何遽捨身命?
答:此謂不悋身分,非捨身命,以非出假大捨時節也。凡此皆為成就無偷之心。如云:比丘觀智,身心尚須并捨,豈可復留偷心,曲取奉身利養哉?
△二、不引權乘欺誑
不將如來不了義說,迴為己解,以誤初學。
不了義中,聽畜百一,所需但禁餘二。或許不入大會,避辱不受。又布施多不及於身分,今但依上了義教,不依不了義教也。末二句,如因自己不能奉前三戒,或遇初學疑問,却乃不認己過,曲引權乘,以明無礙。初學蒙昧,亦信行之。是內以自欺,外以誑人,莫大之罪也。認過實言,罪猶輕耳。
△二、印其得真三昧
佛印是人,得真三昧。
印即許也,許其必證圓通也。
觀此深斷一科,令人慚愧墮淚。可見末法祖師,立為叢林,亦因時慈悲,曲就利生,非得已也。處此者,時時每愧不能取證,不萌一毫念利養之心,僅免罪戾。或遇人引斯經為難,實言愧謝末法未能,切不可巧言無礙。又或有傑士達此經,即能奉了義戒,誓取圓通者,當愧服推仰,莫曲引他過,以飾己非。至於主賓互競,惟利是急,當愧死矣。曲分損益之相已竟。
△二、判決邪正之說。
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斷偷已竟。
△四、斷妄。
妄語有二:發言不實為小妄語,妄稱證果為大妄語。此中所斷,大妄語也。此須出口,非同舉心。分二:
△一曲示戒勸之意又分四。
△一首陳妄語大損又為三。
△一、躡標妄語成魔。
阿難!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地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
如是躡前,顯三行縱圓,猶懼此罪,何況三行未圓者乎?大妄語,且標名存,下科自釋。溫陵曰:貪其供養,求己尊勝,名愛魔。妄起邪見,謂己齊聖,名見魔。
△二、指實述其言意。
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或求世間尊勝第一,謂前人言:我今已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諸位菩薩,求彼禮懺貪其供養。
得謂得道,指理言也。證謂證果,指位言也。須陀洹等即果,阿羅漢即道。葢小乘理至羅漢而極,故言道也。乘同道,位同果也。求世尊勝,要恭敬也。求彼禮懺,希供養也。人於果人前懺悔,必盛陳供養故。
△三記其損善墮落。
是一顛迦消滅佛種,如人以刀斷多羅木,佛記是人永殞善根無復知見,沉三苦海不成三昧。
溫陵曰:一顛迦,即一闡提。貝多羅樹,以刀斷則不復活,喻大妄永絕善根。三苦海,三途也。
△二、表己禁敕顯偽。
佛有禁敕,諸聖決不敢違。若違泄者,足知非聖。分二:
△一詳示真人必密又三。
△一、敕二聖冥化又為三。
△一、標隨類度生。
我滅度後,敕諸菩薩及阿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
真身如空,應物現形,故曰應身。又二聖於上二土中,別有法性妙身,此於同居應緣而現也,乃分得隨類化身耳。亦或普現色身,三昧所成也。
△二詳順逆二相。
或作沙門、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婦、奸偷屠販。
或作下。順相也。以此類迹多清淨故。如是下。逆相也。以此類迹全染污故。所謂示眾有三毒,又現邪見相也。眾生應以此身得度者,即應現之無準矣。
△三、約佛事則同。
與其同事,稱讚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
首句四攝之一也。雙承淨染二事,皆與之同。若同其類而不同其事,則矯拂其心,不相順從。眾假與同事,意在得其歡心,而遂稱讚佛乘以化之也。此三摩地,不定耳根。
△二、明祕言無泄。
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泄佛密因,輕言末學。
輕言末學者,輕易泄言於晚學之人也。
△三許臨終陰付。
惟除命終,陰有遺付。
既示現受生,亦示現捨命。陰,暗也。遺言付法,欲警其必行,然泄亦婉轉,如杜順清涼之事,故曰陰付。
△二、因顯泄言必偽
云何是人惑亂眾生成大妄語?
住則不泄,泄則不住,此一定軌則,如豐干等三聖是也。若泄言仍住,顯是邪人要求利養,慎莫信之。
△三轉教先佛明誨。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復斷除諸大妄語。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淨明誨。
意不異前。
△四、確定菩提成否分二
△一、詳喻不斷無成。又三:
△一舉刻糞喻又二。
△一、先以喻明不得
是故,阿難!若不斷其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旃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
△二、後以形顯違教。
我教比丘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虗假,云何自稱得上人法?
溫陵曰:淨明云:直心為道場,無虗假故。四儀,行住坐臥也。
○自稱者,妄稱也。上人法諸,果人法也。
△二、舉妄號喻,又為二:
△一、先以喻明取罪
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
△二、後以況顯罪深。
況復法王如何妄竊?
諸果皆法王位也。
△二、舉噬臍喻,又為二:
△一、先示因果虗偽
因地不真,果招迂曲。
以大妄語為因,故不真。求進反退,求昇反墜,故曰果迂曲。
△二、後喻菩提不成。
求佛菩提,如噬臍人,欲誰成就?
溫陵曰:左傳噬臍,謂終莫能及也。
○以妄語而求正覺,如以自口而噬自臍,豈可及哉?
△二、深許能斷必成。
若諸比丘心如直絃一切真實,入三摩地永無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薩無上知覺。
溫陵曰:向以迂曲,故終莫成就;此能絃直,故印其成就也。
○菩薩無上知覺,即圓通真因地心。然以因定果,亦是無上菩提矣。
△二、判決邪正之說。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開釋四重大科已竟。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六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七
上卷開釋四重已竟。
△三總結遠魔分三。
△一酧問重訂嚴戒。
阿難!汝問攝心,我今先說入三摩地修學妙門。求菩薩道,要先持此四種律儀,皎如氷霜。
初問道場,便說云何攝心入三摩地,故佛結酧前問也。妙門,即耳門也。末句言持之潔白,無點污也。
△二、拔本必不滋末
自不能生,一切枝葉。心三口四,生必無因。
四重為諸罪根本,餘為枝葉。心三,謂貪、嗔、癡。口四,即小妄、綺語、兩舌、惡口。良以既經細絕,麤必不生也。
問:婬、殺、盜是極麤身業,何反?謂其細於心三。大妄語是極重口業,何反?謂其細於口四。
答,婬殺盜,若約身犯極麤,今從心念絕之,令一念不生,故細於心。三大妄獲罪雖重,而約稱因果不實,則比惡口等,似未同其麤鄙,故猶細於四口矣。
△三、絕塵決定遠魔。
阿難,如是四事若不遺失,心尚不緣色、香、味、觸,一切魔事云何發生?
不遺失,即不漏落一念於四重中也。於六塵而但舉四塵,語之略也。蓋塵依念住,念絕而塵何所依?魔托塵入,塵忘而魔何所托?故能遠魔也。正教持戒竟。
△二、助以呪力,分為二科。
△一、正以勸持讚勝,又分為三科:
△一戒不能除
若有宿習,不能滅除。
宿習,謂過去惑業種子也。溫陵曰:現業易制,自行可違,宿習難除,必假神力。今夫行人,好正而固邪,欲潔而偏染,隱然若有驅䇿,而不能已宿習之使也。
△二、轉教呪遣
汝教是人一心誦我佛頂光明摩訶薩怛多般怛囉無上神呪。
佛頂光,詳現初救阿難時。溫陵曰:摩訶薩怛多般怛囉,此云大白傘蓋,即藏心也。量廓沙界曰大,體絕妄染曰白,用覆一切曰傘蓋。
○顯呪全是真心體用,祕密章句威力無量,能除宿昔惑業習種,其實苦報亦能除之。今四重正屬惑業,故云然也。
△三、讚呪最勝。
斯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輝坐寶蓮華所說心呪。
溫陵曰:無見頂者,華嚴九地知識自說為佛乳母,初生親捧持,諦觀不見頂,示頂法不可以見見也。
○佛已入定,便表無為光中化佛,顯是無為心佛。此首二句,表本覺、究竟二妙果也。頂者,理極無上之相。蓮者,稱真敷行之相。此經令行人先明本具極理實相知見,是為從頂發輝,此屬密因。然後稱真修證,是為坐寶蓮華,此屬顯因,即修證了義。故此中二句,表密、顯二妙因也。末句總結。如來現相見呪中,具詮如是極為殊勝,當深信持之,必令戒成也。
△二、況顯除習無難。又二:
△一、促舉無修尚證又三。
△一舉愛習甚深。
且汝宿世與摩登伽,歷劫因緣恩愛習氣,非是一生及與一劫。
△二、示蒙宣脫證。
我一宣揚,愛心永脫,成阿羅漢。
吳興曰:愛心永脫,指初聞呪得阿那含也。成阿羅漢,指前文殊簡圓通後也。
○四果雖由聞法,推其拔脫之力,仍當歸功於呪。非呪拔脫,何由而得聞法以至證羅漢哉?
△三、表無修速資。
彼尚婬女,無心修行,神力冥資,速證無學。
但依如來歸功呪力。
△二、況顯發心必除。分二:
△一、明發無上心。
云何汝等在會聲聞,求最上乘決定成佛?
本以學人,不同本以婬女也。發無上心,不同無心修行也。
△二喻除之最易
譬如以塵揚于順風,有何艱險?
吳興曰:塵譬宿習,風如神呪。順風揚塵,散之則易;誦呪除習,脫之匪難。
○呪力雖如風,而復助無上心人,故更是順風。宿習雖如塵,而有學宿習,更是微塵。反顯婬女乃為多塵,而無心修行,猶如逆風也。歷明預先嚴戒已竟。
△二、略示場中定慧。
溫陵謂初標三學而終止四戒者,定慧已備前文,似亦知定慧屬前圓通,然亦不於場中說定慧處表彰耳門,遂令行人不知道場中所修復是何門,豈前語亦大略言之,而非見徹之論乎?且此初請略說,文中但詳於戒,而生定生慧無處表彰,豈標徒具三而釋之惟一乎?以定慧既不越前,即不如說戒之詳而已,豈全無耶?是故今科略示場中定慧也。又分為二科:
△一、因戒生定分三
△一牒戒擇師又三。
△一、牒前持戒
若有末世欲坐道場,先持比丘清淨禁戒。
前雖科為預先嚴戒理實,但以詳明四戒當嚴,所以此科方是於未入道場之前,實起持戒之行,是以下科方教擇師也。從心止絕前之四事,故曰清淨,不可更添別戒。
△二、正教擇師。
要當選擇戒清淨者第一沙門以為其師。
△三不遇難成。
若其不遇真清淨僧,汝戒律儀必不成就。
△二、誦呪結界。
戒成已後,著新淨衣,然香閑居,誦此心佛所說神呪一百八徧,然後結界,建立道場。
真際曰:誦呪百八,表滅百八煩惱也。
○道場詳在後。請上二科,方是因戒意耳。
△三、定中求佛
求於十方現住國土無上如來,放大悲光來灌其頂。
此科方是所生之定。良以眾生心水淨,諸佛影現中。若非定中,必無求現之理。故知此已在定求也。然定即反聞自性,入流忘所,但加求佛灌頂之念而已。因戒生定竟。
△二因定發慧又二。
△一、約戒願久定。
前不兼後,後必兼前。前科但牒戒而生定,此雖總標因定,而文中雙牒戒定為因,又加發願類求灌頂也。又為三:
△一歷舉行人。
阿難!如是末世清淨比丘,若比丘尼白衣檀越。
白衣兼優婆塞、優婆夷,雖不擇僧俗,而男女決定各從其類,必非男女混同一場也。
△二、牒戒明願。
心滅貪婬,持佛淨戒,於道場中,發菩薩願。
首句略舉淫戒,次句總該後三戒。菩薩願不出四洪,亦所以為感佛機也。
△三、尅期久定
出入澡浴,六時行道,如是不寐,經三七日。
凡出道場而復入,則必澡浴,外潔其身也。六時行道,即專注反聞,經行排遣,內攝其心也。晝夜十二時,六時行道,六時靜坐,均調昏散矣。如子時行道,丑時靜坐,寅時行道,卯時坐等是也。然行中坐中所習,皆反聞自性,入流亡所而已。末二句結成尅期。久定不寐有二意,一除昏睡不覺,二戒忘失反聞。此科正牒定而明,因定二字,下科乃生慧也。
△二、許顯加發慧。
我自現身至其人前,摩頂安慰,令其開悟。
定心為生慧之親因,摩頂安慰佛之威力為助緣,所謂啐啄同時,朗然大悟也。然開悟渾含淺深諸相,不可一定。若得動靜不生,發須陀洹見道之慧;若得聞所聞盡,發阿羅漢人空慧;若得空所空滅,成法空慧;若得寂滅現前,發圓通無上知覺慧也。孤山曰:若見此像,當觀空寂,是佛顯然,是魔則滅。初請略說一科已竟。
△二重請詳示分二。
△一、重請說道場。
前雖言入道場,而未說道場如何建設,故重請說之。又分為二科:
△一阿難重請又分為二科。
△一、述己開悟。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蒙如來無上悲誨,心已開悟,自知修證無學道成。
自揣但習反聞,不須道場可成無學,即聞所聞盡等三空諸果位也。
△二代請軌則。
末法修行建立道場,云何結界合佛世尊清淨軌則?
△二世尊重說分三。
△一道場建設。
此中表法,理所不無,然亦聖心所知之境,本難盡測,姑就古人舊說存之,以備觀覽,實非修行正要,學者亦不必過泥,而反誤耳門正修之旨趣矣。詳之。又分五。
△一所建壇式又二科
△一塗壇地又二。
△一、正用牛糞和香
佛告阿難:若末世人願立道場,先取雪山大力白牛,食其山中肥膩香草。此牛惟飲雪山清水,其糞微細,可取其糞和合旃檀以泥其地。
溫陵曰:法王法言,即事即理,法不孤起,事不唐設。如華嚴一字法門,海墨書而不盡;五位行相,即世諦以彰明。凡所設施,必有取像,則此壇場用度,無非表法也。山為高土雪山,純淨上信也;大力白牛,純淨大根也;香草清水,妙善淨智也;茹退,充實遺餘也。上旃檀為十香之首,十度之總,萬行之冠也。長水曰:雪山牛乳,純是醍醐,所有茹退,最為香潔。
○茹者,食也。退,即糞也。十度,謂施、戒、忍、進、定、慧、方便、願、力、智也。
△二揀用黃土合香又四。
△一、揀不堪用。
若非雪山,其牛臭穢,不堪塗地。
略一糞字。
△二、別用黃土。
別於平原穿去地皮五尺已下,取其黃土。
溫陵曰:原為平土,中信也,地皮未淨也。五數之中,黃色之中,取中中淨信也。
△三、合十種香。
和上旃檀,沉水蘇合。熏陵金,白膠青木。零陵甘松,及雞舌香。
溫陵曰:十香,十波羅蜜法香也。
△四、細羅塗地。
以此十種,細羅為粉,合土成泥,以塗場地。
溫陵曰:細羅為粉,推之以為微妙萬行也。夫欲取如來寂滅場地,必本於廣大信心,而資乎淨智妙善,以養成純一大根,充實遺餘,猶足以合法香,冠十度,故可嚴成寂滅場地也。上信大根有不可得,則求其次焉。故取中中信心,雖未能冠乎十度萬行,而能具之者,亦可以嚴成。
△二定壇相。
方圓丈六,為八角壇。
長水謂壇乃除地之墠,似是。若壘土為之,經當明言層級,今並無之,顯是平地塗為八角也。溫陵曰:壇,寂滅坦實之體也。體具八正,故為八角。為攝八邪,故方丈六。
△二所設莊嚴分四。
△一壇心華鉢。
壇心置一金、銀、銅、木所造蓮華,華中安鉢,鉢中先盛八月露水,水中隨安所有華葉。
溫陵曰:壇心蓮華,中道妙行也。蓮之為物,華實同體,染淨同源,表妙行大致也。用金銀銅木所造者,表妙行云為也。金銀百鍊愈精而不變,銅剛而能同,義之像也。木能上草以覆其下,仁之像也。夫依體起行,精而不變,剛而能同,或以義制,或以仁覆,無過不及,凡皆會于中道,乃所以為妙行也。鉢為應器,表隨量應物也。露為陰澤,以秋降八月秋之中也。水中華葉,即仁覆之行,隨澤所施,此又隨量應物,陰利潛化之表也。
△二鉢外列鏡。
取八圓鏡,各安其方,圍繞華鉢。
溫陵曰:圓鏡,大圓鏡智也。各安八方,圍繞華鉢者,智行相依,隨方圓應也。
△三鏡外華爐。
鏡外建立十六蓮華、十六香爐,間華舖設莊嚴香罏。
溫陵曰:鏡外蓮華香爐各十六,而間設者,華表妙行,香表妙德,鏡外即正智之外,方便建立,使邪正相攝,德行相熏,庶久而俱化,兩忘邪正也。
△四爐焚沉水。
純燒沉水,無令見火。
溫陵曰:純燒沉水,無令見火者,反德藏用,滅伏覺觀,然後能契寂滅場地也。
△三、所獻供養分為二:
△一八味陳供。
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為煎餅并諸沙糖、油餅、乳糜、蘇合、蜜、薑、純酥、純蜜,於蓮華外各各十六圍繞華外,以奉諸佛及大菩薩。
溫陵曰:表以法喜禪悅獻二尊也。權教開許乳酪,實教遮禁,而復取以享奉者,意在融權實,同邪正,故八味亦各十六,圍繞華外,表融權攝邪之法喜,隨行施設也。
△二、兩時致享。
每以食時若在中夜,取蜜半升用酥三合,壇前別安一小火爐,以兜樓婆香煎取香水,沐浴其炭然令猛熾,投是酥蜜於炎爐內,燒令煙盡享佛菩薩。
溫陵曰:佛以日中受食,故每以日中致享,中夜例日中也。蜜成於華,表和融法行也。酥成於乳,表和融法味也。半為中數,三為成數。小香爐方寸,覺心也。以香沐炭,發覺之法也。藥王然身,先服兜樓婆香,意取發𦦨,故取沐炭,然令猛熾,投酥蜜於炎爐,燒令煙盡者。行法既成,不可終滯,當於覺心勇猛煅煉,使習氣併鑠,緣影俱亡,豁然如所謂紅爐點雪者,然後為佛所享。
△四、所奉尊像又復分為三科。
△一、四外旛華。
令其四外,徧懸旛華。
溫陵曰:四外旛華,外行嚴飾也。
△二四壁內聖又二。
△一、總標。
於壇室中,四壁敷設十方如來及諸菩薩所有形像。
△二別列分二。
△一當陽五如來。
應於當陽,張盧舍那,釋迦彌勒,阿閦彌陀。
溫陵曰:當陽正位盧舍那等,寂場真主也。彌勒,當來真主也。阿閦居東,彌陀居西,智悲真主也。
△二、左右二菩薩。
諸大變化,觀音形像,兼金剛藏,安其左右。
溫陵曰:諸大變化觀音形像,上同下合,真主也。金剛藏常領金剛護持呪人,伏魔斷障,真主也。
△三門側外護。
帝釋梵王烏芻瑟摩,并藍地迦諸軍茶利,與毗俱胝四天王等頻那夜迦,張於門側左右安置。
溫陵曰:門側左右,釋梵等眾,有力外護也。末法修行,凡賴於此,一有闕焉,必不成就。烏芻,火頭金剛。藍地迦,青面金剛。軍剎利,金剛異號也。毗俱胝,三目持鬟髻是也。頻那夜迦,即猪頭、象鼻二使者。
△五、所取照映
又取八鏡覆懸虗空,與壇場中所安之鏡方面相對,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溫陵曰:壇中之鏡,混物有依,行人之智也。空中之鏡,離物無依,諸佛之智也。混物有依者,方能照物,未能照己。必得乎離物無依,住智交相為用,然後物我互照,心境雙融,諸佛眾生,身土相入,不勞動步,不待擬心,法法徧周,事事無礙,舉目千聖齊現,觸處萬像昭然,一華一香,徧供塵剎,一行一相,充擴無窮,不假神通,不涉情謂,寂場法法,本如是也。道場建設竟。
△二修證節次分二。
△一三七、初成定慧,又分為二科。
△一三七、功夫就分為三科
△初一七,禮誦行道。
於初七中,至誠頂禮十方如來、諸大菩薩、阿羅漢號,恒於六時誦呪圍壇,至心行道,一時常行一百八徧。
溫陵曰:凡所蘄向,以歸依三寶為最初方便,故初七日至誠頂禮如來、菩薩、羅漢名號,所以假其不思議力,發行助道也。
○他,力也。
△次二七,專心發願。
第二七中,一向專心發菩薩願,心無間斷,我毗柰耶先有願教。
若圖總略,不出四洪。溫陵曰:依毗尼教,專心發願也。行願堅強,則得大勇猛。吳興曰:先有願教者,如梵網經十大願等是也。
△後三七,一向持呪。
第三七中,於十二時,一向持佛般怛囉呪。
溫陵曰:時無間歇,呪無徧限,一向誦持,遂能以精誠感格,進力克功也。
△二末日定慧分三
△一、佛現摩頂。
至第七日,十方如來一時出現,鏡交光處,承佛摩頂。
此可見前三七中,亦具麤略定心,但兼禮念願呪,非不攝心反聞也。若心水不淨,佛何由而現乎?溫陵曰:鏡交光處,則生佛智照,感應道交也。
△二、定心成就
即於道場修三摩地。
此方專習反聞,不令一念緣彼聲塵,專注前解聞中妙境,所謂入流亡所也。此應坐習為多時,或經行排遣,但一味反聞無間。
△三、慧心成就
能令如是,末世修學,身心明淨,猶如琉璃。
首句顯定心為親因,道場持呪等為助緣,因緣力故,所以能令也。末二句發慧妙境也。身心意兼真妄,約明字但是真身真心大智慧光明顯現之相,而淨字雖亦說真,兼顯妄身妄心了不可得,為真淨之所以也。末句雙喻明淨,且真身真心即是聞性,聲塵忘而六塵俱捐,故極明淨,此在定中發慧,暫得與寂滅現前境界相應也。三七,初成定慧已竟。
△二百日頓證聖果分三。
△一、先防不成由不清淨。
阿難!若此比丘本受戒師,及同會中十比丘等,其中有一不清淨者,如是道場多不成就。
不成就者,但是不能尅期取證,警擇師友,不可濫取非人。
△二、正示期滿有證初果。
從三七後,端坐安居經一百日,有利根者不起于座,得須陀洹。
利根,謂惑障俱輕,慧性明悟者也。孤山曰:陀洹按位,即圓初信。若依涅槃,乃是初入別圓地住也。
○依初解,則當齊於動靜,不生斷八十八使。亦但位齊小乘見道,非真取小果也。依後解,則當徹至寂滅現前。位齊別教初地,圓教初住。二釋俱通涅槃。借小乘四果名位,以次當大乘住行向地矣。
△三、後開未成亦見佛性。
縱其身心聖果未成,決定自知成佛不謬。
若依圓師前解,則位在五觀。依後解,則位在十信。次於所證必然之理,即是了了見於佛性,自信本來尊貴,亦不患於不證,所謂已到不疑之地矣。修證節次已竟。
△三、結答酧請。
汝問道場建立如是。
吳興曰:壇法行相,此土末世行之惟艱。然所誦呪,下文亦許不入道場。故使有緣,隨器受益。重請說道場已竟。
△二重請說神呪分三。
△一會眾重請又分二。
△一、述己自請,又為三:
△一述遭術遇救又三。
△一、述多聞未證。
阿難頂禮佛足,而白佛言:自我出家,恃佛憍愛,求多聞故,未證無為。
恃愛前已釋過,小乘以四果為無為。
△二、述被邪呪禁
遭彼梵天邪術所禁,心雖明了,力不自由。
初果力弱故也。
△三、述賴呪轉救。
賴遇文殊,令我解脫。
須補文殊,將呪往護。
△二、敘蒙呪,未聞。
雖蒙如來佛頂神呪冥獲其力,尚未親聞。
天如曰:昔阿難密承呪力得解婬難,故曰冥獲未聞。
△三、請重宣廣利。
惟願大慈重為宣說,悲救此會諸修行輩,末及當來在輪迴者,承佛密音身意解脫。
身解脫者,謂消業離苦也。意解脫者,謂破惑證真也。
△二、同眾普請。
于時,會中一切大眾普皆作禮,佇聞如來祕密章句:
△二如來重說分二。
△一正說神呪又三。
△一呪前光相又四
△一、如來放頂光。
爾時,世尊從肉髻中涌百寶光。
斯光所表,具足多義,今略分釋之。此科與次科,表顯中之密,以自如來當身所現也。肉髻即無見頂,表法身理。從頂放光,表依理起智。光具百寶,表智含萬用。
△二、光中現如來。
光中涌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坐寶華中。
光中涌蓮,表依智發行。化佛坐蓮,表行嚴妙果。
△三、化佛放頂光。
頂放十道百寶光明。
此科與次科,表密中之密,以又從化佛重現也。斯即所謂從佛頂中之佛頂,放寶光中之寶光,表斯呪尊中之尊,妙中之妙也。十光,亦表十力深智,具足萬用,無求不應,見攝受之慈。
△四光中現金剛。
一一光明皆徧示現十恒河沙金剛密跡,擎山持杵徧虗空界。
表無量祕密神用,降伏魔外,無惡不摧,見折伏之威。
△二、大眾欽聽:
大眾仰觀,畏愛兼抱,求佛哀祐,一心聽佛無見頂相放光如來宣說神呪。
畏謂畏其威,愛謂愛其慈。抱,懷也。眾生以此二懷承順如來,而神化無所留滯矣。呪中密具此諸妙理,故表彰之。
△三神呪章句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羅訶帝三藐三菩陀寫一,薩怛他佛陀俱知瑟尼釤二,南無薩婆勃陀地薩跢弊三毗迦切,南無薩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南四,娑舍囉婆迦僧伽喃五,南無廬雞阿羅漢跢喃六,南無蘇盧多波那喃七,南無娑羯唎陀伽彌喃八,南無盧雞三藐伽跢喃九,三藐伽波囉底波多那喃十,南無提婆離瑟赧十一,南無悉陀耶毗地耶陀囉離瑟赧十二,舍波奴揭囉訶娑訶娑囉摩他喃十三,南無䟦囉訶摩泥十四,南無因陀囉耶十五,南無婆伽婆帝十六,嚧陀囉耶十七,烏摩般帝十八,裟醯夜耶十九,南無婆伽婆帝二十,那囉野拏耶二十一,槃遮摩訶三慕陀囉二十二,南無悉羯唎多耶二十三,南無婆伽婆帝二十四,摩訶迦羅耶二十五,地唎般剌那伽囉二十六,毗陀囉波拏迦囉耶二十七,阿地目帝二十八,尸摩舍那泥婆悉泥二十九,摩怛唎伽拏三十,南無悉羯唎多耶三十一,南無婆伽婆帝三十二,多他伽跢俱囉耶三十三,南無般頭摩俱囉耶三十四,南無䟦闍囉俱囉耶三十五,南無摩尼俱囉耶三十六,南無伽闍俱囉耶三十七,南無婆伽婆帝三十八,帝唎茶輸囉西那三十九,波囉訶囉拏囉闍耶四十,跢他伽多耶四十一,南無婆伽婆帝四十二,南無阿彌多婆耶四十三,哆他伽多耶四十四,阿囉訶帝四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四十六,南無婆伽婆帝四十七,阿芻耶四十八,跢他伽多耶四十九,阿囉訶帝五十,三藐三菩陀耶五十一,南無婆伽婆帝五十二,沙闍耶俱嚧吠柱唎耶五十三,般囉婆囉闍耶五十四,跢他伽多耶五十五,南無婆伽婆帝五十六,三補師毖多五十七,薩憐捺囉剌闍耶五十八,跢他伽多耶五十九,阿囉訶帝六十,三藐三菩陀耶六十一,南無婆伽婆帝六十二,舍雞野母那曳六十三,跢他伽多耶六十四,阿囉訶帝六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六十六,南無婆伽婆帝六十七,剌怛那雞都囉闍耶六十八,跢他伽多耶六十九,阿囉訶帝七十,三藐三菩陀耶七十一,帝瓢南無薩羯唎多七十二,翳曇婆伽婆多七十三,薩怛他伽都瑟尼釤七十四,薩怛多般怛㘕七十五,南無阿婆囉視耽七十六,般囉帝揚岐囉七十七,薩囉婆部多揭囉訶七十八,尼羯囉訶揭迦囉訶尼七十九,䟦囉毖地耶叱陀你八十,阿迦囉蜜唎柱八十一,般唎怛囉耶儜揭唎八十二,薩囉婆槃陀那目叉尼八十三,薩囉婆突瑟吒八十四,突悉乏般那你伐囉尼八十五,赭都囉失帝南八十六,羯囉訶娑訶薩囉若闍八十七,毗多崩娑那羯唎八十八,阿瑟吒冰舍帝南八十九,那叉剎怛囉若闍九十,波囉薩陀那羯唎九十一,阿瑟吒南九十二,摩訶揭囉訶若闍九十三,毗多崩薩那羯唎九十四,薩婆舍都嚧你婆囉若闍九十五,呼藍突悉乏難遮那舍尼九十六,毖沙舍悉怛囉九十七,阿吉尼烏陀迦囉若闍九十八,阿般囉視多具囉九十九,摩訶般囉戰持一百,摩訶疊多一百一,摩訶帝闍一百二,摩訶稅多闍婆囉三,摩訶䟦囉槃陀囉婆悉你四,阿唎耶多囉五,毗唎俱知六,誓婆毗闍耶七,䟦闍囉摩禮底八,毗舍嚧多九,勃騰罔迦十,䟦闍囉制喝那阿遮一百一十一,摩囉制婆般囉質多十二,䟦闍囉擅持十三,毗舍囉遮十四,扇多舍提婆補視多十五,蘇摩嚧波十六,摩訶稅多十七,阿唎多囉十八,摩訶婆囉阿般囉十九,䟦闍囉商羯囉制婆二十,䟦闍囉俱摩唎一百二十一,俱藍陀唎二十二,䟦闍囉喝薩多遮二十三,毗地耶乾遮那摩唎迦二十四,啒蘇母婆羯囉跢那二十五,嚧遮那俱唎耶二十六,夜囉菟瑟尼釤二十七,毗折藍婆摩尼遮二十八,䟦闍囉迦那迦波囉婆二十九,嚧闍那䟦闍囉頓稚遮三十,稅多遮迦摩囉三十一,剎奢尸波囉婆三十二,翳帝夷帝三十三,母陀囉羯拏三十四,沙囉懺三十五,掘梵都三十六,印兔那麼麼寫三十七,誦者至此句稱弟子某受持烏𤙖三十八,唎瑟揭拏三十九,般剌舍悉多四十,薩怛他伽都瑟尼釤四十一,虎𤙖四十二,都嚧雍四十三,瞻婆那四十四,虎𤙖四十五,都嚧雍四十六,悉躭婆那四十七,虎𤙖四十八,都嚧雍四十九,波羅瑟地耶三般叉拏羯囉五十,虎𤙖五十一,都嚧雍五十二,薩婆藥叉喝囉剎娑五十三,揭囉訶若闍五十四,毗騰崩薩那羯囉五十五,虎𤙖五十六,都嚧雍五十七,者都囉尸底南五十八,揭囉訶娑訶薩囉南五十九,毗騰崩薩那囉六十,虎𤙖六十一,都嚧雍六十二,囉叉六十三,婆伽梵六十四,薩怛他伽都瑟尼釤六十五,波囉點闍吉唎六十六,摩訶娑訶薩囉六十七,勃樹娑訶薩囉室唎沙六十八,俱知娑訶薩泥帝六十九,阿弊提視婆唎多七十,吒吒甖迦七十一,摩訶䟦闍嚧陀囉七十二,帝唎菩婆那七十三,曼茶囉七十四,烏𤙖七十五,莎悉帝薄婆都七十六,麼麼七十七,印兔那麼麼寫七十八至此句準前稱名,若俗人稱弟安某甲,囉闍婆夜七十九,主囉䟦夜八十,阿祇尼婆夜八十一,烏陀迦婆夜八十二,毗沙婆夜八十三,舍薩多囉婆夜八十四,婆囉斫羯囉婆夜八十五,突瑟叉婆夜八十六,阿舍你婆夜八十七,阿迦囉蜜唎柱婆夜八十八,陀囉尼部彌劒婆伽波陀婆夜八十九,烏囉迦婆多婆夜九十,剌闍檀茶婆夜九十一,那伽婆夜九十二,毗條怛婆夜九十三,蘇波囉拏婆夜九十四,藥叉揭囉訶九十五,囉叉私揭囉訶九十六,畢唎多揭囉訶九十七,毗舍遮揭囉訶九十八,部多揭囉訶九十九,鳩槃茶揭囉訶二百,補丹那揭囉訶二百一,迦吒補丹那揭囉訶二百二,悉乾度揭囉訶三,阿播悉摩囉揭囉訶四,烏檀摩陀揭囉訶五,車夜揭囉訶六,醯唎婆帝揭囉訶七,社多訶唎南八,揭婆訶唎南九,嚧地囉訶唎南十,忙娑訶唎南十一,謎陀訶唎南十二,摩闍訶唎南十三,闍多訶唎女十四,視比多訶唎南十五,毗多訶唎南十六,婆多訶唎南十七,阿輸遮訶唎女十八,質多訶唎女十九,帝釤薩釤二十,薩婆揭囉訶南二十一,毗陀耶闍瞋陀夜彌二十二,雞囉夜彌二十三,波唎跋囉者迦訖唎檀二十四,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二十五,雞囉夜彌二十六,茶演尼訖唎檀二十七,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二十八,雞囉夜彌二十九,摩訶般輸般怛夜三十,嚧陀囉訖唎檀三十一,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三十二,雞囉夜彌三十三,那囉夜拏訖唎檀三十四,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三十五,雞囉夜彌三十六,怛埵伽嚧茶西訖唎檀三十七,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三十八,雞囉夜彌三十九,摩訶迦囉摩怛唎伽拏訖唎檀四十,毗陀夜闍瞋陀夜彌四十一,雞囉夜彌四十二,迦波唎迦訖唎檀四十三,毗陀夜闍瞋陀夜彌四十四,雞囉夜彌四十五,闍耶羯囉摩度羯囉四十六,薩婆囉他娑達那訖唎檀四十七,毗陀夜闍瞋陀夜彌四十八,雞囉夜彌四十九,赭咄囉婆耆你訖唎檀五十,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五十一,雞囉夜彌五十二,毗唎羊訖唎知五十三,難陀雞沙囉伽拏般帝五十四,索醯夜訖唎檀五十五,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五十六,雞囉夜彌五十七,那揭那舍囉婆拏訖唎檀五十八,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五十九,雞囉夜彌六十,阿羅漢訖唎檀毗陀夜闍瞋陀夜彌六十一,雞囉夜彌六十二,毗多囉伽訖唎檀六十三,毗陀夜闍瞋陀夜彌六十四,雞囉夜彌䟦闍囉波彌六十五,具醯夜具醯夜六十六,迦地般帝訖唎檀六十七,毗陀夜闍瞋陀夜彌六十八,雞囉夜彌六十九,囉叉罔七十,婆伽梵七十一,印兔那麼麼寫七十二,至此依前稱弟子名婆伽梵七十三,薩怛多般怛囉七十四,南無粹都帝七十五,阿悉多那囉剌迦七十六,波囉婆悉普吒七十七,毗迦薩怛多鉢帝唎七十八,什佛囉什佛囉七十九,陀囉陀囉八十,頻陀囉頻陀囉瞋陀瞋陀八十一,虎𤙖八十二,虎𤙖八十三,泮吒八十四,泮吒泮吒泮吒泮吒八十五,娑訶八十六,醯醯泮八十七,阿牟迦耶泮八十八,阿波囉提訶多泮八十九,婆囉波囉陀泮九十,阿素囉毗陀囉波迦泮九十一,薩婆提弊泮九十二,薩婆那伽弊泮九十三,薩婆藥叉弊泮九十四,薩婆乾闥婆弊泮九十五,薩婆補丹那弊泮九十六,迦吒補丹那弊泮九十七,薩婆突狼枳帝弊泮九十八,薩婆突澀比𠾆訖瑟帝弊泮九十九,薩婆什婆唎弊泮三百,薩婆阿播悉摩𠾆弊泮三百一,薩婆舍囉婆拏弊泮二,薩婆地帝雞弊泮三,薩婆怛摩陀繼弊泮四,薩婆毗陀耶囉誓遮𠾆弊泮五,闍夜羯囉摩度羯囉六,薩婆囉他娑陀雞弊泮七,毗地夜遮唎弊泮八,者都囉縛耆你弊泮九,䟦闍囉俱摩利十,毗陀夜羅誓弊泮十一,摩訶波囉丁羊叉耆唎弊泮十二,䟦闍囉商羯囉夜十三,波囉丈耆囉闍耶泮十四,摩訶迦囉耶十五,摩訶末怛唎迦拏十六,南無娑羯唎多夜泮十七,毖瑟拏婢曳泮十八,勃囉訶牟尼曳泮十九,阿耆尼曳泮二十,摩訶羯唎曳泮二十一,羯囉檀遲曳泮二十二,蔑怛唎曳泮二十三,嘮怛唎曳泮二十四,遮文茶曳泮二十五,羯邏囉怛唎曳泮二十六,迦般唎曳泮二十七,阿地目質多迦尸摩舍那二十八,婆私你曳泮二十九,演吉質三十,薩埵婆寫三十一,麼麼印兔那麼麼寫三十二,至此依前稱弟子名,突瑟吒質多三十三,阿末怛唎質多三十四,烏闍訶囉三十五,伽婆訶囉三十六,嚧地囉訶囉三十七,婆娑訶囉三十八,摩闍訶囉三十九,闍多訶囉四十,視毖多訶囉四十一,䟦略夜訶囉四十二,乾陀訶囉四十三,布史波訶囉四十四,頗囉訶囉四十五,婆寫訶囉四十六,般波質多四十七,突瑟吒質多四十八,嘮陀囉質多四十九,藥叉揭囉訶五十,囉剎娑揭囉訶五十一,閉𭌚多揭囉訶五十二,毗舍遮揭囉訶五十三,部多揭囉訶五十四,鳩槃茶揭囉訶五十五,悉乾陀揭囉訶五十六,烏怛摩陀揭囉訶五十七,車夜揭囉訶五十八,阿播薩摩囉揭囉訶五十九,宅祛革茶耆尼揭囉訶六十,唎佛帝揭囉訶六十一,闍彌迦揭囉訶六十二,舍俱尼揭囉訶六十三,姥陀囉難地迦揭囉訶六十四,阿藍婆揭囉訶六十五,乾陀波尼揭囉訶六十六,什伐囉堙迦醯迦六十七,墜帝藥迦六十八,怛隸帝藥迦六十九,者突託迦七十,昵提什伐囉毖釤摩什伐囉七十一,薄底迦七十二,鼻底迦七十三,室隸瑟蜜迦七十四,娑你般帝迦七十五,薩婆什伐囉七十六,室嚧吉帝七十七,末陀達嚧制劒七十八,阿綺嚧鉗七十九,目佉嚧鉗八十,羯唎突嚧鉗八十一,揭囉訶揭藍八十二,羯拏輸藍八十三,憚多輸藍八十四,迄唎夜輸藍八十五,末麼輸藍八十六,䟦唎室婆輸藍八十七,毖栗瑟吒輸藍八十八,鄔陀囉輸藍八十九,羯知輸藍九十,䟦悉帝輸藍九十一,鄔嚧輸藍九十二,常伽輸藍九十三,喝悉多輸藍九十四,䟦陀輸藍九十五,娑房盎伽般囉丈伽輸藍九十六,部多毖跢茶九十七,茶耆你什婆囉九十八,陀突嚧迦建咄嚧吉知婆路多毗九十九,薩般嚧訶凌伽四百,輸沙怛囉娑那羯囉四百一,毗沙喻迦二,阿耆尼烏陀迦三,末囉囉建哆囉四,阿迦囉蜜唎咄怛斂部迦五,地唎剌吒六,毖唎瑟質迦七,薩婆那俱囉八,肆引伽弊揭囉唎藥叉怛囉芻九,末囉視吠帝釤婆釤十,悉怛多鉢怛囉十一,摩訶跋闍嚧瑟尼釤十二,摩訶般賴丈耆藍十三,夜波突陀舍喻闍那十四,辮怛隷拏十五,毗陀耶槃曇迦嚧彌十六,帝殊槃曇迦嚧彌十七,般囉毗陀槃曇迦嚧彌十八,哆姪他十九,唵二十,阿那隷二十一,毗舍提二十二,囉䟦闍囉陀唎二十三,槃陀槃陀你二十四,䟦闍囉謗尼泮二十五,虎𤙖都嚧甕泮二十六,莎婆訶二十七
孤山曰:諸經神呪,例皆不番。五不番中,即祕密不番。於四例中,即番字,不番音。天台會之,不出四悉。天如曰:孤山所引天台四悉檀。悉,徧也。檀,施也。諸聖以四法徧施眾生也。初世界悉檀者,隨方異說,令生歡喜益也。二為人悉檀者,生善益也。三對治悉檀者,破惡益也。四第一義悉檀者,入理益也。
○祕呪非但只是梵語,仍是一切聖賢祕密之言。蓋梵語此方不曉,而天竺之人,日用共所曉解者也。至於祕呪,非但天竺常人不知,理應下位聖賢,不達上位之呪。大端聖賢弘化,例有顯密二教。如醫療病,率有二途:一者授方,則顯說病源藥性,及炮治之法,如佛顯教。二者授藥,則都不顯說,但惟與藥令服愈病而已,不必求知何藥何治,如佛密教。故今祕呪,正同授藥,不必求解。若解生則呪喪矣。眾生但當信持之,自蒙諸益也。又祕呪雖不可作解,亦有少分應知。三義略盡:一者理法力,謂以一字含無邊妙理,而稱為陀羅尼。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斯之威力,全具所詮之理。如此方元亨利貞,亦可避凶致祥矣。二者威德力,謂諸佛菩薩一切權實聖賢,威德深重,具大勢力。稱其名號,隨願如意。如今世間有勢力人,亦可假其名聲,伏惡脫難也。三者實語力,佛菩薩一切聖賢,起大悲心,愍眾生故,出誠實語,呪願眾生離苦得樂,革凡成聖,故誦之可以隨言成益。如世之實修行人,尚可呪願吉凶,隨言成就,何況證理入位聖賢,真慈誓願,安可測度?此與呪詛義相當也。略述由此三義,故持之得不測神功。然須確信專持,功滿方收成効。若猶豫間斷中輟,或壇戒不能如法,而謗呪無功者,招大罪苦。良以世俗呪禁蛇蝎瘡瘧者,尚有明驗,而況聖真威靈所寓,安有虗詞?切宜戒之。世人有謂呪之不番,隱其鄙俚之言,恐人輕笑。此真無知妄謗,少有智者,當亦不惑於斯言也。至於四悉利物者,不止祕呪。凡佛放光現通說法諸設施,第一便欲人人悟入佛之知見,所謂惟為一大事因緣,即入理益也。其人未能悟入者,則且與第二斷除煩惱種習,即破惡益也。久之障盡,後當悟入矣。其人又未能破惡者,則且與第三令其興起善心,建立善行,善力漸強,惡習自退矣。其人又未能興善,則且與第四令生歡喜,即歡喜益也。亦是與其且種輕少善根,為上三作遠因緣耳。其人或又不能生於歡喜,反成憎謗者,則佛早已鑑機,默然無為也。若約一大時教,華嚴正惟入理,而略兼後三;小乘教正惟破惡,而略兼後二;人天教正惟生善,而略兼後一;諸雜趣正惟歡喜,謂且救護拔苦,令其生喜,亦可漸向上三矣。今獨論祕呪四悉,諸師所列,皆從劣向勝為序。一、世界歡喜者,謂隨方利物,如持之以脫難求財等。而天台所謂誦神王名,部落驚懼者,但脫鬼難一途而已。二、為人生善者,如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未精進者令其精進等。而天台比於軍號相應,無所訶禁者,亦明生善無礙而已。三、對治破惡者,如令婬心頓歇等。而天台譬彼貧人詐瞋,聞偈頓息者,亦以喻明誦呪之人,不自知其惡破之由也。四、第一義入理者,如入無生忍等是也。而天台喻以智臣解語,餘人不知者,亦但喻其呪力發悟之由,人所不測也。大端明祕密四悉利益,非如顯教可知其故。若可測知,何貴祕密?行人但當確信堅持,無勞思議也。正說神呪已竟。
△二說呪利益分二。
△一、諸佛要用。
可見非但眾生離此呪而無賴,諸佛離此而亦缺用多矣。又分為三:
△一、指示全名
阿難!是佛頂光聚悉怛多般怛囉祕密伽陀微妙章句。
頂光聚三字,據實元於頂光化佛說之,仍各有表。頂表尊勝,光表威靈,聚表神用。伽陀明其呪中有頌,大段曰章,如分五會是也。細分曰句。微妙者,明其隱微奧妙不可測也。
△二備彰諸用又三。
△一、總標因果。
出生十方一切諸佛。十方如來因此呪心。得成無上正徧知覺。
出生二字,明作密因。得成二字,表助極果。見佛初心,究竟皆不能離,誠要用總相也。
△二、別列要用,又復分為六科。
△一、降魔制外用
十方如來執此呪心,降伏諸魔,制諸外道。
以呪威力,令無惑亂也。
△二、現身說法用。
十方如來乘此呪心,坐寶蓮華應微塵國。十方如來含此呪心,於微塵國轉大法輪。
乘者,依憑之意。呪心者,但依吳興通指全呪為呪心,即心呪之謂也。蓋祕密藏中精要之法,故稱呪心。若是,則心字是喻類,如般若心經之心,非指悉怛等六字為心也,彼是呪名耳。又詳跢姪他乃即說呪曰,則唵字以下方是正呪,不過八句三十四字,前皆三寶并諸外護威名及實語助呪之類。若不能全持者,可從唵字持之,亦如準提九聖字之例是也。坐蓮普應者,現佛身成道相也。含者,內祕為本之意,謂本此密理以演顯教也。
△三、自他授記用。
十方如來持此呪心,能於十方摩頂授記;自果未成,亦於十方蒙佛授記。
摩授者,謂以呪加持令必成佛,此可喻於蜾蠃呪螟蛉也。自蒙授記者,可見有持此呪者,佛知必成佛道,故授記也。
△四救苦救難用。
十方如來依此呪心,能於十方拔濟羣苦,所謂地獄、餓鬼、畜生、盲聾瘖瘂、冤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大小諸橫同時解脫,賊難、兵難、王難、獄難、風火水難、饑渴貧窮應念銷散。
此中所具八苦八難,亦與常途別異。尋常以生老病死配冤憎等後四為八苦,今以三途及根缺配之為八也。而又贅以大小諸橫,盡其餘苦耳,如藥師諸橫是也。八難亦與諸經不同,今以賊兵王獄風水火饑為八也。饑渴即是饑饉,又贅以貧窮,亦盡其餘難耳。
△五事師嗣法用
十方如來隨此呪心,能於十方事善知識四威儀中,供養如意恒沙如來,會中推為大法王子。
呪力能令四事具足及得他心,故成事師之用。又能開心通達法要,故成嗣法之用。
△六、攝親轉小用。
十方如來行此呪心,能於十方攝受親因,令諸小乘聞祕密藏不生驚怖。
親因,即歷劫親緣也。攝受,如提獎阿難是也。祕密實乘,必廢三立一,小乘聞多驚疑,呪力能令決了不疑也。
△三、總結始終。
十方如來誦此呪心,成無上覺,坐菩提樹,入大涅槃。十方如來傳此呪心,於滅度後,付佛法事,究竟住持,嚴淨戒律,悉得清淨。
前節從初成道以至入涅槃,次節自正法以至末法,皆憑呪力,可謂始終全用,不能離也。
△三更明無盡。
若我說是佛頂光聚般怛囉呪,從旦至暮音聲相聯,字句中間亦不重疊,經恒沙劫終不能盡。
此無盡方約諸佛要用,已自無盡,非並眾生用也。諸佛要用已竟。
△二、眾生利賴。
此眾生理該九界,文多就人二。
△一、別指勝名。
亦說此呪,名如來頂。
比上全名,此為略目。獨稱佛頂,特顯尊勝,欲眾生至敬奉持,勿慢易也。
△二備彰威力分三。
△一首示行人必賴以勸持又二
△一正誦方遠魔。
汝等有學未盡輪迴,發心至誠取阿羅漢,不持此呪而坐道場,令其身心遠諸魔事,無有是處。
夫小乘三果以前,未出分段,故云未盡輪迴。此即如前欲入道場,尅期取證者也。不持必定招魔,故前道場中教專持也。今文不持下,反言激勸必當持也。由是而知,一切行人誰不當持?哀今世現見山中靜修叢林,多廢持呪,往往發風發顛。縱不成顛,亦多見於怖人媚人境界,皆此弊也。聖言豈有虗乎?
問:何無菩薩?
答:此有三義,不缺菩薩。一者佛用已該,如自果未成,蒙佛授記,事善知識,推法王子是也。二者借名該大,如七信前借小聖名,十地去為大羅漢。故知圓通道場取羅漢者,決菩薩根性,及己迴心,而非定性也。三者生有深位,如決定菩提,了知沙劫,悟無生忍,何非菩薩?
△二、開許不誦書帶。
阿難!若諸世界隨所國土所有眾生,隨國所生樺皮、貝葉、紙素、白㲲,書寫此呪貯於香囊,是人心昏未能誦憶,或帶身上、或書宅中,當知是人盡其生年,一切諸毒所不能害。
白㲲,天竺之物,紙類也。有價直無量者,此土無之。
△二、詳伸護生助道以出由。
所以必勸持帶者,正由力能護助,故曰出由。又前勸持中略說助道護生,故此言詳伸也。又二:
△一、總標二意。
阿難!我今為汝更說此呪,救護世間得大無和,成就眾生出世間智。
末四句,二句護生,二句助道也。
△二別列多功分二。
△一、約眾生以顯各益又三。
△一、救護災難又為二:
△一紀時指人。
若我滅後,末世眾生,有能自誦,若教他誦。
△二正明救難分二。
△一、惡緣不能成害。
當知如是誦持眾生,火不能燒,水不能溺,大毒、小毒所不能害。
△二惡生不能加害分二。
△一、不能加害又三
△一加呪不著
如是乃至龍天鬼神、精祇魔魅,所有惡呪皆不能著。
△二、加毒即化
心得正受,一切呪詛,厭蟲毒藥,金毒銀毒,草木蟲蛇,萬物毒氣,入此人口,成甘露味。
溫陵曰:金銀入藥,或能發毒。
○心得正受呪力,持成三昧也。
問:上却惡呪,何不須於正受?
答:惡呪非形磈之物,可以正呪遮,令不得加身,何須自身三昧?今有形之毒,已入身中,非自身三昧,安能化為甘露?故須正受。
△三、起惡不得。
一切惡星,并諸鬼神,磣心毒人,於如是人,不能起惡。
△二、仍加守護。
頻那夜迦諸惡鬼王并其眷屬,皆領深恩常加守護。
溫陵曰:以誦呪利彼故,諸惡鬼王皆領深恩,救護災難已竟。
△二助成道業分六。
△一、資發通明。
為下諸科張本,不先發通明,則隔陰多昏,豈能長劫脫惡生勝,以至證果乎?又分三:
△一、明聖眷護呪
阿難當知,是呪常有八萬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種族,一一皆有諸金剛眾而為眷屬,晝夜隨侍。
約果德,皆深位菩薩;約現身,則力士奮威之相。蓋護灾鬼神,可以與力助道,非菩薩不可,是以首明菩薩陰侍。
△二、舉散心亦從。
設有眾生於散亂心、非三摩地,心憶口持,是金剛王常隨從彼諸善男子。
此約悠悠修行之人,未決定常住三摩地者,但常持呪,故亦隨從,非放逸穢惡之輩。
△三、況菩提心人又分三:
△一、先以標人。
何況決定菩提心者?
此須常住三摩中,而又持呪希求速得圓滿菩提是也。本經所宗,即耳根圓通為妙三摩提。
△二、冥加開發。
此諸金剛,菩薩藏王,精心陰速,發彼神識。
菩薩能以神力加被,令人心開,陰暗速催也。良以菩薩心精,與行人心精,通脗一體無二。而菩薩心力,兼彼呪力,故能暗催行人,令其開心矣。
△三、圓證通明。
是人應時心能記憶,八萬四千恒河沙劫,周徧了知得無疑惑。
溫陵曰:即所謂成就眾生出世間智也。
○記憶雖但似於宿命,然河沙紀劫,而又云周徧決洞三世,且了知無疑似涉三明,何況沙劫逈超小乘八萬,當知仍是菩薩殊勝六通三明矣。
△二、遠離雜趣。
生雜趣中,或染惡習,或墮重苦,深妨道業。修心人皆發願不生雜趣,故此科在助道業中分三。
△一、標時至果。
從第一劫,乃至後身。
第一劫初發決定菩提心時,後身即因滿降生成佛之身,可見全為中間修行時得無妨礙也。
△二、不生神鬼
生生不生。藥叉羅剎。及富單那。迦吒富單那。鳩槃茶毗舍遮等。并諸餓鬼。有形無形。有想無想。如是惡處。
藥叉羅剎等,現觀音圓通。富單那加云迦吒者,亦眷屬類也。
△三不生貧賤。
是善男子,若讀若誦,若書若寫,若帶若藏,諸色供養,劫劫不生,貧窮下賤,不可樂處。
背念曰誦,圖印曰寫,密佩曰藏。貧則困苦,賤則役苦,皆妨道業。離不可樂,定生可樂也。長水曰:以持尊勝也。
△三、常生佛前
常隨佛學修證必速分三。
△一、共佛功德
此諸眾生縱其自身不作福業,十方如來所有功德悉與此人。
此科尚是生佛界之由,以多福德因緣方生。今持呪能感諸佛惠錫功德,故得定生。彌陀經謂念佛即是多福,當由慧錫。
△二、共佛生處。
由是得於恒河沙阿僧祇不可說不可說劫,常與諸佛同生一處。
由是者,由前佛錫功德故,得常共佛生也。
△三、共佛熏修
無量功德,如惡叉聚,同處熏修,永無分散。
此方生後功德既常隨佛,凡佛功德一一有分,故得生必際會,親炙熏染,長劫而不離也。
△四、眾行成就,又分為五:
△一、成具戒律
是故能令破戒之人戒根清淨,未得戒者令其得戒。
△二成精進行。
未精進者,令得精進。
△三、成智慧行
無智慧者,令得智慧。
△四、成清淨行。
不清淨者,速得清淨。
△五成齋戒行。
不持齋戒,自成齋戒。
人有宿障,屢欲齋戒,不得成就,呪能成之。或業礙地礙,及無師無壇,不得齋戒,許但持呪,同於齋戒。
△諸罪消滅分為四。
△一破戒罪滅又分二。
△一輕重齊銷。
阿難!是善男子持此呪時,設犯禁戒於未受時,持呪之後眾破戒罪,無問輕重一時消滅。
溫陵曰:未受時者,未持呪時也。可見持呪之後,不可更造也。
△二、食噉並宥。
縱經飲酒,食噉五辛,種種不淨,一切諸佛、菩薩、金剛、天仙、鬼神不將為過。
此有三說:酌量觀經之一字,似未持之前經過之事,持呪之後悉皆宥之,非持呪之人縱恣無度也。又或持呪人有不得已偶經此事,竝可宥之,亦非縱恣也。或真慈開許不能具齋戒者,亦聽持之,旋可消罪。如水投湯之喻,顯呪殊勝而已。準前未受之語,前二說理長。若參四律三漸之文,則真修希證之人,清淨持之為上也。
△二、違式罪滅分二。
△一、不淨即淨。
設著不淨破弊衣服,一行一住悉同清淨。
此亦行頭陀行,清貧不備,令持之,勿疑非富饒,故意為此。
△二不壇即壇
縱不作壇,不入道場,亦不行道。誦持此呪,還同入壇行道,功德無有異也。
前之壇法,極難全備。此許無壇持呪,勿疑功德差別也。況若更能常住大定,是真寂滅場地,當亦愈於徒有壇相,而不具定心者矣。
△三極重罪滅。
若造五逆無間重罪,及諸比丘、比丘尼四棄、八棄,誦此呪已,如是重業,猶如猛風吹散沙聚,悉皆滅除,更無毫髮。
此未發心持呪之前所犯,可仗呪力滅盡,不可更疑不盡,決非令持呪無畏,肆犯此惡也。孤山曰:比丘四棄,即殺、盜、婬、妄四根本重罪,梵語波羅夷,此云棄,謂犯此者,永棄佛法邊外,猶如死屍,大海不受也。比丘尼復加四棄,曰觸八覆隨,即第五不得染心男身相觸,第六不得染心男捉手、捉衣、入屏處、屏處共立、共語、共行、身相倚、相期等八事,第七不得覆他重罪,第八不得隨舉大僧供給衣食,即為僧所舉,未作共住法者,不得隨彼也。通上故名八棄。僧所舉者,即舉訐之義也。
△四極遠罪滅又分為二科。
△一、積罪未懺。
阿難!若有眾生從無量無數劫來,所有一切輕重罪障,從前世來未及懺悔。
△二、以呪滅盡。
若能讀誦書寫此呪,身上帶持,若安住處莊宅園舘,如是積業猶湯消雪。
解讀誦者,不書亦可;不解誦者,書帶安置兼之尤妙。
△六、速悟無生。
不久皆得悟無生忍。
圓實初住,便證此忍,別教當在地上。詳前發通,乃是定心成就所發。今悟無生,乃是慧心成就所發。前但了知不昧,未必實證萬法無生,應知後位深於前位。況得此忍之後,罪福皆空,聖凡情盡,可以魔佛一如,方能徧涉苦惡諸趣,而無礙無擇。故知此科超前諸科,而為助道之成功矣。又所謂出世間智者,發通成始,而無生成終也。按六料,前四即為人生善悉檀,第五對治破惡,第六第一義入理也。而前之救難,後之應求,乃世界歡喜悉檀也。餘可類知。助成道業已竟。
△三、稱遂願求。
前救難屬悲拔苦,此應求屬慈與樂。分二:
△一生前願求分四。
△一求男女
復次,阿難!若有女人未生男女欲求孕者,若能至心憶念斯呪,或能身上帶此悉怛多怛般囉者,便生福德智慧男女。
△二求長命。
求長命者,即得長命。
△三求果報。
欲求果報,速圓滿者,速得圓滿。
此中福利果報及修行果報,似皆渾含。若修行果報通上三悉,大端助道業中已有修行果報,此應多是福利果報。
△四、求身色
身命色力,亦復如是。
此是長命,復兼聰明不衰,百體康徤者也。
△二、命終往生。
命終之後,隨願往生十方國土,必定不生邊地下賤,何況雜形。
此約稱願,故別於助道也。約眾生以顯各利已竟。
△二、約國土以顯普益。
前明各人誦帶各得其益,此惟書寫安置以普益合國合邑等,此正世界悉檀也。分三:
△一諸難消除又分三。
△一、先舉難處。
阿難!若諸國土州縣聚落饑荒疫癘,或復刀兵賊難鬬諍,兼餘一切厄難之地。
△二安城迎供又分為二科
△一教以安呪
寫此神呪,安城四門并諸支提或脫闍上。
溫陵曰支提,此云可供養處,即淨剎之通稱也。脫闍云幢。
△二、供佩身家
令其國土所有眾生奉迎斯呪,禮拜恭敬,一心供養。令其人民各各身佩,或各各安所居宅地。
△三、結難消除。
一切災厄,悉皆消滅。
△二兆民豐樂。
阿難!在在處處國土眾生,隨有此呪,天龍歡喜,風雨順時,五豐殷,兆庶安樂。
此須約舉國咸知信敬,或君臣守令悉遇知音,教民敬重,方獲靈通。譬持呪者,多久方靈,暫時豈能速効?此亦如是,至敬方靈。若也呪雖徧有,束之高閣,曾無敬禮,或更置於偎褻之地,塵穢不收,而責呪無驗者,亦惑之甚也。餘皆放此,思之。
△三、惡星不現分為二。
△一、略標。
亦復能鎮一切惡星,隨方變恠,灾障不起,人無橫夭,杻械枷鎻不著其身,晝夜安眠,常無惡夢。
△二、詳釋又分為二科。
△一、釋諸星現灾
阿難,是娑婆界有八萬四千灾變惡星,二十八大惡星而為上首,復有八大惡星以為其主,作種種形出現世時,能生眾生種種灾異。
溫陵曰:八萬四千,應眾生煩惱業也。二十八則四方之紀,八則五行之經,及羅計孛也。順則福應,逆則災應,所謂惠迪吉,從逆凶也。能生灾異者,亦應其逆而已。如彗孛飛流,應同分,非星之為也。
△二、釋鎮銷方量。
有此呪地悉皆消滅,十二由旬成結界地,諸惡灾祥永不能入。
溫陵曰:以呪力叶乎百順,故惡變悉滅於天,灾祥不入其境。祥,吉凶之先兆也。二、詳伸護生助道以出由已竟
△三、承明行人必證以結勸。
初科勸持,是舉初修却魔以示勸;此科結勸,明言決定開心,是舉終證以欣勸也。分二:
△一、承明故說保安
承明佛說本意,多為保安行人爾。又分二:
△一、保護安隱。
是故如來宣示此呪,於未來世保護初學諸修行者入三摩地,身心泰然得大安隱。
△二、遠離魔冤。
更無一切諸魔鬼神,及無始來冤橫宿殃,舊業陳債,來相惱害。
△二、正示無過必證,又三:
△一舉現未之人。
汝及眾生,諸有學人,及未來世,諸修行者。
△二、明不犯四過。
依我壇場如法持戒,所受戒主逢清淨僧,持此呪心不生疑悔。
四過,謂一壇差,二戒缺,三師穢,四疑悔。犯一則難現生,取證遠因而已。故知前之開許,非許真修之輩也。
△三、決必得心通。
是善男子於此父母所生之身,不得心通十方如來,便為妄語。
父母生身,言不待後身方證也。吳興曰:心通者,據前所說,不出三義:一者證果,即端坐百日,有利根者,不起于座,得須陀洹也。二者發解,謂縱其身心聖果未成,決定自知成佛不謬。三者宿命,是人應時心能記憶,八萬四千恒河沙劫,周徧了知,得無疑惑矣。如來重說已竟。
△三、會眾願護。
問:呪自有力,何勞人護?
答:唵字後方為正呪,前皆歸請三寶威力,或各心呪,以諸聖護生願同故也。又有八部神王名號,固亦有本願,而兼遵佛勅,且以護生功德,嚴自果也。至於凡類小神,霑呪妙力,脫苦得樂,所謂皆領深恩守護也。是以行人持呪自力,又兼外護他力,由是持帶功德,巍巍不可測知矣。
問:真慈之於行人,無不可護,何必令其持呪方護?
答:呪有神功,令其先生自力,又假呼請為緣。且呪如天子之勅,故領勅者尊勝幹國,諸王臣無不護之,否則卑劣無幹,莫之護也。又持呪如讀書人,必為世用,王臣無不作養薦拔之,不讀無用,則養薦何施?又行人如戰士,呪如利刃甲冑,諸聖如助戰之人,故甲兵具者,可以助其必勝,不具則助何益哉?略述少義,足明呪護須兼持者,可勿疑矣。
分二:
△一、外眾護持。
以具世間之相,未標菩薩之號,故云外也。然其權實不定,若權現,則皆內祕菩薩,外乃假名。若實凡夫,則外乃實號也。又分五:
△一金剛力士眾。
說是語已,會中無量百千金剛,一時佛前合掌頂禮,而白佛言:如佛所說,我當誠心保護如是修菩提者。
此現具執金剛身,不同後之菩薩也。修菩提者,以持呪修耳根圓通為上,後皆放此。
△二、兩天統尊眾。
爾時,梵王并天帝釋、四天大王,亦於佛前同時頂禮,而白佛言:審有如是修學善人,我當盡心至誠保護,令其一生所作如願。
審,猶果也。一生如願,謂令現生取證及心通也。此入理悉檀。若作事事如願,即餘三悉矣。
△三、八部統尊眾。
復有無量藥叉大將,諸羅剎王、富單那王、鳩槃茶王、毗舍遮王、頻那夜迦諸大鬼王及諸鬼帥,亦於佛前合掌頂禮:我亦誓願護持是人,令菩提心速得圓滿。
誓常護,令大果速成就也。
△四、照臨主宰眾。
復有無量日月天子、風師、雨師、雲師、雷師并電伯等,年歲巡官諸星眷屬,亦於會中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保護是修行人,安立道場得無所畏。
師伯,亦主宰統尊之稱。年歲巡官,即四直功曹之類。特護道場者,是於尅期取證之人。倍護,令不畏魔,非全不護,隨便修眾也。
△五地祇天神眾
復有無量山神海神,一切土地水陸空行萬物精祇,并風神王無色界天,於如來前同時稽首而白佛言:我亦保護是修行人,得成菩提永無魔事。
山海神,川嶽主也。土地,地祗類也。水陸空行,舉三居以該多眾也。萬物精祇,如主樹木苗稼等神。以上皆有形之類,下該無形。風神王似舜,若多主空神也。經云:其形如風。無色界天,無業果色,皆無形類也。而同言稽首者,或仗佛威光,暫能現身也。溫陵謂補全三界四大,亦通,但缺火神。外眾護持已竟。
△二、內聖護持。
本跡雙彰,故標內教之聖。分三科:
△一、指人敘儀。
爾時,八萬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在大會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證究竟堅固之理,故稱金剛。祕跡護持,故稱藏。慈威尊勝,折攝並行,故稱王。菩薩是其常儀,降魔則現持杵忿怒金剛之相,故云爾。
△二、顯本久護。
世尊!如我等輩所修功業,久成菩提不取涅槃,常隨此呪救護末世修三摩地正修行者。
功業久成,即歷位斷證已極,不取涅槃,但不偏取寂滅,而實圓住三祕密藏。常隨下,表其不捨眾生,帶果行因,以酧護生本願,皆自顯其本。
△三、正明護持,分為四:
△一、定散俱護。
世尊!如是修心求正定人,若在道場及餘經行,乃至散心遊戲聚落,我等徒眾常當隨從侍衛此人。
道場經行,俱攝心正定之時,即反聞自性,入流亡所等時也。乃至下,亦是發心起修之後,但初心間斷,有時散心,菩薩亦不以其散心而不護也。由是而觀,持呪修行之人,亦當自知尊重,不應作破戒穢行,以仰愧於菩薩也。
△二魔魅盡祛分為二。
△一、正明盡祛
縱令魔王大自在天。求其方便終不可得。諸小鬼神去此善人十由旬外。
大自在,亦色界魔天。
△二、開除發心。
除彼發心樂修禪者。
彼指諸小鬼神發心好禪,彼亦自護行人,故不祛除,許令親近。
△三、違越必滅。
世尊,如是惡魔、若魔眷屬欲來侵擾是善人者,我以寶杵殞碎其首猶如微塵。
殞,壞也。寶杵擬之即碎,不待觸擊。孤山曰:以上羣靈,皆獲本心,住首楞嚴,能建大義,示現菩薩諸天鬼神等像,護持行人耳。而言以寶杵碎首者,若涅槃殺闡提仙,預誅淨行,皆由住無緣慈,得一子地,乃能如是。
△四、常令如意
恒令此人,所作如願。
如願準前。
自初喻華屋請修以至此文,當為巧修正助周。夫二修雖皆最初方便,而耳門深入是為正修,而道場持呪皆為助行。是知方便修人自分利鈍二根,根稍利者固不必道場等助,而自可解耳根以入圓通,如阿難是也。根稍鈍而不能促入者,方用後門助之。
問:此既一周,何無證悟之人?
答,證悟在正行之末,此但助行,故無證悟。其於經題四實法中,正屬修證了義耳。說三摩提令依妙心一門深入一大科已竟。
△三說禪那。
令住圓定,歷位修證。此答阿難妙禪那之請也。然與上科,皆不離前性定華屋。前如得門而入,此如陞堂入室之次第。但兼前緣了二因,定慧雙融為勝耳。分二。
△一阿難謝教請位又三。
△一具儀陳白。
阿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二謝教之言又分為二。
△一述過謝益。
此與上科,亦可總屬上謝修之尾,奈文理連下。今作謝前請後之科又二。
△一、述多聞未修。
我輩愚鈍,好為多聞,於諸漏心,未求出離。
諸漏心,謂微細煩惱,住地深惑,不止四住,愚則難明,鈍則難斷,況躭強記而未專求,故久未出離也。
△二謝蒙教獲益。
蒙佛慈誨,得正薰修,身心快然,獲大饒益。
慈誨,即前選根、加行二門開示也。正助分明,進修無惑,故快然饒益也。
△二正以請位又分二。
△一、確指果前
世尊,如是修證佛三摩地未到涅槃。
△二歷請諸位。
云何名為乾慧之地?四十四心至何漸次得修行目?詣何方所名入地中?云何名為等覺菩薩?
乾慧,信前一位也。長水曰:信住行向及加行,名四十四心也。
○前是舉其中位,下乃原始要終。故所謂漸次者,即最初乾慧之前三漸次也。當云:其始也,用何漸次,發足修行。其終也,詣何方所,深入地上。末二句易知,窮極因位也。
深研此文,當有錯簡。至何二句,當在三摩地下。則始終順序,不費曲釋。今作先舉中位,而後要始終。乃將錯就錯,終不順也。試詳之。
此問中所顯五十九位,以彼欲明修因,故但問因位,加妙覺成六十位矣。
△三拜同眾仰。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大眾一心佇佛慈音,瞪瞢瞻仰。
△二、如來對示緣起。
緣起,謂染淨二緣,皆依心起。眾生依本覺而起,不覺即染緣起,而遂成十二類生無邊生死。諸聖依不覺而起,始覺即淨緣起,而遂成六十聖位無邊果海。分為三科:
△一、如來讚許。
爾時,世尊讚阿難言:善哉,善哉!汝等乃能普為大眾及諸末世一切眾生,修三摩地求大乘者,從於凡夫終大涅槃,懸示無上正修行路。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懸者,遠也,先也。懸示者,言未及深證,預先懸遠,而談所歷諸位,乃至極證寶所,亦無不委示也。無上正修者,顯此中所示,皆了義修證,非同不了義也。
△二、大眾誠聽:
阿難大眾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刳者,刮剔也。刳心謂虗淨其心,絕無疑質辯難,但惟一心渴仰承聽之也。
△三、正以說示又二。
△一總以略標復分為二科。
△一、所依真如
佛言:阿難!當知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
妙性即真如,在生滅門即本覺。圓明謂純是無上知覺,名言未彰,義相未涉,故離諸名相。凡言世界眾生,且兼依正,名相是假法,依正是實法。又首句是圓成實性,為能離;次句是徧計執性,末句是依他起性,為所離也。
△二、所起生滅。
依真如而有生滅分二。
△一、略示染緣起。
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
因妄有生者,即依無明而展轉,遂至無情發生,有情受生也。滅即無情之壞,而有情之死,此對待必然也。
△二、略示淨緣起。
滅妄名真,是稱如來無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轉依號。
發真歸元,則世界眾生,一皆消殞。由是生滅,已復真常。故曰滅妄名真,此是實果。下但稱出果名而已。約名真二字稱菩提,以菩提即真智也。約滅妄二字稱涅槃,以涅槃即無生滅也。然菩提轉煩惱,而涅槃轉生死。故曰二轉依號也。
△二、各以詳示分為二科。
△一、詳示染緣起則徧成輪迴。又二:
△一、勸識顛倒。
須識顛倒染果,後可番取淨果。此所以未談聖位,而先敘輪迴之故也。又三。
△一、按定問意。
阿難!汝今欲修真三摩地,直詣如來大涅槃者。
真三摩地,但宗耳門。圓通直詣二字,即具含果。前諸位涅槃,即極果也。
△二、勸先識倒。
先當識此眾生、世界二顛倒因。
凡言眾生世界,則世界即情世間,惟正非依。吳興曰:世界顛倒,蓋指正報,即十二類生也。
答:阿難!所入地位,位由悟入,悟必由迷。迷之為凡,悟之為聖,皆正報之事,非器界之謂也。
○此蓋於一正報,分約因果成二倒耳,至後自見矣。
△三、結歸所問。
顛倒不生,斯則如來,真三摩地。
阿難原問佛三摩地中位次,今云不顛倒,即正定,所謂位由悟入也。
△二徵釋二倒又二。
△一、徵釋眾生顛倒,又分為三:
△一徵起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顛倒?
△二、正釋,分三:
△一順流成有。
順之一字,即任運所起俱生之惑。窮源而論,雖遠依無明雙兼二執,而近約分段親依,仍多界內之思惑耳。成有者,葢從本無生死中,順流而起生死之業也。分三:
△一、推敘從無而有。
阿難,由性明心、性明圓故,因明發性,性妄見生,從畢竟無成究竟有。
溫陵曰:性明心,指真如體也。性明圓,言不守自性也。由其不守自性,故因妄明而發妄性,因妄性而生妄見,於是從無相真,成有相妄。
○明圓,即能流動之意。故不守自性,乃隨緣義也。妄明,即無明。妄性,即業識性。妄見,即二執俱生。以上竝屬於惑。下之從無成有者,即業成必招果報之相。此有字,即十二因緣中有支,乃任運趣生之業也。然究竟二字,即展轉取著造作成就之意。故此有,且勿作身相會之。下世界內分段二字,方是身相也。
△二、曉示雖有恒無
此有所有,非因所因,住所住相,了無根本。
上有字即能有之惑,下所有即業也。次句總明無因,葢明此業非真能因,此惑非真所因也。住者,相續之謂也。方生曰有,相總不斷曰住。蓋有為能住,惑為所住。末句總言二相,悉皆無本可據也。既無因無本,所以雖有恒無也。
△三、判決依無妄立。
本此無住,建立世界,及諸眾生。
吳興曰:本此無住者,住即依也。推本至末,了無所依也。
○無住,即了無根本之惑業也。此世界在眾生之上,而又加一及字,即所兼帶之依報山河大地等也。如云:此無住本,不但為眾生之本,而山河大地,及與眾生,皆依之而建立也。若是生先界後,方是說情世間。舊註不達界生先後之辨,有依有正,輙分總別,不顧與上徵辭矛盾,欠研究耳。又真心亦有無住之義,如無住處涅槃,乃不滯一法之謂,非今經意也。順流成有已竟。
△二、邪復成非。
邪之一字,即欣厭所起分別之惑。若窮源而論,仍同上科。遠依無明及兼法執,若近約分段親依,亦多界內之見惑也。成非者,葢因久流生死,疲厭求復,不知出要,展轉邪修也。分為三:
△一本無可復。
迷本圓明,是生虗妄。妄性無體,非有所依。
妄業不能虧,曰本圓。妄惑不能蔽,曰本明。此本圓明,即不變之性體。眾生特為迷此不變之性,故生虗妄惑業,而追窮妄性,了無實體,亦無依據,總言真不變而妄本空也。然妄既本空,則妄無可離。真既不變,則真無可復矣。
△二、諸復皆非。
既無可離可復,則凡求復者,皆非真也。又二科。
△一、先以況顯。又二:
△一、先明正復猶非。
將欲復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
此舉內教小乘及大乘權,漸順正理而復真者,尚皆非真得於真如之性,亦以其於無可離者而強離,於無可復者而強復故也。此可見惟圓頓人不離之離,不復之復,方為得矣。
△二、況顯邪復益非。
非真求復,宛成非相。
此指一切外道不見正理,種種邪修盡是,非真求復也。宛成非相者,言顯然墮於邪妄因果,展轉支離,違遠圓通,背涅槃城,同後陰魔之黨矣。
△二後以詳陳。
非生非住,非心非法,展轉發生。
此竝屬惑,即是見惑。下科方結為業,至後世界方以說身即果,故舊釋身受非是。今非生即非因計因,謂妄計邪修為生果之因也。非住即非果計果,謂妄計諸無常處為常住之果也。非心即邪智也,總攝一切邪妄見解標樹宗旨,各各自謂明本來心也。非法即邪境也,總攝一切邪妄修證建立法門,各各自謂得無上法也。末句總結,謂邪因邪果邪智邪境互相引發,故展轉發生諸復皆非已竟。
△三、結惑成業。
生力發明,熏以成業。
生力,即邪惑之力。發明,即依惑造作薰習也。蓋初薰始稱發明,薰久習定,所謂業已成矣,不可改移也。亦是薰成業種,必招邪果之隨眠也。
△三、總明招感。
同業相感,因有感業,相滅相生。
總承前二科俱生分別二種惑業,明招感互滅互生之果報也。良以眾生所以受分段生死者,必親依見思二惑,造業招感。然見思互有輕重或等分,且窮其初起,必思先而見後,故經中前後歷敘之。其於俱生,惑業略而顯妄多,以任運簡易,而妄源不可不首彰也。於分別,則顯妄少而惑業詳,以邪計多端,而妄源不勞於重敘也。至此科,乃雙承總明招感也。同業者,以業同必同聚也。相感者,以聚久不無順逆二事,互相感動其心也。因有感業者,亦成業種之意。如以順事相感動者,則成恩愛不捨之業種。以逆事相感動者,則成冤恨不捨之業種。末句略彰隔生之酬報,以見惑業所以為生緣也。以冤恨聚者則相滅,以恩愛聚者則相生。此亦約現業以定來果,非正談果報。在下世界顛倒科中,正釋已竟。
△三、結成。
由是故有眾生顛倒。
由是者,即由此二惑二業之故也。故知眾生乃約因而說也。徵釋眾生顛倒一科已竟。
△二、徵釋世界顛倒。分三:
△一徵起
阿難!云何名為世界顛倒?
△二、正釋,分二:
△一、釋成世界名數又二。
△一、釋成名字。
是有所有,分段妄生,因此界立;非因所因,無住所住,遷流不住,因此世成。
此科釋成世界二字,前之惑業為能有,今之正報為所有,因果成就,由是分段生死之身,從無生而妄生,約此分段根身,建立有情之界,而界之名字,由此而得也。又此妄生,本非能因所因,本無能住所住,自是念念遷流不住之法,因此三世相續而成,而世之名字,由此而得也。
△二、釋成數量。
三世四方,和合相涉,變化眾生,成十二類。
身之四方,即左右前後。此約世界本數交涉,三四四三,宛轉十二,皆應數而成變化。
△二、推由六想成輪。
問:既曰推由,豈不是因?
答:此取受生時,循聲逐色,而取著成輪,所謂潤生而非潤業,故屬果不屬因也。
分為三:
△一、示吸塵次第
是故世界因動有聲,因聲有色,因色有香,因香有觸,因觸有味,因味知法。
吳興曰:最後知法者,知即意根,法即法塵。以後例前,則有聞聲見色等義,況云六亂妄想?是知見聞覺知,皆歸妄想。
○夫受生雖由外塵引心,而最初先由自心發動,方乃聞聲等也。故曰:因動有聲。且塵來應心,聲必先至。亦以聲最通遠,而耳又偏利,故聲居六亂之先。循聲必至覓色,故次曰:因聲見色。近色則必至聞香,聞香則必至覺觸,覺觸則必至嘗味,嘗味則必至知法。知法,謂緣想不捨也。蓋是由疎轉親,漸成逼近取著之相。一切眾生,顛倒趣生,皆由此也。
△二、明成業輪轉。
六亂妄想成業性故,十二區分由此輪轉。
業者,習也。性者,不可改轉之意,所謂習以性成也。莫作業因會之。塵雖惟六,而一因一有,迭至六句,則成十二,故感十二區分輪轉。且因有二字即根塵,故亦合乎十二數矣。
△三、結循塵旋復。
是故世間聲香味觸,窮十二變為一旋復。
略舉四塵,仍攝十二,故曰窮十二變。旋復者,周而復始之義也。正釋一科已竟。
△三、結成。
此之結成世界,文甚詳而多者,要顯染緣起而徧成之輪迴,故番成淨緣亦有多位矣。分為三:
△一、總以結成。
乘此輪轉顛倒相故,是有世界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若非有色、若非無色,若非有想、若非無想。
乘此輪倒者,即乘上之根塵旋復,此猶迭上潤生無明,起下文所成之界,是有下方。詳所成世界,每四生各為一聚,後八生不出色想分別,迷真成妄,色心二字盡之矣。此方列名,至下經文自釋。
△二、別以詳列二。
△一、別列類生。
夫輪迴、顛倒、和合、亂想諸類,雖可通具,而各以偏勝,故有差別。又三:
△一卵胎濕化四生
吳興曰:依㲉而起曰卵生,含藏而出曰胎生,假潤而興曰濕生,無而忽有曰化生。如是四生,由內心思業為因,外㲉胎藏濕潤為緣,藉緣多少而成次第。卵生具四,所以先說。胎生具三,濕生具二,化生惟一,謂思業也。此依瑜伽。
分為四科。
△一卵生
阿難,由因世界虗妄輪迴動顛倒故,和合氣成八萬四千飛沉亂想,如是故有卵羯邏藍流轉國土,魚、鳥、龜、蛇其類充塞。
溫陵曰:卵惟想生,虗妄即想也。想體輕舉,名動顛倒。卵以氣交,名和合氣成。想多升沉,名飛沉亂想。故感魚鳥飛沉之類也。十二類各八萬四千者,各由八萬四千煩惱感變也。羯邏藍云:凝滑入胎初位,胎卵未分之相也。
○羯邏藍等在胎之位,隨取成文,非各局一也。
△二胎生
由因世界雜染輪迴欲顛倒故,和合滋成八萬四千橫竪亂想,如是故有胎遏蒲曇流轉國土,人畜龍仙其類充塞。
溫陵曰:胎因情有雜染,即情也。情生於愛,名欲顛倒。胎以精交,名和合滋成。情有偏正,名橫竪亂想,故感人畜橫竪之類。遏蒲曇云:皰即胎卵漸分之相也。
○偏正者,按後情想均等,生於人間,正也。情多想少,流入旁生,偏也。世教言人得五常之全,畜得五常之偏,環師意多在後說也。
△三濕生
由因世界執著輪迴趣顛倒故,和合煖成八萬四千翻覆亂想,如是故有濕相蔽尸流轉國土,含蠢蝡動其類充塞。
溫陵曰:濕以合感,執著即合也。合由愛滯,觸境趣附,名趣顛倒。濕以陽生,名和合煖成。所趣無定,名翻覆亂想。故感蠢蝡,翻覆之類也。蔽尸云:軟肉濕生,初相也。既不入胎,故無前二位矣。
○濕生染香應改聞香趣附
△四化生
由因世界變易輪迴假顛倒故,和合觸成八萬四千新故亂想,如是故有化相羯南流轉國土,轉蛻飛行其類充塞。
溫陵曰:化以離應,變易即離也。離此託彼,名假顛倒;觸類而變,名和合觸成;轉故趣新,名新故亂想。故感報亦爾,蛻脫故趣新也。如虫為蝶,轉行為飛;如為蛤,蛻飛為潛。凡以不同形而相禪,皆轉蛻也。羯南云硬肉,蛻即成體,無軟相也。自下皆稱羯南者,諸類通稱止此。若第五鉢羅奢佉曰成形,則各隨狀貌,非通稱也。吳興曰:無而忽有,理合在茲。天如曰:若論天、獄、鬼等,皆有化相。則岳師無而忽有之說,亦有理焉,宜備取之。
○化生染處,名和合觸成。經云:地獄及諸天,一一皆化生。轉托業化,即宜收盡。以天染處,地獄聞腥故也。但速疾無難而已。是皆轉托業化,非無而忽有,意生妙化也。
△二色想有無四生分四。
△一有色
由因世界留礙輪迴障顛倒故,和合著成八萬四千精耀亂想,如是故有色相羯南流轉國土,休咎精明其類充塞。
資中曰:事日月水火,和合光明,堅執不捨,名為留礙。障隔不通,名障顛倒。精明顯著,因此受生,故名色相。星辰日月,吉者為休,凶者為咎。至于爝火蚌珠,皆是此類。溫陵曰:一切精明神物,皆精耀也。其想已結成精耀,故但有色而已。涅槃云:八十神皆因留礙想,元成此精耀。此雖至精至神,亦未離乎乘彼輪轉顛倒相也。
△二無色。
由因世界銷散輪迴惑顛倒故,和合暗成八萬四千陰隱亂想,如是故有無色羯南流轉國土,空散銷沉其類充塞。
溫陵曰:厭有著空,滅身歸無,名銷散輪迴。迷漏無聞,名惑顛倒。厭有歸無,則依晦昧空,故和合暗成,而名陰隱亂想,即無色界外道類也。此有想無色,而不成業體,故亦稱羯南。又有惑業昏重,形色銷磨,體合空昧,識附陰隱,亦空散銷沉類也。
○此之二類,前類即無色界天,不止外道,亦兼凡夫聖人。聖即鈍根,那含惟無業果色,而有定果也。更應別屬空散,謂散心即空無色相也。後類即主空神,方純外道,二色俱無。更應別屬銷沉,謂惡取空昧,銷磨沉沒也。又解中,謂有想無色,而又不成業體,憑何亦稱羯南?仍當云:雖無業體,不妨業繫有生,故亦稱羯南,取義而稱也。
△三有想
由因世界罔象輪迴影顛倒故,和合憶成八萬四千潛結亂想,如是故有想相羯南流轉國土,神鬼精靈其類充塞。
溫陵曰:虗妄失真,邪著影像,無所託陰,從憶想生,於罔象中潛結狀貌,其神不明而幽為鬼,精不全而散為靈,無有實色,但有想相。
○罔相者,似無不無之意。蓋神鬼精靈,相不可見,而實暗中有相,故曰陰隱潛結。眾生邪慕靈通,逐影憶想,時或愰忽見之,久當生墮其類矣。
△四無想。
由因世界愚鈍輪迴癡顛倒故,和合頑成八萬四千枯槁亂想,如是故有無想羯南流轉國土,精神化為草木金石,其類充塞。
資中曰:外道計無情有命,金石堅牢,或習定灰凝,思專枯槁,心隨境變,遇物成形,如華表生精,黃頭化石之類是也。溫陵曰:不了諦理,固守愚癡,癡鈍之極,則頑冥無知,而精神化為土木金石也。
△三、有無俱非四生。
此之四,生妄之甚,誠如溫陵所謂迷情愈妄,化理轉乖也。分四:
△一非有色
由因世界相待輪迴偽顛倒故,和合染成八萬四千因依亂想,如是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流轉國土諸水母等,以鰕為目其類充塞。
溫陵曰:水母之類,以水沫為體,以鰕為目,本非有色,待物成色,不能自用,待物有用,迷失天真,綿著浮偽,彼此異質,染緣相合,故曰因依。資中曰:和合巧偽,屈己從他,或假託因依,遞為形勢,資身養命,業果相循,不從自類受身,故名非有色相等有情。身內八萬戶蟲,竝是此類。
○此生若約水母,亦有身形,體如豆粉,狀類裍褥,人取食之,故不屬無色。特以待他形用,不能自全色力而言,非有色也。資中取類戶蟲,亦似矣。
△二、非無色。
由因世界相引輪迴性顛倒故,和合呪成八萬四千呼召亂想,由是故有非無色相無色羯南流轉國土,呪詛厭生其類充塞。
溫陵曰:邪業相引,使性情顛倒,而乘呪託識,不由生理,妄隨呼召,即世間邪術呪詛,精魅厭物,因而有生者也。
○資中引蝦蟆,以聲附卵,收類似寬,不切呪詛。現見世間有呪樟柳木人,令其說報吉凶,故溫陵之解為是。此若推論因果,必是生生好為呪詛,害物傷生,因果相酧,等流相似,故受此生也。
△三非有想
由因世界合妄輪迴罔顛倒故,和合異成八萬四千回互亂想,如是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流轉國土,彼蒲盧等異質相成其類充塞。
溫陵曰:二妄相合,性情罔昧,異質相成,生理回互。如彼蒲盧,本為桑蟲,非有蜂想,而成蜂想。吳興曰:以異質故,非有想相;以相成故,成想羯南。
○資中有解:因果似倒。此必因中好為誣罔,取他納為己有,故果中亦被他物取為己有。
△四非無想。
由因世界怨害輪迴殺顛倒故,和合恠成八萬四千食父母想,如是故有非無想相。無想羯南流轉國土,如土梟等附塊為兒,及破鏡鳥以毒樹果抱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其類充塞。
若推論此生,原為懷冤圖報而來,故曰:非無想也。而輪迴顛倒,皆以冤殺為名。且以父母生養至恩至愛,而被吞食之苦,以子蒙至恩至愛,而返逆吞食,若有快於雪恨者,此誠不忍聞見而恠之甚也,故曰:恠成食,父母想。此若推論因果,必是蒙人至恩至愛,而反以負恩讐害世間,現見此事亦甚多也,而被冤對來酧此恨,故成斯生。舊註獨此生推原不甚明爽,故別解之。
孤山曰:土梟破鏡。按史記孝武本紀云:祠黃帝用一梟鏡。孟康曰:梟,鳥名也,食母。破鏡,獸名也,食父。黃帝欲絕其類,使百祠皆用之。破鏡如貙而虎眼。今云鳥者,恐譯人誤,或鳥字合是等字,後人妄改耳。別列類生已竟。
△三、勒成名數。
是名眾生十二種類。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七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八
別以詳列已竟。
△三、申結互妄,又二:
△一、正申互具喻明
阿難!如是眾生一一類中,亦各各具十二顛倒,猶如揑目亂華發生。
孤山曰:各具,即互具也。以一一類心,妄種皆具。一則現起,名事造。餘則冥伏,名理具。
○揑華,喻其虗妄也。亂發,喻其互具也。
△二、推結倒真成妄。
顛倒妙圓,真淨明心,具足如斯,虗妄亂想。
上喻虗妄,此推即真。但由顛倒本真,故即具足眾妄也。具足者,言總括種現互具,當成一百四十四生。是雖生死無邊,畢竟顛倒非實。而淨明真體,固自若也。番染成淨,而進階聖位,復何難哉。此固對示二緣起之本意也。詳示染緣起,則徧成輪迴已竟。
△二、詳示淨緣起則歷成諸位。
以真如有不變之體,故能隨緣不定。前既隨染緣而徧成眾生,今豈不隨淨緣而徧成聖位乎?分四。
△一、正答因果諸位。
此之因果,有縱有奪。若縱之,則前前皆為後後之因,後後俱為前前之果。若奪之,則惟佛為果,而等覺以前皆因也。故知舊註於此判證,而不言修,非為確論矣。
問:約奪則因有諸位,果惟一位,何以通言因果諸位乎?
答,圓融果相,從初發心,即自具足,何妨說諸,但有性具修成之別而已。
分為十科。
△一漸次三位
前問至何漸次得修行目,斯言修習等,正修行目也。此中應知乾慧以前三漸次位,則圓家五品十信盡攝於中。乾慧以後所立十信,乃是初住開出十心,經文顯然。葢圓家住前不取證,故不列位,所以此經與華嚴皆於信位不分十也。至文再指分二:
△一教立位番染又分二
△一法說。
汝今修證佛三摩地。於是本因元所亂想,立三漸次方得除滅。
觀此立位之初,便以修證平言,豈可分判前為修而此為證乎。三摩地即經耳門三昧,舊註不達經文一貫,此處全不知是重敘圓通,以為諸住最初方便,往往別判,致令經文脉絡永不通也。本因亂想,即前飛沉等各八萬四千也。三漸除滅,即教其番染成淨也。
△二、喻說。
如淨器中除去毒蜜,以諸湯水并雜灰香洗滌其器,後貯甘露。
既貯毒蜜,何言淨器?葢須取於本來元淨,而又毒所不能染者,如金玉之器是也。用比根中不生滅性,本來元淨,而又具不變之體也。毒蜜喻五辛婬殺等,湯灰喻忘塵盡根,甘露喻所安立聖位也。三、漸次法喻可了。
△二、示所立之位又二
△一、徵起列名
云何名為三種漸次?一者、修習,除其助因;二者、真修,刳其正性;三者、增進,違其現業。
首二句徵起,一者下六句列名。每各二句,皆上句明修,下句明斷。修指研真,謂入三摩地,漸取耳根圓通也。斷指斷妄,謂除五辛,戒三重,及消十二處也。今初。第一修習者,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時也。葢始以習學收拾,循聲散心,數數反聞自性,而有間斷,未成一片,故曰修習位也。如其不然,則斷除五辛,言除足矣。而說修習者,修習何事耶。下二放此。除其助因者,寄此位以明五辛之當斷。葢五辛非惟但助婬恚,展轉力能引魔,則何惡不至,實乃四重之助因也。故應於此初修,即首除之。第二真修者,即所入既寂,動靜不生時也。葢忘動功夫,入手已成一片,乃至靜塵,亦將漸忘,故曰真修。葢自來持戒,不足以當真修之名,而真三摩地,始克當耳。刳其正性者,寄此位刮剔淨絕四種根本重罪,乃諸惡之正性,故應此位刳之。良以帶四心而修禪,皆似而非真,必落魔鬼等道故也。第三增進者,即如是漸增聞,所聞盡時也。此與前之圓通增修字同,愈無可疑。且前漸次修斷異體,而猶未顯明,此則修斷一相,更何疑異哉。良以此中所修者,固聞性,而所斷者,即根塵故。違其現業者,以流根奔塵,即名現業。忘塵盡根,即名為違。
問:此中方以忘塵盡根,前二位何以遽說忘塵返聞耶?
答:前二位漸以修學,此位收功,根塵圓泯,非前漸習,豈能遽至是哉?
△二、條分別釋。就分三:
△一、除其助因又為三。
△一徵起
云何助因?
此惟徵助因,而不徵修習者,以修習在前圓通中說明,而列名處但表當此位,以除助因而已。故至此止,惟徵釋助因,不復重徵修習,亦如道場中惟詳說戒之例也。下放此。
△二、詳釋又三。
△一、標依食住。
阿難!如是世界十二類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謂段食、觸食、思食、識食,是故佛說一切眾生皆依食住。
既言十二類生,即局界內不能自全者,不能如法性身人,無庸於食也。然標必依食住者,見界內眾生,身命慧命,安危所係,修習者不可不知所檢擇而戒斷也。溫陵曰:四食者,人間段食,謂所飡必有分段。鬼神觸食,但歆觸而飽。禪天思食,食至或但思之而飽。識天識食,既無形色,但以識想。
○歆觸,謂但觸其氣也。禪天無飲食法,宜但取於思之而飽。仍恐但以禪悅為思,非思食物。識想何異思食,殆是惟以識定續命義言。以識為食,此約勝者而言劣。如地獄餓鬼,歷劫但以業識不能斷命,是亦識食思食類也。俟更考之。
△二教斷。辛,毒。
阿難!一切眾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諸眾生求三摩地,當斷世間五種辛菜。
無毒曰甘,非局甜味也。首三句,舉身命安危,係於食之甘毒,引明慧命所係,尤宜慎擇也。求三摩地,足見當於修習圓通時也。五種辛菜,正危慧命之大毒,故應絕之。孤山曰:五辛者,楞伽經云:葱、蒜、韭、薤,興渠也。應法師云:興渠,梵音訛也,正云興宜。慈愍三藏云:根如蘿蔔,出土辛臭。慈愍冬至,彼土不見其苗,則此方無,故不翻也。
△三、深明其過又四。
△一、發婬增恚過。
是五種辛,熟食發婬,生噉增恚。
熟食必壯相火,故發婬;生噉必動肝氣,故增恚。佛智所鑑,不爽毫釐,物性必然,宜敬信而戒之。
△二、天遠鬼近過。
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縱能宣說十二部經,十方天仙嫌其臭穢,咸皆遠離。諸餓鬼等因彼食次,䑛其唇吻,常與鬼住,福德日消,長無利益。
今以世人具齋戒者,尚於食辛之人多畏避之,何況天僊餓鬼,歆於不淨,故常親近。天遠故福日消,鬼近故長無利益。常見天時疫厲,世人咸謂辛能避瘟。由經觀之,斯蓋招瘟之端,而世人業力所使,顛倒滋禍如此,不可不知所警也。
△三、無護遭魔過。
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薩、天僊、十方善神不來守護,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現作佛身來為說法,非毀禁戒、讚婬怒癡。
上天仙不聽經,此聖善不護定,上招餓鬼。此引魔王見過轉深也。非禁戒繫縛為小乘,讚三毒無礙為大道,則四重等無惡不造,是誠助諸惡之因,痛宜戒之。
△四、成魔墮獄過。
命終自為魔王眷屬,受魔福盡,墮無間獄。
上皆現在惡因,此屬當來苦果。是則世人緣一臭惡之味,引致阿鼻極苦,有何難捨而不勇斷之哉。
△三、結成。
阿難!修菩提者永斷五辛,是則名為第一增進修行漸次。
觀此首標修菩提者,而後言斷辛,足見第一漸次必兼修習圓通。若徒斷五辛,何以遽謂之增進修行乎,而又何以目為修菩提乎。
△二刳其正性
正性,謂婬、殺、盜、妄等。上之五辛,但能助發於此而已。今此正彼本惡之體也。分為三:
△一徵起
云何正性?
△二、詳釋又二。
△一、教令持戒又三
△一首示定因戒生
阿難!如是眾生入三摩地,要先嚴持清淨戒律。
反聞功夫入手,方為入三摩地,所謂真修之位,見其深於前文修習言求也。然要先云者,承前位功夫聞斷不能入手,故示特加嚴戒,而後能功夫入手得三摩地,所謂因戒生定也。
△二、次示先斷婬殺,又三:
△一、正教永斷。
永斷婬心,不飧酒肉,以火淨食,無噉生氣。
婬殺為諸惡上首,故令先斷而後可從。諸律婬須從心止絕。不飲酒,預遮昏亂毀犯。不飱肉,即是斷殺。六卷四重律中,皆以食肉屬於殺生。以火淨食,又戒殺之至也。凡生鮮之物,不經火者,皆不敢食。示無情生長者,尚不忍損,況有情生活者,豈忍殺害乎?
問:至此方斷,豈前位猶許食酒肉乎?
答:此為根利,而自來未秉齋戒者,故作如是漸斷耳。若先具齋戒者,不在此例。又西天權小,未斷者多,故令迴心漸斷。此方純秉大乘,凡修行者,無不先斷,故無俟後斷也。
△二、反言決定。
阿難!是修行人若不斷婬及與殺生出三界者,無有是處。
相生相殺未已故也。
△二、特教觀婬。
當觀婬欲,猶如毒蛇,如見怨賊。
婬為生殺之深源,且根心慣習,最難頓捨,故偏令觀之。溫陵曰:婬如毒蛇怨賊者,能害法身,殺慧命故也。
△三、後教漸進戒品。
先持聲聞四棄、八棄,執身不動;後行菩薩清淨律儀,執心不起。
此處方全該四重四棄,即婬、殺、盜、妄,而尼加觸八覆隨,亦多妨婬也。執身謂禁,七支猶麤,下進菩薩律儀方細。準前道場中說,菩薩亦但於四重律從心止絕,一念不生為細,非三千八萬也。
△二、戒成利益分二科
△一生死解脫又二。
△一、斷婬殺所脫。
禁戒成就,則於世間永無相生相殺之業。
斷婬則不相生,斷殺則不相殺。蓋無生殺業因,則無生殺果報也。
△二、斷偷劫所脫。
偷劫不行,無相負累,亦於世間,不還宿債。
偷謂竊取,劫謂強取。無負累者,無負債之業累也。據經文似惟說盜,吳興補大妄語及判觀行,似有理據。其略曰:不妄故不還宿債,以大妄語貪其供養故。約位言之,此應在圓家觀行之中,即別十信而小七賢也。
△二、業報清淨。
是清淨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須天眼,自然觀見十方世界,覩佛聞法親奉聖旨,得大神通遊十方界,宿命清淨得無艱險。
清淨人,躡前持戒三摩提,次表大定。然定是正行,戒但助行耳。肉眼觀見十方,即色陰盡相。後文云十方洞開,無復幽暗是也。按位當在初信,齊小初果。舊判觀行,於後違經,至陰魔中詳辨。今竝別判,勿泥舊聞。次四句,受陰盡相。後文云去住自由,無復留礙。又云得意生身,隨往無礙。今言覩佛聞法,又言親奉,則須親到,非遙見聞。而下更言得通游界,則愈與後文合也。按位當在二、三兩信,齊小二果。末二句,想陰盡相。後文云於覺明心,如去塵垢,一倫生死,首尾圓照。今言宿命清淨,則明是去塵垢而照生死也。又言得無艱險者,既以徹通宿命,除己願力,永不誤入惡趣,所謂離諸生死險難惡道也。按位當在四、五兩信,對小三果。此之業報,略假戒為助行,全本耳門。妙定修發,通該十信。前五備顯六根清淨。
觀見十方,則眼根清淨。聞法親奉,則耳根清淨。得通游界,則鼻舌身根清淨。以三皆合知,相依遠到也。宿命無艱,則意根清淨。
△三、結成。
是則名為第二增進修行漸次。
此中前半以諸戒助成正定,即觀行位;後半業報,即齊五信并小三果,在圓通中方至動靜不生。
△三違其現業分三。
△一徵起
云何現業?
△二、詳釋分為三科。
△一、根塵雙泯又為二。
△一、牒前持戒離塵。
阿難!如是清淨持禁戒人,心無貪婬,於外六塵不多流逸。
前文屢牒三摩地,而此不牒者,以前初心全假戒扶,則戒相顯著,而定相隱微。恐人忘定,故屢牒之。此中全彰旋根妙定,故不勞牒定。但惟牒戒為後定因,以見因戒生定之妙旨也。故首舉清淨持戒之人,即牒前半所持諸戒。而特申無貪婬者,固因其為四重之首,壞定之魁,以警人必除之意。然亦自此句下,正牒後半果報中五信三果諸人,以印許其力量所至也。蓋五信三果,則欲界九品思惑已盡,豈留婬心?故許其心必無貪婬也。仍是忘塵極功,故復許其六塵不多流逸。然許其不多,而不許其絕無者,以根未盡,而相待仍存。故但以無漏而薰有漏,從多漸少而已。非全無漏,故不全許耳。全分無漏,在下科中。
△二、進獲塵忘根盡。
因不流逸,旋元自歸。塵既不緣,根無所偶。返流全一,六用不行。
首句躡上忘塵功夫也。蓋心無貪婬猶是戒相,而塵不流逸即顯定成,但淺而非深。今復躡之以進銷根性,故深於前,即圓通漸增位也,應是六信。次下表彰反聞契性也。中二句正明因忘塵而必至盡根,以根全倚塵而立故也。末二句結成入一忘六,所謂但得六銷猶未忘一,小乘涅槃正當此際。準圓通即聞所聞盡時也。按位當在第七信位,齊小之四果。
△二、妙性圓彰。
此中三子科,即應是圓通中覺空滅之三結。而前二科語不相類者,以菩薩所談,是解結功夫。此中表彰,即彼功夫所證境界。惟第三科語意全同,足驗前二亦不謬矣。分三:
△一、依報明淨。
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懸明月。
此即盡聞不住所證境界。首二句即山河大地應念化為無上知覺,正由不住內自覺境,法執蕩然,故融及世界,無復情器之分。皎然,洞開之貌。下喻但表明徹,蓋明月在有礙物中不能透徹,便如二乘但明內境,不與外法融通也。今菩薩覺所覺空,表裡洞徹,故如月在琉璃,豈有不透徹者乎?此當八信相似色自在也。
△二、正報妙圓。
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隱。
此即空覺極圓所證境界。前方空智,此復空空,既不為智所勞,亦不為空所縛,故身心快然,極為脫灑。蓋是法身蕩然,真心廓爾之意。妙圓者,無縛故妙,無礙故圓。平等有三:一、身量心量,俱周法界;二、有情無情,同體不分;三、自心生佛,脗無高下。此當九信相似,心自在也。以身心一如,身亦心也。
△三、諸佛理現。
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
此則顯然全同寂滅現前。但彼約自心,此約佛理,二義平等也。密謂祕密,深固幽遠,無人能到之境也。圓謂圓融,交徹互攝,重重無盡之境也。淨謂清淨,明相精純,纖塵不立之境也。妙謂神妙,一切變現,皆不為礙之境也。此四佛境,現菩薩依正之中。此當十信相,似慈雲覆涅槃海也。蓋圓頓理融,故令似位全似地上耳。
△三、許速證位。
是人即獲無生法忍,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
此之結尾,是預許後之諸位,故言從是漸修。即者,速也。即獲者,猶言不久當證也。無生法忍,即初住所證聖位,通指徹於等覺也。溫陵曰:華嚴十忍第三曰:無生法忍,謂不見有少法生,不見有少法滅,離諸情垢,無作無願,安住是道,名之曰忍。吳興曰:此中別指初住以上,名為聖位。若下文云:以三增進故,能成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三、結成。
是則名為第三增進修行漸次。
漸次三位已竟。
△二乾慧一位
此位分明束前漸次中所含十信總成一位,而孤山說合十信為乾慧,理在不疑,但亦有圓滿成就之意。
舊註非之者,秪因彼見通教乾慧名同,務欲同之。不知此名若同通教,餘名當同別教。今餘位既皆借別名圓,此位亦應借通名圓。何得名實皆同於通教乎。當知通教乾慧在於信前,但對五品。此圓乾慧乃在信後,圓收十信。豈惟於文為順,而實於理大通也。
分三
△一、不受後有。
阿難,是善男子欲愛乾枯,根境不偶,現前殘質不復續生。
此科束前七信,而顯其圓滿成就也。由前心無貪婬,故至此而欲愛乾枯。蓋前位但得身心俱斷,此則復將斷性亦無,故曰乾枯。是欲界生緣,逈不相及也。由前六用不行,故至此而根境不偶。蓋前位但得六塵初泯,此則復至心境絕待,故曰不偶。蓋根塵雙絕,種現俱銷,是三界生緣,逈不相及也。末二句,正明不受後有也。現前殘質,果縛僅存也。不復續生,子縛永絕也。蓋續生以根境為因,欲愛為緣。乾枯不偶,則因緣雙絕,果報無托,不受後有,復何疑哉。此顯實分段身已盡,無界內繫縛也。
問,菩薩不取涅槃,何言不受後有。
答,此言不受業縛之後有,非如羅漢并無悲願自在之妙身也。
問,此與前永無相生相殺等何異。
答,大不同也。彼但且免生殺,酧償惡報而已。善淨生緣,尚未絕也。觀下淨報,猶云父母肉身,蓋可驗矣。此則二十五有,無復生緣,無復業牽之身。但隨悲願,自在去住,自在受生而已。舊註強以抑同五品,故不得不以彼而濫此耳。況在根境不偶之後,顯是七信。顧乃執言名義雖同,麤細有異。豈有名義全同,而猶分麤細者乎。甚非的確之論也。
△二定名乾慧
執心虗明,純是智慧。慧性明圓,鎣十方界。乾有其慧,名乾慧地。
此科束後三信,而顯其圓滿成就也。執心,岳師謂即人法二執之心是也。若爾,豈合在十信前耶。由前身心快然等故,至此則二執惑盡,雙空智純也。由前國土皎然等故,至此則慧體圓明,而照用徧界也。由前佛理全現故,至此則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也。末二句遂以結成乾慧之名,釋義在下科中。
△三、出其所以
欲習初乾,未與如來,法流水接。
現種習,三習氣最細。今言欲習初乾者,謂欲愛最細習氣即斷性也,初得乾枯也,而未得如來真如法流之水以潤之,故曰乾有其慧也。入初住分真,則與真如法流水接矣。又說結名元承多義,而釋義單約欲言,似偏缺也。或可欲作欲愛,習作二執習氣,乾即盡也。詳之此位,分明相似等覺金剛心中初乾慧地,而名亦相同,益可見也。通論三漸次位,第一位名字位中初向觀行,第二位合五品及前五信,第三位後五信耳。然此信等諸位,皆依天台圓位,非取別教。又經文但分三漸,本不曾分信等,今因有三了簡,故須指明。一者顯後非信,以經文於此位後別有十信,名借常途,義開初住,却將常途十信暗含三漸次中。若不分明釋出,鮮有不將後信濫於常途,如舊註所云也。二者顯牒圓通,此三漸位但是重束圓通,助正始末,以為後位初心方便。然圓通歷證三空,實居十信,若不此處指明,人見經文後有十信,將屈圓通墮於觀行,因茲所以一一指明也。舊註錯亂,惟孤山說乾慧合十信為是,然亦不說三漸中已含十信。乾慧合之,前別後總,成四位耳。乾慧一位已竟。
△三信位十位
此中論名全與常途信名不差一字,論義則與常途信義逈不相同。況後初住明言發此十心,又云十用涉入圓成一心,故孤山說為初住開出,理無可疑。且於中六位皆標住字,更是可憑,舊註非之不當。其引金剛十八住,而云何必住位方受住名,即應五十五位通名為住,何獨於住前十位特特以加之乎?其為住位開出,愈無疑矣。故今立科名從十信,而義惟遵經銷歸初住耳。就分十
△一信心
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圓妙開敷,從真妙圓,重發真妙,妙信常住,一切妄想,滅盡無餘,中道純真,名信心住。
此心者,躡前乾慧心。中中流入者,按修圓通初心,雖直觀聞性,不著空有,是亦絕待靈心之中道,而麤垢先落,人法雙消,未免任運趨於圓明之空性,非中道純真也。至此位俱空不生,前之中道於斯益純,故曰中中流入。蓋言中而復中,順法流水而深入也。六根互用曰圓,情器雙超曰妙。開敷者,如華始開也。次二句,明乘此心開益增進也。從真妙圓者,言此非同前位妙真似圓,乃似妙真圓也。重發真妙者,略一圓字字,蓋使真妙者益進於妙,真圓者益進於圓,應是根塵互周,身土重重漸廣,如華正開也。妙信者,親見心、佛、眾生三無差別,非同比量之信。常住者,堅固不動,非同前位輕若鴻毛也。妄想滅盡者,固是我想、法想及非法想俱時蕩盡,亦是聖凡見息,因果情忘耳。末二句,總攝前意,結成信心,蓋純中道,非同前位兼帶趨空也。親見此理,深忍樂欲,故名修心,乃成就之相。住,即常住不退也。後皆放此。此即五根中之信根。又此位既攝前乾慧所成,而乾慧合前三漸所含十信,故知此位乃究竟前之十信,而抵於成就,所以獨標信住。若作常途十信初心,豈能當此圓妙常住無餘等義乎?
△二念心
真信明了,一切圓通,陰、處、界三不能為礙,如是乃至過去、未來無數劫中,捨身、受身一切習氣皆現在前,是善男子皆能憶念,得無遺忘,名念心住。
初二句全躡前位真表,非似明了由親見也。圓通即前圓妙,以根根塵塵無不交徹,故稱一切圓通,下文方成本位念心。由前一切圓通,故陰不覆,處不局,界不隔也。因此遂能遠憶過未,至無數劫。習氣者,業力所熏,隨眠種習也。按惟識不出三種,謂名言、我執、有支也。今言捨受,多是有支,即異熟識也。然一切之言,亦兼餘二。又在我執位中,即是種子;若在法執位中,乃種子所遺微細習影,如畢陵之慢,身子之嗔是也。今過去多,我位麤者;未來多,法位細者。且捨受與習氣二事,若未來習氣已盡,而獨憶捨受;若悲願習氣出三種外,亦盡未來。
問:入住菩薩何有捨受之事?
答:圓頓人不取變易,常於分段得大自在故也。
此屬宿命、漏盡二通,五根中念根,故結念住、常途二信,圓通尚遠。今斯位即云一切圓通,豈是常途?在住位無疑矣。又前位是深信本有佛性,此位是憶念近習種性,此二位所以別也。
△三精進心。
妙圓純真,真精發化,無始習氣,通一精明,惟以精明,進趣真淨,名精進心。
首四句,躡前二位,以成就一精字。初二句,躡信心。初句正躡,解在本位。次句明其積久而能化也。真精者,言妙圓純真之觀力,漸久精明也。發化者,觀智強而能起鎔妄之力用也。葢由精故化,至化益精耳。次二句,躡念心。上句正躡,解在本位。下句明其并前習影,鎔盡無餘,而皆成智慧也。故曰通一精明。葢前位本有近習,未融為一,至此盡鎔為一精明智體矣。次二句,躡前精字,加以進字,而雙以成就精進二義。葢精明即菩提體,亦如如智體。真淨即涅槃體,亦如如理體。今言以精明而進趣真淨,葢純以如如智契如如理矣。
問:理智一,如何言進趣?
答:體雖無二,而方便隨順,不無趣相,所謂不趣之趣,性不礙修之旨也。末句結名精進,五根中進根也。
△四慧心
心精現前,純以智慧,名慧心住。
溫陵曰:妄習既盡,故心精現前。
○前位雙兼智理而成,此位別約智成。上位方言轉惑習而成智慧。此惑破故,真心顯現。心現故,菩提之體,無復妄雜矣。末句結名。
△五定心
執持智明,周徧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此位別約理成,以寂照分屬,寂定屬理故耳。首句躡前位也。前位以見心朗徹,故智慧純明,而此智明,若無定力以執持之,則妄念起而偏局不徧,正念失而間斷不常,所謂無寂之照,如風中之燈矣。故第二句明徧寂,第三句明常寂,皆大定之相也。末句結名,五根之中定根也。以上屬五根,如果木之種,初插根於地也。
△六不退心
定光發明,明性深入,惟進無退,名不退心。
自此以下屬五力,如果木結根既久,有不可拔之力用也。此科進力也。首二句復雙躡定慧,葢定慧偏枯,多遭退失。首句定以發慧,心不動而理畢現也。次句慧以入定,鑑既徹而定愈深也。定慧互資,交發無盡,故有進無退。末句結名。
△七護法心。
心進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來氣分交接,名護法心。
此定力也。首句躡前進力,而言心進者,明非麤行事相可見者,乃自心寂照雙流之精進也。而又安然者,申前位雖云不退,而勤勇無間,尚覺涉於功夫,此不覺用力,故曰安然。保持同前執持,顯屬定門,葢進安已成定力,故恒保持無所漏落。如來氣分,即法身氣分,不出妙覺真精,此亦由定境冥周,故能與諸佛心精通脗。末句結名護法者,有二義,若約保持為護,則是內護心法,若約定力伏魔,亦能外護佛之法輪也。
△八迴向心。
覺明保持,能以妙力,回佛慈光,向佛安住。猶如雙鏡,光明相對,其中妙影,重重相入,名迴向心。
此慧力也。首句躡前定力所持覺體妙力,即慧力也。次二句葢言前位如來氣分初接已,即蒙佛慈光攝受,而尚有自他之分,此則久與融一。他佛慈光即己心佛慈光,然不妨自他歷然,故復迴此慈光,仍向他佛智境朗然安住,而亦實無二體。然約不妨歷然,故如二鏡相寫,傳耀無盡。葢惟兩鏡對照,影中含影,即已重重,不必多鏡。故惟喻自他二佛,而諸佛在於言外可知,亦不必加。末句結名回向,亦有二義:若向他佛,是向佛道;若向自佛,是向真如。前位二義與此位二義,皆以前一義為正,而後乃餘義亦所必有也。
△九戒心
心光密迴,獲佛常凝無上妙淨,安住無為得無遺失,名戒心住。
此信力也。首句躡前位,明自心與佛光脗合,得佛不動之體。次二句明得理。次二句明不動常凝,即佛大定,屬心。無上妙淨,即大寂滅海,屬境。得佛此理,心境恒一如也。安住無為者,遠離有為功用,住持無功用道。無遺失者,毫髮不漏落於有為之境,總是不動之意。末句結名戒心者,以不犯遺失之過,故名為戒。然此以一念有為,即名破戒,可謂甚深戒乎。又奉戒依於篤信,故五力中屬信力。
△十願心
住戒自在,能遊十方,所去隨願,名願心住。
此念力也。首句躡前戒心,而言自在者,以前位尚局不動之體,至此漸發自在之用也。中二句即隨願往生淨土,無所留難,乃得大自在之意耳。結名願心,屬念力者,願即心念,而生淨土者,全憑想念故也。前位住佛法身,此位參佛色身。又通論十心,前六修自心,後四合佛德矣。信位十位已竟。
△四住位十位
住有二意:一者堅固常住意,對前漸次中所含諸信,雖不同別教輕如鴻毛,然亦未同斯位行念皆不退也。二者生住佛家意,以今現文全顯生法王家也,亦是安住華屋,非同三摩提三漸次中方得入門,故大科名令住圓定,實自斯位始矣。就分為十:
△一、發心住。
阿難,是善男子以真方便發此十心,心精發輝,十用涉入,圓成一心,名發心住。
以真下二句,總躡前十位之言也。真即真如心也。葢真如心中本來具足十心妙用,不以方便發之,終不顯現。故今即依本真如心方便發起十種妙心。然謂之真方便者,亦顯非比常途十信相似方便而已。次句心精發輝者,即十種心光顯現也。十用涉入圓成一心者,葢初從一心而發十用,後攝十用圓成一心,則十心一心安有二體?且斯位元因發此十心,名發心住,則知離前十心無此住體。又知此位合十為一,便知前位開一為十,何言非開出乎?此當即如中陰攬先業而初成陰體也。
△二、治地住
心中發明,如淨琉璃內現精金,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初句躡前所發之心而言。心中發明者,葢心為能發明之智,理為所發明之境。下琉璃喻智,精金喻理。而言以前妙心者,即以前十用所成初住之心。履以成地者,智契於理,令理精明,結名治地住也。此如中陰,乘彼業力,結為境界,於中妄成依止處也。
△三、修行住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遊履十方,得無留礙,名修行住。
首句躡前心地而言涉知者,葢心與地互相涉知也。以心即智亦即始覺,地即理亦即本覺,同一覺體,故曰俱得明了。遊履無礙者,以見之明而行之到也。此如中陰見遠,如在目前,所去速疾,山壁不礙也。末句結名。
△四生貴住。
行與佛同受佛氣分,如中陰身自求父母,陰信冥通入如來種,名生貴住。
首句躡前修行也。言與佛同者,以依理起行,行不越理,本始同一正覺故也。此如中陰,與父母業同,故相會合矣。孤山曰:分真智與究竟智等,名行與佛同。分證理與究竟理等,名受佛氣分。如中陰下,以喻明之。究竟權智如父,實智如母。任運相合,名自求父母。密齊果德,如陰信冥通。斯即秉佛遺體,初託聖胎也。
△五、具足住。
既遊道胎,親奉覺胤,如胎已成,人相不缺,名方便具足住。
首句躡前入胎。而言遊者,如永嘉云:潛幽靈於法界。又云:常獨行,常獨步,達者同遊涅槃路。此正遊道胎時節也。如有福中陰處母胎,見華林殿堂。親奉覺胤者,謂攬佛權實二智,凝結聖胎也。如中陰攬父母赤白二陰,而結凝滑等也。形成不缺者,謂見聞等圓通妙用,具足一切方便善巧,克肖於佛,無所乏少。如中陰六根成就,克肖父母也。末句結名。華嚴釋名言:此菩薩多諸方便善巧也。
△六、正心住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孤山曰:容貌喻應用,心相喻理智。
○首句躡前外貌同佛,而加以內心亦同,以成此正心之位。然圓師所謂理智,固指真中二理,權實二智。而法界無障礙之理智,亦應分同。
△七、不退住
身心合成,日益增長,名不退住。
首句躡前外貌內心而言。合成者,謂表裏如一,成佛身心也。日益增長,謂深以擴克,漸成熟也。末句結名前第六信定慧不退,此相性不退也。
△八童真住
十身靈相,一時具足,名童真住。
雙躡前外身,內心增長,至此皆已具足。以十身中,除菩提法智屬於內心,餘皆屬於外身故也。溫陵曰:十身者,菩提身、願身、化身、力身、莊嚴身、威勢身、意生身、福身、法身、智身也。資中曰:十身靈相,即盧舍那也。聲聞身、緣覺身、菩薩身、如來身、法身、智身、國土身、業報身、眾生身、虗空身。則師云:溫陵所解菩提身等,即是資中所解如來身中之所開出者也。
△九王子住
形成出胎,親為佛子,名法王子住。
形成二字,躡前十身具足也。而言出胎者,以前位十身初成,未大顯著,至此赫奕熾盛,故說出胎。親為佛子者,按華嚴,此位菩薩習學法王十種親密之事,自善巧以至讚歎,故云爾也。末句結名,是知凡稱法王子者,皆須九住後也。
△十灌頂住。
表以成人,如國大王以諸國事分委太子。彼剎利王世子長成,陳列灌頂,名灌頂住。
首句躡前,出胎之後,又以長成也。孤山曰:表以成人,堪行佛事也。太子、世子,異其文耳。春秋曰:會太子於首止。禮云:文王、世子,皆天子之子也。陳列灌頂者,華嚴云:轉輪聖王所生太子,母是正后,身相具足,坐白象寶妙金之座,張大網縵,奏諸音樂,取四大海水置金瓶內,王執此瓶灌太子頂,是時即名受王職位。菩薩受職亦復如是,諸佛智水灌其頂故,名為受大智職菩薩。彼第十法雲地,名灌頂菩薩。今此十住亦分得也。然圓教分真以來,悉有應用,論智力不無優劣,故初住百佛世界,現十界相,利祐眾生,位位竪入,倍倍增勝。經中所明,各就一義。若論一位,具諸位功德,則十義俱徧。十住既爾,下去皆然。
○約位至此,統界實多。華嚴此位,世界眾生,皆稱無數。而斯經文,如分委之喻,似亦可分統藏海之剎種也。其所謂智水灌頂者,按華嚴此位,菩薩其已成就,及當習學,共二十種智,故云爾也。又若對權教,此齊十地。而彼妙覺,密齊二行。於四禪天,諸佛智光,悉灌其頂。今此位鄰近,而加以圓人智強,故即灌頂矣。溫陵曰:自發心至生貴,名入聖胎。自方便具足至童真,名長養聖胎。至王子住,名出胎。
○至此乃名灌頂王子。
再通上喻之十信。前六心,如人迴心,初造善業。後四心,如人加以念佛,造往生淨業。初住,如以一生十種善淨之業,圓成報終徃生之中陰。二三住,如往生陰,無繫縛也。四住,如中陰求佛,接引入蓮胎也。五住至八住,如華中長養也。九住,如華開見佛。十住,如親蒙授記也。以喻詳法,歷然可見。
住位十位已竟。
△五行位。十位
前十住方生佛家乃至領佛家業,此十行乃攝行佛事也。又大乘初心固即二利兼行,而信住位中利他未勝,故此經前二十四位中竝無顯標度生事業,今十行中利他之事漸彰顯矣。以華嚴對校明是六度,而後五度乃開智度為五,亦不與常途十度同也。就分十
△一歡喜行。
阿難!是善男子成佛子已,具足無量如來妙德,十方隨順,名:歡喜行。
此施度也。華嚴首標此菩薩為大施主也。成佛子已躡上出胎灌頂也。具足諸佛妙德者,按華嚴此菩薩學習諸佛本所修行,乃至演說諸佛本所修行,如是十句皆言諸佛本所修行是也。十方隨順者,即廣行布施也。華嚴云隨諸方土有貧乏處,以願力故往生於彼,豪貴大富財寶無盡,行財施乃至身肉不悋,行法施則與說三世平等,乃至菩提涅槃,是為十方隨順也。結名歡喜者,華嚴云眾生乞求菩薩倍復歡喜,曰此眾是我福田、是我善友等也。亦云令諸眾生歡喜滿足是也。而餘文亦有體達三空不著相意,無煩備引矣。
△二饒益行
善能利益一切眾生,名:饒益行。
此戒度也。華嚴此行首標護持淨戒,而以不著色聲等五欲為本,乃至不生一念欲想,何況從事。善能利益眾生者,華嚴云:令一切眾生住無上戒,乃至菩提涅槃。又自得度令他得度,乃至自快樂令他快樂,凡有十句,皆雙標二利,故結名饒益,以戒德而饒益也。
△三無嗔行。
自覺覺他,得無違拒,名無嗔恨行。
此忍度也。華嚴首標此菩薩常修忍法,彼名無違逆行,即無違拒也。凡有辱來,違拒不受,即是不忍。今無違拒,當即是忍。華嚴謂無量罵辱打辱,皆能歡喜忍辱是也。今言自覺覺他,得無違拒者,亦如華嚴云:菩薩思惟自身與苦樂,皆無所有。即自覺也。又云:我當解了,廣為人說。即覺他也。又總結云:自得覺悟,令他覺悟。與今經文全同,皆謂覺悟毀辱虗妄,應無違拒也。結名無嗔行者,如金剛云:若有我相人相等,於支解時,應生嗔恨。是知無嗔恨,方為真忍也。
△四無盡行。
種類出生,窮未來際,三世平等,十方通達,名無盡行。
此進度也。華嚴首標此菩薩修諸精進,且自第一精進,乃至普徧精進,共十種精進,種類出生。華嚴謂阿鼻盡出,皆得成佛,皆入無餘涅槃,然後自果方成。夫眾生極至阿鼻成佛,則盡其種類,即如金剛所謂十二類生,皆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謂也。出生,即出生諸佛也。盡未來際者,謂海滴剎塵,盡劫苦行,終無一念悔恨是也。三世平等者,文云但為知三世平等性故而行精進是也。十方通達者,文云但為知一切法界而行精進是也。以十方即十法界故耳。夫種類出生,即第一心。盡未來際,即常心。三世平等,即不顛倒心。十方通達,即廣大心。四皆無盡,故結名無盡之行。然華嚴無屈撓行,直表精進而已。此申四種無盡,見精進之殊勝也。
△五、離痴亂行。
一切合同種種法門,得無差誤,名離痴亂行。
此禪度也。華嚴首言此菩薩心無散亂,堅固不動等是也。一切合同種種法門,即以一念定心持一切法也。華嚴云能持出世諸法言說,乃至能持建立受、想、行、識自性言說,又云善入一切諸禪定門,知諸三昧同一體性是也。得無差誤者,如云菩薩聞無量法,經無量劫,不忘不失是也。結名無癡亂者,良以定中不能持諸法門,是為痴定;於諸法門不免差誤,仍是亂心。今持種種法而又無差誤,是痴與亂俱離也。又梵語禪那,此云靜慮。今離痴是慮,離亂是靜,故屬禪度無疑。
△六、善現行。
則於同中顯現羣異,一一異相各各見同,名善現行。
此智度也。此下五行,與華嚴名雖多同,而義貫不類,亦與常途後五度逈殊。細詳乃是總一智度,而開之為五種甚深般若。例如六根本惑,而開見為五也。所以融前五度中萬行,皆令成至德矣。今此一行,乃理事無礙智,亦二諦融通智也。同中現異者,即理不礙事,亦真融通於俗也。異相見同者,即事不礙理,亦以俗融通於真也。而結名善現行者,明此菩薩於一一行,事理雙顯,真俗竝融矣。
△七、無著行。
如是乃至十方虗空滿足微塵,一一塵中現十方界,現塵現界不相留礙,名無著行。
此事事無礙智,即十玄門中廣狹無礙自在門也。然亦略舉一門,而此菩薩應亦十玄竝融也。十方微塵現十方界者,如經云:華藏世界無數塵,一一塵中見法界是也。溫陵曰:此由善現行充擴圓融也。塵中現剎名現界,不壞塵相名現塵。
○不相留礙者,界入塵而界不小,是小不留礙於大也。塵含界而塵不大,是大不留礙於小也。結名無著,行者明此一有執著,安能小大竝融如此。三祖云:極大同小永無邊,表極小同大,忘絕境界。永無與忘絕,即無著也。
△八、尊重行
種種現前咸是第一波羅蜜多,名尊重行。
此究竟彼岸智也。種種現前等,躡前二無礙智,而明其取證究竟自利之極果也。梵語波羅蜜多,此云到彼岸。葢生死為此岸,涅槃為彼岸。今言第一,即佛無餘大涅槃也。又種種咸是者,如四卷云:種種變現,皆合如來涅槃妙德是也。然全屬般若者,以前五度若無般若,皆墮事相,惟招果報,不達涅槃。今五度萬行,皆以法界無障礙智融之,所以皆達彼岸,莫非第一波羅蜜也。結名尊重行者,以大涅槃是佛極果,亦即如來頂相故也。華嚴名難得行者,行行皆到彼岸,誠不易得矣。
△九善法行
如是圓融,能成十方諸佛軌則,名善法行。
此軌物生解智也。華嚴此行,專名說法無礙。如是圓融等,亦躡前二無礙智,而明其建立究竟利他之教法也。而諸佛軌則者,即開示眾生無量法門。然既躡二無礙之圓融,則惟取六相十玄等。所謂一字法門,海墨書而不盡者也。末句結名可知。
△十真實行。
一一皆是清淨無漏,一真無為,性本然故,名真實行。
此不違實相智,亦會緣入實智也。一一者,固躡二無礙自利利他諸行,而實總前九度俱該也。清淨無漏,謂非貪染於凡外欲有無明;一真無為,謂非劬勞於權小肯綮修證。性本然故者,作二句之由,意明從性起修,不妨全修即性,所以清淨不屬諸漏,本然不墮有為也。又解:清淨無漏,揀異三界有漏;一真無為,揀異二乘有為;性本然故,揀異權漸修成。亦通結名真實者,由無漏則非離妄修,究竟成真因也,故名真行;由無為則非所作性,畢竟有實果也,故名實行。又通論智度所開五行,前二是般若之體,以二法界無障礙智,乃甚深般若故也;次二是般若之用,謂波羅蜜乃趨果自利之用,佛軌則乃說法利他之用故也;末一攝前體用,并前五度萬行,總以銷歸自性,會性歸元也。行位十位竟。
△六回向十位
準華嚴,回向即是發願。圭峯謂不過三處,即眾生、佛道、真如也。華嚴文極浩汗,意多徧兼三處。今經文簡,各有隱顯。如眾生顯,餘二則隱。佛道、真如,顯隱亦然。顯者正當發揮,而隱者亦以意含,非全無也。故此經與華嚴文雖不類,而旨無不合也。又華嚴位位多明菩薩修證德業,故文義汪洋。此經多推得名所以,故文詞省約也。此二經差別之意,就分為十。
△一、離相回向。
阿難!是善男子滿足神通成佛事已,純潔精真遠諸留患,當度眾生滅除度相,回無為心向涅槃路,名救護一切眾生離眾生相回向。
此與次位,皆回向眾生也。是善男子,指已修十行人也。滿足神通,總攝前八行也。葢從初行以至第八,現塵現界,神通已極,無少欠缺。成佛事已,躡第九行也。葢成佛軌則,即成佛事。純潔精真,躡第十行也。葢清淨無漏即純潔,一真無為即精真。遠諸留患,總攝十行而結定也。葢十行備成,則界內不為諸有留患,界外不為滯空留患,即雙超世出世間也。此上皆躡前文,向下方屬本位。華嚴首標六波羅蜜,全同今經躡上十行之意。當者,正也。葢言正度眾生之時,即滅度相,表非前後也。度,即滅度之度。然此二句,全同金剛經云: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次二句,乃釋成回向二字,專承滅除度相而來。夫既度盡眾生,不取度相,則回有為行,入無為心,是回入真因也。背生死途,向涅槃路,是趨向真果也。二句各說,同成一趣真之意,非以上句成就下句。若作成下之意,當云回入無為,以趨向涅槃。良以常處有為,而不回入無為,終不能達涅槃之路故也。此之十位,理應圓滿中道,以從賢向聖故,方言度生而隨滅,度相彰中道也。舊註謂回真智而向俗悲,既不順其文,而亦不得其意也。十向之後,更當詳申。結名救護眾生者,如華嚴始於救離三塗,而極至住佛所住,當亦是破五住,離二死,方為畢竟救護也。末句同於滅除度相,華嚴亦謂不著眾生相,以至想見不顛倒是也。二經旨同,斯經取要言之耳。
△二、不壞回向。
壞其可壞,遠離諸離,名不壞回向。
壞,即上文滅除也。可壞,即上文度相也。諸離,即上文離眾生相也。葢離眾生相時,則於眾生之四相五蘊皆離,故曰諸離,應即是我法二空相也。今復遠離於此者,蓋不畢竟取著於我法二空相也。如云雖滅除度相,而超乎愛見之境,亦不取著二空,而壞乎度生之悲。華嚴云雖知一切法空寂,而不於空起心念是也。結名不壞者,即不壞度生事業也。華嚴此位依舊廣興布施是也。合上位論之,上位言雖度生而不著生相,此位言雖不著相而不妨度生,正悲智雙運,自他二利之中道也。
△三等佛回向
本覺、湛然覺、齊佛覺,名等一切佛回向。
此下四位,皆回向佛道也。此位先明智同佛智,蓋即本覺智同佛究竟覺智也。本覺湛然者,心佛顯現,覺海澄停,如華嚴謂廣大清淨是也。覺齊佛覺者,謂與一切如來心精通脗,稱合妙覺法身圓滿無二。結名等一切佛者,謂與諸佛法身平等,所謂我與如來寶覺真心無二圓滿也。
△四、至處回向。
精真發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處回向。
此位次明境同佛境,蓋即因地境界同佛果地境界也。精真即本覺體,發明即發揮妙用。地如佛地者,正表發揮自己因地心中所含無邊境界,全同諸佛果地理上所現無量剎土也。結名至一切處者,即盡佛境界之意。華嚴此位說菩薩廣修供養徧至佛處,而後言三業普入一切世界以作佛事,乃至於一毛孔中普入一切世界等是也。
△五、無盡回向。
世界如來互相涉入,得無罣礙,名:無盡功德藏回向。
此躡前二位而成互融也。世界即所至之處,如來即所等之佛。前二位中猶分自他,故說自覺佛覺、自地佛地。今此融一不分,故但言世界如來,即自他渾具也。互涉之意,如云以世界而涉如來,則一一毛孔中有無量寶剎莊嚴微妙;以如來而涉世界,則一一微塵內有無量如來轉大法輪。得無罣礙者,言世界正涉如來時,不礙如來即入世界;如來正涉世界時,不礙世界即入如來。
問:前二位中元以智境分釋,似以性相為對。今既雙承,何又變為依正互涉之對耶?
答:佛於智同之位結名處,即言等一切佛已,即取於證智人身。故此位但承二結名語,以言如來身與世界涉也。若取智性與境相對言,則一無形,一有形,說涉不便。況依正之相,非智性不融。故說互融時,智性在其中矣。
結名無盡功德藏者,以佛身佛界各具無量莊嚴,備表無盡功德,故云爾矣。華嚴明此菩薩以普賢大願行為根本,以華藏無邊世界莊嚴顯功德,故其文如雲如林。此經乃復言簡而盡,義富而妙矣乎。
△六、平等回向
於同佛地,地中各各生清淨因,依因發揮,取涅槃道,名隨順平等善根回向。
此佛地即躡前功德之藏,菩薩證此,即同如來果地,則是因前已先具足佛果。蓋圓頓上乘,先以頓同如來果地,法應爾也。地中各各者,以此藏中功德無盡,如六度萬行,萬德莊嚴,皆其本有,故言各各爾。生清淨因者,依彼本有,一一隨緣,各起無修之修。譬如依金造器,器器皆金,豈不純一清淨?故云生清淨因。依因發揮,取涅槃道者,蓋前則從果生因,此復乘因剋果,實乃因果互徹,性修雙即之旨也。涅槃是佛究竟極果,故此地與前住位所履之地不同。彼是自心理地,此是如來果地。結言隨順平等者,順自心與佛心平等也。足見不達自心與佛果地全同,不是從果修因者,皆非順性之修。言善根者,表此方是成佛真因,必生實果矣。華嚴名堅固善根,文與斯經稍不類,多言布施身命,回向眾生而已。
△七等觀回向。
真根既成,十方眾生皆我本性,性圓成就,不失眾生,名隨順等觀一切眾生回向。
此位文似回向眾生,而實是回向佛道。首句躡上清淨因及平等善根,即真根也。此根全修即性,而此性攝盡眾生,故曰皆我本性。然我根既成,眾生齊成,故曰性圓成就。蓋成就真根,即成就佛道也。不失眾生者,以若觀見生非心外,一成皆成,則無生可度,失大悲心不可也。菩薩雖見自他圓成,不妨仍度苦惱眾生,是以華嚴此位,依舊廣行二施。結言隨順等觀者,順自心與生心平等也。足知不見一成,一切皆成,不於成就而仍行悲度者,皆非隨順自性也。然謂之等觀眾生者,觀其自他同根,而仍以見智悲無礙而已。合前位,則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理彰矣。
△八、真如回向
即一切法離一切相,惟即與離二無所著,名真如相回向。
此下三位皆回向真如也。即一切法者,如華嚴初文不過世、出世間諸法,所謂世界、眾生、法門、業行等也。離一切相者,即後文云不著世間,不取眾生,知一切法無有自性,皆悉寂滅等也。即離無著者,如後文又廣陳譬如真如一百七十相。細詳其意,但以此經不即不離,似便該盡,足見斯經以約收博之妙。蓋不著即超有也,不著離超空也,乃雙超空有之中道也。華嚴於真如相後說十平等,即中也。結名真如相者,真如以無著為相故也。若準前相躡而解,則前之度生成佛,攝盡萬法,即一切法也。離眾生相,同本來佛,離一切相也。下方是本位,於此即、離二無所著,方契真如相矣,足見入理轉深之意。
△九、解脫回向。
真得所如,十方無礙,名無縛解脫回向。
首句躡二無著,已得與真如一相也。十方,即十法界也。無礙,即法界無障礙大解脫。蓋前位理無礙,此位則理事事事二無礙也。華嚴以六十二番無著無縛解脫心,修普賢行,彌滿法界,且得一百五十六種甚微細智,其餘法界,安往而不自在乎。結名無縛解脫者,即入法界不可思議解脫。良以前位方得離繫解脫,此位轉得自在解脫,故結名
△十、無量回向。
性德圓成,法界量滅,名法界無量回向。
首句躡前二位而來,蓋無著獲性德之全體,無礙獲性德之大用,體用備具,故言性德圓成。若依孤山所謂三德妙性圓成,亦躡前合後,則無著即般若,無礙即解脫,無量即法身矣。法界量滅者,良由體無不徧,而用無不周,是以一塵一毛,皆等法界,無復限量,是則量滅者,即無量也。華嚴此位,專以法施善根,莊嚴一切佛剎,從徧法界無量自在身,乃至徧法界無量利生善根,共二十句,皆言法界無量。復有住法界無量,及安住法界無量,共三十六句,皆法界量滅之意,結名可知。
問:八結真如,九、十不結,何以俱言回向真如?
答,九之無礙,十之無量,皆真如相,故三同一處也。三處雖以區分,而實位位圓滿中道,一悲不礙智,二智不壞悲,三本妙合覺,四因果同地,五依正互融,六性修雙即,七自他同根,八即離雙超,九真俗自在,十體用圓極。所以華嚴說位,至此動地雨華,諸天供養歌讚也。又此名位,在別教稱為外凡,而此圓實位中,自初住已,即齊彼地,上至此,更超彼佛一十八位,大非別教所仰視也。回向十位已竟。
△七、加行四位
擕李曰:據瓔珞等經,皆不別列四加行位,若惟識等論,則以地前四十心為外凡資糧位,十回向後別明煖等為內凡加行位焉。吳興謂借別名圓者,名意略同而實不同也。惟識謂加行者,加功用行,以近初地見道,從凡入聖,是大關節,須加功行,此即名意略同之處。
問:此經佛判六十聖位,何同惟識復分凡聖?
答,與奪同別,二俱無礙。若約圓初頓悟本佛,故與其同是聖位。若斟別淺深,則信解之視真修,不妨有凡聖之別。但此圓凡,已超別聲遠矣。
分為二:
△一、結前起後。
阿難!是善男子盡是清淨四十一心,次成四種妙圓加行。
溫陵曰:四十一心者,乾慧一,信、住、行、向各十。小乘通教,皆有四加,而非妙非圓,故此特標妙圓加行。
○以先悟本成,而後起無修證之修證,故曰清淨。然特謂之妙圓者,以從初位至於住滿,雖皆純用中道,而文中未甞顯言利生之事,是則趣真之智居多。十行位中,始以明言度生,是則出俗之悲最勝。十回向文中,顯然真俗互融,悲智等運,位位願願,圓滿中道。故今躡十向而談加行,最為妙圓。謂於諦理,非三非一曰妙,即一即三曰圓。
問:華嚴位位俱有度生,何無真俗中之次第?
答:二皆佛言,各有所主,當互發明。前不云乎:華嚴演功業,故詞泛廣而渾同;楞嚴原立名,故詞切要而區別。相資而不相礙也。
問:既由純中而趍真出俗,又由真俗而圓滿純中,即應極證此位,何以復加?而十地何以復修乎?
答,十信似修,而實但滿其信心。三賢似修,而實但極其解心。皆非真修也。今信解滿極,將入真修,故說加行矣。是則尚非真修,豈可輙言證極乎。
問:信前豈無信解修耶?
答,皆似信似解而已。縱有修相,亦但發似信似解之功夫耳。尚非似修,豈濫真修。又未入五品,與既入之位,復有散定二心之別。然則進修次第,思過半矣。夫歷六十而均稱聖位者,尊其頓悟也。列十科而區分諸位,不廢修成也。達性修之無礙者,斯可與議道哉。
△二、別明四位。
此異惟識,位位各有能發、定所發觀及所觀法。今詳經文,但以心、佛二字對辨四句而成四位,蓋是以心攝眾生,以佛攝真如,即是總躡前三處也,不止第十開出。就分四:
△一煖地位
即以佛覺用為己心,若出未出,猶如鑽火欲然其木,名為煖地。
據相攝之義,固十向總躡;據顯然之文,仍有別躡之處。此位似躡覺齊佛覺而來,則師云:前之佛覺,雖曰能齊,未能正證。今將趨聖果,故即用佛覺為己因心,復加功行以求正證。初入因位,未即得果,故譬鑽火,方得煖相。
○前但發願希求,此則實用進取。又前佛見未忘,未能泯為己心。此方泯佛見,而但惟一心,猶云佛即心也。因位即指本位,果則指初地也。
惟識此位入明得定,發下尋思觀,創觀名義自性差別皆空而已。。
△二頂地位。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若依非依,如登高山,身入虗空,下有微礙,名為頂地。
此位似躡地,如佛地而來,以所履即地相也。吳興曰:依煖地心,修佛果智,智觀於心故。如足履地,心相垂盡故。若依非依,高山喻當位之心,虗空喻所依之理。
○心相未盡,故下微礙。礙至於微,明心相無多也。葢前位佛見雖泯,心見猶存。至此則復泯心相,而但惟一覺,猶云心即佛也。
惟識此位,入明增定,發上尋思觀,重觀名等四法,皆惟心變也。
△三忍地位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懷非出,名為忍地。
此位但以總承前二位,雙存心佛,故曰二同,猶云即心即佛也。因果交徹,故曰善得中道。溫陵謂因果兩忘,乃濫下位矣。其以將證未證配非懷非出,不差於忍事。而言非懷非出者,葢既能容忍,非如常人之懷恨,故曰非懷。然尚存忍受,非如至人之頓忘,故曰非出。其於所忍之事將忘未忘,比於忍地菩薩將證未證,恰相似也。
惟識此位入印,順定發下,如實觀印前四法是空。
△四世第一位
數量銷滅,迷覺中道,二無所目,名世第一地。
首句標此亦總承前三位,而雙泯心佛,故曰數量銷滅。葢有心有佛,因果位別,皆是數量。此則方是因果兩忘,猶云非心非佛也。次二句釋數銷也。以迷覺二字,雙貫下之中道。然迷中道者,非謂迷了中道,葢迷即未覺位也。故迷中道者,即未覺位中因人所修之中道耳。覺中道者,亦非謂覺了中道,蓋覺即大覺位也。故覺中道者,即大覺位中果所證之中道也。是則迷中道仍是菩薩因心,覺中道仍是佛之果智。於此二無所目者,蓋下不見自心,上不見佛智,而心佛兩忘,不存數量,於世間法中,最為第一。是顯登地方為出世,成佛方為出世第一也。
惟識此位,入無間定,發上如實觀,印二取空,伏除二障,俱生分別也。
夫初位佛即是心,次位心即是佛,三位即心即佛,四位非心非佛,故不離心佛二字,而四位章章矣。
然此中特引惟識者,有三意。一令人就明惟識,以彼名既同此,安可不察其義。二顯彼不同此,蓋既達彼義,便見名同義別。三明此深彼淺,蓋彼初地,方齊此之初住。故彼地前四加,即此住前十心。所以四定四觀,略似十心中定慧根力,而實偏圓異旨。況此四加,已超彼佛一十八位之上,豈可同年語哉。
又孤山謂此十向開出,義亦無差,理猶未盡。蓋凡進證一位,必有入住出之三心。今四加在向地兩楹之際,應是十向出心。而初地入心,倘不另開,合前合後,無不可者。後之等覺金剛,放此推之。加行四位已竟。
○八地上十位
溫陵曰:十地者,蘊積前法至於成實,一切佛法依此發生,故謂之地也。
○約此則有二義:一者成實義,蓋地以堅實為體故也。二者發生義,蓋地以發生為用故也。據前四卷末,如來但立因果二地。文云: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則是但以初住圓通本心為因地,而以佛究竟妙覺為果地,中間皆圓成果地之位也。今考禪那聖位本文,二住即名治地,而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又回向第四云:精真發明,地如佛地。至四加位,位位稱地。此皆因地也。蓋地亦訓階,良以十地方是真因,而地前說地,乃此真因之階地也。今此十地,應亦果地攝也。雖佛地方是真果,而此十地,乃進證真果之階地也。又以修證而言,則十地既稱真修,影顯地前皆是似修。佛位既是真證,則十地但惟似證。是則初心究竟,理雖頓同,而歷位淺深,序仍不濫。圓融行部,二無礙矣。就分為十科:
△一歡喜地。
阿難!是善男子於大菩提善得通達,覺通如來,盡佛境界,名歡喜地。
大菩提者,五菩提中應是無上菩提。據本經四卷,佛自結名無上菩提者,乃以非一切即一切及雙離雙即三如來藏為全體,以一多相即,大小無礙,乃至徧包融攝為大用是也。此位方以通達而未證極,仍是明心菩提見道位也。前云三有眾生出世,二乘以所知心不能測度,今則惟許此位菩薩不惟通達而且善通達也。然此二句似方標定,次二句乃釋此也。覺通如來者,即自心本覺與佛心妙覺圓融無二,所謂惟妙覺明圓照法界,即覺通也。盡佛境界者,亦以三藏四義四相全體大用攝盡佛之妙境,此二句表其正由覺通如來盡佛境界,所以通達無上菩提。然通之一字乃實證親見,非同文字比知。又當知覺通二句乃躡前四加中即心即佛,彼方將證未證,此則實證。又彼縱覺通而未盡境,此則不但通而且盡,所以增勝而為聖位矣。華嚴說此菩薩善知諸地障與對治等十句,皆言善知,亦似通達。末後結以轉入佛地,方似盡境。然通達地上修因之事,恐未合此無上菩提,二經之旨似稍別也,智者詳之。結名歡喜者,於所希望初得通達故也。金光明云:初證得出世之心,昔所未得而今始得,於大事用如其所願悉皆成就,生極喜樂也。
△二、離垢地。
異性入同,同性亦滅,名離垢地。
躡前位,則覺通如來,即九界異性,入一佛境,名異性入同,始證必不忘於佛境。而佛境當情,即此便為清淨本然中之微垢也。是須將此同性,亦復滅除,方所謂離垢清淨。又若躡前四加中,非心非佛,彼方加功,此亦實證也。又彼非心非佛,數量銷滅,方是異性入同。此復將此同性亦滅,進證體垢亦見增勝,而成二地聖位矣。華嚴金光,皆表離諸破戒之垢,旨似頗異,不必強同。若以墮異墮同,即名破戒,此固甚深,而亦似強合矣。
△三發光地。
淨極明生,名:發光地。
淨極二字,全躡離垢而言。前位方以離垢,未至離離,今復將離垢之離,亦復遠離,是為淨極。真覺顯露,是為明生。譬如古鏡,離垢之後,更加拂拭,則淨而生明,自然之理。蓋生佛異同,情垢細障,既淨無餘,則本有照用顯洩,而不容遏密,所謂淨極光通達也。華嚴明此菩薩大發真淨六種神通,意相似也。結發光即生明也。
△四焰慧地
明極覺滿,名𦦨慧地。
明極,躡前明生。蓋前位如火始然,光明始生,未至明滿。此位則如火熾然,成大猛聚。惟識與金光,皆言燒煩惱薪。此雖理深,亦必有微細惑障,為其所爍絕也。而言覺滿者,蓋明稱性,故言覺滿,所謂寂照含虗空也。華嚴此位,全修助道。三十七品,所謂菩提分法,似正燒薪之意。然文中乃表生法王家,似同此經四住,不可不詳細玩。此諸地上文,多約其所證理之淺深,以立位次。不同彼經,多陳修斷。來哲無黨,但究義而較分劑,不可秪觀文之廣略,而分勝劣也。結名焰慧者,表如𦦨之慧,有𦦨絕之勝用而已。
△五難勝地。
一切同異所不能至,名難勝地。
首二句以初地覺通,如來異性滅而惟一佛境,二地同性滅而佛境亦忘。初復清淨本然了無罣礙,自此復經兩地,由淨而明、由明而滿,則前之異同遠離之久,故至此杳不相及。蓋理極圓融,無復同異之可見。結名難勝者,一切世出世間逈不能齊,況能過勝乎?惟識謂此地真俗兩智行相相違,合令相應極難勝故,是彼真俗似類同異。然彼合之最勝,此則逈脫難齊,權實偏圓旨趣有殊,但相似而已。
△六、現前地。
無為真如,性淨明露,名現前地。
夫自地前加功用行,由賢希聖,乃至入地,銷異滅同,明生覺滿,由是逈超同異,而有為功用最勝,勝極無能勝者。然而極盡有為,則無為真如性方顯現,故以現前名地。良以圓頓人發心,即頓悟真如妙性,忘情佛境,然而五住未破,心垢未除,其於真如尚屬比知,豈即親證?今由似修而歷真修,極盡有為功行,將至無功用行,故於斯地真如方始顯現,初得親證。然而真如全體大用,當在八、九兩地,而八地真無功用,此地方到無為,始顯真如而已。又此但約性顯而名現前,華嚴、金光多明功行顯現,似亦殊旨,故不煩引也。
△七遠行地。
盡真如際,名遠行地。
前位真如方得顯現,尚未全彰,況能行盡?此則盡其實際,莫不徹至。溫陵曰:同異不至,則真如淨性明露現前矣。真如現前,分證則局,盡際乃遠,逈超極造,故名遠行。吳興曰:盡真如際者,斯是無際之際。理既無際,行豈近乎?
○此經從五地同異不至,則有為功用,即已畢竟。六地無為真理,即已現前。至此則真際全彰。華嚴此地,方明功用極至。且但言功用殊勝,而總不言本理顯現,似亦殊旨。智者詳之。
△八不動地。
一真如心,名不動地。
溫陵曰:既盡其際,乃全得其體,一真凝常,故名不動。
○六地真如,方以顯現。七地方以全彰。而實未即用為己心。今言一真如心者,己心佛心,二俱圓泯。惟一真如本心,即一真如法界而已。名以不動者,動即變也。而如理精真,一無變異,故云爾也。菩薩當住此地,根身器界,一塵一毛,悉是真如自心。所謂徹法底源,無動無壞,故以不動名之。蓋自初心領悟者,至此而親證不謬矣。華嚴此地,方明十身互作。又於此地,而列十地別名,亦有童真之號。至偈明乎八住,頗似同此經八住,合前四住生貴之意,推度不可不甄別也。更俟後文,以通伸詳辯。
△九善慧地又二
△一、正明本地
發真如用,名善慧地。
前位是得真如全體,此位是發真如大用。稱體起用,自然之理。華嚴、金光多指功行,而此經似說本真自體自用。前位如一塵一毛,皆清淨本然,周徧法界。此位則一一互攝互入,即徧即包等十玄業用,皆真如用也。結名善慧,應即法界無障礙智也。
問:七行之塵界互現,五向之依正互涉,與斯何異?
答:七行方有是行,五向方有是願,未說親證本真自體自用法爾。本具者,顯現發揮此真修位中相似親證,故大不同。詳此十聖行相,與華嚴多所不同,故推聖言以求至理,非敢妄生去取。若華嚴惟識金光,皆言此地具四無礙辯,為大法師,最善說法。然華嚴發明說法境界,亦大不思議,謂其能令有情無情徧演法音等。資中曰:華嚴名此菩薩具四無礙智,作大法師,演說無量阿僧祇句義,無有窮盡,故名發真如用。
○予謂說法固亦可以說為發用,然方是大用中一用耳。故明用不遺說法,而說法豈盡大用耶。餘地皆不盡同,此何必同乎。故須具足十玄,方為稱真之用。然亦豈遺說法。
△二、結釋通名。
阿難!是諸菩薩從此已往,修習畢功功德圓滿,亦目此地名修習位。
諸之一字非但只指九地已往者,乃通指上位或惟四加以至九地,以佛於四加前總結過四十一心,顯彼是修位前諸方便心也。此復總結,故宜但從四加顯修位耳。修習下二句,以自初心頓悟妙真如性,由是歷位修斷以至於此,真如全體大用親造實到無欠無餘,故云爾也。又若二句別以分屬,自四加至六地修習畢功,以次位即入無為故也。自七地至九地功德圓滿,謂真如本具性功德畢顯,又後位但惟取證故也。末二句明標自此地以前通名修習,而實彰顯後三位修意少而證意多也。此亦不違相宗,但以十地總修習位也。
△十法雲地。
慈陰妙雲,䨱涅槃海,名法雲地。
舊解多種,似各偏缺,而名義亦不相顧。
吳興以上句屬於慈,而次句以眾生本寂滅相為涅槃海,是但利生也。溫陵亦以上句總屬於慈,而但標為自己果德,却以下句為如來果海。謂兩相稱合,是乃人分自他,而法惟目果也。又法雲二字,惟識謂大法智雲,含眾德水,充滿法身。金光明謂法身如虗空,智慧如大雲,皆能徧滿覆一切故。華嚴謂受大智職,增長無量智慧功德,名為住法雲地。是皆似以法為法身,雲為智雲,總是理智孚契之意。
今別解之。上八字為義,末四字結名。義中慈妙是法,慈目利他之悲,妙旨自利之智。陰雲是喻,陰取庇潤之相,雲取充滿之體。悲如陰而智如雲,二者俱有蓋覆之意。故下句覆者,稱合圓徧也。良以悲智陰雲,是十地圓滿因德。涅槃海,是十地將證未證之果德。涅槃略取圓寂為義,真無不圓,而妄無不寂之謂。海者,喻此果德之量,橫亘竪窮,廣無邊而深無底。菩薩悲智圓滿,切隣斯果,故於斯地,方以稱合,而無少欠闕也。故知前非無智無悲,但至此而稱合涅槃為勝耳。然亦不說稱合佛德,恐濫等覺。結名法雲地者,以名召義,則法之一字,雙含悲智。雲之一字,該攝於陰,而攝用歸體。以此二字之名,召上八字之義,可謂名義相孚矣。
通上經論考之,經固佛言,論亦佛意。豈敢妄生敬慢,輕起抑場。但旨寓於文,而聖語錯綜,實無定相。固不可私於所習,而失其公評。亦不應避嫌,而隱佛實義。夫惟識金光,文義皆同。雖華嚴事用洪廣,語意亦無大殊。獨此經文辭簡而義逈殊,了無符同之相。且華嚴四地,方說生法王家。而此經四住,明言譬如中陰,自求父母。陰信冥通,入如來種。似全同彼生法王家。至於四地,但言明極覺滿,了無生貴之意。又華嚴八地,方說十身相作。而異名中,亦言是童真住。此經八住,已云十身靈相,一時具足,名童真住。至八地,但云一真如心,了無十身童真之語。又華嚴九地,明言法王子住。而此經獨於九住,受法王子名。至九地,但云發真如用,杳無王子之稱。又華嚴十地顯言灌頂受職,而斯經十住明言如國大王分委太子陳列灌頂等,至十地但云慈陰妙雲覆涅槃海,了無灌頂之相。是華嚴四八九十地位,皆同斯經住位,餘地亦但名字多同,義亦不類。至於兩經住位,亦但名字多同,而義各差殊。凡若此者,豈可謾不加察哉。吳興遽以地住十身之同,而抑華嚴為別,固大不可。以二經皆但借名別教以誘彼而已,而義實皆天淵也。管見責之固當,然但高推華嚴,亦不詳訂異同之由,似亦未盡理也。今有比度,試與智者商之,非敢執為定說也。斯經具二無礙,法界各一分,意旨頗同華嚴,但辭有廣略耳。然亦未有更比華嚴超越之理。
問,今何現以十住同華嚴之十地耶。
答,佛語自在,應有兩途。一者融攝意,蓋圓旨一攝一切,則初住即應攝初行初向初地,如是乃至十住即應攝十行十向十地。若此則應十十各同,何止住地四位之同耶。二者開合意,蓋佛語無定,或開前而合後,或合前而開後。今楞嚴恐或合華嚴住行向為十信,亦如天台合別家二十三位為後三信是也。
請言其相。
答,以五根初植為住義,以進定二力收定散諸行,以第八慧力明言迴向,九戒十願皆向意也。由此十信合彼三十,故得以此經十住,遂對華嚴十地。
問,若是,則住後諸位,復是何位。
答,俱應是等覺開出耳。
問,等覺一位,安得有此多義。
答,華嚴十定十通十忍,與斯後位,法數正均,但建立異耳。楞嚴分取同他,謂每於十位,皆分取定通忍三。而同他權教,立行向加地之名,亦所以誘引於彼也。
請明其相。
答,如十行中,前四度是忍,皆須勤勇無間故也。禪度是定,後五智度是通,神通與智,互相資發故也。十向則初二是忍,蓋十忍中,無生最勝,二向無生,可以意得也。中五是通,一總四別,總意可知,至一切處,不過十方三世,乃眼耳宿命三通也。次三向,神境漏盡他心,如次三通也。後三真如,皆自性定,可以意得。加地則三別,一總四加,全作於忍,勤勇無間意也。初地至四地是通,蓋通達盡境,則眼耳神境宿命他心,皆極增盛,離垢可當漏盡明生,明極仍是最勝三明。五地至九地是定,前一引起後四,皆自性增勝定也。十地是三之總,慈悲無緣忍也,智慧無障礙通也,稱合涅槃定也。此之開合,但因二經住地之位既同,恐須如是開合,理或然矣。又華嚴等覺一位,含攝甚多,恐是楞嚴行等諸位。然上聖境界,惟證乃知,終不執定,姑存之以供智者玩適,取捨隨心,亦不必深誚也。
地上十位已竟。
△九等覺一位。
起信等諸經論中,亦有於十地後不開此位者,乃合入十地耳。或目為果合入妙覺,然而因有多分,果惟一位,合入十地為正,總不若今經另開。
問:行、向、地等既即定通,忍應即等覺,憑何又開?
答:等覺義長攝廣,前義不攝。覺際入交,何妨另開。
分為二科。
△一、正明本位
如來逆流,如是菩薩順行而至覺際入交,名為等覺。
此位將明菩薩始覺等於如來妙覺,故先舉如來。而言逆流者,葢謂如來已先證入妙覺果海,無復進取,但惟不捨眾生,倒駕慈航,逆流而出。而此菩薩乃言順行而至者,謂其進取未竟,方趣果海,順流而入也。覺際入交者,菩薩始覺與佛妙覺分劑正齊,但有順逆之不同耳。譬如入海採寶者,前商已得諸寶,逆流而出,到於海門;後商方以進取,順流而入,亦到海門。是二船恰齊,但前商船頭向外,後商船頭向內,為不同耳。吳興曰:瓔珞經云:等覺照寂,妙覺寂照。即其義焉。溫陵曰:十地菩薩混俗度生,與如來同,但所趨逆順與如來異。葢如來逆流,出同萬物;菩薩順流,入趨妙覺。已至覺際,故名入交;與佛無間,故名等覺。即解脫道前無間道也。
△二、出所得慧
阿難!從乾慧心至等覺已,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乾慧地。
首二句通前總躡,見始終同名乾慧,而實名同義別耳。言從乾慧至等覺者,中間所攝五十四位,并能攝二位,共五十六,總以結盡是覺,即指等覺。金剛心者,解脫道前,無間極力,至堅至利,能斷無明生相微細惑體,故云爾也。然連此以稱乾慧者,顯是究竟乾慧,揀異前之初心乾慧也。溫陵曰:前名乾慧,以未與如來法流水接;此名乾慧,以未與如來妙莊嚴海接。吳興曰:以障妙覺無明初乾,未與究竟如來法流水接故也。
○初乾即是始獲。蓋表前位皆未能得此慧,至此始得初乾矣。諸師於此,或但合入等覺,或更別開一位。愚謂詳玩是覺始獲四字,則合於等覺,固無不可。然更玩至已二字,斷是等之後心,則別開亦通。今但取五十五位,則合之為是。取單複十二,及六十聖位,則開之乃宜。以佛語自在,類多開合無定,不應執於一也。
△十妙覺一位。
如是重重單複十二,方盡妙覺,成無上道。
初八字,結上因位盡也。一字但局一位為單,一字總包十位為複。十二者,或單或複,共成十二也。當依溫陵,取一乾、二信、三住、四行、五向、六煖、七頂、八忍、九世、十地、十一等十二金也。於中乾、煖、頂、忍、世等金七位為單,信、住、行、向、地五位為複也。末八字,正明究竟果位。總前位皆趨此果,至此方收成功,獲無上正真之實果也。盡妙覺者,謂因位初心,圓人始覺。雖漸次而深,以本始未一,能所未忘,皆未盡妙。乃至等覺,亦但至齊,而尚未能一。今於最後一剎那間,證入斯位。但惟本覺,無別始覺。能所淨盡,寂照一如。萬事萬理,劃然一體。故稱為妙也。究實其體,不越前四卷中三如來藏。其用不越彼四義四相。所謂十玄德相,十玄業用,一時具足。而窮玄極妙,不可思議矣。無上道者,以圓頓初心,雖與如來同一覺道,而圓融不礙。行部位位,皆以前前為下,後後為上。則知因中諸位,莫不有上。斯位則證極,而無復加上。故云無上道也。所謂無上菩提,無上涅槃等,皆其異號。
正答因果諸位一大科已竟。
△二、總揀非實非染。
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毗婆舍那清淨修證,漸次深入。
種種地,即指上因地與果地也。果地雖一,因地重重,故言種種。金剛者,即前所謂金剛王寶覺。蓋自初住圓通之位,已即分證,位位轉深,至等覺則究竟金剛心也。故知金剛乃甚深般若之名,是即實相之觀照。所謂如珠有光,還照珠體,前劣後勝,一體而已。觀察者,即以金剛寶覺照之也。溫陵曰:種種地,單複十二位也。十喻者,幻、人、陽、𦦨、水、月、空、華、谷、響、乾、城、夢、影、像、化也。
○深喻者,喻此金剛所照之修,皆如幻等。所謂如幻三摩提,無一實體,終不著相。永明云:修習空華梵行等是也。總表無修之修,正以揀彼凡小執於事相之實修也。奢摩他,前文考佛答處,已作自性本具圓定,而以照見於此,為微密觀照。至於毗婆舍那,前文問答,皆無是名。按深密經,佛以無分別觀為奢摩他,以差別觀為毗婆舍那,似分照真俗之意。今詳味斯經語脉,似不全同彼意。良以無分別之語,固不違於性定。而差別云者,仍可參詳。今言奢摩他中,顯是於自性定中。又言用諸如來毗婆舍那,而下復贅以清淨修證,顯是從性起修。則毗婆舍那,全歸修意。蓋是不離自性定中,雙用即定之慧,與夫即慧之定,而定慧圓融之意也。然更須知,仍是合性修兼定慧,雙收前二,以結歸禪那而已。末言漸次深入者,蓋是圓融不礙行部,而務臻究竟寶所,終不化城中止矣。
△三歸重初心勸進。
阿難!如是皆以三增進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此之歸重初心以勸進,欲人由下學以上達也。良以圓人頓悟,雖窮盡因果,而發足進取,須重初心。故今此經談位,既始於三種漸次,而學者豈可不從此以䇿力哉?故此節深意,誠在此耳。吳興曰:三增進者,即漸次也。前三文下,皆結示云:是名增進修行漸次。又云: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五十五位者,除前乾慧,由信至等覺是也。
問:何故除乾慧而又不取妙覺?
答:既言真菩提路,則顯乾慧非真,妙覺非路。
△四、判決邪正令辨。
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欲人捨邪而歸正也。吳興曰:須知圓教之外,三乘所修,皆屬邪觀。
○此對勝揀劣為邪,非叛道之邪也。孤山曰:圓教地位,以六即配,則十信為相似即,初住以後為分真即,妙覺為究竟即。
○此天台所判,圓教所獨。漸教有六無即,頓教有即無六。今行部不礙圓融,故六而常即,所以六位皆佛。圓融不礙行部,故即而常六,所以六位不濫。至於諸位所斷無明,所證真如,隨佛自在分合而為多少,何敢定數?華嚴百界倍增,但可準知,未必定依其數也。良以斯經位次,不定依彼故耳。
一、正說經一大科已竟。
△二說。經名:
夫義者名之實,而名者義之表,是故因義以定名,由名以表義,名義常相須也。今正宗委談三分,所詮經義略備,而能詮經名不彰,則何以辯義而成總持耶?故即說經名焉。溫陵曰:正宗未終,而遽結經名,由初示密因,次開修證,而卒乎極果,則經之正範畢矣。結經後文,尚屬正宗。舊名助道分者,特助道而已,故後別列,乃正助之辯也。分二:
△一文殊請名又二。
△一具禮陳白。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初以阿難當機者,欲進多聞人於大定也。而終以文殊為請名,表總持全經,非根本大智不可也。
△二、請名問持。
當何名是經?我及眾生云何奉持?
凡問經名,必兼請持法,而答名之後,多不詳答,奉持略結而已。良由名以略文,總攝多義,得其名,即得其總持之要矣,故不別答受持之法也。
△二如來備說分五。
△一、從境智為名。
佛告文殊師利:是經名大佛頂悉怛多般怛羅無上寶印,十方如來清淨海眼。
首句標告及是經二字,文局第一,義通五題,下不重標。詳玩五題,皆顯密雙彰,而義則互通,以顯密無二,但廣略持解,力用異宜而已。今第一名初十三字,彰密楞嚴也。分雖各屬,而釋則合用,下皆放此。密題全當科之境字,境即諦也,為智所對。文用三重喻表:一佛頂,二白傘,三寶印。雖亦是喻,而直以稱法,非待法合,此之謂表法也。首三字表理體,屬真諦。前總題中通表,蓋是因題立意,此對下文,但表理體也。大之一字,貫下白傘,仍作稱讚之詞。佛頂具二義:一無上而最尊,二無見而最妙,正以表一真法界,故以大稱。悉等六字,此云白傘,蓋七卷中元有摩訶二字,故亦應有大意,今因上大字貫下,故不重標。傘蓋雖亦可作二物,今以含覆用同,故但為一。此對佛頂,當表事用俗諦。若連摩訶,即當體大,而以白傘異相用二大,今緣佛頂表體大已代摩訶,故得六字皆但屬於相用。白眾色之本,今表萬用清淨,乃即真之俗,非同染著之用也。傘蓋正表萬德張施慈悲普覆,為佛果要用作眾生依怙也。末句總攝上體用真俗而為第一義諦,以圓融絕待更無法能過之,故云無上也。寶印者,即海印、心印也。華嚴云:二諦融通三昧印。又云:海印三昧威神力。法句經云:森羅及萬相,一法之所印。即諸佛祖以心印心,相傳之心印也。末八字顯題也。十方如來,明諸佛同證也。清淨者,離分別絕能所之意。海即心海,眼即智也,謂照心海之智眼也。上密題中所詮表之三諦,是即心海全體大用,以智圓照此之心海,名曰海眼。然須離諸分別一念不生,方以默契,又如珠之有光還照珠體,體即照而照即體,始為清淨海眼。
△二、從機益為名。
亦名救護親因,度脫阿難及此會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徧知海。
諸題顯密分明,獨此題似乎惟顯無密。然準四推之,當亦意具。良以救度慶喜性尼,皆憑呪力。故此題前十八字,當是稱祕呪之功能也。而阿難登伽,正以舉此經之當機也。故凡務多聞,而未全定力者,皆準阿難。凡欲惑熾然,不思出要者,皆準登伽。末八字,表利益也。菩提心,即前三諦圓融之心。徧知海,即前徧照三諦之海眼也。此蓋但於前題中,加當機獲益,勸人欣此入此也。
問:前總題中不許立諦,只言三藏,今何說諦而不說藏?
答:前為斥絕三觀,故竝諦不許。今為明境用諦,而三諦仍即三藏而已。
△三、從性修為名。
亦名如來密,因修證了義。
亦名下。上四字為密,下四字為顯。總題中分屬明白。以如來密因為性具者,蓋諸佛須見自心果性本有,依此起修,方成真因。權小皆所不知,故曰密因。修證了義者,言雖知本有,不墮無修無證,不妨有修有證。然依無修證而起修證,故曰了義。非同染實之修不了義也。又盡理顯談,非就機覆相也。廣如總題中解。蓋密因仍是前之境智,但加修證而已。恐悟人具見自心理智天然,而不加修證,亦終不能究竟。所以勸人不可徒欣,仍當修此證此也。
△四、從要妙為名。
亦名大方廣妙蓮華王十方佛母陀羅尼呪。
亦名下。上七字為顯,為最妙大方,廣取起信釋,乃一心所具三義。華嚴作所證之法三字,以次為體相用之三大。此乃三字竝列,不同總題之讚詞也。此大乃直目性體,橫亘竪窮,無邊無底。相乃義相德相,具足恒沙性功德故。大方二字,即性相對也。廣指用言,以上性相,皆屬於體。稱體之用,無盡無量,無障無礙,如十玄妙用是也。益以見斯經旨同華嚴矣。蓮華取義甚多,且略取於方。華即果處染常淨二義,亦即表於一心三大之法。因果交徹,本具而非修生。染淨不二,融即而非擇滅。王以自在為義,因果染淨,俱得自在,故稱為王。益見斯經指同法華矣。然則性相體用交徹,圓融至妙,無以加焉。末八字為密,為最要佛母,表其有出生義。陀羅尼,此云總持,明其具含攝意。七卷說呪利益中,亦稱其能出生一切諸佛。顯文中亦言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俱佛母意也。陀羅尼既總一切法,持無量義,合於上佛母,一表出生多佛,一表舍攝多義,豈非至道要術哉。此蓋復於有志希修證者,具示以最妙最要之處。信乎,可以彈指超無學也。
△五、依因果為名。
亦名灌頂章句諸菩薩萬行首楞嚴,汝當奉持。
亦名下四字為密,餘皆顯也。吳興曰:此經從天竺灌頂部中流出,蓋約密言,名灌頂章句。有誦持者,則如來智水灌其心頂,亦如剎利之受職也。
○此中所取因果有二:一者密題為果,以灌頂受佛職故。職即果也。下皆屬於因行,以諸菩薩萬行為別行。如前四度,首楞嚴三字,為大定之名,乃定慧雙融後二度也。前之四度,皆依此而運,方成第一波羅蜜,故為總行。若準起信論中五行,則此之萬行,即彼前四行。此之首楞嚴,即彼第五止觀雙融行也。合此總別因行,方以感彼佛職之果。欲欣果者,務修行也。二者密題中,既曰智水灌頂,即屬文殊大智。菩薩萬行,即屬普賢大行。智行總之為因,首楞嚴即毗盧萬德圓融,究竟堅固之大果也。良以佛說斯經,無非欲眾生修大因而證大果。故此末題,終歸因果也。如華嚴、法華二題,可類見矣。汝當奉持,文局於此,而義總結五題。以上五中,境、智、機、益、性、修、要、妙、因、果,皆當信奉受持。蓋必以智照境,隨機受益,從性起修,盡其要妙,滿其因果,方為能奉持也。夫既說全經,而又備陳經目,則如來所以應求而說者,可謂悉委悉盡矣。故如來委說一大科已竟。
△三、阿難悟證。
阿難示現多間遲鈍,初以一果聞經,中間但表開悟竝無敘證,今至經終方明進證,無非大權引物耳。分二:
△一敘所聞又三。
△一、結標時眾。
說是語已,即時阿難,及諸大眾。
△二、聞經義理。
得蒙如來,開示密印,般怛羅義。
此舉密稱顯,見顯密同義也。密印者,祕密心印也。如偈云: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正祕密意也。奢摩他中三如來藏,三摩提中圓妙耳門,解巾示結,皆所以傳心印也。大白傘蓋,本以名呪,今言示彼之義,即指顯文,竝文所詮,莫非無外之心,清淨之體,普覆之用。是大白傘三字,可以收盡全經,所以但舉於此義,而敘所聞經也。
△三聞經名目:
兼聞此經了義名目。
前之五名,皆詮盡理直指之了義,非就機覆相之名目也。蓋名標總相,義演別相。得其別相,可以開悟。得其總相,可以奉持。蓋開悟宜詳,而奉持宜簡。然總別互收,利益齊等,故雙述顯益也。
△二敘悟證分二。
△一同悟禪那。
頓悟禪那,修進聖位。增上妙理,心慮虗凝。
前標時眾,非止阿難。故知此悟,乃大眾同悟也。首句標悟禪那者,按經從初歷談,但言奢摩他及三摩提,而未言禪那。直至此處,始一稱之。下連修進聖位,足顯談聖位處,乃是說禪那耳。蓋即全性而修三一圓融,妙極難思之定慧也。然其實體,即前三如來藏之正因,略兼了緣二因而已。其曰修進聖位,足見諸位多行位也,增上殊勝也。葢逈超權漸,乃圓頓之極則焉。心慮虗凝者,全經朗徹,萬象一心,海印森羅,言思不及之境也。
△二、別證二果。
斷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細煩惱。
悟雖同眾,證則各別,故此二果別就阿難,非大眾皆但證二果也。溫陵曰:修道所斷之惑,小乘於三界九地,地各九品,斷欲界前六品而證二果,斷後三品而證三果,斷上界各九品而證無學。
○思惑於修道位中斷之,故曰修心。然全分即通三界,故言三界修心,所謂言通也。六品仍在欲界斷之,所謂意別也。微細,揀非見惑之麤耳。阿難備聞全經,而但進二果,既由示表多聞之劣,不勞曲會,強增華嶽之高矣。請位至此,名圓位因果。周經中具示妙定始終已竟。
△二經後別詳初心緊要。
此後諸文,仍是正宗。
問:正宗未盡,何遽結經?
答:順序而談,無所隔間,義窮言盡,故應結成。如由悟而入,由入修證,從因至果,性定歸元,言義俱周,豈不應結乎?然而正談三分,速欲知其始終,故文中雖亦略言,諸趣諸魔,不暇詳敘,恐葛藤恣蔓,而支離間隔於本文也。其奈義有關要,理應委知,故於經後詳發。是則既不隔間於正文,又以不失於要義也。其關要深,故待於各科首發明之。分為二:
△一談七趣,勸離以警淹留。
修楞嚴者,於人仙天趣,不應躭戀其果,於修羅三塗,不應誤犯其因,然後能逈超有漏,而速階聖位也。故自經初,每曰輪轉,曰諸趣,曰輪迴,曰淪溺,乃至十二類生,皆以謂此,而不及詳言,故此委談勸離,所以警淹留也。又分二:
△一阿難請問又為二。
△一述謝前益。
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慈音無遮,善開眾生微細沉惑,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饒益。
問:此既謝前得益,何不分屬上文?
答:此之禮拜,雙具二意:一則謝前,一為請後。若屬前文,則請後無拜,禮有缺也。故屬下,可兼二意。經中凡訶斥處,皆屬折伏之威;凡示勸處,皆屬攝受之德。慈音無遮者,至教無悋惜,下愚不檢擇也。巧示曰:善開微細惑,開謝破妄也。身心快然,謝顯真也。其實進修取證,皆所以終破妄顯真之功耳。故二意謝盡全經。
△二更請後談分二。
△一總問諸趣又分三。
△一、領惟心真實。又二。
△一、心體本真。
世尊,若此妙明真淨妙心本來徧圓。
此先直就心體以領徧圓,所謂彌滿清淨中不容他也。
△二、萬法惟心。
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蝡動含靈,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
此方就萬法以會徧圓,即是如來四字,應在本元之上下言。本如即性具之理,佛體即修成之實,所謂物物闡遮那之形,名名播如來之號。
△二、問何有諸趣。
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等道?
首句躡上萬法惟心,無障無礙。云何下,敵體番之,以問如何却有障礙違心之七趣。以有等字,該僊葢約方聞未證之時觀之,現見違礙自心,不得自在,故言云何復有等也。
△三、質自然因緣。
世尊!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
本來自有者,疑是無因本具也,因緣可知。
△二、別詳地獄。
七趣雖皆障礙,而地獄猶劇苦處,更當謹戒。是以復詳問之,分為三:
△一、略舉墮人。
淫、怒、痴為三毒惡習,招獄之最重者,故略舉之,以該其餘也。分三:
△一、貪婬墮者。
世尊!如寶蓮香比丘尼持菩薩戒,私行婬欲,妄言行婬,非殺、非偷,無有業報。發是語已,先於女根生大猛火,後於節節猛火燒然,墮無間獄。
此犯有三:一、犯婬,二、謗戒,三、誤人。漸至極重,故墮阿鼻。報則有二:一、現報,謂身火燒然;二、生報,即墮無間獄也。
△二、怒痴隨者
琉璃大王!善星比丘!琉璃為誅瞿曇族姓,善星妄說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
此二,合說琉璃屬怒,善星邪見屬痴。溫陵曰:琉璃匿王太子,廢父自立,挾宿嫌,誅釋種。佛記其七日當入地獄,王泛海以避,水中自然燒滅。
○宿嫌,舊恨也。有遠近二因緣。遠謂琉璃多劫前曾為大魚,釋種前身共食之,此為遠因。近謂琉璃今世為釋種之甥,因禮來賓,強坐佛座,釋種罵之,懷恨誓殺,此是近緣。善星亦佛堂弟,撥無因果,經文甚明。生陷者,謂連肉身陷下,具足現生二報,以業力強勝故耳。
△二、雙質同別。
此諸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
吳興曰:問意有二,謂別業同報、別業別報。初問婬殺妄三即別業也,為有定處即同報也,為復自然下次問別業別報。據下答意,皆是別業同報耳。
△三、求示護戒。
惟垂大慈,開發童蒙,令諸一切持戒眾生,聞決定義,歡喜頂戴,謹潔無犯。
發開童蒙者,以此屬人天乘事,故言開發幼童蒙昧也。令諸下,明其嚴戒,正此更詳地獄之本意。然於三摩提中道場之始,所以嚴戒四重者,豈不大有助乎?
△二如來詳答分二。
△一讚許。
佛告阿難:快哉此問!令諸眾生不入邪見。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快哉者,合意而喜之讚辭也。下二句明其所以。葢犯婬無報,法空無果,皆顯然邪見。琉璃為嗔心所蔽,不復知有惡報,亦隱然有邪見為主宰也。凡墮阿鼻,多由邪巧之見。至於修羅,乃至仙與人天,凡有躭戀而視之為樂為脫,殊不知其為苦為縛者,皆邪見攝,況皆障首楞嚴,故佛云耳。
△二說示分三。
△一、備明諸趣又二。
△一、略示升墜根由,又為三:
△一、約積習分判情想,又為二:
△一、依真妄分內外。
阿難!一切眾生實本真淨,因彼妄見有、妄習生,因此分開內分、外分。
本真淨者,葢言妄染招報之因,皆依無妄無染之真心中起也。妄見即惑,妄習即業,此二為因,故分內外。下自釋之。
△二、釋成墜升所以。
眾生但見六趣升墜,而不知正因,故與釋之。分二:
△一、釋墜所以。
墜,謂三塗分三。
△一、略釋其名。
阿難!內分即是眾生分內。
但言貪戀本趣而不求出離者,俱為內分,則不勞辯難。葢凡在升墜不定之時,若但戀於本位而不求增進者,必至於墜。事事皆然,復何疑乎?
△二轉愛屬水。
人間水惟趣下,而情皆化水,足知從墜無疑矣。又二。
△一、正明愛水。
因諸愛染,發起妄情,情積不休,能生愛水。
愛有總別二意,總謂諸情皆屬於愛,愛即情也。別如世說喜怒哀樂愛惡欲為七情,愛居其一而已,今總意也。良以七情中怒惡似與愛反,而實由人之損我所愛,方怒方惡,縱曰性情之正,是亦惑境為實,皆愛情為本,故總屬愛也。最初對境起著為愛染,深貪極戀堅執不捨為妄情。情積不休者,慣習深厚,潛滋貪業也。能生愛水者,墜業已成,下墮所不免也。
△二、歷舉驗證。
是故眾生心憶珍羞,口中水出;心憶前人,或憐或恨,目中淚盈;貪求財寶,心發愛涎,舉體光潤;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
此但舉事以驗,情必化水而已。恨雖恨彼害己,實亦憐己受害之苦而發悲,是即七情中怒惡貪財光潤者。曾聞有人忽拾大銀一錠,舉身流汗是也。餘皆易知。
△三結墜原名。
阿難!諸愛雖別流結是同,潤濕不升自然從墜,此名內分。
流,即流水。結,謂受縛。上皆從墜,所以末句原其因此立名內分也。墜之所以竟。
△二、釋升所以分三。
△一、略釋其名。
阿難!外分即是眾生分外。
明非本趣也。
△二轉想屬飛。
飛必上升,而想必飛騰故也。分二:
△一正明想飛。
因諸渴仰,發明虗想,想積不休,能生勝氣。
初聞勝境,發心希望,為渴仰。想極神馳,意常遠越,為虗想。想積不休者,想久觀成也。能生勝氣者,必成超舉之妙因也。
△二、歷舉驗證。
是故,眾生心持禁戒,舉身輕清;心持呪印,顧盻雄毅;心欲生天,夢想飛舉;心存佛國,聖境冥現;事善知識,自輕身命。
亦舉事以驗,想必成飛而已。然此外分,雖但局在界內,至於引事,乃是廣取,豈皆局哉。持戒漸離業累,故輕清雄毅者,亦有高舉無畏之狀,以乘呪神力故也。輕身命亦視如鴻毛,無復重累,故亦屬於超脫,餘皆可知。
△三、結昇原名。
阿難,諸想雖別,輕舉是同,飛動不沉,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約積習分判,情想已竟。
△二、約臨終別示升墜。分二:
△一、約臨終相現。
阿難!一切世間生死相續,生從順習、死從變流,臨命終時未捨煖觸,一生善惡俱時頓現,死逆生順二習相交。
孤山曰:生從順習,死從變流者,以一切眾生皆愛生而惡死也。是故生則順其習,死則逆其習。此文辭互略,應云生從存住故順習,死從變流故逆習也。未捨煖觸,謂現陰之末,中後陰之初也。溫陵曰:逆順相交,謂方死方生之間也。一切善惡之業,即於是時隨其情想輕重而感變焉。
○末二句似乎當在煖觸之下為順,恐是謄譯之訛耳。
△二判墜升分量又三。
△一升而不墜又二。
△一、先示純想極升。又二:
△一、無兼止於天上。
純想即飛,必生天上。
論生天,應從四王以上。葢生於天上,而卜居於天,不同游者。又按下純情,惟局極重阿鼻。此之純想,乃統三界諸天。故知純情報狹,而純想報寬也。
△二、有兼往生佛國。
若飛心中,兼福兼慧,及與淨願,自然心開,見十方佛,一切淨土,隨願往生。
兼謂除善禪之外,而有兼行六度,願見諸佛者也。
△二、後示雜想差別,又二:
△一、正論雜想。
情少想多,輕舉非遠,即為飛仙、大力鬼王、飛行夜叉、地行羅剎,遊於四天,所去無礙。
輕舉非遠者,謂竪不越四天,橫不出輪圍,游者暫到而已,不同生者得常居住,喻如羣臣至天子宮闕,暫時非久去往也。真際曰:情少想多,此通舉也。理宜等降四類分之:一情九想即為飛仙,二情八想為大力鬼王,三情七想為飛行夜叉,四情六想為地行羅剎。
△二、兼論護教。
其中若有善願善心護持我法,或護禁戒隨持戒人,或護神呪隨持呪者,或護禪定保綏法忍,是等親住如來座下。
綏,安也。法忍,如無生法忍之類。住佛座下者,即溫陵所謂八部之類是也。
△二、不升不墜。
情想均等,不飛不墜,生於人間。想明斯聰,情幽斯鈍。
均等,即五情五想。孤山曰:由昔情想,感今聰鈍。是知言均等者,總報之業也。言幽明者,別報之業也。由所習情想,各在強弱,致有聰鈍之異。
○圓師所說聰鈍,葢於人中分於二類。意謂想明即是想強情弱,所以世間有聰明者。情幽即是情強想弱,所以世間有暗鈍者。此說似通,但恐違於均等。然予別有說焉。但於總報,大槩俱有一分聰處,如覺觀知解,推度事理,勝彼下趣。故佛表其由具五想,想體明達,所以有此聰利也。俱有一分鈍處,如不具神通,不能飛舉,劣彼上趣。故佛表其由具五情,情體幽閉,所以有此暗鈍也。
△三墜而不升分為二。
△一、先示雜情差別,又分三:
△一墜畜生。
情多想少,流入橫生。重為毛羣,輕為羽族。
情多想少者,真際謂六情四想是也。溫陵曰:橫生者,情多故淪變,帶想故飛舉,而業重不能,但為毛羣耳。
△二墜餓鬼。
七情三想,沉下水輪,生於火際,受氣猛火,身為餓鬼,常被焚燒,水能害己,無食無飲,經百千劫。
真際曰:七情三想,墜為餓鬼。溫陵曰:俱舍說大地最下,有金水風輪,有八寒八熱,地獄在三輪之上。此文說沉下水火風輪,又似地獄在三輪之下。疑此所指,非地下三輪,乃地獄三輪也。言水輪火際,即寒獄第八也。受氣猛火,謂受火氣以成身,故常被火燒,或得水飲,亦化為火,故曰水害己也。
△三墜地獄。
九情一想,下洞火輪,身入風火二交過地,輕生有間,重生無間,二種地獄。
真際曰:八情二想生有間獄,九情一想生無間獄。
○經文缺八情二想,意中必有節師補之是也。然諸師皆謂八獄,前七為有間,第八為無間,今詳後文。另有極重阿鼻,獨為一獄,則知前八俱稱無間。但較之後一,或苦稍輕,或時少短。其有間獄,當如後文十八等獄方通也。溫陵曰:下洞火輪,即八熱獄也。身入風火二交過地,謂超寒獄入熱獄也。
△二、後示純情極墜。分二:
△一、無兼止於阿鼻。
純情即沉入阿鼻獄。
溫陵曰:阿鼻,此云無間。謂受罪苦,具身量、劫數、壽命,五者皆無遮間,名五無間。此惟情業最重者墜入,至劫壞乃出。
△二有兼更生十方
若沉心中有謗大乘,毀佛禁戒,誑妄說法,虗貪信施,濫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獄。
溫陵曰:若兼謗大乘等,則此劫雖壞,更入十方阿鼻,無有出期,以謗令無窮人墮邪見故。
△三、結有處以顯別同。
循造惡業,雖則自招,眾同分中,兼有元地。
前問:此諸地獄,為有定處,為各私受?此答:造雖各私,報有定處,乃是別造同受也。元地即答定處耳。一、略示升墜根由已竟。
△二、詳示墜升因果。
上科示情想為升墜因由,清濁雖殊,要之皆為繫縛三界之羈鎻,非解脫世間之法,故總屬於惑。此科所言因果,應即是業與苦也。諸天雖樂,而亦壞行,二苦所攝,故不出三道也。分為七大科。
△一、地獄趣
此雖諸趣竝列,而本科兼答別詳。地獄分二:
△一發明因習果交又分三。
△一、躡前標後。
阿難!此等皆是彼諸眾生自業所感,造十習因,受六交報。
此文分明連結上科,似非別起。然上科情想意足,下更無文。且向下相連七趣,俱有詳文,故知別為詳示。但前論情想,自勝向劣;今詳因果,自劣向勝。二劣相接,語勢就便躡之以起,非仍屬上也。感字非同凡小,但是招意,此乃化意。謂地獄本無自心業力之所化作,悟之即空。故華嚴偈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能破地獄。經中所謂一一皆了元因,信哉。下文因果中一切苦具,皆顯心之化作,其旨深矣。
△二、開因示果,又分二:
△一、列十習因以明感招
十習,謂一婬、二貪、三慢、四嗔、五詐、六誑、七冤、八見、九枉、十訟。既云為習,即當屬業,而貪等仍帶惑名,則分屬亦兼惑業。今以根隨分之,貪、瞋、慢、見,四根本也。婬即貪業之首,冤即隨瞋之恨,詐即隨貪之諂,誑亦貪分之隨枉,訟即隨瞋之害。又約成業,以十惡收之,婬正身三之一,而瞋冤攝殺,詐誑攝盜,詐誑又攝妄言、綺語、兩舌之三,枉訟又攝妄言、兩舌、惡口之三,貪嗔即意三之二,見即攝於痴分,則身三、口四、意三,無不周備矣。雖亦有果,但是帶言說因為多,故單言十因也。就分十
△一婬習
溫陵曰:惡業起於情惑,而婬為情惑之最,故前後皆首明之。分四:
△一、正明感招
云何十因?阿難!一者、婬習交接發於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於中發動。
首四字總徵十科。凡言交者,結搆之始。發者,臨時之動。後皆倣此。接者,染心會合。磨者,貪求觸樂,感火之故。下喻自明。舒王云:婬習研磨不休,自耗其精,則火界熾然。於其生也,尚有痟渴、內熱等疾;則其死也,見大猛火,宜矣。
△二、即喻驗知。
如人以手自相磨觸。煖相見前。
△三、所感苦事
二習相然,故有鐵床、銅柱諸事。
二習,現行種子也。所謂業習、種習之二。葢業習所以薰種,種習所以辦果。下皆倣此。相然,謂成焚燒之事也。鐵床等,即火床、火柱。准別經中,皆言化玉女引罪人抱之,即燒也。
△四、引聖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行婬同名欲火,菩薩見欲如避火坑。
色目者,命名呼召之意,猶言名色名目也。欲火者,隨因示果,令知驚懼也。菩薩避婬,非是勉強忍愛,乃是惟見其為火坑而驚避之,無毫髮之愛也。以菩薩了見過去淫火劇苦,如在目前故也。此葢欲人敬畏佛戒,而勉學菩薩耳。後皆放此。
△二、貪習。
貪乃吸取諸欲之總名,而婬為上首。既以別開,則財食等餘欲,皆此習收之。分四:
△一、正明感招
二者貪習交計,發於相吸,吸攬不止,如是故有積寒堅冰於中凍冽。
計,執也。謂執我我所,故起貪也。吸者,攬取為己有也。貪之感水,如人思食,口則水出,而吸之感寒,下喻自明矣。
△二、即喻驗知。
如人以口吸縮風氣,有冷觸生。
△三、所愛苦事。
二習相陵,故有吒吒、波波、羅羅、青、赤、白蓮、寒冰等事。
陵,侵也,奪也。業習起貪,主於侵取;種習起苦,竟以奪欲。吒,吒等。忍,寒聲也。蓮,冰色也。
△四、引聖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多求同名貪水,菩薩見貪如避瘴海。
瘴者,癘氣也,能令人輙病,或復致死。海已當避,何況更有瘴癘之氣,甚言可驚避也。餘意準上。
△三慢習分四。
△一、正明感召
三者慢習交陵,發於相恃,馳流不息,如是故有騰逸奔流,積波為水。
陵,欺也,虐也。恃,倚也,如倚財倚勢等也。馳流,逆上奔流也。慢情本屬於水,而性高舉,如水逆奔,故曰馳流不息,如是下方明其感召於水也。
△二、即喻驗知。
如人口舌,自相綿味,因而水發。
綿味,即舌自絞𠻳也。
△三、所感苦事
二習相鼓,故有血河、灰河、熱沙、毒海、融銅、灌吞諸事。
鼓,如風之鼓物,皆上騰之意也。
△四、引聖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我慢名飲癡水,菩薩見慢如避巨溺。
見慢,謂見自心之慢,非謂見他慢也。後皆放此。孤山曰癡水者,或云西土有水,飲之則癡,如此方之貪泉也。
○溺者,以水兼泥,易陷難拔之處,巨溺益可畏矣。
△四瞋習分四。
△一、正明感召
四者、瞋習交衝,發於相忤,忤結不息,心熱發火,鑄氣為金。如是故有刀山、鐵梱、劒樹、劒輪、斧鉞、鎗鋸。
交衝,即彼此抵突也。忤,欺陵也。結而不息,積久轉盛也。溫陵曰:心屬火,氣屬金,瞋者由心作氣,而反動其心,加之衝擊抵忤,則心火轉盛,氣金轉剛,故云爾也。
○肺屬金而主氣,亦妄理相應之謂。梱,即棍也。此亦方明感招,如修羅之雨等也。
△二、即喻驗知。
如人銜冤,殺氣飛動。
望氣者能見其相。
△三、所感苦事
二習相擊,故有宮割、斬斫、剉刺、槌擊諸事。
擊,觸也,亦發也。截根曰宮,刖殘曰割。斫則斷首,剉乃碎尸耳。
△四、引聖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瞋恚名利刀劍,菩薩見瞋如避誅戮。
名利刀劍,直以果召因也。
△五、詐習亦分為四。
△一、正明感召
五者、詐習交誘,發於相調,引起不住,如是故有繩木絞校。
誘,哄誘也。調以諂,言勾引也。如是下亦方明感召。諂盲引誘,如繩牽匣於人,故感繩絞木校也。孤山曰:校,枷也。易云:屨校滅趾,荷校滅耳。
△二、即喻驗知。
如水浸田,草木生長。
行諂詐者,心浸漬之,久而後能繫縛於人,不能動脫,故如水浸田,草木滋蔓也。
△三、所感苦事
二習相延,故有杻械、枷鎻、鞭杖、檛棒諸事。
鎻者,繩類,餘皆木也。
△四、引聖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奸偽同名讒賊,菩薩見詐如畏豺狼。
惟此即因定名溫陵曰讒賊,奸詐敗正者也。
△六誑習
上習主於浸引,斯習主於眩惑,此詐誑之分也。亦分四:
△一、正明感召
六者誑習交欺,發於相罔,誣罔不止,飛心造奸,如是故有塵土屎尿,穢汙不淨。
欺,瞞也。罔,誣也。誣虗為實,誣有為無等也。飛心,運心也。造奸,設智也。神出鬼沒,令人迷惑,墮其計中。溫陵曰:誑者,以狂言欺人,其志誣罔,其心飛揚者是也。
△二、即喻驗知。
如塵隨風,各無所見。
溫陵曰:如風鼓塵,使人無見也。
△三、所感苦事
二習相加,故有沒溺、騰擲、飛墜、漂淪諸事。
誑能陷害於人,故受沒溺;誑須飛心鼓揚,故受騰舉。拋,擲也。飛墜自騰而溺,漂淪自溺而騰也。
△四、引聖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欺誑同名劫殺,菩薩見誑如踐蛇虺。
此坐以至重至毒之名,乃所以深戒之也。
△七、冤習亦分為四。
△一、正明感召
七者冤習交嫌,發於銜恨如是。故有飛石投礰,匣貯車檻,甕盛囊撲。
嫌,憎也。投,即墜也。礰,亦石也。常思以毒中人之所感也。匣貯等,皆暗藏冤害所感也。孤山曰:囊撲,囊貯而撲殺之。史記:始皇以囊撲兩弟。
△二、即喻驗知。
如陰毒人,懷抱畜惡。
上句喻能感之心,下句喻所感之相。畜,積也。
△二、所感苦事
二習相吞,故有投擲、擒捉、擊射、拋撮諸事。
吞亦滅沒之意,不出上二所感。惟撮屬藏害,餘皆毒中之感耳。
△四、引聖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冤家名違害鬼,菩薩見冤如飲酖酒。
違害鬼,違背正理,暗中害人,鬼之最惡者也。酖鳥,最毒毛羽,瀝酒令膓寸斷。
△八見習。
五利惡見,執邪謗正,令無量人墮大陷坑,所以罪莫大焉。分四:
△一、正明感召
八者、見習交明。如薩迦耶見戒禁取邪悟諸業,發於違拒出生相反,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證執文籍。
明妄分別也。違拒相反。諍論也。溫陵曰:見習有五:一薩迦耶,此云身見,謂執身有我,種種計著。二邊見,於一切法執斷執常。三邪見,邪悟錯解,撥無因果。四見取,非果計果,如以無想為涅槃之類。五戒禁取,非因計因,如持牛狗戒為生天因之類。此五總名惡見,順邪反正,故云發於違拒,出生相反。由其違反,故感王吏證執之境,權詐鞠推之報。
○經缺邊見,該在諸業之中。又見戒禁取,巧收二見,謂見取見與戒禁取見,即五利使也。
△二、即喻驗知。
如行路人,來往相見。
溫陵曰:路人相見,一往一回,喻所見違反也。
○邪見不特與正違反,亦自互相違反,如斷常互違等。此猶違他,亦復違自,如自語相違,自教相違等是也。
△三、所感苦事
二習相交,故有勘問權詐,考訊推鞠,察訪披究,照明善惡。童子手執文簿,辭辯諸事。
交,對待也。邪見無不對待,此皆邪妄分別,謗正所招諸苦事耳。
△四、引聖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惡見同名見坑,菩薩見諸虗妄偏執如臨毒壑。
溫陵曰:是五惡見,能陷法身,故名見坑,能致業苦,故如毒壑,行人當疾滅之。
△九枉習
以本無之事誣賴於人為枉,亦分四:
△一、正明感召
九者,枉習交加,發於誣謗。如是,故有合山合石,碾磑耕磨。
加,謂加罪於人也。合山,謂見兩山來合罪人,無逃避處也。合石,謂二石夾之也。餘皆可知。溫陵所謂逼壓於人,感報如之是也。
△二、即喻驗知。
如讒賊人,逼枉良善。
上句喻能感惡因,下句喻所感惡境。葢讒賊逼枉良善,如惡業必招惡境,且感應相似也。
△三、所感苦事
二習相排,故有押、捺、槌、按、蹙、漉、衡、度諸事。
排擠挫也。相排者,業習排人,種習排己。押捺壓伏槌按打撲也。蹙漉榨淋出血。衡度以迫窄孔中,衡度其身,如拔絲之狀也。
△四、引聖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怨謗同名讒虎,菩薩見枉如遭霹靂。
溫陵曰:讒能傷人,故名讒虎。以可驚怖,故名霹靂。
△十訟習。
上習誣人本無,此習詰人所覆。然以奏於君、告于官為大訟,而私下表揚於眾,亦訟之類而已。舊說反言非訟于官,豈彼官訟反非地獄之業哉?分四:
△一、正明感召
十者訟習交諠,發於藏覆,如是故有鑑見照燭。
諠,諍也。藏覆者,人陰私隱暗惡事也。鑑等即所謂業鏡臺前,葢好發人之隱惡而感召陰府,乃照出己私,正感應之妙也。
△二、即喻驗知。
如於日中,不能藏影。
我發人覆,如好立於日中;神照我私,如不能藏身影也。今現見攻人之惡者,人亦攻其惡,此必然之理也。
△三、所感苦事
二習相陳,故有惡友、業鏡、火珠、披露、宿業、對驗諸事。
陳,獻白也。業習中獻白人事,種習中獻白己事,故曰二習交陳,惡友冤家。執,對也。火珠照同業鏡。
△四、引聖示戒。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覆藏同名陰賊,菩薩觀覆如戴高山履於巨海。
惟此習示戒不同,諸文皆戒本習,此文本是訟習,訟乃發人之覆也。今不戒訟而戒覆,意欲拔惹訟之根本,故自在變其文耳。溫陵曰:陰賊發則自害,覆罪適足以自壓自墜,故如戴山履海也。
○問:總標十習,而文中各言二習,環師釋為能所,一向宗之。今言業習與種習,雖亦稍明,似未極顯,請更詳之。
答:諸文首三句,即業習所為之實事,是招果之因也。第二句,不休不止等,積熏成種也。如是下,即命終之初,種習所發之境,是引果之緣也。如人下,取喻令驗其妄,理相應耳。二習下,方言果中所受實事,故皆結以諸事。良以業習具因,種習發緣,眾生平日既以恣造業因,而不知能招後苦,命終復以領著境緣,而不達妄發,由是因緣具足,豈不成辦地獄種種苦事?所以文中至此,皆承上而言二習相然相陵等,以顯由因緣而後事辦耳。故知下品往生者,雖具苦因,而火車相現,急急念佛,是但不領種習所發之境緣,遂壞苦事,不成獄果,此所謂有因無緣即不生也。但彼仗憑佛力,非己智分,則夫悟心之人,不但地獄一切繫縛事業,平日固當努力突絕其因,更記臨終勿領其緣,有轉身處,則陰境現前,不隨他去,方於生死少分得其自在,切須自忖。若也道力未充,未能作主,則念佛往生,更仗他力,萬無一失矣。生死要關,故此詳敘,智者宜究心焉。
列十習,因以明感召科已竟。
△二、列六交果以明報應。分二:
△一、徵標。
云何六報?阿難!一切眾生六識造業,所招惡報從六根出。
吳興曰:造業招報,根識必俱。今以識為業,而報從根者,葢業竝由心,報多約色故也。所名六交報者,璿師云:因與果交。今則不爾,但是果時六根於惡報互徧也。
△二徵列
惡報從六根出者,是上標中所釋,故復徵也。分六:
△一見報又三。
△一臨終見墜。
云何惡報從六根出?一者、見報招引惡果。此見業交,則臨終時先見猛火滿十方界,亡者神識飛墜乘煙,入無間獄。
首二句亦是總徵六報之義,寄居此耳。次句仍是總標見報,此見下方是釋本科文。斯固眼根所出果報,然由果推因,是乃因中眼識及眼家俱意識造業偏多,故惡報所出,偏以眼根為主,如世因貪美色而造罪者是也。溫陵曰:見覺屬火,故感猛火。六交皆直入無間者,就重言耳。成論云:極善極惡,皆無中陰,所以直入。
△二、本根發相。
發明二相:一者明見,則能徧見種種惡物,生無量畏。二者暗見,寂然不見,生無量恐。
此已入獄最初所發,非同上科先見等,方是引果之緣。然每報俱有二相,多是前文所說十二塵相。溫陵曰:畏見於境,恐藏于心。
△三正詳交報。
如是見火燒聽,能為鑊湯;洋銅燒息,能為黑烟;紫燄燒味,能為焦丸;鏡糜燒觸,能為熱灰;爐炭燒心,能生星火迸灑,煽鼓空界。
此決由於造業之時,雖眼識為主,而諸識必互助之。如貪美色者,雖由眼識所取,而耳取婬聲,身著婬觸等,何所不全?而今互報,固其宜矣。譬如世之罪人,分正佐耳。岳師引體知用背為釋,不必然矣。此無本根燒見,但是闕文,不必曲為之說。溫陵曰:聞聽屬水,故燒聽能為鑊湯洋銅。鼻嗅主氣,故燒息能為黑烟紫𦦨。舌主味,九糜味類也。身主觸,灰炭觸類也。心正屬火,燒之轉熾,故迸灑煽鼓。
△二聞報分三。
△一臨終見墜。
二者聞報,招引惡果。此聞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波濤,沒溺天地,亡者神識,降注乘流,入無間獄。
溫陵曰:聞聽屬水,故觀聽旋復,則水不能溺。依之造業,則能感波濤。
△二、本根發相。
發明二相:一者開聽,聽種種閙,精神愗亂。二者閉聽,寂無所聞,幽魄沉沒。
文變開閉二聽,意仍動靜二塵。
△三正詳交報。
如是聞波,注聞則能為責為詰,注見則能為雷為吼為惡毒氣,注息則能為雨為霧灑諸毒蠱周滿身體,注味則能為膿為血種種雜穢,注觸則能為畜為鬼為糞為尿,注意則能為電為雹摧碎心魄。
溫陵曰:注聞發聲,故為責罪詰情之事。注見能為雷吼者,聞波屬陰,見火為陽,陰陽相薄成雷故也。注息為雨霧,水隨氣變也。注味為膿血,水隨味變也。注觸為畜鬼,水隨形變也。注意為雷雹,意出於心,水火交感也。一切物理,莫不因五行乘陰陽以變化,故此隨根轉變之事,皆不出此。
○岳師引易經,離為目為火,坎為耳為水,亦皆意也。大抵萬物不出陰陽五行,世智所知,非窮源見。萬化不出自心,六根見聞等所變,乃世智之所不知。而世尊窮源之論,意在明此。諸師引之釋文,就末明本,則無不可。而結歸皆不出此,相符世間,顛倒本末,則大不可。甚哉,世智之迷人也。義學者著眼辨之。
△三、齅報亦分為三
△一臨終見墜。
三者齅報,招引惡果。此齅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毒氣充塞遠近,亡者神識從地涌出,入無間獄。
資中曰:鼻根造業,貪齅諸香,故招毒氣,以受其報。
△二、本根發相。
發明二相:一者通聞,被諸惡氣熏極心擾;二者塞聞,氣掩不通悶絕於地。
二塵顯然。
△三正詳交報。
如是齅氣衝息,則能為質為履;衝見,則能為火為炬;衝聽,則能為沒為溺,為洋為沸;衝味,則能為餒為爽;衝觸,則能為綻為爛,為大肉山,有百千眼,無量咂食;衝思,則能為灰為瘴,為飛沙礰,擊碎身體。
溫陵曰:質,礙也。履,通也。嗅業所依,不離通塞,故衝息為能質履也。衝見為火炬,衝聽為沒溺洋沸,則見覺屬火,聞聽屬水明矣。饑餒乖爽,由味隨氣變也。綻折爛壞,由體隨氣變也。衝思為灰沙,氣依土感也。
△四味報亦分為三。
△一臨終見墜。
四者味報,招引惡果。此味業交,則臨終時,先見鐵網,猛𦦨熾烈,周覆世界。亡者神識,下透桂網,倒懸其頭,入無間獄。
孤山曰:準眼耳鼻云見聞齅,此應云甞報。言味報者,從所甞為名也。貪味則網捕燒野以取禽獸,故見鐵網猛𦦨之相。
○反逆弄兵,火攻陷陣,更是首惡皆應墮,此言透網倒懸,足顯墜時皆頭向下耳。
△二、本根發相。
發明二相:一者吸氣結成寒冰,凍冽身肉;二者吐氣飛為猛火,焦爛骨髓。
不取甞苦甞淡,而取吸氣吐氣,亦自在變用而已。吸氣必寒,吐氣必熱,故以發明二種苦相耳。
△三正詳交報。
如是甞味,歷甞則能為承、為忍,歷見則能為然金石,歷聽則能為利兵刃,歷息則能為大鐵籠彌覆國土,歷觸則能為弓、為箭、為努、為射,歷思則能為飛熱鐵從空而下。
孤山曰:為承為忍,謂發言承領,忍聲甘受也。溫陵曰:舌噉生命,使彼承忍。故歷甞發苦,使己承忍。依見貪味,故能為然金石。依聽發惡,故能為利兵刃。依嗅恣貪,籠取羣味,故能為大鐵籠。觸味傷物,故感弓箭以自傷。緣味思物,故感飛鐵以充味。
△五觸報又分三。
△一臨終見墜。
五者觸報,招引惡果。此觸業交,則臨終時,先見大山,四面來合,無復出路。亡者神識,見大鐵城,火蛇火狗,虎狼獅子,牛頭獄卒,馬頭羅剎,手執鎗矟,驅入城門,向無間獄。
獨此見相,偏惡偏多者,以婬者染合貪觸,積罪如山,敗化傷倫,起殺起盜,無所不至。孤山曰:合山刀劒,竝由貪著男女身分而感也。
△二、本根發相。
發明二相:一者合觸,合山逼體,骨肉血潰。二者離觸,刀劒觸身,心肝屠裂。
二塵顯然,觸身即分身,屠裂即剖析,皆離相也。
△三正詳交報。
如是合觸,歷觸則能為道、為觀、為聽、為按,歷見則能為燒、為爇,歷聽則能為撞、為擊、為剚、為射,歷息則能為括、為袋、為考、為縛,歷嘗則能為耕、為鉗、為斬、為截,歷思則能為墜、為飛、為煎、為炙。
溫陵曰:道,趣,獄路也。觀,獄,王門闕兩觀也。廳、按,皆治罪之處,皆身觸所依也。括袋,所以收氣也。思業飄蕩,故感飛墜之事。剚,插刃於肉也。剚射考縛,則相因旁舉也。
△六思報分三。
△一臨終見墜。
六者、思報招引惡果。此思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惡風吹壞國土,亡者神識被吹上空,旋落乘風墮無間獄。
溫陵曰:思屬土而飄蕩,故先見惡風吹壞國土之事。
△二、本根發相。
發明二相:一者不覺,迷極則荒,奔走不息。二者不迷,覺知則苦,無量煎燒,痛深難忍。
此當生滅二塵,今改為迷覺,而又皆反言於迷而說不覺,於覺而說不迷耳。溫陵曰:思業所依,不出迷覺。荒奔,迷思也。知苦,覺思也。
△三正詳交報。
如是邪思,結思則能為方、為所,結見則能為鑑、為證,結聽則能為大合石、為冰、為霜、為土、為霧,結息則能為大火車、火船、火檻,結嘗則能為大叫喚、為悔、為泣,結觸則能為大、為小、為一日中萬生萬死、為偃、為仰。
溫陵曰:思必有所,故結思則為受罪方所。見能鑑證,故結見則為證罪人事。結聽則為大合石等,水土交感也。車船檻,乃息氣乘亂,思所變也。嘗即舌根,聲所自發也。大小以下,皆言其身乃觸業乘亂,思所變也。開因示果已竟。
△三、總結妄造。
阿難!是名地獄十因六果,皆是眾生迷妄所造。
迷妄所造者,言其但是自心循業妄發,如夢如幻,更無外境,非如諸經且就實談也。地獄如是,餘趣皆然。經云,一一皆了元因,信不誣矣。行人倘能悟徹,尚當習住無生法忍,努力莫循其業,斯境了不可得。不然,達妄雖明,仍以玩習而循其業,則自心地獄,忽然現前,則極力擺脫亦難矣,可不懼哉。發明因習果交一大科已竟。
△二、分析因殊果別。
上科但明地獄因以習成,果以交報,已知大分因果,俱是如此。然地獄數有多少,苦有重輕,各各差別,未審何等因,入何等獄,故與略分析之,令人觸類而知也。然大約因以圓兼者為重,單獨者為輕;果以因重者獄少,因輕者獄多也。分二:
△一、約惡業根境以分重輕。
於圓造者,渾言惡業;於別造者,分說根境。根即六根,境即十習。蓋泛論根所對境,惟云六塵。今別約墮獄之因,乃取十習中所具六塵為境,舉能該所,故云境即十習也。分二:
△一、依圓別以判。
非各非兼為圓,有各有兼為別也。又為二:
△一極圓極重無間。
若諸眾生惡業圓造,入阿鼻獄受無量苦,經無量劫。
資中曰:六根十因,具足同造,入阿鼻獄,大無間也。
○經無量劫,極長時也。於五無間,偏舉劫數及壽命耳。因中更說於一切時,無不圓造,方與下異時有別。又詳此文,則極重無間,分明獨為一獄,不在下八之中。故譯人不番阿鼻,意在別下文耳。何必旁引曲釋,狃為下八之一耶?
△二、稍別稍輕無間。
六根各造及彼所作兼境兼根,是人則入八無間獄。
首句明根因全而但不同時,及彼下又有根境同時,但缺而不具,各兼根兼境,境即因也。吳興曰:此亦六根具造十因,但前後異時,故云各耳。若加二三等,則名兼境兼根,不經多劫,故知此罪次重於前。
△二、依具缺以判
兼三為具,不兼為缺,分為三。
△一具三入重獄。
身口意三作殺盜婬,是人則入十八地獄。
此除上無間以下之獄,而別論三品,以分乎重輕。若望上無間,惟當是輕也。身口意兼三根也,殺盜婬兼三境也,故云具造。
問:此與上兼根、兼境何異?
答:有二不同:一者、註加二、三,更等四、五,此則惟三;二者、彼約一時兼二、三等,若論一生具犯六根、十習,此則一生惟兼三者而已,故不同也。十八獄者,吳興引泥犁經云:火獄有八,寒獄有十。數既符合,證之何礙?即謂十八鬲子,意亦無差也。
△二缺一入中獄
三業不兼,中間或為一殺一盜,是人則入三十六地獄。
一殺一盜,謂具殺盜之二,而缺一婬也。然或字表有影略之文,更當具云:或為一殺一婬,或為一婬一盜。又據下文,既雙論根境之缺,此亦應然。若錯落具陳,應有九句:一、身口犯殺盜,二、身口犯殺婬,三、身口犯婬盜,四、身意犯殺盜,五、身意犯殺婬,六、身意犯婬盜,七、口意犯殺盜,八、口意犯殺婬,九、口意犯婬盜。方盡根境,各皆具二缺一之數也。至於此與下科地獄名目,既無考據,闕之可耳。
△三缺二入輕獄。
見見一根,單犯一業,是人則入一百八地獄。
見。見者,依吳興作能見所見,此指人偏見偏好之一事。但一根境各缺於二,此不難見,亦有九句。蓋以身殺、身盜、身婬為三句,而口意亦然,故成九句。岳師謂各有根本方便不同,劫數長短差別等,此意應有觀彼獄數之多,或亦緣此別別處之故也。又此亦但論於根業同缺,尚未論及根業,互以具缺相對,更有十二句。如以身口意犯二惡,則有三句,復以殺盜婬對二根,亦有三句,皆上具而下缺,可以意得。又以身口意犯一惡,則有三句,復以殺盜婬對一根,亦有三句,皆可以意得也。約惡業根境以分重輕科已竟。
△二、結別造同受以明妄發。
由是眾生別作別造,於世界中入同分地,妄想發生非本來有。
吳興曰:上文五節,惡業不同,即別作別造也。所感獄報,各從其類,即入同分地也。妄想發生,竝酬阿難疑問。
○阿難前疑為有定處,為各私受。今結答入同分地,非私受也。又疑為本自有,為生妄習。今結答妄生,非本有也。夫知生之由己,應悟滅亦由己。滅之何如?絕其惡業而已。學人慎勿聞其虗幻,遂忽略而不絕其業。當知虗幻不但地獄,即今目前苦事,亦是虗幻。由前業力,宛然堅實,卒難得脫,卒難堪忍。豈可不自忖乎?是知佛慧不可不領,而佛戒亦不可不遵矣。地獄已竟。
△二、諸鬼趣。
此與諸趣竝列為七,世俗及淺學皆不揀別,故合中陰與地獄一槩悉謂之鬼。今與揀明有二不同:一者與中陰不同,蓋人之初死罪福皆劣者,未即受生倐然有身名中陰身,此屬無而忽有之化生也。類多躶形三尺,自覺六根皆利,去來迅疾無所隔礙,他觀如影而已。七日死而復生,長壽者不過七七,短者於二三七即受生矣。俗謂鬼魂,非鬼也。二者與地獄不同,世俗咸謂地獄中即皆是鬼。若然,二趣應合為一,何得分為二趣?應知多種不同。今且論其受生之異,論明地獄純是化生,而鬼具胎卵濕化,間有父母兄弟等眷屬,但其勝者稱神、劣者名鬼,世俗却不知神即福德之鬼。然斯趣勝少劣多,論分九品,惟上上品謂之多財即諸名神,上中以下即皆不堪。若從上趣墮者多在上上,今從地獄出必參中下,應非上上也。分為三
△一躡前起後。
復次,阿難!是諸眾生非破律儀、犯菩薩戒、毀佛涅槃,諸餘雜業歷劫燒然,後還罪畢受諸鬼形。
非破下,直至燒然,躡前也。初三句略舉重罪。非,謗也。破,犯也。不惟犯一切戒,且謗一切戒為妄立。或言無罪無福,自陷陷人,故罪重也。次句惟犯無謗。又菩薩律儀該於輕細,不盡麤重,故稍輕也。第三句屬於謗法。涅槃至理,尚毀謗之,餘法可知。此即斷滅佛種,故罪非輕。若三句各自單犯,略分輕得。若一人全犯,乃是戒乘雙絕,其罪莫過此者,良以佛用戒乘二事拔濟世間,互為緩急,尚且不可,何況雙滅絕之,塞斷眾生出苦之路,故罪至重焉。四句該餘輕重諸罪也。以上略舉地獄惡因。第五句略結地獄惡報。末二句起後鬼趣,可知。
△二、詳列諸鬼。
夫地獄既以十習為因,今出為鬼,離前餘習,當以何為種性乎?環師謂其不必局配,是厭於推詳也。若隨情釋之,其不至於遺背佛旨者幾希。今皆推詳配之,非鑿也,懼遺背也。但佛語自在,稍不次焉。分十。
△一恠鬼
若於本因貪物為罪,是人罪畢,遇物成形,名為恠鬼。
此貪之餘習也。環師謂吝著不釋,故附物為恠是也。如金銀鏡劒等,又依石附木者,皆是也。此習分明是貪攝。
△二魃鬼
貪色為罪,是人罪畢,遇風成形,名為魃鬼。
此婬之餘習也。原因貪美色而造罪,不正求和,傷正和氣,餘習為風魃鬼,能令亢旱無雨。況婬多致殺,殺尤召旱也。
△三魅鬼
貪惑為罪,是人罪畢,遇畜成形,名為魅鬼。
此誑之餘習也。惑,即誑惑也。誑者,改形變幻,迷惑於人,故為鬼,附於妖獸怪禽,如棖鬼附虎,及雞鼠成精等是也。
△四蠱毒鬼。
貪恨為罪,是人罪畢,遇蟲成形,名蠱毒鬼。
此瞋之餘習也。瞋毒餘習,故附毒蟲蠱害於人。南方有妖術,令人成蠱病,皆此鬼主之也。
△五癘鬼
貪憶為罪,是人罪畢,遇衰成形,名為癘鬼。
此冤之餘習也。冤者,追想宿恨,不忘伺衰求報,故為疫癘之鬼,散瘟行瘧等類是也。
△六餓鬼。
貪慠為罪,是人罪畢,遇氣成形,名為餓鬼。
此慢之體習也。環師所謂傲者虗驕,恃氣故乘饑,虗氣為餓鬼是也。予謂婬之召旱,慢之感饑,皆增上報也。雖非等流,亦非無因。以彼惑之深重,轉致之力也。如婬重轉致於殺,殺以召旱,即其因也。論謂餘習為人種田,仍感風雹,增上報也。故知慢重轉致於悋,悋以感饑,即其因也。良以慢之隨惑,即是於驕。儒典謂驕吝互相資生。今觀驕慢者,於己財法,無不慳悋。蓋護己所長,欲以驕人之短故也。
問:餓鬼為一趣總名,何於慢者獨受其稱?又餓乃苦報也,經言:腹大咽小,歷劫不聞漿水,常被焚燒。今詳十習,地獄苦均,何至為鬼慢獨苦重耶?
答:唯識論說,鬼之全趣分九品。上之勝者,神通可移河嶽,富樂亦如人天。下之劣者,具受小咽炬口之苦。究其從來,有四不同:一勝趣貶墜,二修帶瞋殺,此二多居上品。三獄前華報,四獄後餘殃,而聖人示現者不與焉。然獄前多居下品,獄後多居中品。故知此之慢感餓鬼,罪畢從輕,非下品之極苦,仍是苦均十種者也。彼九種者,亦各有苦。但慢感與餓相應,故受總中別名,非獨苦也。況餓為一趣總名,乃從多受稱。以此趣上中與下,皆不免饑虗,但輕重之間耳。
問:此竝論七趣應取全分,何得只取從獄出者?
答:佛急欲人之厭苦,故從地獄順序而談,一期之論也。然惟鬼趣偏取從獄出者,畜人偏取從鬼從畜,而全分則以意中該之,餘趣不然,不應為例,斯就總名故辯。
△七魘鬼。
貪罔為罪,是人罪畢,遇幽為形,名為魘鬼。
此枉之餘習也。罔,即誣枉。逼壓良善,而為鬼魘覆於人,令不能動,固其餘習分明也。
△八魍魎鬼
貪明為罪,是人罪畢,遇精為形,名魍魎鬼。
此見之餘習也。明為私作聰明,而無正慧精,如十卷說諸年老成精是也。求邪見,尊邪師,所謂貪明也。故餘習惟附精靈為魍魎鬼焉。
△九役使鬼
貪成為罪,是人罪畢,遇明為形,名役使鬼。
此詐之餘習也。諂詐誘人,貪成己私,所謂貪成為罪也。明呪也。此因中專以詐術牽制驅使於人,故為鬼。專被人呪術役使,不得自在,而番以成就人之呪願也。
△十傳送鬼。
貪黨為罪,是人罪畢,遇人為形,名傳送鬼。
此訟之餘習也。訟者,結黨朋證,所謂貪黨也。故遇人成形,即環師謂附巫祝而傳吉凶是也。良以因中結黨,以傳遞人隱暗之事而訐露之。今為鬼亦附人發洩,傳說吉凶,正合其餘習也。詳列諸鬼已竟。
△三、結妄推無。
阿難!是人皆以純情墜落,業火燒乾,上出為鬼,此等皆是自妄想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妙圓明,本無所有。
按前文獨阿鼻為純情,除阿鼻外,八情二想生有間,九情一想生無間。今言皆純情者,一者舉重該輕,二者顯情獨為墜落根本。業火燒乾者,以情屬水,情罪報盡,故曰燒乾。總表地獄因窮果盡,下句方明升於斯趣。此等下,結妄也。若悟下,推無也。悟菩提者,如從夢醒,何法可得?妙則不受業縛,圓則不容他物,明則了無幽暗,諸趣皆空,何況鬼趣?故曰本無有也。諸鬼趣已竟。
△三、畜生趣
畜生亦有上趣貶墜,及修帶瞋殺者,如龍王、迦樓羅王等。今亦順序而談,惟取從鬼來者,餘以意該之。分四:
△一躡前起後。
復次,阿難!鬼業既盡,則情與想二俱成空,方於世間與元負人冤對相值,身為畜生酧其宿債。
鬼業下。躡前。岳師謂情即地獄之純情,想即鬼趣之妄想,非前文外分之想。此意詳之,非是。上言七情三想為鬼,何得無想?但以純情乾得三分,便作三分之想,非新起勝想也。今言二空,亦但是舊業餘習已盡,方於下起後償債之意耳。夫情想俱空,當以何者潤生畜趣?正取前造惡因時,冤對無量,今為酧錢酧命,了此二種宿債,故受畜生之身耳。
△二詳列諸畜亦分十。
△一梟類。
物恠之鬼,物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梟類。
物銷者,所著之物毀壞也。報盡者,彼鬼隨亦壽終而死也。梟,不孝惡鳥也。生食父母,及其養雛,亦遭雛之食噉。此鬼生為梟類者,謂死而轉生梟中,世俗不知鬼死方趣生也。後皆倣此。然所以為梟之由,固如環師所謂土梟附塊,即邪著餘習也。以此鳥不卵,但取污穢之土塊,孚之成雛。此惟取其有似於恠鬼之著物而已。其彼餘習之惡,餘報之苦,豈無深故。況佛總標酧債,此酧何債耶。當知恠鬼既由貪習,而貪習重者,多相傾奪,互為坑殺,乃是酧斯債耳。又環師謂各言多者,約業習多分言之,未必盡然。斯言是矣。後皆倣此。由是而知貪習之輕者,未必盡為梟類也。
△二咎徵
風魃之鬼,風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咎徵。
環師謂咎徵乃凶事前驗,如鼯鼠呼人,商羊舞水之類是也。夫旱魃為災,而變畜仍以兆灾,固其餘習也。
△三狐類。
一切異類畜魅之鬼,畜死報盡,生於世間,多為狐類。
一切異類,如止觀所說,十二時中,察彼子鼠丑牛等一切畜鬼是也。然魅鬼原於誑惑之習,而轉為妖惑之狐固宜。
△四毒類。
蟲蠱之鬼,蠱滅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毒類。
毒顙,蛇蝎等也。
△五蛔類。
衰癘之鬼,衰窮報盡,生於世間,多為蛔類。
癘鬼原由冤習作疫癘,入人身中為病,今乃囚閉人身中,與之銷食,同其安危,習使然也。
△六食類。
受氣之鬼,氣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食類。
慢習驕吝,負欠必多,作鬼受饑,為畜充食,償負欠也。
△七服類。
綿幽之鬼,幽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服類。
綿,著也。幽,暗也。暗中魘著於人之鬼也。服類。環師謂蚕蟲、牛馬二意也。蚕蟲能成衣服,則服類者,衣服之類也。牛馬可以服乘,則服類者,服乘之類也。枉魘之。習作鬼魘人為畜,乃被人衣之乘之者,酧其逼壓於人之債也。
△八應類。
和精之鬼,和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應類。
明見之習作鬼,和諸精靈,故為應類之畜。環師謂能知節序,即社燕塞鴻之類是也。
△九休徵
明靈之鬼,明滅報盡,生於世間,多為休徵。
明靈者,於明呪呈靈驗也。滅者,呪力盡也。蓋呪以持力發靈,力盡無驗,鬼亦報終而轉生。休徵之畜,環師謂嘉鳳祥麟之類。
問:此習此鬼,何幸為此吉善美慶之畜耶?
答:此鬼由業力故,雖被呪所驅使,而或遇三寶呪力資薰,稍稍銷其惡習罪苦,故得參預禎祥善類也。若遇邪驅殺盜等呪,未必盡為休徵也。
問:如來總標酧債,此等蕭散之物酧何債耶?
答:或被網羅售賣,籠繫玩好,或利益人,或遞相吞噉,如斯等類,何者非酧債處耶。
△十循類。
一切諸類,依人之鬼,人亡報盡,生於世間,多為循類。
首二句明附巫之鬼,亦多種也。所附巫死,而鬼亦報終。為循類者,如猫犬等依順人者是也。詳列諸畜已竟。
△三、結妄推無。
阿難,是等皆以業火乾枯,酬其宿債旁為畜生,此等亦皆自虗妄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此妄緣本無所有。
是等下,躡獄鬼二趣。旁者,橫行也,故亦名旁生。然旁寬畜狹,以畜者養也,明其無力自活,待人畜養,不該有力自養者,故狹也。此等下,方是結妄推無。以亦皆之言,準上可知。
△四、通前結答。
如汝所言,寶蓮香等及琉璃王、善星比丘,如是惡業本自發明,非從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與,自妄所招還自來受,菩提心中皆為浮虗妄想凝結。
三途已畢,將入善趣,故此總申結之,意欲塞斷三塗之路耳。如汝下,牒前所問墮獄之人。如是惡業四字,是例上三人,并該一切墮落三塗之惡業也。蓋阿難偏詳地獄,如來并結三途,明其同一罪罰之苦趣故也。本自發明者,良以眾生自心,如來藏中無所不具,倘自循於何等之業,即自發明何者之報。譬如米中諸味皆具,成糖、成醋、成酒,隨其造時,即自發明,不從外得。非從下,乃至來受,正明不從外也。此意學人還更著眼,不同世間所說自惹官刑之意。蓋世間雖知禍是自招,而猶執官刑乃是外境。今表三塗皆是自心變化妄境,全如夢中,并無外物,故云菩提心中虗妄凝結。彼韓、歐等謂佛自私造,恐嚇於人,何曾夢見斯旨耶?由是應悟,不但三途,現今目前所對世間山河大地、苦事樂事,皆是虗想凝結。住此悟境,則萬法本空,豈待造作?但須時中不昧而已。祖云:放過即不可。欽哉至訓也。畜生趣已竟。
△四人趣
此趣來處,除聖人示現諸趣皆通,以人趣為修進,通途諸趣皆願為之,求轉身之速也。故諸佛但於人中成佛,裴公序圓覺勉勸詳矣。且勝劣無量差別,富貴慈善者似天,聰明者似僊,剛暴似修羅,貧賤者似鬼,愚痴者似畜,囚繫者似獄。夫相似既多,則知來處必多。今此亦由順序而談,故偏取從畜來者,餘并意中該之耳。分三:
△一躡前警起
夫此一科,頗似前趣餘文,再四研之,當是警起人趣之文也。良以獄後諸趣,皆以復次發端,今談畜畢,而以復次起之,至下列人科頭,別無復次之語,意可知也。且夫地獄苦盡,鬼趣習終,而畜又債畢,今起為人,將何為潤生之由乎?故此文中徵剩、索命二意,乃諸畜所以潤生而為人也。然則斯段經文,非畜起為人之端乎?而科言警起者,用表佛意欲人警悟於諸畜生,存心而不可過其力,止殺而不可賤其命也。分二:
△一、負債反復徵償,又分為三:
△一、明本償先債。
復次,阿難!從是畜生酬償先債。
鬼之為畜,元以酬債為潤生之端,故前趣起結,皆有酬債之言。既云酬債,債滿即住,則兩無干矣。
△二、因越分反徵
若彼酧者,分越所酧,此等眾生,還復為人,反徵其剩。
分越者,所償過於本債也。徵剩者,索遠所過之數也。即乘此因緣,還復為人矣。
問:酧滿壽終,或轉別生,則可無越。若酧滿而彼自不死不轉,則凡心何以知其當止乎?
答:喂養不到,非禮苦役,鞭䇿過度,則必分越於此,切宜存心。至於死轉,必有冥主之者,不足慮也。
△三、隨勝劣償直分為二:
△一、有力人償
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則於人中不捨人身酧還彼力。
有力,謂有保持人身之力也。兼有福德者,則不但不失人身,且為富貴之人也。有力而遇反徵,必遭彼之負奪;福德而遇反徵,但惟濫叨過償之類而已。
△二、無力畜償。
若無福者,還為畜生,償彼餘直。
無福當是無力,若有力而但無福,仍以人償已,現上科還為畜生者,是人轉為畜也。償彼餘直者,酧還彼畜生餘剩之債也。負債反覆徵償已竟。
△二負命吞殺不已又分三。
△一、先明剩債易償。
阿難當知,若用錢物,或役其力,償足自停。
此科乃是說反償餘直者,元所欠也。若用錢物,如䭾脚售錢之類。或役其力,如自供使用之類。蓋言於此二端,分越所酧,則止欠彼之錢力,而不欠彼命。或以人償,或變畜償,償足自停,言無難也。
△二、正明負命難解。
如於中間殺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輕微塵劫相食相誅,猶如轉輪互為高下無有休息。
此科方言,若不但過用錢力,而又於中殺命食肉,則生生相讐相殺,無了期也。高下即強弱也,強則能食能誅,弱則被食被誅,互換強弱,遞相食誅也。
△三、惟許法佛能止。
除奢摩他及佛出世,不可停寢。
奢摩他是法,乃返妄契真之正定,明自力得道也。佛出世則與之釋冤,明他力解救也。惟二事方得停止,若除此二事之外,必不能止。甚言當警戒之,不宜恣殺食也。躡前警起科已竟。
△二、正列人類,亦分為十。
△一頑類。
汝今應知,彼梟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頑類。
頑謂惡而且愚,不可化為一毫之善者也。則師謂梟以附塊相食,故餘習頑嚚不義是也。言參合者,雜廁於其中也。蓋人之每類亦有勝劣,十畜但以類習相似者參雜於中,非彼頑之一類皆梟所化也。且如頑嚚亦有富貴等者,必非梟化,以彼初自三塗而出,必尠福力。是知十類參合,皆取近貧賤者是也。
△二異類。
彼咎徵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異類。
則師謂咎徵本於妖婬,餘習復為妖異者是也。然即旱時所生頂上口眼等小兒,及一切身根,返常怪異者皆是也。魃鬼無形,此已人形,出必兆灾,仍咎徵之餘孽也。
△三庸類。
彼狐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於庸類。
庸者,鄙也,則師所謂庸鄙無識是也。惑人之報,理必感愚。今此類原因誑惑之習,墮為妖惑之狐,初得為人,豈不庸鄙無識哉?
△四狠類。
彼毒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狠類。
害物無慈曰狠。此類易知。
△五微類。
彼蛔倫者,酧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微類。
則師謂蛔以衰氣附物,故衰微不齒是也。如鄙賤寒苦,百事不利者是也。
△六柔類。
彼食倫者,酧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柔類。
則師所謂食倫出於餓噉,故柔怯不勇也。
△七勞類。
彼服倫者,酧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勞類。
則師謂勞役不息者是也。然既云酧足,非復酬債,秪為自勞耳。又觀此服參勞類,足知前取牛馬服乘之義居多也。
△八文類。
彼應倫者,酧足復形,生人道中,參於文類。
參文類者,通字義,解陰陽,流落不偶人也。
△九明類。
彼休徵者,酧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明類。
由乘明呪之力,故附世智辯聰之類,效人小用,無大智焉。
△十達類。
彼諸循倫,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於達類。
達者,諳練世故,曉解人情者也。循畜久久,依人故為人。附於斯類,則師云是等皆非正報,乃餘習所偶,故云參合。後三皆便巧雜伎,世智辯聰者,非賢達文明之事也。正列人類已竟。
△總結可憐。
阿難,是等皆以宿債畢酧,復形人道,皆無始來業計顛倒,相生相殺,不遇如來,不聞正法,於塵勞中法爾輪轉,此輩名為可憐愍者。
宿債畢酬者,齊為畜時償債已滿,少有不滿,不得為人。足知十類復形多取,徵剩一分,非論全趣。故此等凶多吉少,苦多樂少,是以動佛哀愍耳。業計顛倒者,不忘債與命也。為徵債而相生,為索命而相殺,皆非好緣聚會,遇如來方與解釋,修正法方得解脫。不逢此二,則生殺無休,所以可憐憫也。觀此結處,與前警起全合,足知彼科乃人趣正文也。人趣已竟。
△五、諸仙趣。
前三途順序而談,不出十習為業種。人趣雖善,以躡諸畜,酬足復形,是以偏取一類。初得人身,下劣眾生,故皆猶帶十習餘氣。今惟從此仙趣以上,方與十習無干矣。夫僊道起於眾生厭懼無常,想身常住,妄設多途,無非志於長生不死。不知此身乃真心中顛倒錯認,與依草附木者勝劣雖殊,而尅論顛倒一等無異。今因怖死而又妄修長生,是錯之又錯,展轉支離,迷不知返,可勝惜哉!然西竺上古外道宗摩醯首羅天為主,及佛出世,號一切智人,隨機權立,尚列人乘,豈無僊道?亦聞觀音為仙乘教主也。顧此方大乘機純,小乘猶不傳習,豈務雜乘?故藏教未聞其至也。此方仙道與儒同源,而老、莊皆儒之太上清淨者也,學仙者附會之。及詳味於張、馬、丘、劉等方術,皆略祖老氏,而盛宗太極、乾坤、坎離之說,淵源於易,然亦志在於長生不死而已。分三
△一、躡前標後。
阿難!復有從人不依正覺修三摩地,別修妄念存想固形,遊於山林人不及處,有十種僊。
從人者,但從人身修,即人身證,非局前十類之人。正覺即本覺真心,三摩地即首楞正定,不如是正覺正修,而邪悟五蘊身中有性命可修,養之使長不死,所謂存想固形。十類修法不同,而存想固形,乃總妄念也。山林,人不及處,即名山洞府,神仙隱跡之鄉。經中謂七金山中有一山,乃神仙所居。道家謂崑崙倒景,應即此山,非須彌也。夫人既不及,純是仙居,即同分總報。長水謂無別總報,非是。
△二、正列諸仙。
此但約其固形之術不同而分之也,未及論其持戒積德之事,至下練心處明之。分十:
△一地行仙
阿難!彼諸眾生堅固服餌而不休息,食道圓成,名地行仙。
前五行字作平聲讀之,從地至天,皆約步履重輕、近遠、高下分勝劣也。應是從劣至勝為序,以見漸至遺世高蹈之意。然此科與下科,分重與輕也。且二俱是藥,而此言餌者,葢炮煉和合為丸作餅之意。於此服食而得功効,故曰食道圓成。地行仙者,但百體康壯,壽年延永,而未得輕飛止於地上行者也。
△二飛行仙。
堅固草木而不休息,藥道圓成,名飛行仙。
草木如紫芝、黃精、菖蒲、松栢之類。然此且作久服身輕,行步如飛,乃至升高越壑之意,以飛空尚在後文故也。此言藥而異前餌者,熟與生之別也。又此對下科近遠之分耳。
△三遊行仙。
堅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圓成,名遊行仙。
堅固金石,如烹煎鉛永,煉養丹砂,號九轉大還者是也。化道遊行者,化銷凡骨,而成輕妙之身,瞬息萬里,周行不怠者也。
△四空行仙
堅固動止,而不休息,氣精圓成,名空行仙。
堅固動止者,如撫摩搬弄,運氣調身,動靜以時,起居必慎者也。氣精圓成者,所謂煉精還氣,煉氣還神,煉神還虗也。空行者,方是羽化飛昇,虗空遊行也。然與下科仍有高下之分,以空非天上故也。
△五天行仙
堅固津液而不休息,潤德圓成,名天行仙。
此是吐故納新,如環師所謂鼓天池,嚥玉液是也。能令水升火降而結內丹,故曰潤德圓成。此復超空行而能至天上,故號天行也。
△六通行仙
堅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圓成,名通行仙。
此下五行字,方作去聲讀之,功行之謂也。堅固精色名通行者,如環師所謂服虹飲霧,粹氣潛通是也。予亦曾見仙書,言朝閉目以向東方,而採日精飲之,夜採月華,乃至服五星等,是謂精色。而言通行者,亦以精神流貫,而與造化交通也。
△七道行仙
堅固呪禁,而不休息。術法圓成,名道行仙。
此專持呪,自成仙道。內教持准提等,亦許成仙道是也。兼以呪棗書符,以愈瘡病,禁毒驅魅,以利羣生等,有濟世道心,故名道行也。
△八照行仙
堅固思念而不休息,思憶圓成,名照行仙。
環師所謂澄凝精思,久而照應,或存想頂門而出神,或繫心臍輪而煉丹,皆思憶圓成也。此文似失,次應以或存二句釋堅固思念,思憶圓成,後以澄凝二句釋照行,方為順序。予又見仙書,初繫心臍下,透尾閭,升夾脊,乃至達泥洹,方以衝頂出神,皆思憶所為也。
△九精行仙
堅固交遘而不休息,感應圓成,名精行仙。
環師謂內以坎男離女,匹配夫妻是也。所謂嬰兒姹女,即坎離交,而取坎填離,以結仙胎之謂也。至於用女子為鼎器,而採助婬穢,內教固闢為魔論,而仙道亦鄙為下品。此為投人之欲,狂迷者多惑之。正人君子,絕口遠之可也。嘗謂道教末流,順人之欲,故人易從。內教本來,奪人之欲,故人難奉。今夫財色長壽,人之大欲也。道者以鉛汞泥水,二鍾金丹,投其財色之欲。又以精氣內丹,順其戀生之心,誰不樂從。至於內教檀度梵行,逆其財色之心,而又令觀身如毒蛇,棄身如涕唾,苟不達其深,故誰不難之。曾不知存三為生死之根,棄三為解脫之要。茲欲窮其深,故更待後文詳之。
△十絕行仙。
堅固變化而不休息,覺悟圓成,名絕行仙。
此悟通化理,能大幻化,如劉根、左慈之類,甚至移山倒水,妙絕一世者,故稱絕行仙也。此中覺悟,如莊子觀化、譚子達化之悟,非正覺中真悟,正列諸仙已竟。
△三、判同輪迴。
阿難,是等皆於人中煉心,不修正覺,別得生理,壽千萬歲,休止深山或大海島,絕於人境。斯亦輪迴,妄想流轉,不修三昧,報盡還來,散入諸趣。
上之十種,乃修門各別,此之煉心,乃操行總同,如持戒積德,救濟累功,而言不修正覺者,以不達本心真常,萬形自體,又不了死因生妄,生死二非,顧乃怖死留生,長生為號,豈覺言長僅以勝短,說生終以待滅,詎識無生之至理,本常之妙體哉,故云不修正覺也。別得生理者,謂於正覺外,別得延生妄理,壽千萬歲者,妄修功滿,妄理相應也。
問:世無不貪生為樂,惡死為苦。今羅漢菩薩,動經累劫方成,縱一生得歸淨土者,亦不免於現死。忽聞仙道,現世壽千萬歲,志見不定者,多興苟就之心,何以示之?
答:妙哉問也,誰不為斯言所誤哉。葢彼言現世長生者,亦約多生功滿,至末後一生,方見其現得也。若推彼前身,其苦修不得而死者,不知其幾世也,豈人人初修而即現得哉。若但觀其果之現成,而不推其因之久積,則佛惟六年成道,而佛會聞法者,立談之間,證果入位,不可勝數,豈獨神仙現世可成哉。
問:初修何知必不現得?
答:初修者,前生已成短壽定業因種,或數世仙業未圓,則無生成仙骨,故不現得。必宿世仙道染心,生生苦積功力,乃成長壽定業因種,方得生有仙骨,自然現求現得矣。是知末後成仙,必不易形,方得長生。縱令尸解,亦是隱形而去,非真死也。吳興謂其命終轉生,非是。
休止下,明其不雜人居,亦非天上,宛然自為同分耳。斯亦下,方是正判輪迴。是知神仙千萬歲滿,但是後死,非真不死。譬如松栢,但是後凋,非真不凋,第以過人之壽,人不見其死而已矣。妄想流轉者,以身中本無性命主宰,而迷執為有,生死俱如夢幻,而妄生愛憎,非妄想而何?不修三昧者,不習住楞嚴定也。報盡受輪者,以仙劣於天,天尚不出輪迴,況於僊乎?夫初修不能現得,得之不出輪迴,何如念佛求生西方,一生即得金身,浩劫永出輪迴。而無緣不信者,痛哉,痛哉!
問:修仙者妄謂釋教修性不修命,萬劫陰靈難入聖,惑此言者甚多,請此附辯,以覺深迷。
答:彼所說性命,二俱非真。葢指身中神魂為性,身中氣結命根為命。故說單修性者,但得陰魂鬼仙,無長生身形。兼修命者,方得輕妙長生之身,而誇形神俱妙。安知佛所說性,是人人本有真如性海,乃無量天地,無量萬物之本體。證此性者,豈惟但能現無量妙身,兼能現無量天地萬物。其所現者,豈惟但能令住百千萬歲,雖塵沙浩劫,亦可令住。且欲收即收,一塵不立。欲現即現,萬法全彰。得大自在,得大受用,方謂真如佛性。斯言信不及者,請細閱前文顯性處,自然悟彼無知而妄謗矣。諸仙趣已竟。
△六、諸天趣。
天趣與仙趣,逈然不同。世人仙天不分,而學仙者濫附於天,且謂諸天皆彼祖仙。今略辯之:仙以人身而戀長生,最怕捨身受身。諸天皆捨前身而受天身,豈其類哉?又仙處海山,如蓬萊、崑崙,皆非天上。四王、忉利,尚無卜居,況上界乎?況色界乎?是知天趣最為界內尊勝之流,逈非仙與鬼神之類也。分二:
△一正列諸天又分為三。
△一六欲
此乃自須彌、腰頂二天,以至空居四天,共有六重,皆有飲食、婬欲、睡眠,具足三欲,故號欲天。其男女嫁娶妻妾,亦如人間。又二:
△一分欲重輕就分六。
△一四、王天
阿難!諸世間人不求常住,未能捨諸妻妾恩愛,於邪婬中心不流逸澄瑩生明,命終之後隣於日月,如是一類名四天王天。
六欲天福,固總由十善而致,今惟約欲以分者,因名究實也。以此六總名欲天,而婬為上首,故約婬之重輕,以分下上次第。至於十善,乃三界總因,不待言也。不求常住四字,亦三界總因,以不求出世間修本常理,但希世間有盡樂果,諸天皆然,況於仚乎?當知此句又局於此,而義通最後也。己色為婬,非己之色為邪婬,此人妻妾皆具,而但於非己之色,不外流逸。必言心者,言其不但身不敢犯,而心亦無一念也。澄瑩生明者,以欲念有節,意多收斂,皎潔不污,心地光明,然須更兼十善精研,方能如是,後皆放此。言命終之後,顯是捨前身而方受天身,非同仙道。
問:轉生何反勝於長生?
答:長生如補澣舊衣,終無殊勝。諸天轉生,如脫弊垢而換珍御,勝劣天淵。特愚人扭於戀身,鄙習顛倒,謂長生為勝耳。況天身化生研妙,豈同胎生苦穢,誠非彼所夢見也。
此天住須彌腰,正齊日月,故隣之也。名四王者,以山腰四面有持國等四王,各據一面而居之矣。
△二忉利天
於己妻房婬愛微薄,於淨居時不得全味,命終之後超日月明居人間頂,如是一類名忉利天。
此人但有一妻,仍於妻之婬愛減少疎淡,而不頻數濃厚,淨味不全者,間有婬念起時,然亦勝前多矣。超日月明者,前天僅齊此高一倍故也。在須彌山頂,以非空居故,猶為人間之頂。又首二句勝前,次二句劣後。孤山曰忉利,此云三十三,帝釋統焉。
△三𦦨摩天
逢欲暫交,去無思憶。於人間世,動少靜多。命終之後,於虗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類,名須𦦨摩天。
此人不逢欲境,婬念必不自起,逢時未交之前,亦自起念。暫交者,但了一時之念,無留戀之情,去即釋然,不復追想。此於淨中,必有全味,漸向定心,故言動少靜多,齊此能感空居朗住也。
問空居者:宮殿池樹皆何所踞?
答:七寶琉璃,大地無異。但欲下時,即虗豁無礙。例如人間大地,聖賢天鬼,皆能上下虗豁無礙。當知萬法虗妄,業力使然。故虗實竝現,昧者誠未達也。此天較須彌更高一倍,故日月不及,而身殿自光,徧周互照。須𦦨摩,此云時分。環師謂以蓮華開合分晝夜是也。又當知此人不逢無念,勝前天也。逢之暫念,劣後天也。
△四兜率天
一切時靜,有應觸來未能違戾,命終之後上昇精微,不接下界諸人天境,乃至劫壞三灾不及,如是一類名兜率陀天。
此人比前人一切時中自己全無婬念,但應彼婬境迫觸,不能拒絕。準下詳此,必於交時不能無味。精微即內院妙境,精而非麤,微而難見,麤心眾生所不能窺,外院尚不知處,何況餘天?故言不接等也。三、灾不及者,即法華所謂我此土不毀,而眾見燒盡之意也。
問:此論七趣輪轉之事,似與外天相應,何乃單舉內院,而反遺外天,以致餘天不倫?嘗聞三菩薩修兜率,內院尚未全昇,當必別有修門,豈此少欲即能昇耶?
答:按後文,諸天中聖凡備悉,如五那含等是也。豈此處肯不言內院耶?但疑梵本,或先言外天,而後兼內院。譯者於過省文,而分析欠詳,以致宛似全遺外院,而實不全遺。今私意推度,首三句,似正外天之因,而缺其果。命終下,似正內院之果,而缺其因。因果互影略耳。不知是否?不然,此天何幸,以少欲劣功,而遽獲超三禪之勝報哉?或者曰:佛自省文,以勝該劣,而外天但令人意得之。亦通。
△五變化天。
我無欲心,應汝行事。於橫陳時味如嚼蠟,命終之後生越化地,如是一類名樂變化天。
此人無念應境,皆同前人,但交時無味,勝前人耳。橫陳者,即現前淫境迫拶,力不自由也。彼則畢竟無心,故全無味,如嚼蠟然。越化者,能超越下天,能變化樂具,樂其自所變化,故名樂變化。此以心拘自化,因果俱劣後天。
△六他化天
無世間心,同世行事,於行事交,了然超越,命終之後,徧能超出化無化境,如是一類,名他化自在天。
無世間心者,心希上界,不樂世間,但隨世間,權同妻室,至於交時,不但無味,而且神遊外境,了不干涉也。溫陵曰:化即第五天,無化即下天也。諸欲樂境,不勞自化,皆由他化而自在受用,名他化自在。
○是因之心超勝前心,拘果之他化勝前自化,分欲重輕已竟。
△二、判屬欲界。
阿難!如是六天形雖出動心迹尚交,自此以還名為欲界。
動字單約欲躁動為言,世人於此無節制者,其動最亂莫可覊勒,若瀑流、若逸火、若奔馬,無可為喻,昏狂累墜常溺三途,故此六欲諸天以漸節制而向於靜,故曰出動。葢初天且止外動,二天內動亦減,三天遇境方動,四天境迫不違,五天交中無味,六天形合心超,皆是以漸出離欲中亂動。心迹尚交者,謂前四天尚兼心交以有味故,後二天但是迹交以無味故也。自此以還者,齊此天以下直至阿鼻,皆欲界攝也。以三欲事同男女相具也。岳師引天台言,十善外前三天各兼功行,後三天各兼禪定,不但只輕婬欲希生天者,不可不知。其引俱舍六天受欲重輕,乃果中事,非今經修因之旨也。
俱舍頌云:六受欲交抱,執手笑視婬。彼解異予所聞。曾聞教中有偈云:四王忉利同一道,燄摩執手兜率笑。化樂相視他暫視,此是六天真快樂。一道應即交抱,而分形交勾抱亦可。且統紀謂形交無液,非同人間也。
夫婬欲乃墜縛根本,六欲以輕而漸升,四禪以絕而高舉,是則不捨欲心,上界猶不可希,況望出三界修三摩地耶?此所以阿難必緣是而起教也。
緣縛習重,卒不能斷者,亦須慚厭發願,或往生求畢竟離。慎勿附會華嚴等上聖境界,以自欺自陷於魔說也。
此間別有欲界魔天,欲境威權皆出諸天之上,此經攝於第六,故不別說。六欲已竟。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八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九
△二四禪。
溫陵曰:自此而上,明十八天雖離欲染,尚有色質,故通名色界。又通名梵世,為已離欲染也。通號四禪,為已離散動也。欲天但十善感生,此天兼禪定感生,然特有漏禪觀六事行耳。六行者,厭欲界是苦、是麤、是障,欣色界是淨、是妙、是離,此則凡夫伏惑,超欲界道也。
○前天亦間有禪定,而此界方名禪者,以前結云:形雖出動,心迹尚交。足知自此以上,絕無女人,心迹俱離,無所交接,兼無食眠,三欲俱忘,稍涉饑倦,即入禪定,出定則飽滿精明。是但以禪悅為食為息,稍離麤重身心矣。略分四重,各有本定,故云四禪。詳分十八重,但疑亦有同處,而區分勝劣為類者,未必十八皆以上下為次也。至文再詳分二。
△一正分四禪就分四。
△一、初禪三天。
此三天雖入禪侶,而戒德偏勝。雖顯戒偏勝,而後二天略顯定慧,至文自見。又二:
△一示三天別相又三。
△一、梵眾天。
阿難!世間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禪那無有智慧,但能執身不行婬欲,若行若坐想念俱無,愛染不生無留欲界,是人應念身為梵侶,如是一類名梵眾天。
首言世間,顯非出世。而亦言修心者,以凡迷冥修,誰不自謂真正修心。魔鬼尚謂得無上道,何況禪天。然諸經皆謂禪天靜慮等持。靜即是定,深於六欲。慮即是慧,揀於四空。故權教之佛,寄此而成。今言不假禪那,無正智慧者,顯彼惟有漏靜慮伏欲六行而已,非無漏真三摩地妙圓通矣。此義亦應通後向下,方是本天別文。此天且獨顯戒德,而未彰定慧。先言執身者,表異六欲。縱強忘情,不免身犯。此身全遠,梵行方成。若行下,表非不攝心。身心俱潔,故下無卜居,而上界同侶矣。眾即梵世之庶民也。
△二梵輔天。
欲習既除,離欲心現,於諸律儀愛樂隨順,是人應時能行梵德,如是一類名梵輔天。
環師言:此天戒與定共。首二句,表上天但初離欲清淨心相,未至顯現;此則離欲清淨心相,顯發著明。前天如病初愈,未至康壯;此天如已康強光澤。諸律,即梵行戒品。愛樂則悅豫,隨順則輕安,即與定共之相也。行梵德者,不但清淨身心,亦且弘揚德化,亦以內心外儀無間故。生天既輔,化即天臣矣。
△三大梵天
身心妙圓威儀不缺,清淨禁戒加以明悟,是人應時能統梵眾為大梵王,如是一類名大梵天。
此天乃顯戒與慧俱。初天執身,次天心現。此天雙攝,故言妙圓。又初天由執身而攝心,次天由心現而行德。此之身心,得一如無二之妙,滿足分量之圓。威儀不缺者,行住坐臥,皆妙圓也。次二句,正戒與慧俱之相。明悟,亦即六行之智等增明而已。前天之德,能輔王化,臣道也。此天之德,能統梵眾,猶體仁足以長人,君道也。亦慧愈前天,故勝耳。示三天別相已竟。
△二、結苦離漏止。
阿難!此三勝流,一切苦惱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清淨心中諸漏不動,名為初禪。
溫陵曰:已離欲界八苦,故曰苦惱不逼;已離散動欲心,故曰諸漏不動。俱舍論云:此名離生喜樂地,謂離欲界雜惡趣生,得清淨樂也。孤山曰:禪有四類:一、有漏禪,即今四禪也;二、無漏禪,謂九想、八背等;三、亦有漏亦無漏禪,謂六妙通明等;四、非有漏非無漏禪,即今經首楞嚴王中道理定。今云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此以第一簡非第四耳。
○自此以上,皆稱勝流,表勝欲界諸趣。此三天頗疑,恐非竪分。夫天民、天臣、天王,各居一層,何成一統?且臣民尚許眾多,而天王何至滿天獨居一層?彼此皆王,何所使令?但恐如四王臣,於忉利上下居之。然忉利別有臣民同居,却非全取於四王。或者大梵天子,諒亦非多。彼之一天,廣列王居。惟以同其眷屬而下之臣民供役者,暫升寄居,無事退居本天。若是,則仍是上下竪分。然未有的據,尚俟參考。初禪三天已竟。
△二、二禪三天。
前天定力尚假戒扶,此則不假戒扶而自不動。定勝發光,以光之勝劣為次。吳興曰:地持論目第二禪名喜俱禪。此定生時,與喜俱發分二:
△一、示三天別相。就分三:
△一少光天
阿難!其次,梵天統攝梵人,圓滿梵行,澄心不動,寂湛生光,如是一類名少光天。
統攝二句,元似大梵所為,故此天疑從彼天中修來。葢躡前行而但加圓滿,則升此天。環師亦謂躡大梵之行升進者是也。澄心下方,是此天勝處。澄湛生光,如水澄成暎,而靜極發照用也。
問:此與菩薩寂照何殊?
答:人法二執,毫髮未動,但以離欲得定,定深生照而已,此其別也。下皆放此。
△二、無量光天。
光光相然,照耀無盡,暎十方界,徧成琉璃,如是一類,名無量光天。
溫陵曰:定力轉明,妙光迭發,境隨光發,徧成琉璃。真際曰:暎十方界者,約其定光,隨所受用,東西南北等言之,非徧十方世界也。
○按此天雖不能暎諸大千,而於本界亦覆小千,當滿一千箇,四天下何無十方界乎?
△三光音天
吸持圓光,成就教體,發化清淨,應用無盡,如是一類,名光音天。
此以光明代其言音,以宣彼梵行教化。如世間以文字代其言音,而亦以宣諸教化,與用光明作佛事者同也。發化二句,明其闡揚梵教,其妙無窮也。沇師緣此,遂謂二禪以上,俱無語言,恐未必然。如世紙墨文字,雖代言教,豈盡廢其言語哉。示三天別相已竟。
△二、結憂離漏伏。
阿難!此三勝流,一切憂懸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清淨心中麤漏已伏,名為二禪。
懸,不安也。前天言苦惱,乃麤重切於身心,此憂懸輕細,但涉於心念而已。今亦不逼,喜樂可知。溫陵曰:二禪離憂,得極喜樂,故云憂懸不逼。初禪方得漏心不動,而未能伏,此天已伏麤漏。俱舍云:此名定生喜樂地,謂有定水潤業,憂懸不逼也。吳興曰:懸或作愁,字之誤也。二禪三天已竟。
△三、三禪三天。
吳興曰:地持論目第三禪為樂俱禪,此定功德與徧身樂俱發故。前二禪雖有樂支,為喜支所障,今滅喜純樂,故得其名。分二:
△一示三天別相分三。
△一少淨天。
阿難!如是天人圓光成音,披音露妙,發成精行,通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少淨天。
溫陵曰:由上圓光教體,披露妙理,發成精行,離前喜動,而生淨樂,恬泊寂靜,名寂滅樂。能通而已,尚未能成,以猶劣故,名少淨也。
○精行,亦與披露妙理相應之淨行也。寂滅樂亦定,深心安所發,不可濫於本性寂體,葢名同而體異耳。下文云久必壞生,其意葢可見矣。
△二、無量淨天。
淨空現前引發無際,身心輕安成寂滅樂,如是一類名無量淨天。
首句言前但得淨,此更發空,漸以虗豁至無邊際。前通寂滅但樂內心,此加身心內外安樂,積中發外廓然廣大,故稱無量淨也。
△三徧淨天。
世界身心一切圓淨,淨德成就,勝託現前,歸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徧淨天。
前但身心,此加世界,通成虗寂,故曰圓淨。此但定力所使,所謂境隨定變而已,非唯心觀力所使也。淨德二句,躡上而言。既世界身心圓淨,豈非淨德成就。勝託二句,將謂真實安身立命,清淨極樂之家鄉矣。前雖發外,仍是身心虗曠之境,未融世界。今竝融之,故稱徧淨。示三天別相已竟。
△二、結安隱喜具。
阿難!此三勝流具大隨順,身心安隱得無量樂,雖非正得真三摩地,安隱心中歡喜畢具,名為三禪。
具大隨順者,異初禪隨順律儀,非大隨順。此隨順淨樂,至無量周徧,故具大隨順。安隱,即自在受用也。無量樂,即樂之至極,故界內以三禪為極樂處也。此地名離喜妙樂,而仍言歡喜畢具者,以有安隱心中四字揀之故也。良以喜是動心所發,樂是靜心所融。若在飛動心,縱說樂而仍是喜支。若在安隱心,縱說喜而仍是樂支。岳師謂名同體異,是矣。又言不以辭害義者,不達已有安隱心中為揀別也。三禪三天已竟。
△四、四禪九天。
溫陵曰:自此而下,明四禪凡有九天。然四禪報境,但有三天。第四無想,乃第三廣果別開,是外道報境。此四之上,有五不還天,乃聖賢別修靜慮,與凡夫不同。分二:
△一四勝流天。
因佛總結此四勝流,故作是科。不揀第四外道,以同是捨俱禪耳,故佛同判。又當知四禪取捨不出三受,前天捨苦受而住樂受,此天二受雙捨而住捨受耳。又二:
△一、示四天別相,又為三:
△一、示前二天
前三天雖為一聚,而第三與無想分岐,故此兩兩為科也。二。
△一福生天
阿難!復次,天人不逼身心,苦因已盡,樂非常住,久必壞生,苦樂二心俱時頓捨,麤重相滅,淨福性生,如是一類名福生天。
不逼二句,結前二禪,明苦已離。葢初禪苦惱離,二禪憂懸盡,皆不逼也。欲是苦因,諸欲杜絕,故苦因盡。樂非二句,結後一天,明樂亦不當受之意,則可了。苦樂下,乃躡此樂之有壞,故起雙捨之心,正是本天功行。葢既已離苦,亦不受樂,樂既不受,壞亦不生。麤重相滅者,苦壞雙超也。淨福性生者,有樂不受福,自積漸生也。命名可知。
△二福愛天。
捨心圓融,勝解清淨,福無遮中,得妙隨順,窮未來際,如是一類名福愛天。
前天初專於捨,未免偏空,此既純熟,漸不礙有,故曰圓融。勝解清淨者,解此清淨,比前最勝,前以離欲離苦為清淨,此則苦樂雙離,復不礙有故也。葢空即捨定,有即福德遮限也。妙隨順者,大自在也。葢大福者,有所願求,無有遮限,得大自在也。窮未來際者,如岳師所謂福資二路,非止當天是也。更望上二天中,受報無窮之意,非真常住之謂也。名福愛者,言此天福德,於有為界中,亦可愛樂也。又此天所積福德,別有愛求,即希上二岐路也。
△二、判二岐路
阿難!從是天中有二岐路。
是天即福愛天,從是天而入岐路者,心念行業各別也。下科自見其意。溫陵曰:一直往道趣廣果,一迂僻道趣無想。
○又嘗因此詳味之,語上升,則循序者多,頓趣者少,如世升官類也;語下墜,則直墮者多,循序者少,如世謫官類也。今經所明,似皆從下一天修之,升上一天,皆單約循序之意,便於演說而已,餘可以意得之。
△三、示後二天
即二岐路就分二。
△一廣果天。
若於先心無量淨光福德圓明修證而住,如是一類名廣果天。
先心即福愛天中妙隨順心,能令所求如意。然此心以定福相圓融為體,今無量淨光,即捨俱禪定深而發光也。於此光中,滋令福德增盛圓明,剋取修證。資中曰:以四無量心,薰禪福德,離下地染,廣果所感,名廣果天也。
△二無想天。
若於先心雙厭苦樂,精研捨心相續不斷,圓窮捨道身心俱滅,心慮灰凝經五百劫,是人既以生滅為因,不能發明不生滅性,初半劫滅後半劫生,如是一類名無想天。
先心同前,但廣果天令福德增盛,此天乃令捨定增盛正因,妄謂依此可得涅槃,此兩天分岐之故也。首二句,躡前心也。精研下三句,加功修因也。精研者,深搜細絕也。相續者,勤勇無間也。圓窮者,必求究竟也。身心三句,定成剋果也。言在定中渾成晦昧冥然一空,雖只言身心必兼滅界,正彼妄取為涅槃果也。經五百劫,大劫也。自初生以至壽終,得此長時而已。是人下四句,出其無常之故,正由向二種根本錯亂修習耳。初句,明其錯依六識生死根本為本修因,強令灰凝。次句,明其反迷識精明元圓湛,不生滅性而全不知用故也。末二句,明始終皆墮無常。初半劫滅者,初生習定半劫始滅想也。後半劫生者,報盡定銷半劫復生想也。
問:身界俱空,何異四空?
答:出定則有,故不同也。然亦但有身界,非竝起於雜想耳。四天別相已竟。
△二、結不動純熟。
阿難!此四勝流,一切世間諸苦樂境所不能動,雖非無為真不動地,有所得心功用純熟,名為四禪。
同修雙捨,故二境莫動。溫陵曰:四禪不為三灾所動,名不動地。然彼器非真常,情俱生滅,雖非無為真境,而有為功用,至此已純熟矣。
○問:不為三灾所動,何言器非真常?
答:他經明此天,天人生時,宮殿園林隨之而生,死時隨之而滅,但無總壞相耳。又通論四禪:初禪共戒,戒德增上;二禪喜俱,光明增上;三禪樂俱,淨樂增上;四禪捨俱。而於中前三天福德增上,後一天捨定增上,此其別也。四勝流天已竟。
△二五、那含天
溫陵曰:第三果人,斷欲界九品修惑盡,即生此天,不復欲界受生。資中曰:俱舍云:雜修靜慮,有五品不同,故生五淨居天。雜修者,以有漏無漏間雜而修也。靜慮者,定慧均等之謂也。五品者,下、中、上、上勝、上極也。
○五品五天既皆從劣向勝,則五天按品分之,似亦無差。又既有勝劣,豈不約斷惑之淺深而分居之?若是,則前四天似以次而斷本界四地之惑,第五天既名色,究竟似斷上無色界四地之惑。比量判之,以俟參考。既非決定,縱有小差,非過也。分三:
△一標聖果寄居。
阿難!此中復有五不還天,於下界中九品習氣俱時滅盡,苦樂雙忘,下無卜居,故於捨心眾同分中安立居處。
溫陵曰:不復欲界受生,故曰不還。亦名五淨居,謂離欲淨身所居也,習氣思惑也,與現行皆滅,故曰俱盡。
○齊此以上是表聖人斷惑之事,明其有異四禪也。葢凡夫伏惑而不能斷此聖凡之分,下界即欲界也,習氣即思惑種子,思惑謂貪嗔癡慢,是任運而起輕細之惑,非同分別中麤惑也。分八十一品斷之,葢於三界九地,地各九品,今此九品乃欲界五趣雜居地之九品,於上中下復各分三,天上人間經於七生往返斷之,而言俱時滅盡,約最後一剎那斷盡證三果也。齊此以下乃是表五天寄居此地之由,明其有同四禪處也。
伏問云:何故上下懸絕,偏居此地?
答云:由彼欲界惑盡,麤苦已除,三禪淨樂,又復不受其所入定,復是苦樂雙忘,捨俱禪耳。夫苦忘則五趣雜居地無卜居處,樂忘則三禪三地無卜居處,以非其同分也。然既捨俱禪定,與此捨念清淨地獨為同分,所以獨於此地卜安處也。住此以斷七十二品最細貪痴慢,希成阿羅漢矣。
△二、示五天別相。就分五:
△一無煩天。
阿難!苦樂兩滅,鬬心不交,如是一類名無煩天。
按五品,此天似在下品,亦似應斷離生喜樂地中九品思惑也。鬬心即欣厭二心,葢苦樂未忘時,則厭苦欣樂交戰胸中,故曰鬬心。今已兩忘,故曰不交。盛熱曰煩,亦狀其內心鬱陶熱中之象,有鬬心者所不能免,此方不交。初得清涼,故名無煩。
△二、無熱天。
機括獨行,研交無地,如是一類,名無熱天。
此天似當中品,似應斷除定生喜樂地九品思惑也。機即弩牙,狀念之放也。括即囊括,狀念之收也。放收亦起止也。獨行言其惟一捨念,或放起,或收止,更無餘念雜於其間,到此全不見欣厭研交之地,意表前此雖不研交,猶見交地耳。微煩曰熱,并熱亦無者,捨念清淨既加勝,則意地清涼,了無熱惱矣。
△三善見天。
十方世界妙見圓澄,更無塵象一切沉垢,如是一類名善見天。
此天似當上品,似應斷除離喜妙樂地九品思惑也。十方世界,即一大千之量也。妙見,即天眼也。既與四禪同分天眼,亦應同四禪見大千。總相圓,即滿大千也。澄,清徹也。塵象,約境言,明其更無障隔之境也。沉垢,約心言,明其更無留滯之念也。若作思惑,而復言一切,豈思惑至此天而即盡耶。名善見者,表此天定體澄清,善於鑑照矣。
△四、善現天。
精見現前陶鑄無礙,如是一類名善現天。
此天似當上勝品,似應斷除捨念清淨地九品思惑也。前天定體圓,而定用未勝。此天體用兼勝,故首躡前天之妙體,次句發此天之勝用。陶鑄無礙者,亦同摩醯首羅,隨心造化一切萬物,如陶之燒瓦,鑄之鎔金,得其自在。
問:聖人豈亦同魔所為?
答:既與同分,亦當同具此能而已,豈竝同其貪權妄宰耶。名善現者,表具變現之用耳。
△五色究竟天
究竟羣幾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如是一類名色究竟天。
此天似當上極品,似應斷四空、四地中三十六品思惑。
問憑何度量,此偏多斷。
答:既名色究竟,便以盡色為義,而四空皆究竟離色,故知然也。況準前皆重惑獨斷、輕惑共斷,今度末後最輕一天可共斷也。
吳興曰:究竟,研窮之謂也。幾者,動之微也。研窮多念,至於一念,故曰究竟羣幾。以雜修五品,初用多念無漏,薰多念有漏,乃至最後用一念無漏,薰一念有漏,名上極品。故俱舍云:成由一念雜是也。
問:此豈不與子所說前少後多相違耶?
答:此約能斷之智,前繁後簡。我約所斷之惑,前重後輕。如多念有漏,豈非重惑?故一天惟斷九品,後乃漸少,豈不末後最輕?況輕惑復分多品,所以一天可獨斷之也。
窮色性性者,即岳師所謂心既薰多至少,色亦窮麤至微是也。言性性者,以凡外謂極微為色性,猶言微而復微也。入無邊際者,入四空邊際也。色究竟者,色至此而淨盡無餘也。示五天別相已竟。
△三、結四天不見。
阿難!此不還天,彼諸四禪四位天王,獨有欽聞不能知見,如今世間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阿羅漢所住持故,世間麤人所不能見。
唯識謂二禪以上不分王臣,此言四王者,或推尊上首略似於王,餘亦不必如下界之臣,故亦可言有王無臣也。有聞無知見者,斷惑與伏惑,無漏與有漏,聖人與凡夫,麤細懸殊,故但仰嘉名,不知其受用,不見其依正也。如今下,取例人間也。聖道場地,如天台、竹林等是也。雖言羅漢亦兼菩薩,如五臺、蛾眉亦但欽聞不知見也。因此疑五天似但居廣果,方如聖寄人間欽聞不見,若上下懸絕何必云此?況佛初只言此中而未言此上,猶可見也。正分四禪已竟。
△二、結屬色界。
阿難!是十八天獨行無交,未盡形累,自此已還名為色界。
孤山曰:獨行無交,俱無情欲故。未盡形累,尚有色質故。
○又上句明所離,下句明所住。自此以還者,自色究竟天以下,直至梵眾,同一色界矣。四禪已竟。
△三四空
溫陵曰:自此而上,明無色界四天也。無色者,無業果色,有定果色,依正皆然,乃滅身歸無捨厭,天人雜處,其類不一,皆無色蘊也。四天皆依偏空修進,初厭色依空,二厭空依識,三色空識三都滅而依識性,四依識性以滅窮研而不得真滅,是皆有為增上善果,未出輪迴,不成聖道者也。
○此中盡色趣空,凡夫是其正居定性,聲聞寄居而異計,外道雜處也。分五科:
△一、標岐除聖。
復次,阿難!從是有頂色邊際中,其間復有二種岐路,若於捨心發明智慧,慧光圓通便出塵界,成阿羅漢入菩薩乘,如是一類名為回心大阿羅漢。
溫陵曰:色竟天居有色頂,與無色隣,名色邊際。四禪皆依捨念修定,此言捨心,指有頂因心也。吳興曰:色究竟天,第三果人,根有利鈍,故分二路。其利根者,發無漏智,斷盡修惑,即出三界。其鈍根者,復由定心,欣上厭下,生無色界。
○智慧,即人空智。思惑盡而空智滿,名慧光圓通。成阿羅漢,即出三界。入菩薩乘,則復離單空。下結回心,有二意:一、約回心,羅漢則回其欣上厭下之心,而頓出三界。二、約回心,菩薩則回其捨大取小之心,而速入大乘。然此之一類,元是不定性人,而又根利者也。反顯定性,而又鈍根者,方入四空耳。此亦順序而談,故就便直約色究竟人,說其入四空天。其實凡夫廣果,外道無想,俱與空隣,俱可上入四天。請觀後出墜聖凡,其意可見。
△二、正列四天分四
△一、空無邊處天。
若在捨心,捨厭成就,覺身為礙,銷礙入空,如是一類名為空處。
首二句躡前天,次二句明本天。溫陵曰:厭己形礙,堅修空觀,滅身歸無,即厭色依空者也。名空處定,故報生空處也。長水曰:捨心有二:一者若於有頂,用無漏道,斷惑入空,即樂定那含也。二者若於廣果,用有漏道,伏惑入空,即凡夫外道也。
△二、識無邊處天。
諸礙既銷,無礙無滅,其中惟留阿賴耶識,全於末那半分微細,如是一類名為識處。
首句躡前天果相,次句以下即本天功行果相。溫陵曰:諸礙既銷而無,則不依於色。無礙之無亦滅,則不依於空。惟留阿賴末那,即厭空依識者也,名識處定。故報生識處,賴耶第八識,末那第七識也。而末那所緣,色空識三,此位厭色空而依識,則色空麤緣已無,故惟全半分微細也。
○問:按惟識末那不緣外境,但內執八識見分為我環,師何謂亦緣色空?
答:七緣色空固無此理,但既內執賴耶為我,亦任運外執色為他,所以色空若在,全分末那俱在。今色空既盡,故惟半分末那入微細也。
問:末那賴耶羅漢未了凡外,那含何以知之?
答:此自如來明眼了見,與之作名,非許彼知也。在彼固自以為離色空即性真也,迷同無想。法華云:眾生住於諸地,惟有如來如實知之是也。
△三、無所有處天。
空色既亡,識心都滅,十方寂然,逈無攸往。如是一類,名無所有處。
首句躡前天果,次句下本天因果。識心即前末那賴耶,而言都滅者,憑深定力二識現行俱伏不行,例如無想伏六現耳。彼伏五百劫,此伏六萬劫。
問:現行何狀?滅之何如?
答:七緣第八,能所歷然,名為現行,即是前天。更進深定,能所緣息,暫名都滅,即是此天。故知此滅,非如羅漢種現俱斷之謂也。
寂無攸往者,滅識定中所證境界,廓然冥然,不復能前進矣。此外道昧為冥諦之處也。末句命名,謂色空識三者,皆無所有也。
△四非非想處天。
識性不動以滅窮研,於無盡中發宣盡性,如存不存、若盡非盡,如是一類名為非想非非想處。
環師見此言識性不動,故說前天方亡識心,未亡識性,不審心性何分。至此又釋識性為幽本,亦不審何為幽本。若以識心為現行,識性為種子,則似理通。而種子眠伏藏識,誠為幽本。不動者,以凡外未秉佛斷種法門,那含未盡思惑,故皆覺其堅確,不可動搖。以滅窮研者,強憑滅定之力,窮之欲盡,研之欲透也。下二句,判決其卒不可盡,有二意。若約賴耶,本體即是藏性,則凡聖皆無可盡之理。若約種子,則凡外既無斷法,終不可盡。那含復是鈍根,亦非盡時。而於此天初心,皆強以發宣,欲盡其性,不可得也。以上皆是生此天之因,即所用功力也。次下二句,方是住此天之果。葢於二識,如殘燈然,半滅半明而已。良以滅定所逼,故如存不存,似燈半滅也。種體莫動,故若盡非盡,似燈半明也。末後環師,承如存不存,以結非想。承若盡非盡,以結非非想。得其語脉矣。葢非想即非有想,非非想即非無想耳。正列四天已竟。
△三聖凡出墜。
此等窮空不盡空理,從不還天聖道窮者,如是一類名不迴心鈍阿羅漢。若從無想諸外道天窮空不歸,迷漏無聞便入輪轉。
此科專明住無想者,八萬劫滿,聖類即出三界,凡類即墜輪回,各有終相而已。舊註全不達此,撥羅漢仍作那含說。後半但遮無想,了無關要,無謂之甚也。請詳今解。首二句通判無色,渾包聖凡,此即無想等。即前三窮空者,初天窮色令銷,二天窮空令無,三天窮識令滅,四天窮性令盡。葢前二窮境,後二窮心,欲令心境俱空,故總謂窮空。不盡空理者,凡外未了人空之理,小聖不達法空之理,何況圓頓之旨。心境本空,豈待銷滅,故總斷其不了耳。向下方分言聖凡,出墜不同。言彼住非想者,若元從五天修習聖道而來,此之一類,八萬劫滿,思惑斷盡,即出三界,成阿羅漢。而言不回心者,亦有二意。若追過去,乃責其不於色頂早回欣厭之心,速成羅漢。若按未來,乃明其必且不回趣空之心,向菩薩乘。以彼是定性聲聞,非前不定性矣。又言其鈍者,以彼備歷四天,比前利根者,多修二十萬劫故也。
問:前於色頂已判思惑斷盡,不審斯人在四空中何所修斷?
答:前約利根,鈍豈能同?鈍根在五天時,前四斷惑,同於利根,至第五天,不回欣厭之心,但加功銷礙,求生四空後半之惑,期於彼天斷之,則四空四地,應於每地各斷九品,故至非想劫滿方盡也。準此,則上極一品,當連色頂,通該五天,比度應然,再俟參考。
此明聖出已竟,向下方明凡墜。言彼住非想者,若元從無想廣果諸天,但惟修習有漏禪定,窮空而來者,則八萬劫滿,無所歸托,即當下墜入輪迴矣。
問:後經謂無想妄執涅槃,而臨終謗佛墮獄,今何許至非想?
答:岳師正因此惑而謂不來,不知後經所云,但時間或有之,而根性萬殊,豈箇箇皆然耶?
問:佛云:諸外道天何知亦該廣果?
答:尋常對佛天乘為內教,則無想獨為外道。今對佛小乘為內教,故竝呼諸天皆外道也。
云不歸者,言其一味窮空,更不回心歸順聖乘,至此力竭途窮,無所歸托,只得下墜。又言迷漏無聞者,出其由過以警後人也。言彼特因迷有漏,因作無為解,闕於多聞,但勤小行之過,所以至此無歸而直墮也。由是而知,上言不回心鈍羅漢者,亦出過以示警也。言彼特因不早回心,以致遲鈍,經久方成此意。詳味之。
△四、通分凡聖。
阿難,是諸天上各各天人則是凡夫,業果酬答答盡入輪。彼之天王即是菩薩,遊三摩地漸次增進,回向聖倫所修行路。
前科但判非想聖凡終盡之事,此則通判三界現住天人,孰凡孰聖,合是諸天。總結宜居下科之後,通前總結科中,誤居此耳。天人謂臣民也。業果酧答者,十善八定為實功業,而六欲四禪之果,所以酬答之也。答盡入輪者,即永嘉所謂勢力盡,箭還墜也。
問:上界無惡,何亦有直墮三塗者?
答,藏識雜種,遠劫不忘,次第而熟,不能逾越。今天福報,終隨彼熟種,任運而墮,豈揀三塗。此如來所以苦勸念佛,以橫出也。漸增回聖,寄修進也。然以菩薩位配諸天王,諸經約教不同,名位參差,不敢詳定。環師引華嚴三地方配天王,亦大略而已。予記天台配詳,再容考定。
△五、結屬無色。
阿難!是四空天身心滅盡定性現前,無業果色從此逮終,名無色界。
初二天全無身境,故曰身滅。後二天七八現行,俱伏不行,故曰心滅盡也。定性現前者,約在定時,有定果色。即則師引顯揚論說,為定自在所生色。葢隨化依正,自在受用矣。無業果色者,約出定時,身心俱寂,依正皆空。聖眼觀之,三尺識神,似中有也。從此逮終者,從初天至四天也。結名無色者,但憑定力,二十萬劫,暫無依正,非真蘊空,永絕業果。正列諸天已竟。
△二、通前總結。
此皆不了妙覺明心積妄發生,妄有三界中間,妄隨七趣沉溺,補特伽羅各從其類。
此自六欲以至非想,通結之也。妙覺明心,即近具根中,遠包萬法者也。本無生死識心曰妙,本無冥頑色空曰覺,本無無明惑障曰明。現具而不自見,故曰不了。積妄二句,言長劫執著取捨,故三界永成實有,長眠大夢也。中間二句,以此為結諸天,故言諸天雖浪施功力,特未明心,故終不免同溺生死,同名七趣,甚憐惜之,以示警也。末二句,明分類之由。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即中有也。以能數數受生,取於諸趣,故命斯名。葢言諸天,諸天中有身己業,同類受生,各為一聚,故文中每言如是一類也。諸天趣已竟。
△七、修羅趣。
按佛序談,七趣皆從劣向勝。此趣具有勝劣四趣分攝,故居於此。按本經所判同分,但空水天處而已。岳師引阿含,謂南洲金剛山中有修羅宮,治六千由旬欄楯行樹等。然一日一夜三時受苦,苦具自來入其宮中。予亦藏中屢見之。恐是乘通入空者,亦同旦遊虗空,暮歸此宿耳。不然,應與下劣同類,散處地上者也。尚當闕之,以俟考證。分二:
△一、總標名數。
復次,阿難!是三界中復有四種阿修羅類。
以是俱攝,故渾標三界,實但居於欲界。環師以非天譯名,謂其多瞋,有天福而無天行。亦云無端正,以夫醜婦美,從男受稱。亦云無酒,以嗔無和氣,任釀不成。四類下文自分之。
△二別釋趣攝分四。
△一卵生鬼攝。
若於鬼道以護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羅從卵而生,鬼趣所攝。
鬼道是此類前因,言彼元從鬼趣發心,護經呪禪戒等,皆名護法。所生福力,升此趣中,乘神通入空界居之,似與三夜叉天為隣。卵生飛空,因果類鬼,故屬鬼攝也。
△二、胎生人攝。
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隣於日月,此阿修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
天中,是其前身也。降德是因,言在天中,或有損德之過,或天福已盡,俱是降德。貶墜是果,即沉此趣。胎生類人,故人趣攝。
△三、化生天攝。
有修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修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
執持世界者,亦能驅役鬼神,禍福人間。如孔經亦云修羅所罰,其意可見。但其專權不及諸天,故每怒而爭之。洞,通也,徹也。力洞無畏者,言其威力通徹諸天,無所恐怖也。經稱化身十六萬八千由旬,手撼須彌,諸天震恐。帝釋四天,常與戰鬬。今言梵王亦爭者,帝釋或不勝時,則梵天以下俱助力也。荊溪謂法華四類,是此一類無疑矣。化生福力,俱等於天,故天趣攝也。此趣獨不言其在處,既勝前趣,似應更居於上。然終未聞修羅隣於忉利,恐與前趣同居。此或是修羅王,而前乃修羅眾耳。再俟考定。
△四、濕生畜攝。
阿難,別有一分下劣修羅,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遊虗空,暮歸水宿。此阿修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海心水口者,予閱起世經言,須彌入水八萬四千由旬,修羅分四級居,即此類也。生居劣下,故以畜攝,餘意可知。備明諸趣已竟。
△二、結妄勸離。
所以備明諸趣者,意正在此。分三:
△一藥病雙舉。
七趣皆病,而此經大定是藥。如來所以深明病態者,意在激其速進藥也。又三。
△一、總舉妄病。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羅,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諸有為相,妄想受生,妄想隨業,於妙圓明無作本心,皆如空華,元無所著,但一虗妄,更無根緒。
精謂詳熟,研謂窮究。葢升沉往復百千萬迴,不知出要故也。皆是下。出其病態。昏沉,惑也。有為,業也。受生隨業,果也。所謂惑業苦三,如惡叉聚也。於妙下。總明其妄。先舉真心以反顯之。業果不縛曰妙,空有不墮曰圓,惑障不覆曰明,不由取捨修證曰無作。此即人人本有妙心。七趣在此心中,如空華在太虗中,豈有毫末住著?豈有根蒂頭緒之可得哉?
△二、指病深根
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迴經無量劫不得真淨,皆由隨順殺、盜、婬故。反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婬,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
溫陵曰:前問妙心徧圓,何有獄鬼人天等道。故此結示,由殺盜婬三為根本也。
○上言無根緒,而此又指病根者,葢妄雖無體,起固無因,而妄理相應,續非無故,故復指也。不識下,先迭三道之相續。本心即上科妙心,不識即惑道也。受此下,即永為業果二道所輪。不得真淨者,言欲界固不淨,而上界離欲離色,自謂已淨矣,而無奈隨眠,畢竟非真淨也。皆由下,正指病根,言隨順即成三惡,反之則成三善,正皆是三道相緒之病根也。
問:三善何為病根?
答:因回向三有,同障出要也。
有名四句,正表其同是繫三界之根本也。有之而成三惡,固是鬼倫攝三塗也。無之而成三善,亦但天趣同人仙也。修羅隨攝分之,傾即奪也。奪有成無,從下升上,奪無成有,從上墜下,互奪不已,善惡俱無出期,故曰起輪迴性也。
△三、定藥能除。
若得妙發三摩提者,則妙常寂,有無二無,無二亦滅,尚無不殺、不偷、不婬,云何更隨殺、盜、婬事?
當知詳敘七趣,揭露病根,全為此科勸修大定也。妙三摩提者,剋體對機,即耳根圓通也。妙常寂者,聞性三德相也。妙即圓通二真實,常即常真實,寂即自性本定也。又妙則本無七趣繫縛,常則本無七趣生滅,寂則本無七趣流轉,故能反聞常住此性者,則有無云云。有即三惡,無即三善,二俱遠離,曰有無二無。此先得人空,出三界也。無二即小乘涅槃,此更復滅,成法解脫,越二乘也。所謂忽然超出世出世間,圓師亦謂雙超生死涅槃。末二句猶言輕病尚無,何況重病。圓師復補云,尚無無二,云何隨二亦好。大抵深激其修大定也。藥病雙舉已竟。
△二、同別俱妄。
阿難!不斷三業,各各有私,因各各私,眾私同分,非無定處,自妄發生,生妄無因,無可尋究。
溫陵曰:前問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故此牒答三業,即殺、盜、婬也。據此是通結七趣。不斷二字,應兼有無。前問處但是疑受果報時,同受耶?私受耶?同受則同分之地共居之,私受反此。今佛結首二句,明造業各私也。次二句,明受報有同分地也。末三句,總結其徹底虗妄。而言自妄發生者,不從心外也。生妄無因者,亦無初相也。無可尋究者,畢竟無體也。
△三、正勸須除三。
△一、欲修須除。
汝勗修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
勗,勉也,奮力之意。三惡三善,總皆是業,而由不達此三,為繫縛之本,障智之端,故呼為三惑。除者,不但只除有三,而無三亦除之也。
△二、不除必墮
不盡三惑,縱得神通,皆是世間有為功用,習氣不滅,落於魔道。
除世惡而不除世善,則對待不盡,縱得神通者,仙天之類也。伏現行而不除種子,遇緣復起,則終落魔道。
△三、增偽自取
雖欲除妄,倍加虗偽。如來說為可哀憐者,汝妄自造,非菩提咎。
倍加虗偽者,如各自謂得無上道,實皆假世智以妄研,乘神通而造業,違遠圓通,背涅槃城,枉費功力,番成惡因,故如來深憫之也。此結似但勸界內,而後文二乘亦未出五魔,當亦兼勸之也。復言汝妄自造非菩提咎者,歸初問也。阿難初問佛體真實,云何復有諸趣?故明咎因自造非佛體,咎佛體即菩提也。所以教其惟止自造,莫咎菩提也。結妄勸離已竟。
△二、判決邪正。
作是說者名為正說,若他說者即魔王說。
此雖欲其總不謬於七趣全文,而尤重結妄勸離。惟許必結妄而必勸離者,乃真佛說。如讚殺盜婬而言無礙,勸住三有而謂真實,即皆魔語耳。深警其著眼辨識,而亦應速捨以修三摩提矣。談七趣勸離以警淹留,大科已竟。
△二、談五魔令辨以護墮落。
上科於結妄處助其悟,勸離處助其入,此於辨魔處助其修,不退處助其證也。分二:
△一、無問自說五陰魔境。
當機但知請定,而定中所發微細魔境,非其智力所及,故無問。佛既開導大定,而魔軍勝敗,實大定成壞所關,利害非細,故動深慈,不待問而自說也。
△一、普告魔境當識。又三:
△一將罷迴告。
即時如來將罷法座,於師子床攬七寶几,迴紫金山再來凭倚,普告大眾及阿難言:
將罷能座表最後開示,回身再來顯不盡真慈。
△二陳所欲言又分為二。
△一、先明已說。
汝等有學緣覺、聲聞,今日迴心趣大菩提無上妙覺,吾今已說真修行法。
無學四陰已破,但餘第五天魔鬼神等麤外魔境皆已不至,故此全談五陰魔,曲為有學,是以特舉真修行法,即反聞也。
△二、後示未說。
即魔事也。又二:
△一、總標魔害。
汝猶未識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細魔事,魔觸現前汝不能識,洗心非正,落於邪見。
尚不知問,何況能識。奢摩等雙舉性修二定,合言乃大定全體。此中所發魔事,最為微細。不識則以邪為正,墮於邪見而不自覺矣。夫力能引邪,邪排正盡,此魔之大害,故此先標。
△二略陳魔相又為二。
△一、略示前三內外魔相。
或汝陰魔,或復天魔。或著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認賊為子。
或汝陰魔者,色陰中十種,方是初心自現,尚無外魔,故言汝陰魔也。受中十種,已召外魔,然且潛入身中,而魔未現身。想中十種,方有天魔、鬼神、魑魅,若不聞知,則認賊為子,在所不免。或自任為聖,或認魔為聖,皆名認賊為子。
△二、略示後二心見魔相。
又復於中得少為足,如第四禪無聞比丘,妄言證聖,天報已畢,衰相現前,謗阿羅漢,身遭後有,墮阿鼻獄。
行陰所發十種心魔,識陰所發十種見魔,皆無外境,但是自心邪見得少。為足四禪等者,舉一以例餘也。無聞者,因其但修無想不務多聞,故自誤不覺。阿羅漢遭後有者,環師謂謗佛妄說羅漢不受後有,因此墜墮也。據見魔中有無學羅漢,但其魔事輕微,故召告單舉有學以竝攝之也。
△三、勑聽許說。
汝應諦聽,吾今為汝,子細分別。
不但分別,而更許子細者,一以魔相幽微難見,一以魔害酷烈難堪,故勞真慈如此也。普告魔境,當識已竟。
△二、會眾頂禮欽承。
阿難起立,并其會中同有學者,歡喜頂禮,伏聽慈誨。
聞害悚動,承慈感激,見許歡喜,故起拜領。
△三正以詳陳魔事分三。
△一、標示動成之由。
謂動魔之由及成害之由又二:
△一、驚動諸魔由定二。
△一、推真妄生滅相關。
若無相關,則真定不驚妄魔矣。又四。
△一、先明本覺同佛。
佛告阿難及諸大眾:汝等當知,有漏世界十二類生,本覺妙明圓覺心體,與十方佛無二無別。
本有之圓覺,故同。佛徧在諸佛心中,如千燈共室,不同則不圓,不圓則不同也。溫陵曰:覺圓心體,所謂真元是也。
△二、次示妄生空界,又二:
△一、迷妄有虗空
由汝妄想,迷理為咎,癡愛發生,生發徧迷,故有空性。
妄想通舉本末無明,迷理為咎,即根本無明,所謂迷真也。癡即業相,愛即轉相,所謂執似也。末二句言境界相發,先將全法界俱迷為頑空也。
△二、依空立世界
化迷不息,有世界生,則此十方微塵國土非無漏者,皆是迷頑妄想安立。
首二句即空晦暗中結暗為色,則此下總明其依妄立也。非無漏者,明簡方便實報,偏取同居為其動魔也。故岳師竝推振裂者,不必然也。妄想總體迷頑二功能也。迷則能生有情見分,頑則能生無情相分,故皆彼立也。
△三、比況空界微茫。
當知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況諸世界在虗空耶?
溫陵曰: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又喻片雲,以明世界虗幻微茫,易以消殞矣。
△四、歸元必壞空界。
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殞,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
發真歸元者,言住大定入圓通者,真顯妄破,歸前無二本心也。空銷殞者,應念將化,無上知覺也。國土振裂者,內動外感,凡事皆然,況大定乎。
問:凡聖各皆萬法一心,彼此無干,故諸佛成道,生界依然。今一人歸元,何干眾界而振裂耶?既能振裂,何不俱銷?願請決疑。
答,凡聖同一法界,非自非他,非離非即。譬如千燈共室,正同處時,雖各有照,而滿室之光,誰能分其彼此耶。若忽一燈出室,雖與諸燈無干,正當出時,諸光豈不悉成搖動。既出之後,諸燈依舊無干。詳之可了。推真妄生滅相關已竟。
△二、示大定致魔之相分四
△一、定合聖流。
汝輩修禪飾三摩地,十方菩薩及諸無漏大阿羅漢,心精通脗當處湛然。
飾,嚴護也。行人於行住坐臥中,或反聞,或休歇,住此理中,不昧不斷,毫髮無滲漏處。下言諸聖心通脗者,以聖凡元一法界,特凡迷馳擾,別成邪聚,不隔而隔。今一旦悟後歸元,故不離當處,一念不生,與諸聖心泯同一際,湛然虗明,無別無二。
△二、諸有壞動。
一切魔王及與鬼神、諸凡夫天,見其宮殿無故崩裂,大地振坼,水陸飛騰,無不驚慴。
魔王攝臣民,故言一切凡天,當兼外道大地,水陸飛騰,當兼人畜。凡在三界,自天以及諸畜,不求出要,躭戀諸有者,盡屬魔所攝持。故安危事同,無不驚慴。
△三、諸魔不容又為二。
△一、先除凡愚訛謬。
凡夫昏暗,不覺遷訛。
此凡夫,單指人言。昏暗者,謂不具五通也。不覺者,謂不能覺知,是行人入定將證之故。遷訛者,言彼見大地動搖,房屋崩壞,或訛言陰陽失度,或謬傳神鰲動目等也。
△二、後示魔通必知。
彼等咸得五種神通,惟除漏盡戀此塵勞,如何令汝摧裂其處?
惟除漏盡者,六通中但未證乎漏盡一通也。夫五通既具,必知是汝定力所為,既戀塵勞,必護所居之處,故決定不容也。
△四、故來惱亂。
是故鬼神及諸天魔魍魑妖精,於三昧時僉來惱汝。
僉,同也。動雖徧界,獨魔偏重,故惟彼眾同來惱亂,意欲破其禪定,彼始安也。驚動諸魔,由定科已竟。
△二、成就破亂由迷,分為三:
△一分客主而推破亂又二
△一、示喻客不成害
然彼諸魔雖有大怒,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汝如沸湯,彼如堅冰,暖氣漸隣,不日消殞,徒恃神力,但為其客。
彼在塵勞,縱有神通,殊為渺小。此居妙覺,則湛然空廓,周徧十方。故如風三句,喻彼無傷於汝也。汝如四句,喻汝反消於彼也。葢魔之擾定,遠望分明,近反不見。故遠處發瞋,近漸恐怖。所以如暖消冰也。末二句出其深故。良由彼雖憑仗神通,而實勞擾無停,暫留不住。故但為客
△二、正推迷亂由主。
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
五陰主人,則飾定者當人自己,不可定其真妙。雖離真無體,而尚在五陰,亦非即真也。大抵魔擾行人,如賊劫主。若主人深居不動,賊乃莫測,愈近愈恐。俗云:強賊怕弱主,以是退散者多。若或主人自守不定,驚慌出走,為賊所執,方得其便。此意若以法一一對喻,思之足知患在主也。
△二、約悟迷而示勝敗。分二:
△一、悟則必能超勝。又為三:
△一直斷無奈。
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
禪那指人言,即上五陰主人在禪定者也。覺悟無惑者,了知如上所云,彼無傷我,我能銷彼,又達我主彼客,彼怖我安,由是一心不動,於彼善惡境界,不欣不怖,不愛不憎,但惟照理,一切不顧,所謂山鬼伎倆有盡,我之不㥒無窮,則彼魔事真無可奈何矣。
△二、示其所由
陰消入明,則彼羣邪咸受幽氣,明能破暗,近自消殞。
此表其無奈之故,由以明而消暗也。毗盧遮那,此云光明徧一切處。眾生本亦同此,但為五陰重重覆之,全成暗昧。若陰未消時,與魔同分在幽暗中,故魔可見可擾。今禪定得力,陰漸消而明漸發,諸魔受幽氣者,漸與光明隔別,如梟入曉,羅叉向陽,尚不可見,豈能肆擾?故必至於消殞矣。
△三、總結必祛。
如何敢留,擾亂禪定?
言其必喪魄而去矣。
△二、迷則必成敗墮。
若不明悟,被陰所迷,則汝阿難必為魔子,成就魔人。
不明悟者,不能如上覺悟也。被陰所迷者,於彼虗幻境界,欣怖憎愛,亡失照理正念,墮為彼類無疑矣。所以深警之也。約迷悟而示勝敗已竟。
△三、舉前墮而較淺深。
前墮者,最初墮婬室也。分二:
△一、示墮婬害淺。
如摩登伽殊為眇劣,彼惟呪汝破佛律儀,八萬行中只毀一戒,心清淨故尚未淪溺。
孤山曰:以婬女比天魔,人眇劣也。以一戒比全身,事眇劣也。舉劣況勝,最彼深防。初果道共戒力,自然無犯,故曰心清淨等也。
△二、示墮魔害深
此乃隳汝寶,覺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沒,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隳,壞也。壞全身者,不但壞盡道果,亦且入無間獄。豈不與宰臣貴隣,天子遭籍沒,則不但喪盡官位,而且不免刑律者,事相類哉。是宜警懼而慎察識矣。孤山曰,籍沒,漢書除其屬籍是也。標示動成二由,科已竟。
△二、詳分五魔境相。
夫上科知動魔由於定切,則於魔之發端不驚,而預防無患;知成亂由於主迷,則於魔之究竟不動,而自守惟堅。然而所現境相多端,不詳剖析,未必其不迷也,故今詳與分辯之。就分為五:
△一色陰魔相。
謂當色陰將破未破之際,有此等境應當了知。又分三:
△一、具示始終。
色陰未開為始,既開為終,各有境相。今先令其識此兩頭境相,而次方詳列中間也。又二:
△一始修未破區宇又為三。
△一銷念工夫
阿難當知,汝坐道場銷落諸念,其念若盡,則諸離念一切精明,動靜不移,憶忘如一。
坐道場有二:一兼事道場,即七卷中土壇鏡像等,端坐於中,以習反聞正定是也。二惟理道場,則不假壇等,不局身坐,俱取前詳釋聞中境界為道場,以一切時中四威儀內,反聞專注為坐道場。銷落諸念,不同徑直止念,此但專務反聞,而萬念自銷也。功淺未必念盡,功深自然念盡耳。則諸離念者,即起信所謂心體離念等虗空界也。一切精明者,得常不昧,念頭入手之意,非發光之謂也。又銷念即寂寂,精明即惺惺耳。注聞本不注境,故境之動靜安能移之?聞性無干意識,故識之憶忘安能變之?且識忽起而為憶也,如影現鏡中,曾不障於鏡也。識忽滅而為忘也,如影滅鏡內,而鏡體愈如故也。此正禪家打成一片時節矣。
△二在定相狀。
當住此處入三摩地,如明目人處大幽暗。
此處者,即銷念精明,惺寂雙流境中也。三摩地,即耳門圓照,三昧定成之號也。由上功夫入手,故三昧現前,名為入也。如明下,狀其在定境界也。散心但對目前現境,惟覺一區光明,曾不覺知餘處皆暗,譬如黑夜對一室燈光,而室外無邊昏黑也。今一旦不顧目前現境,專注聞中無邊法界,此定成就,則現境都失,方覺十方悉皆黑暗,譬如吹滅室燈,室也沒了,通天徹地,渾成黑暗,故曰如明目人處大幽暗也。龍潭吹燈,發明德山,正令入此三昧耳。
問:尋常說本心現有照體,明喻日月,何得有此黑暗?
答:照體固自不減,黑暗亦自非無。例如經初所云:此但無明,見何虧損?
問:此暗何緣而有耶?
答:眾生本性,與遮那無二,光明徧一切處,猶如醒人,無不明了。從本以來,具足有五陰無明葢覆之,盡法界俱成暗相,如醒人被昏沉壓覆,故全成昏昧。至於目前朗見山河等境,乃無明幻出,能見所見,皆無明所為,如二卷所明,顛倒見妄也。譬如醒人,被昏沉逼壓,起種種夢,自謂所見分明,而實居黑暗之中。若但取目前所見山河,分明不昧,遂謂真實光明,何得聚見於眼?開眼則明,合眼則暗,見不脫於根塵,光全居於黑暗,執之為實,何有悟期?何以故?以尚不覺全在陰覆之中,何緣而有開時耶?如夢中人,不知是夢,但見目前明朗,謂為實明,了無迷悶,全不覺在昏沉黑暗之中,豈有醒夢之時耶?故今入三摩地者,要須頓捨目前幻身幻境,絲毫不緣,努力反聞,當在此中,方覺無邊黑暗,故如明目人,處大幽暗也。即同夢中人,覺知是夢,捨彼夢境,不復更緣,努力求醒,方覺昏沉黑暗,覆壓迷悶也。以法對夢,一一可了。
△三、結成區宇。
精性妙淨,心未發光,此則名為色陰區宇。
離念自體,精而不雜,曰精性。逈脫根塵,中道自在,曰妙。雙超空有,不染二邊,曰淨。心未發光者,色陰未開,心光未洩,無邊幽暗虗靜而已。
問:既曰脫根塵,超空有,何又幽暗而未發光乎?
答:此但解空了性,循中入定。初心定力所使,非是開證之境,故正在幽暗之中。然定境虗融,亦在妙處。行人不識,取著無進。禪家謂之墮一色邊,彷彿在茲也。末二句言正在色陰之內,如暗室區覆,墻宇局滯也。達此豈肯生住著哉。
△二、終破顯露妄源。
若目明朗,十方洞開,無復幽暗,名色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劫濁。觀其所由,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首二句,言心光發越,不用肉眼,十方洞照,而前之黑暗,如風約雲開,內徹五臟百骸,外徹山河大地,天上人間,悉如指掌,雖未至三千圓鑑,亦應洞達一界,或至小千等,以佛未的實格量,不敢定耳。名色陰盡者,如五重衣服,初脫最上一重也。
問:諸色尚見,何以言盡?
答:圓融中道,豈盡色成空耶?但盡陰不葢覆而已。良由真心元能隨緣現色,而色不異心,本自明徹,如珠有光,還照珠體。但緣無始迷己為物,徧成障隔,又認物為己,而聚見於眼,是以永沉黑暗,盡失其徧界之明。豈惟不知本明,兼亦不覺現暗。今緣奢摩他中,開示四科、七大元、一藏心,各各自知,心徧十方。彼時有學者,尚屬比量而知,方以覺得現暗。未能現量而見,豈即親證本明?到此躡解成行,入三摩地,於幽暗中忍住一番。功夫到日,忽爾色陰雲開,親證本明,一切堅頑暗昧根塵,皆如琉璃,內外瑩徹,且不聚見於眼,而心體周徧,無復遠近,皆如目前,是之謂色陰盡。豈壞色成空者,可比其萬一哉?
常途劫濁,以人壽百歲時,運入劫濁,總統五濁,名為惡世。今此自晦昧為空,結暗為色,即入劫濁,無量劫來,長眠黑暗生死之中。然此濁體,全依色陰幽暗為之,離彼色陰,畢境無體。故今色陰盡時,晦昧即開,故曰超劫濁也。觀其所由,如伐樹者,去其覆土,方以見根。今劫濁既開,觀見色陰之由,自然之理也。堅固妄想者,堅執固結,妄情痴想也。於外四大,堅執為心外實有;於內四大,堅執為心所住處。由是固結不解,成此色陰黑暗之體也。佛後自釋,惟約身言者,且圖自身親切,容易覺知而已。其實十一色法,俱是色陰,皆屬堅固妄想。前偈云: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足可證之。然佛雖就身發明,尚欲其察近而悟遠,觸類而引伸。不然,若但色陰惟局一身,則色陰盡時,應只說言身中朗徹,何言十方洞開乎?準此,餘四陰體,皆有言近指遠之意,方顯一一遍周,孚前七大也。此雖談魔,而修進下手之旨存,故詳釋之,幸勿厭繁也。具示始終已竟。
△二、中間十境。
中間者,即色陰將破未破中間,所謂交互之處也。良以藏心統含四土,不離當處,不越毫端,秪因色陰所覆,豈惟不見上三,而於同居一土現前朗見,能幾乎哉?尅論現見,特塵剎中一剎,一剎中一界,一界中一洲,一洲中一國,一國中一邑,即於一邑之中,亦但於所住所到之處,一區之明而已。一區之外,悉皆不見,既皆不見,悉是黑暗之境。然此黑暗中,一國一剎,乃至塵剎四土,無不包含。今入定者,既復捨彼一區之明,而全處無邊之暗,當色陰未開之際,反聞逼拶之深,心光所流,或近徹身境,或遠照十方,或淺射同居,或深臻三土,所謂忽遠忽近,乍淺乍深,皆色陰將開之前兆,暫爾非常。有此十相,行人於此作證不作證間,魔佛異路,可不戒慎而加察哉?就分十
△一身能出礙
阿難!當在此中精研妙明四大不織,少選之間身能出礙,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中者,即前惺寂雙流,境心不擾之中,亦即幽暗之中。後凡言此中,皆即此中。妙明,即指聞性。精研,即反聞時著力深窮也。如禪家所謂著些精彩,挨排將去也。四大不止說身,內外俱該。以此說流溢前境,非談內徹也。不織者,境界虗融,如雲如影,不復密織堅實也。少選者,不多時也。身能出礙者,偶爾透過墻壁,豁然無礙也。然上句言少選者,正說此境,但暫時如此,非常能也。此名下,判其名,令詳其義。精明,指心光而言。流溢者,融洩之意。前境,即目前堅礙之境也。葢真心虗融光寂,少有發洩於境,即得虗豁無礙。斯但下,斷其故,而明其不久。功用暫得者,明其特因精研功夫,逼拶之極,偶令心光洩露,暫得前境虗融,隨即失之。非為聖證者,非同聖人證果,一得永得也。不作聖心者,言行人遇此,知是功用偶然,略不掛意。如近世悟人云:上得秦公嶺,望見四部洲,從他四部洲,依然顧話頭是也。名善境界,言此亦足驗功夫得力,心妙非虗,可增信心,可誘精進,亦是過去宿習善根發相,未來入位開心先兆,誠是善祥境界,本無過咎也。若作聖解者,言行人若無見識,及缺涵養,遇此一境,輒起證聖之解。即受羣邪者,言魔得其便,將進欺誑,漸成大害,至不可救矣。從斯但下數句之意,後皆放此說之。
△二、內徹拾虫
阿難!復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內徹,是人忽然於其身內拾出蟯蛔,身相宛然亦無傷毀,此名精明流溢形體。斯但精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首二句同前。內徹者,心光忽照身內,五臟開明,如揭葢覆,親見蟯蛔,以手拾出,身無傷毀。流溢同前,但內融形體為異。斯但下,意皆同前。
△三、聞空說法。
又以此心內外精研,其時魂魄、意志、精神,除執受身,餘皆涉入,互為賓主。忽於空中聞說法音,或聞十方同敷密義,此名精魄遞相離合,成就善種。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首二句,環師所謂前之精研,初能外虗,次能內徹,此復內外精研俱虗徹是也。醫經謂魂藏於肝,魄藏於肺,意藏於脾,志藏於膽,或曰左腎,再俟考證。精藏於腎,神藏於心,除執受身者,除彼身形安然不遷改也。餘皆涉入者,即環師所謂魂魄等皆失故常,遞互相涉是也。互為賓主者,岳師所謂餘五入魂,則魂為主,餘為賓,乃至入神,則神為主,而餘亦為賓是也。聞空中說法者,賓聞主說也。聞十方同敷者,主聞賓說也。遞相離合者,岳師謂精離本位而合於魂,或魂離本位而合於精等是也。葢離即失本位,合即入地位。成就善種者,即環師所謂夙昔聞熏,自能發揮而有所聞也。今夫刻意凝神,討論之極,則奇文麗藻,未嘗經意,往往煥然得於夢寐,則精神激發,神者偶現,類可知也。愚謂五臟,內境也。空中十方,外境也。由功夫內外精研,故內外合一,而說聽交互,周匝徧滿也。餘皆同上。可知此上三科,皆近徹身境也。
△四、境變佛現。
又以此心澄露皎徹,內光發明,十方徧作閻浮檀色,一切種類化為如來。于時忽見毗盧遮那踞天光臺,千佛圍繞,百億國土及與蓮華俱時出現,此名心魂靈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諸世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當反聞功盛,雖始本一如,然澄露皎徹,似始覺之智定光融透也。內光發明,似本覺心光發洩也。無情徧成金界,有情盡作如來。又見毗盧乃至蓮現,此即華嚴所明,文義全似。而言心光靈悟所染者,似曾於維摩、華嚴等經聞熏成種。今於反聞妙定之中,心光被研,發明照灼,於此實報莊嚴諸殊勝界尊特身也。
問:既言徧作化為,恐非實界實佛,何言即是報土?
答:四土除後一,而餘三皆同幻化,何妨說化。特於光流灼見之時,穢土忽滅,淨土忽現,而說徧作化為耳。若此即言非實,則前之五臟,後之暗室,皆非實耶?又何彼偏實,而此偏虗耶?
問:實報深位所居,豈此初心遽能親見?
答,圓融心海,本無障礙,復加圓人勝解本具,勤勇無前,尚當不久超證,何妨定中暫一先見之耶。固知此為報土無疑矣。況文亦言照諸世界,豈皆言化為耶。
△五空羅寶色。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觀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於時忽然十方虗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同時徧滿,不相留礙,青黃赤白,各各純現,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中說功夫勇勝處,倍過諸科所見妙境。非同淺淺觀察不停者,反聞功切,照理綿密,無絲毫間斷也。制即忍也,止即定也。抑按降伏,制止超越者,以圓人見解,入反聞妙門,於時圓伏五住,深忍深定,超越二乘及菩薩境,彷彿切近寂光妙土,故非身非土,但見十方無量寶色而已。然同時徧滿,不相留礙者,多分不礙同滿也。青黃赤白,各各純現者,交雜不礙各純也。此名抑按功力。逾分者,重言圓伏之力,絕勝所發,故有過分之境。葢此非身非土,彷彿寂光之境,非初心分所宜見,特定力逼發,暫一見耳。即環師所謂妙明逼極,煥散而現也。
問:寂光非身非土,宜無色之可見。今既見色,能所宛然,豈敢目為寂光?
答:明言切近,非謂全即。但此已越一切妙身妙土,惟餘虗空寶色,故言切近寂光耳。況準天台,亦言寂光尚有金寶,奚止寶色?所謂因滅是色,獲得常色等。當知常寂光土,不可定執,同灰斷境。
問:此何異於四禪中青黃赤白等定耶?
答,彼禪定中有心而取,此反聞內無心而現。又彼但各現而已,豈如此之分不礙滿,雜不礙純耶。斯固難思妙境,寂光前兆,故言超越逾分。若反同於界內事定,則何超越逾分之有哉。此上四五兩科,所謂深臻後三土矣。
△六、暗中見物。
又以此心,研究澄徹,精光不亂,忽於夜半,在暗室內,見種種物,不殊白晝,而暗室物,亦不除滅,此名心細。密澄其見,所視洞幽,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研究者,挨拶也。澄徹者,靜極光通也。精光不亂者,心光凝定,不為明暗境移也。忽於下,正明暗中見物也。先言種種物者,非室內所有之物,乃暗中出現之異物也。葢鬼神精魅,恒雜人居,互不相見。今為心光密澄,幽隱發露之時,故種種出現也。曾聞有人在靜室中,忽見一人自地而出,一人從壁中來,對語良久,各沒原處。又有見三五躶形人,高一二尺,竊室中米,傍若無人,類難盡舉。後言暗室中物,亦不除滅者,方是說室中原有之物,亦朗然不昧,不遷變也。心細密澄,所視洞幽者,惺寂綿密,無絲毫滲漏,故靜明之極,而心光徹照矣。
△七、身同草木
又以此心圓入虗融,四肢忽然同於草木,火燒刀斫,曾無所覺。又則火光不能燒爇,縱割其肉,猶如削木,此名塵併。排四大性,一向入純,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圓入等者,反聞功切,虗融之極,忘身如遺,故燒斫皆不覺也。又則下文雖重,亦稍不同。上燒不覺,皮肉未必無傷。此不能燒,皮肉略無傷毀。上言斫而未削,此言削去如泥,是其別也。塵併下三句,出其不覺無傷之由。即環師所謂五塵併消,四大排遣,純覺遺身,故無傷觸也。此上六七二科,約當土境身最近之事也。
△八、覩界覩佛。
又以此心,成就清淨。淨心功極,忽見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國,具足七寶,光明徧滿。又見恒沙諸佛如來,徧滿空界,樓殿華麗。下見地獄,上觀天宮,得無障礙。此名欣厭。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清淨者,純理無雜之謂也。功極忽見,亦淨極光通也。然忽見下,見同居諸淨土也。又見下,見淨土現在諸佛也。下見三句,見同居諸穢土也。略佛不言可知。又佛淨穢無殊,故不另說穢土佛也。欣厭凝想,非今定中作是覺觀。葢是未入定前,諸經教中聞說淨土穢土,隨起欣淨厭穢之念,熏習成種。今於定中反聞逼極,心光所灼,故悉發現。雖說化成,亦非虗境。雖是實境,仍同幻化耳。
△九、遙見遙聞。
又以此心研究深遠,忽於中夜遙見遠方市井、街巷、親族、眷屬,或聞其語,此名迫心,逼極飛出,故多隔見,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研究深遠者,窮極反聞,廓然周徧也。言中夜者,偏取心境俱靜時也。但多在此時,未必局定也。此則顯然,是為實境。予亦親見河南常僧在潞,偶然靜坐,忽見鄉閭市井宛然,見其兄於路被官責打。此是白晝,計其時日不久。鄉人至潞問之,乃分毫不爽。此必宿習禪定善根,故偶遇如此。惜其僧不知自重也。此名下出其原由也。飛出者,即心光飛出也。此上八九二科,不離同居而見遠境耳。總上九科,不出四土身境。一二三六七共五科,同居近相也。四五兩科,後二土相也。八九兩科,同居遠相也。方便土相,未特顯著,或可該攝於同居淨土之中。智者研審之。
△十見善知識。
又以此心研究精極,見善知識形體變移,少選無端種種遷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無端說法,通達妙義,非為聖證。不作聖心,魔事消歇;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上之九科,皆初心反聞入三摩地,定心逼極所發善境,非魔所為,要須作證方成招魔之端。今此第十之科,是大定中不為上之九境所遷,竭力窮研到至精至極之地,正是與諸聖心精通脗時節,而色陰將破振裂動搖,魔心荒越萃於斯時,故魔擾於是而發端也。然不出兩端,或發其妄見,或發其狂慧,皆能令行人自疑證聖,然後得其便而乘間以入也。故今皆與示其相而明其故,令先覺焉。但其文先後顛倒稍難分辨,試與分之。見善下,發其妄見也。首四句先,以示其相也。見善知識等者,即行人靜中自見也。形體變遷等者,即變現佛菩薩天龍男女諸像也。次二句後,以明其故也。邪心含魅者,言其但是行人防心不密領受妄境,故鬼物眩惑現此虗影,非真實見聖也。或遭下,發其狂慧也。首二句先,以明其故也。天魔入心者,魔入行人身中持其心神也。次二句後,以示其相也。說法達妙,即指行人自說,皆魔力持之使然,非真實心開也。此方與下非為聖證等語脉投合。舊說善知識即作實人,如後飛精所附說法,亦即指彼所說非為聖證等,復亦指彼通乖前之諸文,決無此理。當知行人用功自淺而深,魔魅肆擾由微而著,故此節與下受陰十境皆且暗中入心令自發亂,直至想陰中方以飛附旁人顯然誑惑,豈有發端之初即遣實人來惑亂哉。不作下,言若依此先覺魔自消歇,反此則大發魔事不待言也。中間十境已竟。
△三結害囑護分三。
△一、示因交互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色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
交,即岳師所謂禪觀與各陰妄想交戰是也。互,謂互為勝負。如色中每一善境界發,即是觀力暫勝妄想,故得心光洩露。然但暫開隨閉,即是妄想復勝觀力,依然不能動也。故前十境,皆當此時而現,後皆放此。
△二、迷則成害。
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頑,謂無知。迷,謂倒想。不自忖量者,謂不度己功力未久。迷不自識者,又不察暫開復閉,何有聖證。固乃妄言登聖,安得不墮哉。後皆放此。詳前十境,皆是深定所逼,決是位在觀行,非名字所能也。
△三、囑令保護。
汝等當依如來滅後,於末法中宣示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當依如來者,奉行其宣示覆護之意也。宣示,謂結集流通,及現身說法,令其自明。覆護,謂冥加神力,令不至惑也。後皆放此。色陰魔相已竟。
△二受陰魔相亦分為三科。
△一具示始終又分二。
△一始初未破區宇分二。
△一躡前色陰盡相。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陰盡者,見諸佛心如明鏡中顯現其像。
修三二句,止觀雙修也。耳門,即入流之觀,亡所之止。色陰盡者,言於上之十境,或備經,或不備經,或相類而更多,大抵俱要明識,不為所惑。功夫到日,色陰忽有盡時,後皆放此說之。即前如明目人處大暗室者,到此徧成光明,即色盡相也。前於十方洞開下,已詳釋之。見諸二句,環師謂諸佛心,即我妙覺明心是也。洞開無暗,是其心相。眾生向外馳思,擬度佛心,終不能見。今於自心開處見之,本不在外,豈不親切明白?故喻如鏡中現像也。准八卷第二漸次所定,此位已入初信,不依舊判,猶在觀行。以此明言親見佛心,如鏡現相,豈非正信已發?況佛心即阿耨菩提之心,諸師判位,皆以發菩提心為初信,此何非初信耶?更有防難,待後六十聖位下,再當辯之。
△二狀示受陰區宇。
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猶如魘人,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心觸客邪而不能動,此則名為受陰區宇。
若有所得者,既是自心而復親見,豈不即若實得其體。而未能用者,未能稱體,發自在用也。下科即見用處,下以喻明睡中被魘之人,明見醒中之境而不能動,正如色陰已開,受陰覆人之狀也。手足二句,喻若有所得也。心觸二句,喻不能用也。客邪者,以魘字從鬼,似亦外感鬼物之所覆壓而然,故魘鬼正以喻受陰也。
△二、終破顯露妄原。
若魘咎歇,其心離身,反觀其面,去住自由,無復留礙,名受陰盡。是人則能超越見濁,觀其所由,虗明妄想以為其本。
首句即受陰盡,其心下即能發自在用也。心本不局身中,無始迷執,非局而局。生局現陰,死局中陰,無時不局於身,安有離身自由之分?要皆受陰以為結縛之本。故受纔盡,便離身觀面,去住自由也。當知此不同坐脫,而不能復來者,彼但於前幽暗位中,憑定力以坐脫耳。所以九峯不許泰首座也。此則色受俱開,體用俱稱,去來無滯。洞山、法慶等,是其人矣。身見為諸見之本,受盡離身,身見解脫。故能超越見濁,方以現見親證。心本不在身中,但受陰妄為領納,虗以發明而已。依前判其位,當二三兩信。待後想陰之初,六十聖位下,再當辯之。具示始終已竟。
△二、中間十相。
此十相中分五,對十雙釋之。就分十:
△一、抑己悲生
此與下科抑揚生佛對也。故此抑己者,抑責自己也。悲生者,悲愍眾生也。又三:
△一、發端現相。
阿難,彼善男子當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發明內抑過分,忽於其處發無窮悲,如是乃至觀見蚊蟲猶如赤子,心生憐愍不覺流淚。
此中即色陰已開,受陰未破之中也。得大光耀,即十方洞開也。其心發明者,謂悟得一切眾生,皆同具此光明妙理,枉受淪溺。內抑過分者,却乃自責己之執迷,不早悟度,生此悲心所由發也。究而論之,固同體之悲,本亦非咎。但內抑觀見等,展轉過甚,則招致魔附之端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功用,抑摧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消歇。
功用抑摧過越者,本欲興悲䇿進,以破受陰,但由自抑自責太過,失於慈柔,故成過悲。若能悟此本因,不作聖證之想,漸悟漸止,復還正念,故曰久則消歇也。
△三、示迷必墜。
若作聖解,則有悲魔入其心腑,見人則悲,啼泣無限,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作聖解者,自謂已同諸佛大悲,或謂與菩薩二殊勝中同一悲仰,自以為是悲愍不止,則魔以類入心失定,以起無量顛倒邪念,故必墜也。已入位而不防,淪墜其深,故在想陰中貪求善巧。科下詳辯。
△二、揚己齊佛。
揚己者,高舉己靈也。齊佛者,頓同至聖也。又分三:
△一、發端現相。
阿難,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消,受陰明白,勝相現前,感激過分,忽於其中生無限勇,其心猛利,志齊諸佛,謂三僧祇一念能越。
色開受明者,如脫外衣明見內衣也。勝相,如見佛心鏡中現相等也。感激過分者,謂一向雖聞心佛無二未能親見,今因色開親證實見,故感激而發大勇猛也。志齊諸佛者,言現見心佛無二一念,謂可速超何待三祇?
問:頓教不立階級,一超直入,於此何殊?
答,彼為高推聖境,自限蹭蹬者,施應病之藥耳。非一向以圓融而礙行部也。請詳宗門信位人位之旨,則頓教人未必全廢於位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功用,陵率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消歇。
陵率過越者,言本為進破受陰,而忽高舉齊佛之念,妄謂三祇不歷,一念能超,故為陵節麤率,過分越禮,悟而止之,可復消磨於無過矣。
△三、示迷必墜。
若作聖解,則有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誇,我慢無比,其心乃至上不見佛,下不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自謂同於諸聖勇猛,妄任不已,則魔亦以類附之。我慢失定,必墜何疑?
△三、定偏多憶。
此與下科定慧憶狂對也。分三:
△一、發端現相。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消受陰明白,前無新證歸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隳地逈無所見,心中忽然生大枯渴,於一切時沉憶不散,將此以為勤精進相。
前無新證,受陰未破也。歸失故居,色陰已盡也。當此之際,但應定慧等持,入流亡所,久可剋功。顧乃智力衰微,莫能照見,於受體本空,不記塵忘,根盡迷悶,無所趣進,故曰入中隳而無見也。忽然下方,表其偏用定心,枯渴沉憶,以為破受精進之功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修心,無慧自失,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此名修心者,即偏用定力,以修治其心也。無慧自失者,無照見塵亡根盡,受體本空之智,自失其方便也。悟,謂省解。其慧少定多,而還復等持,庶無過咎而已,何有於聖證哉。
△三、示迷必墜。
若作聖解,則有憶魔入其心腑,旦夕撮心,懸在一處,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作聖解者,以此心沉憶之定,妄謂證聖當然,故憶魔以類附之。撮即攝也,攝心高懸,失其本定也。
問:古人謂置心一處,無事不辦,何以異此?
答:彼為與散亂世緣者,一期應病而已,非一向懸心為精進也。或復以徧法界為一處,則圓徧境界,與此大不同矣。
△四、慧偏多狂,又分三:
△一、發端現相。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消受陰明白,慧力過定失於猛利,以諸勝性懷於心中,自心已疑是盧舍那得少為足。
慧力二句,以見自性殊勝,令其慧心增勝。葢是過於尊重己靈,所謂太尊貴生也。故言勝性懷心,自疑盧舍也。當知此異前來齊佛之科。前但謂佛可速成,念越多劫,修之無難。此見自性,即是不假修證,其過比前更甚矣。
問:宗門皆言本來是佛,不待修證,何不為過?
答:祖師為人,惟執修成,孤負己靈,故抑揚之耳。然亦有時令人大死一番,竿頭進步,極盡今時。如是一類之語,不可勝紀,何嘗偏重己靈,全撥修證哉?
△二、指名教悟
此名用心亡失恒審,溺於知見,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亡失恒審者,謂不能恒常審試自德與佛德,為有差別,為無差別。溺於知見者,葢過信過恃,身中自有如來知見,以性礙修,故至於此。若能省解審知,五陰尚未全空,安能齊佛德用,可還無過矣。
△三、示迷必墜。
若作聖解,則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見人自言我得無上第一義諦,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作聖解,即自任舍那,執迷不返,則類魔相附,大發狂顛。當知言我言得,具足人法二執,第一義諦,豈有是哉?
△五、覺險多憂。
此與下科險、安、憂、喜對也。又分三:
△一、發端現相。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消受陰明白,新證未護故心已亡,歷覽二際自生艱險,於心忽然生無盡憂,如坐鐵床如飲毒藥,心不欲活常求於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脫。
上半與定偏科同。歷覽二際者,觀察色受二邊際也。自生險憂者,慮恐遭退失也。過憂不止,展轉成顛,故發如坐下諸妄事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修行失於方便,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言其本是勤修警懼,心中不覺太甚,無復解慰方便,故至於此。祖師云:大道迂濶,忙作甚麼?又云:默默自知田地穩,騰騰誰放肚皮憨?又云:放四大,莫把捉。等無量方便,皆可忘憂,還復正念矣,豈可以多憂為聖哉?
△三、示迷必墜。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常憂愁魔入其心腑,手執刀劍,自割其肉,欣其捨壽;或常憂愁,走入山林,不耐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以多憂為聖心宜然,憂之不止,則魔類附而發,執刀等大風顛矣。
△六覺安多喜分三。
△一、發端現相。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消,受陰明白,處清淨中,心安隱後,忽然自有無限喜生,心中歡悅,不能自止。
此因色開受現境界,亦甚可樂。於此生喜,本亦非過。若躭著恣情,展轉不止,必致過生。祖云:設有悟證,快須吐却。即此之謂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輕安,無慧自禁,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悟證境中妙樂,即輕安也。若有慧照察,此方淺證,何須深樂,喜風自止。今無斯慧,故不能禁也。
△三、示迷必墜。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喜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笑,於衢路傍自歌自舞,自謂已得無礙解脫,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謂樂道乃聖心宜然,由是放浪,縱喜不止,則魔附發顛,不復覺也。
△七、見勝慢他。
此與下科見慧自他對也。分三:
△一、發端現相。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消,受陰明白,自謂己足,忽有無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與過慢,及慢過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時俱發,心中尚輕十方如來,何況下位聲聞、緣覺?
自謂者,不求師印,惟憑己見妄憶也。己足者,即自滿自高之意,發慢之由也。無端即無,故亦無量也。大我慢雖七慢之一,似諸慢之總。七慢者,開蒙云:單、過、慢、增、邪、我、卑也。彼釋云:於劣計己勝,於等計己等,為單慢。於勝計己等,於等計己勝,為過慢。於勝計己勝,為慢過慢。未得謂得,計劣己多,為增上慢。自全無得,謂己有德,為邪慢。對多勝者,自甘劣少,不敬不求,為卑劣慢也。今經惟缺邪慢,總別合論具彼六慢。心、中、下雖諸謾心併力所使,然高推己靈,下視諸聖,剋體而言,慢過慢也。當知此復比前慧偏多狂之過為更甚焉。彼但謂本來同佛而已,此則更謂超越諸佛故也。
問:祖師門下呵佛罵祖,何以異此?
答,祖師極欲人悟一性平等,心外無佛,剿絕佛見而已。豈真增長高慢,反失平等哉。
△二、指名教悟
此名見勝,無慧自救,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見勝者,因見殊勝之性,勝氣所使。若有省察之慧,既悟平等之性,便不見一眾生可慢,何況惑未祛而行未滿,安敢慢諸聖哉?
△三、示迷必墜。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禮塔廟,摧毀經像,謂檀越言:此是金銅,或是土木;經是樹葉,或是疊華。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實為顛倒。其深信者,從其毀碎,埋棄地中,疑誤眾生,入無間嶽,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終執迷,無復省過,魔附發顛,誤己誤人,不可救矣。近世此輩徧於天下,毀佛相為金銅土木,以自身為活佛,毀佛經為紙墨文字,以自言為真經,真是魔說,宛是魔民。以今經證之,當入阿鼻,猶如射箭,豈不甚可憐憫。倘有微緣,聞經速當改悔,實大幸矣。
△八慧安自足又分三。
△一、發端現相。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消,受陰明白,於精明中圓悟精理,得大隨順,其心忽生無量輕安,己言成聖,得大自在。
精明,即佛初示識精明元,後稱耳門聞性元,從此中入三摩地,今即於此中色開受現,見諸佛心,如鏡現像,故曰圓悟至精之理也。得大隨順者,言欲見即見,無復隔礙也。輕安者,即身心離諸麤重,豁悟自在之意,遂自以為滿足成聖,得大解脫矣。此比上科,其過似輕,以但自足不進,非更慢他也。
△二、指名教悟
此名因慧獲諸輕清,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當知前見此慧,體相各別。見是分別心路,慧是開悟境界。因慧獲輕清者,因色開時,覺得身心如雲如影,離重濁而獲輕清。此但一時豁悟快足之境,豈有聖證,何足自滿哉?行人逢此,當依如是悟也。
△三、示迷必墜。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輕清魔入其心腑,自謂滿足,更不求進。此等多作無聞比丘,疑誤眾生,墮阿鼻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迷而不悟,魔附自畫,展轉如無想比丘,不但自誤,兼誤多人,加以悔恨謗佛,遂成大墜落矣。
△九、著空毀戒。
此與下科空、有、毀、恣對也。又分三:
△一、發端現相。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消,受陰明白,於明悟中得虗明性,其中忽然歸向永滅,撥無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現前,乃至心生長斷滅解。
明悟中即十方洞開,豁然明朗,寂爾無法可得,故著空淨而沉永滅也。見得無作無受,故撥因果以納於斷空邪種。皆由取著虗明,遂至於此。
△二、指名教悟
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若悟沉空滯寂,非究竟法,則可無過。
△三、示迷必墜。
若作聖解,則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謗持戒,名為小乘。菩薩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於信心檀越,飲酒噉肉,廣行婬穢,因魔力故,攝其前人,不生疑謗。鬼心久入,或食屎尿,與酒肉等一種俱空,破佛律儀,誤入人罪,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既為魔附,展轉不覺,失盡本心,誤陷多人,其過無量。究其根本,但因著空。近世有等白衣,專說大虗空為本性,一切佛事皆謗著相,一切俗事却言無礙。亦有一二破齋戒者,共讚之曰:汝何徹悟至此?若不聞經悔悟,則婬穢屎尿之顛,將來必漸恣矣。此中雖亦有婬,而偏破諸戒,故以毀戒為科名。誤入人罪者,令人誤入罪咎之事也。
△十、著有恣婬。
經言生愛,即著有也。分三:
△一、發端現相。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消受陰明白,味其虗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無限愛生,愛極發狂便為貪欲。
此與上科雖皆從虗明而來,上於虗明之理明悟空見,此於虗明之味躭著愛樂,愛極發狂,縱成婬欲。故上是慧病,此是定過也。葢禪定中發於妙觸,自在受用,不可為喻。有言過於婬樂者,即引婬欲之端也。止觀中詳誡不可躭味,正恐發狂成此咎耳。又當知上科見惑所攝,此科思惑所攝矣。
△二、指名教悟
此名定境,安順入心,無慧自持,誤入諸欲,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定境安順入心,明其是定中妙觸受用也。此當用慧觀察,一切不受,方為正受,豈可於此躭著受用。由是捨置透過,即無過矣。
△三、示迷必墜。
若作聖解,則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說欲為菩提道,化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婬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於末世中攝其凡愚,其數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滿千萬。魔心生厭,離其身體,威德即無,陷於王難,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魔附恣婬,陷墜自他之事,文皆易解。然近世尚未見此僻陋之處,稍聞有似此者,未必如是之盛。佛言不妄,當來末法之深,將必有矣。中間十境已竟。
△三結害囑護分三。
△一、示因交互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受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
言其受陰未開時,防此過生交互。意同前科,而指文小異。如得光耀,乃至得虗明,性觀力勝妄想也。發無窮悲,乃至無限愛,生妄想勝觀力也。是亦交戰互勝之意。
△二、迷則成害。
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迷不自識者,即不能諳其名字。不覺是過,謂言登聖,即作聖解也。末二句,示大害而警覺其驚悟也。
△三、囑令保護。
汝等亦當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全同色陰結意。於此十種魔事已成,非但如前方為引發之端,然亦但言魔以類至,而不歷言天魔飛精。又魔即暗入本行人心,令其不覺自顛,亦不同於後十,待至後文自見。受陰魔相已竟。
△三、想陰魔相。
諸陰體相解現二卷分四。
△一、具示始終,就分為二:
△一始初未破區宇又分二。
△一躡前受陰盡相。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地受陰盡者,雖未漏盡心離其形,如鳥出籠已能成就,從是凡身上歷菩薩六十聖位,得意生身隨往無礙。
按前判當在信之二三,故言漏未盡也。以七信不受後有方為漏盡。心離其身者,以真心周徧本不局身,無始迷執非局而局,前此任其比解徧周,無奈見聞但隨身轉,何有暫時解脫之分。縱前色盡聞見徧周,亦無離身自在之用。如迷方者,縱有人分明說與,亦卒然難轉,此皆受陰覆之之故也。是以受盡方得離身,如鳥脫籠之自在也。已成就下四句,判其決定能以凡身歷聖位也。葢別教皆實取證,故經生累劫證得一分方到一位,豈能以凡身而頓歷諸位哉。此圓頓最利之根不實取證,即以凡身速疾上歷諸位,故住前多不列位,住後有位亦超,亦但顯其圓融不礙行部而已,非如別教鈍修實證,故言以凡身而歷六十位也。六十位者,於五十五位却前加乾慧後加妙覺為五十七,若并前三漸恰滿六十,但第一漸次方斷五辛,似未可當於聖位,況第二漸次清淨業報中顯然方入常途信位,故應前除初漸後開金剛為六十位。
問:佛既從受盡方言歷位,則孤山謂受盡方入信位,似順佛言,今何以色盡便入初信耶?
答,佛語自在,特緣受盡,妙用顯彰,因表其必能歷盡聖位,未必聖位便始於此也。以前位十方洞開,佛心如鏡,當是妙體披露,正信現前,豈不為初信,而亦何非聖位乎。請合二漸淨報之文,再詳玩之。孤山曰,其間有賢有聖,皆是三世諸佛所歷之位,故通稱聖位。
意生身,喻如意去速疾無礙,而有三種:一、入三昧樂意生身,謂心寂不動,即相似初信至七信入空位也;二、覺法自性意生身,謂普入佛剎,以法為自性,即相似八信出假位也;三、種類俱生無作意生身,謂了佛所證法,即九信、十信修中位也。嘗笑學仙者以出陽神為勝事,不知釋宗淺位三意生身妙超無比,何況深位之十身乎?而顧妄謂陰神,真無知之言也。
△二狀示想陰區宇。
譬如有人熟寐寱言,是人雖則無別所知,其言已成音韻倫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語,此則名為想陰區宇。
前於受覆喻魘不動,表見聞雖周而全無用,故受開喻發寱言,雖似明其比前有用,而實表其尚為想覆,葢寱說夢事非是醒言故也。無別所知者,即未能圓照生死也。言已成次者,即能於聖位次第上歷也。不寐悟語者,如二漸中言其得通游界覩佛聞法親奉聖旨,則諸佛誰不親知面見,非同般若但是冥中知見而已。
△二、終破顯露妄源。
若動念盡,浮想消除,於覺明心如去塵垢,一倫生死,首尾圓照,名想陰盡,是人則能超煩惱濁。觀其所由,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大意如圓師所謂覺明如鏡,浮想如塵,想盡心明是也。倫,類也。一倫生死,即三界異生,雖區分十二,而生死大同,故言一類。圓師謂首尾即始終,葢生死各有始終,如生住異滅也。圓照謂洞見分明,正如明鏡當臺,一塵不度矣。想雖居於五陰中間,而前二後二,皆依妄想,而麤細不同耳。何況一切根隨煩惱離,想陰畢竟無依,此所以想盡超煩惱濁也。溫陵曰:想能融變,使心隨境,使境隨心,如想酢梅,能通質礙,故曰融通妄想也。具示始終已竟。
△二、中間十相就分為十。
△一、貪求善巧。
頗似神變,然意在取人信服,以行教化,故言善巧也。又曲分七。
△一定發愛求。
阿難,彼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圓明,銳其精思貪求善巧。
虗,謂見聞徧周。妙,謂離身作用。不遭邪慮,謂中間不為十境所惑。圓定發明,即發明受陰已盡境界,後皆放此。心愛下三句,即新起愛。求愛圓明者,葢起心喜愛圓滿,發明一切妙用,故勇銳精思,貪其善巧,其意將以悚動人心,以行其教化也。
△二、魔遣邪附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前雖總結天魔,而未歷言。今節節言見受盡,定深天魔經意也。亦不親來,但遣魔黨而已。故飛即速遣之意,如軍門飛檄,官府飛票之類。精即魔黨諸精魅也,然亦各以類至。下文佛自各出名字附人者,另附他人素受邪惑者也。葢受盡者不能入其心腑,故假旁人惑之,轉令自亂耳。後皆放此。
△三、客邪投擾
其人不覺是其魔著,自言謂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巧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斯須,或作比丘令彼人見,或為帝釋、或為婦女、或比丘尼、或寢暗室身有光明。
其人,即所附之人。不覺者,即此人不自覺也。葢魔入心人,豈能自覺來彼下,方到行人之所?故知上之自言,非對行人之言。良由彼既不覺魔著,自怪無端善說經法,疑謂已成佛道,然後任運來惑行人,皆魔默附使之然也。後放此變形放光,正善巧動人之事也。此方是遣實人來變化相惑。故知前見善知識,但是靜中虗影,不同此也。
△四、主人惑亂。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信其教化,搖蕩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葢緣投其心所愛求,不得不迷惑也。向使無所愛求,何至惑亂行人?但宜安心息愛求也。末二句是魔惑行人徹底主意。葢行人三學無缺,策進如飛,魔宮震恐。而魔之設謀擾亂,惟期破戒導婬,則定慧俱納於邪,身為魔子,魔乃晏安。若智強者,於此反為驗魔之要,任其神變莫測。但察毀戒誘婬,即知是魔,何至迷惑?後文種種婬事及毀戒事,皆放此意。
△五、按其言狀:
口中好言災祥變異,或言如來某處出世,或言劫火,或說刀兵,恐怖於人,令其家資無故耗散。
災即咎徵,祥即休徵,變異怪誕非常也。或言下近世閭閻蒙昧之人,多有斯言,令人棄家迯散,及至臨期,了無其事。
△六、出名示害
此名恠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恠鬼即遇物成形者也,多年乃得為魔使者,故曰年老成魔。然此鬼即天魔所飛遣之精靈,佛至此方出其名字,令人辯識而已,非前是天魔,至此又換作鬼神。葢舊註以未達飛精即是遣鬼,故作兩節說之,致令文理謬戾不通,後皆放此。魔有威福,故去後方禍。吳興曰:弟子與師,即求巧之子,說法之師,下皆例此。
△七、教悟戒迷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先覺即按經察辯,識其是魔也,故免墮落。迷而不悟,歸依順從,故必墮獄。圓師謂受開以後,應無墮義,正當此處辯之。彼特領佛上歷聖位一語,似應不退,而遂違佛二十八位俱墮無間之明言。且自意比度,豈敢遽抗於聖言量乎?宜虗心求,不可輙臆斷也。或曰:教中聖位,俱無墮義。圓師參據,非臆斷也。殊不知權漸中,經劫歷位,剋定取證,故證聖即無墮義。如走者登山,匍匐梯層,節節歇息,遲則遲鈍,有升無墜。圓頓不歷僧祇,一超直入,中間更不取證,直以初住為第二峯頭,方言不退。故佛既言從是凡身,足見不取聖果。又曰上歷聖位,足見但是速以歷過而已,豈一一取證哉?如飛者升山,舉翼即過無數梯層,中間更無息處,速則速疾,升墜不定。或驚疑於上,或摔愛於下,緩翼之間,已落千巖之下。故知識陰未開,未入圓通以來,不妨有墮義也。或曰:若是,則圓頓反劣於漸教矣。曰:是何言歟?圓頓歷時無幾,而彼教聖前,往復紆迴,何止如圓頓之升墜乎?且圓頓以悟為要,如飛者恃翼,墜固易墜,升無難升。如經文云:悟則無咎,即將墜而復升也。況秉圓頓上根者,多能愛求念絕,凡聖情忘,自無招魔僭聖之愆。而佛慈曲為囑護,以誡備不虞而已。固非必無墮義,而亦非多有沉淪者也。智者當深研之。
△二貪求經歷分七。
△一定發愛求。
阿難,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遊蕩,飛其精思貪求經歷。
此飛,奮起之意。經歷,即如今人心好遊方之類。但此志大,欲如諸佛遊剎土也。
△二、魔遣邪附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三、客邪投擾
其人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遊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自形無變。其聽法者忽自見身坐寶蓮華,全體化成紫金光聚,一眾聽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
番前自變,乃變他成佛。然身既成佛,則遊蕩之心何愁不遂,亦所以投其欲也。
△四、主人惑亂。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婬逸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婬逸其心者,自恃遇聖,放蕩無畏也。
△五、按其言狀:
口中好言:諸佛應世,某處某人當是某佛化身來此,某人即是某菩薩等來化人間。其人見故,心生傾渴,邪見密興,種智消滅。
言佛菩薩來某處應化,即游行世間之事,亦投其所好,故渴慕之,漸以生邪背正也。
△六、出名示害
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魃鬼,即遇風成形者也。
△七、教悟戒迷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諸餘意,竝準前科。
△三貪求契合分七。
△一定發愛求。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綿㳷,澄其精思,貪求契合。
愛綿㳷者,環師所謂欲密契於妙理是也。澄,靜深不動也。契合者,不假形聲,默然開悟也。
△二、魔遣邪附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三、客邪投擾
其人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合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及彼聽法之人外無遷變,令其聽者未聞法前,心自開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見地獄、或知人間好惡諸事、或口說偈、或自誦經,各各歡娛得未曾有。
番前外變,以現內開。溫陵曰:自開悟下,皆密契之事也。
△四、主人惑亂。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綿愛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綿愛者,纏綿生愛,欲以遂其所求也。
△五、按其言狀:
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後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薩亦然。其人見故,洗滌本心,易入邪悟。
見者,見其密默開心之勝事,遂并其妖言總信受也。
△六、出名示害
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魅鬼,即遇畜成形者也。
△七、教悟戒迷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四貪求辯析分七。
△一定發愛求。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魔地中,心愛根本,窮覽物化性之始終,精爽其心,貪求辯析。
心愛根本,即環師所謂愛窮萬化之本是也。窮覽二句,即如佛言現前松直棘屈等,皆了元因也。此佛智邊事。初心希求,真妄想也。精爽其心,猶言奮精神,竭心力也。求辯析者,欲現前一一分明也。
△二、魔遣邪附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三、客邪投擾
其人先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元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座下雖未聞法自然心伏。是諸人等將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現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遞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絕,都指現在即為佛國,無別淨居及金色相。
威神,即魔力也。諸人,即領魔法旨,遞相轉化者也。將佛下,即轉化之言。涅槃、菩提、法身,三常住果也。此中推世法而謬濫佛法,及撥無淨土金相,近時滿耳皆此魔言,即魔使者。聞者速掩耳避之。
△四、主人惑亂。
其人信受,亡失先心,身命歸依,得未曾有。是等愚迷,惑為菩薩,推究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亡失先心者,以先心本欲辯析萬法深本,今因魔摧伏,反以肉身相生最鄙淺事為化理元,而謂佛三常住果亦不出此,乃至撥無佛境但執目前,是則初求妙智終淪至愚,豈非大失?其辯析之初心甚顛倒也。
△五、按其言狀:
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為淨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處。彼無知者信是穢言。
大意無非誘人恣婬、破戒、壞大定爾。
△六、出名示害
此名蠱毒,魘勝惡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蠱鬼,即遇蟲成形者也。
△七、教悟戒迷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五貪求冥感分七。
△一定發愛求。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懸應,周流精研,貪求冥感。
懸應,即多生有緣,諸聖來應化也。周流者,求之不止也。精研者,竭誠求之也。冥感者,即希感動於本善知識也。
△二、魔遣邪附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三、客邪投擾
其人元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應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能令聽眾暫見其身如百千歲,心生愛染不能捨離,身為奴僕四事供養不覺疲勞,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師本善知識,別生法愛粘如膠漆得未曾有。
正詐現於冥感懸應之魔事也。
△四、主人惑亂。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親近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五、按其言狀:
口中好言:我於前世,於某生中,先度某人。當時是我妻妾兄弟,今來相度,與汝相隨,歸某世界,供養某佛。或言:別有大光明天,佛於中住,一切如來所休居地。彼無知者,信是虗誑,遺失本心。
此詐陳於冥感懸應之言,皆投其愛求之欲也。
△六、出名示害
此名癘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癘鬼即遇衰成形者。
△七、教悟戒迷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六、貪求靜謐。
此科似是貪求宿命,以詳玩魔事,皆宿命通,恐與下科顛倒差誤,又與上科皆為宿命。但上多示知過去,此多示知未來,分為五。
△一定發愛求。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深入,剋己辛勤,樂處陰寂,貪求靜謐。
深入,即窮極定境也。陰寂靜謐,皆禪定極境,法華所謂深固幽遠,無人能到之處也。初心不應,躁欲求之,然且不但只求寂靜,意欲靜極發通,備知幽隱之事,此所以招感魔事也。
△二、魔遣邪附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三、邪惑事言又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本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陰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二、現邪惑事。
令其聽人各知本業,或於其處語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敕使一人於後蹋尾,頓令其人起不能得,於是一眾傾心欽伏。有人起心已知其肇,佛律儀外重加精苦,誹謗比丘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
溫陵曰:邪定能具五通,本業即宿業也,畜生後報也,此二宿命通也。知肇他心通,詰露眼耳通也。
○彼雖實具五通,誑惑豈肯盡實。如先世妻妾,預變畜生,皆憑威力,詐現非實。特以他心眼耳前知等通不虗,故并其誑惑詐現,亦不敢不信也。重加精苦,如斷五味,躶四肢等謗訐,雖似言語,猶是狀其行事惑人之態也。
△三、說邪惑言。
口中好言未然禍福,及至其時,毫髮無失。
據此,乃知此中雖備四種通,而未來宿命通偏多也。
△四、出名示害
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大力鬼,即上上品神通力大之鬼也。
△五、教悟戒迷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七、貪求宿命。
詳玩魔事,酷似靜謐之事。葢寶藏符讖,皆陰寂隱微之類,且不似上科了然顯於宿通也。我故疑恐譯人一時誤相倒換,理或有之。再詳分五:
△一定發愛求。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知見,勤苦研尋,貪求宿命。
愛知見者,即欲通達宿命。
△二、魔遣邪附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三、邪惑事言又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殊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知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二、現邪惑事。
是人無端於說法處得大寶珠,其魔或時化為畜生,口銜其珠及雜珍寶簡策符牘諸奇異物,先授彼人後著其體,或誘聽人藏於地下,有明月珠照耀其處。是諸聽者得未曾有,多食藥草不飡嘉饌,或時日飡一麻一麥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誹謗比丘,罵詈徒眾不避譏嫌。
是人皆指貪求本人而言。聽法得珠,令其心惑也。魔化銜寶,葢未附人時,先現此而後方附之也。彼人却指被附邪人。誘聽人而藏珠者,先以暗埋,後對眾出之,誘人驚信也。食藥,食少而能肥充,皆惑人之事也。
△三、邪惑之言
口中好言他方寶藏,十方聖賢潛匿之處,隨其後者,往往見有奇異之人。
詳其言意,皆但陰隱之事,不似宿命,宜味之。
△四、出名示害
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嶽、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婬破佛戒律,與承事者潛行五欲,或有精進純食草木,無定行事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五、教悟戒迷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八、貪求神力亦分為五。
△一定發愛求。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神通,種種變化,研究化元,貪取神力。
雖言神通,實多神變,異前多取諸通。溫陵曰:化元,萬化之本也,欲乘之以發神變耳。
△二、魔遣邪附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三、邪惑事言分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誠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通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二、邪惑之事
是人或復手執火光,手撮其光分於所聽四眾頭上,是諸聽人頂上火光皆長數尺,亦無熱性曾不焚燒,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於空中安坐不動,或入瓶內或處囊中,越牖透垣曾無障礙,惟於刀兵不得自在。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比丘禮,誹謗禪律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
種種皆神變惑人之事,而不堪刀兵,顯是邪魅身著,下皆引誘壞教之意。
△三、說邪惑言。
口中常說,神通自在;或復令人,旁見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實;讚歎行婬,不毀麤行。將諸猥媟,以為傳法。
△四、出名示害
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風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積劫精魅,或復龍魅,或壽終僊再活為魅,或僊期終計年應死,其形不化他恠所附,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
△五、教悟戒迷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九貪求深空分五。
△一定發愛求。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入滅,研究化性,貪求深空。
入滅非涅槃,但欲空身,存沒自在。
△二、魔遣邪附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情附人,口說經法。
△三、邪惑事言又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終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空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二、現邪惑事。
於大眾內,其形忽空,眾無所見,還從虗空特然而出,存沒自在。或現其身洞如琉璃,或垂手足作旃檀氣,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誹謗戒律,輕賤出家。
溫陵曰:欲入滅定,以趣空寂也。從空出沒等,因其好空,故依詃惑。
○厚,味濃也。夫身淨肢香而又便蜜,真可以駭俗惑人,却乃毀戒律而賤出家,故愚人不敢不遵依。不知毀戒等即可以驗其為魔,而神恠何足畏乎。
△三、說邪惑言。
口中常說無因無果,一死永滅,無復後身及諸凡聖。雖得空寂,潛行貪欲,受其欲者,亦得空心,撥無因果。
撥無貪欲,違佛背經,顯是魔而惑之者,真由主人自心狂迷而已,宜悟之。
△四、出名示害
此名日月,薄蝕精氣。金玉芝草,麟鳳龜鶴。經千萬年,不死為靈。出生國土,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
金玉等雖無情物,而精怪依附,遂成類生無想之屬,即草木精魅,久成魔黨也。
△五、教悟戒迷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十貪求永歲分五。
△一定發愛求。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長壽,辛苦研幾,貪求永歲。棄分段生,頓希變易,細相常住。
此中所希,羅漢境界,行開之後,自然得之。今此躁求,故招魔事。孤山曰:變易者,斷見思盡,生法性土,故受變易。今頓欲變麤身為細質,易短壽為長齡,從此分斷,延入彼土也。
△二、魔遣邪附
爾時,天魔侯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三、邪惑事。言又為三:
△一、邪附人至
其人竟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生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二、現邪惑事。
好言他方,往還無滯。或經萬里,瞬息再來,皆於彼方,取得其物。或於一處,在一宅中,數步之間,令其從東,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現前。
瞬息萬里,五通中神境通也。今乃自現神境,至遠成近,令他數步,至近成遠,故淺智寡聞,驚異其為佛也。
△三、說邪惑言。
口中常說:十方眾生皆是吾子,我生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脩得。
夫眾生諸佛等,皆由他生,即是無始元佛,其長壽豈有紀極,亦所以投其愛求之本念也。
△四、出名示害
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屬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毗舍童子未發心者,利其虗明,食彼精氣。或不因師,其修行人親自觀見,稱執金剛與汝長命,現美女身,盛行貪欲。未逾年歲,肝腦枯竭,口兼獨言,聽若妖魅。前人未詳,多陷王難,未及遇刑,先已乾死,惱亂彼人,以至殂殞。
孤山曰:自在天,即欲界第六天上,別有魔王居處,亦他化自在天攝。溫陵曰:陀羅尼經有遮文茶毗舍童子,即毗舍遮鬼,隷四天王,已發心則護人,未發心則害人,以彼定力虗明為利,故食其精氣。或不因師者,不因魔附之師,而親見魔現也。獨言,即彼惑行人言也。既自見魔現,與之行欲,他人不見,謂彼獨言,彼實與魔言也。若妖魅者,即此行人,亦即似妖魅矣。前人彼人,皆指被惑行人而言。未詳者,未能審察其是魔非聖也。
△五、教悟戒迷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中間十境已竟。
△三示勸末世分二。
△一、預示魔事又分三
△一、妄稱極果。
阿難當知,是十種魔於末世時,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體,或自現形,皆言已成正徧知覺。
言出家修道者,或附比丘,或自現比丘等。按前十種,惟第十有自現金剛美女,餘皆附人。行人當知,凡現通稱佛,必魔無疑,以聖必不洩也。
△二、以婬成化
讚歎婬欲,破佛律儀。先惡魔師與魔弟子婬婬相傳,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則九生,多逾百世,令真修行,總為魔眷。
魔師、魔子,且指前十婬。婬下,明其害延後世,多壞行人也。溫陵曰:涅槃經云:末世魔眷屬,現比丘、羅漢等像,混壞正法,非毀戒律。其意同此也。
△三、陷魔墮獄。
命終之後,必為魔民,失正徧知,墮無間獄。
△二、深勸悲救。又二:
△一、正申勸詞。
汝今未須先取寂滅,縱得無學,留願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眾生,令不著魔,得正知見。
觀佛遺囑,足知阿難四分入滅,亦假示現。而依佛留願,在世冥救也必矣。即今法教弘通,孰非尊者悲救之力哉。正心,謂見諦真正。深信,謂樂欲無厭。正知見,謂慧眼圓明,洞照魔奸也。
△二轉激報恩。
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語,名報佛恩。
欽聞斯囑,而不痛心淚下者,木石人也。
△四、結害囑護,又分為三:
△一、示因交互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想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
△二、迷則成害。
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謂言登聖者,言其不惟惑魔為聖,兼亦自任聖流也。
△三、囑令保護。
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阿難所以結集流通,令普聞經,即其事也。
想陰魔相已竟。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九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十
想陰魔相已竟。
△四行陰魔相。
此陰前於二卷五陰科中,彼約迷位,故取其麤,譬如瀑流;此約修位,故取其細,喻同野馬。以前三已空,而所餘行陰最為深細。分三:
△一、具示始終又二。
△一。始初未破,區宇又二。
△一躡前想陰盡相。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地想陰盡者,是人平常夢想消滅,寤寐恒一,覺明虗靜猶如晴空,無復麤重前塵影事,觀諸世間大地山河如鏡鑑明,來無所粘,過無縱迹,虗受照應,了罔陳習,惟一精真。
前來十種,若具透過,或始終不起愛求,或魔來便能先覺。如是久久,想陰自有盡時。故此科示想盡之相。寐即睡也,寤即醒也。寐中有夢,寤中有想。然夢乃寐中之想,想乃寤中之夢,皆獨頭意識所為,想陰之體相也。故想陰盡者,夢想皆滅。由寐無夢,而寤無想。故寤寐恒常,一念不生,自是性覺妙明之體。豈不恒常虗而無窒礙,靜而無喧雜,如雲散空澄。且麤重塵影,即是法塵,全依想陰為體。想盡塵自無依,故言無復麤塵等。此以上約心之自體妙,觀諸下約心之照境妙也。又上獨影先虗也,以下性境亦虗也。如鏡鑑明者,蓋言心照山河等,如鏡現影,無罣礙也。過者,離境之後也。無迹者,如鏡還空,無留滯也。虗受照應者,收束上文,言心之觸境,但虗受照應而已,明心境皆虗融也。末二句總言想盡真純以結之也。罔,無也。宿積深厚曰陳。習即習氣也。蓋浮想擾心,誠宿積難除之習氣。今乃一旦滅盡,故言了罔,謂了不可得也。惟一精真者,純一虗靜覺明之體也。
△二狀示行陰區宇。
生滅根元,從此披露。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殫其類,雖未通其各命由緒,見同生基,猶如野馬,熠熠清擾,為浮根塵,究竟樞穴,此則名為行陰區宇。
生滅,指分段生死而言。三界眾生,所以生滅無停,根元皆是行陰所遷。前三陰未破,則此根元終不可見。今前三盡除,第四自現。殫,盡也。十二類生,該盡天上人間四空,不出行苦,正謂此耳。故曰畢殫其類也。環師謂由緒為識陰,而生基為行陰,見二陰深淺之殊。圓師謂各命為別相,同分為總相,定二陰細麤之別。皆宜深玩之也。莊子註中,已辯野馬,但是陽焰,非是塵埃。且熠字從火,既表光明閃爍,足顯與焰為順。乃田間地氣,春晴伏地可見,狀如水而光如焰也。清擾,言動之細微也。焰喻,正表隱微難見。若通前後俱用水喻,則想陰尚如大浪,行陰乃如細浪,識陰則如無浪流水。真覺性體,當如湛然不動之水。故行陰為分段根元,識陰為變易根元。前後較量,麤細妄真,歷然指掌。故知惟一精真,亦縱許也。浮根塵,即浮根四塵,謂肉身也。究竟樞穴,謂遷謝老死之深,本全在於此矣。末結行陰區宇,蓋獨取熠熠清擾為其相也。
△二、終破顯露妄源。
若此清擾,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習,如波瀾滅,化為澄水,名行陰盡,是人則能超眾生濁。觀其所由,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首舉行陰而稱元性,明其為生滅之根。元性,體也。水浪停息曰澄,元澄即識陰也。性入元澄者,蓋細浪之行水,收歸無浪之識海。元習即行陰種子,一澄元習者,永絕行陰之種,習更不起也。下喻可明全孚前之水喻。溫陵曰:生滅不停,業運常遷,名眾生濁,故行陰盡則超之。行陰密移,曾無覺悟,故曰幽隱。妄想具示,始終已竟。
△二中間十計。
變境言計者,顯此但是自緣定中所見,而生種種邪計,非有外境魔事之擾也。就分十:
△一、二種無因又為三。
△一、標由示墜。
阿難當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類天魔不得其便,方得精研窮生類本,於本類中生元露者,觀彼幽清圓擾動元,於圓元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二無因論。
此下十計,既當想陰已破,行陰未破,中間所起,故此科牒敘想破行現,以為發端。是得正知者,即不遭邪慮也。奢摩他中者,即圓定發明也。凝,不動也,即始終不起愛求。明,不迷也,即魔來先覺。不惑正心,即雙承不動不迷,而頭正尾正也。如是則上來十類天魔,畢竟不得方便。方得精研者,始能力破想陰也。窮生類本者,初得徹至行陰也。此上方以歷述想破行現,竟於本下,却說正因行現,而遂起十種邪計。良以想破之後,天魔無可奈何,不復更至,惟是自心邪解作孽,所謂心魔也。本類,即十二類。生元,即行陰也。露,顯現也。圓者,徧十二類也。幽清擾動,即微細動相。圓元,勒成行名。二、無因論,乃先世外道修心邪解,所立違理背正之惡見耳。今行現之解,適與之同,故即墜彼論中。如後車蹈前車之覆轍,故即同墮一坑壍也。後文諸論,皆放此意。
△二、分條詳釋又二。
△一本無因。
此約過去不得達,因而立。又分三:
△一、據己見量。
一者、是人見本無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機全破,乘于眼根八百功德,見八萬劫所有眾生業流灣環,死此生彼,只見眾生輪迴其處,八萬劫外冥無所觀。
前二句標定,下徵釋之。生機,發動之本,即指行。陰破乃顯,意非盡也。見屬于眼,故乘眼功德八百八萬,其數相應而已,不必分約過未,數反不合。蓋乘眼根全分功德,合乎定力,能徹見於過去諸類業流,即宿命通也。
問:此何不為別相?
答:亦多總見類生展轉,生死無停而已,非一一各詳也。若能各詳,則不成自然之執。待下執自然處,再當明之。
其處者,八萬劫以內也。蓋其通力分量,止於此數,故數外冥無所見矣。
△二謬成邪計。
便作是解:此等世間十方眾生,八萬劫來無因自有。
以不見處而起無因之計,約此則名無因外道,岳師謂即冥諦是也。蓋眾生三道,展轉相因,窮極無始,惟佛眼能徹。菩薩尚有分限,何況凡小?故凡小極其通力,但此而止。岳師責其不知因識非是,縱知因識,亦豈能窮乎?
△三、失真墮外
由此計度,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邪計,故非正知。不了業道無始,故非徧知。末言已墮邪覺,終迷正覺矣。
△二末無因。
此約未來無後因果,分三:
△一、據己見量。
二者、是人見末無因。何以故?是人於生既見其根,知人生人、悟鳥生鳥,烏從來黑、鵠從來白,人天本竪、畜生本橫,白非洗成、黑非染造,從八萬劫無復改移。
標徵同前。據釋詞乃是詳推過去例定未來,生即劫內類生,根即劫外無因,蓋即以無因為類生元本。知人下,詳明皆本無因自然而然也,故此轉記名為自然外道。然此驗知但是總相,見於多分眾生長時不變輙起斯計,如人總觀閙市,但見人行不見坐立,若能一一別察,則少分坐立者亦應知之。良以十二類生惟人類易轉,而餘皆長時難變,今由總見不能別觀,故約多分而成自然之計,是以末二句結成無變。岳師註此意同,但引鶖子觀鴿之事應不盡同,彼能別相而見如來,故擇常不變者令其別觀,欲勉其進也。且四果羅漢行開識現便能別見,各命由緒終不執於自然。
△二謬成邪計。
今盡此形亦復如是,而我本來不見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當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無因。
上科全是詳推過去,此科方以例定未來。盡形者,盡未來也。亦如是者,決定其皆不改移也。下釋成之。本來不見菩提者,言八萬劫前元不見其從菩提性起也。云何下,言例知八萬劫後亦終不成也。當知下,遂以判決執成邪計矣。岳師謂本字合是末字是也。末無因者,言八萬劫盡終成斷滅,無復因果而已。蓋以從無因而起者,還復無因返於冥初之意。但是推前而知,不言觀後而見,疑恐行陰未破,不能前後劫同,不然何用種種推前再詳。
△三、失真墮外
由此計度,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準上可知。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一外道立無因論。
二種無因已竟。
△二、四種徧常。分三:
△一、標由示墜。
阿難,是三摩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圓常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徧常論。
大意但因窮至行陰,尚猶被覆,而未見其幽隱遷流,遂於未徧未常者,早計徧常,是謂常見外道。然四種雖皆不離行陰起計,而前三皆兼窮他法,且以法之廣狹,而分劫之多少,惟第四則無所兼,而亦不言劫量,此其別也。長水曰:行陰生滅,相續不失,故名常。所計四種,徧一切法,故名圓。溫陵曰:徧即圓也。故此標名徧常,後結名圓常。
△二、分條詳釋分四。
△一心境計常。
一者、是人窮心境性,二處無因,修習能知二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循環,不曾散失,計以為常。
首二句言是人想破行現,乘此心開,遂以窮研內心外境本元自何而起。然窮之不遠,但見二萬劫前無因自有,良以所窮之法麤略而狹,故其見量止此而已。修習者,即窮心境之修習。能知下,蓋言二萬劫外固冥無知見,而二萬劫內親見眾生生滅不斷,故不計劫外斷滅,惟計劫內相續為徧,常以是異。前後三準此。
△二四大計常。
二者、是人窮四大元,四性常住,修習能知四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體恒,不曾散失,計以為常。
此亦乘心開而窮化元,見萬法皆從四大和合而成,故作意窮之,見其體性常住,洞照眾生生死劫量至於四萬,比上所窮之法稍為詳廣,故其照劫數倍於前。然計常之故,亦凖前人,但據劫內而已。
△三八,識計常。
三者是人窮盡六根末那執受心意識中,本元由處性常恒故,修習能知八萬劫中一切眾生,循環不失本來常住,窮不失性計以為常。
根字決是識字之訛,不必能所曲釋。蓋末那執受既是七八,前是六識無疑。況下復以心意識逆次收束八七六識,猶可驗知。舊註諸師疑此處行陰未開,豈能窮徹八識。殊不知八識但是此人乘開心後所用進修法門,徹固未徹,窮乃許窮。例如聲聞窮四諦法,但盡生滅,豈能徹無作底。至於本元由處,岳師謂別指行陰是也。以彼尚為行覆,故所徹性元但止行陰而妄謂真常耳。特以所窮八識法門深廣詳切倍前四大,故所知劫數亦倍前人而遠窮八萬也。至於劫內觀生計常,不殊前計矣。
△四、想盡計常。
四者是人既盡想元生理,更無流止運轉,生滅想心今已永滅,理中自然成不生滅,因心所度計以為常。
斯人於想盡行現之後,無復窮研之力,便計為常,比之第一,尚為淺劣,何況二三。故不復立能知之劫量,度其所知,必不逮於二萬劫矣。以是推知,前文本無因中,所以照八萬劫者,亦應乘眼功德,更加窮研之力,方始能之,非想盡即能也。溫陵曰:想元,想陰也。生理,行陰也。妄謂流轉生滅,皆屬想心,今已永滅,則不生滅理,自然屬行,不知行陰即生滅元也。
△三、結成外論。
由此計常,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二外道立圓常論。
非徧圓而計徧圓,非真常而計真常,故墮邪覺而失正覺矣。此中不必取舊註強分屬於五陰而言,前廣後狹,反顛亂於本文矣。四種徧常已竟。
△三、四種顛倒。
合前二計觀之,二無因似觀劫外斷處而計無常,四徧常似觀劫內續處而計常,各皆單計而已。今此乃是雙計常與無常也。分三:
△一、標由示墜。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自他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顛倒見,一分無常,一分常論。
此於想盡行現之後,窮研自他,而起邪妄分別。更是或單或雙,不離自他而已,非一一雙兼也。首楞定中,須了一切事究竟堅固,方為正覺。今乃常與無常等分計之,故成顛倒見。
△二、分條詳釋分四。
△一、雙約自他。
一者,是人觀妙明心徧十方界,湛然以為究竟神我,從是則計我徧十方,凝明不動。一切眾生於我心中自生自死,則我心性名之為常。彼生滅者,真無常性。
吳興曰:觀妙下,重舉觀行。湛然下,正明起計。亦由不了行陰生滅,妄謂此處心性湛然,以為神我。言神我者,外道名主諦,謂一切法皆是我所,悉以此神而為其主。
○此蓋二十五諦中末後諦也。二卷說有真我徧滿十方,亦即此耳。當知自心無生滅,即計自是常。眾生於我心中生死,即計他是無常。故為雙計。
△二約他國土。
二者、是人不觀其心,徧觀十方恒沙國土,見劫壞處名為究竟無常種性,劫不壞處名究竟常。
既曰不觀其心,顯是單觀他法,即惟觀國土也。吳興曰:三禪以下,終為三灾所壞,名無常種性。四禪以上,災不能壞,名究竟常。
△三、約自身心。
三者、是人別觀我心,精細微密猶如微塵,流轉十方性無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滅。其不壞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從我流出,名無常性。
身心皆自而別觀,心能細轉不變為常,令身生死變壞為無常。然外道所計我相有三:一、微細我,二、廣大我,三、大小我。此微細我也。精言非雜,細言非麤,微言非著,密言非顯,如微塵言細小難見知也。流轉二句,即計其自心常不生滅。能令下,即計其自身無常生滅也。末四句,牒定常與無常。上二句牒心,下二句牒身,豈非單約自而成計耶?
△四、雙非他自。
四者、是人知想陰盡、見行陰流,行陰常流計為常性,色、受、想等今已滅盡,名為無常。
此觀前四陰而起計,以自他不純,故言雙非。計行則非他,以行是自心故。計三陰則非純自心,以色有外六塵故。若約自多他少,以少從多,亦可科云約自四陰。今圖四義,不缺不重,故作是科。其分常與無常,文易可了。
△三、結成外論。
由此計度一分無常,一分常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三外道一分常論。
此蓋所約自他,雖單雙不定,而所計常與無常,皆同雙計也。四種顛倒已竟。
△四、四種有邊。
文中雖雙計有邊無邊理實,但是邪計邊見而已,非真得於無邊理體。故以正教判之,但名有邊。詳其立意,殆以有邊為有限際,非勝法也。以無邊為無限際,是殊勝法。例如雙計常與無常,而惟取常為勝也。分三:
△一、標由示墜。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分位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有邊論。
溫陵曰:分位有四,謂三際分位,見聞分位,彼我分位,生滅分位。
△二、分條詳釋分四。
△一約三際。
一者、是人心計生元,流用不息。計過、未者,名為有邊;計相續心,名為無邊。
溫陵曰:生元流,用行陰也。因遷流計三際,以過者已滅,來者未見,故名有邊。現在相續,故名無邊。
○既取現心續處為無限際,則必以過未斷處為有限際。然現心無限際者,以當念觀心浩渺無涯岸之謂也。
△二、約見聞。
二者、是人觀八萬劫則見眾生,八萬劫前寂無聞見,無聞見處名為無邊,有眾生處名為有邊。
此與前計相反,岳師所謂回互倒計是也。前計過未為有邊,似計無見聞處也。計現在為無邊,似計有見聞處也。今却計劫內有見聞處為有邊,以其限於八萬之數也。計劫外無見聞處為無邊,以其無窮極而不可測知也。吳興曰:後八萬劫亦合如前,今恐存略。
△三、約彼我。
三者、是人計我徧知得無邊性。彼一切人現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無邊之心,但有邊性。
首三句自任無邊之性,下言彼人現我知中者,謂彼性但在我性之中也。我曾不知彼性者,謂我於自性之中,不見別有彼之知性也。亦明彼性不能外於我性之意。末二句遂判彼為有邊性也。
△四、約生滅。
四者、是人窮行陰空,以其所見心路籌度一切眾生,一身之中計其咸皆半生半滅,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邊、一半無邊。
窮行陰空者,蓋斯人窮至行陰不了,區宇未空,而遂謂真空寂滅之性,故下半生半滅,乃據見妄度眾生身中,自想陰以前半屬於生,自行陰以後半屬於滅,更判生為有邊,滅為無邊,而意取行陰空寂為無限際之勝性也。
△三、結成外論。
由此計度有邊無邊,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即名為第四外道立有邊論。
四種有邊已竟。
△五、四種矯亂。分三:
△一、標由示墜。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礙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知見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種顛倒,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知見生計者,據彼定中所知所見而倒計也。溫陵曰:以邪倒故,於知見中狂解不決,遂矯亂其語也。今之邪人,妄謂得道,而中無主正,矯惑於人者,多類此。四資中曰:準婆沙論釋,外道計天常住,名為不死。計不亂答,得生彼天。若實不知而輙答者,恐成矯亂。故有問時,答言:祕密言亂,不應皆說。或不定答,佛法訶云:此真矯亂,故名不死。矯亂虗論也。
△二、分條詳釋又為四。
△一八、亦矯亂。
一者是人觀變化元,見遷流處名之為變,見相總處名之為恒,見所見處名之為生,不見見處名之為滅,相續之因性不斷處名之為增,正相續中中所離處名之為減,各各生處名之為有,互互亡處名之為無。以理都觀,用心別見。有求法人來問其義,答言:我今亦生亦滅,亦有亦無,亦增亦減。於一切時皆亂其語,令彼前人遺失章句。
長水曰:於一生滅行陰,分為八義別見,謂變恒、生滅、增減、有無也。答中略舉六義,以不能定其道理,但兩楹而答,故云亦生亦滅等。
○八義雖皆依行而起,而實約行陰中所見萬象以別計也。故言相續之因性不斷者,此是由象推性,方成增計,所以別於恒也。增者,多餘也。正相續中所離者。蓋凡言相續,必是前後相續,故中間亦必有缺乏之處。如出入二息相續,則必缺於中交是也。缺少,即減也。互互亡處,即各各滅處也。前人,即問義之人也。失章句有二意:一謂答者既自矯亂,聞者自難憶持,故隨聞隨失也。二謂言既兩持,是非不決,能令聞者番疑平日舊習經論,猶言喪其所守也。
△二惟無矯亂。
二者是人諦觀其心,互互無處,因無得證。有人來問,惟答一字,但言其無,除無之餘,無所言說。
岳師釋得證,謂悟一切法皆無也。蓋執拗而不順於理為矯,心無主正為亂。今詳第一、第四言皆兩可,亂意為多,而終非順理,亦兼於矯也。第二、第三言惟一偏,矯意為多,而終非主正,同歸於亂。故總名矯亂,勿疑一字為非亂也。
△三、惟是矯亂。
三者是人諦觀其心,各各有處,因有得證。有人來問,惟答一字,但言其是,除是之餘,無所言說。
不言有而言是,以所見既偏,於法法皆有,則隨所問莫不皆是,故作如是答也。
△四、有無矯亂。
四者、是人有無俱見,其境枝故,其心亦亂。有人來問,答言:亦有即是亦無,亦無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矯亂,無容窮詰。
枝者,如木一本而分二枝,即空有岐二,兩楹不定之意。吳興曰:從二至四,於前八中有無分出也。二三單計,第四兩亦。有即是無,如冰是水也;無不是有,如水非冰也。四句之中,但涉三句,未見雙非,其計猶麤。
△三、結成外論。
由此計度,矯亂虗無,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五外道四顛倒性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虗無,謂虗妄非實也。顛倒性,明其見非真正。末判屬於徧計執性,見其執繩為蛇,妄之至也。四種矯亂已竟。
△六十六、有相分為三
△一、標由示墜。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無盡流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有相,發心顛倒。
資中曰:無盡流,即行陰也。由見無盡,故言死後有相。
○真悟無生。了知初生本即有滅,是知生前尚空洞而無相,何況死後豈可妄計有相耶?
△二、詳釋其相又二。
△一正成本計又二
△一分條例顯。
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見我圓含徧國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緣隨我迴復,云色屬我;或復我依行中相續,云我在色。
此即外道六十二見中四計也。初、自固身者,堅持護養也。云色是我者,同彼即色是我也。二、我含國土,云我有色者,同彼我大色小,色在我中也。三、前緣隨我,云色屬我者,同彼離色是我也。前緣,沇師謂即目前之色是也。迴復,即運用也。既云屬我,顯是我所,與我為二,非即我矣。四、我依行中,云我在色者,同彼色大我小,我在色中也。沇師謂行相續相即色,故我行中即色中也。
△二、總勒名數。
皆計度言死後有相,如是循環有十六相。
環師謂於色作此四,於受想行亦然,故成十六相我,故科上名例顯也。敏師謂不言識陰者,所計之我,即識陰也。岳師非之,乃謂行陰未破,識不當情,故不言之耳。
△二更成轉計。
從此或計畢竟煩惱,畢竟菩提,兩性竝驅,各不相觸。
上因見行無盡,遂計前三已滅之陰,仍復無盡,而同成有相。此更轉計一切染淨諸法,無不皆然。故言煩惱攝盡染法,言菩提攝盡淨法,皆無盡而恒有。竝驅,即竝行也。各不相觸,猶言各不相礙也。
△三、結成外論。
由此計度死後有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六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有相心顛倒論。
吳興曰:言五陰者,通結五陰,正在前四。又雖在前四,義惟行陰耳。十六、有相已竟。
△七、八種無相又三。
△一、標由示墜。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先除滅色受想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無相,發心顛倒。
此與上計敵體相番,故變有成無。蓋上覩未滅之行陰見其無盡,而因計前三并萬法皆當無盡;此覩已滅之前三見其無相,而因計行陰并萬法皆當無相也。
△二、詳釋其相分二。
△一正成本計又為二。
△一分條例顯。
見其色滅,形無所因;觀其想滅,心無所繫;知其受滅,無復連綴。陰性消散,縱有生理,而無受想,與草木同。
上總標無相,此分條一一明之。色為形,想為心,而受則雙以連持。色心今因皆滅,故形無因,心無繫,而受無連綴也。下乃例顯行陰,亦應同滅成無相也。溫陵曰:陰性消散,謂色受想滅也。生理即行,謂無受想,則行亦滅也。
△二、總勒名數。
此質現前猶不可得,死彼云何更有諸相?因之勘校死後相無,如是循環有八無相。
此質即指現陰色心不可得者。言今在定現見四陰皆無相之可得,因決死後豈有相邪。
問:此與前解中初生有滅等意何以別乎?
答:彼約即有而空,本自無生,前後一際,是佛正教。此約昔有今無,今滅後無,全是生滅顛倒邪計,何殊天壤哉?
勘校,即計度也。每陰各計現未,二無四陰,故成八無相矣。
△二更成轉計。
從此或計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斷滅。
上由前三而推,行陰同滅為無。此更轉計,諸法皆然,同歸斷滅。涅槃以轉生死為因,故生死即涅槃之因,涅槃即生死之果。且生死攝世間法,涅槃攝出世間法,一切死後皆無,故曰徒有等也。吳興曰:涅槃因果,依現陰而修,後陰而證。陰既叵測,修證何有邪?
△三、結成外論。
由此計度,死後無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七外道立五陰中死後無相心顛倒論。
八種無相已竟。
△八、八種俱非分三。
△一、標由示墜。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行存中,兼受想滅,雙計有無,自體相破,是人墜入死後俱非,起顛倒論。
於行存中者,見行陰未滅,區宇宛在也。兼受想滅者,見前三已滅,體相全空也。雙計有無者,於存計有,於滅計無也。自體相破者,以行陰之有,破前三之無,以前三之無,破行陰之有也。末言墜俱非者,以破無則成非無,破有則成非有也。
△二、詳釋其相又二。
△一正成本計又二
△一分條例顯。
色受想中,見有非有;行遷流內,觀無不無。
此科全是自體相破。色受想中者,前三滅境之中也。見有非有者,言正在滅境時,雖見行有,亦即同滅而非有矣。如暗夜中看皎潔之物,亦同暗而非皎潔矣。行遷流內者,行陰擾動之內也。觀無不無者,言正在擾動處,雖觀前三已無,亦即同動而非無矣。如動水中看靜定之影,亦同動而非靜定矣。互破以成雙,非正自體相破也。
△二、總勒名數。
如是循環窮盡陰界,八俱非相隨得一緣,皆言死後有相無相。
首三句標定八非。循環窮陰者,歷四陰而徧計之也。八俱非者,正以勒成名數。末三句釋成上八非之由也。隨得一緣者,言每於一陰也。皆言有相無相,乃出雙非之因,所以成立上雙非之宗。如云:因有相故非無,因無相故非有。每於一陰計此二非,歷四陰而成八非也。故知首科但言受想滅,語之略也。舊註不達以因立宗之旨,而釋為雙亦雙非,應成十六,何名八非邪?
△二更成轉計。
又計諸行性遷訛故,心發通悟,有無俱非,虗實失措。
此諸行乃指萬法,非謂行陰。如諸行無常,亦指萬法也。上但雙觀已滅未滅之四陰,而正計八非。此則更以例成轉計,而謂一切法無不皆然。性遷訛者,例皆死後有無交相破奪也。心發通悟者,增廣邪見解也。末二句結成一切雙非,虗實亦有無也。失措,不定也。
△三、結成外論。
由此計度死後俱非,後際昏瞢無可道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八外道立五陰中死後俱非心顛倒論。
後際,即死後盡未來際也。昏瞢,猶言杳冥,即一切皆非也。道,言也。以有無俱不可定,故無可言也。八俱非相已竟。
△九、七際斷滅。
此之斷滅雖似第七無相,而起計不同。彼由前三,此由行陰。又彼推過去以定死後,此觀未來念念成滅,故計處處有斷滅處也。分三:
△一、標由示墜。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無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七斷滅論。
溫陵曰:見行陰念念滅處,名後後無。由是妄計,設生人天七處,後皆斷滅。
△二、具顯其相又二。
△一、分條詳釋。
或計身滅,或欲盡滅,或苦盡滅,或極樂滅,或極捨滅。
此計陰性,如無源之水,有流近而竭者,有流遠而竭者。今至近如人間即滅,至遠如有頂方滅也。
△二、總勒名數。
如是循環,窮盡七際,現前消滅,滅已無復。
七際,謂四洲、六欲、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四空,共七處也。消滅,謂生理永無。無復,謂更不復有也。此方儒宗末流,惡聞輪轉,亦計似此。然但許人間即滅,仍不許有餘六處也。
△三、結成外論。
由此計度死後斷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九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斷滅心顛倒論。
觀此亦總結於五陰,則知所謂消滅者,後陰全無也。七際斷滅已竟。
△十五、現涅槃。
此計與第五有相,甚大不同。彼計死後有相,此計現所生處,即常住極果。舊言從彼流出,甚無謂也。分三:
△一、標由示墜。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有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五涅槃論。
後後有亦應準前相番,前於行陰念念滅處起計,此却於行陰念念生處起計。後後有者,蓋觀見行陰念念相續,新新成有,故解其當有實果,必不滅無也。而曰現涅槃者,不待灰斷,即於現所生處,即是此果也。其數有五,下別列之。
△二、具顯其相。分二:
△一、分條詳釋。
或以欲界為正轉依,觀見圓明生愛慕故;或以初禪性無憂故;或以二禪心無苦故;或以三禪極悅隨故;或以四禪苦樂二亡,不受輪迴生滅性故。
或者,不定之辭,顯非一人徧計五處,各隨所見,或計一處而已。欲界,指六欲天上也。為正轉依者,妄計為真涅槃境也。以涅槃為佛轉依之果,而環師所謂轉生死依涅槃也。此如仙家計六欲天上無生死耳。以彼所計玉皇橫統三十三天,仍不知其即六欲之帝釋也。此句應通後四,每於中間皆當有之,而經家省文,更不重標,令準上也。觀見圓明者,以初得天眼,普觀天光,清淨明麗,逈離人間之濁穢而已。準下四,皆對本天勝境為言,非指性也。生愛慕故者,正出妄計之由,謂彼圓明即涅槃真境也。下四故字,皆準此說。按前色界天中,初禪苦惱不逼,二禪憂懸不逼,以苦重憂輕,序之宜也。今初禪無憂,二禪無苦,決譯人誤顛倒也。三禪極悅隨者,前云歡喜畢具,具大隨順是也。四禪苦樂雙亡,顯同前文。雙捨不受輪迴生滅者,由彼定中見此處三灾不壞,故起斯計也。
△二、總勒名數。
迷有漏天作無為解,五處安隱為勝淨依,如是循環五處究竟。
作無為解,即妄計為離繫自在之果,此誤濫涅槃之真我也。五處安隱者,以稍離下界之不安,而誤濫涅槃之真樂也。為勝淨依者,以稍離下界之濁穢,而誤濫涅槃之真淨也。結言究竟者,以稍離下界之短壽,而誤濫涅槃之真常也。此總判五處皆然。若分五處別判,初於六欲乍離人間之塵穢,而妄謂真淨。次於初禪二禪乍離下界之憂苦,而妄謂真樂。又於三禪乍得隨順自在,而妄謂真我。後於四禪暫得三灾不壞,而妄謂真常不生滅也。此正於無常苦空無我不淨中,而妄計常樂我淨,所謂前四顛倒耳。
△三、結成外論。
由此計度五現涅槃,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十外道立五陰中五現涅槃心顛倒論。
中間十計已竟。
△三結害囑護分三。
△一、示因交互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狂解,皆是行陰用心交互,故現斯悟。
溫陵曰:前云禪那現境,乃天魔候得其便。此云禪那狂解,乃心魔自起深孽。凡見道不真,多岐妄計,皆即狂解,是謂心魔,最宜深防也。
○交互準前。悟即邪解也。然通論十種邪解,不出斷、常、空、有四字而已。且前五屬斷、常,後五屬空、有。第一斷見,第二常見,第三雙亦,第四、第五皆充廣雙亦也。
問:何無雙非?
答:斷常皆過。若雙非,則為離過正見,非外道也。
第六執有,第七執空,第八雙非。
問:此何不為離過正見?
答:有空不定屬過,偏始過生。且此雙非,蓋指後陰昏瞢,不定有無,非是雙遮之中道,故非正見。
第九推廣,畢竟斷空。第十推廣,畢竟滯有。若更以空有攝入斷常,仍惟斷常二見而已。
△二、迷則成害。
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以迷為解,自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痴暗曰頑,正悟難發也。惑亂曰迷,邪解易生也。不自忖量者,大端由於不揣己之修證至何地位,輙敢自專,判決立論,且僭稱聖位,成大妄語,故墮極重之獄矣。
△三囑令保護又分二。
△一囑作摧邪知識。
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心魔自起深孽,保持覆護,消息邪見。
覺了斯義,謂迷解分明,不顛倒也。下復令其冥顯加持之也。孽者,禍之萌也。心魔自起者,言天魔不至,自心禍生也。猶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也。然此二句,蓋今未起者勿起,末二句是已起者令息也。
△二、囑作趣真導師。
教其身心,開覺真義。於無上道,不遭枝岐。勿令心祈,得少為足。作大覺王,清淨標指。
真義者,真心實義也。逈然不屬於斷常空有,即前離即離非,是即非即,一念不生,中中流入。木旁出曰枝,路旁出曰岐。夫遭枝岐,即墮外道。祈,求也。求少足,則流二乘。此二皆為極果。中途之險阻,心目洞開,方不為所惑,故須教示之力也。末二句,囑其作成佛指南。一邪不染,故稱清淨耳。
行陰魔相已竟。
△五識陰魔相分三。
△一、具示始終又二。
△一始初未破,區宇又為二。
△一躡前行陰盡相。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地行陰盡者,諸世間性幽清擾動,同分生機倐然隳裂,沉細綱紐補特伽羅,酬業深脉感應懸絕。
諸世間性者,十二類生遷流體性也。同分生機者,即同生基也。基表生之根,機明動之始,其意一也。同分仍目總相,以上躡前,行陰向下,明盡相也。倐然,猶忽然也。隳裂,解散也。連下四字讀之,沉細極表深微,綱紐狀明總要,然即生機綱紐結縛之深根也。由前大定,堅凝正心,十計不墮,功夫徹至,故能於此綱紐,忽然解散矣。末三句,復明此處於三界分段生死,即應解脫,然亦約一類聖性,習種純熟者言之,餘不盡然。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即中有也。眾生由此,能數數取於諸趣而受生也。且受生所以酬答宿業,而酬業深潛脉絡,即此行陰所為感應,即因果也。而言懸絕者,以行陰既盡,則深脉已斷,故分段生死,因亡果喪,不復受生,是謂懸絕。
問:證同則事同,此何別取於聖性熟者,而餘又不然耶?
答:按下佛言:各以所愛,先習迷心,而自休息。今言界內因果斷絕,顯是十執,後二聲聞、緣覺所能,他豈能哉?
△二狀示識陰區宇。
於涅槃天將大明悟,如雞後鳴,瞻顧東方已有精色,六根虗靜無復馳逸,內外湛明入無所入,深達十方十二種類受命元由,觀由執元諸類不召,於十方界已獲其同,精色不沉發現幽祕,此則名為識陰區宇。
溫陵曰:涅槃性天,為五陰所覆,昏如長夜。前三陰盡,如雞初鳴,雖為曙兆,猶沉二陰,精色未分。此行陰盡,如雞後鳴,惟餘一陰,故將大明悟也。
○六根虗靜,無復馳逸者,按圓通,此當聞所聞盡,已得六銷之時。亦即漸次中,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之時也。內外湛明者,言根塵化為一味湛明之境。入無所入者,謂初心亡所,故言入流。既盡根塵,更何所入?受命元由,環師謂即識陰,然亦即是類生別相。所謂各命由緒,顯異前之總相而見,故曰深達也。觀由執元,諸類不召者,承上言,既以觀見受命由緒,必能執守受生元本,令不流逸。則盡十二類,皆不能牽引受生矣。於十方界,已獲其同者,界指情界。同有二解:一謂同者,一也。言其銷六和合,復一精明也。二謂同者,空也。言其根塵既盡,惟一空性也。此即已得六銷,猶未亡一。小乘涅槃,正齊於此。精色不沉者,如曉天可辯色也。發現幽祕,言其具見暗中之物也。即是行除識現,如脫盡外衣,方見最內貼體汗衫,故即結為識陰區宇。
△二、終破顯露妄原。
若於羣召已獲同中,消磨六門合開成就,見聞通隣互用清淨,十方世界及與身心如吠琉璃,內外明徹名識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命濁。觀其所由,罔象虗無,顛倒妄想以為其本。
首三句,猶躡未破。區宇羣召,即指類生。十二皆能牽引受生,故言羣召。同中,即識陰。區宇之中,所謂受命。元由空靜湛一,故稱為同。然自行陰盡後,已入此境,故曰已獲同中。消磨六門者,解其結而泯其異也。合開成就者,歸於一而融為空也。成就,猶言功成。此猶躡上以牒銷六成一,所以起下文亡一而用六也。故下方明圓通之用,不惟情界脫纏,而亦以情器交徹也。見聞者,略舉六根之二。通鄰者,其結已解,其體不隔也。互用者,體既無隔,用可互通也。謂眼家能作耳家佛事等,以其逈脫浮塵勝義二種根結,無障無礙,故曰清淨。此即情界脫纏。下文情器交徹,文易可知。即前所謂山河大地,應念化為無上知覺是也。名識陰盡一句,結定。故知行盡無過者,在七信位,齊小羅漢。識盡,乃十信滿心,住位初心,方以證入圓通。是知凡言羅漢獲圓通者,皆指初住。以圓住齊於別地,是大乘羅漢也。末復結其所超所觀。溫陵曰:性本一真,由塵隔越。性用之間,同異失準,名為命濁。故識盡則超之。識乃妄覺影明,元無自體,由顛倒起,故名罔象。虗無顛倒妄想,具示始終已竟。
△二、中間十執。
變計而言執,依經本文,以經文一一皆名為執故耳。就分為十:
△一因所因執又分三。
△一兩楹之間。
阿難當知,是善男子窮諸行空,於識還元,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夫行陰即是前楹,識陰即是後楹,而十執起處,正當此二之中,故十執皆以此科冠之。窮諸下三句,明已破行陰也。窮諸行空,照見行蘊空也。於識還元者,明行空而識現,則前之行相,泯然沒入識海之中。蓋元從識海騰躍轉生者,返本還元矣。已滅生滅者,仍結行破也,以初滅行之清擾也。末二句,明未破識陰也。所言寂滅者,即圓通中次第解結末後之寂滅也。不帶纖毫生滅曰精,惟餘一味寂常曰妙,始是純真性體。此而未圓,正明識陰未破,尚為所覆,似一似常,未精未妙也。若連上句讀之,宛是已得圓通中生滅,既滅而尚猶未得寂滅現前耳。後放此。
△二、邪解執背。
能令己身根隔合開,亦與十方諸類通覺,覺知通㳷,能入圓元。若於所歸立真常因,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因所因執,娑毗迦羅所歸冥諦,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能令下,先舉起執之由。大凡起執,必覩大定中殊勝之象以發端耳。首二句,躡前銷六入一之境。次三句,明此境為羣心統同混一之區,如千燈共室,光通無二也。圓元,即識陰也。而圓表諸類徧含,元彰萬化托始。其言能入此者,意明四陰蕩盡,歸宿於斯,如諸浪已停,銷落於海,正識陰區宇也。若於下,方是所起之計。所歸,即此圓元。因者,依也。因所因執者,本非可依,而妄計能依之心、所依之境也。良以識乃無明幻影,罔象虗無,畢竟非實故也。如人夢見依歸得托之地,妄生慶幸,豈有真實哉?下明所墮同類,即黃髮外道所立冥諦,有二十五。第一,冥初生覺,遂計終亦還歸冥諦。前文云非色非空,拘舍黎等昧為冥諦是也。然計此者,非止一人,前後異出耳。伴侶,即同類也。迷菩提,昧正果也。亡知見,失真因也。放此。
△三、結名異種。
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歸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種。
溫陵曰:以心有所得,果有所歸,即因即果,皆墮所妄,所以違遠圓通,背涅槃也。
○內教究竟歸無所得。今有得有歸,如人夢見拾得金寶,歸於家中。所得所歸,皆非真也。違圓通,則失因地心。背涅槃,則亡果地證。後皆放此。因所因執已竟。
△二、能非能執。分三:
△一兩楹之間。
阿難,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準前。
△二、邪解執背。
若於所歸覽為自體,盡虗空界十二類內所有眾生,皆我身中一類流出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能非能執,摩醯首羅現無邊身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上科已將識陰作所歸果,故今所歸二字,仍躡前識陰也。前但計為歸托之性,今復覽為自體,是其差別也。溫陵曰:執識元為自體,而謂一切眾生自此流出,遂執我能生彼,而實不能,故曰能非能。執摩醯首羅,即色頂魔王也,妄計我能現起無邊眾生,亦能非能類也。
△二、結名異種。
是名第二立能為心,成能事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徧圓種。
能為心者,能造化之心也。能事果者,能成辦所造化之事以為實果也。溫陵曰:大慢天,即摩醯也。不能謂能,故名大慢也。徧圓者,計我體圓徧空界也。
○問:此計識為自心,流出一切,何異內教萬法惟識?
答:內教萬法,惟識表如夢幻,生即無生,此計實生,安得一轍?又惟識正明無他心外之法,此計能生他法,宛是顛倒,奚疑乎?
能非能,執已竟。
△三、常非常執分三。
△一兩楹之間。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二、邪解執背。
若於所歸有所歸依,自疑身心從彼流出,十方虗空咸其生起,即於都起所宣流地,作真常身無生滅解。在生滅中早計常住,既惑不生亦迷生滅,安住沉迷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常非常執,計自在天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此與上執皆從識起,而所計不同。上謂識即是我,能生萬物,此謂我從識出,彼是真常,是其差別也。溫陵曰:以識元為所歸依,故疑彼能生我及一切法,遂計生起流出之處,為真常無生之體。此則在生滅中妄計常住,既惑真不生性,又迷現生滅法,以非常為常,故名常非常執。既計彼能生我,即與計自在天能生一切者同矣。
△三、結名異種。
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計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圓種。
溫陵曰:由依識元,妄計常住,故曰立因依心,成妄記果。前計我圓生物,此計彼圓生我,名倒圓。常非常執已竟。
△四知無知執分三。
△一兩楹之間。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二、邪解執背。
若於所知知徧圓故,因知立解,十方草木皆稱有情,與人無異,草木為人,人死還成十方草樹。無擇徧知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知無知執。婆吒霰尼執一切覺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溫陵曰:所知,即所觀識陰也。謂識有知,而一切法由知變起,因計知體圓徧諸法,遂立異解,謂無情徧皆有知。
○草木下三句,承上無異言。既與有情相同,則當互輪轉焉。無擇者,不分有情與無情,而徧皆有知也。是其謬計。無情有知,而實本無知,故言知無知執也。環師謂婆吒、霰尼,乃二外道。覺即知也,亦計徧知之類。
△三、結名異種。
是名第四計圓知心,成虗謬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種。
溫陵曰:此謬計圓知以為因心,則果終虗謬矣。以無知為知,是倒知也。
○問:此與內教山河化為知覺,無情作佛之旨,何所簡別?
答:孤山亦有此辯,意是而辭欠明了。今詳內教,明見相二分,本惟一心。迷之為二,故妄見無情,不通知覺。大悟復歸一心,則通一知覺,更無外物。非謂各各有知,同他心量也。今計各各有知,互相輪轉,誠為虗謬。是知內教明訓,銷歸一心。此執謬計,成無數心,豈濫同哉?
問:今何草木為妖,亦有知乎?
答:此非草木有知,是彼依草附木之精靈有知,斯則仍是有情之知,非彼無情之草木能知也。知無知執已竟。
△五、生無生執分為三。
△一兩楹之間。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二、邪解執背。
若於圓融根互用中已得隨順,便於圓化一切發生,求火光明,樂水清淨,愛風周流,觀塵成就,各各崇事,以此羣塵發作本因,立常住解,是人則墮生無生執。諸迦葉波并婆羅門,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環師謂識陰盡者,消磨六門,諸根互用。今此未盡,則纔得隨順而已。此解極是。然觀中之一字,足且互用之妙,含之未發也。且言已得隨順者,已能顯發隨心順意,神通變化也。如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十八變等是也。岳師謂圓化,乃觀中所見圓融變化,惟識之境,固無不是。然詳便於二字,亦應即是隨順中圓化。又云一切發生,即四大之相。然亦即是覩圓化之四大,而種種起著也。下列四種,求樂愛觀是矣。三大可知。塵,即地大。而言成就者,即環師謂能成器界是也。大凡有形磈者,皆塵所為耳。崇,尊尚也。事,供養也。而言各各者,或有尊供於火者,乃至或有尊供於地者,各隨所見而徧執也。岳師謂羣塵,總指四大是也。然發者,出生也。作者,辦造也。本因者,根元也。邪計四大為出生一切,辦造一切之根元也。立常住解者,目為常司造化之真宰也。生無生執者,妄計能生萬法,而實不能生也。迦葉波,別姓也。婆羅門,總姓也。總有十八,迦葉其一也。求出生死者,以四大既為出生辦造之根元,則出因辦果,靡不由之。如果上依正清淨光明等,皆彼四大為之。故事之以求真常果也。
△三、結名異種。
是名第五計著崇事。迷心從物,立妄求因,求妄冀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顛化種。
計著,邪惑也。崇事,邪業也。迷心,謂迷己一真靈覺之心。從物,謂從彼四大無知之物。妄求因者,非因計因也。妄冀果者,無果望果也。反將無情之物以為生物之原,誠如環師所謂思果皆妄,顛倒化理,故名顛化種也。生無生執已竟。
△六歸無歸執分三。
△一兩楹之間。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二、邪解執背。
若於圓明計明中,虗非滅羣,化以永滅,依為所歸,依生勝解者,是人則墮歸無歸執。無想天中,諸舜若多,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圓明,即識陰區宇。計明中虗者,於此境中,初見前四陰盡,諸有皆空,即以虗無為究竟性,非毀也。非滅羣化者,便欲灰身滅土,纖塵不立也。以永下,復願常處虗空,永為依托也。歸無歸者,蓋謬計斷空為休歸處,不知幻滅虗境亦等空華,非實歸處也。無想天,略舉非非想以該四空,非取四禪無想也。諸舜若多,總舉趣空天眾為同類也。
△三、結名異種。
是名第六圓虗無心,成空亡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斷滅種。
圓虗無心者,以取空之心為因也。成空亡果者,以斷滅之境為果也。
問:此與後二乘何別?
答:棄有取空,見解志願皆同,但先心各別。此凡外種,伏惑取空。彼聖性種,斷惑取空。歸無歸執已竟。
△七貪非貪執分三。
△一兩楹之間。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二、邪解執背。
若於圓常固身常住,同於精圓長不傾逝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貪非貪執諸阿斯陀,求長命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圓常亦識陰區宇。歷觀上來,於此一境,稱圓元、圓融、圓明、圓常,義各有表。元表諸法統歸,融表萬化含蓄,明表徹體虗朗,常表究竟堅牢。各與本文關涉,細尋可見。然同是識海周徧,故皆稱圓。且均是識陰,似一似常之相。行人不達似而非真,故各隨所見而起異執耳。今觀圓常而欲身常住者,蓋因見性常而并欲命常,即仙家性命雙修之見。而又言同於精圓,長不傾逝者,精即性也,如見性轉稱見精之例。傾逝即死也,即欲身命與性同圓,長生不死也。貪非貪執者,言其妄起貪留,而不知生滅無停,本非可貪留也。良以所托之性,但惟識陰,已是似常而非真常。何況所兼之命,全是生滅虗幻,縱經多劫,終落空亡,豈真實常住哉?阿斯陀,此云無比,古仙名也。
△三、結名異種。
是名第七執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長勞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妄延種。
執著命元,以識陰為長命之元。立固妄因者,以因中功夫,惟求堅固妄性妄命也。趣長勞果者,言所趣之果,徒以長勞,終非常住也。𤀹師謂勞應作牢,為聲之誤者,似為最順。妄延者,妄求身命延長也。貪非貪執已竟。
△八、真無真執分三。
△一兩楹之間。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二、邪解執背。
觀命互通,却留塵勞恐其銷盡,便於此際坐蓮華宮,廣化七珍多增寶媛,恣縱其心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真無真執,吒枳迦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此命異前身命,以天魔不用前身故也。應如環師所謂以識為命元也。要之,亦住世壽者之相。且命以連持色心為名,今互通即連持之意,而塵勞不出,運心役色,諸欲叢擾也。今言觀命留塵者,以見命元既與塵勞連持,則存與俱存,亡與俱亡,故懼塵勞盡而元命必斷,由是妄起留塵之計,不令銷盡。且行盡識現者,圓化隨心,得大自在,故恣意化諸欲境,七珍美女於中放逸矣。真無真執者,妄執命元為己真宰,而實非真也。溫陵曰:吒枳迦羅,即欲頂自在天類也。
△三、結名異種。
是名第八發邪思因,立熾塵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種。
熾塵果者,熾然恣縱塵勞,妄謂果中受用也。墜入欲頂天魔者,生以類聚也。真非真執已竟。
△九、定性聲聞分為三:
△一兩楹之間。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二、邪解執背。
於命明中,分別精麤,疏決真偽,因果相酬,惟求感應,背清淨道。所謂見苦、斷集、證滅、修道,居滅已休,更不前進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定性聲聞。諸無聞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命明者,環師所謂因窮識陰,深明眾生受命元由是也。分別精麤者,了達界外聖法為精,界內凡定為麤。疏決真偽者,揀擇內教因緣為真,外道斷常為偽。因果相酬者,雙明世出世間二種因果,感即是修,應即是證。惟求感應者,惟求實修實證,速出三界而已。背清淨道者,不順無修之修,無證之證,了義如幻之大道也。所謂下,躡上確實指陳也。苦集是世間果因,滅道是出世果因,即因果相酬也。知之與斷,是於世間則厭果除因,慕之與修,是於出世則欣果從因,即惟求感應也。居滅下,是化城止息,不趣寶所也。定性,聲聞。不迴心,鈍羅漢也。諸無聞下,言此一類多由愚法無聞,未證謂證,未得謂得者也。
△三、結名異種。
是名第九圓精應心。成趣寂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纏空種。
圓,滿也。專求曰精。滿其專求取證之因心,成其偏趣冥寂之斷果也。為空所縛,曰纏空種。良以有餘涅槃,位僅齊於七信,識陰所覆,尚不達圓通之因地,安能至無餘之果地哉。故均之違圓通而背涅槃也。下科辟支放此。定性聲聞已竟。
△十、定性辟支分三
△一兩楹之間。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二、邪解執背。
若於圓融清淨覺明,發研深妙即立涅槃,而不前進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定性辟支諸緣獨倫,不迴心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銷六入一為圓融,破有歸空為清淨,了見命元為覺明。發研深妙有二,獨覺觀物遷變,緣覺推審因緣,皆發深妙之悟,即以所悟之境,為涅槃歸息之地。諸緣獨倫者,即緣覺獨覺之同倫也。餘可準前例知。
△三、結名異種。
是名第十圓覺㳷心,成湛明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覺圓明,不化圓種。
圓即圓融,覺即覺明,㳷心即清淨湛明,果即以悟境為涅槃也。不化圓種者,不能融化透過所悟所執空淨圓影,祖家所謂隱人胸次自成情也。住此則障真寂滅,礙圓通用,終不達於寶所矣。
問:聲聞、辟支為內教正乘,號出世小聖,今何亦列魔數?
答,以魔羅害正之稱。今此經大定,以順圓通向涅槃為益,以違圓通背涅槃為損。而二乘宛然違背墮之者,則枝岐鈍滯,害正事均,非魔而何。然以定性簡之,是但取於不回心者。而能回心,固不墮斯數也。中間十執已竟。
△三結害囑護分三。
△一、示因交互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中途成狂,因依迷惑,於未足中生滿足證,皆是識陰用心交互,故生斯位。
文雖是總結,而亦可略分。中途一句,前八意多,蓋前八魔外,中途各起狂解,或所歸果及熾塵果等。於末二句,後二意多,蓋後二少乘,得小為足,不復前進。因依一句,意兼前後,蓋十執無非因迷而起,依迷而住。皆是下方總判,交互現前色陰文中。
△二迷則成害又曲為二。
△一、總標迷妄。
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各以所愛,先習迷心而自休息,將為畢竟所歸寧地,自言滿足無上菩提,大妄語成。
頑迷不忖,解現前文。所愛先習者,各以積劫薰習,偏愛邪種也。今於定中,各境界相適,與先心相似者,投彼病根,發其痼疾,即以欣取依止,妄謂究竟極證。末句結為墮因,下科方判也。
△二分害重輕。
外道邪魔所感業終墮無間獄,聲聞、緣覺不成增進。
岳師謂七是外道,八是邪魔是也。夫魔外既由先心而各墮其類,是業已成矣。及享其修禪福盡,墮獄何疑?圓人住前墮義,解現想陰中貪求善巧科矣。此害之至重者也。聲聞下,明其若於先心原有二乘種習,見其境界有相似處,即證小果。然二乘已能斷惑取證,必無墮義。但惟永閉化城,不達寶所,此害之稍輕者也。永嘉所謂一愚痴,一小騃是也。
△三、囑令保護。
汝等存心秉如來道,將此法門於我滅後傳示末世,普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見魔自作沉孽,保綏哀救消息邪緣,令其身心入佛知見,從始成就不遭岐路。
存心者,存如來大悲之心。秉道者,秉如來二利覺道。此法門即辯魔法門也。分別曰見,見魔即顛倒分別也。依岳師,七純是見,八具見愛,以留塵勞生勝解故也。至於二乘,界內見愛雖盡,而界外見愛仍存。如其於涅槃則迷真執似,於諦理則厭有著空,不達法空,惟求自利等,皆顛倒分別也。沉,亦深也。綏,安也。邪緣,即前倒見,全障正真知見。能消磨息滅,則障盡理現,於佛知見自證入矣。成就,即至終也。魔外二乘,皆違圓通,背涅槃,故皆岐路也。
詳分五魔境相一大科已竟。
△三結示超證護持分二。
△一、先示超證。
謂從識破超入後心果地也。又三:
△一、諸佛先證。
如是法門,先過去世恒沙劫中微塵如來,乘此心開得無上道。
此法門亦應總指五陰中辯魔法門,諸佛乘此心開者,每於一陰未開之時,要須依此法門以辯別之,不為十種魔境所惑,方得一陰破除,從色至識無不皆然,故云爾也。成無上道者,言乘此陰破入住,可以超證極果矣。
△二識盡所超分三。
△一識盡根融。
識陰若盡,則汝現前諸根互用。
此之單舉識盡者,將齊此以明超證也。互用解現識陰終破科中,蓋體固圓融,而用亦不隔,每一根中,皆兼具五根之用,此正初住圓通之位。舊註乃判七信,不思經文明言聲聞緣覺,位在識陰,交互未開,列於魔數,正齊七信,何乃識開仍是七信,理不通也。
△二、頓齊等覺分二。
△一法說。
從互用中能入菩薩金剛乾慧,圓明精心於中發化。
從互用中者,即從初住位也。能入金剛乾慧者,即一超直入等覺後心也。此蓋促舉始終也。金剛乾慧,解現八卷等覺位中。圓明二句,又以略表中間。廓周法界曰圓,寂照無邊曰明,此即知見菩提之實相。偈曰: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是也。而言精心者,揀異相似位中無明初伏之麤心也。於中者,於初住等覺兩楹之中也。發化者,以清淨禪那歷超於諸位也。
△二、喻說。
如淨琉璃,內含寶月。
琉璃,譬圓明精心。含月,譬於中發化之諸位也。
△三、示超諸位。
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心、菩薩所行、金剛十地、等覺圓明。
此即於中發化一切諸位,而確指列名也。蓋識陰破後,信滿入住之初,一超直過,以至後心。然既當信滿,而復超十信者,全顯此經十信,乃初住十心也。於地而特言所行者,意表入地乃真修聖位耳,皆以金剛利智修斷,故言金剛十地。於等覺而復言圓明者,見始終惟此一心,但至等覺,則發化之極也。按天台言圓教有利根者,一生超登十地,清涼言解行在躬,一生圓曠劫之果,皆從初住超之。蓋初住名發心住,以是義言,從初發心,即成正覺。故舊註謂從七信超之,未敢聞命。大抵詳究圓家,只有二位:一斷前通惑,從滿觀行,一超直入初住,中間更不取證;二斷後別惑,從入初住,一超直至等覺,中間亦不取證。而佛於圓家,仍列多位者,有二意:一者引為漸機,令欣從圓頓也;二者見佛眼明極,能於至迅速者,能見能析也。譬飛隼上山,雖至迅疾,然亦自下歷上,但眼鈍者,終不能徹見而分析之,故須佛眼也。
△三、圓證極果。
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孤山曰:金剛乾慧是妙覺無間道,轉入解脫道即妙覺也,故云入於如來等也。妙莊嚴海是福究竟,圓滿菩提是智究竟,歸無所得是理究竟。福即解脫,智即般若,理即法身,不縱不橫,三德祕藏於茲具顯。
○妙莊嚴海者,具足萬德莊嚴之果海也。圓滿菩提者,完復一切種智也。歸無所得者,一一契合性真本有,而不從外得也。上二句顯修成,末句顯性具。蓋從性起修者,而修還契性。離性真外,無片法可得矣。先示超證已竟。
△二、後示護持,又分三:
△一首明遵古辯析。
此是過去先佛世尊,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覺明分析微細魔事。
止觀性修說現前文覺明二句,言此乃諸佛因中始覺智明,詳分魔事也。
△二、正令諳識護持。分二:
△一、先令自己諳識。又三。
△一、諳識魔邪。
魔境現前,汝能諳識,心垢洗除,不落邪見。
成害雖似由魔,致魔實因心垢。前云各以所愛,先習迷心,即心垢也。今能諳識魔境,豈但不墮魔奸,兼亦洗除心垢,不陷邪宗。
△二、諸魔不現。
陰魔銷滅,天魔摧碎。大力鬼神,褫魄逃逝。魑魅魍魎,無復出生。
陰魔即心見兩魔也。發雖在於最後,今由即屬心垢,故首先言其銷滅,有以深況淺之意。如云汝能依此明誨,識魔除垢,陰魔早已銷滅絕根,何況外魔,焉敢留難。是以天魔及鬼神精魅,悉摧心喪魄以逃遯矣。
△三、二果無障。
直至菩提,無諸少乏,下劣增進,於大涅槃,心不迷悶。
首二句言自初因以至無上智果,中間略無缺乏。於辯魔之法要,後三句作一氣讀。大涅槃是佛究竟無餘斷果,所謂五百由旬之外真實寶所。前行識中二十種魔外,小乘皆下劣,得少為足,或迷馳險路,或悶閉化城,不成增進。今惟諳識魔境,則諸下劣皆增進,於寶所無迷悶矣。是此法門,後二尚賴如此,何況前三陰中利賴可知。
△二、轉令呪護眾生,分為三:
△一、正教勸持。
若諸末世愚鈍眾生,未識禪那、不知說法、樂修三昧,汝恐同邪,一心勸令持我佛頂陀羅尼呪。
未識禪那者,不能明悟於諸魔境也。不知說法者,缺多聞性也。樂修三昧者,好獨領簡便之法,而樂於靜修,如直修反聞之定是也。
△二、兼通寫帶。
若未能誦,寫於禪堂,或帶身上。
△三、總結魔伏。
一切諸魔所不能動。
此全顯呪力,極勸行人當持也。
△三叮囑欽古教範。
汝當恭欽十方如來,究竟修進最後垂範。
論自利之智,則究竟之修進,非中路化城之止息也。論利他之悲,則最後之垂範,非始教不了之權義也。可不敬承以利己利他哉。無間問說五陰魔境已竟。
△二因請重明五陰起滅分二。
△一躡前請問又三。
△一領前請後。
阿難即從座起,聞佛示誨,頂禮欽奉,憶持無失,於大眾中重復白佛:
憶持無失者,於己諸法不漏落乎毫髮也。
△二、具陳三問就分三。
△一問生起妄想。
如佛所言,五陰相中五種虗妄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來微細開示。
指前每於終破妄原,各有所觀妄想以為根本,今總舉之以重問也。我等下,申罕聞以求細示也。蓋聞之熟者可一舉而便見,今由曾未蒙示,故乍聞未得其詳也。
△二、問滅除頓漸。
又此五陰,為併銷除?為次第盡?
併銷者,五陰齊除也。次第者,五陰漸破也。
△三、問陰界淺深。
如是五重,詣何為界?
淺深,即各陰邊際也,後文自見。
△三、願利現未。
惟願如來發宣大慈,為此大眾清明心目,以為末世一切眾生作將來眼。
發宣大慈者,於三問一一詳示大慈無倦也。下求開現未道眼可知。
△二酬請具答分二。
△一、具答三問。就分三:
△一、答生起妄想又三
△一標說妄想之由又三。
△一推原生起元虗又三
△一、明真本無陰。
佛告阿難:精真妙明本覺圓淨,非留死生及諸塵垢乃至虗空。
精真者,純真全體也。妙明者,惟有寂照雙融也。名之以本覺者,揀非修成也。而特言其圓淨者,即彌滿清淨也。非留下,即表中不容他也。亦即心經空中無色等義。死生,即界內分段也。塵垢,即界外涅槃也。所謂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也。乃至者,超多之詞。如正報依報,皆在其中。極於虗空,盡色邊際矣。取要言之,但是本覺中元無五陰而已。蓋界內分段,即受想行之三陰。界外涅槃,即識陰。依正等乃至虗空,即色陰也。
△二、表陰皆妄生。
皆因妄想之所生起。
皆字,總躡上死生塵垢乃至虗空,應以伏難起之。如云:既本覺中元無生死涅槃乃至虗空等五陰實法,奈何即今眾生宛然現有耶?答:此等皆但因於五種妄想次第生起而已,豈性真本有耶?當知此句正乃確答妄想生起。
△三、喻妄生非實。
斯元本覺妙明,精真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如演,若多迷頭認影。
元字似是緣字之訛,作元頗無情味。若強釋之,元者,總統也。蓋總統前之真妄,以為法說,起下喻說而已。言真本有,而妄迷如失,如演若頭本在,而妄驚其失也。妄本空,而誤迷為有,如演若影非實,而錯認為真也。意表五陰從本,虗妄不實矣。
△二、判決倒計非是。又二:
△一、直示二計俱妄。
妄元無因,於妄想中立因緣性,迷因緣者稱為自然。彼虗空性猶實幻生,因緣、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
此中所以必斥二計者,良以五陰始從妄想而生,雖有恒無;終依倒計而住,雖無恒有。所謂從畢竟無,成畢竟有。是故二計不忘,則五陰牢不可破矣。所以如來欲掘妄想之原,先斥所依之計也。初五句,先以雙舉二計。妄元無因者,惟此一句是其實義也。於妄二句,明其迷無因而方立因緣也。迷因二句,又其明迷因緣而方說自然也。彼虗空下,例明二計皆妄也。蓋虗空宛似不動不壞,猶是虗幻非真,何況二計本出眾生顛倒分別,豈有真實義哉?
△二、縱奪況顯必妄。
阿難,知妄所起,說妄因緣;若妄元無,說妄因緣元無所有,何況不知推自然者?
上科直斷其妄,此顯其所以為妄。而縱奪況顯之間,仍見二計之妄,有淺有深。首二句,縱許因緣也。言汝果能知妄起處,則許汝說因緣也。次三句,斥奪因緣非真也。若妄元無者,言妄若本無起處可得,則說因說緣,本非實有,而為不了義矣。以上先以縱奪因緣非真,何況下方是況顯自然,愈妄之甚也。何況不知者,何況竝因緣而亦未通達也。推自然者,復更違因緣而謬說自然,可謂迷執中之迷執矣。
△三、結歸故說妄想。
是故如來與汝發明五陰本因同是妄想。
承明我所以說五陰同是妄想者,一欲眾生了見五陰真正本因,而破除無難。二欲眾生捐捨五陰徧執情計,而達妄無惑矣。若約三性分之,則精真妙明,圓成本實也。皆因妄起,依他已虗也。二計俱非,偏計愈妄也。標說妄想之由已竟。
△二、詳示五重妄想。就分為五:
△一色陰妄想分三。
△一、示體因想。
汝體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
色陰雖兼五根六塵,今圖易顯其與想相應,故且單就內身而言。先因父母想生者,以父母俱動染愛之想,而後有赤白二陰也。汝心非想則不能來者,言汝之父母染想雖具,而汝之中陰不作愛憎之想,亦不能來入胎中,是則全乘父母竝己三想成就,而後結胎中命根,故曰想中傳命也。
△二、引喻詳釋又二。
△一、雙引二想。
如我先言:心想酢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
先言者,二卷想陰中言也。口涎足酸,全顯虗想,能感通實體也。
△二、辯顯虗妄
懸崖不有酢物未來,汝體必非虗妄通倫,口水如何因談酢出?
首二句言二物但是空談,非是實有。汝體下反言以顯體乃妄倫也。言汝之身體若不與虗妄通為一類,空談酢崖而口水足酸,何為妄出耶?
△二、結妄想名。
是故當知,汝現色身名為堅固第一妄想。
堅固妄想者,言此想之體,取著有力,固結而不可解也。如父母交遘染心,并己憎愛深心,其交固有力,不待言矣。
問:內根固然,若兼外器,何關三想?
答:如前世界相續中,言堅明立礙,及與堅覺寶成等,亦堅固妄想也。
△二受陰妄想分二。
△一轉想成受。
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澀。
首二句躡前想陰,亦即躡前喻中臨高虗想。次二句但取受酸澀處以為受陰,所謂轉想成受也。而言真受者,意明想雖無實高險,而形乃受真酸澀。諸受皆可例知其妄。
△二、推廣結名。
由因受生能動色體,汝今現前順益違損二現驅馳,名為虗明第二妄想。
首二句牒前妄受動體,例下諸受皆是妄動。吳興曰:汝今現前下,正示受想也。順益即樂受,違損即苦受,合有非違非順即不苦不樂受,但是文略耳。溫陵曰:臨高空想而酸澀真發,違順皆妄而損益現馳,則受陰無體,虗有所明,故名虗明妄想。
△三想陰妄想分為二。
△一、身念相應。
由汝念慮,使汝色身,身非念倫,汝身何因?隨念所使,種種取像,心生形取,與念相應。
此科全舉想陰之虗,能使色陰之實,而虗實相應,以見想陰之妄也。溫陵曰:念慮,虗情也。色身,實質也。虗實不倫而能相使者,由想融之也。心生虗想,形取實物,心形異用而能相應者,由想通之也。
△二、推廣結名。
寤即想心,寐為諸夢,則汝想念搖動妄情,名為融通第三妄想。
寤想寐夢,皆獨頭意識為體,故即想陰而言。搖動妄情者,顯其皆非寂靜真心也。溫陵曰:寤寐搖變,使心隨境,使境隨心,皆融通妄想也。
△四行陰妄想分三。
△一體遷不覺。
化理不住,運運密移。甲長髮生,氣消容皺。日夜相代,曾無覺悟。
此亦例前明虗妄行陰能遷實體也。首二句舉行陰也。化理猶言變化之性,即指行陰以遷流為相,故曰不住。運運猶言念念也。密移者,表其動之隱微也。莊子喻以夜壑負舟,正此密移之意。但彼謂造化,此言行陰也。次二句正表能遷實體也。蓋遷少至長,遷壯成老也。日夜相代,即剎那剎那不得停住也。曾無覺悟,言不能念念了知,正以見遷移之密也。
△二、雙詰是非。
阿難!此若非汝,云何體遷?如必是真,汝何無覺?
此字即指行陰。此若非汝者,言此遷流之行陰,若果非汝心耶,云何體遷者,詰其何能遷變汝之實體耶?以見不非汝也。如必是真者,言此遷流之行陰,若果真汝心也,汝何不覺者,詰其何不念念覺知耶?以見不即汝也。非汝是汝,二不可定,足知虗妄而非真矣。
△三、推廣結名。
則汝諸行念念不停,名為幽隱。第四妄想。
幽隱者,固以遷流難知,是非莫定為義,亦以前三覆藏,非修莫見為相也。大抵受想行之三陰,雖皆屬心,而文中皆要顯與色身通貫。受則能令色身領境,想則能驅使於身,行則能遷變乎體。又雖說三陰通貫色身,而實要顯身為念倫,非真實有也。
△五識陰妄想分四。
△一、縱奪真妄又二。
△一、約性縱真。
又汝精明湛不搖處名恒常者,於身不出見聞覺知,若實精真不容習妄。
迷位識陰,雖通收八識,而修斷位中,前四陰盡,無復麤浮遷動,更何論於前七?應知此惟目於第八也。故此首三句,先用縱詞,牒定恒常。精明不搖,即指第八識也。純一不雜,而橫竪洞照,曰精明,所謂似一也。浮想已盡,而遷擾俱停,曰湛不搖,所謂似常也。名恒常者,正是牒定之詞。言若即以此精明不搖之識,為真常不變之性耶?於身下,縱其應不習妄也。於身不出見聞覺知者,益顯經前所示根中之性,即是第八實體無疑矣。但前帶妄顯真,此則研真斷妄也。若實精真,不容習妄者,如云若實精金,不應混沙也。習妄之事,下科方以見之也。
△二、驗憶奪妄。
何因汝等曾於昔年覩一奇物,經歷年歲憶忘俱無,於後忽然覆覩前異,記憶宛然曾不遺失,則此精了湛不搖中,念念受熏有何籌筭?
此但約記持多年,不忘舊見,為八識習妄之過。蓋最初熏習,雖由前六,而憶持不忘,非前六所能。前六如聚斂之臣,第八似庫藏之吏,第七同出納之官。故知此論收執不忘,惟約第八也。理實此識尚能憶持多劫,無量種習,次第成熟,豈止現生之多年乎?舊註不達,濫收前七,失旨甚矣。湛不搖中,念念受熏者,言見物之後,雖似忘情置過,而實念念熏持,無有剎那間歇。如其不然,於後覆覩,豈能宛然現前耶?有何籌筭者,言此方是驗一物之不忘,而實持種之無量,積習以無邊,故云爾也。
△二、正申喻示
阿難當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若非想元,寧受妄習?
急流水,須取無波平流之急水,望如恬靜者,以其無波浪之參差,無飛湍之上下也。次二句,明其正因流急,故不可見,非真無流也。嘗對此水,閑驗其流,拋一草葉於其水面,草葉迅疾而去,方覺其流之最急,非無流也。故佛前驗其記物,如拋草葉也。末二句,判定仍想元也。蓋前想陰之盡,但盡麤想,其實此陰,仍是細想,所以仍受此妄習也。大抵究本惟一妄想,但麤而著者,極於色陰,細而微者,極於識陰也。
△三、的指滅時。
非汝六根互用合開,此之妄想無時得滅。
此言識陰既非確實精真,猶屬妄習,然則此妄何時而方滅耶?要須六根互用之時,根隔合開之後,此之妄想方以滅除也。但經用反言以顯,故云若非根解入圓,此妄終無滅時也。蓋互用合開,正當寂滅現前,獲二殊勝,十信滿心,十住初心之際也。
△四、推廣結名。
故汝現在見聞覺知中,串習幾則湛了內罔象,虗無第五顛倒細微精想。
現在見聞覺知者,即就阿難現前六根中性,一念不生之體,如佛前十番開顯,不動不滅等,識精明元也而言。中串習幾者,即覩物不忘,念念受熏也。湛了內,即精明湛然不搖之中也。罔象虗無者,謂其本是無明幻瞖,似實而虗,似有而無也。顛倒者,迷真執似也。細微者,陀那細識也。精想者,識精明元也。簡異前想陰中瀑流麤想耳。
詳示五重妄想已竟。
△三、總結妄想所成。
阿難!是五受陰,五妄想成。
溫陵曰:五受陰,亦曰五取蘊,由一念迷妄,受此取此,以自蔽藏也。
○承上總言。由是觀之,五陰雖淺深麤細不同,而要之皆妄想所成,悉非真心本有也。
答:生起妄想已竟。
△二、答陰界淺深。
汝今欲知因界淺深,惟色與空是色邊際,惟觸及離是受邊際,惟記與忘是想邊際,惟滅與生是行邊際,湛入合湛歸識邊際。
阿難前第三問云:如是五重,詣何為界?佛今於第二答中答此問也。因界者,舊註以空色相因等義釋之,頗無情謂。今考古訓十八界,乃云界者因義,謂出生諸法,如地生物,而地為物因也。今五陰即界之開合,故名因界,但是陰之別名而已。淺深即邊際之淺深,歷五陰而各有也。如色陰中有相為色,無相為空,若離諸色相而棲心空淨,祖家謂之一色邊,惟識謂為空一顯色,是知盡色而不盡空,皆未出乎色陰邊際,而一切空忍皆非究竟也。受陰中取著曰觸,厭捨曰離,斷諸取著而不忘厭捨,是猶住捨受之中,故佛於離幻之後,復教離離,是知盡觸而不盡離,亦未出乎受陰邊際,而一切背捨皆非究竟也。想陰中有念為記,無念為忘,除諸念而不忘無念,是仍住於靜念之中,故佛言:有念無念,同歸迷悶。祖云:莫謂無心是道,無心猶隔一關。是知盡記而不盡忘,亦未出乎想陰邊際,而一切無想皆非究竟也。行陰中以迷位散心麤行為生相,如二卷喻如瀑流者是也。以修位定心細行為滅相,如此卷喻如野馬者是也。然此細行,似滅非滅,仍是清擾細遷,如定中人,不免爪生髮長,足以驗之。是知盡生而不盡滅,亦未出乎行陰邊際,而一切滅定,皆非究竟也。識陰中以有入為湛入,蓋泯行流而沒歸識海。經云:性入元澄,一澄元習,如波瀾滅,化為澄水是也。以無入為合湛,經云:內外湛明,入無所入是也。蓋合字有不動之意,即流急不見其流也。然此合湛境界,分劑非淺。良以始言湛入,特表行陰方消,識海初入,按位已當七信,齊於四果,而圓通正在聞所聞盡。終言合湛,更名識海久停,湛明淨極,區宇漸啟,將通未通,按位可當八九十信,而圓通應在後三結中。雖視湛入有加,居然仍在識境,咸不免於最細四相所遷。是知盡湛入而不盡合湛,終未出乎識陰邊際,所謂清光照眼,猶似迷家,而一切明白法身,俱未究竟也。
問:識陰盡時,畢竟何位?
答:入初住證圓通也。經云:非汝六根互用合開,此之妄想無時得滅。是其明徵也。
問:此之識陰既惟第八即是業識,而別經論皆謂無明生相等覺後心方盡,今言初住即盡,而後位依何住持耶?
答:彼是漸教所談,初住等覺,尚隔天淵,豈遽說盡?此是圓頓之旨。經文明言,從互用中,頓超諸位,能入金剛乾慧,非等覺後心而何?應知勝義中,真勝義性,大不思議,不應以漸而難圓也。
然以此總較因界之淺深者,若但知色為色,而不知空亦是色者,知色界之淺者也。知空色之皆色者,知色界之深者也。如是乃至但知湛入為識,而不知合湛亦識者,知識界之淺者也。知湛入合湛皆識者,知識界之深者也。是則發揮五重妄想,可謂極盡其境界矣。
△三、答滅除頓漸。
阿難!前第二問云:又此五陰為併消除?為次第盡?故如來今於第三答中答此問也,分為三:
△一、生滅次第。
此五陰元,重疊生起。生因識有,滅從色除。
此五陰生滅次第,即六根結解次第。將明五陰雖頓悟,而須漸修,故先陳五陰生起滅除,本有兩重次第,豈得併消除哉?元,本也。重疊生起,言本由積壘,非頓成也。孤山曰:約生則由內造外,從細至麤,如著衣也,故迷理有識乃至有色。約滅則由外至內,從麤至細,如脫衣也,故悟理色盡至識盡。
△二頓漸始終。
理則頓悟,乘悟併消。事非頓除,因次第盡。
上科雙舉生滅二種次第,此則單陳滅除次第,而仍兼始悟則無次第,而終修須次第也。其言理則頓悟者,理謂妄理,頓悟謂了達五陰惟一妄想,妄則本空,一念悟徹,焉有次第。乘悟併消者,即銷其億劫顛倒之想也。如暗夜驚杌為鬼,奔馳荒越,一旦被人說破,鬼想全消。事非頓除者,事謂破除修斷之事,不頓除者,言不能一時俱除也。因次第盡者,要須歷五陰次第而漸除之也。如鬼想雖以全消,馳途豈能遽返,要須歷返前途,方歸舊處矣。總是頓悟漸修之意而已。
△三、責忘前教。
我已示汝劫波巾結,何所不明,再此詢問。
已示巾結者,即五卷佛取劫波羅天所獻華巾綰結以示倫次之文。何所不明者,言前法喻昭然無不明了,汝當即彼悟此方為善領佛誨,何乃忽略於彼而再問於此哉?研究斯貴則的知前觀音解六結而入圓通,全同此處破五陰而入初住,但法數前六此五開合參差難以細對,略作兩節麤分攝之,從色空乃至湛入攝前三結,惟合湛二字攝後三結,舊解誤以六根為六結,而不達一根分具六結,今解既已不從,故此處舊註中橫竪之辯皆無用矣。具答三問已竟。
△二、結勸傳示。
汝應將此妄想根元,心得開通,傳示將來末法之中諸修行者,令識虗妄,深厭自生,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開通者,於一一陰皆了達其根元全是妄想,非性實有矣。此教其自利也。傳示下,勸其利他也。令識虗妄者,令其達陰妄本空,如己無二也。深厭自生者,自之一字有二意:一者自然意,謂既達全妄,則深切厭離之至,自然生發矣。二者自己意,謂既悟五陰元無,便發深心厭此,皆由自己妄生,還須自力滅除。末二句言,便知自性本有,無蓋覆,無集聚,常樂我淨之果性,不復更戀三界生死有漏因果矣。蓋厭戀相反,既厭而豈復戀哉。自談七趣以至於此,名超有出魔周。
正宗分一大科已竟。
△三、流通分
此於法華既為一轍,法華較顯經功,流通勸讚之文,品品有之,至後流通大分,仍延數品,而斯經流通之文,何甚少耶?
答:此與法華同一轍者,義理分劑同也。至於流通多少,略以二義推之:一者疑信差別故。法華廢立之初,疑深信淺,故洗蕩疑情為詳,而發揮理行為略,如知見實相等,但標名字而已,而顧重重較讚勸通者,意在決了滯疑,且令信受也。此經開顯之久,疑消信定,故發揮理行為詳,而洗蕩不信為略,如知見實相等,詳確搜揚,竭盡不已,而不多勸通者,知其領受易也。二者以約該博故。蓋流通之文,雖比法華為約,實以約辭而收博義,非真缺略,由佛語微妙故也。該博入文,自見分為二:
△一極顯經功又分二。
△一、開二利而況顯福報。
蓋舉少示以況顯廣示也。又二:
△一舉利他況顯又二科。
△一舉多功較定。又二。
△一、如來舉功令較。
阿難,若復有人徧滿十方所有虗空盈滿七寶,持以奉上微塵諸佛,承事供養心無虗度。於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緣得福多不?
此中據佛所舉,財田各極其盛。蓋十方虗空本無邊量,滿空七寶豈有量耶?若是則一閻浮徧世界皆不足論,凡稱財勝者,縱重壘其詞,終不能過於斯矣。法界微塵本自無盡,塵數諸佛豈有盡耶?若此則三四五佛百千萬億皆未可比,凡稱揚田勝者,縱增崇其語,終不加於是矣。承事供養者,即以盈空之寶承供也。心無虗過者,即於微塵諸佛一一無遺也。是人下,令其較量也。然較量且從獲福以滅罪,尚未及言故也。
△二、阿難較定無量。
阿難答言:虗空無盡,珍寶無邊。昔有眾生施佛七錢,捨身猶獲轉輪王位,況復現前?虗空既窮,佛土充徧,皆施珍寶,窮劫思議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邊際?
首二句單以牒言財勝。昔有下,雙以況顯財田俱勝。蓋以七錢而施一佛,財田俱劣也,而猶得轉輪勝報,況顯徧空佛土即田勝也,皆施珍寶即財勝也。窮劫下,決其獲福不思議而無邊際也。
△二、況顯經功超越。
當知況顯之意,全在言外。分為三:
△一、示誠言起信。
佛告阿難:諸佛如來語無虗妄。
此因向下弘經之功至少,而滅罪獲福至多,恐難信及,故此先明佛無不實不真之語,令當諦信之也。
△二、明滅罪往生,又三:
△一、極言惡因惡果。
若復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羅夷,瞬息即經此方、他方、阿鼻地獄,乃至窮盡十方無間,靡不經歷。
若復有人者,設言有此一人也。四重即殺、盜、婬、妄,十波羅夷或即十惡,未見的據。然波羅夷五篇第一義當極惡,集云三意釋之:一、退沒;二、不共住;三、墮落,亦譯名棄;五、刑如斬。按下惡報極重,則此四重十惡應必集至無邊,此上惡因向下惡果。瞬息即經者,言臨墮至近也。阿鼻即五無間,獄之至重也。窮盡十方皆經歷者,獄之至多也。
△二、略舉暫爾弘經。
能以一念,將此法門,於末劫中,開示末學。
能念之人,即前臨墮獄者。一念者,暫時發心也。此法門須確指大定圓通,超出深入之一門也。末劫者,聖遠魔強之日也。末學者,難進易退之人也。須知弘經既惟一念,經必非多,所謂四句偈等。人必非眾,所謂竊為一人等也。
△三、因之離苦得樂。
是人罪障應念消滅,變其所受地獄苦因,成安樂國。
罪障,即上最重最多之惡報。應念,即應弘經之一念銷滅者。如星火之爇積草,無有不灰燼者矣。變其下,更言不但只消罪業,仍以轉見樂,而往生其中。夫一念微功,而能離極苦以生極樂者,良以應觀法界,一切惟心,實華嚴破獄之偈。而斯經圓彰法界,極顯惟心。一念持此,是以能令無量阿鼻,隨處滅盡。難思樂土,當處發生。然須自信,方以剋功。自信不及,深孤妙利。痛哉!
△三、明獲福勝前。
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萬億倍,如是乃至筭數譬喻所不能及。
言不但離苦得樂,仍當獲福無量,超勝無比。而言超前施人者,即超前以虗空剎寶,供塵數諸佛之人也。其超越之數,不但一倍二倍,蓋百千萬億倍,乃至筭喻不及也。正以斯經,開如來祕密之寶藏,獲本然周徧之家珍,成塵剎互融之佛果。故非財施之多,執相之供,有為之果,所能及矣。
問:全經雖有是功,一念豈能盡義?遽滅多愆而頓膺廣福,胡不為濫賞乎?
答,圓融不思議境智,剎塵齊量,而念劫相收,豈以大小短長情量而測之哉。宜深忍樂佛言,勿自疑阻於本真之妙利也。又復應知,言外況顯之意,此處當明。蓋極重罪人,一念弘經,尚能滅罪獲福如此,何況輕罪無罪,乃至有福多福之人,弘經果報,殊勝可知。一念尚能如此,何況久弘,乃至盡形。一句一偈,尚能如此,何況一卷半部,乃至全經。竊謂一人尚能如此,何況多人,乃至在大眾中,廣為人說,其果報殊勝,益可知矣。舉利他況顯已竟。
△二、舉自利況顯。
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能持此呪,如我廣說窮劫不盡。
誦經,持顯文也。持呪,誦密經也。如我廣說者,謂以佛八音四辯稱揚斯人,滅如上罪獲如上福,窮盡劫數尚不能盡,應知此中亦具有言外況顯之意。良以誦經持呪方得聞慧,其功其報已至佛說不盡,何況進於思修如解義,習定作觀反聞自性,乃至達於六度萬行,其功其報益不可盡說之矣。
問:廣如上說,而更加窮劫不盡,豈自利反勝於利他耶?
答,互影略耳。前詳較量超越,要之由經勝妙,故使二利均之超勝無比,均之演說不盡矣。開二利,而況顯勝報已竟。
△二、合二利而深許極果。
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成菩提,無復魔業。
此科雙承上二利而合言之。依教行道,即謂遵佛。以此法門,自利利他,方為如教行道。良由斯經,元以具足二利。而況無上菩提,必須二利圓滿,方為證極故也。直成菩提者,從初發心,以至成佛,中問更無諸委曲相。如水赴壑,似箭穿空,更無留難。固非如小乘化城之中止,亦非如漸教歷證之遲延。所謂不歷僧祇,一超直入者也。末句略出其由。蓋中間凡有退屈紆迴,皆因魔業肆擾。斯經顯密加持,永無魔障。所以直成菩提,更無留滯也。是則此之流通,據文無幾。而研究辭旨,雖重篇累帙,亦不能過。豈非以約收博,無所遺餘。所謂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信不誣矣。極顯經功已竟。
△二、結眾法喜。
佛說此經已,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及諸地方菩薩、二乘、聖仙童子,并初發心大力鬼神,皆大歡喜,作禮而去。
此科與序分相為首尾,皆經家所設。首句竝結正宗流通,以二皆佛說故也。比丘下,先列歡喜之眾。然此與序分列眾各有所兼,故分二分:前兼嘆德時會,故為序分列眾;此兼歡喜禮散,故為流通列眾。且序分列眾雖詳而缺,此科列眾雖略而全,請別詳略缺全之相。如此科首列四眾,而序分但列比丘,是缺三眾也。次略陳八部,辭雖略而具顯八部之相,序分則盡缺焉。次標菩薩,次標二乘,皆總略而未如序分之別而詳也。後加聖仙力神二眾,非但序分缺之,諸經未多見也。然於仙而特加聖童者,明其雖居仙趣而修行內教三乘聖道,以希童真妙果,所以揀餘仙眾也。於鬼神特加發心大力者,表其建志護法而具大神通力洞無畏,所以揀暴惡及羸劣者也。此之二眾皆能弘護流通,八部收之未盡,故增列之。末二句正結法喜謝辭。大歡喜者,既聞正宗而獲本妙圓心,復聞流通而知究竟弘益,近無墮惡之憂,遠有證真之望,非同人天三乘微利得大饒益,故慶非常大歡喜也。去者,歸也。各離隨相法會,各歸自心不動道場,或修習,或弘通,非如世人離法會而遂成散亂也。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十終
No. 275-B 刊楞嚴正脉後䟦
予寓上黨,制斯疏時,妙峯、澄印輩數子,清譽振於寰宇,著作流於海內,心祈稿成得一證明,足驗乎不乖聖意,但慮其值之不偶。稿將半,妙峯忽至潞,已甚異之。將往拜,師已及門,一見即傾倒肺腑,如三生好。咨其來意,曰:鑄萬固塔頂耳。予曰:茲有佛頂,當呈似君。即出其稿,再拜請證,師亦拜受。讀未竟,驚曰:當代僧英,指摘舊解,若易梁柱。然茲如革故鼎新,大番昔按,非細事也。已領其槩,未盡其詳,乞携歸旅寓,一研味之。予唯唯別去。次日,往答拜,師乃稽首謝曰:昨披妙註,抵暮徹曉,不能釋手,新意疊現,聞所未聞。楞嚴本旨,如日初出,非諸聖冥加,決不至此。願師專志速成,恐時不逮,刊刻之事,某甲效勞。予承斯證,許亦稽首謝之。私念此或聖心𠃔若,何遇之奇而獲證之早耶?別日,師復諄諄。予感時光不逮之警,日夕孜孜,復三載而稿完。歲逼除,師又忽至,慶慰無量,請稿如蒲。予謂非躬理之不可,容緩圖之。元日後,復別去。仲春,予遂有五頂飯僧之行,轉至蘆芽華嚴寺過夏,寺亦師所建也。冬,寓於汾。次春,復應臺山之請,說觀經疏鈔。夏,游雲中,留西巖寺講楞嚴。值妙師應宣城之招,過西嵓,促予歸蒲,事亦甚奇,予乃繼行。仲冬,始達萬固,承師厚遇種種。次年二月一日,命工就刊,王公大人莫不與力。師復吹噓於隣郡及上谷,乃至自鬻所乘以足之,是以周歲而畢。夫經疏科釋過四十萬言,而速成如此,固不無默相之者。而師之法眼道力,所願成就,尤不可測。其亦多生有大因緣於是經,而鑑蒙翊助,非茲一世也。否則,安能不期而至,而緣之輳際如是乎?因紀顛末,以見法有所證,功有所歸焉。
時萬曆庚子八月望日沙門真鑑謹䟦
No. 275-C
不肖梃育斯叔世,宿性庸愚,雖嗜道真,恨乏指授。此生何幸,值我王兄殿下,研精貝典,洞燭玄微,深荷磨礲,僅通一綫。稔聞交光尊師潞陽掛錫,改註楞嚴,梃數數神交,願祈親炙。戊戌歲, 妙峯師約師過萬固,刻楞嚴新疏,梃謁之,領誨無量。次春,師講華嚴懸談,梃侍坐與聞,不啻撥雲覩日,出井觀天,頓覺身心,擴周法界。踰年,新疏工竣,荷師頒示,焚香披閱,始知識心為無量障源,根性即真心實體,反聞乃無功用道。捨障源則妄盡,見實體則心安,用無功則頓入華嚴,固無盡寶藏,斯經其入華嚴之捷逕矣乎。法乳汪洋,粉軀莫報,蕪言謬贅,敢告同心。
旹萬曆庚子中秋日,持菩薩戒門下弟子體玄子朱俊梴和南謹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