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序
夫血气之属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体,所谓真净明妙,虚彻灵通,卓然而独存者也。是众生之本源,故曰心地;是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交彻融摄,故曰法界;寂静常乐,故曰涅槃;不浊不漏,故曰清净;不妄不变,故曰真如;离过绝非,故曰佛性;护善遮恶,故曰总持;隐覆含摄,故曰如来藏;超越玄閟,故曰密严国;统众德而大备,烁群昏而独照,故曰圆觉。其实皆一心也。背之则凡,顺之则圣;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亲而求之,则止观定慧;推而广之,则六度万行。引而为智,然后为正智;依而为因,然后为正因。其实皆一法也。终日圆觉,而未尝圆觉者,凡夫也;欲证圆而未极圆觉者,菩萨也;具足圆觉,而住持圆觉者,如来也。离圆觉无六道,舍圆觉无三乘,非圆觉无如来,泯圆觉无真法,其实皆一道也。三世诸佛之所证,盖证此也;如来为一大事出现,盖为此也;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盖诠此也。然如来垂教,指法有显密,立义有广略,乘时有先后,当机有深浅,非上根圆智,其孰能大通之?故如来于光明藏,与十二大士密说而显演,潜通而广被,以印定其法,为一切经之宗也。
圭峰禅师,得法于荷泽嫡孙南印上足道圆和尚。一日随众僧,斋于州民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经。遇《圆觉了义》,卷未终轴,感悟流涕。归以所悟告其师,师抚之曰:「汝当大弘圆顿之教,此经诸佛授汝耳。」禅师既佩南宗密印,受《圆觉》悬记,于是阅大藏经律,通《唯识》、《起信》等论,然后顿辔于华严法界,宴坐于圆觉妙场,究一雨之所沾,穷五教之殊致,乃为之疏解。凡大疏三卷、大钞十三卷,略疏两卷、小钞六卷,道场修证仪一十八卷,并行于世。其叙教也圆,其见法也彻,其释义也端如析薪,其入观也明若秉烛。其辞也极于理而已,不虚骋;其文也扶于教而已,不苟饰。不以其所长病人,故无排斥之说;不以其未至盖人,故无胸臆之论。荡荡然实十二部经之眼目,三十五祖之骨髓,生灵之大本,三世之达道。后世虽有作者,不能过矣。其四依之一乎?或净土之亲闻乎?何尽其义味如此也!
或曰:「道无形,视者莫能覩。道无方,行者莫能至。况文字乎?在性之而已,岂区区数万言而可诠之哉!」对曰:「噫!是不足以语道也。前不云乎:统众德而大备,烁群昏而独照者,圆觉也。盖圆觉能出一切法,一切法未尝离圆觉。今夫经、律、论三藏之文,传于中国者五千余卷,其所诠者何也?戒、定、慧而已。修戒、定、慧而求者何也?圆觉而已。圆觉一法也,张万行而求之者何?众生之根器异也。然则大藏皆圆觉之经,此疏乃大藏之疏也。罗五千轴之文,而以数卷之疏通之,岂不至简哉!何言其繁也?及其断言语之道,息思想之心,忘能所、灭影像,然后为得也,固不在诠表耳。」呜呼!生灵之所以往来者,六道也。鬼神沈幽愁之苦,鸟兽怀獝狘之悲,修罗方瞋,诸天正乐,可以整心虑、趣菩提,唯人道为能耳。人而不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休常游禅师之阃域,受禅师之显诀,无以自効,辄直赞其法,而普告大众耳,其他备乎本序云。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序
元亨利贞,干之德也,始于一气。常乐我净,佛之德也,本乎一心。专一气而致柔,修一心而成道。心也者,冲虚妙粹,炳焕灵明,无去无来,冥通三际,非中非外,洞彻十方。不灭不生,岂四山之可害?离性离相,奚五色之能盲?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大矣哉!万法资始也。万法虚伪,缘会而生。生法本无,一切唯识。识如幻梦,但是一心。心寂而知,目之圆觉,弥满清净,中不容他。故德用无边,皆同一性。性起为相,境智历然。相得性融,身心廓尔。方之海印,越彼太虚,恢恢焉、晃晃焉,逈出思议之表也。我佛证此,愍物迷之,再叹奇哉,三思大事。既全十力,能摧树下魔军;爰起四心,欲示宅中宝藏。然迷头舍父,悟有易难,故仙苑觉场,教兴顿渐。渐设五时之异,空有迭彰;顿无二谛之殊,幽灵绝待。今此经者,顿之类欤!故如来入寂光土,凡圣一源,现受用身,主伴同会。曼殊大士创问本起之因,薄伽至尊首提究竟之果。照斯真体,灭彼梦形,知无我人,谁受轮转?种种幻化生于觉心,幻尽觉圆,心通法遍。心本是佛,由念起而漂沈;岸实不移,因舟行而鹜骤。顿除妄宰,空不生华;渐竭爱源,金无重鑛。理绝修证,智似阶差,觉前前非,名后后位,况妄忘起灭,德等圆明者焉。然出厩良驹,已摇鞭影;埋尘大宝,须设治方。故三观澄明,真假俱入;诸轮绮互,单复圆修。四相潜神,非觉违拒;四病出体,心华发明。复令长中下期,克念、摄念而加行;别遍互习,业障、惑障而消亡。成就慧身,静极觉遍,百千世界佛境现前。是以闻五种名,超刹宝施福;说半偈义,胜河沙小乘。实由无法不持,无机不被者也。
噫!巴歌和众,似量腾于猿心;雪曲应稀,了义匿于龙藏。宗密𮫁专鲁诰,冠讨竺坟,俱溺筌罤,唯味糠粕;幸于涪上,针芥相投,禅遇南宗,教逢斯典。一言之下,心地开通;一轴之中,义天朗耀。顷以道非常道,诸行无常;今知心是佛心,定当作佛。然佛称种智,修假多闻,故复行诣百城,坐探群籍。讲虽滥泰,学且师安。叨沐犹吾之纳,谬当真子之印。再逢亲友,弥感佛恩。久慨孤贫,将陈法施。采集般若,纶贯华严,提挈毘尼,发明唯识。然医方万品,宜选对治;海宝千般,先求如意。观夫文富义博,诚让杂华;指体投机,无偕圆觉。故参详诸论,反复百家,以利其器,方为疏解。冥心圣旨,极思研精,义备性、相,禅兼顿、渐,勒成三卷,以传强学。然上、中、下品,根欲性殊。今将法彼曲成,从其易简,更搜精要,直注本经,庶即事即心,日益日损者矣。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序
上之一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注卷上之一
将解此经,十门分别:一教起因缘、二藏乘分摄、三权实对辩、四分齐幽深、五所被机宜、六能诠体性、七宗趣通别、八修证阶差、九通释名题、十别解文义。初有通别,通谓酬因酬请显理度生,一代教兴皆由是矣。若原佛本意,则唯为一大事因缘故。别者,有十所为故说此经。
一、显示因行有本故。
圆照净觉,了无明空,发清净心,方修万行。
二、泯绝果相成圆故。
本无菩提涅槃,唯是清净觉性,故无始终增减,方为究竟之果。
三、决择悟理应修故。
普贤问意云:觉性本圆,一切如幻。幻空无体,谁曰修行?如其不修,何因证觉?佛说因起幻智以除诸幻,幻尽智泯觉心圆明。然今唯说空幻者,溺在无修。修习之徒缚于有得,良由悟修之意似反而符,故最难明,理须决择。
四、穷尽甚深疑念故。
菩萨难意云:众生本佛;今既无明,十方如来后应烦恼。佛答意云:即此分别便是无明,故见圆觉亦同流转,如云驶月运等。但一念不生则前后际断,如翳差华亡等。众生即佛,人罕能知,知而寡信,信而鲜解,解亦难臻此境。今经决了,实谓穷源,苟能精通,群疑自释。
五、除断轮回根本故。
发业成种,无明为根,润业受生,贪爱为本。若不识其相,贼即能为;若不达其空,永不可断。故答文殊、弥勒究了,尽其根源。
六、搜索菩提隐障故。
谓我人众生寿命虽名同诸教,而行相深密,从麁至细展转难除,故净业一章重重搜索。
七、少文能摄多门故。
文唯二十八纸,义具顿渐空有,悟修性相。
八、一法
一一文中无不标依圆觉、结入圆觉。巧被三根故。
普眼观门被上根,三观诸轮被中根,道场加行被下根。
九、令修称性深禅故。
三观皆以悟净圆觉为本。
十、劝事离相明师故。
佛本是而勤修、惑元无而须断,无轨可则、无迹可依,必须离相明师触向晓喻,故令亲近、尽命亡躯等。
二藏乘分摄者,谓三藏之中修多罗摄,二藏之中菩萨藏摄,诸乘之中一乘所摄。十二分中:一契经、二应颂、三授记、四讽颂、五因缘、六自说、七本事、八本生、九方广、十未曾有、十一譬喻、十二论义。
契经、方广二分所摄。
三权实对辨者,然西域此方古今诸德立宗判教离合有殊,或一味不分、或开宗料简。今将略叙,且启二门:初则不分、后明分教。不分之意其有五焉:一、理本一味,殊途同归故;二、一音普应,一雨普滋故;三、原佛本意,为一事故;四、随一一文,众解不同故;五、多种说法,成枝流故,故不可分。即后魏流支、姚秦罗什立一音教,是此意也。其分教者,有其八意:
初五翻前、后三别说。
一、理虽一味,诠有浅深故。二、佛虽一音,教随机异故。三、本意未申,随他意语故。四、言有通别,就显说故。五、由辨权实,不住枝流故。六、王之密语,语同事别故。七、不识佛意,以深为浅失于大利;以浅为深,虚其功故。八、诸佛菩萨亦自分故。以斯等意,开则得多失少、合则得少失多,但能虚己求宗分,亦何乖大旨,故今分之。然就分教,又诸德不同。今依贤首大师,统收为五:一小乘教、二大乘始教、三终教、四一乘顿教、五圆教。初者以随机故、随他语故,说诸法数一向差别,以其简邪正、辩凡圣、分欣厌、明因果。然其所说法数有七十五,但说人空、不明法空,唯依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未尽法源,故多诤论。二始教者,亦名分教。以《深密》第二第三时教同许定性无性俱不成佛故。今合之总为一教,此既未尽大乘法理,故立为初,有不成佛故名为分。广说法相,削繁录数犹有一百,少说法性。所说法性即法相数,决择分明,故少诤论。三终教者,亦名实教,定性二乘、无性阐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至极之说,故立为终。以称实理,故名为实。少说法相多说法性,所说法相亦会归性,故无诤论。上二教,并依地位渐次修成,总名为渐。然大乘教总有三宗,谓法相、破相,二皆渐教之始,即戒贤、智光二论师,各依一经立三时教,互相破斥。而传习者,皆认法性之经,成立自宗之义。
法性。
通于顿渐,渐即终教,终于始故。顿如后说。
今将法性对二宗料简,即为二门:一对法相、二对破相。初中性相二宗有多差别,今随类束略叙十条:
一、三乘
性五故也。初小、次一不了,后具三乘为了。《深密》云云。
一乘。
生一故也。初小、次二不了,后唯一乘为了。《法华》等云云。
二、五性
《楞伽》等中皆说五种性故。
一性。
《法华》、《楞伽》、《涅槃》皆唯一性,趣寂声闻余国佛度故、菩萨与记当作佛故、阐提有佛性故、《摄论》立法一居三后故、《法华》破三多嫉怨故。
三、唯心妄
八识从惑业生。
真。
八识通如来藏。
四、真如凝然
八识生灭,故非随缘。
随缘。
八识依藏性故,但是真如随缘成立。
五、三性空有离
遍计空,依圆有。
即。
无性即圆。
六、生佛不增不减。
定性无性,决不成佛故。生界不减、一理齐平故,无增无减。
七、二谛空有离
真俗条然。
即。
第一义空该通真妄。
八、四相前后
灭表后无。
同时。
体性即灭。
九、能所断证离
根后缘境断惑,以有为智证无为理。
即。
惑即菩提,见即真如。
十、佛身有为
四智依生灭识种故,报身有为。
无为。
智依如来藏故,佛化身即常即法,不堕诸数,况报体耶?
若知二教权实,二宗亦不相违。谓就机则三、约法则一,新熏则五,本有无二等。二、对破相者,略有五别:
一无性
以诸法无性为真如。
本性。
以常住真心为真如。
二、真智
能了无性者。
真知。
一心真实本自能知,通于理智、彻于染净,如《华严.问明品》说。
三、二谛
色等俗也,空即真也。
三谛
加第一义谛,谓一真心性,非空非色、能空能色,如镜之明。
四、三性空有。
空宗,有谓依计、空谓圆成。性宗,即遍计情有理无,依他相有性无,圆成情无理有、相无性有。
五、佛德空
虽说佛身五求不得,得则虚妄、无得乃真,离一切相,名佛功德。
有。
诸佛皆具常乐我净真实功德,身智通光一一无尽。性自本有,不待机缘。
略辨此五,余可例知。然得意者亦不相违,谓一切法既皆是真心缘起,缘起无性还即真心。始不异本、知外无智,余谛性等例之可明。然此门与前后别,但教有始终渐顿之殊,法非深浅之异。
四、顿教者,但一念不生即名为佛,不依地位渐次而说,故立为顿。
《思益经》云:「得诸法正性者,不从一地至于一地。」《楞伽经》云:「初地即为八,乃至无所有。」何次?
总不说法性,唯辩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绝言。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识、二无我都遣。诃教劝离、毁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
泯之迹绝,方显真性故。
五、圆教者,明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是故十信满心即摄五位成正觉等,主伴具足故名圆教,即《华严经》也。所说唯是无尽法界,性海圆融缘起无碍,如帝网珠重重无尽。已知五教贯于群诠,未审此经与彼何摄?今显此义,分作三门:一、彼全摄此,此分摄彼,谓圆教也;二、此分摄彼,彼不摄此,谓初、二也;三、彼此克体全相摄属,即终顿也。
权实对辨讫。
四、分齐幽深者,约《起信论》明诸染法本末五重,以显诸宗所诠分齐深浅。论中初唯一心为本源。二、依一心开二门:一者心真如门,谓心性不生不灭;二者心生灭门,谓依如来藏与生灭合,名阿黎耶识。三、依此识明二义:一觉义始本,谓心体离念等;二、不觉义,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不觉心起等。四、依后义生三细:一、依不觉故心动名业相;二、依动故能见名转相;三、依见故境界妄现名现相。五、依最后生六麁:一、智相;
依境分别也,即法执俱生。
二、相续相;
依智起念不断,即法执分别。
三、执取相;
心起著故,即我执俱生。
四、计名字相;
我见分别,上四皆惑。
五、起业相业也;六、业系苦相报也。
言诸宗所诠分齐者,谓人天乘唯齐业报,小乘唯后四麁,法相极于三细,终顿通诠本末方穷初一心源。初一心源,即此经圆觉妙心也,经标圆觉为宗本故、说染净法皆从觉心所现起故。
第一重。
文殊章末即真如门。经名如来藏差别,即生灭门。
第二重。
普眼一章即始本觉。征释无明即是不觉。
第三重。
净业一章即三细二麁。
第四重。
弥勒章初轮回因果,即后四麁。
第五重。
是知圆觉极尽五重、标云幽深、良在斯矣。
五、所被机宜者,略有二种:初料简、后普收。初谓乐著名相以文为解者、系滞行位高推圣境者、情尚于空触言宾无者、自恃天真轻厌进习者、固执先闻担麻弃金者,如上皆非其器,反上即皆是器。后普收者,一切众生皆本有佛性,但得闻之无不获益,谓宿机深者悟入、浅者信解。都无宿种者,亦皆熏成圆顿种性。如《华严经》食金刚喻。
六、能诠体性者,略作四门:
一、随相门。复有二种:一、声名句文体,体用假实相资故。故《十地经》有空中风喻声画名等之喻。二、通摄所诠体。若不诠义,文非教故。
二、唯识门。前二不离识故,然有本、影之异。
三、归性门。此识无体,唯是真如故。
四、无碍门。心境、理事交彻相摄故,以一心法有二门故。
七、宗当部所崇。
趣。
宗之所归。
通别者,通论佛教因缘为宗,
于中有小乘、空宗、法相、法性、圆融等异,今即法性。
别明此经,又有总别:总以心寂也境空也空
遍计如蛇鬼等,下云「非作故无」等。
寂,
依他如影像等,下云「四大不动」等。
觉性圆满,
由空寂故,圆满成实。
凡圣平等为宗。
下云「觉圆明故乃至根尘遍法界」等。
令修行者忘情,
由悟宗故,即下缚脱。
八不等佛,
由情忘故。
观行速成为趣。又以前趣为宗,令惑业消灭永绝轮回、起大神用安乐自在为趣。别者有五对:一教义对,教说为宗、义意为趣。二理事对,举事为宗、显理为趣。三境行对,理境为宗、观行为趣。四行寂对,观行为宗、绝观为趣。五寂用对,绝观心寂为宗、起大神用为趣。此五亦是从前起后渐渐相由矣。
八、修证阶差者,谓若但约教文唯生义解,忘诠修证复有其门,故以心传心历代不绝。自佛属迦叶展转于今,灯灯相承明明无尽。然所传法不出定慧、悟修、顿渐。无定无慧是狂是愚,偏修一门无明邪见,此二双运成两足尊,故天台修行宗于止观。
其顿渐悟修者,顿悟,
日出孩生。
渐修,
霜消孩长。
为解悟渐修顿悟、
伐木入都。
顿修渐悟、
磨镜学射。
渐修渐悟、
如登九层台。足履渐高,所鉴渐远。
并为证悟。若顿悟顿修,
斩染𫄫丝。
则通三义,谓先悟
廓然顿了。
后修。
不著不证,旷然合道。
为解悟先修服药后悟病除,为证悟修
无心忘照。
悟
任运寂知。
一时即通解证。若云本具一切佛德为悟,
如饮大海。
一念万行为修,
得百川味。
亦通解证。此《圆觉经》备前诸说。为文殊一章,是顿解悟。普眼观成,是顿证悟。三观诸轮,是渐证悟。又三观一一首标悟净圆觉,次明行相,后显功成。初中为对是顿悟渐修,中后为对是渐修顿悟。此等顿渐皆语用心,不同前门但是判教。苟得其意皆成定慧,如其失旨妄想无记,冀诸学者审而修之。其第九第十两门,便随本文注解,故不牒其科段。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上五字所诠,谓圆觉是法,大方广是义,故文中标结指陈,一一只言圆觉,不言大等。下六字属能诠,谓经是教法。修多罗了义,叹教胜能。经有五名,首题唯二,良以宗本体用是法义之宏纲、诠旨功能是言象之皎镜,事周义尽,须建五名,简要标题,且存两号。大等三字是体、相、用,各有二义:
大者当体得名,常遍为义。当体者,不同法相宗拣小之大,大外有小可拣,犹是分限,岂为至大?今以圆觉体无边涯,绝诸分量,强名大也。常遍者,常则竖通三世,遍则横该十方。竖者,过去无始、未来无终,无有一法先之,唯此先于诸法,故名大也。故《涅槃经》云:「所言大者,名之为常。」横者,十方穷之无有涯畔。《涅槃》又云:「所言大者,其性广博,犹如虚空。」
方者,就法得名,轨持为义,轨生物解,任持自性。持自性者,一切众生皆有本觉,虽流浪六道受种种身,而此觉性不曾失灭。生解者,众生悟入知见,虽因善友开示,然其智解从觉性生,如水土之润生谷等牙。牙从种生,不从水土。故文云:「圆觉流出菩提、涅槃及波罗蜜,教授菩萨。」
广者,从用得名,广多、广博为义。广多者,此圆觉性本有过尘沙之妙用,潜兴密应,无有休息,无有穷尽。广博者,此无尽之用一一同于觉性,无有边际,无有分限。故文云:「觉性遍满,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法界,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遍满法界。」
圆觉者,直指法体。若不克体标指,则不知向来说何法大、说何法广?圆者,满足周备,此外更无一法。觉者,虚明灵照,无诸分别念想。故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虚空界,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名本觉。」释曰:此是释如来藏心生灭门中本觉之文也。故知此觉,非离凡局圣、非离境局心。心境、凡圣本空,唯是灵觉,故言圆也。下文说:「涅槃昨梦、世界空华,众生本成佛道。」又云:「一切觉故。」又云:「幻灭觉圆满。」
或唯觉之一字是法,余四皆义。意言:此觉有广大义、有方圆义,谓体大而用广,理方而义圆。方是正直不偏不邪,圆是满足无亏无缺。亦可大方是体、广圆是用,谓体大而方正不偏,用广而圆满无缺。故复以方连大,以圆连广。
又上三字是别,圆字是总。意明此觉具足三大之德,故名圆也。是则总别之德具彰,法义之门双指,故名大方广圆觉。
后能诠,「修多罗」三字总指诸经。「了义」二字叹此一部是诸经决了之义也。故下文云:「是十二部经清净眼目。」经之一字正是此典。
修多罗者,此云契经,契谓契理、契机;经谓贯穿摄化。谓贯穿所应知义,摄持所化生故。
了义者,决择究竟显了之说,非覆相密意含隐之谭。然诸经中何者了义?何者不了?清凉大师答顺宗皇帝所问诸经了义云:「佛一代教,若约本为一事,则八万度门莫非了义。若圆器受法,无法不圆,得之由人,亦皆为了义。」此二不足简别,今约开方便门、示真实相,则有了不了,故《净名》、《涅槃》、《宝积》等经皆云:「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不了义经谓小乘教,了义经者谓大乘教。大乘复有了、不了,谓有大乘虽六度、悲智兼修,而定说三乘不一,亦非了义;若有会归一极,以玄𬬻陶于群像、智海总乎万流,无二无三、无不成佛,中道理观不共二乘,方为了义。又《大宝积经》云:「舍利弗!何等经中名为了义?何等经中名不了义?舍利弗!若诸经中宣说世俗,名不了义;宣说胜义,名为了义。宣说作业烦恼,名不了义;宣说烦恼业尽,名为了义。宣说厌离生死、趣求涅槃,名不了义;宣说生死、涅槃无二无别,名为了义。宣说种种文句差别,名不了义;宣说甚深难见难觉,名为了义。」释曰:据上说,了义行相皆与圆觉相当,佛自料简,固应无惑。
经者契经,亦如上释。逐便从简,又略契字。
问:「修多罗与经,但唐梵之文异。今双置题目,岂非繁重?」答:「上则总指诸部,此则唯目当经,对总叹别,故非重也。亦如《大方等修多罗王经》,岂不亦『修多罗王』四字是总,指诸部以叹其经耶?」
「罽宾沙门佛陀多罗译」
《开元释教目录》云:「沙门佛陀多罗,唐言觉救,北印度罽宾人也。于东都白马寺译《圆觉经》一部,不载年月。」《续古今译经图纪》及《贞元目录》亦同。北都藏海寺道诠法师疏又云:「羯湿弥罗三藏法师佛陀多罗,以长寿二年龙集癸巳,持于梵本方至神都,于白马寺传译两卷,总二十八纸。其度语、笔授、证义、润文诸德,具如别录。」
此下正释经文。总分三分:谓序、正、流通。
序中证信便是发起,谓佛入大光明藏,与一切佛同住众生清净觉地,现诸净土。菩萨主伴皆入三昧,同一佛境,以表因果无异、凡圣同源,显发此经旨趣如是。
然证信序诸经皆同,是阿难请问,佛令置之,亦为断疑息诤及异邪故。然虽具六成就,今随文便,均于广略。总分为三:一信闻时主、二说处依真、三同体法众。
今初信闻时主。
如是
且兼「我闻」合释,即指法之辞也,如是之法我从佛闻。《佛地论》云:「谓结集时诸菩萨众咸共请言:『如汝所闻,当如是说。』传法菩萨便许可彼言:『如是当说,如我所闻。』」释曰:以《佛地经》在净土说故,论释结集者云是菩萨。又《纂灵记》云:「摩诃衍藏,是文殊师利与阿难海,于铁围山间结集故。」离释如是者,信成就也。《智论》云:「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故肇公云:「信顺之辞也。信则所言之理顺,顺则师资之道成。」又圣人说法但为显如,唯如为是,故称如是。又真不违俗名如,俗顺于真为是。又如者当理之言,是者无非之称。又有无不二为如,如非有无为是。若唯就当经说者,凡圣因果不异圆觉名如,唯此因果方离过非为是。
我闻:
闻成就也。我即文殊及阿难海。五蕴假者,云何称我?我有四种:一凡夫遍计、二外道宗计、三诸圣随世假分宾主、四法身真我。今是后二,故无过也。闻谓耳根发识,虽因耳处,废别从总,故称我闻,非邪慢心而有所说。若无相宗,我既无我,闻亦无闻,从缘空故,不坏假名,即不闻闻尔。若约法性,此经旨趣,传法菩萨以我、无我不二之真我,根境非一异之妙耳,闻真俗无碍之法门也。
一时,
时成就也。师资合会,说听究竟,总言一时。一时者,简异余时。时者,随世假立。如来说经,时有无量,不能别举,一言略周,故但云一时。如《涅槃》云:「一时,佛在恒河岸」等。又诸方时分延促不同,故但言一时。若约当宗,即说听之时,心境泯、理智融,凡圣如本,始会此诸二法皆一之时。
婆伽婆
主成就也。《涅槃》云:「能破烦恼名娑伽婆。」即当断德,以显法身净土说经,法、报不分,非应化矣。故《佛地经》云:「是薄伽梵最净净觉,极于法界,尽于虚空,穷未来际。」若约诸经多是佛字,翻云觉者,谓心体离念,觉了真妄性相故。觉具三义,谓自觉、觉他、觉满。若约《佛地论》则具十义,谓具二智、离二障,于一切性相能自开觉,亦能开觉一切有情,如睡梦觉、如莲华开,故名为佛。若依《华严》则说十佛,谓成正觉佛、愿佛、业报佛、住持佛、涅槃佛、法界佛、心佛、三昧佛、本性佛、随乐佛。若出其体即圆觉也,如题中释。
二、说处依真者,处成就也,谓佛入法性源,现无边无碍刹土,亦不定分自他受用,故曰依真。然诸大乘经在净土中说者,今略举十以为其例,谓《深密经》、《法集经》、《称赞大乘经》、《密严经》、《心印经》、《兴显经》、《大毘卢经》、《入印法门经》、《虚空藏经》、《佛地经》云:「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住最胜光曜,放大光明普照无边世界,周圆无际,超过三界所行之处。」彼论释云:「此土受用土摄,说此经佛是受用身,此净土量无边际故若尔,此地上菩萨所应见闻,何故于此化土中结集流布?」论自答云:「佛为地上诸菩萨说,令传法者结集流通。」又云:「说此经时,地前大众见变化身居此秽土为其说法,地上大众见受用身居佛净土为其说法。所闻虽同,所见各别。而传法者为令众生闻胜希愿,证佛功德,故就胜者所见结集,言婆伽梵住最胜等。」
文中二:初摄相归真、后称真现土。初中三:一标入智用之源、二明与凡圣同体、三总彰称体圆遍。今初、标入智用之源。
入于神通大光明藏
藏即宝性法界藏,起信心真如,是诸佛、众生之本源,神通光明之性体。尘沙德用并蕴其中,百千通光皆从斯起,故云藏也,亦名法性土,亦名常寂光土。息诸分别,智与理冥,名为入矣。然诸佛有常光、放光。若约常光,光即是藏,谓心性本明,迷之似暗。妄想既尽,显焕无涯。故论云:「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遍照法界。」若约所放光及所起通,即神通光明之藏。
三昧正受。
唐梵双彰也,安住藏中不受诸受,名为正受。又三昧,此云正思,谓在定时于所缘境审正思察故。
二、明与凡圣同体者,既入其源,即同其体。故论云:「无漏无明种种业幻,皆同真如性相。」《华严》亦云:「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
文中二:初、明圣同。
一切
十方三世。
如来
本觉名如、始觉名来,始、本不二名曰如来。是则众生有本无始,是如不来。
光严
重重交光,照曜炳著。
住
安住,永绝攀缘。
持,
任持不失不坏。后明凡同。
是诸众生清净觉地,
迷真起妄,妄见众生。妄体元空,全是本觉。心地妄不能染,故云清净。故论云:「一切众生本来常住,入于涅槃,然圣证此境,直曰住持。凡不知同,但指觉地。」
三、总彰称体圆遍。
身心寂灭,平等本际,
凡圣身心取相似异,相皆虚妄,当体寂灭。寂灭故平等,皆同一际,即圆觉本际。
圆满十方,
既与觉体无异,故随体圆满,周遍法界。
不二随顺。
随顺不二也,西域语倒,译者回文不尽故也。生死、涅槃为二,凡夫顺生死,二乘趣涅槃,今皆不住,故云随顺。又依报则净、秽不二,正报则生、佛不二,克体则身、心不二,通该则自、他不二,与此相应是随顺矣。
二、称真现土。
于不二境,
佛无现土之念,如明镜无心。
现诸净土。
无念而应缘,如明镜无心而现像。故肇公云:「净土、秽土益,随众生之所宜,净者示之以宝玉,秽者示之以瓦砾。美恶自彼,于我无定,无定之土乃名净土。」随类普应,故云诸也。然土虽多种,不出其三:一法性、二受用、三变化。若开受用自他即成四土,统唯二种,谓净及秽、或性及相。然此二种,一质不成,净秽亏盈;异质不成,一理齐平;有质不成,搜原则冥;无质不成,缘起万形故。形夺圆融,无有障碍。前凡圣一体者,从自受用入法性土。此应诸菩萨,即从法性现他受用。故次云:「与大菩萨乃至同住如来平等法会。」
三、同体法众。文三:
一总标。
与并及大
登地已上。
菩
菩提,此云觉,即所求佛果。
萨
萨埵,此云有情,即所化众生。又此人有了悟之,觉余缘虑之情。又此是求菩提之有情也。
摩诃萨
摩诃大也,谓此有情信大法、解大义、发大心、趣大果、修大行、证大道故,故《华严》中地前云摩诃萨,然今例者唯是地上。
十万人标数俱。
一时一处。
二、别列。
其名曰:
夫圣人无名,为物立称多依行德,随宜别标,标立千差,皆有所表。今各以所论法义对释其名,文理昭然,非强穿凿。
文殊师利菩萨、
此云妙首,亦云妙吉祥,表信解之智故。亦云妙德,表证智故。文中说本起因地,究真妄以成正解。成就信根,故请问人当此菩萨。
普贤菩萨、
略有三释:一约自体,体性周遍曰普,随缘成德曰贤;二约诸位,曲济无遗曰普,隣极亚圣曰贤;三约当位,德无不周曰普,调柔善顺曰贤。表于理行。今此门中依圆觉妙心,征幻法而明正行,故当其问。行解不二即是毘卢遮那,是为三圣,故次文殊。
普眼菩萨、
由此法门令观身心无体,根识尘境、世及出世、自身他身一切清净,遍满法界、普同诸佛。观行成就,顿见如此境界,是真普眼也。此含悲、智,谓普见诸法清净,是大智普眼;普见众生成佛,是大悲普眼。
金刚藏菩萨、
从喻为名。金刚坚而复利,坚则无物可坏,利则能坏一切。此菩萨智亦尔,烦恼不能侵,外魔不能动,坚也;能破诸障,断人疑惑,利也。故起三重甚深之难,以消末世之疑。疑心既无,即具无尽功德,故复云藏。
弥勒菩萨、
此云慈氏,慈是其姓氏也。名阿逸多,此云无胜,胜德过人故。今以姓而呼,但云弥勒。由此门深究爱根,荡除细惑,所以五代修证皆属轮回。弥勒是等觉菩萨,一生补处,表除微细惑习,即得正觉圆明。
清净慧菩萨、
表在此门修证地位因果相中,而智慧不住不著,虚心忘相,不为行位差别之相所染。
威德自在菩萨、
三观成就,功用猛利,邪魔不能娆,妄惑不侵故。
辩音菩萨、
佛以一音逗于万类,虽此门统明三观,而随机单复不同,故二十五轮各皆证入。此菩萨善能辩别随类圆音,故当其问。
净诸业障菩萨、
一切业障尽依四相而生,此门问答,除之诸业,自然清净。
普觉菩萨
从前诸过已离,四相又除,然于用意行心仍余,作.止.任.灭之病觉犹未普。至此决择四病,觉性无瑕普觉诸病,故当此矣。若具指者,普觉本末、普觉麁细、普觉浅深。
圆觉菩萨、
然此正宗中诸菩萨等与佛问答,发扬本意,欲显圆觉,但缘节节过患未尽,义意未圆、收机未普,故表法菩萨未标圆觉之名。今有三意得名圆觉:一前虽病尽理圆,仍恐下根难入,此又曲开方便三期道场,即上、中、下机普归圆觉;二由前节级行解已圆,至此名为证极,证极之境更无别体,唯是圆觉;三最初标指圆觉为陀罗尼门者,从本起末,今显义已周,还至圆觉者,摄末归本,表此三意,故当此门。
贤善首菩萨
调柔善顺曰贤,贤之与善义意无别。贤则亚圣,善则顺理,首是头首。欲使万善齐兴,俱顺真理,成正因位,亚次圣果者,必藉经教流通。经教流通是贤善之首故,流通分中当此菩萨。
等
等有二意:一等所列、二等所余。
而为上首。
为十万之标领也。
三、总叹。
与诸眷属
称性之众必具主伴,如《华严》说。此约自他融摄;若但约自心,即智度为母等。
皆入三昧,
由入定故得住佛境。
同住如来平等法会。
当尔之时凡圣体同,因果一相故。言法会者,法性之会无我无人。
自下正宗分中十一重问答,束之为二:初一问答,令信解真正,成本起因;后十问答,令依解修行随根证入。
初者,顿悟本有圆觉妙心,本无无明生死,方名真证信解,不认妄念、不执异见故也。成本起因者,最初发起之因。然顿教因地总有三重:初了悟觉性、次发菩提心、后修菩萨行。谓若不了自心,何知正道?故多劫修行非真菩萨。次不发大心无由起行,故善财先陈已发,方问行门。论中亦先问示二觉、次令发三心、后方修五行。今本起因即初二也,至文当示。文中四:一申请、二赞许、三伫听、四正说。此四段下十皆同。
初中三:初进问威仪、次正陈辞句、后三展虔诚。下十初段皆有此三。今初、进问威仪。
于是,
指住之辞。
文殊师利菩萨
名义已如上释,次下皆咨求法要恭敬之仪。
在大众中,即从座起,
与一切凡圣同住平等法会,从法空之体起悲济之用。
顶礼佛足,
以己最尊之顶,礼佛最卑之足,敬之至也。敬是意业,意业无状,故以身、口表之。经标白言及下叹大悲,即口业矣。
右绕
随顺义也,表顺觉性。
三匝,
显佛一体三宝、三身、三德,表自愿灭三道等。诸有三数,表义例知。
长跪
安危不易。
叉手
信解合体,心境交参。
而白佛言:
上皆经家缀缉。次下即菩萨正陈辞句。文三:一、问本起之心。
大悲
咨求法要本为众生,故偏举大悲之德。《六波罗蜜经》云:「云何大悲能除重担?示胜义故,成就有情住法性故。」
世尊!
第十号也,具上九号,为世所尊。
愿为此会
平等法会。
诸来法众,
皆称法性故。
说于
指下所请宣说之法。
如来本起
佛昔根本所起最初之法。
清净
圆照本体,元无烦恼。
因地
因行所依之心地也。上文云:「是诸众生清净觉地。」
法行。
称真法之行。《大集经》说:「若有比丘读诵如来十二部经,乐为四众敷扬,广说思惟其义,是名乐读乃至是名思惟,不名法行。若有比丘能观身心乃至境界都息,永离烦恼,其心寂静,我则说之名为法行。」然菩萨所请说者,意云:夫求果者必观于因,因若非真,果还是妄。如造真金佛像,先须辩得真金,成像之时体无增减。故请说本起因地,为万行所依也。下文佛答:「照圆净觉,本无无明」等,为因体也,即前第一重了悟觉性。
二、问发心离病。
及说
及有二义:一简前义,显是二问;二合集义,非但请说因地,亦及请说发心。
菩萨于大乘中
大乘之体是本、始觉,今请于觉悟心中说发心。
发清净心,
即前第二发菩提心也。直心正念真如故清净矣,故偈中直云菩提心也。《华严》云:「忘失菩提心而修诸善根,魔所摄持。」既为所摄,即过患众多,故请发心因缘,令得永离。且中间忘失善根,犹彼摄持,况都未发心诸行,岂离彼业?
远离诸病。
一发之后永无忘失,无忘失故魔惑不娆。下佛答:「有无俱离,觉照亦泯,能所绝等即离诸病。此乃不发一切心,名真发清净心也。」
三、明远被当来。
能使未来末世众生
佛灭度后,正法、像法各一千年,末法万年。末法即为末世,去圣遥远,深可悬忧,故显益中偏垂结指。又初标此会,后结当来,影略而言,现未俱益。《金刚三昧经》中,解脱菩萨亦为末劫五浊众生,请宣一味决定真实,令等同解脱。
求大乘者,不堕邪见。
谓末法中正解难得,其有或恣心五欲、或宗习异道、或执滞二乘者,置之言外。纵有发意唯求大乘,若不闻此法门,亦堕邪见,离本心外别有所求,见妄、见真并为邪见。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
正语而礼,非仪也。
五体
四支及头。
投地。
不唯拜手而已。
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若唯一度,未展虔诚;若过于三,礼烦则乱。故三周终始,显示真心。佛虽已知,垂范应尔。
二、赞许。
尔时,
文殊礼毕之时。
世尊告文殊师利菩萨言:
先赞后许。
「善哉!善哉!」
《智论》释云:「再言之者,善之至也。」大乘了义理合宣扬,针芥未投且默斯要。既当嘉会,根熟咸臻,将演妙门,必资发问。今之所请,实谓起予,利乐寔多,再言叹善。
「善顺理男子刚断!汝等」
等诸菩萨。虽一人之言,言,众人之意也。
「乃能为诸菩萨,咨询如来因地法行,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求大乘者,」
此下乃至不堕邪见,牒所问辞,正述善之所以。
「得正」
非住于法。
「住」
安心觉海,永息攀缘。
「持,」
任持万行,无漏无失。
「不堕邪见,」
释成正字。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许也,诫令审谛,勿杂余缘,无以生灭心行听实相法。《智论》偈云:「听者端视如渴饮,一心入于语义中。踊跃闻法心悲喜,如是之人可为说。」
三、伫听。
时,
佛赞许时。
文殊师利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既蒙许说,愿乐欲闻。洁己虚心、收视反听而寂默也。赞许伫听之文,下十一段皆同。此释四正说,下十段文皆有其二:初长行、后偈讽。今初分四:一标示真宗、二推穷妄宰、三释成因地、四结牒问辞。一中又二:初明本有觉心、后明悟则成佛。初中又二:一、示本体。
「善男子!无上法王」
佛也,于法自在更无有上。然虽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圆觉,且尘经未出,宝藏犹薶,既不自知,宛受贫苦。唯佛全得其用故,但标大觉有之。
「有大」
当体无边。
「陀罗尼」
此云总持,谓圆觉体中有尘沙德用,从本已来持之不失故。然总持有三,谓多字、一字、无字,今即无字也。故《大宝积经.陀罗尼品》云:「如来之智摄诸善巧,所有宣说无不清净,无有少法所得,皆归于空,乃至此是诸菩萨等入陀罗尼门。」若据《智论》,即云「陀隣尼」,梵音小异。尔论自翻为能持,亦云能遮,谓种种善法持令不失,恶不善心遮令不生。既言持善遮恶,即是万行之本,故此标之矣。
「门,」
出入义也。出者,一切染净诸法皆从中出故,次文云「流出一切」等,下说「生幻化无明」等。入者,若了悟圆觉体用,则百千万法悉皆悟入,故下文云:「觉圆明故显心清净,乃至遍满」等。是知欲了万法,须从圆觉中入。又从本起末为出,摄末归本为入。又迷之则出,悟之则入。有出入义,故名为门。此中门者是根本义,不同世法门浅室深,故《宝积经》连前次云:「由是门故,出生广大差别觉慧。」此则无门之门,门清净故。形相门者,则为非门。所言门者,犹如虚空,一切诸法依于虚空而有生灭。又荷泽云:「知之一字众妙之门。」皆说根本矣。
「名为圆觉,」
上但述义相,今则正指法体也。已如题中所释。
二、彰德用。
「流出」
非别有法从中流出于外,但依觉性显示诸门功德无有穷尽、应用无有疲厌,名为流出。故论云:「若心有动则有过恒沙等妄染之义。」对此义故,心性无动则有过恒沙等诸净功德相义示现尔。
「一切总标清净」
简诸有漏,有漏之法皆真理故,性本无故。
「真如、」
圆觉自性本无伪妄变异,即是真如。真谓真实,显非虚妄;如谓如常,表无变易。谓此真实于一切位常如其性故。又真者体非伪妄,如者性无改异。伪是诈伪,𨱎如真金;妄是虚妄,影如本质。异就横说,多物同时而各殊;改约竖论,一体先后而变易。今皆离此故曰真如,谓此实体于未来常如过去,于色中常如受中,真实相如,非为妄似。论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乃至竟无变坏,唯是一心故名真如。」又云:「真如用者,诸佛因地摄化众生,不取相者,以如实知众生及与己身真如平等,无别异故。」以有如是大方便智,除灭无明,见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议业种种之用。
「菩提、」
此翻云觉,义见题中。始本不二,无法不知,本无无明,故云觉也。二三四智及发心、伏心、明心,出到无上五种菩提,皆此摄也。因圆果满无不由之,业用无边不可具载。
「涅槃,」
此方正名寂灭,取其义类乃有多名,总以义翻,称为圆寂,谓觉性既圆,无法不寂。本无生死,具足三德,翻三杂染等。故二三四种亦皆此摄,故彼经云:「能建大义。」又《华严》云:「不为菩萨示现涅槃,欲令常见佛圆满故,但为令众生生欣乐恋慕故,现出现没。佛日常现净心器中,心浊器破则不得见。」
「及」
简因果义别也。又非但流出理果亦及因也。
「波罗」
此云彼岸。
「密,」
具云蜜多,此翻云到。若回文顺此方俗,应云到彼岸也。谓离生死此岸,度烦恼中流,到涅槃彼岸。然一切众生即寂灭相不复更灭,但以迷倒,妄见生死,名为此岸。若悟生死本来空寂,名到彼岸。且约对翻六蔽,略有六种:谓性无悭贪、毁禁、瞋恚、懈怠、动乱、愚痴,顺本性故,修行施、戒、忍、进、定、慧,既称性而修,即皆到彼岸。《菩提资粮论》中慧为初者,由慧成五,五助慧故,故彼论云:「既为菩萨母,亦为诸佛母。般若波罗蜜,是觉初资粮。施戒忍进定,及此五之余,皆由智度故,波罗蜜所摄。」《起信》摄为五者,止观相由定慧相即故。《唯识》开为十者,助治十障,证十真如故。若总翻诸染即八万四千,义如下释。
「教授菩萨。」
显上所流真如等法之业用也。菩萨是所教,真如等是能教故。谓真如是理,次二是果,波罗蜜是因,理实因果是可轨故。谓约其情执即似都无,情既本空,此非新得。顿悟理者,依之修行,能生物解,名为教授。故论云:「顺本性故修行檀等。」涅槃亦说诸佛师法。
后、明悟则成佛。上且标宗,未为酬问。今显悟之成佛,方名本起之因。
「一切如来本起因地,」
牒其所问。
「皆依」
无佛不尔。
「圆照」
即能照也,离于偏局。
「清净觉相,」
即所照也。寂寥虚廓,了无情尘。亦可照体清净,是觉之相,非关能所,但以初悟能所未忘,故云相也。此正同善财初遇文殊,表信智见其身相。后见文殊,表证智不见身相。
「永断无明,」
本觉既显,无明本无,毕竟不生,名为永断。
「方成佛道。」
尘沙诸佛以此为因。
第二、推穷妄宰。文二:先示其相、后显本空智。论云:「佛有二种说法:先分别诸法,后说毕竟空。」正是此也。
初中三:谓征、释、结。今初征。
「云何无明?」
征释此者,有其二意:一由前云永断无明,恐谓定有可断,欲待断尽方成佛道,故今征释,显其本空;二谓此无明是八万尘劳之根,十二因缘以首,河沙烦恼由此而生,尘劫轮回以之不绝,非想定后还作狸身,无为坑中犹名病行。今欲明清净觉性,欲示圆顿妙门,不先推破无明,所作尽扶颠倒,故决真心本有,便推妄性元无,依此了悟分明,始得名为因地。
二、释。言无明者,无他智明故。谓虽有本觉之明,而无始觉照了。始觉从缘始显,对本故名为他。论名「不觉」,但文异尔。亦名为迷,亦名颠倒。论云:「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等者,明迷自也。此云妄认四大等者,明认他也。然迷自必认他,认他必迷自,二文互举。其业用者,论说能生三细,此云由此故有轮转生死。然一切有漏之法,无不是此任持,无不是此发起,故论又云:「当知世间一切境界皆依无明而得住持。」此下文云「身心等相皆是无明。」文中三:一案定其非、二正释其相、三出其过患。
今初案定其非,但云颠倒,未显其相。
「善男子!一切众生」
除了圆觉性者,其余悉该。
「从无始来」
未曾悟故。
「种种」
如下所明。
「颠」
心识狂乱。
「倒,」
背觉合尘,倒有所执。颠但荒狂,由颠故倒,如由迷自故认他也。
「犹如迷人四方易处,」
如人乍至川原,或入聚落,忽然心惑,以东为西。既一方迷,余三俱转,故云易处。然正迷之时,方亦不转,忽然醒悟,还是旧方。反推此迷,了无踪迹,无本来处,无今去处。
二、正释其相者,即迷自法身真智,认他四大缘念,是无明之相也。故肇公云:「法身隐于形壳之中,真智隐于缘虑之内。」文二:一、法。
「妄认四大为自身相,」
认为我也。然四大从缘假和合有,无我无主,毕竟是空,离我我所。又如下文「皮肉筋骨皆归于地」等。然凡夫种种造业,长劫轮回,只由迷自法身,执此四大为我。
「六尘缘影为自心相,」
此有二释:一者,六尘是境,识体是心,心对根尘,有缘虑相。虑相如影,举体全无;自心灵明,本非缘虑。今认缘虑谓是自心,念念随之漂沈苦海,如珠明彻,本非青黄,对青等时即有影像,愚执其色谓是其珠,如迷自心认缘影也。故《唯识》云:「诸心、心所依他起故,亦如幻事,非真实有。为遣执心心所外实有境故,说唯有识。若执唯识真实有者,亦是法执。」《佛顶经》云:「此是前尘分别影事」等,故知缘影决定是空。若清净真心,本无缘虑,灵知不昧,无住无根;今认缘心,诚为妄矣!二者,此一句经,译者回文不尽,应云「缘六尘影」。六尘影是所缘,妄识是能缘。六尘无实犹如影像,从识所变,举体即空,故此缘心亦无体也,余同前解。前标颠倒云种种者,通论则我、法二执,于中各有种种相转,及凡夫、二乘各有四倒。若克就此文,即上迷身、迷心,总有四对颠倒,谓四大非我认为我,法身真我而不认,是第一对;四大如幻,本无而见有,法身真实,本有而见无,是第二对;缘念生灭认为真心,真心了然而不自认,是第三对;缘念如珠中黑色,全空而执有,真心如珠中明相,实有而见无,是第四对。一、三我执,二、四法执。如斯等见不因师宗,但是凡愚任运如此。既四对八只不同,故云种种。
二、喻。文二:初、直喻前文。
「譬彼病目见空中华及第二月。善男子!空实无华,病者妄执。」
翳眼观空里无华,妄见华。捏目望月轮,月边别见月。空华、幻月皆喻妄见。众生一念迷心,翳自圆明觉性,而于圆明体上妄见生灭身心,故曰「空实无华,病者妄执。」妄执之言,正对前妄认之语。若悟真如无相,但是一心,如空本无华,天唯一月故。《首楞》云:「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又云:「汝身汝心,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真精妙心中所现物。」亦可别配二喻,谓华喻认身,月喻认心。身则但因心迷,当体妄认,如空华但因眼翳,外无别依。心则内根、外尘相依而起,如幻月下因捏目,上因本月,相依而生。故配身心,昭然义现。然月喻例华亦应云「月实无二,捏者妄执。」经文影略故不具之。又为一解:翳、捏皆喻见分,空华、二月皆喻相分,眼喻智慧,空及本月喻真理。世亲《般若论》以翳喻相分者,据释处之意,取所见之华也。
后、展转倒见。
「由妄执故,」
牒前生起转计所以。
「非唯惑此虚空自性,」
虚空之性清净无物,今执华生空处,即似空变成华。妄见空华无生而生,无物成物,是迷惑虚空之性也。
「亦复迷彼实华生处。」
既执华从空生,即不知从翳而起,翳则实是华之生处,非谓真实之华。若具法合,应云:非唯惑此真空自性,亦复迷彼身心生处。此乃但怪空里有华,不觉眼中有翳,外嫌身心苦恼,不知内畜迷情。
三、出其过患。
「由此」
因前妄认身心相也。
「妄有」
生死不实。
「轮转生死,」
妄执身心,若无过患,任其长执,不必化之。既由此执,尘沙劫中轮回不绝,地狱、鬼畜,八苦、五衰为害之深,故须开示。
三、结。
「故名无明。」
明即令人解脱,故知令人轮转即名无明。
二、显本空。文三:初、标定。
「善男子!此无明者,非实有体,」
言无体者,但是假名,内外求之了不可得。推其本际,元是妙明,故论云:「念无自相,不离本觉。」又云:「依觉故迷,若离觉性,则无不觉。」了斯无体,诸行不生,不生故无灭,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是知十一支法皆有所因,唯此无明横从空起。今悟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乃至老死灭也。
次、喻释。
「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
前说种种过患皆归无明,今又云无体,道理难见,言语路绝,故约喻释。谓睡时梦物且见是有,故前种种说其行相;寤欲求之终不可得,故此显示云无体也。问:「求不得者何处灭去?」故次答云:
「如众空华灭于虚空,不可说言有定灭处。何以故?」
征意云:若无灭处即应还在,以何义故言空无也?
「无生处故。」
意云:见幻华时若实是有,今不见时即说灭处。见时本无生处,不见何寻灭处?问:「前云实华生处,此复何通?」答:「约前妄执之时而言有也,悟了始知有时元无,以法合之昭然可见。」故《楞严经》云:「此迷无本,性毕竟空。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此正是无生之理,若决定忍可于心,名无生忍。《华严》云:「一切法无生,一切法无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
后、断疑。疑云:「前说生死由于无明,无明既无,何有生死?」故释云:
「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
无明及与生死本末一切俱无,众生于此无中迷情横见生死。前就横见故说有,此就实论故说无。
「是故说名轮转生死。」
指前文也。由是横见之故,故前文说名生死。
第三、释成因地。上来所说妄空真有者,有佛、无佛性相本然。今明依此通达,心意冥符,方成本起因地,释成正答所问。文中三:初、依真悟妄顿出生死。
「善男子!如来因地修圆觉者,」
牒前所标,即依真也。
「知是空华,」
悟妄也。下皆顿出生死。
「即无轮转,」
无生死之法也。既知万法如空华,岂更见有轮转?还丹一粒点铁成金,真理一言点凡成圣,亦释因不异果,如斯因地方谓真修。
「亦无身心受彼生死。」
无生死之人也。谓若计有我是免轮回之者,即是未免我执。我、我所忘方为解脱,即是照五蕴空,度一切厄。外遗世界,内脱身心,不计身,身同虚空;不计心,心同法界。
「非作故无,本性无故。」
非由我作观行方得身心空无,本性空寂,元来无故。故《金刚三昧经》云:「若化众生,无生于化。不生无化,其化大焉。」
次展转拂迹释成正因,拂有四重。
「彼知觉者犹如虚空,」
一、拂觉妄之智,谓能觉身心性本无者,亦如太虚都无所有。
「知虚空者即空华相,」
二、又泯其拂心,知能觉无者,即同空华体即无也。
「亦不可说无知觉性,」
三、遮其断灭,但不起念分别空有,不是无心。
「有无俱遣,」
四、总结离过。
「是则名为净觉随顺。」
释成因也。有无既不当情,斯即心言路绝,清净觉体从此显彰。但不背之合尘,即名随顺,亦非别有能顺,故罗什云:「无心于合,合者合焉。」随顺净觉,故言净觉随顺。如是执尽病除,然后兴心运行,则聚沙画地、合掌低头皆成佛道。如斯修习,可谓正因。
后、征拂所由,释归圆实。
「何以故?」
身心幻妄可说全空,知觉称理因何又拂?有无俱绝,约何修行?次释意云:相因对待皆是从缘,从缘之法岂实有体?生心动念即乖本性,失正念故,圆实性体俱无如是等故。
「虚空性故;」
一切法空,不生灭也,谓如上相因诸相犹若虚空,本自不生,今无可灭,非谓拂之方令空也,故《佛藏经》云:「一切法空,无毫末相」等。
「常不动故;」
一切法寂,不来去也,非已去、非未来、非现起故。故《法句》云:「诸法从本来,寂灭无所动。」《法华》亦云:「常自寂灭相。」
「如来藏中」
上二句明诸法,此下皆是显一心也,论指一心云如来藏故。《楞伽》亦云:「寂灭者,名为一心。一心者,名如来藏。」此经下云:「圆觉妙心涅槃即名佛性。」今此一句总标,次二句空藏,后三句不空藏。通云如来藏者,由三义故:一、隐覆义,谓覆藏如来,故云藏也。故《理趣般若经》云:「一切众生皆如来藏。」《胜鬘》云:「生死二法名如来藏,如来法身不离烦恼藏,名如来藏。」《如来藏经》云:「一切众生贪、瞋、痴诸烦恼中有如来身,乃至常无染污,德相备足,如我无异。」便以九喻喻之:一萎华佛身、二岩蠭淳密、三糠糩粳米、四堕秽真金、五贫家宝藏、六庵罗内实、七弊物金像、八贫女轮王、九焦模铸像。二、含摄义,谓如来法身含摄身相、国土,神通大用无量功德故。又亦含摄一切众生,皆在如来藏内故。三、出生义,谓此法身既含众德,了达证入即能出生,故《十地论》云:「地智能生无漏因果,亦能生起人天道行。」此三义者,初约迷时,后约悟时,中间克体。然约真妄和合,总有二种行相,谓此经下云「如来藏自性差别。」论云:「真如生灭。」然真妄各有二义:真谓不变随缘,妄谓体空成事。真中不变、妄中体空,即真如自性也;真中随缘、妄中成事,即生灭差别也。初真如性中复有二相,《胜鬘》云:「有二种如来藏空智,所谓空如来藏,脱离一切烦恼藏;不空如来藏,具过恒沙不思议佛法。」论中亦说如实空、如实不空,义全同此。后生灭中亦有二相,谓漏、无漏。无漏复二:有为、无为。有漏亦二,谓善、不善。此等行相皆有业用。初真性者,有其二业:一、能持自体恒沙功德,从本已来不失不坏;二、能御客尘恒沙烦恼,无始时来不染不污。后生灭亦有二业:一、能起惑治业,旷劫长受六趣生死,故《楞伽》云:「如来藏者,是善、不善因,能遍兴造一切趣生,乃至若生若灭。」二、能知真达妄,发心修行,证三乘果,如前所引《十地论》等。由是二业故,《宝性论》引经偈云:「无始世来性,作诸法依止,法性有诸道,及证涅槃果。」长行引《胜鬘》释云:「性者,如来藏。依止者,如来藏。是依、是持、是建立。诸道者,有如来藏故说生死,是名善说。证涅槃者,若无如来藏者,不得厌苦乐、求涅槃。既诸佛因果,始终依之,故入道行人先须信解。离此别信,信则堕邪。」故《密严经》诃为恶慧。《华严》亦云:「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颠倒慧,增长一切恶。」据此则了之方知正道,故《胜鬘》云:「若于无量烦恼所缠如来藏不疑惑者,于出缠无量烦恼藏法身亦无疑惑。」《华严》初会,普贤即入如来藏身三昧,意在此也。然虽此心凡圣等有,但果显易信,因隐难明,故浅识之流轻因重果,愿诸道者深信自心。
「无起灭故,」
释上所知生死等。
「无知见故;」
释上彼知觉者等。此上二句释空藏矣。谓见生死起者,即云执情;见生死灭者,即云知觉。今以如来藏中既无可起可灭,何有能执能知?又迷时生死非起、净心非灭,故无迷也;悟时净心非起、生死非灭,故无悟也。无悟故无知见矣,此乃非唯不可识识,抑亦不可智知。识、智俱如,方为自体真实识知。大智慧光明遍照,为下三句不空藏矣。
「如法界性,」
法界性与如来藏体同义别。别有其二:一者在有情数中名如来藏,在非情数中名法界性,如《智论》明佛性、法性之异;二者谓法界则情器交彻、心境不分,如来藏则但语诸佛众生清净本源心体,如云:能造善恶,能起厌求。就法界言即无斯义。据此则藏心克就根源,界性混其本末。混则普该之义易信,克则周遍之理难明,故指藏心如法界性,亦乃摄其二义之别,归于一体之同,方显觉妄因依,诚非究竟圆实。
「究竟」
竖穷三际始,终常然。
「圆」
遍周虚空。
「满,」
众德具足。
「遍十方故。」
无边际故。良由如来藏性本自如斯,岂须减旧添新、灭惑生智?是以三重泯绝,冥合觉心,将此为本修行,始得正名因地。
第四、结牒问辞。
「是则名为因地法行。菩萨因此,于大乘中发清净心,末世众生依此修行,不堕邪见。」
但结前文,更无别义。
此下偈讽,文二:一、标举。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然偈有二种:一、伽陀,此云讽颂,谓孤起偈,今非此也;二、祇夜,此云应颂,颂长行也,或为钝根重说、或为后来之徒、或为增明前说故,今此经偈皆祇夜也。然凡言长行、偈讽相望,有五对之例:谓有无、广略、离合、先后、隐显。今经问目皆长,有偈无答,皆长广偈略。余随相当,对文当指。
二、正陈。然此段中五偈,但重讽长行,更无别义,故如次依前四段科之。但经文增减,故科段名亦小殊。
四者:一、讽了悟本觉:
义不异前。
二、讽推破无明:
上二段皆长离偈合。
三、讽拂迹成因:
上二句长先偈后:
长无偈有:
四、讽结牒问因:
长隐偈显: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注卷上之一
上之二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卷上二
自下大段,第二令依解修行,随根证入。谓创因法镜照心,顿能信解,至于长久修证,则节级不同。良以障有浅深,根有利钝,习气厚薄,心行依违,故须处处随根引令得出。然其修证阶降虽殊,必籍本因,故云依解。前则信解,此则行证,故《华严》一部亦唯此四矣。
文中二:初征释用心、后广明行相。所以然者,以悟修之理一异难明,意实相符,言而似反,故须征释,令解用心,然后随性随缘,广为明其行相。今初征释文中,大科四段不异初门。申请中三,亦同前列。
今初、进问威仪。
于是普贤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普贤是行中之体,故标首,为下所依,总别观门不离此故。二圣表法已具前文。
次、正陈中,文四:一、就当根征起。
「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修大乘者,闻此圆觉清净境界,云何修行?」
信解圆觉即是当根,虽达天真,未明缘起。大士悲悯,接下垂方,反复征问用心、解行如何契合?
二、问解行相违。于中复二:一、幻幻何修问。
「世尊!若彼众生」
指前当根。
「知如幻者,身心亦幻解也,云何以幻还修于幻?」
行也。谓一切如幻,正解方成;幻法非真,复何修习?故解与行进退相违,征释用心,实由斯矣。此问从前知是空华即无轮转等文而来,意云:身心既如幻,能知亦是幻,将幻还除幻,幻幻何穷尽?幻者,谓世有幻法,依草木等幻作人畜,宛似往来动作之相;须臾法谢,还成草木。然诸经教幻喻偏多,良以五天此术颇众,见闻既审,法理易明。及传此方,翻成难晓。今依古师解《华严》如幻之文,法、喻各开五法。喻中五者,如结一巾幻作一马,一所依巾、二幻师术法、三所幻马、四马有即无、五痴执为马;法中五者,一真性、二心识、三依他起、四我法即空、五迷执我法。下诸幻喻皆倣此知。
二、断灭谁修问。
「若诸幻性一切尽灭,则无有心,谁为修行?云何复说修行如幻?」
此问亦从前拂迹中来,谓若以幻故一切皆空,能所总无,遣谁修习?云何复说修行如幻?《金刚三昧亦》云:「众生之心性本空寂,空寂之心体无色相,云何修习得本空心?」
三、遮不修之失。
「若诸众生本不修行,于生死中常居幻化,曾不了知如幻境界,令妄想心云何解脱?」
意恐惑者又云:一切如幻无不是空,觉性无生,本来清净,知之即已,何有修行?故此遮云:本空本不修,多生生死苦,今空今不修,云何则脱苦?不了如幻境界者,未达缘起事相也。从来不达事,妄想不解脱,今还不了知,如何得解脱?溺斯意者近代尤多,但恃天真,不观力用。
四、请修之方便。
「愿为末世一切众生,作何方便渐次修习?令诸众生永离诸幻。」
上遮不修之失,已知决定应修,故问对治之门,如何永离诸幻?《论》云:「若人唯念真如,不以方便种种熏修,终无得净。」对于暂离,故言永离,谓初观一体虽觉全真,后遇八风纷然起妄,行如穷子,解似电光,何法修治,永除病本?然经云「一切众生作何方便」,两句之间文意断绝,译之太略,应添分别演说等言,意则连续,达者详焉,后亦频尔。
此下三唱经文,倣前科段。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普贤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修习菩萨如幻三昧,」
此云正受。由达身心如幻,则冥本觉真如如镜受影,非受非拒,故名正受。
「方便渐次,令诸众生得离诸幻。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普贤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正说长行中四:一标幻从觉生以为义本、二明幻尽觉满以释前疑、三令离幻显觉正示用心、四辨幻觉不俱结酬其请。
今初第一,云义本者,以普贤但征修幻,不问幻之所生。佛说生于觉心,未为正答所问。且要标之为本,凭之显幻尽觉圆,故得修幻义成。幻尽元非断灭,故《论》云:「自性清净心,因无明风动,乃至无明灭,智性不坏。如风止动灭,湿性不坏等。」
「善男子!一切众生种种幻化,」
有漏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偈云:幻无明故。
「皆生」
诸有漏法皆从性净真心而生也,依真起妄故。
「如来」
此心虽凡圣同依,唯佛圆证,故约佛标之。
「圆」
离相故。
「觉」
非空故。
「妙」
染而不染故。
「心,」
中实神解故。梵云干栗驮,是坚实之心也,不同缘虑集起之义。言皆生者,本觉心体为因、根本不觉为缘,生三细;业识为因、境界为缘,生六麁。故《楞伽》云:「大慧!不思议熏、不思议变是现识因。取种种尘及无始妄想熏,是分别事识因。」是知诸法皆无自体,无自体故,必假所依,依圆觉心而生起也。如幻马无体,必依于巾。巾喻真心,马即蕴界,配前五法,本末应知。问:「既真能生妄,真是妄源,何故前云无明无体?」答:「妄托真起,说真为源。现且迷真,真本无妄。如二月托本月而起,说本月为起二之依。本月实无二轮,即是二无其体。故经说种种生于觉心,不是心生种种。」然诸经论俱说万法一心、三界唯识,宗途有异,学者罕知。今约五教略彰其别:一、愚法声闻教,假说一心,谓实有外境,但由心造业之所感故;二、大乘权教,明异熟赖耶名为一心,遮无境故;三、大乘实教,说如来藏以为一心,理无二故;四、一乘顿教,泯绝染净,但是一心,破诸数故;五、一乘圆教,总该万有,即是一心,理事、本末无别异故。此上五教后后转深,后必收前,前不摄后。然皆说一心,有斯异者,盖以经随机说、论逐经通、人随论执,致令末代固守浅权。今本末会通,令五门皆显,诠旨相对复为三门:初约所诠,逆次顺法,从四至一展转起末,谓本唯非染非净一法界心,由不觉之名如来藏,与生灭合成阿梨耶识。复由执此为我、法故,转起余七,成八种识。各由识体起能见分,由能见故似外境现,执取此现为定实故,造种种别业、共业。故内感自身,外感器界一切诸法。二、约能诠,顺文逆法,从一至四展转穷本,谓佛对下劣根性未能顿达万法所起根本者,且言从业所感,此则初声闻教;次为机稍胜者,说能、所感一切唯识,展转乃至唯一真心,名顿教等。皆由根有胜劣故,令说有浅深。若执前前即迷后后,始终通会方尽其源。三、能诠所诠逆顺本末皆无障碍,由称法性直,谭不逐机,宜异说故,即圆教也。唯心之义经论所宗,迷之则触向面墙,解之则万法临镜。况此标为义本,如何不尽源流?达者审之,勿嫌具列。
此下第二、明幻尽觉满以释前疑。然上说幻从觉生,染缘起也。此明幻尽觉满,净缘起也。故《论》云:「有四种法薰习义故,染法净法起不断绝。」染法者,以依真如法故有于无明。无明熏习真如故则有妄心。妄心熏习无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觉念起,现妄境界。妄境界染法缘故,即熏习妄心,令其念著,造种种业,受于一切身心等苦。故《胜鬘》云:「不染而染法身。」《不增不减经》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华严》云:「心如工画师」等。净缘起者,《论》云:「以有真如法故,熏习无明,则令妄心厌生死苦、乐求涅槃,以厌求故即熏习真如。自信己性,知心妄动,无前境界。修远离法,种种方便起随顺行,不取不念,乃至久远熏习力故,无明则灭。无明灭故心无有起,境界随灭,心相皆尽,名得涅槃,成自然业。」然净缘起,翻前染缘,缘无自性,染净俱融,合法界性。起唯性起,故无断尽,如《华严》说,依此方名幻尽觉满。文中分三:一举喻该释前文、二法合唯谭本义、三兼拂同幻之觉。今初。
「犹如空华从空而有,」
喻前义本。谓空中毕竟实无起灭,但以眼翳,空里见华;既翳时华,依空现故,言从空而有。如圆觉妙性毕境无生,但以心迷,性中见妄;既迷时妄,依觉现故,言生于觉也。
「幻华虽灭,空性不坏。」
正喻此段释疑之文。谓翳差则见华灭于空中,华虽灭而空常在。然华生时不生、灭时不灭,有翳有差见生见灭。
二、法合唯谭本义。
「众生幻心还依幻灭,」
谓此幻心由智了达方得除灭,所了是幻,能了亦幻。则前疑云:幻幻何修?今答意云:不妨以幻除幻。又前云:幻尽断灭。次下答云:
「诸幻尽灭,觉心不动,」
此乃能所双亡即契圆觉,其犹波因水起,波灭水存。幻从觉生,幻灭觉满。
三、兼拂同幻之觉。拂有三重:
「依幻说觉亦名为幻,」
拂觉妄之觉也,对缘而起,故亦是幻。
「若说有觉犹未离幻,」
恐修习者作是念言:对妄之觉则名为幻,不对妄者本有之觉则非虚幻。若起此心,起则如幻。
「说无觉者亦复如是,」
若谓二觉俱无即名真者,此意居然如幻。举要而言,起心动念言妄言真无非幻也。相蹑起念,势极三重。
「是故幻灭名为不动。」
若泯绝无寄,分别不生,圆觉真心自然显现。元无幻化,故言不动。
三、令离幻显觉正示用心。即答前请问修习之意也。前不疑合修不修,但于修中疑用心违妨,一向但请如何修行离幻,兼已自遮不修之失,故前段释疑了,此段正示用心,后段即会通,方便渐次之语。既令离幻修行,便已通得不修之失疑也,故无别答之文。文中三:谓法、喻、合。
法中二:初、展转离幻。
「善男子!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
标指当机。
「应当」
诫劝之辞也。展转四重。
「远离一切幻化虚妄境界,」
一、离诸幻境。
「由坚执持远离心故,心如幻者亦复远离」
二、离离幻之心。言如幻者,简非幻心。
「远离为幻亦复远离,」
三、遣离幻之离。
「离远离幻亦复远离,」
四、遣离离之离。亦可一离妄、二离觉、三遣离、四遣遣。皆言远离者有二:一止、二观。止离者,休心息意永不追攀,如人遇怨不应共处。观离者,虚妄之法体性皆空,如梦枷锁,寤则已离。故下文云「知幻即离」。
后、密显真觉。
「得无所离即除诸幻。」
梦中见梦,转转觉于前非,直到寤时所见方实,故云尔也。无所离者,有其二意:一则冥于真觉,真觉则不可离;二则到真觉之中,自然无如上节节之幻可离。故荷泽云:「妄起即觉,妄灭觉灭,觉妄俱灭,即是真如。」
二、喻。
「譬如钻火,两木相因,火出木尽,灰飞烟灭。」
如有一段干木,以一木燧钻之火出,还将却烧二木。木火既尽,烟自然灭。既成灰烬,任运飞散,不同二木形质为碍。如次四节以配于法,木段喻所修幻妄,木燧喻能修幻智,烟喻离,灰喻遣。经文先云灰飞,译之倒也,定合是烟先灭,余灰飞散。喻中阙于显觉,盖文略尔,前法后合悉皆具有。若欲具之,应以地唯圆觉,由前木等本从地出,烧灭总尽,唯有地存。如种种幻化生于圆觉妙心,幻化数重遣尽,圆觉元来不动。
三、合。
「以幻修幻亦复如是,诸幻虽尽,不入断灭。」
上三句正合喻之现文,下一句兼前密显真觉。
四、辨幻觉不俱,结酬其请。
「善男子!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
前云作何方便渐次修习,令诸众生永离诸幻?故佛示用心竟,结答不作方便,亦无渐次,如是乃能永离诸幻,会通问中之文也。但能知之是幻,已名为离。但得离幻,即元是觉,更无阶级渐变为觉。如人梦见身疮,问医求药,寤来既知是梦,更欲作何方便?若待方便,修之渐离,即是实法,何名幻化?若执实有,还是妄计,何名修行?故云尔。
「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离诸幻。」
结成真离,亦是通结前用心之文。
第二偈讽中四段,依次重讽长行。科文全同,不烦重写。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且标举也。下文倣此。
标指生无明之言,长无偈有。
展转拂迹,长有偈无。
长离偈合。又法合及密显真觉,长有偈无。
其结酬之文长有偈无。征释用心竟。
自下大文第二、广明行相。有九问答,类束为三:初四问答,通明观行,上根修证;次四问答,别明观行,中根修证;后一问答,道场加行,下根修证。然此三门前前不假后后,后后必蹑前前。
初中四:一开示观门同佛、二征释迷悟始终、三深究轮回之根、四略分修证之位。就初门中文四、文三皆同前也。
今初、进问威仪。
于是普眼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义亦同上。
次、陈词句,中三:一、举法请。
「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演说菩萨修行渐次。」
标请修行渐次者,由普贤所问幽深,如来称理而答,先欲消除心病,然后万行俱修。或有闻前说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亦无渐次。谓言知之即已,都不假修。普眼欲使教法圆足,请问起行之门。故佛令持戒宴坐,恒作是念等,展转乃至观行成就也。
「云何」
此下皆别列也。
「思惟?」
观察真妄,即思慧也。
「云何住持?」
悟得妙境,安住其中,持之不失,即修慧也。下伫听佛说,生闻慧也。从凡入圣必假三慧,故普眼为众咨求。上皆问智也,此下问悲云。
「众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开悟?」
此同《法华》,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以开摄示,以悟摄入,以开示约能化、悟入约所化故。约今经者,此后佛答,全用先所显示如来净圆觉心为本,以观人、法二空,及灭影像无边虚空,觉所显发,觉圆明故,显心清净乃至等同诸佛,即是普令开悟也。
二、反显请。
「世尊!若彼众生无正方便及正思惟,闻佛如来说此三昧,心生迷闷,即于圆觉不能悟入。」
反明得闻佛说,方便思惟,即开悟也。言闻此三昧者,是前离幻法门也。故佛前云:「汝能修习如幻三昧。」
三、结牒请。
「愿兴慈悲,为我等辈及末世众生假说方便。」
言假说者,以觉性本圆,妄法本寂,实无所修。但以初悟之人迷习难为顿息,是以请于无修之中假说修习方便。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普眼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修行渐次,思惟住持,乃至假说种种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普眼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第四、正说长行,中四:一起行方便、二观行成就、三顿同佛境、四结牒问词。今初。
「善男子,彼新学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求如来净圆觉心,」
标指当机。
「应当正念,远离诸幻。」
指前征释离幻以为起行之本。若执法定实,即观行不成,故须蹑前为方便矣。正念者,则无念也。故《智论》云:「有念是魔业,无念是法印。」《论》云:「离念相者,等虚空界。」又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已来念念相续,未曾离念。」故知无念是正念也。然正念与离幻反复相成,由离幻故正念,正念故离幻。何以故?外存有法则内起缘念,内有缘念则外见有法,由此双指,在诸行初。
第二、观行成就。文二:初、戒定。
「先依如来奢摩他行,」
奢摩他,此云止,止是定义。下文释云「至静为行」。定有浅深,故标如来,简非麁浅邪小之定。若乱心持戒,不堪入此观门,故先定后戒。亦可文虽先后,修无先后。
「坚持禁戒,」
一向绝缘,的不拟犯,名曰坚持。防禁根门,诫约身口,故名禁戒。戒品虽多,统为三聚:一摄律仪、二摄善法、三摄众生。今意说律仪,义通余二。律仪戒者,谓十无尽,取要而言即唯四重,此四清净,则一切枝叶不生。
「安处徒众,」
即同行同见人也。行业既同,互相雕琢,迭共商量,为长道缘,故须安处。故《宝积经》七十二云:「得人身者,彼应依善知识听三世佛平等法。闻已应发勤精进,依城邑聚落,与大众共居,具四部处,更互相于,论量佛法,学问难答,三世佛法平等得现在前,解一切法无有自性。修此解故烦恼渐除。」
「宴坐静室。」
宴,默也。坐为摄身,身住则心安,心闲则境寂。欲住身心故须静室。静室、处众岂不相违?此有二释:一根性不同故,或多昏沈籍众策发,或多掉举宜自息缘,非为一人而行二事;二、定慧等学故,谓圆通观行要止观相资,须依善友或同见同行,终日议论法门,无令用心差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故《净名》云:「不必是坐,为宴坐也。」虽同众住,不妨在自房室,初中后夜或除论法转读,便须静坐思惟,闻、思、修慧圆明,岂但申申夭夭,故无违也。此依定持戒、处众静坐,答住持问。
二、观慧,文二:初明二空观、后明法界观。
初二空者,众生旷劫漂沈,或堕邪小不成种智者,良由二障,二障不断由于二执。欲除二执必假二空,故于法界文前,先作二空观智。执亡障尽,即圣性现前,应用尘沙,名之为佛。文中二:一破执、二显理。初中二:一我空、二法空。我空又二:一观身无我、二观心无我。夫计我者,既皆因五蕴,五蕴自相唯身与心。今且大段开之,然始别别分析。如此驰逐,妄计何逃?若约身为总,则色、心为别;今约我为总,故身、心为别也。今初观身,身为诸爱根本,了之虚妄,则一切烦恼自除。如其耽著,则起无量过患,故净名因疾广说无常、苦、空、无我,劝令患厌。《涅槃》喻以四蛇,亦令舍离。《金光明经》、《智度论》皆云背恩。文中二:初寻伺观、后如实观。先因寻求伺察,方见如实之理故。今初。
「恒作是念:」
行、住、坐、卧一切时中当如是观也。
「我今此身」
执受既坚故遍观也。
「四大和合,」
坚、湿、煖、动假和合也。故《宝积经》云:「此身生时,与其父母四大种性,一类歌罗逻身。」若唯地大无水界者,譬如有人握干灰终不和合;若唯水界无地界者,譬如油水,无有坚实即便流散;若唯地、水无火界者,譬如夏月,阴处肉团无日光照即便烂坏;若唯地、水、火无风界者,则不增长。《净名》亦云:「四大合故假名为身,四大无主,身亦无我。」故此经文还分四大,各归来处。
「所谓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
坚碍为地。
「唾涕、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归于水;」
润湿为水。
「煖气归火;」
可知。然气是四大之本,不唯是风,故水.火大中亦云气也。
「动转归风。」
《净名》云:「是身无作,风力所转。」谓迷性起心,心运风力,转余三大而有动作。作无自性,故云无也。四大皆云归者,此身既合四大所成,今推身无主,故还归四大。
「四大各离,」
正观之时各有所归,即名为离,不说命终方名为离。故《庵提遮女了义经》说生死义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毕竟未曾自得有所和合以为生义;若知地、水、火、风毕竟不自得有所散是为死义。」此意正明即合而散、即散而合,故合、散之文皆为不自得。
「今者妄身当在何处?」
且地有形碍而沈滞,风无形碍而轻举,敌体相违。水、火亦互相陵夺,故知四大相违,各各差别,未审我身属于何大?若总相属即是四我,若总不属即应离四别有我身,故云尔也。
后、如实观。
「即知此身毕竟无体,和合为相,实同幻化。」
谓因前寻伺,见如实之理,定知四大非我。但约和合假名为身,亦无实体。《智论》十四「问云:若自身无我而计我者,他身无我亦应计我。答:亦有人于他物中计我,如外道坐禅入地观时,见地即是我,水、火、风、空、识亦如是。」又如有人远行,独宿空舍,夜见一鬼擎一死尸来,复有一鬼来争等。又秖缘计我而为自身,即以余身为他,故生难也。
后、观心无我。夫心无自相,托境方生。境性本空,由心故现。根尘和合,似有缘心。内外推之,何是其体?长轮生死,由不了心,苟能了之,圆觉自现。故《首楞》云:「狂性自歇,歇即菩提。」胜净妙明,不从人得。文中二:一、寻伺观。
「四缘四大假合,妄有六根,」
四大和合成于一色,于此色上方有六根。离此色身,根元无体,各分四大。色尚不存,窍穴六根更何依附?
「六根四大中外合成,」
四大为中,六根为外,内外和合,假成此身。
「妄有缘气于中积聚,似有缘相,假名为心。」
由依四大、六根和合成身,即有六尘妄现。由此内外根尘,引起妄心缘虑不绝,念念生灭,刹那不停。缘合即有,缘散即无,推其自体了不可得,故曰假名为心。此虚妄心虽假缘生,不离真心气分,故曰缘气。言似者,明非实有。缘相者,缘虑之相。
后、如实观。
「善男子!此虚妄心若无六尘,则不能有。四大分解,无尘可得。于中缘四缘尘六尘各归散灭,」
心托六尘、尘依四大,四大无体,六尘即空,故云散灭。
「毕竟无有缘心可见。」
缘尘既灭,心体即空,故决判云:毕竟无有。言缘心者,则前缘气之心也。问:「无尘可得下三句亦说法空,何得一向判属人空?」答:「此指缘尘各散,正显心空,故结云无心可见,身之与心总属我执。」
第二、法空。
「善男子!彼之众生幻身灭故,幻心亦灭。幻心灭故,幻尘亦灭。」
前于身心之中推求无我,故名我空。此则身、心及境一一自空,故名法空。然身等本空,非今始灭,故经云:「色即是空,非色灭空。」但以迷时执有,今执尽始无,义言灭也。
「幻尘灭故,幻灭亦灭。」
有遍计之情即见幻生,有观察之智即见幻灭。对幻生故则言幻灭,对情执故则言智慧。对待之法皆属缘生,缘生则无相,故皆云灭。《般若心经》云:「无眼界乃至无智亦无得。」《楞伽》云:「一切法如幻,远离于心识,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
大文第二、显理,即二空所显真如理也。由前执尽,故此理现,如云散月出、尘尽镜明,非谓无云便名为月,但于无云之处而见月矣;非谓无幻便是真如,但于无幻之处见真理矣。文中二:初、法。
「幻灭灭故蹑前,非幻不灭。」
正显也。显圆觉性本净圆明,独体全真,不因修得。众幻虽灭,自性常存,不假缘生,故云非幻。《金刚三昧经》云:「若得空心,心不幻化。」然对前妄尽释云真如,若以本宗但名圆觉。
后、喻。
「譬如磨镜,垢尽明现。」
虽云磨镜,却是磨尘。所言修道,秖是遣妄。夫镜性本明,非从外得,尘覆则隐,磨之则显,隐显虽殊,明性不异。今谓人执、法执是垢,寻伺如实是磨,真心本觉是明,人法二空是现。
自下大文第二、明法界观也。文三:初印前显后、二拂迹入玄、三圆彰法界。
初中谓印前二空,显后圆通法界。文中又二:初、标。
「善男子!当知身心皆为幻垢,」
此印前也。幻谓虚幻,无有实体。垢谓尘垢,坌污为名。由迷幻相,执取系著,坌污净心,故云幻垢。诸佛菩萨虽有身心,由了如幻,不取于相,无坌污义,故非垢;由了幻空,故非幻。
「垢相永灭,十方清净。」
此显后也。根、尘诸法十方法界普清净也,此由身心垢翳,妄执自他,故成局碍。今既我空法寂,何所不通?
后、释。文二:初、喻。
「善男子!」
由珠、镜二事所喻不同,故复标告。
「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于五色,随方各现。诸愚痴者见彼摩尼实有五色。」
谓摩尼体性莹净绝瑕,都无色相。由性净故,一切色相对则现中,青黄赤白黑五色各各随方而现。然此一喻亦喻印前、亦喻显后。言印前者,五色喻五道,随方喻随业。愚人不了珠体,但见全是青黄,既是青黄则不见珠体,故《华严》云:「凡夫见诸法,但随诸相转,不了法无性,以是不见佛。」若以三性配者,摩尼喻圆成实性,即前所显之理也;现色喻依他起性,即前幻也;愚人定见青黄喻遍计所执性,即前尘垢也。若远即前身心等相,以此文印定前文之义,故指前也。言显后者,然此圆珠由彼愚人执其定色,所以破色因配三性以印前文。然但无计执之人,即此珠种种之色一一清净、一一同体,悉是圆珠妙用应现,无体可破,以喻后文十方法界一切清净圆满,不动交参无碍,故言显后。然前之镜喻但一面明,又云因磨而现,表二空之理破执方显,对执得名。今摩尼珠本净本明,十方俱照,以显后法界之宗也。
后、法。
「善男子!圆觉净性现于身心,随类各应。」
即前种种幻化生于觉心也,义如彼释。
「彼愚痴者说净圆觉实有如是身心自相,」
显圆觉虽现,非其定实,故云愚说。《论》云:「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体不动,具足无漏熏众生故。」
「亦复如是。」
合前喻也。余义喻中以具对释,详之可知。
第二、拂迹入玄。
「由此不能远于幻化,是故我说身心幻垢,对离幻垢,说名菩萨。」
此上先说迹之所以然,其迹也相蹑而起,亦相蹑而拂本。以众生妄执幻化故,佛说云幻垢,众生依教离垢故,复说名菩萨。此下正拂其迹云。
「垢尽」
幻垢如珠中之色,达之本无,故云尽也。
「对除,」
所离之垢既无,对离之智何立?
「即无对垢及说名者。」
者字贯通两句,谓对垢者菩萨也,说名者佛也。既无对治之智,何有起智之人?深浅之执本无,何有说教之者?故俱无也。对机之佛亦不可得方见法身,法身说经义在斯矣。然上人、法各三,三对六只,尽是所拂之迹也。谓法有执垢、离垢及与名数,人有众生、菩萨及佛。问曰:「人自有差,法本无异,何说三名?」答:「克体虽无,义说即有,为对人、法各分能、所故也。」
第三、圆彰法界。文二:初一真法界、后三重法界。言一真者,未明理事,不说有空,直指本觉灵源也。下对诸法圆泯圆收,方说三重等别。今初。
「善男子!此菩萨及末世众生」
标告及指当根所证者,为欲进显不思议境界。境界殊前故,却蹑前功用,明其得入,所以发起后之文势。
「证得诸幻,」
观行成就。
「灭影像故,」
依他亦泯。
「尔时便得无方清净,」
约身为主,外见东西。我相既无,更何方所?
「无边虚空觉所显发。」
然虚空离识亦非实有,故《首楞》云:「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一时销殒。」谓迷情所覆,觉处见空。尘影既销,空元是觉。显谓空销觉现,发谓妄尽心开。翻覆观之,俱无边际。《首楞》又云:「闻复翳根除,尘销觉圆净。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是知空有双绝,但是觉心,独鉴明明、灵知不昧。
后三重法界者:一真空绝相观、二理事无碍观、三周遍含容观。此中义意全同《华严法界观门》三重行相,故依彼科之。
今初第一真空观者,彼观门中有四句,谓会色归空观、明空即色观,上二皆简情显解;三空色无碍观,解终趣行;四泯绝无寄观,行起解绝。今经文二:一色相空净、二空色同如。
今初。经文皆云清净者,谓由前二空观门简情显解,次拂迹灭影,同于行起解绝,故皆清净为真空矣。故《智论》云:「毕竟空即是毕竟清净,清净与空皆绝相义。」若就心说,即如《净名经》「妄想是垢,无妄想是净」等,故云清净。文中七:一、内身根识。
「觉圆明故,」
蹑前显清净之因也,由拂泯等故得圆明。
「显心清净。」
比迷觉心,心中执法。今见法性,法即皆空,故云清净。如人不识珠体,但执青黄,若见摩尼即色清净。七段之中皆同此也。然展转蹑前以显清净者,义如后释,今且销释法数名体。心者总相,明其我心,即赖耶体。《成唯识论》说第八识种种别名,于中有四种名,通一切位,心即一也。迷时由执藏及能所藏,故名赖耶。今观智成就,觉性圆明,故但云心,没赖耶名矣。心既清净,同无垢识,故此下文顿同佛境。
「心清净故,」
牒前也,下皆准前。
「见尘清净。」
下闻觉等,例此皆云尘也。谓由我心计执故见一切色相,由执相故即见等是尘。不单说外色等名尘,亦不独说根、识名尘,根、尘、识三自有文故。寻此见尘等体,还是我执之心,但以就取相生过之处而别立名。又亦不离根、境、识三而别有体,知五蕴之法与蕴中之我非别非同。
「见清净故,」
但牒见字,不言尘者,足显即见是尘,非外尘也。闻等亦然。
「眼根清净。」
下余五亦例此也。六皆名根者,识所依故、能发识故。前五各从自种生自现行,四大所造净色为体。意根即第七识,由此攀外起意识故。
「根清净故,眼识清净。」
下余五亦例此也。皆云识者,随六根境种类异故。由具五义随根立名:一依根之识非由境色,识定生故,如盲不见等;二根所发识,由根变异识必变异,如眼根损,见青为黄,非色坏时,而识坏也;三属根之识,由识种子随逐于根而得生故,非色种子识种随也;四助根之识,由根合识,识所领受,令根损益,非境界也;五如根之识,根识二法俱有情数,非彼色法定是有情。根五胜义故说依根。若依《起信》皆名意识,此六皆依意所起故,意之识故。故彼释生灭因缘云:「所谓众生依心,意、意识转故。心即梨耶自体,意即五意,以梨耶二义中有不觉义故。不觉而起,能见能现能取境界,起念相续。意识者,即此相续识,依诸凡夫取著转深,计我、我所,种种妄执随事攀缘,分别六尘,名为意识、亦名分离识,又复说云名分别事识。」
「识清净故,闻尘清净。闻清净故,耳根清净。根清净故,耳识清净。识清净故,觉尘清净。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上皆释竟。然八识中不言第七者,义当见闻等尘也。以七合第八,名见等尘。故《瑜伽》云:「赖耶识起必二识相应。」又七合第六,名见等尘,以意识缘外境时,必内依末那为染污根方得生起故。故上引论云:「即依此相续识,乃至名为意识故。」论及此经所列无别末那,《楞伽》亦尔,皆由第七计内为我,合于转相;计外我所,合于事识。若不连前带后,则显示心数相蹑生起,义不便故。
二、外境六尘。
「善男子!根清净故,色尘清净。色清净故,声尘清净。香、味、触、法亦复如是。」
六皆名尘者,坌污心识故,约凡夫说也。亦云六境,此通凡圣。言色等者,眼等所取故。色有通别,今即别也,谓唯眼所取,有见有对,变碍之相,最麁显故,声等可知。唯意所取法尘一境通于一切。
三、内外四大。
「善男子!六尘清净故,地大清净。地清净故,水大清净。火大、风大亦复如是。」
即于根尘,不取发识牵心之义,直取四大之体也。《宝积经》说四大各二,谓内及外。地界二者,内谓自他身,内所有坚者,谓发毛等;外谓身外所有坚者,谓土木等。水界二者,身内润性,泪、汗等;身外润性,雨、露等。火界二者,身内热体、热相能消饮食等;身外热体、热相能成熟等。风界二者,身内风体,风名速疾,住四支等;身外风体,动转等。
四、世间诸法。
「善男子!四大清净故牒前,十二处、」
六根、六尘是生识处。处是生门义故,亦名为人。意识常昏,根尘相入故。
「十八界、」
六根门中根、识、尘三各有分界故,亦是因义、种族义故。前为六二,解者息于业因。此是六三,观之治于我执。兼之五蕴即具三科。大小乘宗无不约此以明诸义。前说妄认四大身心,及云中外合成等,即五蕴义,故此略之。
「二十五有清净。」
四洲、四趣、四禅、四空、无想、净居、梵王、六欲为二十五有,此皆是有,各约实报,非正智摄故。然梵王在初禅,无想、净居在第四禅,四禅位中别举此者,梵王有见,外道无想,净居唯圣,异余天故。
五、出世诸法。
「彼清净故,」
想牒前世间诸法也。
「十力、」
然如来唯一诸法实相智力,此力有十种用,故说为十。总名力者,能摧怨敌故、不可屈伏故。一知是处非处,谓总知一切诸法因缘果报,则降伏无因、恶因,知人可度不可;二知过、现、未来善等三种业,及顺现等三报,知所度有障、无障;三知诸禅解脱三昧垢净,及知依此所得诸果;四知信等五根上、中、下;五知种种欲乐,令舍不净增净;六知一三五乘贪、瞋、痴等种种性欲,知即时、异时,谁可度、不可等;七知一切道至处;八知宿住;九知死此生彼,即天眼智也,独此从所依得名;十知自解脱无疑,亦知众生漏尽涅槃。然佛力无量,度人因缘故但说十,足辨其事。
「四无所畏、」
一正知一切法,谓佛诚言我是一切正智人等;二尽诸漏及习,言我漏尽等;三说一切障道法;四说出苦道。佛作诚言说此四法,决定无畏。
「四无碍智、」
智缘四境无拘碍故。一法,如说地、水、火、风等;二义,如坚、湿、煖、动等;三辞,谓得彼方言以说地等;四于三种智中乐说。上依《智论》,若约《华严》则初二异此:谓一知自相、二知别相。又一知自性、二知生灭。又一法智、二比智。又一知一相;二知蕴、界等。又一知一乘平等性、二知诸乘差别性。后二则同,谓辞则说于法义;乐说乃辞中别义。
「佛十八不共法、」
力等二乘有分,此无分故。一、二、三如次配身、口、念无失,四无异想,五无不定心,六无不知已舍,七欲,八精进,九念,十慧,十一解脱,十二解脱知见,上六皆云无减,十三、四、五一切身、口、意业随智慧行,十六、七、八以智慧知过、未、现在通达无碍。问:「无见顶相等亦无与共,云何不说?」答:「此十八中但说智慧功德,不说自然果报法。」上从力等至此,四科全依《智论》。
「三十七助道品」
助谓资助,助正道故。道即是因,所谓止观。品即是类,正因类故。亦云菩提分,分亦因义。三十七者,谓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分。然但以十法为体,谓精进、定、慧各八,念四,戒三,信二,轻安、喜、舍、思惟各一。
初四念者,一观身五种不净,谓种子、住处、自相、自性、究竟;二观三受皆苦,谓苦、乐、舍;三观心念念无常;四观诸法无我。此对治凡夫四倒也。又观身毕竟空;观受内外空;观心无所有;观法但有名。此对治二乘四倒也。
四正勤者,四念处火,若得勤风则无所不烧,故次办之。精进为体故总名勤,异外道勤故名为正。虽是一勤,随义分四:一未生之恶遏令不生;二已生之恶断令不续;三未生善令生;四已生善令广。
四神足者,欲、勤、心、观。欲谓乐欲;勤谓无间;心谓定也,专一境性;观谓慧也,内自拣择。以勤过散乱,智火微弱,故须定制,即所欲自在。神即神通,足即是定。由出世法最胜自在,欲等四定能证此故,名为神足,亦名如意足,所欲如心故。
五根者,信、进、念、定、慧,此五通生出世间法。由前三科此不可拔,故前三至此总得名根。
五力者,即前五根增长,魔梵等不能屈伏。又能损灭不信等障,故名为力。
七觉者,谓念是所依支,由系念故,令诸善法皆不忘失;择法是自体支,觉自相故;精进是出离支,由此势力能到所到故;喜是利益支,由心勇悦身调适故;轻安、定、舍皆不染污支,能除麁重故,依定转依故,行舍平等永舍贪忧故。七皆云觉支也,虽一刹那七法俱起,而随行相各说功能。
八正道者,谓正见是分别支,依前所证真实简择故;下七亦一一云正,思惟是诲示他支,如其所证方便安立,思惟名义发语言故;下三皆是令他信支,谓语者,善依所证问答决择,令他信有见清净故;业是身业,进止正行具足,令他信有戒清净故;命者,如法乞求,依圣种住,离五邪命;精进是净烦恼障支,由此永离一切结故;念是净随烦恼障支,由不忘失,正止举相,永不容受沈掉等故;定是能净最胜功德障支,由此引发神通等无量胜功德故。上之七类次第者,谓闻法已,先当念持,次即勤修,勤故摄心调柔,柔故信等成根。根增为力,七觉分别,八正正行。总已喻显,法性如地,念处如种子,正勤为种植,神足如抽芽,五根如生根,五力如茎叶增长,开七觉华,结八正果。
「清净,」
通言力等皆清净也。
「如是乃至」
超越多法,谓三身、四智、五眼、六通、地、度、果、向、缘、谛、处、定等。
「八万四千」
然法门广说无量无边,今齐此结数者,对治尘劳故。尘劳即有八万四千,一一对翻即皆净法故,染与净数无增减故。《论》云:「不觉念起,见诸境界,故说无明乃至具有过恒沙等妄染之义。对此义故心性无动,即有过恒沙等诸净功德相义示现。」
「陀罗尼」
得总持菩萨,于一一法中持一切法故。
「门,」
从一一法中入一切法故。
「一切清净。」
总结也。问:「世、出世法二相有殊,如何此经皆云清净?」答:「前已说之,今复更释。谓若凡圣对治,即胜劣全殊。若称法界而观一种,总是幻化,皆从缘起,无自体故。如有一镜现种种杂秽瓦砾,复有一镜现种种胜妙珍宝。痴孩不了,贵贱悬殊;智者达之,一无差异。观智圆明心识净者亦复如是,见世出世、若圣若凡,一切皆空,空是觉体,故下文云『见佛世界犹如空华,生死涅槃犹如昨梦。』秖缘称理平等,所以名曰圣人,如其重圣轻凡、欣真厌妄,纵令修习,岂证真源?然上从觉圆明故,展转蹑前相由,以显世出世间诸法清净,至此五段历法备周。余六七两段,但是结通他身他界,更无别义。五段相由者,谓心本清净,由不觉故名赖耶识。相应于意,复曰见尘。起于现行,有根识境。中有能造故说四大,由是具足处、界诸有有漏之法。对治此等有修有证,复成无漏因行果德。今既觉了圆明,故心意识及所变等展转清净。皮之不存,毛无所附。然无漏法若约人修证,则先因后果。今据法本末,故先果后因,亦如论中根本灭故,麁染随灭。」
六、自他正报。
「善男子!一切实相」
然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从缘生故。会缘入实即为实相,故《智论》云:「照色等空即名为实相。性空实理离于颠倒,非虚伪故,于空见空亦名颠倒,于空无著乃是实法。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无迁无变,究竟常住。」《无量义经》云:「如是无相不相,不相无相,是名实相。」
「性清净故,」
此实相从本已来自性清净,一切妄法所不能染。比迷似染,今悟本净,名性清净。
「一身清净。」
由前悟得根、识、尘、大,世出世间诸法皆归实相清净,方始成就。此人一身清净,故诸段清净,皆牒前文,唯此独指实相以为净之所以。
「一身清净故,多身清净。」
既于自身证实相理,亦见一切众生同一清净实相,以观一切众生不取于相,同圆觉性故。志公云:「以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又下文云「圆觉普照,寂灭无二,始知众生本来成佛。」
「多身清净故,如是乃至十方众生圆觉清净。」
以般若正智遍观众生,菩提、涅槃、无漏智性本来具足也。此乃一人悟性,知一切众生本性清净,非谓一人修道多人成佛。
七、一多依报。
「善男子!一世界清净故,多世界清净。多世界清净故,如是乃至尽于虚空圆裹三世」
国土净秽皆由自心,众生劫烧,我土安隐。羸髻、鹙子二相不同,案地宝严坐莲无异。况乃心冥觉性,识智无生。身土依真,染净俱泯,廓通法界,清净湛然。圆谓圆遍虚空,裹谓含裹三世。三世者竖极,虚空者横周也。
「一切」
横竖总该。
「平等,」
本末味同。
「清净」
都结七段。
「不动」
冥于一如。然上七段,悟时既相蹑清净,迷时亦相蹑垢染。应云「觉不明故令心不净,心不净故见尘不净,见尘不净故眼根不净,如是乃至一多世界不净。」文势及义意对经可知。
第二空色同。如前之七段,即空色无碍,此当泯绝无寄。彼观云「动念即乖法体」,反显法体本不动也。
「善男子!虚空如是平等不动,」
蹑前起后也。由前云:尽于虚空平等清净,即知相尽同空。空既本无生灭动摇,当知诸法亦本不生亦不待灭,一一当体如如不动。
「当知觉性平等不动。」
然一切法唯依觉性生灭动转。诸法既尽虚空皆不动故,则觉性不动也。如波不起水,则湛然不动。理齐故言平等,故《法华》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法句经》云:「诸法从本来,无是亦无非。是非相寂灭,本来无所动。」然诸法与觉性平等,未名理事无碍法界者,夫理事无碍,要须多事全同一理而寂然,一理全成多事而迁变。即动即静、即静即动,生灭广陿一切皆尔,翻覆无碍。今但一向不动,但是摄色等事同真空理,故唯名真空观。
「四大不动故,当知觉性平等不动;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平等不动,当知觉性平等不动。」
还如前七段历诸法门。经恐文繁,略标首末,义兼中间,故云乃至。后段乃至之言亦例此知。
第二、理事无碍法界。
「善男子!觉性遍满清净不动,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法界。根遍满故,当知六尘遍满法界。尘遍满故,当知四大遍满法界。如是乃至陀罗尼门遍满法界。」
据《法界观》此有十门:一理遍于事、二事遍于理、三依理成事、四事能显理、五以理夺事、六事能隐理、七真理即事、八事法即理、九真理非事、十事法非理。今言遍满法界者,正是第二门行相,兼于余门义理。谓此即理之诸法,与理不异故,一一自遍法界。不同前门没体摄归理中,故此名理事无碍也。既遍法界,即知动静无碍,一一周遍。言觉性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者,由前门已显六根等与觉性平等。平等者,即无分毫之异也,即与觉性不异。觉性圆无际故,当知六根亦圆无际,故遍满法界。若言不遍满,即是有际,有际即与觉性成异,异则乖于前门。故蹑前云:圆无际故。故《首楞》云:「性见觉明,觉精明见。清净本然,周遍法界。」六尘已下皆例前知。
第三、周遍含容观,即事事无碍也。谓随举一尘即遍一切法中,又含一切法在自尘中。一尘既尔,一切法皆然,故云周遍含容。
「善男子!由彼妙觉性遍满故,」
举所依性为事事遍满无碍之所由也。
「根性、尘性」
此是各指根尘自性,非谓泯根摄尘归于一性。
「无坏无杂。根、尘无坏故,如是乃至陀罗尼门」
谓根之与尘皆是事法,例前七段,事事皆然,故云乃至等也。
「无坏无杂。」
便就喻释。
「如百千灯光照一室,其光遍满,无坏无杂。」
如一灯光已满一室,更有一灯,光亦全满。百千灯光一一如是,各不相坏,亦不浑杂。室中之空喻于法界,灯之光相喻以根尘。谓一灯光容多光相,即一光相遍多光中,一一皆然,重重无尽。前七段事法一一例此可见,含容周遍,斯之谓欤!所以然者,唯是真心所现,皆如幻梦影像故,与所依性非一非异故。故得遍多入一、摄一容多等也。
大文第三、顿同佛境。于中三:一用心同、二见境同、三称实同。
初中二:一、法。
「善男子!觉成就故,」
总指圆彰法界已下之文,由斯故得同佛境界。
「当知菩萨不与法缚,不求法脱;不厌生死,不爱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毁禁;不重久习,不轻初学。何以故?一切觉故。」
于四对法无胜劣心,如佛于三念之境,故言同也。同之所由,经自征释云:由一切觉故。故《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今则离前与求、厌爱、敬憎、重轻等八念也。举八境者,显于心也。喻云光无憎爱,后云修习此心故。
二、喻。
「譬如眼光晓了前境,其光圆满,得无憎爱。何以故?光体无二,无憎爱故。」
光即眼识现量所得,故无憎爱。《首楞》云:「其目周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汝识于中次第标指。」云其目者,意取眼识。云汝识者,即是意识。亦可但随凡俗情见以目瞳为光,如《法华》云:「梵王是众生父。」
二、见境同。
「善男子!此菩萨及末世众生,修习此心得成就者,」
近结八境安心,远结观行成就。
「于此无修亦无成就,」
泯前心迹,起后依正凡圣平等之文。若不泯之,则虽无憎敬,尚见持毁等,故须泯之,方同佛见。自此已下正显其同。
「圆觉普照,寂灭无二。」
由自心已空,但是觉照,宁有凡圣差别之二焉?冥一如之无心,即万动之恒寂故。普照是用,寂灭是体,佛之所极,极于寂照。故《缨络经》说:「等觉照寂,妙觉寂照。」今云同佛,是等觉义,故云普照寂灭。《金光明经》、《摄大乘论》皆说佛果无别色声功德,唯如如及如如智独存,三种世间融无碍故。世界即器世间,众生即有情世间,成佛即智正觉世间也。
「于中」
即于寂照中也,圆无际故。
「百千万亿」
此方下数。
「阿僧祇」
此云无数,是《华严》十大数中之首,经论多用,故此举之。十者,谓阿僧祇、无量、无边、无等、不可数、不可称、不可思、不可量、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也。
「不可说」
大数第九。
「恒河沙」
谓恒河中所有沙也。此河从阿耨池东面流出,初出象口周四十里,金沙混流,沙细如面,细故数多也。
「诸佛世界,」
上僧祇等算此世界之数也,谓有百千万亿僧祇等数之河,一一河中一沙为一界,以显世界如是多矣。然此中意者,直至尽虚空遍法界所有世界,不是算其数量,为欲引机造无边境,故假增积多数尔。然净秽等土皆佛统之,故云佛界。
「犹如空华,」
缘无自性,全体即真。真性夺之无余,故得相皆虚幻。如前理夺事门中说。亦如善财求法,展转至摩耶等处,会缘入实,得愿智幻解脱门,见一切世界皆如幻住。
「乱起乱灭,」
此有三意:一者,一切世界皆依妄念,念既刹那不住,界亦起灭不停。二者,《华严》云:「染污众生住故,世界成染污。大福众生住故成染净,信解菩萨住故成净染等」;三者,成坏相也。然成、住、坏、空各虽二十增减,而世界无量无数故,总观起灭缤纷。问:「然佛化土许可如斯,自受用中如何起灭?」答:「依实教所明,无形为净土。生公云:『佛有形累,托土以居。』佛是常住法身,何须国土?故《华严》云:『依真而住非国土。』此经云:『入于大光明藏。』余义已如前辨。」问:「《法华》云:『我此土安隐,天人常充满。』复云何通?」答:「彼据理即事门,此约理夺事门,二皆无碍。」
「不即不离,」
明此世界不即圆觉,亦不离圆觉。如华与空、如金与器,由不离故,觉性夺之成空华;由不即故,世界不妨有起灭。
「无缚无脱。」
文通上下。上则由世界无净秽故,下以众生本成佛故。
「始知众生本来成佛,」
始知即始觉,观行成就方能知故。本成即本觉,知与不知本是佛故。佛是究竟觉,始之与本非二觉故。
「生死、涅槃犹如昨梦。」
亦无始觉之异,四相本来同一觉故。又寂灭无二,是自觉;世界及众生,是觉他;成佛二字及生、涅如梦,是觉满,成就是满义故,动寂双亡方圆满故。然说生本成佛,唯是《圆觉》、《华严》,余成义含不的指注,但以语惊凡听、理越常情,佛既罕言,愚夫多谤。今详教理略举六门:一者,小乘有部,唯悉达太子一生成佛,余皆无分;二者,大乘始教,三无数劫行位满足,方得成佛;三者,终教,相尽性显名成正觉;四《华严》说,十信位满初发心住即成正觉;五者顿教,一念悟时即名为佛;六者圆教,本来成佛。故《华严》云:「如来成正觉时,于其身中普见一切众生成正觉。乃至普见一切众生入涅槃,皆同一性,所谓无性。」又云:「菩萨摩诃萨应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觉。何以故?诸佛如来不离此心成正觉故。如自心,一切众生心亦复如是,悉有如来成正觉。」今经文者,若约观成方能知之,即当四、五两门。若约所知,众生本来皆佛,则唯第六。
三、称实同,称法界真实性故。
「善男子!如昨梦故,」
蹑前也,由见生死、涅槃如梦,即称圆觉实性同佛境也。此有二意:一、但有能依之梦,必有所依之人,梦是人之神游,亦见闻之气分,无别体故;二、但了梦体空无,即证自身真实。迷自身者,由执梦故。大梦之境必有大觉之明故。
当知下,有四节:初、总明称实云。
「当知生死及与涅槃无起无灭、」
迷时生死无起,涅槃无灭。悟时非灭却生死发起涅槃,称体而观,都无起灭。
「无来无去。」
圣法非新来,凡心非灭去。又直言体无起灭,来去不约圣凡。
二、别指能所云。
「其所证者无得无失,无取无舍。」
所证之境非得真失妄,舍麁取妙。
「其能证者无作无止,无任无灭。」
能证之心都无分别,离于四病。
三、双泯能所云。
「于此证中无能无所,毕竟无证,亦无证者。」
故《华严》云:「若有见正觉解脱离诸漏不著一切世,彼非证道眼。」四、总结称实云。
「一切法性平等不坏。」
可知。
四、结牒问辞。
「善男子!彼诸菩萨如是修行,如是渐次,如是思惟,如是住持,如是方便,如是开悟。求如是法亦不迷闷。」
可知。
偈中唯三:略于第一起行方便,故初讽观行成就二,余二如次全同长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且标举也。
法界观也。长广偈略。
第二、征释迷悟始终。文四。初三,今初。
于是金刚藏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可知。
二、正陈辞句。中三:一、庆其所悟。
「大悲世尊!善为一切诸菩萨众,宣扬如来圆觉清净大陀罗尼因地法行」
此是一切行位根本,后必蹑前,故重指也。
「渐次方便,与诸众生开发蒙昧。在会法众承佛慈诲,幻翳朗然,慧目清净。」
可知。
二、难其所疑。
「世尊!若诸众生本来成佛,」
蹑前段文为此疑本。
「何故复有一切无明?」
疑谓真能生妄。
「若诸无明众生本有,何因缘故,如来复说本来成佛?」
疑谓说妄为真。
「十方异生本成佛道,后起无明,一切如来何时复生一切烦恼?」
牒而纵之,责无穷过也。此上三难者,意云:本来是佛,烦恼何生?若无生中妄生起者,如来成佛同本无生,无生之中还应妄起,成佛义等,生否应齐?齐生即果佛何尊?齐否即因违现事。进退不可,故有斯云。
三、结请通释。
「惟愿不舍无遮大慈,为诸菩萨开秘密藏。」
据此三难,诸典无文;唯佛了知,登地方受。今乃请宣成教,普示末世凡夫,故曰无遮。开秘密藏,秘谓非器不传,密谓覆相而说。
「及为末世一切众生,」
秘藏如不开柜,密藏则一法含多。今请不简末世,则开秘藏;显了而谈,则开密藏。
「得闻如是修多罗教了义法门,」
由此标于经目。
「永断疑」
通论疑者,于诸谛理犹豫为性,能障信心、善品为业。别显则五盖中疑,有三:一疑自,谓己不能入理;二疑师,谓彼不能善教;三疑法,谓于所学为令出离、为不出离?如有病人疑自、疑医、疑药,病终不愈。今三疑中即疑法也。此疑复有已起、未起,今皆含之。刚藏为他请问,令永断故。然断疑方便者,若疑境界,令悟唯心;若疑法性,令观无得。余皆例知。
「悔。」
悔是不定之法,悔善则恶、悔恶则善故。今请永断,即属恶也。然入道人若未通决生佛同异,则或用功多时,反自疑悔。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金刚藏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甚深秘密究竟方便,」
秘密有二:一、如来之密藏,谓一乘如来知见。佛于渐教门中久默斯要故,故云究竟方便。下答云「妙觉圆照,离于华翳」等是也。二、如来即秘密,由证密藏能所无二故,三业业具皆秘密也。身密谓非色现色,如摩尼等;语密于一言中演无边法海,如谷响等;意密无心成事等。二义之中经显所证矣。
「是诸菩萨最上教诲,了义大乘,能使十方修学菩萨及诸末世一切众生,得决定信,」
则顿同佛境,义当信根成就初发心住。今但通决疑难,以成前义。
「永断疑悔。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金刚藏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第四、正说长行,四:一反复起疑之本、二喻释现起之疑、三显浅难造深、四结问不当理。
初中又三:一总指轮回、二真随妄转、三结指前疑。今初。
「善男子!一切世界」
总指情、器也。无著《金刚论》以四蕴为世界故,若不约情,何成轮回?次下六对办其轮回,谓但住有为,即属轮回心也。
「始创变终极证生」
新新而起。
「灭,」
念念落谢。
「前过去后去来、有住劫无空劫、聚成劫散坏劫、起现行止调伏,念念相续,」
情界、器界皆依妄念,既所依不断故,能依亦然。
「循环往复,」
器界空已复成,情界灭已复生。惑业袭习,报应纶轮,尘沙劫波莫之遏绝。上二句正示轮回之相。
「种种取舍皆是轮回。」
取谓取著,执我、我所。舍谓厌离,厌苦所依。又于根身则厌苦麁障为舍,欣净妙离为取。于器界则厌此娑婆为舍,欣彼极乐为取。若取若舍种种不同,皆是颠倒妄心变现轮回之相。故《论》云:「一切分别即分别自心。心不见心,无相可得。」《首楞》云:「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二、真随妄转。文三:一、法。
「未出轮回而辨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
能观是轮回之心故,所观圆觉亦尔。如梦见实物,物亦是梦故。
二、喻。
「譬如动目能摇湛水,」
由目数动,湛水如波摇。
「又如定眼由回转火,」
次眼识迟钝,旋火成轮相。
「云驶月运,舟行岸移,亦复如是。」
想之可见。
三、合。
「善男子!诸旋未息,」
眼目、云舟也,喻生死垢心。
「彼物先住尚不可得,」
水火、月岸也,喻圆觉。
「何况轮转生死?垢心曾未清净,观佛圆觉而不旋复?」
正合也。
三、结指前疑。
「是故汝等便生三惑。」
即前三种疑也。据此结文的指,即知定是先责起疑之本,未是答难。若是偏答三中之一难,即不合总结三惑,智者详焉。然虽非正答,已是标举建立答义之势,意令息如上之念,即前疑早合自亡,况复空华、金鑛分明晓喻。
二、喻释现起之疑。文二:一空中华无起灭喻、二金中鑛不重生喻。初中三:一喻释、二法合、三结成。
今初,曲分为二:初翳差华亡喻、后空不生华喻。
「善男子!譬如幻翳妄见空华,幻翳若除,不可说言此翳已灭,何时更起一切诸翳?」
谓不知华因翳有,妄执从空而生。不知迷真故妄生,横执真能生妄。既得翳差,都不见华,闻说从翳而生,又执何时更翳?以喻比来迷倒,妄见轮回,因闻普眼法门,了悟根尘清净,闻道因除迷心,故得清净,不是新得妙门。又执早晚更迷,犹如何时更翳。问:「翳差之者,或有他时更生,不必的定永无,如何以此为喻?」答:「夫喻者,但取当日一席之事,不说终身。但以愚人晨旦见华,食时眼差,见华乱生乱灭,谓言翳亦速起速停,念念候之,故云不可。故诸经论喻释佛云:如大梦觉。岂可难云:睡起梦觉,何妨明夜更睡还梦?若如是难,岂识喻焉?」
「何以故?翳、华二法非相待故」
翳不与华期,华不随翳生,但翳故妄见,非华实生。二法各不相知,况复一空一有?故云不相待也。纵使心迷,生死亦寂,但缘迷故妄似死生。众生本自不生,幻华毕竟不起,莫将翳待、莫以迷求,刚藏问目正似此也。下空华喻云。
「亦如空华灭于空时,不可说言虚空何时更起空华。何以故?空本无华,非起灭故。」
此喻前已含释,文易可知。
二、法合。
「生死涅槃同于起灭,妙觉圆照离于华翳。」
迷见生死似华起,悟得涅槃似华灭。言圆觉离华离翳,则双拂生死无明。虚空非暂有无,觉性何关迷悟?众生既如华起,约谁更难无明?无明生死既空,何责本来成佛?空华终不再起,果位何得还迷?由己计度不休,见他觉性流转。若如是解,顿遣三疑。三疑钩锁连环,不是三科别答。下金鑛喻即唯答佛不再迷,此疑过深,故重喻也。
三、结成。
「善男子!当知虚空非是暂有,亦非暂无,况复如来圆觉随顺,而为虚空平等本性。」
虚空世法尚不同华起灭,况如来随顺圆觉,湛然真常,是虚空之体性邪?觉为空性者,《佛顶》云:「空生大觉中。」又云:「寂照含虚空。」复言平等者,然圆觉虽是虚空之性,而冥合不分,周遍法界,无分无限,无别能依所依,故云平等。此意云:空在觉中,空尚常寂,况觉为空性,岂增减耶?喻犹不及,故云况复。
后金鑛喻。
「善男子!如销金鑛,金非销有,」
金在鑛中,销鑛金现,非销始有。若因销有,销顽石等亦应得金,故知虽假炉冶销镕,金性要须本有。既已成金,不重为鑛。
「经无穷时金性不坏,」
此明在鑛则隐,出鑛则显,隐显虽殊,金性本来平等。
「不应说言本非成就。」
释成金性本有也。
「如来圆觉亦复如是。」
法合也。鑛喻烦恼,金喻觉性。炼出洁净即有晶光,及能随匠随模作佛等像、或种种器,喻佛三身也。然此一喻唯答佛不再迷之难。前就圆悟之理生佛俱是本真,以成普眼段中众生本来成佛之义,故举空华元来不起,非后始灭,法合云:「生死涅槃同于起灭。」所以俱通三难。今就不坏因果之相,故说销鑛出金,华则始终本无,鑛则因销始尽。意云:圆顿之理虽齐,迷悟不妨成异。既有多生习障,还须背习显真,真显则究竟清净。若但用前喻,即拨无迷悟因果之相,便成邪见。若但用此喻,即成众生觉性本来不净,失真常理,亦成邪见。道理微妙,一喻难齐,故说两事,是知此喻唯答第三难也。
三、显浅难造深。文二:初、所造离念。
「善男子!一切如来妙圆觉心,」
先标觉心为宗,后方拂迹者,明非断灭,但离所拂,非无觉心。拂有三节。
「本无菩提及与涅槃,」
拂转依之名也。由转烦恼、生死故曰菩提、涅槃,体虽即真,名因妄得。
「亦无成佛及不成佛,无妄轮回及非轮回。」
此两节皆双拂对待。圆觉性中都无此事,若有少见则迷圆觉。故《华严》云:「于法若有见,此则未为见。若无有见者,如是乃见佛。」
二、能造带情。文四:一举胜彰劣、二举喻显情、三诫息妄心、四重彰妄义。
今初,文有两对:初、小圣理智对。
「善男子!但诸声闻所圆境界,身心、语言皆悉断灭,」
沈空滞寂,灰身灭智。
「终不能至彼之亲证所现涅槃,」
若未入灭,即有余涅槃。若已入灭,即无余涅槃。
下第二、凡心真觉对。
「何况能以有思惟心」
种种计度。
「测度如来圆觉境界?」
此上两对意云:小圣真智尚不能亲到小圣之理,况凡心劣于前智,真觉又超前理,转转悬隔,何能造耶?如百寮尚畏宰相,百姓岂亲天子?此正同《金刚经》,四果之人尚无心言:我证得四果,岂如来有定法得阿耨菩提耶?
二、举喻显情。
「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著。」
举喻也。此下显情。
「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
即知前举胜此举喻,并是显分别心不能证觉,密讥前三种翻覆疑难。前云有思惟心,即是此云以轮回心。前云圆觉境界,即是此云大寂灭海。可深照之。
三、诫息妄心。
「是故我说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先断无始轮回根本。」
指前未出轮回等文也。若远指即文殊章先断无明,或指余经皆如是说。
四、重彰妄义。文二:一、无实体。
「善男子!有作思惟从有心起,」
举能起之根识。有心者,识也。起者心,所也。
「皆是六尘妄想缘气,」
举能牵之尘境。
「非实心体,」
实心无念故。
「已如空华。用此思惟辨于佛境,犹如空华复结空果,展转妄想,无有是处。」
纵实有思惟,思惟尚不能证觉,何况此心早已如于空华。自无其体,向上更欲求证,何异空华结果?故言展转妄想。
二、无胜用。
「善男子!虚妄浮心多诸巧见,不能成就圆觉方便。」
从第一核疑之本,兼此第三一段,大意总是责问者滞情分别过患所以,其中此节最亲,因前三番之疑便都指但是浮心巧见,总不能证觉。
四、结问不当理。
「如是分别,非为正问。」
乍看连次之经,即似唯结巧见之文。细详其义,乃都结第三一段。问:「前赞善哉,此责非正,何也?」答:「前赞者,美其起教。此责者,显其实理。此一段疑最障修证,若不征起,末世长迷;征有斯益,故前赞也。刚藏所征意在佛责,故知责此之过,始彰征起有功。乍看似前后乖违,细详乃始终符合,可审玩味,妙在斯焉。」
偈中四段:前三全同长行、后二句全别。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长行先举妄相,偈文先标实性。
略不颂空华,影在后段故。
所造离念。良由长行华无起灭,喻中结文与此段同,故此亦取空华之喻,意该前后。
能造带情。
此第四一段是依解起行也,与长行第四互有互无。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注卷上二
下之一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注卷下一
第三、深究轮回之根者,谓穷其展转根元,推其差别种性故,于中文四:初,三:今初。
于是弥勒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次正陈辞句。文二:初、庆前。
「大悲世尊!广为菩萨开秘密藏,令诸大众深悟轮回,」
因舟行岸移等喻,悟得真随妄转。
「分别邪正,能施末世一切众生无畏决定道眼,」
五眼之中即慧眼、法眼,具真俗故。
「于大涅槃生决定信,」
永不信余。《首楞》云:「妙信常住,一切妄想灭尽无余。」
「无复重随轮转境界起循环见。」
不执月运岸移等。
二、请后文,二:一举法问、二结益请。初中二:一、问断轮回。
「世尊!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游如来大寂灭」
大般涅槃。
「海,」
具足三德,能建大义,体深用广,故如海也。
「云何当断轮回根本?」
因前章云:先断无始轮回根本,故今问断之方。
「于诸轮回」
前云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故此云诸。
「有几种性?」
既一切皆是轮回之相,未审有几种性。
二、问修悲智。
「修佛菩提几等差别?」
法门无边誓愿学故,即从假入空成大智。
「回入尘劳,当设几种教化方便度诸众生?」
众生无边誓愿度故,即从空入假成大悲。惑病既多,方药非一,若无方便,少汤添水,恐落爱见大悲,故须问也。
二、结益请。
「惟愿不舍救世大悲,令诸修行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慧目」
即能照也。
「肃清,」
缘尘不杂。
「照耀心镜,」
即所照也。心净如镜故,六祖偈云:「心如净明镜,身如明镜台。」
「圆悟如来无上知见。」
无能无所自在圆明故,即同《法华》双开菩提、涅槃是无上义。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弥勒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请问如来深奥秘密微妙之义,」
本清净之轮回,无差别之种类等故。
「令诸菩萨洁清慧目,及令一切末世众生永断轮回,心悟实相,具无生忍。」
真性无生,本来清净。众生未悟,妄心见生,生即必灭,故是轮回。今悟实相,了心无生,心既不生,轮回永绝。如是忍可名无生忍。上皆赞也。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许也。」时,弥勒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次下正说长行,中二:一答断轮回、二答修悲智。前中二:一推本末令断、二明种性令知。初中二:一示所断、二劝令断。初中四:一指爱为本、二欲助成因、三展转更依、四起诸业报。
初中二:初、约贪欲以标指。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
谓对所贪五欲,标指能贪之爱是轮回之本。《首楞》云:「流爱为种,纳想为胎,交遘发生,吸引同业,以是因缘故有生死」。又《涅槃》云:「因爱生忧,因爱生怖;若离贪爱,何忧何怖?」又《佛名经》云:「有爱则生,爱尽则灭,故知生死贪爱为本。」先令断者,如树除根等,谓由于五欲引起爱心,能令众生生死不绝。言种种者,或天属之恩,如父母等;或感事之恩,如得惠赍等;或任运生爱,即自身及名利、色味、六亲等;或因敬成爱、因恩成爱;或因爱结恩,恩之与爱应成四句,谓恩非爱等。又所贪之境众多,故能贪之爱不一。然贪与爱亦有四句,谓贪非爱等。若对治简境,则有顺有乖。若约妄简心,则皆为过患。又唯就爱,复有其三:一恶爱,谓禽荒、色荒及名利等;二善爱,谓贪来报,行施戒等;三法爱,谓乐著名义,及贪圣果而修行等。故下云「法爱不存心,渐次可成就。我身本不有,憎爱何由生。」
后、约受生以结定。
「若诸世界一切种性,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
卵等四生则受生差别,故《瑜伽》释众生云:「思业为因,壳、胎、湿、染为缘,五蕴初起为生。」若以四生配六道者,天及地狱化生;鬼通胎、化,谓鬼子及地行罗刹是胎,余皆化生;人畜各四,人具四者,毘舍佉母卵生三十二子,胎则常人,湿则柰女,化为劫初;畜具四者,金翅及龙,余兽皆胎,余鸟皆卵。然著地飞空、若水若陆、微细蠢动,或卵胎、或湿化,不可具分品类。皆因淫欲正性命者,淫谓耽染爱著,但是情染,总得名淫,纵使化生亦依业染。但约欲界轻重者,《俱舍》云:「六受欲交抱,执手笑视淫。」四洲之人同四王界,余诸异类卵湿胎形,心染气传难具分析,受性禀命莫不由之。既性命由淫,淫复由爱,故云爱为根本。
二、欲助成因。
「由有诸欲境也助发爱性,」
心也,即爱之种子。
「是故能令生死相续,」
由外尘欲牵起爱心,亦由爱心贪著于欲。贪欲故造业,造业故受报,由此生死不断。故《肇论》云:「众生所以久流转者,皆由著欲故也。若欲止于心,则无复生死。潜神玄默,与虚空合其德,是名涅槃。」
三、展转更依。
「欲因爱生,命因欲有,众生爱命,还依欲本。爱欲为因,爱命为果。」
欲谓贪婬,命谓身命。无爱欲则不生,无欲身则不有。当知欲因爱有,身因欲生,既有此身,还生于爱。由爱身故还为欲因,复感未来生死果报,如是展转相续无穷。
四、起诸业报。文中二:一别释、二总结。初中三:一、恶业苦报。
「由于欲境起诸违」
不可意。
「顺可意,境背爱心,而生憎嫉,造种种业,」
由爱彼境,境不顺心便生热恼憎嫉,憎嫉故起瞋,瞋故杀害、逼恼、打骂、凌辱,种种恶业从此便兴。亦可境称爱心而生耽著,淫、盗、饮啖、侵夺、绮妄种种恶业,文无者略也。言种种者,十不善等。
「是故复生地狱、饿鬼。」
三恶报也。无畜生者,取其文润成句,以二例知。亦可翻译传写脱漏,义必合有。故《华严》云:「十不善业道,上者地狱因,中者畜生因,下者饿鬼因。」
二、善业乐报。
「知欲可厌,」
知爱欲心是恶道因,于彼欲境深生厌离。
「爱厌业道,」
怖彼恶道,不造恶因,于离恶法门深生爱乐。
「舍恶乐善,」
比由爱欲故造恶,今知欲可厌故,舍十恶、乐十善也。
「复现天人。」
乐报也。《华严》云:「十善业道是人、天受生因。」判云乐报,麁相言之。若论人间八苦、天上五衰,地居斫截、残害、驱摈,岂能免苦?若于天、鬼、畜中开出修罗,即成六道。
三、不动业报。
「又知诸爱可厌恶故,弃爱乐舍,还滋爱本,」
知其爱恶、爱善俱未免苦,弃彼爱心,乐修舍法。舍法即四禅八定,而不知乐舍之心还同彼爱,故云还滋爱本。
「便现有为增上善果,」
上二界殊胜依正二报也。由于欲界修得此定,各随其地而生彼天。
二、总结。
「皆轮回故,」
爱为根本,故皆轮回。
「不成圣道。」
不了自心,故非圣道。前指无明,此标贪爱,发润备矣。然十恶业一向须除,十善、八定则但除其病。
第二、劝断。文三:初、正劝。
「是故众生欲脱生死,免诸轮回,先断贪欲及除爱渴。」
既知生死皆由贪爱,故欲脱生死,先断此二。远公《报应论》云:「夫事起必由其心,报应必由于事。是故自报以观事,而事可变;举事以责心,而心可反。」渴者喻其至切。
二、通妨。恐有难云:若尔,云何菩萨亦有贪爱,故受生邪?故下通云。
「善男子!菩萨变化示现世间,非爱为本,但以慈悲令彼舍爱,假诸贪欲而入生死。」
菩萨示现受生,非爱为本,但以大悲益人为利,欲行教化,须现受生,示同凡夫,同事利物。故《净名》云:「众生病则菩萨病。」示现等者,悲深也。非爱者,智深也。
三、显益。
「若诸末世一切众生,能舍诸欲及除憎爱,永断轮回,勤求如来圆觉境界,于清净心便得开悟。」
先能除舍,方可勤求,如出鑛金始堪为器。故《首楞》云:「如是贪欲,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有无二无,无二亦灭,于佛菩提方可希冀。」问:「从前但云贪爱,何故此云及除憎爱?」答:「由爱身爱境,境违于情、或身被恼,故生憎也。是知憎亦由爱,故虽兼憎,意但说爱。」
二、明种性令知者,谓由前说始终动静,乃至思度佛境,皆是轮回,故弥勒问其种性,意云:比闻余教只言五道轮回,今何得三乘行人亦未能免?故佛为说,由本贪欲显出五性,故属轮回,不以悟净圆觉为本因故。然菩萨性中修证行相,但除其病,不除其法,余如广疏。文中二:一、总标因依。
「善男子!一切众生由本贪欲,发挥无明,显出五性差别不等,」
厌恶乐善,三乘教熏积习既深,遂成别性。《楞伽》云:「随说彼而成,皆名教熏起。」
「依二种障而现深浅。」
若遇邪师教者,则于人、法二我极为坚执,名之为深。若遇二乘人说人空理,于法虽未离愚,于人已无坚执,对前为浅。若遇菩萨及佛,深浅相望可知。
二、别释差等。文二:一、所依二障。
「云何二障?」
依《起信》释。
「一者理障,碍正知见;」
根本无明也。不达法界性相,是碍正知见义故。故彼论云:「是心从本已来自性清净,以不达一法界故,心不相应,忽然念起,名为无明。」
「二者事障,续诸生死。」
六种染心也。三细乃至起业受报,是续生死义故。故彼论云:「此清净心为无明所染,有其染心。」染心义者,名烦恼碍等,广如彼说。
二、能依五性。文三:一、征。
「云何五性?」
此皆新熏,不同法相宗中本有之说。两宗五性,义见悬谭。今此又与彼所引《楞伽》等文大同小异,如文详之。
二、释。中二:一、总明未熏。
「善男子!若此二障未得断灭,名未成佛。」
本以发心修证,约断二障,故成五性;此都不断,故非五数,亦未发心遇教,故言未熏。若据《楞伽》之文,即当第五无性。
二、熏成五性。文四:一、二乘性,合辨二也。
「若诸众生永舍贪欲,先除事障,未断理障,」
知生死苦,止息攀缘,故云除事,其实未能除三细也。意责不先悟理,但先除事,故有先除未断之言。
「但能悟入声闻、缘觉,」
障有事理,执有人法。今唯断于前,故云但能。
「未能显住菩萨境界。」
虽至长者之家,犹在后园除粪,止宿草庵,未敢当堂,故云尔也。
二、菩萨性。
「善男子!若诸末世一切众生,欲泛如来大圆觉海,先当发愿勤断二障。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萨境界。」
此约地前以辨其相,故言已伏。
「若事理障已永断灭,即入如来微妙圆觉,满足菩提及大涅槃。」
此约入地乃至果位以辨其相,故言永断及菩提等。
三、不定性。
「善男子!一切众生皆证圆觉,」
定知身心本来具有,以已证知一切有情无不是觉,译经讹也。应云:证诸众生皆有圆觉。
「逢善知识,依彼所作因地法行,尔时修习便有顿渐。」
觉性虽圆,遇教不同,欣趣有异故。
「若遇如来无上菩提正修行路,根无大小,皆成佛果。」
遇于胜教皆成,即明无别定性。反明不遇胜缘,则随所闻成小,文无者略也。由此名不定性,故上标顿渐。
四、外道性。
「若诸众生虽求善友,遇邪见者未得正悟,是则名为外道种性,」
内心虽胜,宿遇邪宗,既熏其心,积习成种,故于圣道难起信心。上明邪种也,下明师过云。
「邪师过谬,非众生咎。」
意显此性定是新熏,非自本有,故云非众生咎。前诸种性亦例此知,但文略也。则知众生本同觉性,但遇教成差,有大有小、有邪有正,故知发心之者,切须善辨宗途。然余经论目第五性云无性者,但明本来不觉,染心相续,未有邪正师教所熏,无三乘种故闻亦不信,由此滥于本有。今云外道性者,决了新熏之义彰矣。
三、结。
「是名众生五性差别。」
二、答修悲智。既识轮回之病,用心免落异宗,即须依解修行,速求证入。然菩萨修行不出悲、智二利,故须明之。前问中先智后悲,今答则先悲后智,意表即智之悲、即悲之智,无先无后,故互明之。文中二:初、悲。
「善男子!菩萨唯以大悲方便,入诸世间,」
前问云:「当设几种教化方便?」今答意云:「但以大悲方便示现种种形相,顺逆随时,无定种数。」言唯以大悲方便者,虽遇种种之机,唯用此二各随其类而应化也。但有大悲,必能普化;但有方便,必称根宜,无其过累。故《思益经》云:「众生行世间,而不知世间。菩萨行世间,明了世间相。世间虚空相,虚空亦无相。菩萨知如是,不染于世间。」
「开发未悟,」
令知妄法本空,真法本净。
「乃至示现种种形相、」
如观音随三十二类而应其身。
「逆顺境界,」
论云:「或为眷属亲友,或为怨家,能令众生增长善根,若见若闻得利益故。」
「与其同事,」
四摄中之一也,意该余三。余三者,布施、爱语、利行。
「化令成佛,」
不取余乘。故《法华》云:「我本立誓愿,欲令一切众,如我等无异。」
「皆依无始清净愿力。」
菩萨因地之时必发度生之愿,乘此愿力,所生之处更不退转。心若疲倦,即忆昔愿力,以自策励所为,不是随情,故云皆依愿力。又非希望报恩,亦非爱见之悲,故言清净。云无始者,同体大悲、称性大愿性本具之,非别新得,但由迷悟有发不发,发即无始。
二、智。
「若诸末世一切众生于大圆觉」
此下正明大智上求菩提,对前大悲下化众生。
「起增上心,」
决定趣向。
「当发菩萨清净大愿,」
弥论诸行,速至佛果,若无愿力,则多退转。
「应作是言:『愿我今者住佛圆觉,求善知识,莫值外道及与二乘。』」
决定不趣余乘,不同前随五性,故言莫值等。
「依愿修行,」
亦是所为不随情逐念,但依愿力而自策励,如前悲中所说。愿是总相,通悲、通智,故二段中皆说愿力,具悲、智愿即菩提心。
「渐断诸障,」
理虽顿悟其空,事乃渐除方尽。
「障尽」
即下解脱。
「愿满,」
即下证大圆觉。
「便登解脱清净法殿,」
障尽则行、住、坐、卧一切时中触向无非解脱,故以清净法殿喻之。
「证大圆觉妙庄严域。」
愿满则触目对境,一切诸法无非圆觉,故以妙庄严域喻之。域谓彊域。偈赞中二,全同长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示所断也。长离而广,此合而略。
劝令断也。此及明种性亦长离此合。
上来究轮回之根竟。
此下第四、略分修证之位也。既显觉智之源,复究轮回之本,已知圆觉凡圣无殊,但未办随顺圆觉之心,从凡至圣如何差别,故次明之。言略分者,三贤统为一位,十地、等觉合之一门。修即修圆觉,证即证圆觉,圆觉无差,约修智以明位地。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清净慧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次陈辞句。文中二:初、庆前。
「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如是不思议事,」
于一味净觉之中,说轮回本末、种性差别、杂染等法而无乖失,故不思议。
「本所不见,本所不闻。」
立相之教染净迢然,破相之宗染净俱绝。今显出觉性,染净融通,故此之前未曾闻见。
「我等今者蒙佛善诱,身心泰然,得大饶益。」
荡除细惑。
二、请后中文二:一、正问。
「愿为诸来一切法众,重宣法王圆满觉性。一切众生及诸菩萨,如来世尊所证所得,云何差别?」
举所正觉性,问能证位地。觉心一味,因果阶差,二义既乖,故须起问。
二、结益。
「令末世众生闻此圣教,随顺开悟,渐次能入。」
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清净慧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末世众生请问如来渐次差别。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清净慧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正说中长行二:一明圆觉无证、二明对机说证。初中二:一法、二喻。
法,二:初正明无证、后征释所以。今初。
「善男子!圆觉自性非性」
非前五性及贪爱等轮回差别之性。
「性有,」
前差别性皆有圆觉。
「循循随诸性起,」
圆觉不守自性,随缘遍诸差别之性。诸性起时,全觉性起,故法身不增不减。经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
「无取无证,」
非当情之境。
「于实相中实无菩萨及诸众生。」
次下便自征释所以云。
「何以故?」
何以无菩萨众生。
「菩萨、众生皆是幻化,幻化灭故无取证者。」
约有幻垢名曰众生,对离幻垢名为菩萨,故二皆空。然前轮回及此修证皆云无者,前似岸移,此如镜像。
二、喻。
「譬如眼根不自见眼。性自平等,无平等者。」
夫眼能见一切,唯不能自见眼根。又如眼光照瞩物时,境则万差,见即是一,故云平等。但约于凡、圣无分别胜劣之心说平等义,亦无有能作平等之者。
二、对机说证。文二:一总标大意、二证位阶差。前中二:今初、功用有殊。
「众生迷倒,」
众生若无迷惑颠倒,则无差别之义,故先标此,约之以明证觉差别。迷倒之体即根本无明及三细六麁,《论》中亦约翻此以显始觉阶位。
「未能除灭一切幻化,」
执之为实。
「于灭未灭,」
即《论》四位中前三,觉前不觉后也。谓障习渐尽,如一分尘尽、一分镜明。
「妄功用中」
七地已还皆是梦中修道,故《华严》有梦渡大河之喻。圆明证悟,始知烦恼本无,则见能断智慧功用亦是虚妄。如梦中以药治病得差,寤后则药病俱无,故言妄功用也。
「便显差别。」
正是总标位地。
二、功极不异。
「若得如来寂灭」
诸佛同证此理故。
「随」
与本相应。
「顺,」
无乖也,非谓起心别求寂灭。
「实无寂灭及寂灭者。」
无能所也。意明心念不生,不见有寂灭之法,亦无能寂灭者灭之令寂。
二、证位阶差。文中二:一明依位渐证、二明忘心顿证。初中四:一信位、二贤位、三圣位、四果位。此四即《论》中逆次约息,除生、住、异、灭四相麁细,寄显反流四位,以明始觉分齐也。然心性离念,本无生灭。良由无明迷自真体,鼓动起念,能令心体生、住、异、灭,从细至麁微著不同,先后际异。先际最微名为生相,中间二三名住异相,后际最麁名为灭相。今因本觉不思议熏力,起厌求心。又因真如所流闻熏教法,熏于本觉,益性解力,损无明能,渐向心源。始息灭相,终息生相,朗然大悟,觉了心源本无所动、今无始静,平等平等,无别始觉之异。大意如此,今以《论》意释之。
初、信位者。《论》寄息于灭相。经文分三:一、标具足凡夫。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
此初一段未入信位,所以有此文者,不约凡迷即无位地。故先标此翻之彰信,即论文翻四相成四位之谓也。
「由妄想我」
我体元无,妄想为有,四生九类无不皆然。
「及爱我者,」
执为我故便生爱著。上句我体即所执也,此句我见即能执也。具明我义,下自有文。
「曾不自知念念生灭,」
我体本无,唯心故有。心既念念无常,我亦念念生灭。故《净名》云:「是身如电,念念不住故。」《论》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来念念相续,故说无始无明。」
「故起憎爱,耽著五欲。」
迷执之过也。由执我故,顺我则爱、违我则憎,故著五欲。
二、明闻法觉悟。
「若遇善友,教令开悟,」
即闻熏也。
「净圆觉性」
即内熏也。
「发明起灭,」
慧照朗然,显发心性,无始妄习一时悟现,如寤时觉梦。然迷时即起灭,妄念是我,故妄念不自见于妄念,如眼不自见。今既开悟,心冥真觉,不以妄念为我,故以冥真之慧照于起灭之念,起之与灭念念皆知,翻前曾不自知念念生灭。
「即知此生性自劳虑。」
即此生灭之心,迷性之时性即起灭,妄念还自劳役心虑,千营万计,念念不停。
三、明息妄随真。
「若复有人劳虑永断,」
绝求作之心。
「得法界净,」
若理法界,则法界体中绝诸劳虑,尘境不生,名之为净。若事法界,则分别念虑之心、差别尘境之法,十八界等当体不生,名之为净。何者?法界净秽皆由自心,心秽则秽,心净则净。
「即彼净解为自障碍,」
麁念既尽,得少轻安,于彼净时心生爱著。于净起解,名为净解。系心在净,故成障碍。非外尘所扰,故言自碍。
「故于圆觉而不自在,」
结成信中证觉之相,作意于觉,故不自在。
「此名凡夫随顺觉性。」
结成信位也。
二、贤位。《论》寄息于异相。文云「觉于念异,念无异相」等。
「善男子!一切菩萨见解为碍,」
见前净解之碍也。是蹑前位以辨此位之相,即觉于念异也。
「虽断解碍,」
超前位也。言虽者,预显劣后,念无异相等。
「犹住见觉,」
正当此位。
「觉碍为碍而不自在,」
结成地前证觉之相,劣于登地。所觉是碍,故能觉亦碍,此则将碍除碍,故不自在。
「此名菩萨未入地者随顺觉性。」
结成贤位。
三、圣位。《论》寄息于住相。文云「觉于念住,念无住相。」今文分三:一悟前非、二明证相、三结成位。今初。
「善男子!有照」
信中净解。
「有觉,」
贤位中觉碍之觉。
「俱名障碍。」
正显前非。即《论》中觉于念住。
二、明证相。谓以智证理,理智冥符,如日合空、如珠自照,但是本觉显现,非能所故。文中二:一不住证、二不住教。前中三:谓法、喻、合。今初。
「是故菩萨常觉不住,照与照者同时寂灭。」
能所契合也。故《唯识》见道偈云:「若时于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唯识,离二取相故。」智无所得,则此常觉不住。常觉即是无分别智,不住即不取种种戏论相故。离二取相,即此照与照者寂灭,智与真如平等平等,俱离能取、所取相故。彼文虽局于见道,而证理之义十地无殊。亦可不同凡夫,故云常觉。不同地前,故云不住。此则念无住相,觉住相无故不住矣。
次、喻。
「譬如有人自断其首,首已断故,无能断者。」
如把刀剑自断其头,头未落时,即无能断之义;头若已落,复无能断之人。
后、合。
「则以碍心」
觉碍之觉。
「自灭诸碍,」
所觉之碍。
「碍已落灭,无灭碍者。」
如火出木尽,烟灭灰飞。
二、不住教。谓地前未证真理,难忘言教。登地证理,不住名言,不住故名真解教。故《华严》初地文云「得经论智」。文中二:一、标以喻释。
「修多罗教如标月指,若复见月,了知所标毕竟非月。」
夫设言象在于得意,无言象而倒惑,执言象而迷真,故以标月之指喻于言教。谓见月须藉指端,悟心须假佛教。因指见月、见月忘指;因教筌心、悟心忘教。存指则失真月,执教则失本心,意令证实忘标,故云毕竟非月。
二、具以法合。
「一切如来种种言说开示菩萨,亦复如是,」
此明诸佛同以言诠显理。故《文殊般若》云:「总持无文字,文字显总持。」
三、结成位。
「此名菩萨已入地者随顺觉性。」
《论》亦结云「名随顺觉」。
四、果位。《论》寄息于生相,文云:「如菩萨地尽,满足方便,一念相应,觉心初起,心无初相,以远离微细念故,得见心性。心即常住,名究竟觉。」今文分三:一、明境。
「善男子!一切障碍即究竟觉,」
总标也。谓智明圆觉无分别心故,列十对法皆同真实,即《论》中见性常住等也。又若见有障可断,断已名觉,觉非究竟,故障碍即觉方究竟矣。障碍者,标每对中上句;究竟觉即标下句。十对者,
「得念、失念无非解脱;」
一、识智对,无念则得其正念,是智也;有念则为失念,是识也。故《论》中说:觉则离念,念则不觉等。今明念本自空,元是无念,故皆解脱。
「成法、破法皆名涅槃;」
二、成破对,众缘相会曰成,缘离曰破。又进修曰成,毁谤为破。缘无自性,成破一如,故皆涅槃。
「智慧、愚痴通为般若;」
三、愚智对,《大宝积》云:「痴从分别生,分别亦非有。痴性与佛性,平等无差别。」
「菩萨、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
四、邪正对,《思益》云:「住正道者不分别是邪是正。」
「无明、真如无异境界;」
五、真妄对,《涅槃》云:「无明本际,性本解脱。」古德云:「迷则真如是妄想,悟则妄想是真如。」
「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
六、染净对,夫戒定慧翻于三毒,三毒本空,元是梵行。《诸法无行经》云:「贪欲即是道,恚痴亦复然,如是三事中,有无量佛道。」
「众生、国土同一法性;」
七、依正对,《涅槃》云:「我以佛眼遍观三界有情、无情,一切人、法悉皆究竟。」究竟者,即法性也。
「地狱天宫皆为净土;」
八、苦乐对,极恶业成,天宫即见地狱;极善业熟,地狱即是天宫。二业之念由心,地狱天宫岂定?心既本空,一切清净,故《宝积经》有地狱三昧、天宫三昧。然诸法皆尔,非唯天狱,今且约敌体相违之法以例余。
「有性、无性齐成佛道;」
九、有性无性对,有性者,三乘性也。无性者,阐提性也。非为他日回心,现已齐成佛道。
「一切烦恼毕竟解脱。」
十、缚解对,《佛顶经》云:「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识性虚妄,犹如空华。」然烦恼依识,识性既空,烦恼何缚?上之十对名相虽异,其意不殊,但缘佛证觉心,心无取舍故,得诸法普同圆妙。故今但各引例而已,不更一一推求相即无碍之由。
二、明心。
「法界海慧」
法界深广故如海也。慧则是用,称法界故名法界慧。
「照了诸相,犹如虚空,」
理量齐鉴,无倒正知,内分别心诸相差别。今海慧离念,故诸相如空。又能照之慧离分别念,犹如虚空,即同《净名》其无碍慧无若干也。如镜照物,镜自无心。上来皆是《论》中满足方便一念相应,觉心初起,心无初相也。
三、结位。
「此名如来随顺觉性。」
二、妄心顿证。前由普示教门,就机说有深浅。今恐存分别则悟入无期,故示圆顿安心,于觉成真随顺。前是随相,此当离相。亦如《华严》先说差别位地因果,后以平等因果融之,即差别中之平等,平等中之差别。此中意趣正同彼也。文三:一忘心入觉、二验果知因、三印成佛智。
初中二:一、指示安心。
「善男子!但诸菩萨及末世众生,」
指示末世安心。文有四节,每节二句。
「居一切时不起妄念,」
妄念者,攀缘取著外法也。念则违觉,故令不起。
「于诸妄心亦不息灭,」
若求真舍妄,犹弃影劳形。若灭妄存真,似扬声止响。
「住妄想境不加了知,」
境从心现,元是自心。若加了知,即迷现量,故经说非幻成幻。《论》云:「心不见心,但不生情,自然如镜照物。」且心体本自知觉,何必更加了知,知上起知,名为加矣。
「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能知既寂,即真实知。真实即知,谁知真实?如眼不自见等。
二、依法顿入。
「彼诸众生闻是法门,信解受持,不生惊畏,是则名为随顺觉性。」
彼当根众若闻此方便,心无疑惑,体达分明,领受任持,则坦然合道。亦同《金刚经》中「不惊、不怖、不畏,甚为希有」等。
二、验果知因。
「善男子!汝等当知,如是众生已曾供养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及大菩萨,植众德本,」
悫云:验今闻悟,顿契佛心,方达宿因,曩承熏习。若但就现世即是顿机,若推其因,已是积习。《金刚》亦云「不于一二佛」等。
三、印成佛智。
「佛说是人名为成就一切种智。」
谓一切种智由此而得,因果相摄,决定无疑,是以如来印言成就。又此经宗分同《华严》,因该果海,果彻因源,称性互收,无别先后。彼云「若诸菩萨能与如是观行相应,于诸法中不生二解」,即同此安心之文,「即得阿耨菩提」,同此一切种智。
偈赞中三:初二全同长行;第三两句总结,长行无也。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上圆觉无证,下对机说证。
上总标大意,下证位阶差。
忘心顿证。
印成佛智。
总结顿渐,故云多方便。上来四段通明观行竟。
次四问答,别明观行中根修证。言别明者,有其二意:一则由一类人已依前门证入,不必修此,故此名别;二则此门各各自别,如三观或一人具三、或一、或二,单复交络成二十五种,各应一机,故云别也。其所离障亦各不同,且如四相:或一人具四,或三二一。其四病者,人各有一,定不兼余,以相违故。故此两四皆是别相,不同前无明及爱但是凡夫悉有,故前通此别矣。然通别观行中皆与惑障同科段者,由是障观行之惑,惑除则成观行故。文二:初二问答三观修行、后三问答两重除障。初中二:初示三观行相、后明单复修习。
初中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威德自在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次、陈辞句,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广为我等分别如是随顺觉性,」
领前依位渐证。
「令诸菩萨觉心光明,承佛圆音,不因修习而得善利。」
领前忘心顿证,暂闻已得善利,况勤而行之。
二、请后。文二:一问所修、二明所为。初中二:一、立理。
「世尊!譬如大城圆觉外有四门行门,随方来者非止一路。」
如从东来,不可西门而入。
「一切菩萨庄严佛国及成菩提,非一方便。」
法合可知。谓前说观行,理趣分明。今复咨询,恐涉非分,故先立理,请更投机。
二、正请。
「惟愿世尊!广为我等宣说一切方便渐次,」
所修之行。
「并修行人总有几种?」
能修之人。
二、明所为。
「令此会菩萨及末世众生,求大乘者速得开悟,游戏如来大寂灭海。」
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威德自在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次正说长行,中四:一标本举数、二正示观门、三引例障圆、四校量显胜。
初,二:一、约称性之行以标本。
「善男子!无上妙觉遍诸十方,出生如来,」
十方诸佛同证同修,证义如前,此问修矣。
「与一切法同体平等。」
色心不二,凡圣无差,皆依觉性,故同平等。《智论》云:「在众生数中名为佛性,在非众生数中名为法性。」上皆所称之性也。
「于诸修行实无有二,」
能称之行也。即如前二空观门,根尘普净,贪爱俱寂。悲智双行,离相离心,常无所得,一切菩萨无不如斯。随事虽差,此意无二故。
二、约随机之行以举数。
「方便随顺其数无量。」
然众生根性利钝不同,烦恼厚薄、沈掉不等,随其根性设教多端,不尔难为趣入。故《楞伽》云:「所说非所应,于彼为非说。彼彼诸病人,良医为处方,如来为众生,随心应量说。」
「圆摄所归,循循随性根性差别,当有三种:」
众生根性虽有万差,而此三门一切收尽。必须三者,义如下释。
二、正示观门,三:一泯相澄神观、二起幻销尘观、三绝待灵心观。然禅观纲领已具悬谭,修习菩提非此不证。但以教随机异,展转殊途,邪正、凡圣、大小、权实、事理、渐顿有共不共。今此托法进修,以成圆顿观行,即事理、定慧俱无碍也。与《论》中修习真如三昧,体相大同小异。小异者,彼不开为三也。
今初泯相文字,有三:一、标本。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
谓发心修行欲趣佛果,先须了悟身中净圆觉性以为行本。本即解也,依解而修方为妙行。膏明相赖目足更故,下标本等皆同此矣。
二、三释,三:一、起行。
「以净觉心」
约其所悟而起行也。以者,用也。凡夫用妄、菩萨用觉,迷悟异故。
「取静为行,」
虽悟即动即静,为欲对治动乱之习,一向以静境安心,渐渐修行方得成就。不取于法为取静也。悫云:「然觉心初建力尚尫微,理宜取静安详方能展照。」《论》云:「若修止者,住于静处,端坐正意,不依气息、形色、虚空、地水火风、见闻觉知,乃至当知唯心,无外境界。」即复此心无自相等。
「由澄诸念,觉识烦动。」
由前以静澄心,诸念不起,心合静源,体非分别,故见分别之识烦劳动扰。苦自是识,则不能见识,如眼不自见。今由念澄智显,故觉识也。
二、功成。
「静慧发生,」
由前念澄觉识,慧性开明。因静生慧,故云静慧。比隐今显,故云发生。
「身心客尘从此永灭,」
由慧发生,身心相尽,尘妄不起,名为永灭。客非本性,尘污自体。
「便能内发寂静轻安。」
由离根境,内心自闲,寂静清虚,轻安调畅。喧尘永息,麁重长袪。
三、感应。
「由寂静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于中显现,」
众生圆明性体与佛不殊,但以妄情,凡圣似隔。今身心相尽,妄念不生,圆觉妙心凡圣交彻。理实而言,我之身心亦遍现十方佛中。故先德云:「黄昏戌,寂寞身心总无物,恒沙诸佛入我身,我身常入恒沙佛。」今但约入观者为主,故云诸佛于中显现。
「如镜中像,」
如诸镜入一镜中,诸镜即成影像故,诸佛心入行人观心,如影像也。然尘镜之性本明,磨莹即呈物像。众生自心亦尔,心静即现如来。故《论》「问云:若诸佛有自然业,能现一切处利益众生者,云何世间多不能见?答曰:诸佛如来法身平等遍一切处,无有作意,故说自然,但依众生心现。众生心者,犹如于镜,镜若有垢,色像不现。如是众生心若有垢,法身不现。」经云佛心,论云法身,身心一也,皆据能现之本。若就所现,应云应化。此约心静故,则知佛心亦然,故名为现,非谓佛心有所现也。此乃镜明则像像历然,智显则心心交映。故《净名》云:「如自观身实相,观佛亦然。」
三、结名。
「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此翻云止,定之异名,寂静义也,谓于染、净等境心不妄缘故。若准《涅槃经》释,即名能灭、能调、寂静、远离及能清等。结云:以是义故名为定相。
二、起幻锁尘观。文三:初、标本。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
同上。
二、正释。中五:一、起行。
「以净觉心知觉心性及与根、尘皆因幻化。」
蹑前标解也。心性是识,识与根、尘三和合有,各无自性,但是无明迷真而起,故名幻化。
「即起诸幻以除幻者,」
正明起行也。诸幻即幻智也。幻者,即根本无明,是能幻之者。除幻者,依如幻始觉力,分觉根本不觉,始息灭相,终息生相,即是除幻。
「变化诸幻而开幻众。」
随机应化说法,开示如幻众生也。若观心释者,变起差别幻智,遍观八万尘劳之众,一一称真清净,非障非蔽,即为开也。
二、功成。
「由起幻故,便能内发大悲」
根尘既消,自他无二,故能内发同体大悲。
「轻安。」
由悲从定起,非其爱见故,轻安畅适。
三、结通。
「一切菩萨从此起行,渐次增进。」
明诸菩萨从此观门方能起于悲智,乃至佛果。
四、简滥。
「彼观幻者,非同幻故,」
拂幻法也。简识殊智,能所胜劣异故。
「非同幻观皆是幻故,」
拂幻智也。
「幻相永离,」
五、总结。
「是诸菩萨所圆妙行,」
结成非幻称真之行。
「如土长苗。」
如种谷等依土长苗,收子之时苗土俱弃。种喻觉心,土喻幻法,苗喻幻智。谓悟净圆觉,依幻法而起幻智,从幻智而忘心入觉,入觉则前二皆袪。
三、结名。
「此方便者,名三摩钵提」
亦名三摩钵底,此云等至,等持之中能至胜位故。又等谓齐等,离沈掉故。至谓至到,到胜定故。故前有如幻三昧。
三、绝待灵心观。文三:初、标本。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
如上。
正释中二:一、起行。
「以净觉心」
蹑其所依。
「不取幻化,」
离第二观。
「及诸净相。」
离第一观。
「了知身心皆为罣碍,」
有身有心悉皆是妄。了知是能、身心是所,托所起能,故二皆碍。此下明其所用。于中又三:谓法、喻、合。
「无知觉」
即上所了身心也。谓身触为觉,心缘曰知,由此分别,障正知见。
「明,」
正显灵妙之体。然此灵心上而无顶,下而无底,傍无边际,中无在处,既无当中,何有东西上下?欲言空寂,不似太虚;欲言相用,不从缘起;欲言知见,异于分别;欲言顽碍,异于木石;欲言其觉,不同醒悟之初;欲言其明,不同日月之类。故诸经教于寂静空无呵为邪小,于知见明觉互泯互存,各有深意。今此欲入观门,恐知字引分别念,故宜但云明也。
「不依诸碍,」
诸碍者,身心能所。不依者,直造灵明。
「永得」
究竟常然。
「超过」
迥殊对待。
「碍」
前观幻涉于烦恼。
「无碍境,」
前取静同于涅槃。
「受用」
属己资缘。
「世界」
共居国邑。
「及与身」
宛然形质。
「心,」
还有见闻。
「相在」
不异寻常。
「尘域。」
不离旧处。此由执认没体同他,今不生情,岂拘灵照?
「如器中锽,声出于外,」
锽字不定,恐译人错。遂为三释:一、依锽字音横,准《切韵》,训和、训乐,不是器中之声。今率愚详之,取其声势,不取训字,此应是金石等中声相也。今且现闻击钟磬之类,其声锽锽然,即知锽是此类声之相状。译人回润稍拙,应云:如今器声锽锽出外。二、作字音同,即大钟也。是诸器中之一数,故云如器中。准此则顺本经文,回润非失,但笔受或写录错误,以为锽尔。三者,皆簧,音黄,即笙簧之类。以有簧之器非一故,不局云笙中簧,乃云器中簧也。亦如管籥之属,皆能发声出于外故。准此则译人不善此方声韵文字,故字与音俱错尔。后正释喻者,前三虽异,合法皆通,皆器喻世界身心,声喻灵明观智,谓声从器出,器不能拘,故声闻四远,器局本处,以喻观智约身心修得,身心所不能拘。观智廓尔无边,身心不离旧处。但所喻相当,何争喻所依物?悫云:「如万钓之镛,星楼受碍。摇杵一击,声振寰区。自体兼他不能留碍,岂以楼拘钟相便响不通,形碍管声令音不透?观此文势,未免怀疑。复不能决通,媕婀邈之而已。」意亦同前,仍法合最具,谓加楼喻世界。余准上知。
「烦恼、涅槃如器不相留碍。」
如锽。
二、功成。
「便能内发寂灭」
不取幻化,幻化即寂。不取静相,静相即灭。非故寂之、灭之。又但是真心实理,非对静幻。故《楞伽》云:「寂灭者名为一心。」此非息动之寂,生已而灭,故云内发。
「轻安同上,妙觉随顺寂灭境界,」
在观之时用心同佛,故随顺妙觉寂灭。
「自他身心所不能及,」
唯独自明了,余人所不见,故他不及。自己心识之量亦不能造,如萤烧须弥,必须离情方契,故自不及。又依体起智为自,根尘发识名他。不可识识、智知,故皆不及。
「众生寿命皆为浮想。」
一切众生寿命但为浮想任持,本无实体。故《华严》云:「一切众生但想所持,其犹空云是空之浮气。了虚空者,即知浮云毕竟非空,众生寿命是真之浮想。了真寂者,即知众生毕竟非真。」
三、结名。
「此方便者,名为禅那。」
此云静虑。即虑而静,故无散动,即当定义。即静而虑,故非无记,即当慧义。故四静虑定、慧平等。问:「既是定慧平等,云何科云绝待灵心?」答:「正由不滞此二,直造心源,故定慧等。释相文中绝待之义甚明,固无疑矣。然释相中指修行者妄情用心,故显双非绝待。后但约义以结,故取双是齐融。齐融绝待、双是双非皆是中道,故释相与结名互显。」三观文初皆标悟者,闻前经故。谓初静观修文殊中解,次幻观修普贤全、普眼前半之解,后灵心观修普眼后半、刚藏全章之解。对配前经,昭然可见。然此三门与《涅槃经》三相大同小异,与天台三观则义理同而意趣异。同者,一、泯相即空观也;二、起幻即假观也;三、绝待即中观也。异者,此明行人用心方便,彼则推穷诸法性相;此多约心成行,故不立所观之境;彼多约义生解,故对所观三谛。
三、引例彰圆。
「善男子!此三法门皆是圆觉,亲近随顺十方如来,因此成佛。十方菩萨种种方便、一切同异,皆依如是三种事业。」
此三门皆依悟净圆觉而起观行,观行亦皆趣入圆觉,始终不离,故云亲近随顺。佛及菩萨同证同修,随机随事行相各异。或多人同修一门,或一人具修多行,若三五若百千,同之与异随类难准,然必皆依此三种业。三种业中或具依三,或一、或二,同时、前后、单复绮互,具如二十五轮所明,此是修行人之事业矣。
「若得圆证,即我圆觉。」
趣入虽从一门,功成即三皆圆证。若偏修一行,但名亲近;三事圆通,名证圆觉。
四、校量显胜。
「善男子!假使有人修于圣道,教化成就百千万亿阿罗汉、辟支佛果。不如有人闻此圆觉无碍法门,一刹那顷随顺修习。」
初举劣,后不如下显胜。且如劝得一人、二人持于五戒、十戒,据诸教说,福已甚多。况令尔许亿人成就辟支、罗汉,具足六通、八解,永超三界十缠。而乃不如有人暂习圆觉,时中极促,唯一刹那,岂况长时圆修妙观?悫云:「牛迹巨海,何可校量?」闻此等者闻慧,随顺者思慧,修习者修慧。
偈中唯三,阙校量故,余全同长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偈言:
且标举也。
上来三观竟。
自此第二明单复修习。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辨音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后陈辞句,中二:初、庆前。
「大悲世尊!如是法门甚为希有,」
可知。
二、请后。有二:一、问所修。
「世尊!此诸方便,」
指前三观。
「一切菩萨于圆觉门」
指前所依行本。
「有几修习?」
前说三观,虽行相分明,未审诸菩萨所修为复一人具三?为三人各一?为前后?为同时?为依次?为超次?
二、明所为。
「愿为大众及末世众生方便开示,令悟实相。」
可见。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辨音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修习。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辨音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正说长行。中四:一举意标数、二观网交罗、三结成正因、四总示修习。今初。
「善男子!一切如来圆觉清净,本无修习及修习者,」
明所依之本。
「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依于未觉幻力修习,」
正明诸轮大意,无修之修,义同前段。
「尔时便有二十五种清净定轮。」
轮者,摧辗义,能摧惑障,令正智转,故名为轮。
二、观网交罗。于中三:初有三轮单修三观、次有二十一轮交络三观、后有一轮圆修三观。悫疏于此二十五观约喻各立一名,今全用之。
初中三:一、澄浑息用观。
「若诸菩萨」
此下二十五轮皆有标、列、结,亦应一一标云:悟净圆觉以为起行所依。为前有故,经恐文繁,故略不载。又此初三观行相前已具释,此为分成二十五数,故略明之以显单复之相。是故三观皆标云唯、结云单,意显不兼余二。力所未兼,非轻余行。
「唯取极静,」
不兼余事。
「由静力故,永断烦恼,究竟成就,」
由静心之力,觉身心空,瞥念尚无,烦恼何据?烦恼不起即是觉心,故云究竟成就。
「不起于座便入涅槃,」
不起法空之座,便入寂灭涅槃。
「此菩萨者名单修奢摩他。」
结名。
二、庖丁恣刃观。
「若诸菩萨唯观如幻,以佛力故,变化世界种种作用,备行菩萨清净妙行,于陀罗尼不失寂念及静诸慧。此菩萨者,名单修三摩钵提。」
庖丁是晋时屠子,十九年以一刀解牛,锋刃不损。喻菩萨利众生、修万行,应缘入俗,自智无伤。余义已如前释。
三、呈音出碍观。谓器质音融,随扣应响。
「若诸菩萨唯灭诸幻,不取作用,」
以诸幻境无边,难可穷究,故直云灭。灭者绝念也,作用施为又妨禅寂,故云不取。《入佛境界经》云:「诸法犹如幻,如幻不可得。离诸幻法故,敬礼无所观。」
「独断烦恼。」
独者,不假诸行也,正是绝待之义。
「烦恼断尽便证实相,」
但与灵心相应,烦恼自无所有。无所有处即为证也。
「此菩萨者,名单修禅那。」
结名。
后交络三观,每以一观为头,兼于余三,交络成七,三七故有二十一轮。兼前三单及后一圆,足二十五。然每一观为头,七段之中皆有四节。初两段二二共合,次两段三行次第,次有一段先一后齐,后有两段先齐后一。今每观为首之中,但长科七段。又缘每轮辨其先后,一一须牒观名。今恐文繁,每观但各举一字以论其次,谓初静、次幻、后寂。寂与静异者,静是二乘境,寂是佛境。又静是禅定,寂是涅槃。文中三:初七轮静观为首兼于幻寂、次七轮幻观为首兼于静寂、后七轮寂观为首兼于静幻。
初中七观:一、运舟兼济观。菩萨修定以出尘即运舟,发慧以化物即兼济。
「若诸菩萨先取至静,」
标静观为首。
「以静慧心」
从静蹑迹起也。
「照诸幻者,便于是中起菩萨行。」
兼修幻观。若无静慧则自居幻化,何能照幻?
「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后修三摩钵提。」
结名。
二、湛海澄空观。湛海则波澜不动,先静观以反流澄空,则水性清明,后寂观以显性。
「若诸菩萨以静慧故静也证至静性,」
寂也,蹑静而兼修寂矣。
「便断烦恼,永出生死,」
二观功用,断烦恼是因亡,出生死是果丧。
「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后修禅那。」
结名
三、首罗三目观。三观俱修,如摩醯首罗面上三目。
「若诸菩萨以寂静慧静也,复现幻力种种变化度诸众生次幻,后断烦恼而入寂灭后寂,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结名。
四、三点齐修观。三点者,梵之伊字。悫意云:「一人俱修三观,即名为齐,非谓同时。」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静断烦恼已寂,后起菩萨清净妙行,度诸众生,」
幻也。烦恼既尽,爱见已无,故所起行无不净妙,可解他缚。
「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结名。
五、品字单双观。上单静观如上一口,后双明寂幻如下两口,故云单双。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静心断烦恼,复度众生,建立境界,」
齐兼幻寂。初句是寂,后二句是幻,内断烦恼,外度众生。
「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齐修三摩钵提、禅那。」
结名。
六、独足双头观。白泽图中有山精,头如鼓,有两面,前后俱见,此喻静幻双照,二利齐运,如双头也。单寂观如独足也。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资发变化,」
齐标静幻。以至静力资助策发变化之力,以度众生。
「后断烦恼,」
兼寂。前二利备故入中道,此与前异。前则静独为初,后始兼寂幻。此则静与幻齐为初,后始单兼于寂。
「此菩萨者,名齐修奢摩他、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结名。
七、果落华敷观。即以静定之树,结寂灭中道之果。后敷华者,复以幻观入有情界,度诸众生,同令获得涅槃之果。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用资寂灭齐灭,后起作用,变化世界兼幻,此菩萨者,名齐修奢摩他、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次七轮一一标幻为首,次兼余二。今初、先武后文观。武王伐纣后,铸戈戟为农器,喻此菩萨先变化种种已,后入静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随顺标幻而取至静兼静,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二、功成退职观。菩萨发慧利物即是功成,习寂内修名为退职。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境界幻而取寂灭兼寂,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二、幻师解术观。先起变化作术法,后归静,体寂故解术。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而作佛事幻,安住寂静静也而断烦恼寂,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中修奢摩他、后修禅那。」
四、神龙隐海观。起幻化生如神龙布云雨,归体入静如隐海也。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无碍作用幻断烦恼故寂,安住至静静也,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中修禅那、后修奢摩他。」
五、龙树通真观。先起幻,后归静寂,如龙树初行幻术,广化邪途,后习真乘,自阶圣果。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方便作用幻,至静寂灭,二俱随顺,」
齐兼静寂。
「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齐修奢摩他、禅那。」
六、商那示相观。商那和修即优波毱多之师也,先以神力示相降伏毱多弟子慢心,后乃入定归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起用资于至静齐静,后断烦恼兼寂,此菩萨者,名齐修三摩钵提、奢摩他,后修禅那。」
七、大通宴默观。大通如来先化用利物,后自归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资于寂灭齐寂,后住清净无作静虑兼静,此菩萨者,名齐修三摩钵提、禅那,后修奢摩他。」
后七轮一一标寂为首,次兼余二。此初、宝明空海观,《佛顶经》云:「同入如来宝明空海。」今灵心观即本觉明如宝明也,后静观如空海也。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寂而起至静,住于清净兼静,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后修奢摩他。」
二、虚空妙用观。灵心之体如虚空,起化即妙用。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寂而起作用,于一切境寂用随顺兼,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三、舜若呈禅观。舜若即虚空神,遇日光映之暂现,如此先寂、次静、后幻。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种种自性寂安于静虑静,而起变化幻,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中修奢摩他、后修三摩钵提。」
四、饮光归定观。大迦叶也,先证体、次起神通、后乃归定。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无作自性寂起于作用,清净境界幻归于静虑静,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中修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五、多宝呈通观。多宝佛先成道证如体,后于塔中发起法华,如静幻无碍。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种种清净寂而住静虑,起于变化,」
齐兼静幻。
「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齐修奢摩他、三摩钵提。」
六、下方腾化观。即《法华》菩萨六万恒沙从下方现。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资于至静齐静,而起变化兼幻,此菩萨者,名齐修禅那、奢摩他,后修三摩钵提。」
七、帝心含变观。此宝含诸物像,对即变应,应而还空。如灵心观成,包含德用,应缘起幻而复安静。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资于变化齐幻,而起至静清明境慧兼静,此菩萨者,名齐修禅那、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后有一轮圆修二观,此名如意圆修观。如意宝珠四方俱照,大智顿觉三观齐修。
「若诸菩萨以圆觉慧」
称圆觉而发慧故。
「圆合一切,」
圆融和合一切事理、性相、真妄、色空等类。举体相应,是为圆合,谓由圆觉合理,理即非理,故全即事。又由以觉合事,事即非事,故全即理。余性相等皆同此说,中道义谛于是现焉。非理非事双遮显中,即理即事双照显中,遮照同时是为圆觉。
「于诸性」
依此修静观。
「相」
依此修幻观。
「无离觉性,」
依此修寂观故,科云圆修三观矣。又以圆觉合一切,是从体起用;性相无异觉性,是会用归体。体用无碍,寂照同时,是为圆满无上妙觉。
「此菩萨者,名为圆修三种自性清净随顺。」
三、结成正因。
「善男子!是名菩萨二十五轮,一切菩萨修行如是。」
可见。
四、总示修习。
「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轮者,」
示修习者修此二十五轮之时,于事中威仪、法式及用心方便,三业事理,具足修习之意。
「当持梵行戒也,寂静定也思惟,」
慧也。具戒、定、慧,心在观门,如是修行必定成佛。
「求哀忏悔。经三七日,」
多生业累恐障净心,忏悔求哀,发露先罪。日数若少,虑不精诚,三七日中已彰恳祷。忏悔之义,下道场加行中当释。
「于二十五轮各安标记,」
书此二十五轮名字文句,安置道场之中。礼念虔诚,精祈一行。
「至心求哀,随手结取,」
若自的乐一门,随便积习。若胜劣难分,不能自决,即凭圣力以卜应修。信手取之,不宜简择。
「依结开示,便知顿渐。」
依所捻结开而视之,顿渐自知,无贪余观。
「一念疑悔,即不成就。」
心怀疑阻,并失前功。纵使再修,稍难成就。据根验理必在于兹,无乃等闲轻于事相。
偈中亦四,全同长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标举:
今修观之人先以所依之体为本而起观行。长行云:圆觉清净无能所,修心宜此,理即禅定义。
长广偈略。
正结所为。
简非所为也,长无偈有。今为二释:一者,两句皆作上根释,谓唯除上根圆顿悟解之人,并及于一切定相之法不随顺者,则不必具依二十五轮及道场探结等。不随顺法者,不取相也。既不随相,即随真觉,此乃顿入圆明,触目合道,不可加之绳索,伤乎无疮。是前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等类,故除之矣。二者,下句作无信下根释,谓都不信者,闻之不能随顺。依此则上智与下愚不移也。前释不随,不随倒法;此释不随,不随正法。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注卷下一终
下之二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卷下二
次后有二问答,两重除障。初净业章,除我入觉;后普觉章,依师离病。此皆观行中障,故同大科。初中虽约计执浅深,说有四相差别,然唯是我见,故经文除别列四名之外,节节皆有我字。若除此执,便是圆觉,故云入觉。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净诸业障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陈辞句,中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如是不思议事,」
前总明观行,一向称理而修,犹可领解。今于一味之中广张诸轮屈曲差别,差别不乖一味,尤为难见,故不思议。
「一切如来因地行相,」
远成所答文殊之问。
「令诸大众得未曾有,覩见调御,历恒沙劫勤苦境界,一切功用犹如一念,我等菩萨深自庆慰。」
悟因行也。夫果德称真,约理可照;因行治染,体解是难。今一念备知,炳然齐现,如瑠璃瓶盛多芥子,故深庆矣。
二、问后。文三:一、正问。
「世尊!若此觉心本性清净,因何染污,使诸众生迷闷不入?」
此中问意不说本来都迷,意明已知觉性圆明,诸法清净,何得凡心宛在,不合觉源?所作所为情犹憎爱,自他全别,难自浑融,比对果人天地之远。觉心本净,悟即应同,更有何法染污,令我用心异佛?故云因何迷闷不入。
二、请后。
「惟愿如来广为我等开悟法性,」
法性者,诸法之性,若直谭本体,则名觉性。若推穷差别之法,皆无自体,同于一性,即名法性。今推破四相,豁融诸法,全同觉性,故云开悟法性。从前经文但云觉性,唯此段云法性,意在此矣。
三、结意。
「令此大众及末世众生作将来眼。」
下三唱倣前。
说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净诸业障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咨问如来如是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净诸业障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正说长行,中四:一总叙过由、二别释四相、三存我失道、四断惑成因。初中总叙四相为过患之因由。文二:一、明过患本起。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
未曾悟故,故下有生盲之喻。
「妄想执有」
无中横计。
「我、人、众生及与寿命,」
统唯我相,但由展转约义,故有四名。四名复有二相:一迷识境、二迷智境。初者,谓取自体为我;计我展转趣于余趣为人;计我盛衰、苦乐种种变异相续为众生;计我一报命根不断而住为寿者。如《金刚》两论所说。迷智境者,即此经说,至文当知。
「认四颠倒为实我体,」
真我本有,迷之谓无;妄我本空,执之为有。四皆横计,故云尔也。
二、明过患滋多。文四:一展转生妄、二违拒觉心、三动息俱迷、四结成障道。今初。展转者,初四句由迷起惑,次二句由惑造业,次二句由业招报,后二句反于五道、堕于二乘。
「由此便生憎、爱二境」
谓由执四相为实我体,所以于自生爱、于他生憎,顺我者爱、违我者憎。如是爱憎皆由执我,故曰由此。
「于虚妄体重执虚妄,」
四大、五蕴迷性妄生,众缘假合已是虚妄,更于其上重执我人,故云尔也。
「二妄相依,生妄业道,」
由前二妄故,生起造作种种妄业。业能引至苦乐之果,故名为道。
「有妄业故妄见流转。」
业成即受生死流转,生死流转是所至之果。
「厌流转者,」
厌三界不安,皆如火宅,息缘断惑。
「妄见涅槃。」
趣寂耽空,志在灰身灭智。然上十句总当二乘宗中生灭四谛也。谓初六句集谛,次二句苦谛,次一句道谛,后一句灭谛。
二、违拒觉心。
「由此不能入清净觉。」
正是结答前问。前问云何迷闷不入?今答云:「由认四相展转生过,纵离六道,复堕二乘,是故不入。」
「非觉违拒诸能入者,」
前问云:「因何使诸众生不入?」故此答云:「非觉违拒使之不入,但由认我故不入也。」如梦身未忘,不能合于本身,非本身违拒。
「有诸能入非觉入故。」
释成非觉违拒。意云:入时若是觉入,不入即是觉拒。既入者自是信、解、行等,觉体元无出入,入与不入何责于觉?
三、动息俱迷。文二:一、正明。
「是故动念」
即前苦集八句。
「及与息念」
即前灭道二句。
「皆归迷闷。」
结成不入。
二、征释。文二:初、征。
「何以故?」
动念既为背觉,息念即合契真,何故皆称迷闷?
二、释。分一一直释。
「由有无始本起无明」
最初根本而起,又从本源而起。
「为己主宰。」
由将无始住地无明为我主故,动是我动、息是我息,我相既在,动息俱迷。
二、转释。前是对征之释,此又委细释于前文本起之义。
「一切众生生无慧目,」
未曾悟故,如人若十岁二十始盲,则眼前虽不见物,说之即能了知。若胎中无目,生来便盲,则对色之时种种为说终无所益,则先须金錍抉膜,然后指示是非。故《涅槃经》说:「如盲人不识乳色,他人为说,展转譬喻贝、米、雪、鹤,竟不能得识其乳色。」
「身心等性皆是无明,」
前得本起因地,则所修皆是佛因。此用本起无明,一切皆是魔业。又前以觉圆明故根尘普净,结云一切是觉。今以无明为本,故云皆是无明。前如金为千器,器器皆金。此如土为千器,器器皆瓦。
「譬如有人不自断命」
由爱故得身,若断身即违爱。如人身纵卑陋病苦,亦自保命,终不能断。断余或可,自断诚难,认我亦尔。断一切烦恼恶业。容有得者,欲令断我,其可得乎?何以故?我终不能还断我故。又有我故必不觉我,如眠不自见故。必情忘想,尽与觉一体,觉是真我,则妄我本无,方名为断。如梦身纵令至劣至苦,梦时终不肯断,必须觉来合于本身方嫌梦苦,复无可断。
四、结成障道。
「是故当知,」
指前意势。直从我体起憎爱已来,乃至不断命等,此都结之以成障道。所以云:
「有爱我者我与随顺,」
对顺生爱以明我。
「非随顺者便生憎怨,」
对违起憎以明我。
「为憎爱心养无明故,」
双指上二唯滋无明,故知迷心修道,纵令勤苦种种行门,但助无明,何成佛果?
「相续求道皆不成就。」
正明障道。言相续者,本从无明而生憎爱,憎爱还熏无明。种子、现行相续不断,将此求道,毕竟不成。故《宝积经》云:「于身生宝爱,不离于我人,彼作是修行,由斯堕恶趣。」
二、别释四相。然此我等行相殊常。常者但约迷执,初果已除,此乃直就修证,罗汉未晓。文中即为四段:一约事验我、二悟我成人、三了迹迹生、四潜续如命。初谓验其任运分自他者是其我相。文中二:一标释麁相、二结指细相。初中二:一、征起标示。
「善男子!云何我相?谓诸众生心所证者。」
夫我难自见,约事证知。但验自他各殊,即证自中有我。设令修道,舍妄证真,但觉有心,总名我相。
二、约喻以释。
「善男子!譬如有人百骸调适,忽忘我身,四支弦紧急缓,」
缓慢皆是支体不调、手足失度之状。
「摄养乖方,微加针艾则知有我,是故证取方现我体。」
此况道者燕居静室、或隐深山,心绝经营,境无违顺,习闲成性,暂得忘情,不觉自他,谓证无我。若违顺所逼,宛有心生,心既未平,方知我在。故下云:「若复有人叹谤其法,即喜恨等。」
二、结指细相。
「善男子!其心乃至证于」
上能下所。
「如来毕竟了知」
于所证中又上是能了知也。
「清净涅槃,」
所了知也。
「皆是我相。」
谓非但了知二乘涅槃为我相,设使了知如来涅槃亦是我相。然涅槃但是觉体,非别有可证。今既证得涅槃,不忘能所,即是我相。
二、悟我成人,悟前非者是此相矣。文二:一、麁相。
「善男子!云何人相?谓诸众生心悟证者。」
觉前非也。者字正名人相。
「善男子!悟有我者不复认我,」
不作证心。
「所悟非我,悟亦如是。」
同前非也。
「悟已超过一切证者,」
绝所证之过,除能悟之累。
「悉为人相。」
结成也。
二、细相。
「善男子!其心乃至圆悟涅槃」
不取能所故。
「俱是我者。心存少悟,」
此智不袪,为存悟矣。非诸差别,故云少也。
「备殚证理,」
无非不尽故曰备,殚尽也。
「皆名人相。」
结成细相。
三、了迹迹生。谓前二相俱是心迹,总不执之,故免我、人。然此了心又亦是迹,故云了迹迹生。文三:一、征起标示。
「善男子!云何众生相?谓诸众生心自证悟所不及者。」
觉前能悟,悟是所觉。悟既成所,觉又名能,展转无穷,皆成能所。能所及处皆是相待,了此无定,故离前;非计所不及,谓免诸过。不觉此计,又是众生。众生者,不定执一之谓也。
二、举喻征释。
「善男子!譬如有人作如是言:」
借世人语辞以为义势,显众生相。
「我是众生。则知彼人说众生者非我非彼。」
双标非也。下自释云。
「云何非我?我是众生则非是我。」
以自是众生,故非我也。
「云何非彼?我是众生」
以云我是众生,不云彼是众生,故非彼也。
「非彼我故。」
非彼人之我也。又显于自、于彼不计我人,故非彼我。
三、指前对辨。
「善男子!但诸众生了证我相、了悟人相,皆为我人,」
指前二相也。下对之以辨众生之相云。
「而我人相所不及者,」
了证者空,则我不及;了悟者空,则人不及。不执主宰,故离我人。
「存有所了,名众生相。」
心不忘故,即上者字。
四、潜续如命,谓都无所执,但拟修行,由不起心免前三过,即此无执之业智相续未忘,非故生心,故言潜续。文二:一、征起标示。
「善男子。云何寿命相?谓诸众生可知心照清净,」
即心之照,故云清净,即自觉也。
「觉所了者,」
觉前三相即觉他也,证悟等尽,彻于真源,无别能觉,故上云心照。
「一切业智」
拟将此智修习一切无漏之业故。
「所不自见,犹如命根。」
虽能除妄而不自除故不自见,不自见故犹如命根。如命根者,兼取相续不断之义。
二、展转细释。文三:一、以义正释。
「善男子!若心照见」
是此门之相。
「一切觉」
是前三相。
「者通二,皆为尘垢。」
双指过患。下释过患所以云。
「觉所觉者不离尘故,」
由将此心见前诸觉,故不离尘,以心未忘故。
二、以喻反释。
「如汤销氷,无别有氷知氷销者。」
汤销氷尽,同成一水。更无能知尽者,反明此业智既照前三相皆尽,则是我病未尽。如氷若言我尽,即此言尽之氷便是不尽。若细配合,则水喻真性,氷喻四相,汤喻智慧。煎水名汤,悟心名智,故谓水冻成氷,还煎水以销之,氷汤俱尽,湿性独存,以喻心迷成我,还悟心以消之,我智俱尽,照体独立。
三、以法正合。
「存我觉我亦复如是。」
若以同喻反合,应云:「无别有我知我尽者。」今翻喻势顺前正释,故云正合。
三、存我失道。文二:一、总标失道。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了四相,虽经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为,」
由前四相皆有取证。
「终不能成一切圣果,」
既将此心修行,则行行皆带能所,故不成圣,正同《华严》多劫六度,不名菩萨。
「是故名为正法末世。」
正宗佛法之末世也。夫正法之时修则皆证,末世之时人多取相。今既取证相,则正法亦同末世。若遇此教,了达病源,则虽末世还同正法。
后、展转广释。文四:一认我为真、二说病为法、三将凡滥圣、四趣果迷因。初中二:一征释其过、二结成障觉。初中六:一久修如何不证征、二认我取证非真释、三取证云何妨道征、四爱寂憎喧非脱释、五何知证法非脱征、六赞喜谤瞋验我释。今初。
「何以故?」
劫数既多,行又勤苦,以何义故不证圣果?
释中二:一、法。
「认一切我为涅槃故,有证有悟名成就故。」
良由认我以为涅槃,故虽多劫勤修,终无所益。如认梦身以为自己,勤为家业种种疲劳,终无一事益于资产。
二、喻。
「譬如有人认贼为子,其家财宝终不成就。」
贼若在外犹可隄防,养之为儿如何捡慎?又知贼是贼,贼无能为;认之为儿,宁免破败?以喻六根取境犹可制御,藏识妄我难以辨明,故如来藏中功德之宝念念衰耗,由此贫穷难集福智。
三、证何妨道征。
「何以故?」
纵使认我取证,何以便妨于道?
四、憎爱非脱释。
「有我爱者,亦爱涅槃,伏我爱根为涅槃相。有憎我者,亦憎生死,」
夫生死轮回本自憎爱,欲求解脱,须尽二源。今爱涅槃还是本爱,今憎生死亦是本憎。弃苦、欣乐虽殊,憎爱元是本习,带之修道,佛果岂成?伏我爱根为涅槃者,由伏之故不起,不起之相似涅槃相,以似为真,故云尔也。
「不知爱者真生死故,别憎生死,名不解脱。」
本爱涅槃拟除生死,爱心既在,即生死根。爱根憎苗,岂名解脱?
五、何知证法非脱征。
「云何当知法不解脱?」
法者,涅槃。由前释知爱涅槃者名不解脱,故此征云:若爱生死许是系缚,今悟涅槃是寂灭法,以何相知云不解脱?
六、赞毁验我释者,谓实证者必无我,无我故即无瞋喜。今为法瞋喜,即知证法非真,我未尽故。文中二:一、标我未尽。
「善男子!彼末世众生习菩提者,以己微证为自清净。」
外知根尘假合,内觉性体寂然。
「由未能尽我相根本,」
正标未尽。
二、以境验知。
「若复有人赞叹彼法,即生欢喜便欲济度;若复诽谤彼所得者,便生瞋恨。」
然世境违顺,麁重易明,唯就法门最难觉察。但言为法瞋彼度此,不知此心元是我相。
「则知我相坚固执持,」
因对外境,验得内心我无间断。
「潜伏藏识,」
种子也。
「游戏诸根,曾不间断。」
现行也。遇境则发,相续流转。通而言之,谓因对外境,验得内心我执犹坚,潜藏相续。虽慧军数举,魔众频摧,且阿赖耶城难攻主宰,末那常侍防护牢强,意识谋臣经营内外,旁监五识之将,以镇六根之门。由是贼主频通游戏,时时偷号,惑我法王,往往侵彊,扰我观境。虽外怯般若,昼伏夜行,而内挟无明,昼夜不断。
二、结成障觉。
「善男子!彼修道者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二、说病为法。文二:一正释其非、二结成障觉。
初中二:一、覆推。蹑前为法瞋喜之次,推穷以成说病为法之过。
「善男子!若知我空,无毁我者,」
恐闻瞋喜是我,便拟忍受不瞋,用为无我,故推征云:若见彼是毁人,我被彼毁而不瞋者,此亦是我。故云:「若知我空无毁我者,既见有毁我者,则未得我空。」亦应云:「若知我空,无我说法。」故次云。
「有我说法,我未断故。」
然毁者是彼,说者是我。经文于毁者言无,反明过也。于说法者言有,顺明过也。翻覆推过者,下拟决断为病故。
「众生、寿命」
阙人相者,取其文润成句。
「亦复如是。」
例于我也。
二、决断。
「善男子!末世众生说病为法,」
指前所推之过也,即是四相。四相若存,总名为病。
「是故名为可怜愍者。」
以病为法,诚可怜愍。
「虽勤精进,增益诸病,」
带病修行,故增诸病。反此而言,则称实修行唯益实德。如药草等种有甘苦,水土所滋,各唯增益。苦喻我相为本,甘喻净觉为本,水土则喻万行。
二、结成障觉。
「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三、将凡滥圣。文二:一正明相滥、二结成障觉。初中二:一、抑圣同己。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了四相,以如来解及所行处为自修行,终不成就。」
佛说了义称理法门,皆言心境本空、惑业本净、凡圣不异、因果皆圆,就佛见之,理实如此。且众生迷倒已久,种习根深,纵令信解法门,现用元来随念。但以分别心识解他无碍言教,谓言:佛意亦秖如然。心既是念,故不觉念。不知冥通证入,异于随相信心,认佛平等之谭,不能断惑求证,故经印言:终不成就。《华严》亦云「如贫数他宝」等。
二、骋己齐圣。前则抑高就下,此则骋下齐高。文二:一、认其圣智。
「或有众生未得谓得,」
理也,乃至圣人所具功德。
「未证谓证。」
智也,则圣人冥证之智身。今谓得谓证者,增上慢人。若自知不证而言证者,则根本戒中大妄语戒,非此文意。
二、验出凡情。
「见胜进者心生嫉妬,」
然诸圣人形类不定,得与不得内证在心,何以辨他未得未证?故观心行以验真虚。夫圣人用心,他己无二。见他胜进,或法教流行,念念喜欢,必能随顺。自验内心如此,或即证悟不虚。若自觉己衰他盛则嫉、己盛他衰则喜,纵令深解妙境,但是心之所缘,勿错认之,谓得谓证。
二、结成障觉。
「由彼众生」
双指前两类之人。
「未断我爱,」
前云终不成就者,以佛无我爱,凡有我爱故云云。见胜进嫉妬,亦由我爱,由我爱故下云。
「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四、趣果迷因。
「善男子!末世众生希望成道趣果,无令求悟,惟益多闻,」
迷因也。即知先须悟道,然后多闻增慧。末世之人多迷此意,唯宗名数,不务了心。心既不通,解义唯多,我见唯长。故下云。
「增长我见。」
《华严》亦云:「不能了自心,增长一切恶」等。又《智论》云:「多闻无智慧,是不知实相。譬如大暗中,有灯而无目」等。
四、断惑成因。二:一、顺释。
「但当精勤」
诫劝之辞。
「降伏烦恼,」
别标所断。
「起大勇猛,」
通劝修断。
「未得令得、」
修也,谓真实境中一切功德妙用。
「未断令断,」
断也,颠倒境中一切障碍之法。即下所列云。
「贪、瞋、爱、慢、」
根本烦恼中三也。爱无别性,贪数所摄。
「谄曲、嫉妬」
小随烦恼。
「对境不生,彼他也我自也恩爱一切寂灭。」
重举此者,生死根本最难拔故,念尽则自他俱寂。
「佛说是人渐次成就。」
结成因也。由前说除我用心,当时虽悟,仍虑长时难离我习,故佛诫云:「但得顿悟我空,勤断烦恼,我见习气渐尽,无上佛果自然渐成。」
「求善知识不堕邪见。」
商人入海须假导师,学者修行必资善友。
二、反释。
「若于所求别生憎爱,则不能入清净觉海。」
反明不生憎爱则入觉也。
偈赞中四,如次讽前,全同长行,故不烦写。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且标举也。
三也。城喻觉者,法、喻各有三义:一、了心性空,众惑不入,如防外敌;二、见恒沙德则万行圆增,如养人众;三、道无不通,如开门引摄。
刹是世界,如入唐国率土属唐,蕃境亦尔。故知若到悟境则法法属悟,迷境亦尔。
痴长无偈有,慢则长有偈无。文影略也。
爱涅槃。
憎爱之本。
所依既空,能依何有?
四也。悟刹我身,皆长无偈有。
自下依师离病者,谓广劝依善知识,除去四病及诸细惑。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普觉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正陈,中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快说禅病四相,令诸大众得未曾有,心意荡然,获大安隐。」
二、请后,曲有三。
「世尊!末世众生去佛渐远,贤圣隐伏,邪法增炽,」
一、明请问之意。如人有子,病者偏忧。菩萨大悲,先哀末世。贤圣隐没,正法将沈,欲令广益当来,是故悬兴此问。次下正请问。前皆有我相,未可施功。今既障除,方堪修习,就此运用复有是非,故须依师,免溺四病。
「使诸众生求何等人?」
由前云求善知识不堕邪见,故此请问何等之人是善知识?答中具指。
「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发心?」
文相皆显。
「令彼群盲不堕邪见?」
三、明所为也。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普觉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咨问如来如是修行,能施末世一切众生无畏道眼,令彼众生得成圣道。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普觉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正说长行。中五:一指示明师令事、二分别四病令除、三辨事师之心、四明除病之行、五显发心深广。如次答前五问,然复有少相滥故,且显经文。今初、答第一问也。文三:一令识、二令事、三显益。今初。
「善男子!末世众生将发大心,」
简余乘也。正因。
「求善知识」
正缘也。善能知真识妄、知病识药,故初心便令求者。文殊告善财云:「亲近供养诸善知识,是具一切智最初因缘。」故《光赞般若经》云:「欲学六波罗蜜者,当与真善知识相随,常当承事。」
「欲修行者,」
为行求解。
「当求一切正知见人。」
标指也。善达觉性不因修生,决择无疑,名正知见。《法句经》云:「善解深法空、无相、无作,无生无灭,了达诸法从本已来究竟平等,无业无报、无因无果,性相如如,住于实际,于毕竟空中炽然建立,是名真善知识。」《华手经》云:「有四法者,当知为善知识,谓善知教化修道各及过患。」
「心不住相,」
离凡夫烦恼境界,谓不应住色生心等。
「不著声闻、缘觉境界。」
离二乘滞寂境界。《称赞大乘经》云:「宁在地狱经百千劫,终不发二乘之心。」亦可正知见者简外道,不住相简凡夫,不著等简二乘。上皆顺行,下逆行云。
「虽现尘劳,」
即贪等也。
「心恒清净。」
现染之中而不染也。如《净名》云:「虽有妻子,常修梵行」等。《华严》云:「菩萨在家与妻子俱,未曾舍离菩提之心。」
「示有诸过,」
欲度有过众生,先以同事相摄,心既相亲,方能受教。如《净名》云:「入诸淫舍,示欲之过」等。亦同《华严》善财善友婆须蜜女等。
「赞叹梵行,不令众生入不律仪。」
或为利益,或有别缘,所作非仪,暂乖真教,秖得贬己承非,不得饰非说理,以误凡下。此乃不同邪人,自造诸过,复说非梵行事为其真实,令无量人堕大险趣。但为同事摄故,虽现诸过,常须赞叹真实梵行,故《论》云:「坏见之人虽不坏行,不堪与众生为其道眼。虽坏行而不破见者,是则人天真胜福田。」
「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结成大益。
二、令事。文二:一举身命之难、二例身外之易。初中二:一、正举。
「末世众生见如是人,应当供养,不惜身命。」
如雪山舍身、香城破骨之类。儒典尚令竭力事父、致身事君,何况为法?故《大乘四法经》云:「诸苾刍尽寿,乃至逢遇丧命因缘,必定不得舍善知识。」
二、遮疑。
「彼善知识四威仪中常现清净,」
指前顺行。
「乃至示现种种过患,」
指前逆行。
「心无憍慢,」
正明不疑。夫菩萨化现,权道难测,但依法门,莫疑其迹。不以顺行即效虔诚,或覩逆行便生憍慢。故《智论》云:「于诸师尊如世尊想。若有能开释深义、解散疑结,于我有益,则尽心敬之,不念余恶。如弊囊盛宝,不得以囊恶故不取其宝。又如夜行险道,弊人执炬,不得以人恶故不取其照。菩萨亦复如是,于师得智慧光明,不计其恶。」然为师之难,为徒不易,勿因此诫,误敌麁人。欲验真虚,如前简择;已谙其道,如此遵承。又此药治徒,师勿错服,服之增病,无药可治。以缚解缚,无有是处。
二、例身外之易。
「况复抟」
抟食也,译之讹略,应云段食。
「财钱帛、妻子最亲、眷属?」
仆从对前身命之难,故言况复。
三、显益。
「若善男子于彼善友不起恶念,」
由前无慢故也。憍慢若起,恶念便生,障覆自心,法何得入?
「即能究竟成就正觉,」
既无恶念之覆,即得正觉成就。
「心华发明,照十方刹。」
觉心既明,即慧光开发,触向无染,故曰心华,称体无边,照十方刹。
二、分别四病令除者,答第二问。标以妙法,释依圆觉,圆觉是所依法故。此法离于四病方可依故,除病之问下自有答,然文似滥故,含而科之。文三:一、总标征起。
「善男子!彼善知识所证妙法应离四病。云何四病?」
心病无边,要唯此四。随有其一即不堪为师。
二、别释行相。皆名病者,总缘不以教为绳墨,不以师为指南,但自举心作如是意。故经文皆云:「若复有人作如是言。」言是意言矣。文四:一、生心造作。
「一者作病标名,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于本心作种种行,欲求圆觉。』」
辨相也。思惟揣度、计校筹量,兴心运为,拟作行相。造塔、造寺、供佛、供僧,持呪、持经、僧讲、俗讲,端然宴坐种种施为。止息深山,游历世界。勤忧衣食,谓是道缘。故受饥寒将为功德,观空观有、爱身厌身,于多行门随执其一,托此一行欲契觉心。既是造作生情,岂合无为寂照?此病从前幻观中来,彼云:「一切菩萨从此起行。」至诸轮中皆云「度生起行起用」,失彼文意成此作病。
「彼圆觉性非作得故,」
指体以破也。圆觉性非造作,造作如何契之?若了觉性本圆,不用兴心求益,不兴心处即合觉心,合觉心时自无诸妄,无诸妄已则所作相应,积土聚沙皆成佛道。即于上来诸行,遇缘力及便为,随病随治,不顺妄念。但得妄尽,性自开明,歇即菩提,岂从外得?
「说名为病。」
结名也。此上四节,下三亦同。
二、任意浮沈。
「二者任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无起灭念。』」
意云:生死是空,更何所断?涅槃本寂,何假修求?不厌不欣,无起灭念。
「任彼一切随诸法性。」
如火热、水湿之类,各各差别之性也。今时见有一类人,云:妄从他妄、真任他真,各称其心,何必改作?作亦任作,好闲任闲。逢饥即餐,遇衣即著,好事、恶事一切不知,任运而行,信缘而活。睡来即卧,兴来即行,东西南北何定去住。此病因前云:「圆觉清净,本无修习,依于未觉幻力修习。」失彼文意,自谓已觉,何必作幻?故成任病。
「欲求圆觉,」
谓言闲即契道。
「彼圆觉性非任有故,」
前则驱驰觅佛,此乃放纵身心。设令善恶不拘,即名无记之性。七贤岂是大道?四皓宁为圣人?尚昧欲天,焉冥觉体?行人至此,溺水沈舟,宜自警怀,勿沾斯病。故前云:「若不修行,常居幻化,云何解脱?」
「说名为病。」
三、止息妄情。
「三者止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诸念,』」
生心恐非,随情虑失。一向止息,岂合任之?但止妄即真,何须别照?
「『得一切性』」
息念故离相,离相故得性。是诸法无性之性,非即觉性。
「『寂然平等。』」
意云:由我心生妄想故,招苦乐差殊。今但止息妄心,妄尽自然平等。此病从前静观中来,迷彼取静为行,及澄诸念之言,因成此病。
「欲求圆觉,」
谓言止妄即真。
「彼圆觉性非止合故,」
觉本无念,见念既乖。性本灵明,迷照亦失。念无而有,既止息令无;照有而隐,何不观察令显?又真本无念,念既乖真;性本无止,止亦违性。故言非止合故。故前云:「于诸妄心亦不息灭。」
「说名为病。」
四、灭除心境。
「四者灭病,」
前但止息心念令寂,此则计于身心、根尘本来空寂。又前不妨见有根尘,但不随念爱染,故云止息。此则于根尘亦无,坚持空寂之相,由见空无,故云除灭。
「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断一切烦恼,身心毕竟空无所有,何况根尘虚妄境界?』」
意云:烦恼之本即是身心,若执身心,烦恼何断?故标断烦恼,释以身空。又断尽烦恼,空却身心,身心尚空,根尘何有?
「一切永寂,欲求圆觉,」
身等本空,故名永寂。诸相既泯,寂相现前,拟将此心求证圆觉。此病从寂观中来,彼诸轮中皆云「寂灭及断烦恼,迷彼成此。」
「彼圆觉性非寂相故,」
夫觉体灵明,不唯寂灭。今灭惑住寂,岂得相应?况圆觉者非动非静,双融动静,恒沙妙用无碍难思,住寂之心何能契合?言即似近,理即全疎。与理相违,故言非也。
「说名为病。」
三、结明真伪。
「离四病者则知清净。」
将前四行自验其心,随落一门则知是病,故言离者则知清净。然上四门皆是诸经劝赞,况前三观具有斯文。今此以为病者,有其二意:一者,四中皆无观慧;二者,但以率心,偏住一行,不穷善友圆意,不究佛教圆文。才悟一门之义,便不能久事明师;才见一经妙文,便不能广穷圣意。但贪单省,执一为圆,是以经文总诃为病。若能四皆通达,不滞一门,即此四中并皆入道。虽然作种种行,元来任运清闲。虽顿觉身心本空,习起还须息灭。又须常冥觉体,不得取四为心,则自然休时非休、作时非作。故《净名》云:「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作是观者名为正观,」
即上所释,病除法在是正观也。虽不取四病,而慧解昭然,不得惧落四中,便不建志立节。
「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复有闻斯四过,离四又更生情,便信胸襟,别为见解,故云邪观。又作是观者离四也,他观者取四也。问:「为说简师之时,求于离病之者,为说学人自离四病,若说师病者,何以问中别标其目?又结云作是观者等?若说学人病者,云何标云:彼善知识所证妙法应离四病?」答:「二皆不异。既闻经识病,须求离病之师。既事此师,即修离病之行。然别释之中,若师若徒病无别相,虽含二意而无二途,解释结文之中即须科简。若结行人,即依前释;若结简师,师无四病,即须归依。名为正观。若纵智别求,名为邪观。故菩萨戒云:『其法师者或小姓年少、卑门贫穷,而实有德,是故不得观法师种姓。』意云:但观病中离与不离,莫观种姓贵之与贱。」
三、辨事师之心。此当答第三行何等行之问。故标云欲修行者,结云如是修行。然且唯说事师,更无别行,故但作此科判以当修行。谓菩萨行门本无定迹,随当时事、随差别机,但令善事明师,明师必自临事指示。亦同善财于文殊处发菩提心已,闻菩萨行,文殊亦不具说,但令亲近善友矣。
「善男子!末世众生欲修行者,应当尽命供养善友、事善知识。」
如善财南迈、普贤西游等也。《涅槃经》说:是具足因缘故。故《法句经》说:善知识如父母、眼目、脚足、梯蹬、衣食、铠绳、药刃等。乃至云:善男子!善知识有如是无量功德,是故我今教汝亲近。大众闻已,举声号哭等。
「彼善知识欲来亲近,应断憍慢,」
夫善友度人种种方便,师徒心契,法意方传。是以俯就物机,相亲相近。愚者无识,憍慢便生。慢既翳心,即不入道,故云应断。
「若复远离,应断瞋恨。」
或欲除慢、或遇异缘,相去相离,便生瞋恨。云疎我亲彼,说爱说憎。既一念瞋,百万障起,非论失道,亦堕三途,故此令断。《论语》云:「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又怨。」怨则此瞋恨也,不逊则此憍慢也。
「现逆顺境」
远离名逆,亲近名顺。又违情曰逆,随情曰顺。故《胜鬘》云:「应摄受者而摄受之,应折伏者而折伏之,则佛法久住。」
「犹如虚空,」
心无改易。
「了知身心毕竟平等,与诸众生同体无异。」
结示同体悲智。所以然者,若不了善友及诸众生与己同体者,则虽知菩提可进,而不能屈节事师;虽知萨埵可悲,而不能忘躯弘道。故此示也。
「如此修行方入圆觉。」
结因成果。
四、名除病之行,是答第四除去何病之问。文二:初、明所治。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得成道,由有无始自他憎爱一切种子,故未解脱。」
自他憎爱前已频明,今复说者,是种子故、是入道微细病故、由此种子难契圆明故。随所闻法门,即生心作意、舍此取彼,憎妄爱真,难忘能所,故后能治云「即除诸病。现行麁而易觉,种子细而难明。」故偏指也。
后、明能治。文二:一、等心观人。
「若复有人观彼怨家如己父母,心无有二,即除诸病。」
七品行慈之中,此当上怨同上亲也。观之既同,应与上乐。
二、等心观法。
「于诸法中自他憎爱亦复如是。」
前既云怨家、父母无二,例此观法应云:涅槃、生死不殊。不殊则无自他憎爱,故知诸病秖由爱真憎妄、见自见他,故不能久事师宗,但自生情起行。今既断斯种子,则诸病自除。所以观人中云:即除诸病。此云亦复如是。又此于诸法中明自他憎爱,尤显异于前段,前段不言法故。
五、显发心深广,正答第五问也。文三:一总标发心、二别明心相、三通结离邪。今初。
「善男子!末世众生欲求圆觉,应当发心作如是言:」
诸佛因地皆发此心,依此愿修,方成正觉。若无心愿策引,所修行亦不成。
二、别明心相。此同《金刚经》中具四心也,四心者,彼经弥勒颂云:「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今此文二,文二合故:一、广大第一。
「尽于虚空一切众生,」
广大心也,彼云四生九类。
「我皆令入究竟圆觉。」
第一心也,彼云入于无余涅槃,各随宗故。然菩萨发心皆无分剂,等众生界,不择怨亲,普使修行,同归圆觉。虚空众生无有边际,菩萨悲愿亦复如然。由发此愿,自熏成种,承此愿力任运而化,不要起心。三世诸佛悉同于此;若不尔者,即与二乘无异。
二、常不颠倒。
「于圆觉中无取觉者,」
常心也。我入觉时我即圆觉,众生亦尔,何有取者?故天亲云:「自身灭度,无异众生,故名常心。」若见有众生因我入觉,即非常也。
「除彼我、人一切诸相。」
不颠倒心。故天亲云:「远离依止身见、众生等相。」故无著云:「已断我见,得自行平等想,故信解自他平等。」上来总是彼经「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若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萨。」
三、通结离邪。
「如是发心不堕邪见。」
可知。
偈中文五,全同长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且标举也。
三也。长行达己同凡,此乃敬师如佛。
四也。但讽前能治,以所治憎爱是犯戒因,云未解脱亦违戒德故。此云不犯及永净也。
五也。此句长无此有。般涅槃之义,留对下佛出现文以释。
后一问答道场加行,下根修证。得道之处名曰道场,谓于此处誓志克期。加功用行以求证入,故名加行。下根修证者,谓虽信解前法,而障重心浮,须入道场自为制勒,缘强境胜,则功用有期。问:「此入道场但是修前三观,何得别为大科?」答:「观行法门虽同,修之方便有异,随机施设故。故此文先结前云:若在伽蓝,安处徒众,随分思察,如我已说。结已然后说道场仪式。故知别是一段矣。」
于是圆觉菩萨
义如前释。
文四:初三之初。
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正陈中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净觉种种方便,令末世众生有大增益。」
解之可知也。
二、请后。
「世尊!我等今者已得开悟,」
蹑庆前之文。
「若佛灭后,末世众生未得悟者,」
举所为也,下正请云。
「云何安居修此圆觉清净境界?」
间道场也。
「此圆觉中三种净观以何为首?」
问加行。
「惟愿大悲,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施大饶益。」
结请。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圆觉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问于如来如是方便,以大饶益施诸众生。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圆觉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正说长行。中二:一答道场、二答加行。初中二:一、结前。
「善男子!一切众生若佛住世、若佛灭后、」
正法像法。
「若法末时末法,有诸众生具大乘性,」
宿有闻熏种也,不同唯识永简余性。
「信佛秘密大圆觉心,」
闻慧初开。
「欲修行者,」
菩提心发。上皆明当机也。
「若在伽蓝,安处徒众,有缘事故随分思察,如我已说。」
指前普眼法门及三观诸轮所说。谓圆机菩萨不滞空闲,种种施为作诸利益,广度群品,修学法门。随其闲暇分中,则便思察三观,故言随分。非谓见解未圆,名为随分。
二、正说。文三:一道场期限、二限内修行、三诫取邪正。今初。
「若复无有他事因缘,」
菩萨逢益即为,遇缘且赴,如《法华》中官事当行之类。
「即建道场。当立期限,若立长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
若无胜利,须建道场,克志加功以期圣果,则三期皆是自利,为简利他,故名无他事。亦可王贼、命难名为他事。定三期者,过则情生疲厌,少则功行未圆,故量克三期,亦无别义。然约三根配之,有其二意:一约障尽难易,配长期下根、中期中根、下期上根;二约精进懈怠配者,即反于此。根有利钝,期有远近,对病设药,斯之谓欤。
「安置净居。」
欲使内外清净,身心洁白,事理称可。
二、限内修行。文二:一明道场行相、二明遇夏安居。初文二:一、明随相用心。
「若佛现在,」
对当会菩萨众。
「当正思惟。」
明不假设像等。当知唯心无外境界。
「若复灭后,」
对末世众生。
「施设形像。心存目想生正忆念,还同如来常住之日。」
明设像之意。谓大师去世,不覩真仪,设像谛观,引心入法。相即无相,即见如来。亦可想佛真身常在不灭。若称理说者,观行无间是佛现在,间断之时是佛灭后。断后复作观行思惟,是设像存想。今且依事行释也。次下明礼忏仪式。
「悬诸幡华,」
严持坛场也,备如方等经说。
「经三七日,」
去其久近,无别所表。方等经极少七日,久则不遮。次下正明法事,准《离垢慧菩萨所问礼佛法经》,总有八重:一供养、二赞佛、三礼佛、四忏悔、五劝请、六随喜、七回向、八发愿。今略唯二,谓礼佛、忏悔。然文虽略,法必具行。《论》中亦云:「应当精勤礼佛、忏悔、劝请、随喜、回向,常不休息,得免诸障,善根增长。」《华严》亦令礼敬、称赞、供养、忏悔等。
「稽首十方诸佛名字。」
礼佛也,以名召体,观而礼之。准勒那三藏礼佛观门,优劣有七:一我慢礼、二唱和礼,此二非仪;三恭敬礼,敬从心发,运于身口,五轮著地;四无相礼,深入法性,离能所相;五起用礼,观身与佛皆从缘起,如幻如影,普运身心遍礼一切;六内观礼,但礼身内法身真佛,不缘他佛;七实相礼,若内若外、若凡若佛同一实相,见佛可礼亦是邪见,观身实相,观佛亦然,名平等礼。故文殊云:「不生不灭故,敬礼无所观」等。然后四礼皆属观行,谓第四空观礼真谛佛,入法之性故;五假观礼俗谛佛,从体起用故;六中观礼第一义谛佛,不计空色,直见本觉真性故;七则三观一心礼三谛一境佛,不取真弃假、泯绝无寄故。今经既是随相门中,且当第三、第五礼也。余在下离相摄念中。
「求哀忏悔。」
具云忏摩,此云悔过。若别说者,忏名陈露先罪,悔名改往修来。其所忏法不出惑、业、报等三障。今欲忏者须知展转起由,由无始不觉,起贪、瞋、痴,发身、口、意,造一切业,受诸苦恼。忏有二意:若约责心,三障俱忏;若就所作,唯忏恶业。恶业复有性罪、遮罪。遮罪依教作法忏之,性罪即须起行。起行有二:一事行,如《方等佛名经》等;二理行,如《净名经》观罪不在内外等。余意如上。
「遇善境界,」
感应也,或见佛像、或覩光明。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堕群邪。故下文云:「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若天台意,即与信等相应,名善境界。
「得心轻安。」
获益也。身心调畅,轻利安和,神爽气清,支体柔润。
二、明离相用心。
「过三七日蹑前,一向摄念。」
亦名会缘入实。谓初以尘心麁重,令托胜相为缘。相既皆虚,诚宜入实。摄念者,《论》云:「若修止者,住于静处,端坐正意,乃至心若驰散,即当摄来住于正念。正念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然论与经皆先以礼忏等除惑业之浊,次以正念摄驰散之动,空而又寂,方能现佛之像。
二、明遇夏安居。文三:一、标异声闻。
「若经夏首,三月安居,当为清净菩萨止住。」
然建道场,或在伽蓝、或于余处,期限未满,夏首已临,入众安居则乖誓约,作念结夏又杂观心。道场中人由此疑惑,如来远念故为辨明。为俗乖律即非,因大废小无失,故《决定毘尼经》云:「持声闻戒是破菩萨戒,持菩萨戒是破声闻戒。」
「心离声闻,」
大小不同。次即下说。
「不假徒众。」
不必六和。
「至安居日,即于佛前作如是言:」
言在下也。
二、正陈辞。
「『我比丘、』」
梵语也,此含三义故存梵不译:一怖魔、二乞士、三净戒。
「『比丘尼、』」
尼女也。女比丘。
「『优婆塞、优婆夷,』」
此云近事男、近事女,谓亲近比丘、比丘尼而承事故,即三归五戒之士、女也。小乘局于二众,大乘道俗俱沾。
「『某甲,』」
各称其名。
「踞踞居菩萨乘,」
简羊、鹿车。
「『修寂灭行,』」
简四谛行。
「『同入清净实相住持,』」
简事相住持。
「『以大圆觉为我伽蓝,』」
此云众园,园是众居处故。圆觉则万德所依,以八识海澄,流注寂灭,体遍法界,故得名大。于四智中则圆镜也。
「『身心安居』」
身即五识,依色根所发故。心即意识,以五识取尘,意识分别,熏动心海,波浪从生,故不名安。今意无分别,五不妄缘,识浪永寂,与体一如,故名安也。身安故即成所作智,心安故则妙观察智。
「『平等性智,』」
此以四惑相应,妄计赖耶为自内我,于平等理中起不平等见。今既所缘性寂,能缘七识自如,如性皆同,故平等矣。
「『涅槃自性无系属故。』」
为简二乘计著方处,今顺法性故无所属。
「『今我敬请,不依声闻,当与十方如来及大菩萨,三月安居,为修菩萨无上妙觉大因缘故,不系徒众。』」
小大安居略有八异:一所依异,别界、圆觉;二假实异,定实、示现;三住持异,事相、实相;四结安异,对首作法、独自称名;五成安异,身不出界、心不起念;六失安异,身出越界、念起背本;七还界异,身不逾时及界、念不间断而觉;八所期异,阿罗汉果、无上菩提。有此八异,故云不依及为修等。大因缘者不拘小节之意也。
三、结示休期。
「善男子!此名菩萨示现安居,过三期日随往无碍。」
道场三期已满,小乘夏限未终,以本非小乘安居故,不妨随往无碍。
三、诫取邪证。
「善男子!若彼末世修行众生,求菩萨道入三期者,」
指前行人。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总标加行中所证之境,诫其邪谬。谓信、解、行、证虽阶级不同,而所信乃至所证之法元来不异,谓解则解其所信,修则修其所解,证则证其所修。今明证得境界,若非本所信等法,即不应取。
二、答加行。文三:一别修三观、二遍修三观、三互修三观。初文二:一别释、二总结。初中三:一静观、二幻观、三寂观。初中又三:一、修观成。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奢摩他,先取至静,不起思念,」
义如上释。
「静极便觉。」
超动静相圆觉显现,如前从空入中也。
「如是初静,从于一身至一世界,」
释上静相自他普遍。遍静虽无先后,约行人趣入故,从陜至宽。
「觉亦如是。」
例于静也。应云:如是初觉从于一身至一世界。静即是体、是定;觉即是慧、是用。初观成,不见自身之相,名一身静。以身静时当体是觉,名一身觉。世界亦然。
二、起功用。
「善男子!若觉遍满一世界者,一世界中有一众生,起一念者皆悉能知,」
知众生念者,世界既全成觉,众生全在觉中,故所起念无不了达,如影入镜镜照无遗。
「百千世界亦复如是。」
类此可解,说则以一例多,觉发则同时已遍。
三、诫邪证。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文义俱同上也。
二、幻观。文二:一、明正观。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三摩钵提,先当忆想十方如来、十方世界一切菩萨,依种种门,渐次修行勤苦三昧。」
前至静观不假外缘,大起幻门中须凭圣境。前威德段中圆说,故约大悲化生。今道场之内且自克修,故约大智求佛。亦可诸佛菩萨必以大悲为本,但依佛菩萨种种之门,自然具大悲也。道场之内且学悲心,限满对缘即将化用。渐次者,前至静归体,功则顿现。今随差别之相,故应渐次。所以前有起于功用,今则无文,是斯意也。
「广发大愿,自熏成种,」
愿者,希求欲乐之义。众生无始已来念念希欲五尘之境,今已了悟,故发心念念希欲悲、智、六度等境。熏心成习,故云种也。
二、诫邪证。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同上。
三、寂观。文三:一、修观成。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于禅那,先取数门,」
此有二意:一者,先用数息观门治诸觉观,渐入妙境。然修出入息者,有六妙门:谓一数、二随、三止、四观、五还、六净,或依次第、或随便宜,广如疏释;二者,即下所知生灭心念,便是数门。
「心中了知生、住、灭念分齐头数。」
由前心息相依,息调心净,故了知心中生、住、异、灭麁细妄念,本末分齐头绪数量。谓生灭各一、住四、异二。经无异字者,或脱或略,义必具有。据《论》所说,十信凡夫觉灭相,三贤觉异相,十地觉住相,位满觉生相。觉生相者,动念都尽,唯一心在。故《论》云:「心无初相,而言知初相者,即谓无念。若得无念者,则知心相。生、住、异、灭乃至皆无自立,本来平等,同一觉故。」释曰:既云动念都尽,本来平等,同于一觉,正当此门绝待中观。问:「文无无念之言,如何同此?」答:「三观体用文在前章,今此但明修之方便。彼有绝待之念,又有寂灭之文,由是科云:灵心绝待。绝待无念,一觉灵心岂非同邪?是知绝念之慧,方能了知生、住、灭念,故于此观明之。」
「如是周遍,四威仪中分别念数,无不了知。」
初则宴坐照见,后则行住皆知。知即无患,譬如妖魅所欲著人,若知其名,自然消灭。《涅槃》云:「如人觉知是贼,贼无能为。」
二、起功用。
「渐次增进,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犹如目覩所受用物。」
净心是圆觉自体,世界本在其中。观行成就,全合灵源,知雨滴数固宜本分,非唯雨滴,万物皆然,举一例诸,且标雨滴。凡夫之类迷此真心,随念所知,故无其用。
三、诫邪证。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文义准前。
二、总结。
「是名三观初首方便。」
前问云:「三种净观以何为首?」故具答已结云是名等也。即知前段三观诸轮虽具释相,趣入方便是此所明。
二、遍修三观。
「若诸众生遍修三种,勤行精进,即名如来出现于世。」
如来本所示生,秖缘劝物修习。今三观既修,则万行已圆,故就此人已名佛出。又即此人本觉离念,名为佛出。然前离四病云证觉般涅槃,今修三观名如来出世。今以出世、涅槃相对而释,有其二门:一约实义、二约对机。实义有三:一、缘起即空之真谛,则非出非般,故《大经》云:「如来不出世,亦无有涅槃」。二、真如缘起之俗谛,则念念处处而出现,念念处处而涅槃。《大经》又云:「菩萨应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觉,如自心,一切众生心亦复如是,即念念也。」又云:「当知无有少许处空无佛身,即处处也。」涅槃者,即如上遍一切处出现之佛身,既是缘起有为之相。念念即生即灭,四相同时。今以生生即灭,为念念处处而般涅槃。三、约第一义谛,即常住世、常涅槃。谓寂而常照为住世,照而常寂为涅槃。对机者,机缘感则菩提树下而出现,机缘尽则双林树间而涅槃。故《大经》云:「佛子!诸佛如来为令众生生欣乐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生恋慕故,示现涅槃。譬如日出普照世间,净水器中」等。对今经意配释可知。然此三观虽各有证相,理实遍修方契圆觉,如前文说。
三、互修三观。文三:一、明修观不成。
「若后末世钝根众生,心欲求道,不得成就,」
下中之下力不遂心。
二、令忏除惑业。
「由昔业障,当勤忏悔,常起希望。先断憎爱、嫉妬、谄曲、求胜上心,」
重发誓愿,决心欲证。加功励志,忏业断惑。《论》中亦云:「若人修行信心,以从先世罪业众多障碍,应当勇猛礼忏等。」
三、令随便互修。
「三种净观随学一事。此观不得,复习彼观,心不放舍,渐次求证。」
有人色相所碍,空静之观难成,先观色幻,幻即全空,静观方成。复有执定实色,碍于心识,难修幻观,先知其体本无而不妨覩相,方成假幻。复有修中难成绝待,先知假全空而无假,空全而假无空,空假俱无,绝于对待,方成寂灭。又有人直见心源,方知诸法即性故空,不坏相故假。或但从性现故假,无别所现故空。先后绮互,如诸轮说。
偈赞中二,全同长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期限也。
限内修行。
诫取邪证。
互修结前及安居之法,长有偈无。佛境出现,长先偈后。余但文略耳。
大文第三流通分。谓正宗之分法义已周,欲使广益他方,远沾来世,流传通泰,展转无穷,故有此分。都无人传是不流,流则不住不滞;传之遇其障难是不通,通则不壅不塞。文五:一庆闻深法请问流通、二赞许伫听交感流通、三依问宣说内护流通、四禀命加卫外护流通、五时众受持总结流通。
初文三段同上,今初。
于是贤善首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可知。
二、正陈。中二:一、庆闻所诠。
「大悲世尊!广为我等及末世众生,开悟如是不思议事。」
近庆道场,远该一部。
二、请问能诠。
「世尊!此大乘教」
然正宗分中但问所诠法义,法义虽已圆备,凡心难可任持,闻时令会分明,过后恐还遗忘,事须持教,以教贯穿。文既不遗,随文解义,依义起观,方成真正修行。故此问经教也。
「名字何等?」
解义先须识名,迷名于义不了。
「云何奉持?」
前虽已说持法,今问持教。
「众生修习得何功德?」
依理修行证圣,已知功德无边,受持名教,恐无利益故问。
「云何使我护持经人?」
使我诸菩萨等于末世中,云何卫护受持此经之人。
「流布此教至于何地?」
十法行也。若人一向于此了义经教供养、写、施、听受、读、诵、说、释、思、修,如是分布流传,未审此人智慧功德毕竟至何位地。
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贤善首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经教功德名字。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贤善首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三、依问宣说。文二:初、且标能说能护之人。
「善男子!是经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所说,」
说此经佛既是真身,真身无碍,尘沙同体,故一说即是多说。《华严》云:「十方诸如来,同共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无畏亦然。」又不了义经则随方有说不说,了义之教无佛不谭。如《华严》云:「我不见有佛国土不说此经」等。
「三世如来之所守护,」
亦如《华严经》云:「我等诸佛护持此法,令未来世一切菩萨未曾闻者,皆悉得闻。」
「十方菩萨之所归依,」
因行之中无不从此成佛。
「十二部经清净眼目。」
良以推穷迷本,照彻觉源,是以理贯群经,义无不尽。于此若解,则诸教焕然;若不了之,何知正道?故云眼目。
二、正答所说所护之法。文五:一答名字、二答所至、三答奉持、四答功德、五答护持。今初。
「是经名大方广圆觉陀罗尼,亦名修多罗了义,」
经有五名,二名已释。
「亦名秘密王三昧,」
非器不闻名秘,随器异闻名密。三昧之名其数无量,圆觉三昧是彼根源,故称王也。
「亦名如来决定境界,」
极证之处。
「亦名如来藏自性差别。」
如来藏即圆觉在缠之名。妄不能变,名为自性;随缘起妄,名为差别。又空如来藏、不空如来藏,即是差别。
「汝当奉持。」
勅令依此名义而持。谓已悟者文性离而持法,未悟者无离文而持义,是奉持之相也。然答奉持之问者,若以文显,则不妨因说经名,承其文势便于此答。若以义求,则在后顿、渐门中。
二、答所至。文二:一、标行所依。
「善男子!是经唯显如来境界,唯佛如来能尽宣说。」
前云是诸众生清净觉地,又说无明、贪爱四相四病。今云唯显如来境界者,下句自释。唯佛能说,故说无明等皆无所有,正是佛境。佛境若不显现,众生岂得皆空?生若不空,岂彻觉地?故《华严》信位即佛境甚深,虽智与知殊,皆佛境界,是此意也。
二、依修所至。
「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修行,」
十法行也。
「渐次增进,至于佛地。」
由经唯显佛境故,修之必至佛地。
三、答奉持。文二:一、法。
「善男子!是经名为顿教大乘,顿机众生从此开悟,亦摄渐修一切群品。」
宗是顿教,事具渐门。既顿渐俱收,则迟速皆益,入与不入总可留心,故正宗中分上、中、下。
二、喻。
「譬如大海不让小流,」
谓渐教则乖顿教,顿门必具渐门。
「乃至蚊虻」
此喻二乘受持。
「及阿修罗」
此喻菩萨受持。
「饮其水者,皆得充满。」
大海有无量之水,饮之则量腹少多。圆觉有无边法门,受之则随器顿渐。
四、答功德,文三:一、以施宝校量显闻经胜,意明其福,以福校量故。二、以度人校量显说经胜,意明其智,非智不能度人故。又闻者假令不解,亦生其福;说者必无不解,故唯智也。三、以宿因反验,显信经胜,双明福智。
初中二:初、举劣。
「善男子!假使有人纯以七宝积满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
积福可知。
二、显胜。
「不如有人闻此经名及一句义。」
如《金刚经》校量文例,谓世珍盈刹,能为漏果之资;妙法一言,必获菩提之报。
二、以度人校量者,谓前以劣福显胜福,此以劣智显胜智。文二:初、举劣。
「善男子!假使有人教百恒河沙众生得阿罗汉果,」
积德可知。
二、显胜。
「不如有人宣说此经,分别半偈。」
凡全偈者,所谓四句。句有二种,谓文句、义句。若约文句,即两句为半偈;若约义句,即说一切法本来空寂是半偈也,显空体不空方为全偈。或无常、真常为半及全。
三、以宿因显信经胜。双明福智者,经文自显。文二:一、明闻信。
「善男子!若复有人闻此经名,信心不惑,」
二、验宿因。文二:一、反显。
「当知是人非于一佛、二佛种诸福慧,」
二、顺明。
「如是乃至尽恒河沙一切佛所种诸善根,闻此经教。」
亦如《金刚》文势。然此宗信者,必是即解之信。信该果海,不是小缘,故验宿因,亦非聊尔人耳。
五、答护持。
「汝善男子!当护末世是修行者,为令恶魔及诸外道恼其身心,令生退屈。」
前问云何护持?今答意云:但莫令恶魔、外道恼身心者,即是护持。然恼身心俱通魔外,若以义配者,外道以邪智惑人令疑,是恼心也;魔以神力令种种不安,乃至病等,是恼身也。故经说:「众魔者乐生死,外道者著诸见」等。二事皆令初心行人退屈,实藉护持。
四、禀命外护。文三:一、力士众。
尔时,会中有火首
首,头也。头有火焰故。
金刚、
执此杵故。若取名者,云露肩神。
摧碎金刚、尼蓝婆
未详唐语。
金刚等八万金刚,并其眷层,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而白佛言:「世尊!若后末世一切众生有能持此决定大乘,我当守护,如护眼目,乃至道场所修行处,我等金刚自领徒众,晨夕守护,令不退转。」
此神初发心时常发大愿,愿为力士,护修行人。
「其家」
在家众也。
「乃至永无灾障,疫病销灭,」
凡发大心,多有障难。障难多种,略举灾病,故云乃至也。今由神护,一切皆除。
「财宝丰足,」
修道资缘也,不必富奢方名丰足,故次但云。
「常不乏少。」
不乏少故,进趣妙门不退屈也。
二、天王众。
尔时,大梵王、
别指初禅王娑婆世界主。
二十八天王,
总指三界。
并须弥山王、
别名帝释。
护国天王等,
别显四王。别标三类者,以梵与释诸佛转法轮时皆为请主,护世持国,使灾害不生,故于总列之外而更别明。
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护是持经者,常令安隐,心不退转。」
正明护持。
三、鬼王众。
尔时,有大力鬼王名吉槃茶,
亦云鸠槃茶,食人精血,其疾如风,变化稍多。住于林野,管诸鬼众,故号为王,来至道场而为上首。
与十万鬼王
其数十万,一一若斯。依附深山或居岩穴,其形可畏,通变极多。不属人、天,住居鬼趣。
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而白佛言:「我亦守护是持经人,朝夕侍卫,令不退屈。」
无障难故不退。
「其人所居一由旬内,」
一由旬则四十里,一云十六里。
「若有鬼神侵其境界,我当使其碎如微尘。」
碎鬼神境界者,护佛菩提心故。
五、时众受持。
佛说此经已,一切菩萨、天、龙、鬼神八部眷属,及诸天王、梵王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文殊所问经》说:「有三种义欢喜奉行:一说者清净,不为取著名利所染故;二所说清净,以如实知法体故;三得果清净,即说益也。」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卷下二
圭峰定慧禅师遥禀清凉国师书
宗密庆以天幸,窃禀和尚华严疏文虽乖礼足,且解生焉。宗密恨以累有事故,不获早赴起居,下情伏增惶惧。既未系目,敢自陈心,若不粗述本缘,宁表诚素?欲书实语,恐尘渎视听。进退无已,伏惟照恕幸甚!
宗密本巴江一贱士,志好道而不好艺,纵游艺而必欲根乎道。自龆年洎弱冠,虽则诗书是业,每觉无归,而复傍求释宗,薄似有寄。决知业缘之报,如影响应乎形声。遂止荤茹、考经论,亲禅德、狎名僧,庄居屡置法筵,素服滥尝覆讲。但以学亏极教,悟匪圆宗。不造心源,惑情宛在。后遇遂州大云寺圆和尚法门,即荷泽之裔也。言下相契,师资道合,一心皎如、万德斯备。既知世业事艺本不相关,方始落𩭄披缁,服勤敬事。习气损之又损,觉智百炼百精,然于身心因果犹怀漠漠,色空之理未即于心。遂屡咨参方,蒙授与终南大师《华严法界观门》,佛法宝藏从此顿彰。同志四人琢磨数载,一句中理论则通宵未休,一事中义旨则尘沙莫算。达水常湿,宁疑波湛之殊;悟镜恒明,不惊影像之变。净刹、秽土非坏非成,诸佛、众生何起何灭。由是念包三世同时,互促互延;尘与十方全体,相即相入。多生谬计反复,枉受于沈沦;今日正观始觉,元同于大用。然后所显境界离情则随照分明,能诠大经配文则难为通会。章句浩博、因果重叠,理虽一味,势变多端。差别义门,㘝尽血脉,不知科段,意莫连环。纵使历诸讲场,不添已悟,名相繁杂,难契自心。
宗密谓言章疏例只如斯,遂休心传教,适志游方。但以终南观门为助缘,以离情顺智为自力,照融通法界而栖托,指事理悬说为利他。以梦幻身心游影像世界,神冥妙境智历义门。跋涉江山,至于襄汉,于恢觉寺遇灵峰阇梨,即和尚门下一哲人也。寝疾数月,渐至羸极。相见三日,才通其情。愿以同声之分,经及疏钞悉蒙授与。议论未周,奄然迁逝。斯则夙缘法会忍死待来,若见若闻无不叹讶。
宗密渴逢甘露,贫遇摩尼,腾跃之心手捧而舞。遂于此山返关绝迹,忘飡辍寝,夙夜披寻,以疏通经,以钞释疏。寻文而性离,照理而情忘。偶之于心、会之于教,穷本究末,宗途皎如,一生余疑荡如瑕翳,曾所习义于此大通。外境内心豁然无隔,诚所谓太阳升而六合朗耀,巨海湛而万象昭彰。妙德妙智而顿开,普贤普行而齐现。五周四分一部之网在纲,六相十玄三乘之流会海。义则色空同于中道,教则权实融于圆宗。理则体用即寂,而性相宛然;智则凡圣混同,而因果不坏。显随缘而不变,弘经则理趣周圆;指幻而识真,修观则禅心使旷。荡九会经文无不契心,由斯可谓契经矣。使一真心地无不印经,由斯可谓心印矣。是知执三藏文者,诚为失道;局一性义者,犹未圆通。想夫斯流固宜绝分,声闻聋瞽谅不虚哉!
宗密未遇疏前,每览古今著述,在理或当,所恨不知和会。禅宗、天台多约止观,美则美矣,且义势展转滋蔓,不直示众生自心行相。虽分明入处,犹历渐次,岂如问明释文殊偈,印灵知而心识顿袪。悬谈开分齐章,显真空而相用繁起。起不异性故事事融通,通而互收故重重无尽。悟此则全同佛果方是圆因,随缘造修无非称体。开顿渐禅要,可以此为楷模;传权实教门,可以此为轨范。药得雪山善见,群疾俱消;宝获沧海摩尼,千珍随念。况悬文卷半,诸义尽包,备核源流,遍穷名体。然后融成本部,全拣全收。苟能精之,已领百家之文义,少功多获,要在兹焉。凡曰释流孰不可习。
宗密夙生多幸同种善根,遇如是经、逢如是疏,顷于王饍未敢即飡。今得明文印决,心意泰然,誓愿生生尽命弘阐。当时便被僧尼徒众,因请赞扬,务自温习。课虚顺命,但依文配读而已,讵足以发明于人?为显圆宗多惊抚掌,爰有宿机坚种闻即禀承,从始洎终可数十人,誓愿修学。盖兹疏文玄妙,传之不虚,岂以微才能感如是。襄阳讲罢,暂往东都,礼祖师塔,便拟驰赴拜觐。盖缘夏逼,且止永穆寺。襄阳徒众迤逦访寻,再邀第二遍讲。复闻兹经,遂允众请。许终悬疏,却赴上都。今月七日才毕,听徒泰恭遂断一臂云:「自庆所逢之法玄妙难思,用表恳诚,厥愿修学。」此迺和尚道威德洽,教令将行。门下宗枝有斯精苦,伊且割截支体、伤断筋骨,都无痛恼,神色宛然。自初至今身心仍旧,若道若俗无不异之,观智之功感应昭著。时台省询验,事迹分明。留守崇敬大经已申中书门下,据伊本意,岂尽显扬。然发起门亦藉旌表,沿伊手疮未愈,官司牒寺委令将养,未便游行。以此礼觐转见迟违,下情无任,伏增惶惧。谨差听徒僧玄珪智辉,先具申述。宗密才微语拙,领悟难陈。伏乞慈悲,特赐摄受幸甚。不备学徒宗密惶恐百拜上。
华严疏主清凉国师大和尚
唐元和六年辛卯岁九月十三日在东都上清凉国师诲答
十月十二日玄珪智辉至,得汝书,遥伸师敬,备述行迹,领大教之玄趣,说传赞事,诚感凄然,心纳矣。吾自传扬,或面言心授,或展转分照盈于异域。然仲尼倾盖、伯牙辍弦,亦藉形声矣。不面而传,得旨系表,意犹吾心,未知有也。非凭圣力,必藉夙因,当自慰尔。转轮真子,可以喻也。泰恭断臂,重法情至,加其恳祷。然半偈忘躯、一句投火,教有文矣。意存身外有重法之宝,尔宜诫之,后学勿使傚之。当断其情虑,勿断其形骸;当断其妄心,无斩其肢分,则浅识异学安其所不惊视。苟俗无发肤之诫,则玄化不广而自博矣。汝当笃志幽趣,傥得一面印所悬解,复何嘉焉。如忽缘阻,但当心契玄极,岂山河形声所能隔哉?勉之!不多云。老僧澄观付
宗密法子收
十月二十三日学徒宗密裁书再拜。
本讲华严疏主玄珪智辉回,伏奉诲示。纳所微悟,许厕法席,顶戴奉持,不任忻惧。多惭陋质,未効勤劳,空呈寸心,坐蒙收采,自惊侥幸,喜极成悲。伏蒙慈愿弘深,降斯过分。一经印决,顿觉光辉,学流进功,时辈增仰。幸甚。宗密便欲奔赴给侍,缘泰恭臂疮未愈,慎风不敢冐路,再三涕泣,愿侍随行。念伊迹苦,不忍弃遗。伏惟照察。不备学徒宗密再拜上。
本讲华严疏主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卷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