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序
夫血气之属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体,所谓真净明妙,虚彻灵通,卓然而独存者也。是众生之本源,故曰心地;是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交彻融摄,故曰法界;寂静常乐,故曰涅槃;不浊不漏,故曰清净;不妄不变,故曰真如;离过绝非,故曰佛性;护善遮恶,故曰总持;隐覆含摄,故曰如来藏;超越玄閟,故曰密严国;统众德而大备,烁群昏而独照,故曰圆觉。其实皆一心也。背之则凡,顺之则圣;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亲而求之,则止观定慧;推而广之,则六度万行。引而为智,然后为正智;依而为因,然后为正因。其实皆一法也。终日圆觉,而未尝圆觉者,凡夫也;欲证圆而未极圆觉者,菩萨也;具足圆觉,而住持圆觉者,如来也。离圆觉无六道,舍圆觉无三乘,非圆觉无如来,泯圆觉无真法,其实皆一道也。三世诸佛之所证,盖证此也;如来为一大事出现,盖为此也;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盖诠此也。然如来垂教,指法有显密,立义有广略,乘时有先后,当机有深浅,非上根圆智,其孰能大通之?故如来于光明藏,与十二大士密说而显演,潜通而广被,以印定其法,为一切经之宗也。
圭峰禅师,得法于荷泽嫡孙南印上足道圆和尚。一日随众僧,斋于州民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经。遇《圆觉了义》,卷未终轴,感悟流涕。归以所悟告其师,师抚之曰:「汝当大弘圆顿之教,此经诸佛授汝耳。」禅师既佩南宗密印,受《圆觉》悬记,于是阅大藏经律,通《唯识》、《起信》等论,然后顿辔于华严法界,宴坐于圆觉妙场,究一雨之所沾,穷五教之殊致,乃为之疏解。凡大疏三卷、大钞十三卷,略疏两卷、小钞六卷,道场修证仪一十八卷,并行于世。其叙教也圆,其见法也彻,其释义也端如析薪,其入观也明若秉烛。其辞也极于理而已,不虚骋;其文也扶于教而已,不苟饰。不以其所长病人,故无排斥之说;不以其未至盖人,故无胸臆之论。荡荡然实十二部经之眼目,三十五祖之骨髓,生灵之大本,三世之达道。后世虽有作者,不能过矣。其四依之一乎?或净土之亲闻乎?何尽其义味如此也!
或曰:「道无形,视者莫能覩。道无方,行者莫能至。况文字乎?在性之而已,岂区区数万言而可诠之哉!」对曰:「噫!是不足以语道也。前不云乎:统众德而大备,烁群昏而独照者,圆觉也。盖圆觉能出一切法,一切法未尝离圆觉。今夫经、律、论三藏之文,传于中国者五千余卷,其所诠者何也?戒、定、慧而已。修戒、定、慧而求者何也?圆觉而已。圆觉一法也,张万行而求之者何?众生之根器异也。然则大藏皆圆觉之经,此疏乃大藏之疏也。罗五千轴之文,而以数卷之疏通之,岂不至简哉!何言其繁也?及其断言语之道,息思想之心,忘能所、灭影像,然后为得也,固不在诠表耳。」呜呼!生灵之所以往来者,六道也。鬼神沈幽愁之苦,鸟兽怀獝狘之悲,修罗方瞋,诸天正乐,可以整心虑、趣菩提,唯人道为能耳。人而不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休常游禅师之阃域,受禅师之显诀,无以自効,辄直赞其法,而普告大众耳,其他备乎本序云。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序
元亨利贞,干之德也,始于一气。常乐我净,佛之德也,本乎一心。专一气而致柔,修一心而成道。心也者,冲虚妙粹,炳焕灵明,无去无来,冥通三际,非中非外,洞彻十方。不灭不生,岂四山之可害?离性离相,奚五色之能盲?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大矣哉!万法资始也。万法虚伪,缘会而生。生法本无,一切唯识。识如幻梦,但是一心。心寂而知,目之圆觉,弥满清净,中不容他。故德用无边,皆同一性。性起为相,境智历然。相得性融,身心廓尔。方之海印,越彼太虚,恢恢焉、晃晃焉,逈出思议之表也。我佛证此,愍物迷之,再叹奇哉,三思大事。既全十力,能摧树下魔军;爰起四心,欲示宅中宝藏。然迷头舍父,悟有易难,故仙苑觉场,教兴顿渐。渐设五时之异,空有迭彰;顿无二谛之殊,幽灵绝待。今此经者,顿之类欤!故如来入寂光土,凡圣一源,现受用身,主伴同会。曼殊大士创问本起之因,薄伽至尊首提究竟之果。照斯真体,灭彼梦形,知无我人,谁受轮转?种种幻化生于觉心,幻尽觉圆,心通法遍。心本是佛,由念起而漂沈;岸实不移,因舟行而鹜骤。顿除妄宰,空不生华;渐竭爱源,金无重鑛。理绝修证,智似阶差,觉前前非,名后后位,况妄忘起灭,德等圆明者焉。然出厩良驹,已摇鞭影;埋尘大宝,须设治方。故三观澄明,真假俱入;诸轮绮互,单复圆修。四相潜神,非觉违拒;四病出体,心华发明。复令长中下期,克念、摄念而加行;别遍互习,业障、惑障而消亡。成就慧身,静极觉遍,百千世界佛境现前。是以闻五种名,超刹宝施福;说半偈义,胜河沙小乘。实由无法不持,无机不被者也。
噫!巴歌和众,似量腾于猿心;雪曲应稀,了义匿于龙藏。宗密𮫁专鲁诰,冠讨竺坟,俱溺筌罤,唯味糠粕;幸于涪上,针芥相投,禅遇南宗,教逢斯典。一言之下,心地开通;一轴之中,义天朗耀。顷以道非常道,诸行无常;今知心是佛心,定当作佛。然佛称种智,修假多闻,故复行诣百城,坐探群籍。讲虽滥泰,学且师安。叨沐犹吾之纳,谬当真子之印。再逢亲友,弥感佛恩。久慨孤贫,将陈法施。采集般若,纶贯华严,提挈毘尼,发明唯识。然医方万品,宜选对治;海宝千般,先求如意。观夫文富义博,诚让杂华;指体投机,无偕圆觉。故参详诸论,反复百家,以利其器,方为疏解。冥心圣旨,极思研精,义备性、相,禅兼顿、渐,勒成三卷,以传强学。然上、中、下品,根欲性殊。今将法彼曲成,从其易简,更搜精要,直注本经,庶即事即心,日益日损者矣。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序
上之一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注卷上之一
将解此经,十门分别:一教起因缘、二藏乘分摄、三权实对辩、四分齐幽深、五所被机宜、六能诠体性、七宗趣通别、八修证阶差、九通释名题、十别解文义。初有通别,通谓酬因酬请显理度生,一代教兴皆由是矣。若原佛本意,则唯为一大事因缘故。别者,有十所为故说此经。
一、显示因行有本故。
圆照净觉,了无明空,发清净心,方修万行。
二、泯绝果相成圆故。
本无菩提涅槃,唯是清净觉性,故无始终增减,方为究竟之果。
三、决择悟理应修故。
普贤问意云:觉性本圆,一切如幻。幻空无体,谁曰修行?如其不修,何因证觉?佛说因起幻智以除诸幻,幻尽智泯觉心圆明。然今唯说空幻者,溺在无修。修习之徒缚于有得,良由悟修之意似反而符,故最难明,理须决择。
四、穷尽甚深疑念故。
菩萨难意云:众生本佛;今既无明,十方如来后应烦恼。佛答意云:即此分别便是无明,故见圆觉亦同流转,如云驶月运等。但一念不生则前后际断,如翳差华亡等。众生即佛,人罕能知,知而寡信,信而鲜解,解亦难臻此境。今经决了,实谓穷源,苟能精通,群疑自释。
五、除断轮回根本故。
发业成种,无明为根,润业受生,贪爱为本。若不识其相,贼即能为;若不达其空,永不可断。故答文殊、弥勒究了,尽其根源。
六、搜索菩提隐障故。
谓我人众生寿命虽名同诸教,而行相深密,从麁至细展转难除,故净业一章重重搜索。
七、少文能摄多门故。
文唯二十八纸,义具顿渐空有,悟修性相。
八、一法
一一文中无不标依圆觉、结入圆觉。巧被三根故。
普眼观门被上根,三观诸轮被中根,道场加行被下根。
九、令修称性深禅故。
三观皆以悟净圆觉为本。
十、劝事离相明师故。
佛本是而勤修、惑元无而须断,无轨可则、无迹可依,必须离相明师触向晓喻,故令亲近、尽命亡躯等。
二藏乘分摄者,谓三藏之中修多罗摄,二藏之中菩萨藏摄,诸乘之中一乘所摄。十二分中:一契经、二应颂、三授记、四讽颂、五因缘、六自说、七本事、八本生、九方广、十未曾有、十一譬喻、十二论义。
契经、方广二分所摄。
三权实对辨者,然西域此方古今诸德立宗判教离合有殊,或一味不分、或开宗料简。今将略叙,且启二门:初则不分、后明分教。不分之意其有五焉:一、理本一味,殊途同归故;二、一音普应,一雨普滋故;三、原佛本意,为一事故;四、随一一文,众解不同故;五、多种说法,成枝流故,故不可分。即后魏流支、姚秦罗什立一音教,是此意也。其分教者,有其八意:
初五翻前、后三别说。
一、理虽一味,诠有浅深故。二、佛虽一音,教随机异故。三、本意未申,随他意语故。四、言有通别,就显说故。五、由辨权实,不住枝流故。六、王之密语,语同事别故。七、不识佛意,以深为浅失于大利;以浅为深,虚其功故。八、诸佛菩萨亦自分故。以斯等意,开则得多失少、合则得少失多,但能虚己求宗分,亦何乖大旨,故今分之。然就分教,又诸德不同。今依贤首大师,统收为五:一小乘教、二大乘始教、三终教、四一乘顿教、五圆教。初者以随机故、随他语故,说诸法数一向差别,以其简邪正、辩凡圣、分欣厌、明因果。然其所说法数有七十五,但说人空、不明法空,唯依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未尽法源,故多诤论。二始教者,亦名分教。以《深密》第二第三时教同许定性无性俱不成佛故。今合之总为一教,此既未尽大乘法理,故立为初,有不成佛故名为分。广说法相,削繁录数犹有一百,少说法性。所说法性即法相数,决择分明,故少诤论。三终教者,亦名实教,定性二乘、无性阐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至极之说,故立为终。以称实理,故名为实。少说法相多说法性,所说法相亦会归性,故无诤论。上二教,并依地位渐次修成,总名为渐。然大乘教总有三宗,谓法相、破相,二皆渐教之始,即戒贤、智光二论师,各依一经立三时教,互相破斥。而传习者,皆认法性之经,成立自宗之义。
法性。
通于顿渐,渐即终教,终于始故。顿如后说。
今将法性对二宗料简,即为二门:一对法相、二对破相。初中性相二宗有多差别,今随类束略叙十条:
一、三乘
性五故也。初小、次一不了,后具三乘为了。《深密》云云。
一乘。
生一故也。初小、次二不了,后唯一乘为了。《法华》等云云。
二、五性
《楞伽》等中皆说五种性故。
一性。
《法华》、《楞伽》、《涅槃》皆唯一性,趣寂声闻余国佛度故、菩萨与记当作佛故、阐提有佛性故、《摄论》立法一居三后故、《法华》破三多嫉怨故。
三、唯心妄
八识从惑业生。
真。
八识通如来藏。
四、真如凝然
八识生灭,故非随缘。
随缘。
八识依藏性故,但是真如随缘成立。
五、三性空有离
遍计空,依圆有。
即。
无性即圆。
六、生佛不增不减。
定性无性,决不成佛故。生界不减、一理齐平故,无增无减。
七、二谛空有离
真俗条然。
即。
第一义空该通真妄。
八、四相前后
灭表后无。
同时。
体性即灭。
九、能所断证离
根后缘境断惑,以有为智证无为理。
即。
惑即菩提,见即真如。
十、佛身有为
四智依生灭识种故,报身有为。
无为。
智依如来藏故,佛化身即常即法,不堕诸数,况报体耶?
若知二教权实,二宗亦不相违。谓就机则三、约法则一,新熏则五,本有无二等。二、对破相者,略有五别:
一无性
以诸法无性为真如。
本性。
以常住真心为真如。
二、真智
能了无性者。
真知。
一心真实本自能知,通于理智、彻于染净,如《华严.问明品》说。
三、二谛
色等俗也,空即真也。
三谛
加第一义谛,谓一真心性,非空非色、能空能色,如镜之明。
四、三性空有。
空宗,有谓依计、空谓圆成。性宗,即遍计情有理无,依他相有性无,圆成情无理有、相无性有。
五、佛德空
虽说佛身五求不得,得则虚妄、无得乃真,离一切相,名佛功德。
有。
诸佛皆具常乐我净真实功德,身智通光一一无尽。性自本有,不待机缘。
略辨此五,余可例知。然得意者亦不相违,谓一切法既皆是真心缘起,缘起无性还即真心。始不异本、知外无智,余谛性等例之可明。然此门与前后别,但教有始终渐顿之殊,法非深浅之异。
四、顿教者,但一念不生即名为佛,不依地位渐次而说,故立为顿。
《思益经》云:「得诸法正性者,不从一地至于一地。」《楞伽经》云:「初地即为八,乃至无所有。」何次?
总不说法性,唯辩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绝言。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识、二无我都遣。诃教劝离、毁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
泯之迹绝,方显真性故。
五、圆教者,明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是故十信满心即摄五位成正觉等,主伴具足故名圆教,即《华严经》也。所说唯是无尽法界,性海圆融缘起无碍,如帝网珠重重无尽。已知五教贯于群诠,未审此经与彼何摄?今显此义,分作三门:一、彼全摄此,此分摄彼,谓圆教也;二、此分摄彼,彼不摄此,谓初、二也;三、彼此克体全相摄属,即终顿也。
权实对辨讫。
四、分齐幽深者,约《起信论》明诸染法本末五重,以显诸宗所诠分齐深浅。论中初唯一心为本源。二、依一心开二门:一者心真如门,谓心性不生不灭;二者心生灭门,谓依如来藏与生灭合,名阿黎耶识。三、依此识明二义:一觉义始本,谓心体离念等;二、不觉义,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不觉心起等。四、依后义生三细:一、依不觉故心动名业相;二、依动故能见名转相;三、依见故境界妄现名现相。五、依最后生六麁:一、智相;
依境分别也,即法执俱生。
二、相续相;
依智起念不断,即法执分别。
三、执取相;
心起著故,即我执俱生。
四、计名字相;
我见分别,上四皆惑。
五、起业相业也;六、业系苦相报也。
言诸宗所诠分齐者,谓人天乘唯齐业报,小乘唯后四麁,法相极于三细,终顿通诠本末方穷初一心源。初一心源,即此经圆觉妙心也,经标圆觉为宗本故、说染净法皆从觉心所现起故。
第一重。
文殊章末即真如门。经名如来藏差别,即生灭门。
第二重。
普眼一章即始本觉。征释无明即是不觉。
第三重。
净业一章即三细二麁。
第四重。
弥勒章初轮回因果,即后四麁。
第五重。
是知圆觉极尽五重、标云幽深、良在斯矣。
五、所被机宜者,略有二种:初料简、后普收。初谓乐著名相以文为解者、系滞行位高推圣境者、情尚于空触言宾无者、自恃天真轻厌进习者、固执先闻担麻弃金者,如上皆非其器,反上即皆是器。后普收者,一切众生皆本有佛性,但得闻之无不获益,谓宿机深者悟入、浅者信解。都无宿种者,亦皆熏成圆顿种性。如《华严经》食金刚喻。
六、能诠体性者,略作四门:
一、随相门。复有二种:一、声名句文体,体用假实相资故。故《十地经》有空中风喻声画名等之喻。二、通摄所诠体。若不诠义,文非教故。
二、唯识门。前二不离识故,然有本、影之异。
三、归性门。此识无体,唯是真如故。
四、无碍门。心境、理事交彻相摄故,以一心法有二门故。
七、宗当部所崇。
趣。
宗之所归。
通别者,通论佛教因缘为宗,
于中有小乘、空宗、法相、法性、圆融等异,今即法性。
别明此经,又有总别:总以心寂也境空也空
遍计如蛇鬼等,下云「非作故无」等。
寂,
依他如影像等,下云「四大不动」等。
觉性圆满,
由空寂故,圆满成实。
凡圣平等为宗。
下云「觉圆明故乃至根尘遍法界」等。
令修行者忘情,
由悟宗故,即下缚脱。
八不等佛,
由情忘故。
观行速成为趣。又以前趣为宗,令惑业消灭永绝轮回、起大神用安乐自在为趣。别者有五对:一教义对,教说为宗、义意为趣。二理事对,举事为宗、显理为趣。三境行对,理境为宗、观行为趣。四行寂对,观行为宗、绝观为趣。五寂用对,绝观心寂为宗、起大神用为趣。此五亦是从前起后渐渐相由矣。
八、修证阶差者,谓若但约教文唯生义解,忘诠修证复有其门,故以心传心历代不绝。自佛属迦叶展转于今,灯灯相承明明无尽。然所传法不出定慧、悟修、顿渐。无定无慧是狂是愚,偏修一门无明邪见,此二双运成两足尊,故天台修行宗于止观。
其顿渐悟修者,顿悟,
日出孩生。
渐修,
霜消孩长。
为解悟渐修顿悟、
伐木入都。
顿修渐悟、
磨镜学射。
渐修渐悟、
如登九层台。足履渐高,所鉴渐远。
并为证悟。若顿悟顿修,
斩染𫄫丝。
则通三义,谓先悟
廓然顿了。
后修。
不著不证,旷然合道。
为解悟先修服药后悟病除,为证悟修
无心忘照。
悟
任运寂知。
一时即通解证。若云本具一切佛德为悟,
如饮大海。
一念万行为修,
得百川味。
亦通解证。此《圆觉经》备前诸说。为文殊一章,是顿解悟。普眼观成,是顿证悟。三观诸轮,是渐证悟。又三观一一首标悟净圆觉,次明行相,后显功成。初中为对是顿悟渐修,中后为对是渐修顿悟。此等顿渐皆语用心,不同前门但是判教。苟得其意皆成定慧,如其失旨妄想无记,冀诸学者审而修之。其第九第十两门,便随本文注解,故不牒其科段。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上五字所诠,谓圆觉是法,大方广是义,故文中标结指陈,一一只言圆觉,不言大等。下六字属能诠,谓经是教法。修多罗了义,叹教胜能。经有五名,首题唯二,良以宗本体用是法义之宏纲、诠旨功能是言象之皎镜,事周义尽,须建五名,简要标题,且存两号。大等三字是体、相、用,各有二义:
大者当体得名,常遍为义。当体者,不同法相宗拣小之大,大外有小可拣,犹是分限,岂为至大?今以圆觉体无边涯,绝诸分量,强名大也。常遍者,常则竖通三世,遍则横该十方。竖者,过去无始、未来无终,无有一法先之,唯此先于诸法,故名大也。故《涅槃经》云:「所言大者,名之为常。」横者,十方穷之无有涯畔。《涅槃》又云:「所言大者,其性广博,犹如虚空。」
方者,就法得名,轨持为义,轨生物解,任持自性。持自性者,一切众生皆有本觉,虽流浪六道受种种身,而此觉性不曾失灭。生解者,众生悟入知见,虽因善友开示,然其智解从觉性生,如水土之润生谷等牙。牙从种生,不从水土。故文云:「圆觉流出菩提、涅槃及波罗蜜,教授菩萨。」
广者,从用得名,广多、广博为义。广多者,此圆觉性本有过尘沙之妙用,潜兴密应,无有休息,无有穷尽。广博者,此无尽之用一一同于觉性,无有边际,无有分限。故文云:「觉性遍满,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法界,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遍满法界。」
圆觉者,直指法体。若不克体标指,则不知向来说何法大、说何法广?圆者,满足周备,此外更无一法。觉者,虚明灵照,无诸分别念想。故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虚空界,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名本觉。」释曰:此是释如来藏心生灭门中本觉之文也。故知此觉,非离凡局圣、非离境局心。心境、凡圣本空,唯是灵觉,故言圆也。下文说:「涅槃昨梦、世界空华,众生本成佛道。」又云:「一切觉故。」又云:「幻灭觉圆满。」
或唯觉之一字是法,余四皆义。意言:此觉有广大义、有方圆义,谓体大而用广,理方而义圆。方是正直不偏不邪,圆是满足无亏无缺。亦可大方是体、广圆是用,谓体大而方正不偏,用广而圆满无缺。故复以方连大,以圆连广。
又上三字是别,圆字是总。意明此觉具足三大之德,故名圆也。是则总别之德具彰,法义之门双指,故名大方广圆觉。
后能诠,「修多罗」三字总指诸经。「了义」二字叹此一部是诸经决了之义也。故下文云:「是十二部经清净眼目。」经之一字正是此典。
修多罗者,此云契经,契谓契理、契机;经谓贯穿摄化。谓贯穿所应知义,摄持所化生故。
了义者,决择究竟显了之说,非覆相密意含隐之谭。然诸经中何者了义?何者不了?清凉大师答顺宗皇帝所问诸经了义云:「佛一代教,若约本为一事,则八万度门莫非了义。若圆器受法,无法不圆,得之由人,亦皆为了义。」此二不足简别,今约开方便门、示真实相,则有了不了,故《净名》、《涅槃》、《宝积》等经皆云:「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不了义经谓小乘教,了义经者谓大乘教。大乘复有了、不了,谓有大乘虽六度、悲智兼修,而定说三乘不一,亦非了义;若有会归一极,以玄𬬻陶于群像、智海总乎万流,无二无三、无不成佛,中道理观不共二乘,方为了义。又《大宝积经》云:「舍利弗!何等经中名为了义?何等经中名不了义?舍利弗!若诸经中宣说世俗,名不了义;宣说胜义,名为了义。宣说作业烦恼,名不了义;宣说烦恼业尽,名为了义。宣说厌离生死、趣求涅槃,名不了义;宣说生死、涅槃无二无别,名为了义。宣说种种文句差别,名不了义;宣说甚深难见难觉,名为了义。」释曰:据上说,了义行相皆与圆觉相当,佛自料简,固应无惑。
经者契经,亦如上释。逐便从简,又略契字。
问:「修多罗与经,但唐梵之文异。今双置题目,岂非繁重?」答:「上则总指诸部,此则唯目当经,对总叹别,故非重也。亦如《大方等修多罗王经》,岂不亦『修多罗王』四字是总,指诸部以叹其经耶?」
「罽宾沙门佛陀多罗译」
《开元释教目录》云:「沙门佛陀多罗,唐言觉救,北印度罽宾人也。于东都白马寺译《圆觉经》一部,不载年月。」《续古今译经图纪》及《贞元目录》亦同。北都藏海寺道诠法师疏又云:「羯湿弥罗三藏法师佛陀多罗,以长寿二年龙集癸巳,持于梵本方至神都,于白马寺传译两卷,总二十八纸。其度语、笔授、证义、润文诸德,具如别录。」
此下正释经文。总分三分:谓序、正、流通。
序中证信便是发起,谓佛入大光明藏,与一切佛同住众生清净觉地,现诸净土。菩萨主伴皆入三昧,同一佛境,以表因果无异、凡圣同源,显发此经旨趣如是。
然证信序诸经皆同,是阿难请问,佛令置之,亦为断疑息诤及异邪故。然虽具六成就,今随文便,均于广略。总分为三:一信闻时主、二说处依真、三同体法众。
今初信闻时主。
如是
且兼「我闻」合释,即指法之辞也,如是之法我从佛闻。《佛地论》云:「谓结集时诸菩萨众咸共请言:『如汝所闻,当如是说。』传法菩萨便许可彼言:『如是当说,如我所闻。』」释曰:以《佛地经》在净土说故,论释结集者云是菩萨。又《纂灵记》云:「摩诃衍藏,是文殊师利与阿难海,于铁围山间结集故。」离释如是者,信成就也。《智论》云:「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故肇公云:「信顺之辞也。信则所言之理顺,顺则师资之道成。」又圣人说法但为显如,唯如为是,故称如是。又真不违俗名如,俗顺于真为是。又如者当理之言,是者无非之称。又有无不二为如,如非有无为是。若唯就当经说者,凡圣因果不异圆觉名如,唯此因果方离过非为是。
我闻:
闻成就也。我即文殊及阿难海。五蕴假者,云何称我?我有四种:一凡夫遍计、二外道宗计、三诸圣随世假分宾主、四法身真我。今是后二,故无过也。闻谓耳根发识,虽因耳处,废别从总,故称我闻,非邪慢心而有所说。若无相宗,我既无我,闻亦无闻,从缘空故,不坏假名,即不闻闻尔。若约法性,此经旨趣,传法菩萨以我、无我不二之真我,根境非一异之妙耳,闻真俗无碍之法门也。
一时,
时成就也。师资合会,说听究竟,总言一时。一时者,简异余时。时者,随世假立。如来说经,时有无量,不能别举,一言略周,故但云一时。如《涅槃》云:「一时,佛在恒河岸」等。又诸方时分延促不同,故但言一时。若约当宗,即说听之时,心境泯、理智融,凡圣如本,始会此诸二法皆一之时。
婆伽婆
主成就也。《涅槃》云:「能破烦恼名娑伽婆。」即当断德,以显法身净土说经,法、报不分,非应化矣。故《佛地经》云:「是薄伽梵最净净觉,极于法界,尽于虚空,穷未来际。」若约诸经多是佛字,翻云觉者,谓心体离念,觉了真妄性相故。觉具三义,谓自觉、觉他、觉满。若约《佛地论》则具十义,谓具二智、离二障,于一切性相能自开觉,亦能开觉一切有情,如睡梦觉、如莲华开,故名为佛。若依《华严》则说十佛,谓成正觉佛、愿佛、业报佛、住持佛、涅槃佛、法界佛、心佛、三昧佛、本性佛、随乐佛。若出其体即圆觉也,如题中释。
二、说处依真者,处成就也,谓佛入法性源,现无边无碍刹土,亦不定分自他受用,故曰依真。然诸大乘经在净土中说者,今略举十以为其例,谓《深密经》、《法集经》、《称赞大乘经》、《密严经》、《心印经》、《兴显经》、《大毘卢经》、《入印法门经》、《虚空藏经》、《佛地经》云:「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住最胜光曜,放大光明普照无边世界,周圆无际,超过三界所行之处。」彼论释云:「此土受用土摄,说此经佛是受用身,此净土量无边际故若尔,此地上菩萨所应见闻,何故于此化土中结集流布?」论自答云:「佛为地上诸菩萨说,令传法者结集流通。」又云:「说此经时,地前大众见变化身居此秽土为其说法,地上大众见受用身居佛净土为其说法。所闻虽同,所见各别。而传法者为令众生闻胜希愿,证佛功德,故就胜者所见结集,言婆伽梵住最胜等。」
文中二:初摄相归真、后称真现土。初中三:一标入智用之源、二明与凡圣同体、三总彰称体圆遍。今初、标入智用之源。
入于神通大光明藏
藏即宝性法界藏,起信心真如,是诸佛、众生之本源,神通光明之性体。尘沙德用并蕴其中,百千通光皆从斯起,故云藏也,亦名法性土,亦名常寂光土。息诸分别,智与理冥,名为入矣。然诸佛有常光、放光。若约常光,光即是藏,谓心性本明,迷之似暗。妄想既尽,显焕无涯。故论云:「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遍照法界。」若约所放光及所起通,即神通光明之藏。
三昧正受。
唐梵双彰也,安住藏中不受诸受,名为正受。又三昧,此云正思,谓在定时于所缘境审正思察故。
二、明与凡圣同体者,既入其源,即同其体。故论云:「无漏无明种种业幻,皆同真如性相。」《华严》亦云:「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
文中二:初、明圣同。
一切
十方三世。
如来
本觉名如、始觉名来,始、本不二名曰如来。是则众生有本无始,是如不来。
光严
重重交光,照曜炳著。
住
安住,永绝攀缘。
持,
任持不失不坏。后明凡同。
是诸众生清净觉地,
迷真起妄,妄见众生。妄体元空,全是本觉。心地妄不能染,故云清净。故论云:「一切众生本来常住,入于涅槃,然圣证此境,直曰住持。凡不知同,但指觉地。」
三、总彰称体圆遍。
身心寂灭,平等本际,
凡圣身心取相似异,相皆虚妄,当体寂灭。寂灭故平等,皆同一际,即圆觉本际。
圆满十方,
既与觉体无异,故随体圆满,周遍法界。
不二随顺。
随顺不二也,西域语倒,译者回文不尽故也。生死、涅槃为二,凡夫顺生死,二乘趣涅槃,今皆不住,故云随顺。又依报则净、秽不二,正报则生、佛不二,克体则身、心不二,通该则自、他不二,与此相应是随顺矣。
二、称真现土。
于不二境,
佛无现土之念,如明镜无心。
现诸净土。
无念而应缘,如明镜无心而现像。故肇公云:「净土、秽土益,随众生之所宜,净者示之以宝玉,秽者示之以瓦砾。美恶自彼,于我无定,无定之土乃名净土。」随类普应,故云诸也。然土虽多种,不出其三:一法性、二受用、三变化。若开受用自他即成四土,统唯二种,谓净及秽、或性及相。然此二种,一质不成,净秽亏盈;异质不成,一理齐平;有质不成,搜原则冥;无质不成,缘起万形故。形夺圆融,无有障碍。前凡圣一体者,从自受用入法性土。此应诸菩萨,即从法性现他受用。故次云:「与大菩萨乃至同住如来平等法会。」
三、同体法众。文三:
一总标。
与并及大
登地已上。
菩
菩提,此云觉,即所求佛果。
萨
萨埵,此云有情,即所化众生。又此人有了悟之,觉余缘虑之情。又此是求菩提之有情也。
摩诃萨
摩诃大也,谓此有情信大法、解大义、发大心、趣大果、修大行、证大道故,故《华严》中地前云摩诃萨,然今例者唯是地上。
十万人标数俱。
一时一处。
二、别列。
其名曰:
夫圣人无名,为物立称多依行德,随宜别标,标立千差,皆有所表。今各以所论法义对释其名,文理昭然,非强穿凿。
文殊师利菩萨、
此云妙首,亦云妙吉祥,表信解之智故。亦云妙德,表证智故。文中说本起因地,究真妄以成正解。成就信根,故请问人当此菩萨。
普贤菩萨、
略有三释:一约自体,体性周遍曰普,随缘成德曰贤;二约诸位,曲济无遗曰普,隣极亚圣曰贤;三约当位,德无不周曰普,调柔善顺曰贤。表于理行。今此门中依圆觉妙心,征幻法而明正行,故当其问。行解不二即是毘卢遮那,是为三圣,故次文殊。
普眼菩萨、
由此法门令观身心无体,根识尘境、世及出世、自身他身一切清净,遍满法界、普同诸佛。观行成就,顿见如此境界,是真普眼也。此含悲、智,谓普见诸法清净,是大智普眼;普见众生成佛,是大悲普眼。
金刚藏菩萨、
从喻为名。金刚坚而复利,坚则无物可坏,利则能坏一切。此菩萨智亦尔,烦恼不能侵,外魔不能动,坚也;能破诸障,断人疑惑,利也。故起三重甚深之难,以消末世之疑。疑心既无,即具无尽功德,故复云藏。
弥勒菩萨、
此云慈氏,慈是其姓氏也。名阿逸多,此云无胜,胜德过人故。今以姓而呼,但云弥勒。由此门深究爱根,荡除细惑,所以五代修证皆属轮回。弥勒是等觉菩萨,一生补处,表除微细惑习,即得正觉圆明。
清净慧菩萨、
表在此门修证地位因果相中,而智慧不住不著,虚心忘相,不为行位差别之相所染。
威德自在菩萨、
三观成就,功用猛利,邪魔不能娆,妄惑不侵故。
辩音菩萨、
佛以一音逗于万类,虽此门统明三观,而随机单复不同,故二十五轮各皆证入。此菩萨善能辩别随类圆音,故当其问。
净诸业障菩萨、
一切业障尽依四相而生,此门问答,除之诸业,自然清净。
普觉菩萨
从前诸过已离,四相又除,然于用意行心仍余,作.止.任.灭之病觉犹未普。至此决择四病,觉性无瑕普觉诸病,故当此矣。若具指者,普觉本末、普觉麁细、普觉浅深。
圆觉菩萨、
然此正宗中诸菩萨等与佛问答,发扬本意,欲显圆觉,但缘节节过患未尽,义意未圆、收机未普,故表法菩萨未标圆觉之名。今有三意得名圆觉:一前虽病尽理圆,仍恐下根难入,此又曲开方便三期道场,即上、中、下机普归圆觉;二由前节级行解已圆,至此名为证极,证极之境更无别体,唯是圆觉;三最初标指圆觉为陀罗尼门者,从本起末,今显义已周,还至圆觉者,摄末归本,表此三意,故当此门。
贤善首菩萨
调柔善顺曰贤,贤之与善义意无别。贤则亚圣,善则顺理,首是头首。欲使万善齐兴,俱顺真理,成正因位,亚次圣果者,必藉经教流通。经教流通是贤善之首故,流通分中当此菩萨。
等
等有二意:一等所列、二等所余。
而为上首。
为十万之标领也。
三、总叹。
与诸眷属
称性之众必具主伴,如《华严》说。此约自他融摄;若但约自心,即智度为母等。
皆入三昧,
由入定故得住佛境。
同住如来平等法会。
当尔之时凡圣体同,因果一相故。言法会者,法性之会无我无人。
自下正宗分中十一重问答,束之为二:初一问答,令信解真正,成本起因;后十问答,令依解修行随根证入。
初者,顿悟本有圆觉妙心,本无无明生死,方名真证信解,不认妄念、不执异见故也。成本起因者,最初发起之因。然顿教因地总有三重:初了悟觉性、次发菩提心、后修菩萨行。谓若不了自心,何知正道?故多劫修行非真菩萨。次不发大心无由起行,故善财先陈已发,方问行门。论中亦先问示二觉、次令发三心、后方修五行。今本起因即初二也,至文当示。文中四:一申请、二赞许、三伫听、四正说。此四段下十皆同。
初中三:初进问威仪、次正陈辞句、后三展虔诚。下十初段皆有此三。今初、进问威仪。
于是,
指住之辞。
文殊师利菩萨
名义已如上释,次下皆咨求法要恭敬之仪。
在大众中,即从座起,
与一切凡圣同住平等法会,从法空之体起悲济之用。
顶礼佛足,
以己最尊之顶,礼佛最卑之足,敬之至也。敬是意业,意业无状,故以身、口表之。经标白言及下叹大悲,即口业矣。
右绕
随顺义也,表顺觉性。
三匝,
显佛一体三宝、三身、三德,表自愿灭三道等。诸有三数,表义例知。
长跪
安危不易。
叉手
信解合体,心境交参。
而白佛言:
上皆经家缀缉。次下即菩萨正陈辞句。文三:一、问本起之心。
大悲
咨求法要本为众生,故偏举大悲之德。《六波罗蜜经》云:「云何大悲能除重担?示胜义故,成就有情住法性故。」
世尊!
第十号也,具上九号,为世所尊。
愿为此会
平等法会。
诸来法众,
皆称法性故。
说于
指下所请宣说之法。
如来本起
佛昔根本所起最初之法。
清净
圆照本体,元无烦恼。
因地
因行所依之心地也。上文云:「是诸众生清净觉地。」
法行。
称真法之行。《大集经》说:「若有比丘读诵如来十二部经,乐为四众敷扬,广说思惟其义,是名乐读乃至是名思惟,不名法行。若有比丘能观身心乃至境界都息,永离烦恼,其心寂静,我则说之名为法行。」然菩萨所请说者,意云:夫求果者必观于因,因若非真,果还是妄。如造真金佛像,先须辩得真金,成像之时体无增减。故请说本起因地,为万行所依也。下文佛答:「照圆净觉,本无无明」等,为因体也,即前第一重了悟觉性。
二、问发心离病。
及说
及有二义:一简前义,显是二问;二合集义,非但请说因地,亦及请说发心。
菩萨于大乘中
大乘之体是本、始觉,今请于觉悟心中说发心。
发清净心,
即前第二发菩提心也。直心正念真如故清净矣,故偈中直云菩提心也。《华严》云:「忘失菩提心而修诸善根,魔所摄持。」既为所摄,即过患众多,故请发心因缘,令得永离。且中间忘失善根,犹彼摄持,况都未发心诸行,岂离彼业?
远离诸病。
一发之后永无忘失,无忘失故魔惑不娆。下佛答:「有无俱离,觉照亦泯,能所绝等即离诸病。此乃不发一切心,名真发清净心也。」
三、明远被当来。
能使未来末世众生
佛灭度后,正法、像法各一千年,末法万年。末法即为末世,去圣遥远,深可悬忧,故显益中偏垂结指。又初标此会,后结当来,影略而言,现未俱益。《金刚三昧经》中,解脱菩萨亦为末劫五浊众生,请宣一味决定真实,令等同解脱。
求大乘者,不堕邪见。
谓末法中正解难得,其有或恣心五欲、或宗习异道、或执滞二乘者,置之言外。纵有发意唯求大乘,若不闻此法门,亦堕邪见,离本心外别有所求,见妄、见真并为邪见。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
正语而礼,非仪也。
五体
四支及头。
投地。
不唯拜手而已。
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若唯一度,未展虔诚;若过于三,礼烦则乱。故三周终始,显示真心。佛虽已知,垂范应尔。
二、赞许。
尔时,
文殊礼毕之时。
世尊告文殊师利菩萨言:
先赞后许。
「善哉!善哉!」
《智论》释云:「再言之者,善之至也。」大乘了义理合宣扬,针芥未投且默斯要。既当嘉会,根熟咸臻,将演妙门,必资发问。今之所请,实谓起予,利乐寔多,再言叹善。
「善顺理男子刚断!汝等」
等诸菩萨。虽一人之言,言,众人之意也。
「乃能为诸菩萨,咨询如来因地法行,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求大乘者,」
此下乃至不堕邪见,牒所问辞,正述善之所以。
「得正」
非住于法。
「住」
安心觉海,永息攀缘。
「持,」
任持万行,无漏无失。
「不堕邪见,」
释成正字。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许也,诫令审谛,勿杂余缘,无以生灭心行听实相法。《智论》偈云:「听者端视如渴饮,一心入于语义中。踊跃闻法心悲喜,如是之人可为说。」
三、伫听。
时,
佛赞许时。
文殊师利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既蒙许说,愿乐欲闻。洁己虚心、收视反听而寂默也。赞许伫听之文,下十一段皆同。此释四正说,下十段文皆有其二:初长行、后偈讽。今初分四:一标示真宗、二推穷妄宰、三释成因地、四结牒问辞。一中又二:初明本有觉心、后明悟则成佛。初中又二:一、示本体。
「善男子!无上法王」
佛也,于法自在更无有上。然虽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圆觉,且尘经未出,宝藏犹薶,既不自知,宛受贫苦。唯佛全得其用故,但标大觉有之。
「有大」
当体无边。
「陀罗尼」
此云总持,谓圆觉体中有尘沙德用,从本已来持之不失故。然总持有三,谓多字、一字、无字,今即无字也。故《大宝积经.陀罗尼品》云:「如来之智摄诸善巧,所有宣说无不清净,无有少法所得,皆归于空,乃至此是诸菩萨等入陀罗尼门。」若据《智论》,即云「陀隣尼」,梵音小异。尔论自翻为能持,亦云能遮,谓种种善法持令不失,恶不善心遮令不生。既言持善遮恶,即是万行之本,故此标之矣。
「门,」
出入义也。出者,一切染净诸法皆从中出故,次文云「流出一切」等,下说「生幻化无明」等。入者,若了悟圆觉体用,则百千万法悉皆悟入,故下文云:「觉圆明故显心清净,乃至遍满」等。是知欲了万法,须从圆觉中入。又从本起末为出,摄末归本为入。又迷之则出,悟之则入。有出入义,故名为门。此中门者是根本义,不同世法门浅室深,故《宝积经》连前次云:「由是门故,出生广大差别觉慧。」此则无门之门,门清净故。形相门者,则为非门。所言门者,犹如虚空,一切诸法依于虚空而有生灭。又荷泽云:「知之一字众妙之门。」皆说根本矣。
「名为圆觉,」
上但述义相,今则正指法体也。已如题中所释。
二、彰德用。
「流出」
非别有法从中流出于外,但依觉性显示诸门功德无有穷尽、应用无有疲厌,名为流出。故论云:「若心有动则有过恒沙等妄染之义。」对此义故,心性无动则有过恒沙等诸净功德相义示现尔。
「一切总标清净」
简诸有漏,有漏之法皆真理故,性本无故。
「真如、」
圆觉自性本无伪妄变异,即是真如。真谓真实,显非虚妄;如谓如常,表无变易。谓此真实于一切位常如其性故。又真者体非伪妄,如者性无改异。伪是诈伪,𨱎如真金;妄是虚妄,影如本质。异就横说,多物同时而各殊;改约竖论,一体先后而变易。今皆离此故曰真如,谓此实体于未来常如过去,于色中常如受中,真实相如,非为妄似。论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乃至竟无变坏,唯是一心故名真如。」又云:「真如用者,诸佛因地摄化众生,不取相者,以如实知众生及与己身真如平等,无别异故。」以有如是大方便智,除灭无明,见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议业种种之用。
「菩提、」
此翻云觉,义见题中。始本不二,无法不知,本无无明,故云觉也。二三四智及发心、伏心、明心,出到无上五种菩提,皆此摄也。因圆果满无不由之,业用无边不可具载。
「涅槃,」
此方正名寂灭,取其义类乃有多名,总以义翻,称为圆寂,谓觉性既圆,无法不寂。本无生死,具足三德,翻三杂染等。故二三四种亦皆此摄,故彼经云:「能建大义。」又《华严》云:「不为菩萨示现涅槃,欲令常见佛圆满故,但为令众生生欣乐恋慕故,现出现没。佛日常现净心器中,心浊器破则不得见。」
「及」
简因果义别也。又非但流出理果亦及因也。
「波罗」
此云彼岸。
「密,」
具云蜜多,此翻云到。若回文顺此方俗,应云到彼岸也。谓离生死此岸,度烦恼中流,到涅槃彼岸。然一切众生即寂灭相不复更灭,但以迷倒,妄见生死,名为此岸。若悟生死本来空寂,名到彼岸。且约对翻六蔽,略有六种:谓性无悭贪、毁禁、瞋恚、懈怠、动乱、愚痴,顺本性故,修行施、戒、忍、进、定、慧,既称性而修,即皆到彼岸。《菩提资粮论》中慧为初者,由慧成五,五助慧故,故彼论云:「既为菩萨母,亦为诸佛母。般若波罗蜜,是觉初资粮。施戒忍进定,及此五之余,皆由智度故,波罗蜜所摄。」《起信》摄为五者,止观相由定慧相即故。《唯识》开为十者,助治十障,证十真如故。若总翻诸染即八万四千,义如下释。
「教授菩萨。」
显上所流真如等法之业用也。菩萨是所教,真如等是能教故。谓真如是理,次二是果,波罗蜜是因,理实因果是可轨故。谓约其情执即似都无,情既本空,此非新得。顿悟理者,依之修行,能生物解,名为教授。故论云:「顺本性故修行檀等。」涅槃亦说诸佛师法。
后、明悟则成佛。上且标宗,未为酬问。今显悟之成佛,方名本起之因。
「一切如来本起因地,」
牒其所问。
「皆依」
无佛不尔。
「圆照」
即能照也,离于偏局。
「清净觉相,」
即所照也。寂寥虚廓,了无情尘。亦可照体清净,是觉之相,非关能所,但以初悟能所未忘,故云相也。此正同善财初遇文殊,表信智见其身相。后见文殊,表证智不见身相。
「永断无明,」
本觉既显,无明本无,毕竟不生,名为永断。
「方成佛道。」
尘沙诸佛以此为因。
第二、推穷妄宰。文二:先示其相、后显本空智。论云:「佛有二种说法:先分别诸法,后说毕竟空。」正是此也。
初中三:谓征、释、结。今初征。
「云何无明?」
征释此者,有其二意:一由前云永断无明,恐谓定有可断,欲待断尽方成佛道,故今征释,显其本空;二谓此无明是八万尘劳之根,十二因缘以首,河沙烦恼由此而生,尘劫轮回以之不绝,非想定后还作狸身,无为坑中犹名病行。今欲明清净觉性,欲示圆顿妙门,不先推破无明,所作尽扶颠倒,故决真心本有,便推妄性元无,依此了悟分明,始得名为因地。
二、释。言无明者,无他智明故。谓虽有本觉之明,而无始觉照了。始觉从缘始显,对本故名为他。论名「不觉」,但文异尔。亦名为迷,亦名颠倒。论云:「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等者,明迷自也。此云妄认四大等者,明认他也。然迷自必认他,认他必迷自,二文互举。其业用者,论说能生三细,此云由此故有轮转生死。然一切有漏之法,无不是此任持,无不是此发起,故论又云:「当知世间一切境界皆依无明而得住持。」此下文云「身心等相皆是无明。」文中三:一案定其非、二正释其相、三出其过患。
今初案定其非,但云颠倒,未显其相。
「善男子!一切众生」
除了圆觉性者,其余悉该。
「从无始来」
未曾悟故。
「种种」
如下所明。
「颠」
心识狂乱。
「倒,」
背觉合尘,倒有所执。颠但荒狂,由颠故倒,如由迷自故认他也。
「犹如迷人四方易处,」
如人乍至川原,或入聚落,忽然心惑,以东为西。既一方迷,余三俱转,故云易处。然正迷之时,方亦不转,忽然醒悟,还是旧方。反推此迷,了无踪迹,无本来处,无今去处。
二、正释其相者,即迷自法身真智,认他四大缘念,是无明之相也。故肇公云:「法身隐于形壳之中,真智隐于缘虑之内。」文二:一、法。
「妄认四大为自身相,」
认为我也。然四大从缘假和合有,无我无主,毕竟是空,离我我所。又如下文「皮肉筋骨皆归于地」等。然凡夫种种造业,长劫轮回,只由迷自法身,执此四大为我。
「六尘缘影为自心相,」
此有二释:一者,六尘是境,识体是心,心对根尘,有缘虑相。虑相如影,举体全无;自心灵明,本非缘虑。今认缘虑谓是自心,念念随之漂沈苦海,如珠明彻,本非青黄,对青等时即有影像,愚执其色谓是其珠,如迷自心认缘影也。故《唯识》云:「诸心、心所依他起故,亦如幻事,非真实有。为遣执心心所外实有境故,说唯有识。若执唯识真实有者,亦是法执。」《佛顶经》云:「此是前尘分别影事」等,故知缘影决定是空。若清净真心,本无缘虑,灵知不昧,无住无根;今认缘心,诚为妄矣!二者,此一句经,译者回文不尽,应云「缘六尘影」。六尘影是所缘,妄识是能缘。六尘无实犹如影像,从识所变,举体即空,故此缘心亦无体也,余同前解。前标颠倒云种种者,通论则我、法二执,于中各有种种相转,及凡夫、二乘各有四倒。若克就此文,即上迷身、迷心,总有四对颠倒,谓四大非我认为我,法身真我而不认,是第一对;四大如幻,本无而见有,法身真实,本有而见无,是第二对;缘念生灭认为真心,真心了然而不自认,是第三对;缘念如珠中黑色,全空而执有,真心如珠中明相,实有而见无,是第四对。一、三我执,二、四法执。如斯等见不因师宗,但是凡愚任运如此。既四对八只不同,故云种种。
二、喻。文二:初、直喻前文。
「譬彼病目见空中华及第二月。善男子!空实无华,病者妄执。」
翳眼观空里无华,妄见华。捏目望月轮,月边别见月。空华、幻月皆喻妄见。众生一念迷心,翳自圆明觉性,而于圆明体上妄见生灭身心,故曰「空实无华,病者妄执。」妄执之言,正对前妄认之语。若悟真如无相,但是一心,如空本无华,天唯一月故。《首楞》云:「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又云:「汝身汝心,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真精妙心中所现物。」亦可别配二喻,谓华喻认身,月喻认心。身则但因心迷,当体妄认,如空华但因眼翳,外无别依。心则内根、外尘相依而起,如幻月下因捏目,上因本月,相依而生。故配身心,昭然义现。然月喻例华亦应云「月实无二,捏者妄执。」经文影略故不具之。又为一解:翳、捏皆喻见分,空华、二月皆喻相分,眼喻智慧,空及本月喻真理。世亲《般若论》以翳喻相分者,据释处之意,取所见之华也。
后、展转倒见。
「由妄执故,」
牒前生起转计所以。
「非唯惑此虚空自性,」
虚空之性清净无物,今执华生空处,即似空变成华。妄见空华无生而生,无物成物,是迷惑虚空之性也。
「亦复迷彼实华生处。」
既执华从空生,即不知从翳而起,翳则实是华之生处,非谓真实之华。若具法合,应云:非唯惑此真空自性,亦复迷彼身心生处。此乃但怪空里有华,不觉眼中有翳,外嫌身心苦恼,不知内畜迷情。
三、出其过患。
「由此」
因前妄认身心相也。
「妄有」
生死不实。
「轮转生死,」
妄执身心,若无过患,任其长执,不必化之。既由此执,尘沙劫中轮回不绝,地狱、鬼畜,八苦、五衰为害之深,故须开示。
三、结。
「故名无明。」
明即令人解脱,故知令人轮转即名无明。
二、显本空。文三:初、标定。
「善男子!此无明者,非实有体,」
言无体者,但是假名,内外求之了不可得。推其本际,元是妙明,故论云:「念无自相,不离本觉。」又云:「依觉故迷,若离觉性,则无不觉。」了斯无体,诸行不生,不生故无灭,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是知十一支法皆有所因,唯此无明横从空起。今悟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乃至老死灭也。
次、喻释。
「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
前说种种过患皆归无明,今又云无体,道理难见,言语路绝,故约喻释。谓睡时梦物且见是有,故前种种说其行相;寤欲求之终不可得,故此显示云无体也。问:「求不得者何处灭去?」故次答云:
「如众空华灭于虚空,不可说言有定灭处。何以故?」
征意云:若无灭处即应还在,以何义故言空无也?
「无生处故。」
意云:见幻华时若实是有,今不见时即说灭处。见时本无生处,不见何寻灭处?问:「前云实华生处,此复何通?」答:「约前妄执之时而言有也,悟了始知有时元无,以法合之昭然可见。」故《楞严经》云:「此迷无本,性毕竟空。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此正是无生之理,若决定忍可于心,名无生忍。《华严》云:「一切法无生,一切法无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
后、断疑。疑云:「前说生死由于无明,无明既无,何有生死?」故释云:
「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
无明及与生死本末一切俱无,众生于此无中迷情横见生死。前就横见故说有,此就实论故说无。
「是故说名轮转生死。」
指前文也。由是横见之故,故前文说名生死。
第三、释成因地。上来所说妄空真有者,有佛、无佛性相本然。今明依此通达,心意冥符,方成本起因地,释成正答所问。文中三:初、依真悟妄顿出生死。
「善男子!如来因地修圆觉者,」
牒前所标,即依真也。
「知是空华,」
悟妄也。下皆顿出生死。
「即无轮转,」
无生死之法也。既知万法如空华,岂更见有轮转?还丹一粒点铁成金,真理一言点凡成圣,亦释因不异果,如斯因地方谓真修。
「亦无身心受彼生死。」
无生死之人也。谓若计有我是免轮回之者,即是未免我执。我、我所忘方为解脱,即是照五蕴空,度一切厄。外遗世界,内脱身心,不计身,身同虚空;不计心,心同法界。
「非作故无,本性无故。」
非由我作观行方得身心空无,本性空寂,元来无故。故《金刚三昧经》云:「若化众生,无生于化。不生无化,其化大焉。」
次展转拂迹释成正因,拂有四重。
「彼知觉者犹如虚空,」
一、拂觉妄之智,谓能觉身心性本无者,亦如太虚都无所有。
「知虚空者即空华相,」
二、又泯其拂心,知能觉无者,即同空华体即无也。
「亦不可说无知觉性,」
三、遮其断灭,但不起念分别空有,不是无心。
「有无俱遣,」
四、总结离过。
「是则名为净觉随顺。」
释成因也。有无既不当情,斯即心言路绝,清净觉体从此显彰。但不背之合尘,即名随顺,亦非别有能顺,故罗什云:「无心于合,合者合焉。」随顺净觉,故言净觉随顺。如是执尽病除,然后兴心运行,则聚沙画地、合掌低头皆成佛道。如斯修习,可谓正因。
后、征拂所由,释归圆实。
「何以故?」
身心幻妄可说全空,知觉称理因何又拂?有无俱绝,约何修行?次释意云:相因对待皆是从缘,从缘之法岂实有体?生心动念即乖本性,失正念故,圆实性体俱无如是等故。
「虚空性故;」
一切法空,不生灭也,谓如上相因诸相犹若虚空,本自不生,今无可灭,非谓拂之方令空也,故《佛藏经》云:「一切法空,无毫末相」等。
「常不动故;」
一切法寂,不来去也,非已去、非未来、非现起故。故《法句》云:「诸法从本来,寂灭无所动。」《法华》亦云:「常自寂灭相。」
「如来藏中」
上二句明诸法,此下皆是显一心也,论指一心云如来藏故。《楞伽》亦云:「寂灭者,名为一心。一心者,名如来藏。」此经下云:「圆觉妙心涅槃即名佛性。」今此一句总标,次二句空藏,后三句不空藏。通云如来藏者,由三义故:一、隐覆义,谓覆藏如来,故云藏也。故《理趣般若经》云:「一切众生皆如来藏。」《胜鬘》云:「生死二法名如来藏,如来法身不离烦恼藏,名如来藏。」《如来藏经》云:「一切众生贪、瞋、痴诸烦恼中有如来身,乃至常无染污,德相备足,如我无异。」便以九喻喻之:一萎华佛身、二岩蠭淳密、三糠糩粳米、四堕秽真金、五贫家宝藏、六庵罗内实、七弊物金像、八贫女轮王、九焦模铸像。二、含摄义,谓如来法身含摄身相、国土,神通大用无量功德故。又亦含摄一切众生,皆在如来藏内故。三、出生义,谓此法身既含众德,了达证入即能出生,故《十地论》云:「地智能生无漏因果,亦能生起人天道行。」此三义者,初约迷时,后约悟时,中间克体。然约真妄和合,总有二种行相,谓此经下云「如来藏自性差别。」论云:「真如生灭。」然真妄各有二义:真谓不变随缘,妄谓体空成事。真中不变、妄中体空,即真如自性也;真中随缘、妄中成事,即生灭差别也。初真如性中复有二相,《胜鬘》云:「有二种如来藏空智,所谓空如来藏,脱离一切烦恼藏;不空如来藏,具过恒沙不思议佛法。」论中亦说如实空、如实不空,义全同此。后生灭中亦有二相,谓漏、无漏。无漏复二:有为、无为。有漏亦二,谓善、不善。此等行相皆有业用。初真性者,有其二业:一、能持自体恒沙功德,从本已来不失不坏;二、能御客尘恒沙烦恼,无始时来不染不污。后生灭亦有二业:一、能起惑治业,旷劫长受六趣生死,故《楞伽》云:「如来藏者,是善、不善因,能遍兴造一切趣生,乃至若生若灭。」二、能知真达妄,发心修行,证三乘果,如前所引《十地论》等。由是二业故,《宝性论》引经偈云:「无始世来性,作诸法依止,法性有诸道,及证涅槃果。」长行引《胜鬘》释云:「性者,如来藏。依止者,如来藏。是依、是持、是建立。诸道者,有如来藏故说生死,是名善说。证涅槃者,若无如来藏者,不得厌苦乐、求涅槃。既诸佛因果,始终依之,故入道行人先须信解。离此别信,信则堕邪。」故《密严经》诃为恶慧。《华严》亦云:「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颠倒慧,增长一切恶。」据此则了之方知正道,故《胜鬘》云:「若于无量烦恼所缠如来藏不疑惑者,于出缠无量烦恼藏法身亦无疑惑。」《华严》初会,普贤即入如来藏身三昧,意在此也。然虽此心凡圣等有,但果显易信,因隐难明,故浅识之流轻因重果,愿诸道者深信自心。
「无起灭故,」
释上所知生死等。
「无知见故;」
释上彼知觉者等。此上二句释空藏矣。谓见生死起者,即云执情;见生死灭者,即云知觉。今以如来藏中既无可起可灭,何有能执能知?又迷时生死非起、净心非灭,故无迷也;悟时净心非起、生死非灭,故无悟也。无悟故无知见矣,此乃非唯不可识识,抑亦不可智知。识、智俱如,方为自体真实识知。大智慧光明遍照,为下三句不空藏矣。
「如法界性,」
法界性与如来藏体同义别。别有其二:一者在有情数中名如来藏,在非情数中名法界性,如《智论》明佛性、法性之异;二者谓法界则情器交彻、心境不分,如来藏则但语诸佛众生清净本源心体,如云:能造善恶,能起厌求。就法界言即无斯义。据此则藏心克就根源,界性混其本末。混则普该之义易信,克则周遍之理难明,故指藏心如法界性,亦乃摄其二义之别,归于一体之同,方显觉妄因依,诚非究竟圆实。
「究竟」
竖穷三际始,终常然。
「圆」
遍周虚空。
「满,」
众德具足。
「遍十方故。」
无边际故。良由如来藏性本自如斯,岂须减旧添新、灭惑生智?是以三重泯绝,冥合觉心,将此为本修行,始得正名因地。
第四、结牒问辞。
「是则名为因地法行。菩萨因此,于大乘中发清净心,末世众生依此修行,不堕邪见。」
但结前文,更无别义。
此下偈讽,文二:一、标举。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然偈有二种:一、伽陀,此云讽颂,谓孤起偈,今非此也;二、祇夜,此云应颂,颂长行也,或为钝根重说、或为后来之徒、或为增明前说故,今此经偈皆祇夜也。然凡言长行、偈讽相望,有五对之例:谓有无、广略、离合、先后、隐显。今经问目皆长,有偈无答,皆长广偈略。余随相当,对文当指。
二、正陈。然此段中五偈,但重讽长行,更无别义,故如次依前四段科之。但经文增减,故科段名亦小殊。
四者:一、讽了悟本觉:
义不异前。
二、讽推破无明:
上二段皆长离偈合。
三、讽拂迹成因:
上二句长先偈后:
长无偈有:
四、讽结牒问因:
长隐偈显: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注卷上之一
上之二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卷上二
自下大段,第二令依解修行,随根证入。谓创因法镜照心,顿能信解,至于长久修证,则节级不同。良以障有浅深,根有利钝,习气厚薄,心行依违,故须处处随根引令得出。然其修证阶降虽殊,必籍本因,故云依解。前则信解,此则行证,故《华严》一部亦唯此四矣。
文中二:初征释用心、后广明行相。所以然者,以悟修之理一异难明,意实相符,言而似反,故须征释,令解用心,然后随性随缘,广为明其行相。今初征释文中,大科四段不异初门。申请中三,亦同前列。
今初、进问威仪。
于是普贤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普贤是行中之体,故标首,为下所依,总别观门不离此故。二圣表法已具前文。
次、正陈中,文四:一、就当根征起。
「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修大乘者,闻此圆觉清净境界,云何修行?」
信解圆觉即是当根,虽达天真,未明缘起。大士悲悯,接下垂方,反复征问用心、解行如何契合?
二、问解行相违。于中复二:一、幻幻何修问。
「世尊!若彼众生」
指前当根。
「知如幻者,身心亦幻解也,云何以幻还修于幻?」
行也。谓一切如幻,正解方成;幻法非真,复何修习?故解与行进退相违,征释用心,实由斯矣。此问从前知是空华即无轮转等文而来,意云:身心既如幻,能知亦是幻,将幻还除幻,幻幻何穷尽?幻者,谓世有幻法,依草木等幻作人畜,宛似往来动作之相;须臾法谢,还成草木。然诸经教幻喻偏多,良以五天此术颇众,见闻既审,法理易明。及传此方,翻成难晓。今依古师解《华严》如幻之文,法、喻各开五法。喻中五者,如结一巾幻作一马,一所依巾、二幻师术法、三所幻马、四马有即无、五痴执为马;法中五者,一真性、二心识、三依他起、四我法即空、五迷执我法。下诸幻喻皆倣此知。
二、断灭谁修问。
「若诸幻性一切尽灭,则无有心,谁为修行?云何复说修行如幻?」
此问亦从前拂迹中来,谓若以幻故一切皆空,能所总无,遣谁修习?云何复说修行如幻?《金刚三昧亦》云:「众生之心性本空寂,空寂之心体无色相,云何修习得本空心?」
三、遮不修之失。
「若诸众生本不修行,于生死中常居幻化,曾不了知如幻境界,令妄想心云何解脱?」
意恐惑者又云:一切如幻无不是空,觉性无生,本来清净,知之即已,何有修行?故此遮云:本空本不修,多生生死苦,今空今不修,云何则脱苦?不了如幻境界者,未达缘起事相也。从来不达事,妄想不解脱,今还不了知,如何得解脱?溺斯意者近代尤多,但恃天真,不观力用。
四、请修之方便。
「愿为末世一切众生,作何方便渐次修习?令诸众生永离诸幻。」
上遮不修之失,已知决定应修,故问对治之门,如何永离诸幻?《论》云:「若人唯念真如,不以方便种种熏修,终无得净。」对于暂离,故言永离,谓初观一体虽觉全真,后遇八风纷然起妄,行如穷子,解似电光,何法修治,永除病本?然经云「一切众生作何方便」,两句之间文意断绝,译之太略,应添分别演说等言,意则连续,达者详焉,后亦频尔。
此下三唱经文,倣前科段。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普贤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修习菩萨如幻三昧,」
此云正受。由达身心如幻,则冥本觉真如如镜受影,非受非拒,故名正受。
「方便渐次,令诸众生得离诸幻。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普贤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正说长行中四:一标幻从觉生以为义本、二明幻尽觉满以释前疑、三令离幻显觉正示用心、四辨幻觉不俱结酬其请。
今初第一,云义本者,以普贤但征修幻,不问幻之所生。佛说生于觉心,未为正答所问。且要标之为本,凭之显幻尽觉圆,故得修幻义成。幻尽元非断灭,故《论》云:「自性清净心,因无明风动,乃至无明灭,智性不坏。如风止动灭,湿性不坏等。」
「善男子!一切众生种种幻化,」
有漏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偈云:幻无明故。
「皆生」
诸有漏法皆从性净真心而生也,依真起妄故。
「如来」
此心虽凡圣同依,唯佛圆证,故约佛标之。
「圆」
离相故。
「觉」
非空故。
「妙」
染而不染故。
「心,」
中实神解故。梵云干栗驮,是坚实之心也,不同缘虑集起之义。言皆生者,本觉心体为因、根本不觉为缘,生三细;业识为因、境界为缘,生六麁。故《楞伽》云:「大慧!不思议熏、不思议变是现识因。取种种尘及无始妄想熏,是分别事识因。」是知诸法皆无自体,无自体故,必假所依,依圆觉心而生起也。如幻马无体,必依于巾。巾喻真心,马即蕴界,配前五法,本末应知。问:「既真能生妄,真是妄源,何故前云无明无体?」答:「妄托真起,说真为源。现且迷真,真本无妄。如二月托本月而起,说本月为起二之依。本月实无二轮,即是二无其体。故经说种种生于觉心,不是心生种种。」然诸经论俱说万法一心、三界唯识,宗途有异,学者罕知。今约五教略彰其别:一、愚法声闻教,假说一心,谓实有外境,但由心造业之所感故;二、大乘权教,明异熟赖耶名为一心,遮无境故;三、大乘实教,说如来藏以为一心,理无二故;四、一乘顿教,泯绝染净,但是一心,破诸数故;五、一乘圆教,总该万有,即是一心,理事、本末无别异故。此上五教后后转深,后必收前,前不摄后。然皆说一心,有斯异者,盖以经随机说、论逐经通、人随论执,致令末代固守浅权。今本末会通,令五门皆显,诠旨相对复为三门:初约所诠,逆次顺法,从四至一展转起末,谓本唯非染非净一法界心,由不觉之名如来藏,与生灭合成阿梨耶识。复由执此为我、法故,转起余七,成八种识。各由识体起能见分,由能见故似外境现,执取此现为定实故,造种种别业、共业。故内感自身,外感器界一切诸法。二、约能诠,顺文逆法,从一至四展转穷本,谓佛对下劣根性未能顿达万法所起根本者,且言从业所感,此则初声闻教;次为机稍胜者,说能、所感一切唯识,展转乃至唯一真心,名顿教等。皆由根有胜劣故,令说有浅深。若执前前即迷后后,始终通会方尽其源。三、能诠所诠逆顺本末皆无障碍,由称法性直,谭不逐机,宜异说故,即圆教也。唯心之义经论所宗,迷之则触向面墙,解之则万法临镜。况此标为义本,如何不尽源流?达者审之,勿嫌具列。
此下第二、明幻尽觉满以释前疑。然上说幻从觉生,染缘起也。此明幻尽觉满,净缘起也。故《论》云:「有四种法薰习义故,染法净法起不断绝。」染法者,以依真如法故有于无明。无明熏习真如故则有妄心。妄心熏习无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觉念起,现妄境界。妄境界染法缘故,即熏习妄心,令其念著,造种种业,受于一切身心等苦。故《胜鬘》云:「不染而染法身。」《不增不减经》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华严》云:「心如工画师」等。净缘起者,《论》云:「以有真如法故,熏习无明,则令妄心厌生死苦、乐求涅槃,以厌求故即熏习真如。自信己性,知心妄动,无前境界。修远离法,种种方便起随顺行,不取不念,乃至久远熏习力故,无明则灭。无明灭故心无有起,境界随灭,心相皆尽,名得涅槃,成自然业。」然净缘起,翻前染缘,缘无自性,染净俱融,合法界性。起唯性起,故无断尽,如《华严》说,依此方名幻尽觉满。文中分三:一举喻该释前文、二法合唯谭本义、三兼拂同幻之觉。今初。
「犹如空华从空而有,」
喻前义本。谓空中毕竟实无起灭,但以眼翳,空里见华;既翳时华,依空现故,言从空而有。如圆觉妙性毕境无生,但以心迷,性中见妄;既迷时妄,依觉现故,言生于觉也。
「幻华虽灭,空性不坏。」
正喻此段释疑之文。谓翳差则见华灭于空中,华虽灭而空常在。然华生时不生、灭时不灭,有翳有差见生见灭。
二、法合唯谭本义。
「众生幻心还依幻灭,」
谓此幻心由智了达方得除灭,所了是幻,能了亦幻。则前疑云:幻幻何修?今答意云:不妨以幻除幻。又前云:幻尽断灭。次下答云:
「诸幻尽灭,觉心不动,」
此乃能所双亡即契圆觉,其犹波因水起,波灭水存。幻从觉生,幻灭觉满。
三、兼拂同幻之觉。拂有三重:
「依幻说觉亦名为幻,」
拂觉妄之觉也,对缘而起,故亦是幻。
「若说有觉犹未离幻,」
恐修习者作是念言:对妄之觉则名为幻,不对妄者本有之觉则非虚幻。若起此心,起则如幻。
「说无觉者亦复如是,」
若谓二觉俱无即名真者,此意居然如幻。举要而言,起心动念言妄言真无非幻也。相蹑起念,势极三重。
「是故幻灭名为不动。」
若泯绝无寄,分别不生,圆觉真心自然显现。元无幻化,故言不动。
三、令离幻显觉正示用心。即答前请问修习之意也。前不疑合修不修,但于修中疑用心违妨,一向但请如何修行离幻,兼已自遮不修之失,故前段释疑了,此段正示用心,后段即会通,方便渐次之语。既令离幻修行,便已通得不修之失疑也,故无别答之文。文中三:谓法、喻、合。
法中二:初、展转离幻。
「善男子!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
标指当机。
「应当」
诫劝之辞也。展转四重。
「远离一切幻化虚妄境界,」
一、离诸幻境。
「由坚执持远离心故,心如幻者亦复远离」
二、离离幻之心。言如幻者,简非幻心。
「远离为幻亦复远离,」
三、遣离幻之离。
「离远离幻亦复远离,」
四、遣离离之离。亦可一离妄、二离觉、三遣离、四遣遣。皆言远离者有二:一止、二观。止离者,休心息意永不追攀,如人遇怨不应共处。观离者,虚妄之法体性皆空,如梦枷锁,寤则已离。故下文云「知幻即离」。
后、密显真觉。
「得无所离即除诸幻。」
梦中见梦,转转觉于前非,直到寤时所见方实,故云尔也。无所离者,有其二意:一则冥于真觉,真觉则不可离;二则到真觉之中,自然无如上节节之幻可离。故荷泽云:「妄起即觉,妄灭觉灭,觉妄俱灭,即是真如。」
二、喻。
「譬如钻火,两木相因,火出木尽,灰飞烟灭。」
如有一段干木,以一木燧钻之火出,还将却烧二木。木火既尽,烟自然灭。既成灰烬,任运飞散,不同二木形质为碍。如次四节以配于法,木段喻所修幻妄,木燧喻能修幻智,烟喻离,灰喻遣。经文先云灰飞,译之倒也,定合是烟先灭,余灰飞散。喻中阙于显觉,盖文略尔,前法后合悉皆具有。若欲具之,应以地唯圆觉,由前木等本从地出,烧灭总尽,唯有地存。如种种幻化生于圆觉妙心,幻化数重遣尽,圆觉元来不动。
三、合。
「以幻修幻亦复如是,诸幻虽尽,不入断灭。」
上三句正合喻之现文,下一句兼前密显真觉。
四、辨幻觉不俱,结酬其请。
「善男子!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
前云作何方便渐次修习,令诸众生永离诸幻?故佛示用心竟,结答不作方便,亦无渐次,如是乃能永离诸幻,会通问中之文也。但能知之是幻,已名为离。但得离幻,即元是觉,更无阶级渐变为觉。如人梦见身疮,问医求药,寤来既知是梦,更欲作何方便?若待方便,修之渐离,即是实法,何名幻化?若执实有,还是妄计,何名修行?故云尔。
「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离诸幻。」
结成真离,亦是通结前用心之文。
第二偈讽中四段,依次重讽长行。科文全同,不烦重写。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且标举也。下文倣此。
标指生无明之言,长无偈有。
展转拂迹,长有偈无。
长离偈合。又法合及密显真觉,长有偈无。
其结酬之文长有偈无。征释用心竟。
自下大文第二、广明行相。有九问答,类束为三:初四问答,通明观行,上根修证;次四问答,别明观行,中根修证;后一问答,道场加行,下根修证。然此三门前前不假后后,后后必蹑前前。
初中四:一开示观门同佛、二征释迷悟始终、三深究轮回之根、四略分修证之位。就初门中文四、文三皆同前也。
今初、进问威仪。
于是普眼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义亦同上。
次、陈词句,中三:一、举法请。
「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演说菩萨修行渐次。」
标请修行渐次者,由普贤所问幽深,如来称理而答,先欲消除心病,然后万行俱修。或有闻前说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亦无渐次。谓言知之即已,都不假修。普眼欲使教法圆足,请问起行之门。故佛令持戒宴坐,恒作是念等,展转乃至观行成就也。
「云何」
此下皆别列也。
「思惟?」
观察真妄,即思慧也。
「云何住持?」
悟得妙境,安住其中,持之不失,即修慧也。下伫听佛说,生闻慧也。从凡入圣必假三慧,故普眼为众咨求。上皆问智也,此下问悲云。
「众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开悟?」
此同《法华》,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以开摄示,以悟摄入,以开示约能化、悟入约所化故。约今经者,此后佛答,全用先所显示如来净圆觉心为本,以观人、法二空,及灭影像无边虚空,觉所显发,觉圆明故,显心清净乃至等同诸佛,即是普令开悟也。
二、反显请。
「世尊!若彼众生无正方便及正思惟,闻佛如来说此三昧,心生迷闷,即于圆觉不能悟入。」
反明得闻佛说,方便思惟,即开悟也。言闻此三昧者,是前离幻法门也。故佛前云:「汝能修习如幻三昧。」
三、结牒请。
「愿兴慈悲,为我等辈及末世众生假说方便。」
言假说者,以觉性本圆,妄法本寂,实无所修。但以初悟之人迷习难为顿息,是以请于无修之中假说修习方便。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普眼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修行渐次,思惟住持,乃至假说种种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普眼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第四、正说长行,中四:一起行方便、二观行成就、三顿同佛境、四结牒问词。今初。
「善男子,彼新学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求如来净圆觉心,」
标指当机。
「应当正念,远离诸幻。」
指前征释离幻以为起行之本。若执法定实,即观行不成,故须蹑前为方便矣。正念者,则无念也。故《智论》云:「有念是魔业,无念是法印。」《论》云:「离念相者,等虚空界。」又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已来念念相续,未曾离念。」故知无念是正念也。然正念与离幻反复相成,由离幻故正念,正念故离幻。何以故?外存有法则内起缘念,内有缘念则外见有法,由此双指,在诸行初。
第二、观行成就。文二:初、戒定。
「先依如来奢摩他行,」
奢摩他,此云止,止是定义。下文释云「至静为行」。定有浅深,故标如来,简非麁浅邪小之定。若乱心持戒,不堪入此观门,故先定后戒。亦可文虽先后,修无先后。
「坚持禁戒,」
一向绝缘,的不拟犯,名曰坚持。防禁根门,诫约身口,故名禁戒。戒品虽多,统为三聚:一摄律仪、二摄善法、三摄众生。今意说律仪,义通余二。律仪戒者,谓十无尽,取要而言即唯四重,此四清净,则一切枝叶不生。
「安处徒众,」
即同行同见人也。行业既同,互相雕琢,迭共商量,为长道缘,故须安处。故《宝积经》七十二云:「得人身者,彼应依善知识听三世佛平等法。闻已应发勤精进,依城邑聚落,与大众共居,具四部处,更互相于,论量佛法,学问难答,三世佛法平等得现在前,解一切法无有自性。修此解故烦恼渐除。」
「宴坐静室。」
宴,默也。坐为摄身,身住则心安,心闲则境寂。欲住身心故须静室。静室、处众岂不相违?此有二释:一根性不同故,或多昏沈籍众策发,或多掉举宜自息缘,非为一人而行二事;二、定慧等学故,谓圆通观行要止观相资,须依善友或同见同行,终日议论法门,无令用心差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故《净名》云:「不必是坐,为宴坐也。」虽同众住,不妨在自房室,初中后夜或除论法转读,便须静坐思惟,闻、思、修慧圆明,岂但申申夭夭,故无违也。此依定持戒、处众静坐,答住持问。
二、观慧,文二:初明二空观、后明法界观。
初二空者,众生旷劫漂沈,或堕邪小不成种智者,良由二障,二障不断由于二执。欲除二执必假二空,故于法界文前,先作二空观智。执亡障尽,即圣性现前,应用尘沙,名之为佛。文中二:一破执、二显理。初中二:一我空、二法空。我空又二:一观身无我、二观心无我。夫计我者,既皆因五蕴,五蕴自相唯身与心。今且大段开之,然始别别分析。如此驰逐,妄计何逃?若约身为总,则色、心为别;今约我为总,故身、心为别也。今初观身,身为诸爱根本,了之虚妄,则一切烦恼自除。如其耽著,则起无量过患,故净名因疾广说无常、苦、空、无我,劝令患厌。《涅槃》喻以四蛇,亦令舍离。《金光明经》、《智度论》皆云背恩。文中二:初寻伺观、后如实观。先因寻求伺察,方见如实之理故。今初。
「恒作是念:」
行、住、坐、卧一切时中当如是观也。
「我今此身」
执受既坚故遍观也。
「四大和合,」
坚、湿、煖、动假和合也。故《宝积经》云:「此身生时,与其父母四大种性,一类歌罗逻身。」若唯地大无水界者,譬如有人握干灰终不和合;若唯水界无地界者,譬如油水,无有坚实即便流散;若唯地、水无火界者,譬如夏月,阴处肉团无日光照即便烂坏;若唯地、水、火无风界者,则不增长。《净名》亦云:「四大合故假名为身,四大无主,身亦无我。」故此经文还分四大,各归来处。
「所谓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
坚碍为地。
「唾涕、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归于水;」
润湿为水。
「煖气归火;」
可知。然气是四大之本,不唯是风,故水.火大中亦云气也。
「动转归风。」
《净名》云:「是身无作,风力所转。」谓迷性起心,心运风力,转余三大而有动作。作无自性,故云无也。四大皆云归者,此身既合四大所成,今推身无主,故还归四大。
「四大各离,」
正观之时各有所归,即名为离,不说命终方名为离。故《庵提遮女了义经》说生死义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毕竟未曾自得有所和合以为生义;若知地、水、火、风毕竟不自得有所散是为死义。」此意正明即合而散、即散而合,故合、散之文皆为不自得。
「今者妄身当在何处?」
且地有形碍而沈滞,风无形碍而轻举,敌体相违。水、火亦互相陵夺,故知四大相违,各各差别,未审我身属于何大?若总相属即是四我,若总不属即应离四别有我身,故云尔也。
后、如实观。
「即知此身毕竟无体,和合为相,实同幻化。」
谓因前寻伺,见如实之理,定知四大非我。但约和合假名为身,亦无实体。《智论》十四「问云:若自身无我而计我者,他身无我亦应计我。答:亦有人于他物中计我,如外道坐禅入地观时,见地即是我,水、火、风、空、识亦如是。」又如有人远行,独宿空舍,夜见一鬼擎一死尸来,复有一鬼来争等。又秖缘计我而为自身,即以余身为他,故生难也。
后、观心无我。夫心无自相,托境方生。境性本空,由心故现。根尘和合,似有缘心。内外推之,何是其体?长轮生死,由不了心,苟能了之,圆觉自现。故《首楞》云:「狂性自歇,歇即菩提。」胜净妙明,不从人得。文中二:一、寻伺观。
「四缘四大假合,妄有六根,」
四大和合成于一色,于此色上方有六根。离此色身,根元无体,各分四大。色尚不存,窍穴六根更何依附?
「六根四大中外合成,」
四大为中,六根为外,内外和合,假成此身。
「妄有缘气于中积聚,似有缘相,假名为心。」
由依四大、六根和合成身,即有六尘妄现。由此内外根尘,引起妄心缘虑不绝,念念生灭,刹那不停。缘合即有,缘散即无,推其自体了不可得,故曰假名为心。此虚妄心虽假缘生,不离真心气分,故曰缘气。言似者,明非实有。缘相者,缘虑之相。
后、如实观。
「善男子!此虚妄心若无六尘,则不能有。四大分解,无尘可得。于中缘四缘尘六尘各归散灭,」
心托六尘、尘依四大,四大无体,六尘即空,故云散灭。
「毕竟无有缘心可见。」
缘尘既灭,心体即空,故决判云:毕竟无有。言缘心者,则前缘气之心也。问:「无尘可得下三句亦说法空,何得一向判属人空?」答:「此指缘尘各散,正显心空,故结云无心可见,身之与心总属我执。」
第二、法空。
「善男子!彼之众生幻身灭故,幻心亦灭。幻心灭故,幻尘亦灭。」
前于身心之中推求无我,故名我空。此则身、心及境一一自空,故名法空。然身等本空,非今始灭,故经云:「色即是空,非色灭空。」但以迷时执有,今执尽始无,义言灭也。
「幻尘灭故,幻灭亦灭。」
有遍计之情即见幻生,有观察之智即见幻灭。对幻生故则言幻灭,对情执故则言智慧。对待之法皆属缘生,缘生则无相,故皆云灭。《般若心经》云:「无眼界乃至无智亦无得。」《楞伽》云:「一切法如幻,远离于心识,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
大文第二、显理,即二空所显真如理也。由前执尽,故此理现,如云散月出、尘尽镜明,非谓无云便名为月,但于无云之处而见月矣;非谓无幻便是真如,但于无幻之处见真理矣。文中二:初、法。
「幻灭灭故蹑前,非幻不灭。」
正显也。显圆觉性本净圆明,独体全真,不因修得。众幻虽灭,自性常存,不假缘生,故云非幻。《金刚三昧经》云:「若得空心,心不幻化。」然对前妄尽释云真如,若以本宗但名圆觉。
后、喻。
「譬如磨镜,垢尽明现。」
虽云磨镜,却是磨尘。所言修道,秖是遣妄。夫镜性本明,非从外得,尘覆则隐,磨之则显,隐显虽殊,明性不异。今谓人执、法执是垢,寻伺如实是磨,真心本觉是明,人法二空是现。
自下大文第二、明法界观也。文三:初印前显后、二拂迹入玄、三圆彰法界。
初中谓印前二空,显后圆通法界。文中又二:初、标。
「善男子!当知身心皆为幻垢,」
此印前也。幻谓虚幻,无有实体。垢谓尘垢,坌污为名。由迷幻相,执取系著,坌污净心,故云幻垢。诸佛菩萨虽有身心,由了如幻,不取于相,无坌污义,故非垢;由了幻空,故非幻。
「垢相永灭,十方清净。」
此显后也。根、尘诸法十方法界普清净也,此由身心垢翳,妄执自他,故成局碍。今既我空法寂,何所不通?
后、释。文二:初、喻。
「善男子!」
由珠、镜二事所喻不同,故复标告。
「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于五色,随方各现。诸愚痴者见彼摩尼实有五色。」
谓摩尼体性莹净绝瑕,都无色相。由性净故,一切色相对则现中,青黄赤白黑五色各各随方而现。然此一喻亦喻印前、亦喻显后。言印前者,五色喻五道,随方喻随业。愚人不了珠体,但见全是青黄,既是青黄则不见珠体,故《华严》云:「凡夫见诸法,但随诸相转,不了法无性,以是不见佛。」若以三性配者,摩尼喻圆成实性,即前所显之理也;现色喻依他起性,即前幻也;愚人定见青黄喻遍计所执性,即前尘垢也。若远即前身心等相,以此文印定前文之义,故指前也。言显后者,然此圆珠由彼愚人执其定色,所以破色因配三性以印前文。然但无计执之人,即此珠种种之色一一清净、一一同体,悉是圆珠妙用应现,无体可破,以喻后文十方法界一切清净圆满,不动交参无碍,故言显后。然前之镜喻但一面明,又云因磨而现,表二空之理破执方显,对执得名。今摩尼珠本净本明,十方俱照,以显后法界之宗也。
后、法。
「善男子!圆觉净性现于身心,随类各应。」
即前种种幻化生于觉心也,义如彼释。
「彼愚痴者说净圆觉实有如是身心自相,」
显圆觉虽现,非其定实,故云愚说。《论》云:「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体不动,具足无漏熏众生故。」
「亦复如是。」
合前喻也。余义喻中以具对释,详之可知。
第二、拂迹入玄。
「由此不能远于幻化,是故我说身心幻垢,对离幻垢,说名菩萨。」
此上先说迹之所以然,其迹也相蹑而起,亦相蹑而拂本。以众生妄执幻化故,佛说云幻垢,众生依教离垢故,复说名菩萨。此下正拂其迹云。
「垢尽」
幻垢如珠中之色,达之本无,故云尽也。
「对除,」
所离之垢既无,对离之智何立?
「即无对垢及说名者。」
者字贯通两句,谓对垢者菩萨也,说名者佛也。既无对治之智,何有起智之人?深浅之执本无,何有说教之者?故俱无也。对机之佛亦不可得方见法身,法身说经义在斯矣。然上人、法各三,三对六只,尽是所拂之迹也。谓法有执垢、离垢及与名数,人有众生、菩萨及佛。问曰:「人自有差,法本无异,何说三名?」答:「克体虽无,义说即有,为对人、法各分能、所故也。」
第三、圆彰法界。文二:初一真法界、后三重法界。言一真者,未明理事,不说有空,直指本觉灵源也。下对诸法圆泯圆收,方说三重等别。今初。
「善男子!此菩萨及末世众生」
标告及指当根所证者,为欲进显不思议境界。境界殊前故,却蹑前功用,明其得入,所以发起后之文势。
「证得诸幻,」
观行成就。
「灭影像故,」
依他亦泯。
「尔时便得无方清净,」
约身为主,外见东西。我相既无,更何方所?
「无边虚空觉所显发。」
然虚空离识亦非实有,故《首楞》云:「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一时销殒。」谓迷情所覆,觉处见空。尘影既销,空元是觉。显谓空销觉现,发谓妄尽心开。翻覆观之,俱无边际。《首楞》又云:「闻复翳根除,尘销觉圆净。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是知空有双绝,但是觉心,独鉴明明、灵知不昧。
后三重法界者:一真空绝相观、二理事无碍观、三周遍含容观。此中义意全同《华严法界观门》三重行相,故依彼科之。
今初第一真空观者,彼观门中有四句,谓会色归空观、明空即色观,上二皆简情显解;三空色无碍观,解终趣行;四泯绝无寄观,行起解绝。今经文二:一色相空净、二空色同如。
今初。经文皆云清净者,谓由前二空观门简情显解,次拂迹灭影,同于行起解绝,故皆清净为真空矣。故《智论》云:「毕竟空即是毕竟清净,清净与空皆绝相义。」若就心说,即如《净名经》「妄想是垢,无妄想是净」等,故云清净。文中七:一、内身根识。
「觉圆明故,」
蹑前显清净之因也,由拂泯等故得圆明。
「显心清净。」
比迷觉心,心中执法。今见法性,法即皆空,故云清净。如人不识珠体,但执青黄,若见摩尼即色清净。七段之中皆同此也。然展转蹑前以显清净者,义如后释,今且销释法数名体。心者总相,明其我心,即赖耶体。《成唯识论》说第八识种种别名,于中有四种名,通一切位,心即一也。迷时由执藏及能所藏,故名赖耶。今观智成就,觉性圆明,故但云心,没赖耶名矣。心既清净,同无垢识,故此下文顿同佛境。
「心清净故,」
牒前也,下皆准前。
「见尘清净。」
下闻觉等,例此皆云尘也。谓由我心计执故见一切色相,由执相故即见等是尘。不单说外色等名尘,亦不独说根、识名尘,根、尘、识三自有文故。寻此见尘等体,还是我执之心,但以就取相生过之处而别立名。又亦不离根、境、识三而别有体,知五蕴之法与蕴中之我非别非同。
「见清净故,」
但牒见字,不言尘者,足显即见是尘,非外尘也。闻等亦然。
「眼根清净。」
下余五亦例此也。六皆名根者,识所依故、能发识故。前五各从自种生自现行,四大所造净色为体。意根即第七识,由此攀外起意识故。
「根清净故,眼识清净。」
下余五亦例此也。皆云识者,随六根境种类异故。由具五义随根立名:一依根之识非由境色,识定生故,如盲不见等;二根所发识,由根变异识必变异,如眼根损,见青为黄,非色坏时,而识坏也;三属根之识,由识种子随逐于根而得生故,非色种子识种随也;四助根之识,由根合识,识所领受,令根损益,非境界也;五如根之识,根识二法俱有情数,非彼色法定是有情。根五胜义故说依根。若依《起信》皆名意识,此六皆依意所起故,意之识故。故彼释生灭因缘云:「所谓众生依心,意、意识转故。心即梨耶自体,意即五意,以梨耶二义中有不觉义故。不觉而起,能见能现能取境界,起念相续。意识者,即此相续识,依诸凡夫取著转深,计我、我所,种种妄执随事攀缘,分别六尘,名为意识、亦名分离识,又复说云名分别事识。」
「识清净故,闻尘清净。闻清净故,耳根清净。根清净故,耳识清净。识清净故,觉尘清净。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上皆释竟。然八识中不言第七者,义当见闻等尘也。以七合第八,名见等尘。故《瑜伽》云:「赖耶识起必二识相应。」又七合第六,名见等尘,以意识缘外境时,必内依末那为染污根方得生起故。故上引论云:「即依此相续识,乃至名为意识故。」论及此经所列无别末那,《楞伽》亦尔,皆由第七计内为我,合于转相;计外我所,合于事识。若不连前带后,则显示心数相蹑生起,义不便故。
二、外境六尘。
「善男子!根清净故,色尘清净。色清净故,声尘清净。香、味、触、法亦复如是。」
六皆名尘者,坌污心识故,约凡夫说也。亦云六境,此通凡圣。言色等者,眼等所取故。色有通别,今即别也,谓唯眼所取,有见有对,变碍之相,最麁显故,声等可知。唯意所取法尘一境通于一切。
三、内外四大。
「善男子!六尘清净故,地大清净。地清净故,水大清净。火大、风大亦复如是。」
即于根尘,不取发识牵心之义,直取四大之体也。《宝积经》说四大各二,谓内及外。地界二者,内谓自他身,内所有坚者,谓发毛等;外谓身外所有坚者,谓土木等。水界二者,身内润性,泪、汗等;身外润性,雨、露等。火界二者,身内热体、热相能消饮食等;身外热体、热相能成熟等。风界二者,身内风体,风名速疾,住四支等;身外风体,动转等。
四、世间诸法。
「善男子!四大清净故牒前,十二处、」
六根、六尘是生识处。处是生门义故,亦名为人。意识常昏,根尘相入故。
「十八界、」
六根门中根、识、尘三各有分界故,亦是因义、种族义故。前为六二,解者息于业因。此是六三,观之治于我执。兼之五蕴即具三科。大小乘宗无不约此以明诸义。前说妄认四大身心,及云中外合成等,即五蕴义,故此略之。
「二十五有清净。」
四洲、四趣、四禅、四空、无想、净居、梵王、六欲为二十五有,此皆是有,各约实报,非正智摄故。然梵王在初禅,无想、净居在第四禅,四禅位中别举此者,梵王有见,外道无想,净居唯圣,异余天故。
五、出世诸法。
「彼清净故,」
想牒前世间诸法也。
「十力、」
然如来唯一诸法实相智力,此力有十种用,故说为十。总名力者,能摧怨敌故、不可屈伏故。一知是处非处,谓总知一切诸法因缘果报,则降伏无因、恶因,知人可度不可;二知过、现、未来善等三种业,及顺现等三报,知所度有障、无障;三知诸禅解脱三昧垢净,及知依此所得诸果;四知信等五根上、中、下;五知种种欲乐,令舍不净增净;六知一三五乘贪、瞋、痴等种种性欲,知即时、异时,谁可度、不可等;七知一切道至处;八知宿住;九知死此生彼,即天眼智也,独此从所依得名;十知自解脱无疑,亦知众生漏尽涅槃。然佛力无量,度人因缘故但说十,足辨其事。
「四无所畏、」
一正知一切法,谓佛诚言我是一切正智人等;二尽诸漏及习,言我漏尽等;三说一切障道法;四说出苦道。佛作诚言说此四法,决定无畏。
「四无碍智、」
智缘四境无拘碍故。一法,如说地、水、火、风等;二义,如坚、湿、煖、动等;三辞,谓得彼方言以说地等;四于三种智中乐说。上依《智论》,若约《华严》则初二异此:谓一知自相、二知别相。又一知自性、二知生灭。又一法智、二比智。又一知一相;二知蕴、界等。又一知一乘平等性、二知诸乘差别性。后二则同,谓辞则说于法义;乐说乃辞中别义。
「佛十八不共法、」
力等二乘有分,此无分故。一、二、三如次配身、口、念无失,四无异想,五无不定心,六无不知已舍,七欲,八精进,九念,十慧,十一解脱,十二解脱知见,上六皆云无减,十三、四、五一切身、口、意业随智慧行,十六、七、八以智慧知过、未、现在通达无碍。问:「无见顶相等亦无与共,云何不说?」答:「此十八中但说智慧功德,不说自然果报法。」上从力等至此,四科全依《智论》。
「三十七助道品」
助谓资助,助正道故。道即是因,所谓止观。品即是类,正因类故。亦云菩提分,分亦因义。三十七者,谓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分。然但以十法为体,谓精进、定、慧各八,念四,戒三,信二,轻安、喜、舍、思惟各一。
初四念者,一观身五种不净,谓种子、住处、自相、自性、究竟;二观三受皆苦,谓苦、乐、舍;三观心念念无常;四观诸法无我。此对治凡夫四倒也。又观身毕竟空;观受内外空;观心无所有;观法但有名。此对治二乘四倒也。
四正勤者,四念处火,若得勤风则无所不烧,故次办之。精进为体故总名勤,异外道勤故名为正。虽是一勤,随义分四:一未生之恶遏令不生;二已生之恶断令不续;三未生善令生;四已生善令广。
四神足者,欲、勤、心、观。欲谓乐欲;勤谓无间;心谓定也,专一境性;观谓慧也,内自拣择。以勤过散乱,智火微弱,故须定制,即所欲自在。神即神通,足即是定。由出世法最胜自在,欲等四定能证此故,名为神足,亦名如意足,所欲如心故。
五根者,信、进、念、定、慧,此五通生出世间法。由前三科此不可拔,故前三至此总得名根。
五力者,即前五根增长,魔梵等不能屈伏。又能损灭不信等障,故名为力。
七觉者,谓念是所依支,由系念故,令诸善法皆不忘失;择法是自体支,觉自相故;精进是出离支,由此势力能到所到故;喜是利益支,由心勇悦身调适故;轻安、定、舍皆不染污支,能除麁重故,依定转依故,行舍平等永舍贪忧故。七皆云觉支也,虽一刹那七法俱起,而随行相各说功能。
八正道者,谓正见是分别支,依前所证真实简择故;下七亦一一云正,思惟是诲示他支,如其所证方便安立,思惟名义发语言故;下三皆是令他信支,谓语者,善依所证问答决择,令他信有见清净故;业是身业,进止正行具足,令他信有戒清净故;命者,如法乞求,依圣种住,离五邪命;精进是净烦恼障支,由此永离一切结故;念是净随烦恼障支,由不忘失,正止举相,永不容受沈掉等故;定是能净最胜功德障支,由此引发神通等无量胜功德故。上之七类次第者,谓闻法已,先当念持,次即勤修,勤故摄心调柔,柔故信等成根。根增为力,七觉分别,八正正行。总已喻显,法性如地,念处如种子,正勤为种植,神足如抽芽,五根如生根,五力如茎叶增长,开七觉华,结八正果。
「清净,」
通言力等皆清净也。
「如是乃至」
超越多法,谓三身、四智、五眼、六通、地、度、果、向、缘、谛、处、定等。
「八万四千」
然法门广说无量无边,今齐此结数者,对治尘劳故。尘劳即有八万四千,一一对翻即皆净法故,染与净数无增减故。《论》云:「不觉念起,见诸境界,故说无明乃至具有过恒沙等妄染之义。对此义故心性无动,即有过恒沙等诸净功德相义示现。」
「陀罗尼」
得总持菩萨,于一一法中持一切法故。
「门,」
从一一法中入一切法故。
「一切清净。」
总结也。问:「世、出世法二相有殊,如何此经皆云清净?」答:「前已说之,今复更释。谓若凡圣对治,即胜劣全殊。若称法界而观一种,总是幻化,皆从缘起,无自体故。如有一镜现种种杂秽瓦砾,复有一镜现种种胜妙珍宝。痴孩不了,贵贱悬殊;智者达之,一无差异。观智圆明心识净者亦复如是,见世出世、若圣若凡,一切皆空,空是觉体,故下文云『见佛世界犹如空华,生死涅槃犹如昨梦。』秖缘称理平等,所以名曰圣人,如其重圣轻凡、欣真厌妄,纵令修习,岂证真源?然上从觉圆明故,展转蹑前相由,以显世出世间诸法清净,至此五段历法备周。余六七两段,但是结通他身他界,更无别义。五段相由者,谓心本清净,由不觉故名赖耶识。相应于意,复曰见尘。起于现行,有根识境。中有能造故说四大,由是具足处、界诸有有漏之法。对治此等有修有证,复成无漏因行果德。今既觉了圆明,故心意识及所变等展转清净。皮之不存,毛无所附。然无漏法若约人修证,则先因后果。今据法本末,故先果后因,亦如论中根本灭故,麁染随灭。」
六、自他正报。
「善男子!一切实相」
然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从缘生故。会缘入实即为实相,故《智论》云:「照色等空即名为实相。性空实理离于颠倒,非虚伪故,于空见空亦名颠倒,于空无著乃是实法。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无迁无变,究竟常住。」《无量义经》云:「如是无相不相,不相无相,是名实相。」
「性清净故,」
此实相从本已来自性清净,一切妄法所不能染。比迷似染,今悟本净,名性清净。
「一身清净。」
由前悟得根、识、尘、大,世出世间诸法皆归实相清净,方始成就。此人一身清净,故诸段清净,皆牒前文,唯此独指实相以为净之所以。
「一身清净故,多身清净。」
既于自身证实相理,亦见一切众生同一清净实相,以观一切众生不取于相,同圆觉性故。志公云:「以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又下文云「圆觉普照,寂灭无二,始知众生本来成佛。」
「多身清净故,如是乃至十方众生圆觉清净。」
以般若正智遍观众生,菩提、涅槃、无漏智性本来具足也。此乃一人悟性,知一切众生本性清净,非谓一人修道多人成佛。
七、一多依报。
「善男子!一世界清净故,多世界清净。多世界清净故,如是乃至尽于虚空圆裹三世」
国土净秽皆由自心,众生劫烧,我土安隐。羸髻、鹙子二相不同,案地宝严坐莲无异。况乃心冥觉性,识智无生。身土依真,染净俱泯,廓通法界,清净湛然。圆谓圆遍虚空,裹谓含裹三世。三世者竖极,虚空者横周也。
「一切」
横竖总该。
「平等,」
本末味同。
「清净」
都结七段。
「不动」
冥于一如。然上七段,悟时既相蹑清净,迷时亦相蹑垢染。应云「觉不明故令心不净,心不净故见尘不净,见尘不净故眼根不净,如是乃至一多世界不净。」文势及义意对经可知。
第二空色同。如前之七段,即空色无碍,此当泯绝无寄。彼观云「动念即乖法体」,反显法体本不动也。
「善男子!虚空如是平等不动,」
蹑前起后也。由前云:尽于虚空平等清净,即知相尽同空。空既本无生灭动摇,当知诸法亦本不生亦不待灭,一一当体如如不动。
「当知觉性平等不动。」
然一切法唯依觉性生灭动转。诸法既尽虚空皆不动故,则觉性不动也。如波不起水,则湛然不动。理齐故言平等,故《法华》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法句经》云:「诸法从本来,无是亦无非。是非相寂灭,本来无所动。」然诸法与觉性平等,未名理事无碍法界者,夫理事无碍,要须多事全同一理而寂然,一理全成多事而迁变。即动即静、即静即动,生灭广陿一切皆尔,翻覆无碍。今但一向不动,但是摄色等事同真空理,故唯名真空观。
「四大不动故,当知觉性平等不动;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平等不动,当知觉性平等不动。」
还如前七段历诸法门。经恐文繁,略标首末,义兼中间,故云乃至。后段乃至之言亦例此知。
第二、理事无碍法界。
「善男子!觉性遍满清净不动,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法界。根遍满故,当知六尘遍满法界。尘遍满故,当知四大遍满法界。如是乃至陀罗尼门遍满法界。」
据《法界观》此有十门:一理遍于事、二事遍于理、三依理成事、四事能显理、五以理夺事、六事能隐理、七真理即事、八事法即理、九真理非事、十事法非理。今言遍满法界者,正是第二门行相,兼于余门义理。谓此即理之诸法,与理不异故,一一自遍法界。不同前门没体摄归理中,故此名理事无碍也。既遍法界,即知动静无碍,一一周遍。言觉性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者,由前门已显六根等与觉性平等。平等者,即无分毫之异也,即与觉性不异。觉性圆无际故,当知六根亦圆无际,故遍满法界。若言不遍满,即是有际,有际即与觉性成异,异则乖于前门。故蹑前云:圆无际故。故《首楞》云:「性见觉明,觉精明见。清净本然,周遍法界。」六尘已下皆例前知。
第三、周遍含容观,即事事无碍也。谓随举一尘即遍一切法中,又含一切法在自尘中。一尘既尔,一切法皆然,故云周遍含容。
「善男子!由彼妙觉性遍满故,」
举所依性为事事遍满无碍之所由也。
「根性、尘性」
此是各指根尘自性,非谓泯根摄尘归于一性。
「无坏无杂。根、尘无坏故,如是乃至陀罗尼门」
谓根之与尘皆是事法,例前七段,事事皆然,故云乃至等也。
「无坏无杂。」
便就喻释。
「如百千灯光照一室,其光遍满,无坏无杂。」
如一灯光已满一室,更有一灯,光亦全满。百千灯光一一如是,各不相坏,亦不浑杂。室中之空喻于法界,灯之光相喻以根尘。谓一灯光容多光相,即一光相遍多光中,一一皆然,重重无尽。前七段事法一一例此可见,含容周遍,斯之谓欤!所以然者,唯是真心所现,皆如幻梦影像故,与所依性非一非异故。故得遍多入一、摄一容多等也。
大文第三、顿同佛境。于中三:一用心同、二见境同、三称实同。
初中二:一、法。
「善男子!觉成就故,」
总指圆彰法界已下之文,由斯故得同佛境界。
「当知菩萨不与法缚,不求法脱;不厌生死,不爱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毁禁;不重久习,不轻初学。何以故?一切觉故。」
于四对法无胜劣心,如佛于三念之境,故言同也。同之所由,经自征释云:由一切觉故。故《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今则离前与求、厌爱、敬憎、重轻等八念也。举八境者,显于心也。喻云光无憎爱,后云修习此心故。
二、喻。
「譬如眼光晓了前境,其光圆满,得无憎爱。何以故?光体无二,无憎爱故。」
光即眼识现量所得,故无憎爱。《首楞》云:「其目周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汝识于中次第标指。」云其目者,意取眼识。云汝识者,即是意识。亦可但随凡俗情见以目瞳为光,如《法华》云:「梵王是众生父。」
二、见境同。
「善男子!此菩萨及末世众生,修习此心得成就者,」
近结八境安心,远结观行成就。
「于此无修亦无成就,」
泯前心迹,起后依正凡圣平等之文。若不泯之,则虽无憎敬,尚见持毁等,故须泯之,方同佛见。自此已下正显其同。
「圆觉普照,寂灭无二。」
由自心已空,但是觉照,宁有凡圣差别之二焉?冥一如之无心,即万动之恒寂故。普照是用,寂灭是体,佛之所极,极于寂照。故《缨络经》说:「等觉照寂,妙觉寂照。」今云同佛,是等觉义,故云普照寂灭。《金光明经》、《摄大乘论》皆说佛果无别色声功德,唯如如及如如智独存,三种世间融无碍故。世界即器世间,众生即有情世间,成佛即智正觉世间也。
「于中」
即于寂照中也,圆无际故。
「百千万亿」
此方下数。
「阿僧祇」
此云无数,是《华严》十大数中之首,经论多用,故此举之。十者,谓阿僧祇、无量、无边、无等、不可数、不可称、不可思、不可量、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也。
「不可说」
大数第九。
「恒河沙」
谓恒河中所有沙也。此河从阿耨池东面流出,初出象口周四十里,金沙混流,沙细如面,细故数多也。
「诸佛世界,」
上僧祇等算此世界之数也,谓有百千万亿僧祇等数之河,一一河中一沙为一界,以显世界如是多矣。然此中意者,直至尽虚空遍法界所有世界,不是算其数量,为欲引机造无边境,故假增积多数尔。然净秽等土皆佛统之,故云佛界。
「犹如空华,」
缘无自性,全体即真。真性夺之无余,故得相皆虚幻。如前理夺事门中说。亦如善财求法,展转至摩耶等处,会缘入实,得愿智幻解脱门,见一切世界皆如幻住。
「乱起乱灭,」
此有三意:一者,一切世界皆依妄念,念既刹那不住,界亦起灭不停。二者,《华严》云:「染污众生住故,世界成染污。大福众生住故成染净,信解菩萨住故成净染等」;三者,成坏相也。然成、住、坏、空各虽二十增减,而世界无量无数故,总观起灭缤纷。问:「然佛化土许可如斯,自受用中如何起灭?」答:「依实教所明,无形为净土。生公云:『佛有形累,托土以居。』佛是常住法身,何须国土?故《华严》云:『依真而住非国土。』此经云:『入于大光明藏。』余义已如前辨。」问:「《法华》云:『我此土安隐,天人常充满。』复云何通?」答:「彼据理即事门,此约理夺事门,二皆无碍。」
「不即不离,」
明此世界不即圆觉,亦不离圆觉。如华与空、如金与器,由不离故,觉性夺之成空华;由不即故,世界不妨有起灭。
「无缚无脱。」
文通上下。上则由世界无净秽故,下以众生本成佛故。
「始知众生本来成佛,」
始知即始觉,观行成就方能知故。本成即本觉,知与不知本是佛故。佛是究竟觉,始之与本非二觉故。
「生死、涅槃犹如昨梦。」
亦无始觉之异,四相本来同一觉故。又寂灭无二,是自觉;世界及众生,是觉他;成佛二字及生、涅如梦,是觉满,成就是满义故,动寂双亡方圆满故。然说生本成佛,唯是《圆觉》、《华严》,余成义含不的指注,但以语惊凡听、理越常情,佛既罕言,愚夫多谤。今详教理略举六门:一者,小乘有部,唯悉达太子一生成佛,余皆无分;二者,大乘始教,三无数劫行位满足,方得成佛;三者,终教,相尽性显名成正觉;四《华严》说,十信位满初发心住即成正觉;五者顿教,一念悟时即名为佛;六者圆教,本来成佛。故《华严》云:「如来成正觉时,于其身中普见一切众生成正觉。乃至普见一切众生入涅槃,皆同一性,所谓无性。」又云:「菩萨摩诃萨应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觉。何以故?诸佛如来不离此心成正觉故。如自心,一切众生心亦复如是,悉有如来成正觉。」今经文者,若约观成方能知之,即当四、五两门。若约所知,众生本来皆佛,则唯第六。
三、称实同,称法界真实性故。
「善男子!如昨梦故,」
蹑前也,由见生死、涅槃如梦,即称圆觉实性同佛境也。此有二意:一、但有能依之梦,必有所依之人,梦是人之神游,亦见闻之气分,无别体故;二、但了梦体空无,即证自身真实。迷自身者,由执梦故。大梦之境必有大觉之明故。
当知下,有四节:初、总明称实云。
「当知生死及与涅槃无起无灭、」
迷时生死无起,涅槃无灭。悟时非灭却生死发起涅槃,称体而观,都无起灭。
「无来无去。」
圣法非新来,凡心非灭去。又直言体无起灭,来去不约圣凡。
二、别指能所云。
「其所证者无得无失,无取无舍。」
所证之境非得真失妄,舍麁取妙。
「其能证者无作无止,无任无灭。」
能证之心都无分别,离于四病。
三、双泯能所云。
「于此证中无能无所,毕竟无证,亦无证者。」
故《华严》云:「若有见正觉解脱离诸漏不著一切世,彼非证道眼。」四、总结称实云。
「一切法性平等不坏。」
可知。
四、结牒问辞。
「善男子!彼诸菩萨如是修行,如是渐次,如是思惟,如是住持,如是方便,如是开悟。求如是法亦不迷闷。」
可知。
偈中唯三:略于第一起行方便,故初讽观行成就二,余二如次全同长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且标举也。
法界观也。长广偈略。
第二、征释迷悟始终。文四。初三,今初。
于是金刚藏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可知。
二、正陈辞句。中三:一、庆其所悟。
「大悲世尊!善为一切诸菩萨众,宣扬如来圆觉清净大陀罗尼因地法行」
此是一切行位根本,后必蹑前,故重指也。
「渐次方便,与诸众生开发蒙昧。在会法众承佛慈诲,幻翳朗然,慧目清净。」
可知。
二、难其所疑。
「世尊!若诸众生本来成佛,」
蹑前段文为此疑本。
「何故复有一切无明?」
疑谓真能生妄。
「若诸无明众生本有,何因缘故,如来复说本来成佛?」
疑谓说妄为真。
「十方异生本成佛道,后起无明,一切如来何时复生一切烦恼?」
牒而纵之,责无穷过也。此上三难者,意云:本来是佛,烦恼何生?若无生中妄生起者,如来成佛同本无生,无生之中还应妄起,成佛义等,生否应齐?齐生即果佛何尊?齐否即因违现事。进退不可,故有斯云。
三、结请通释。
「惟愿不舍无遮大慈,为诸菩萨开秘密藏。」
据此三难,诸典无文;唯佛了知,登地方受。今乃请宣成教,普示末世凡夫,故曰无遮。开秘密藏,秘谓非器不传,密谓覆相而说。
「及为末世一切众生,」
秘藏如不开柜,密藏则一法含多。今请不简末世,则开秘藏;显了而谈,则开密藏。
「得闻如是修多罗教了义法门,」
由此标于经目。
「永断疑」
通论疑者,于诸谛理犹豫为性,能障信心、善品为业。别显则五盖中疑,有三:一疑自,谓己不能入理;二疑师,谓彼不能善教;三疑法,谓于所学为令出离、为不出离?如有病人疑自、疑医、疑药,病终不愈。今三疑中即疑法也。此疑复有已起、未起,今皆含之。刚藏为他请问,令永断故。然断疑方便者,若疑境界,令悟唯心;若疑法性,令观无得。余皆例知。
「悔。」
悔是不定之法,悔善则恶、悔恶则善故。今请永断,即属恶也。然入道人若未通决生佛同异,则或用功多时,反自疑悔。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金刚藏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甚深秘密究竟方便,」
秘密有二:一、如来之密藏,谓一乘如来知见。佛于渐教门中久默斯要故,故云究竟方便。下答云「妙觉圆照,离于华翳」等是也。二、如来即秘密,由证密藏能所无二故,三业业具皆秘密也。身密谓非色现色,如摩尼等;语密于一言中演无边法海,如谷响等;意密无心成事等。二义之中经显所证矣。
「是诸菩萨最上教诲,了义大乘,能使十方修学菩萨及诸末世一切众生,得决定信,」
则顿同佛境,义当信根成就初发心住。今但通决疑难,以成前义。
「永断疑悔。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金刚藏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第四、正说长行,四:一反复起疑之本、二喻释现起之疑、三显浅难造深、四结问不当理。
初中又三:一总指轮回、二真随妄转、三结指前疑。今初。
「善男子!一切世界」
总指情、器也。无著《金刚论》以四蕴为世界故,若不约情,何成轮回?次下六对办其轮回,谓但住有为,即属轮回心也。
「始创变终极证生」
新新而起。
「灭,」
念念落谢。
「前过去后去来、有住劫无空劫、聚成劫散坏劫、起现行止调伏,念念相续,」
情界、器界皆依妄念,既所依不断故,能依亦然。
「循环往复,」
器界空已复成,情界灭已复生。惑业袭习,报应纶轮,尘沙劫波莫之遏绝。上二句正示轮回之相。
「种种取舍皆是轮回。」
取谓取著,执我、我所。舍谓厌离,厌苦所依。又于根身则厌苦麁障为舍,欣净妙离为取。于器界则厌此娑婆为舍,欣彼极乐为取。若取若舍种种不同,皆是颠倒妄心变现轮回之相。故《论》云:「一切分别即分别自心。心不见心,无相可得。」《首楞》云:「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二、真随妄转。文三:一、法。
「未出轮回而辨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
能观是轮回之心故,所观圆觉亦尔。如梦见实物,物亦是梦故。
二、喻。
「譬如动目能摇湛水,」
由目数动,湛水如波摇。
「又如定眼由回转火,」
次眼识迟钝,旋火成轮相。
「云驶月运,舟行岸移,亦复如是。」
想之可见。
三、合。
「善男子!诸旋未息,」
眼目、云舟也,喻生死垢心。
「彼物先住尚不可得,」
水火、月岸也,喻圆觉。
「何况轮转生死?垢心曾未清净,观佛圆觉而不旋复?」
正合也。
三、结指前疑。
「是故汝等便生三惑。」
即前三种疑也。据此结文的指,即知定是先责起疑之本,未是答难。若是偏答三中之一难,即不合总结三惑,智者详焉。然虽非正答,已是标举建立答义之势,意令息如上之念,即前疑早合自亡,况复空华、金鑛分明晓喻。
二、喻释现起之疑。文二:一空中华无起灭喻、二金中鑛不重生喻。初中三:一喻释、二法合、三结成。
今初,曲分为二:初翳差华亡喻、后空不生华喻。
「善男子!譬如幻翳妄见空华,幻翳若除,不可说言此翳已灭,何时更起一切诸翳?」
谓不知华因翳有,妄执从空而生。不知迷真故妄生,横执真能生妄。既得翳差,都不见华,闻说从翳而生,又执何时更翳?以喻比来迷倒,妄见轮回,因闻普眼法门,了悟根尘清净,闻道因除迷心,故得清净,不是新得妙门。又执早晚更迷,犹如何时更翳。问:「翳差之者,或有他时更生,不必的定永无,如何以此为喻?」答:「夫喻者,但取当日一席之事,不说终身。但以愚人晨旦见华,食时眼差,见华乱生乱灭,谓言翳亦速起速停,念念候之,故云不可。故诸经论喻释佛云:如大梦觉。岂可难云:睡起梦觉,何妨明夜更睡还梦?若如是难,岂识喻焉?」
「何以故?翳、华二法非相待故」
翳不与华期,华不随翳生,但翳故妄见,非华实生。二法各不相知,况复一空一有?故云不相待也。纵使心迷,生死亦寂,但缘迷故妄似死生。众生本自不生,幻华毕竟不起,莫将翳待、莫以迷求,刚藏问目正似此也。下空华喻云。
「亦如空华灭于空时,不可说言虚空何时更起空华。何以故?空本无华,非起灭故。」
此喻前已含释,文易可知。
二、法合。
「生死涅槃同于起灭,妙觉圆照离于华翳。」
迷见生死似华起,悟得涅槃似华灭。言圆觉离华离翳,则双拂生死无明。虚空非暂有无,觉性何关迷悟?众生既如华起,约谁更难无明?无明生死既空,何责本来成佛?空华终不再起,果位何得还迷?由己计度不休,见他觉性流转。若如是解,顿遣三疑。三疑钩锁连环,不是三科别答。下金鑛喻即唯答佛不再迷,此疑过深,故重喻也。
三、结成。
「善男子!当知虚空非是暂有,亦非暂无,况复如来圆觉随顺,而为虚空平等本性。」
虚空世法尚不同华起灭,况如来随顺圆觉,湛然真常,是虚空之体性邪?觉为空性者,《佛顶》云:「空生大觉中。」又云:「寂照含虚空。」复言平等者,然圆觉虽是虚空之性,而冥合不分,周遍法界,无分无限,无别能依所依,故云平等。此意云:空在觉中,空尚常寂,况觉为空性,岂增减耶?喻犹不及,故云况复。
后金鑛喻。
「善男子!如销金鑛,金非销有,」
金在鑛中,销鑛金现,非销始有。若因销有,销顽石等亦应得金,故知虽假炉冶销镕,金性要须本有。既已成金,不重为鑛。
「经无穷时金性不坏,」
此明在鑛则隐,出鑛则显,隐显虽殊,金性本来平等。
「不应说言本非成就。」
释成金性本有也。
「如来圆觉亦复如是。」
法合也。鑛喻烦恼,金喻觉性。炼出洁净即有晶光,及能随匠随模作佛等像、或种种器,喻佛三身也。然此一喻唯答佛不再迷之难。前就圆悟之理生佛俱是本真,以成普眼段中众生本来成佛之义,故举空华元来不起,非后始灭,法合云:「生死涅槃同于起灭。」所以俱通三难。今就不坏因果之相,故说销鑛出金,华则始终本无,鑛则因销始尽。意云:圆顿之理虽齐,迷悟不妨成异。既有多生习障,还须背习显真,真显则究竟清净。若但用前喻,即拨无迷悟因果之相,便成邪见。若但用此喻,即成众生觉性本来不净,失真常理,亦成邪见。道理微妙,一喻难齐,故说两事,是知此喻唯答第三难也。
三、显浅难造深。文二:初、所造离念。
「善男子!一切如来妙圆觉心,」
先标觉心为宗,后方拂迹者,明非断灭,但离所拂,非无觉心。拂有三节。
「本无菩提及与涅槃,」
拂转依之名也。由转烦恼、生死故曰菩提、涅槃,体虽即真,名因妄得。
「亦无成佛及不成佛,无妄轮回及非轮回。」
此两节皆双拂对待。圆觉性中都无此事,若有少见则迷圆觉。故《华严》云:「于法若有见,此则未为见。若无有见者,如是乃见佛。」
二、能造带情。文四:一举胜彰劣、二举喻显情、三诫息妄心、四重彰妄义。
今初,文有两对:初、小圣理智对。
「善男子!但诸声闻所圆境界,身心、语言皆悉断灭,」
沈空滞寂,灰身灭智。
「终不能至彼之亲证所现涅槃,」
若未入灭,即有余涅槃。若已入灭,即无余涅槃。
下第二、凡心真觉对。
「何况能以有思惟心」
种种计度。
「测度如来圆觉境界?」
此上两对意云:小圣真智尚不能亲到小圣之理,况凡心劣于前智,真觉又超前理,转转悬隔,何能造耶?如百寮尚畏宰相,百姓岂亲天子?此正同《金刚经》,四果之人尚无心言:我证得四果,岂如来有定法得阿耨菩提耶?
二、举喻显情。
「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著。」
举喻也。此下显情。
「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
即知前举胜此举喻,并是显分别心不能证觉,密讥前三种翻覆疑难。前云有思惟心,即是此云以轮回心。前云圆觉境界,即是此云大寂灭海。可深照之。
三、诫息妄心。
「是故我说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先断无始轮回根本。」
指前未出轮回等文也。若远指即文殊章先断无明,或指余经皆如是说。
四、重彰妄义。文二:一、无实体。
「善男子!有作思惟从有心起,」
举能起之根识。有心者,识也。起者心,所也。
「皆是六尘妄想缘气,」
举能牵之尘境。
「非实心体,」
实心无念故。
「已如空华。用此思惟辨于佛境,犹如空华复结空果,展转妄想,无有是处。」
纵实有思惟,思惟尚不能证觉,何况此心早已如于空华。自无其体,向上更欲求证,何异空华结果?故言展转妄想。
二、无胜用。
「善男子!虚妄浮心多诸巧见,不能成就圆觉方便。」
从第一核疑之本,兼此第三一段,大意总是责问者滞情分别过患所以,其中此节最亲,因前三番之疑便都指但是浮心巧见,总不能证觉。
四、结问不当理。
「如是分别,非为正问。」
乍看连次之经,即似唯结巧见之文。细详其义,乃都结第三一段。问:「前赞善哉,此责非正,何也?」答:「前赞者,美其起教。此责者,显其实理。此一段疑最障修证,若不征起,末世长迷;征有斯益,故前赞也。刚藏所征意在佛责,故知责此之过,始彰征起有功。乍看似前后乖违,细详乃始终符合,可审玩味,妙在斯焉。」
偈中四段:前三全同长行、后二句全别。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长行先举妄相,偈文先标实性。
略不颂空华,影在后段故。
所造离念。良由长行华无起灭,喻中结文与此段同,故此亦取空华之喻,意该前后。
能造带情。
此第四一段是依解起行也,与长行第四互有互无。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注卷上二
下之一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注卷下一
第三、深究轮回之根者,谓穷其展转根元,推其差别种性故,于中文四:初,三:今初。
于是弥勒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次正陈辞句。文二:初、庆前。
「大悲世尊!广为菩萨开秘密藏,令诸大众深悟轮回,」
因舟行岸移等喻,悟得真随妄转。
「分别邪正,能施末世一切众生无畏决定道眼,」
五眼之中即慧眼、法眼,具真俗故。
「于大涅槃生决定信,」
永不信余。《首楞》云:「妙信常住,一切妄想灭尽无余。」
「无复重随轮转境界起循环见。」
不执月运岸移等。
二、请后文,二:一举法问、二结益请。初中二:一、问断轮回。
「世尊!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游如来大寂灭」
大般涅槃。
「海,」
具足三德,能建大义,体深用广,故如海也。
「云何当断轮回根本?」
因前章云:先断无始轮回根本,故今问断之方。
「于诸轮回」
前云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故此云诸。
「有几种性?」
既一切皆是轮回之相,未审有几种性。
二、问修悲智。
「修佛菩提几等差别?」
法门无边誓愿学故,即从假入空成大智。
「回入尘劳,当设几种教化方便度诸众生?」
众生无边誓愿度故,即从空入假成大悲。惑病既多,方药非一,若无方便,少汤添水,恐落爱见大悲,故须问也。
二、结益请。
「惟愿不舍救世大悲,令诸修行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慧目」
即能照也。
「肃清,」
缘尘不杂。
「照耀心镜,」
即所照也。心净如镜故,六祖偈云:「心如净明镜,身如明镜台。」
「圆悟如来无上知见。」
无能无所自在圆明故,即同《法华》双开菩提、涅槃是无上义。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弥勒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请问如来深奥秘密微妙之义,」
本清净之轮回,无差别之种类等故。
「令诸菩萨洁清慧目,及令一切末世众生永断轮回,心悟实相,具无生忍。」
真性无生,本来清净。众生未悟,妄心见生,生即必灭,故是轮回。今悟实相,了心无生,心既不生,轮回永绝。如是忍可名无生忍。上皆赞也。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许也。」时,弥勒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次下正说长行,中二:一答断轮回、二答修悲智。前中二:一推本末令断、二明种性令知。初中二:一示所断、二劝令断。初中四:一指爱为本、二欲助成因、三展转更依、四起诸业报。
初中二:初、约贪欲以标指。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
谓对所贪五欲,标指能贪之爱是轮回之本。《首楞》云:「流爱为种,纳想为胎,交遘发生,吸引同业,以是因缘故有生死」。又《涅槃》云:「因爱生忧,因爱生怖;若离贪爱,何忧何怖?」又《佛名经》云:「有爱则生,爱尽则灭,故知生死贪爱为本。」先令断者,如树除根等,谓由于五欲引起爱心,能令众生生死不绝。言种种者,或天属之恩,如父母等;或感事之恩,如得惠赍等;或任运生爱,即自身及名利、色味、六亲等;或因敬成爱、因恩成爱;或因爱结恩,恩之与爱应成四句,谓恩非爱等。又所贪之境众多,故能贪之爱不一。然贪与爱亦有四句,谓贪非爱等。若对治简境,则有顺有乖。若约妄简心,则皆为过患。又唯就爱,复有其三:一恶爱,谓禽荒、色荒及名利等;二善爱,谓贪来报,行施戒等;三法爱,谓乐著名义,及贪圣果而修行等。故下云「法爱不存心,渐次可成就。我身本不有,憎爱何由生。」
后、约受生以结定。
「若诸世界一切种性,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
卵等四生则受生差别,故《瑜伽》释众生云:「思业为因,壳、胎、湿、染为缘,五蕴初起为生。」若以四生配六道者,天及地狱化生;鬼通胎、化,谓鬼子及地行罗刹是胎,余皆化生;人畜各四,人具四者,毘舍佉母卵生三十二子,胎则常人,湿则柰女,化为劫初;畜具四者,金翅及龙,余兽皆胎,余鸟皆卵。然著地飞空、若水若陆、微细蠢动,或卵胎、或湿化,不可具分品类。皆因淫欲正性命者,淫谓耽染爱著,但是情染,总得名淫,纵使化生亦依业染。但约欲界轻重者,《俱舍》云:「六受欲交抱,执手笑视淫。」四洲之人同四王界,余诸异类卵湿胎形,心染气传难具分析,受性禀命莫不由之。既性命由淫,淫复由爱,故云爱为根本。
二、欲助成因。
「由有诸欲境也助发爱性,」
心也,即爱之种子。
「是故能令生死相续,」
由外尘欲牵起爱心,亦由爱心贪著于欲。贪欲故造业,造业故受报,由此生死不断。故《肇论》云:「众生所以久流转者,皆由著欲故也。若欲止于心,则无复生死。潜神玄默,与虚空合其德,是名涅槃。」
三、展转更依。
「欲因爱生,命因欲有,众生爱命,还依欲本。爱欲为因,爱命为果。」
欲谓贪婬,命谓身命。无爱欲则不生,无欲身则不有。当知欲因爱有,身因欲生,既有此身,还生于爱。由爱身故还为欲因,复感未来生死果报,如是展转相续无穷。
四、起诸业报。文中二:一别释、二总结。初中三:一、恶业苦报。
「由于欲境起诸违」
不可意。
「顺可意,境背爱心,而生憎嫉,造种种业,」
由爱彼境,境不顺心便生热恼憎嫉,憎嫉故起瞋,瞋故杀害、逼恼、打骂、凌辱,种种恶业从此便兴。亦可境称爱心而生耽著,淫、盗、饮啖、侵夺、绮妄种种恶业,文无者略也。言种种者,十不善等。
「是故复生地狱、饿鬼。」
三恶报也。无畜生者,取其文润成句,以二例知。亦可翻译传写脱漏,义必合有。故《华严》云:「十不善业道,上者地狱因,中者畜生因,下者饿鬼因。」
二、善业乐报。
「知欲可厌,」
知爱欲心是恶道因,于彼欲境深生厌离。
「爱厌业道,」
怖彼恶道,不造恶因,于离恶法门深生爱乐。
「舍恶乐善,」
比由爱欲故造恶,今知欲可厌故,舍十恶、乐十善也。
「复现天人。」
乐报也。《华严》云:「十善业道是人、天受生因。」判云乐报,麁相言之。若论人间八苦、天上五衰,地居斫截、残害、驱摈,岂能免苦?若于天、鬼、畜中开出修罗,即成六道。
三、不动业报。
「又知诸爱可厌恶故,弃爱乐舍,还滋爱本,」
知其爱恶、爱善俱未免苦,弃彼爱心,乐修舍法。舍法即四禅八定,而不知乐舍之心还同彼爱,故云还滋爱本。
「便现有为增上善果,」
上二界殊胜依正二报也。由于欲界修得此定,各随其地而生彼天。
二、总结。
「皆轮回故,」
爱为根本,故皆轮回。
「不成圣道。」
不了自心,故非圣道。前指无明,此标贪爱,发润备矣。然十恶业一向须除,十善、八定则但除其病。
第二、劝断。文三:初、正劝。
「是故众生欲脱生死,免诸轮回,先断贪欲及除爱渴。」
既知生死皆由贪爱,故欲脱生死,先断此二。远公《报应论》云:「夫事起必由其心,报应必由于事。是故自报以观事,而事可变;举事以责心,而心可反。」渴者喻其至切。
二、通妨。恐有难云:若尔,云何菩萨亦有贪爱,故受生邪?故下通云。
「善男子!菩萨变化示现世间,非爱为本,但以慈悲令彼舍爱,假诸贪欲而入生死。」
菩萨示现受生,非爱为本,但以大悲益人为利,欲行教化,须现受生,示同凡夫,同事利物。故《净名》云:「众生病则菩萨病。」示现等者,悲深也。非爱者,智深也。
三、显益。
「若诸末世一切众生,能舍诸欲及除憎爱,永断轮回,勤求如来圆觉境界,于清净心便得开悟。」
先能除舍,方可勤求,如出鑛金始堪为器。故《首楞》云:「如是贪欲,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有无二无,无二亦灭,于佛菩提方可希冀。」问:「从前但云贪爱,何故此云及除憎爱?」答:「由爱身爱境,境违于情、或身被恼,故生憎也。是知憎亦由爱,故虽兼憎,意但说爱。」
二、明种性令知者,谓由前说始终动静,乃至思度佛境,皆是轮回,故弥勒问其种性,意云:比闻余教只言五道轮回,今何得三乘行人亦未能免?故佛为说,由本贪欲显出五性,故属轮回,不以悟净圆觉为本因故。然菩萨性中修证行相,但除其病,不除其法,余如广疏。文中二:一、总标因依。
「善男子!一切众生由本贪欲,发挥无明,显出五性差别不等,」
厌恶乐善,三乘教熏积习既深,遂成别性。《楞伽》云:「随说彼而成,皆名教熏起。」
「依二种障而现深浅。」
若遇邪师教者,则于人、法二我极为坚执,名之为深。若遇二乘人说人空理,于法虽未离愚,于人已无坚执,对前为浅。若遇菩萨及佛,深浅相望可知。
二、别释差等。文二:一、所依二障。
「云何二障?」
依《起信》释。
「一者理障,碍正知见;」
根本无明也。不达法界性相,是碍正知见义故。故彼论云:「是心从本已来自性清净,以不达一法界故,心不相应,忽然念起,名为无明。」
「二者事障,续诸生死。」
六种染心也。三细乃至起业受报,是续生死义故。故彼论云:「此清净心为无明所染,有其染心。」染心义者,名烦恼碍等,广如彼说。
二、能依五性。文三:一、征。
「云何五性?」
此皆新熏,不同法相宗中本有之说。两宗五性,义见悬谭。今此又与彼所引《楞伽》等文大同小异,如文详之。
二、释。中二:一、总明未熏。
「善男子!若此二障未得断灭,名未成佛。」
本以发心修证,约断二障,故成五性;此都不断,故非五数,亦未发心遇教,故言未熏。若据《楞伽》之文,即当第五无性。
二、熏成五性。文四:一、二乘性,合辨二也。
「若诸众生永舍贪欲,先除事障,未断理障,」
知生死苦,止息攀缘,故云除事,其实未能除三细也。意责不先悟理,但先除事,故有先除未断之言。
「但能悟入声闻、缘觉,」
障有事理,执有人法。今唯断于前,故云但能。
「未能显住菩萨境界。」
虽至长者之家,犹在后园除粪,止宿草庵,未敢当堂,故云尔也。
二、菩萨性。
「善男子!若诸末世一切众生,欲泛如来大圆觉海,先当发愿勤断二障。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萨境界。」
此约地前以辨其相,故言已伏。
「若事理障已永断灭,即入如来微妙圆觉,满足菩提及大涅槃。」
此约入地乃至果位以辨其相,故言永断及菩提等。
三、不定性。
「善男子!一切众生皆证圆觉,」
定知身心本来具有,以已证知一切有情无不是觉,译经讹也。应云:证诸众生皆有圆觉。
「逢善知识,依彼所作因地法行,尔时修习便有顿渐。」
觉性虽圆,遇教不同,欣趣有异故。
「若遇如来无上菩提正修行路,根无大小,皆成佛果。」
遇于胜教皆成,即明无别定性。反明不遇胜缘,则随所闻成小,文无者略也。由此名不定性,故上标顿渐。
四、外道性。
「若诸众生虽求善友,遇邪见者未得正悟,是则名为外道种性,」
内心虽胜,宿遇邪宗,既熏其心,积习成种,故于圣道难起信心。上明邪种也,下明师过云。
「邪师过谬,非众生咎。」
意显此性定是新熏,非自本有,故云非众生咎。前诸种性亦例此知,但文略也。则知众生本同觉性,但遇教成差,有大有小、有邪有正,故知发心之者,切须善辨宗途。然余经论目第五性云无性者,但明本来不觉,染心相续,未有邪正师教所熏,无三乘种故闻亦不信,由此滥于本有。今云外道性者,决了新熏之义彰矣。
三、结。
「是名众生五性差别。」
二、答修悲智。既识轮回之病,用心免落异宗,即须依解修行,速求证入。然菩萨修行不出悲、智二利,故须明之。前问中先智后悲,今答则先悲后智,意表即智之悲、即悲之智,无先无后,故互明之。文中二:初、悲。
「善男子!菩萨唯以大悲方便,入诸世间,」
前问云:「当设几种教化方便?」今答意云:「但以大悲方便示现种种形相,顺逆随时,无定种数。」言唯以大悲方便者,虽遇种种之机,唯用此二各随其类而应化也。但有大悲,必能普化;但有方便,必称根宜,无其过累。故《思益经》云:「众生行世间,而不知世间。菩萨行世间,明了世间相。世间虚空相,虚空亦无相。菩萨知如是,不染于世间。」
「开发未悟,」
令知妄法本空,真法本净。
「乃至示现种种形相、」
如观音随三十二类而应其身。
「逆顺境界,」
论云:「或为眷属亲友,或为怨家,能令众生增长善根,若见若闻得利益故。」
「与其同事,」
四摄中之一也,意该余三。余三者,布施、爱语、利行。
「化令成佛,」
不取余乘。故《法华》云:「我本立誓愿,欲令一切众,如我等无异。」
「皆依无始清净愿力。」
菩萨因地之时必发度生之愿,乘此愿力,所生之处更不退转。心若疲倦,即忆昔愿力,以自策励所为,不是随情,故云皆依愿力。又非希望报恩,亦非爱见之悲,故言清净。云无始者,同体大悲、称性大愿性本具之,非别新得,但由迷悟有发不发,发即无始。
二、智。
「若诸末世一切众生于大圆觉」
此下正明大智上求菩提,对前大悲下化众生。
「起增上心,」
决定趣向。
「当发菩萨清净大愿,」
弥论诸行,速至佛果,若无愿力,则多退转。
「应作是言:『愿我今者住佛圆觉,求善知识,莫值外道及与二乘。』」
决定不趣余乘,不同前随五性,故言莫值等。
「依愿修行,」
亦是所为不随情逐念,但依愿力而自策励,如前悲中所说。愿是总相,通悲、通智,故二段中皆说愿力,具悲、智愿即菩提心。
「渐断诸障,」
理虽顿悟其空,事乃渐除方尽。
「障尽」
即下解脱。
「愿满,」
即下证大圆觉。
「便登解脱清净法殿,」
障尽则行、住、坐、卧一切时中触向无非解脱,故以清净法殿喻之。
「证大圆觉妙庄严域。」
愿满则触目对境,一切诸法无非圆觉,故以妙庄严域喻之。域谓彊域。偈赞中二,全同长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示所断也。长离而广,此合而略。
劝令断也。此及明种性亦长离此合。
上来究轮回之根竟。
此下第四、略分修证之位也。既显觉智之源,复究轮回之本,已知圆觉凡圣无殊,但未办随顺圆觉之心,从凡至圣如何差别,故次明之。言略分者,三贤统为一位,十地、等觉合之一门。修即修圆觉,证即证圆觉,圆觉无差,约修智以明位地。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清净慧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次陈辞句。文中二:初、庆前。
「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如是不思议事,」
于一味净觉之中,说轮回本末、种性差别、杂染等法而无乖失,故不思议。
「本所不见,本所不闻。」
立相之教染净迢然,破相之宗染净俱绝。今显出觉性,染净融通,故此之前未曾闻见。
「我等今者蒙佛善诱,身心泰然,得大饶益。」
荡除细惑。
二、请后中文二:一、正问。
「愿为诸来一切法众,重宣法王圆满觉性。一切众生及诸菩萨,如来世尊所证所得,云何差别?」
举所正觉性,问能证位地。觉心一味,因果阶差,二义既乖,故须起问。
二、结益。
「令末世众生闻此圣教,随顺开悟,渐次能入。」
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清净慧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末世众生请问如来渐次差别。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清净慧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正说中长行二:一明圆觉无证、二明对机说证。初中二:一法、二喻。
法,二:初正明无证、后征释所以。今初。
「善男子!圆觉自性非性」
非前五性及贪爱等轮回差别之性。
「性有,」
前差别性皆有圆觉。
「循循随诸性起,」
圆觉不守自性,随缘遍诸差别之性。诸性起时,全觉性起,故法身不增不减。经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
「无取无证,」
非当情之境。
「于实相中实无菩萨及诸众生。」
次下便自征释所以云。
「何以故?」
何以无菩萨众生。
「菩萨、众生皆是幻化,幻化灭故无取证者。」
约有幻垢名曰众生,对离幻垢名为菩萨,故二皆空。然前轮回及此修证皆云无者,前似岸移,此如镜像。
二、喻。
「譬如眼根不自见眼。性自平等,无平等者。」
夫眼能见一切,唯不能自见眼根。又如眼光照瞩物时,境则万差,见即是一,故云平等。但约于凡、圣无分别胜劣之心说平等义,亦无有能作平等之者。
二、对机说证。文二:一总标大意、二证位阶差。前中二:今初、功用有殊。
「众生迷倒,」
众生若无迷惑颠倒,则无差别之义,故先标此,约之以明证觉差别。迷倒之体即根本无明及三细六麁,《论》中亦约翻此以显始觉阶位。
「未能除灭一切幻化,」
执之为实。
「于灭未灭,」
即《论》四位中前三,觉前不觉后也。谓障习渐尽,如一分尘尽、一分镜明。
「妄功用中」
七地已还皆是梦中修道,故《华严》有梦渡大河之喻。圆明证悟,始知烦恼本无,则见能断智慧功用亦是虚妄。如梦中以药治病得差,寤后则药病俱无,故言妄功用也。
「便显差别。」
正是总标位地。
二、功极不异。
「若得如来寂灭」
诸佛同证此理故。
「随」
与本相应。
「顺,」
无乖也,非谓起心别求寂灭。
「实无寂灭及寂灭者。」
无能所也。意明心念不生,不见有寂灭之法,亦无能寂灭者灭之令寂。
二、证位阶差。文中二:一明依位渐证、二明忘心顿证。初中四:一信位、二贤位、三圣位、四果位。此四即《论》中逆次约息,除生、住、异、灭四相麁细,寄显反流四位,以明始觉分齐也。然心性离念,本无生灭。良由无明迷自真体,鼓动起念,能令心体生、住、异、灭,从细至麁微著不同,先后际异。先际最微名为生相,中间二三名住异相,后际最麁名为灭相。今因本觉不思议熏力,起厌求心。又因真如所流闻熏教法,熏于本觉,益性解力,损无明能,渐向心源。始息灭相,终息生相,朗然大悟,觉了心源本无所动、今无始静,平等平等,无别始觉之异。大意如此,今以《论》意释之。
初、信位者。《论》寄息于灭相。经文分三:一、标具足凡夫。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
此初一段未入信位,所以有此文者,不约凡迷即无位地。故先标此翻之彰信,即论文翻四相成四位之谓也。
「由妄想我」
我体元无,妄想为有,四生九类无不皆然。
「及爱我者,」
执为我故便生爱著。上句我体即所执也,此句我见即能执也。具明我义,下自有文。
「曾不自知念念生灭,」
我体本无,唯心故有。心既念念无常,我亦念念生灭。故《净名》云:「是身如电,念念不住故。」《论》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来念念相续,故说无始无明。」
「故起憎爱,耽著五欲。」
迷执之过也。由执我故,顺我则爱、违我则憎,故著五欲。
二、明闻法觉悟。
「若遇善友,教令开悟,」
即闻熏也。
「净圆觉性」
即内熏也。
「发明起灭,」
慧照朗然,显发心性,无始妄习一时悟现,如寤时觉梦。然迷时即起灭,妄念是我,故妄念不自见于妄念,如眼不自见。今既开悟,心冥真觉,不以妄念为我,故以冥真之慧照于起灭之念,起之与灭念念皆知,翻前曾不自知念念生灭。
「即知此生性自劳虑。」
即此生灭之心,迷性之时性即起灭,妄念还自劳役心虑,千营万计,念念不停。
三、明息妄随真。
「若复有人劳虑永断,」
绝求作之心。
「得法界净,」
若理法界,则法界体中绝诸劳虑,尘境不生,名之为净。若事法界,则分别念虑之心、差别尘境之法,十八界等当体不生,名之为净。何者?法界净秽皆由自心,心秽则秽,心净则净。
「即彼净解为自障碍,」
麁念既尽,得少轻安,于彼净时心生爱著。于净起解,名为净解。系心在净,故成障碍。非外尘所扰,故言自碍。
「故于圆觉而不自在,」
结成信中证觉之相,作意于觉,故不自在。
「此名凡夫随顺觉性。」
结成信位也。
二、贤位。《论》寄息于异相。文云「觉于念异,念无异相」等。
「善男子!一切菩萨见解为碍,」
见前净解之碍也。是蹑前位以辨此位之相,即觉于念异也。
「虽断解碍,」
超前位也。言虽者,预显劣后,念无异相等。
「犹住见觉,」
正当此位。
「觉碍为碍而不自在,」
结成地前证觉之相,劣于登地。所觉是碍,故能觉亦碍,此则将碍除碍,故不自在。
「此名菩萨未入地者随顺觉性。」
结成贤位。
三、圣位。《论》寄息于住相。文云「觉于念住,念无住相。」今文分三:一悟前非、二明证相、三结成位。今初。
「善男子!有照」
信中净解。
「有觉,」
贤位中觉碍之觉。
「俱名障碍。」
正显前非。即《论》中觉于念住。
二、明证相。谓以智证理,理智冥符,如日合空、如珠自照,但是本觉显现,非能所故。文中二:一不住证、二不住教。前中三:谓法、喻、合。今初。
「是故菩萨常觉不住,照与照者同时寂灭。」
能所契合也。故《唯识》见道偈云:「若时于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唯识,离二取相故。」智无所得,则此常觉不住。常觉即是无分别智,不住即不取种种戏论相故。离二取相,即此照与照者寂灭,智与真如平等平等,俱离能取、所取相故。彼文虽局于见道,而证理之义十地无殊。亦可不同凡夫,故云常觉。不同地前,故云不住。此则念无住相,觉住相无故不住矣。
次、喻。
「譬如有人自断其首,首已断故,无能断者。」
如把刀剑自断其头,头未落时,即无能断之义;头若已落,复无能断之人。
后、合。
「则以碍心」
觉碍之觉。
「自灭诸碍,」
所觉之碍。
「碍已落灭,无灭碍者。」
如火出木尽,烟灭灰飞。
二、不住教。谓地前未证真理,难忘言教。登地证理,不住名言,不住故名真解教。故《华严》初地文云「得经论智」。文中二:一、标以喻释。
「修多罗教如标月指,若复见月,了知所标毕竟非月。」
夫设言象在于得意,无言象而倒惑,执言象而迷真,故以标月之指喻于言教。谓见月须藉指端,悟心须假佛教。因指见月、见月忘指;因教筌心、悟心忘教。存指则失真月,执教则失本心,意令证实忘标,故云毕竟非月。
二、具以法合。
「一切如来种种言说开示菩萨,亦复如是,」
此明诸佛同以言诠显理。故《文殊般若》云:「总持无文字,文字显总持。」
三、结成位。
「此名菩萨已入地者随顺觉性。」
《论》亦结云「名随顺觉」。
四、果位。《论》寄息于生相,文云:「如菩萨地尽,满足方便,一念相应,觉心初起,心无初相,以远离微细念故,得见心性。心即常住,名究竟觉。」今文分三:一、明境。
「善男子!一切障碍即究竟觉,」
总标也。谓智明圆觉无分别心故,列十对法皆同真实,即《论》中见性常住等也。又若见有障可断,断已名觉,觉非究竟,故障碍即觉方究竟矣。障碍者,标每对中上句;究竟觉即标下句。十对者,
「得念、失念无非解脱;」
一、识智对,无念则得其正念,是智也;有念则为失念,是识也。故《论》中说:觉则离念,念则不觉等。今明念本自空,元是无念,故皆解脱。
「成法、破法皆名涅槃;」
二、成破对,众缘相会曰成,缘离曰破。又进修曰成,毁谤为破。缘无自性,成破一如,故皆涅槃。
「智慧、愚痴通为般若;」
三、愚智对,《大宝积》云:「痴从分别生,分别亦非有。痴性与佛性,平等无差别。」
「菩萨、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
四、邪正对,《思益》云:「住正道者不分别是邪是正。」
「无明、真如无异境界;」
五、真妄对,《涅槃》云:「无明本际,性本解脱。」古德云:「迷则真如是妄想,悟则妄想是真如。」
「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
六、染净对,夫戒定慧翻于三毒,三毒本空,元是梵行。《诸法无行经》云:「贪欲即是道,恚痴亦复然,如是三事中,有无量佛道。」
「众生、国土同一法性;」
七、依正对,《涅槃》云:「我以佛眼遍观三界有情、无情,一切人、法悉皆究竟。」究竟者,即法性也。
「地狱天宫皆为净土;」
八、苦乐对,极恶业成,天宫即见地狱;极善业熟,地狱即是天宫。二业之念由心,地狱天宫岂定?心既本空,一切清净,故《宝积经》有地狱三昧、天宫三昧。然诸法皆尔,非唯天狱,今且约敌体相违之法以例余。
「有性、无性齐成佛道;」
九、有性无性对,有性者,三乘性也。无性者,阐提性也。非为他日回心,现已齐成佛道。
「一切烦恼毕竟解脱。」
十、缚解对,《佛顶经》云:「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识性虚妄,犹如空华。」然烦恼依识,识性既空,烦恼何缚?上之十对名相虽异,其意不殊,但缘佛证觉心,心无取舍故,得诸法普同圆妙。故今但各引例而已,不更一一推求相即无碍之由。
二、明心。
「法界海慧」
法界深广故如海也。慧则是用,称法界故名法界慧。
「照了诸相,犹如虚空,」
理量齐鉴,无倒正知,内分别心诸相差别。今海慧离念,故诸相如空。又能照之慧离分别念,犹如虚空,即同《净名》其无碍慧无若干也。如镜照物,镜自无心。上来皆是《论》中满足方便一念相应,觉心初起,心无初相也。
三、结位。
「此名如来随顺觉性。」
二、妄心顿证。前由普示教门,就机说有深浅。今恐存分别则悟入无期,故示圆顿安心,于觉成真随顺。前是随相,此当离相。亦如《华严》先说差别位地因果,后以平等因果融之,即差别中之平等,平等中之差别。此中意趣正同彼也。文三:一忘心入觉、二验果知因、三印成佛智。
初中二:一、指示安心。
「善男子!但诸菩萨及末世众生,」
指示末世安心。文有四节,每节二句。
「居一切时不起妄念,」
妄念者,攀缘取著外法也。念则违觉,故令不起。
「于诸妄心亦不息灭,」
若求真舍妄,犹弃影劳形。若灭妄存真,似扬声止响。
「住妄想境不加了知,」
境从心现,元是自心。若加了知,即迷现量,故经说非幻成幻。《论》云:「心不见心,但不生情,自然如镜照物。」且心体本自知觉,何必更加了知,知上起知,名为加矣。
「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能知既寂,即真实知。真实即知,谁知真实?如眼不自见等。
二、依法顿入。
「彼诸众生闻是法门,信解受持,不生惊畏,是则名为随顺觉性。」
彼当根众若闻此方便,心无疑惑,体达分明,领受任持,则坦然合道。亦同《金刚经》中「不惊、不怖、不畏,甚为希有」等。
二、验果知因。
「善男子!汝等当知,如是众生已曾供养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及大菩萨,植众德本,」
悫云:验今闻悟,顿契佛心,方达宿因,曩承熏习。若但就现世即是顿机,若推其因,已是积习。《金刚》亦云「不于一二佛」等。
三、印成佛智。
「佛说是人名为成就一切种智。」
谓一切种智由此而得,因果相摄,决定无疑,是以如来印言成就。又此经宗分同《华严》,因该果海,果彻因源,称性互收,无别先后。彼云「若诸菩萨能与如是观行相应,于诸法中不生二解」,即同此安心之文,「即得阿耨菩提」,同此一切种智。
偈赞中三:初二全同长行;第三两句总结,长行无也。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上圆觉无证,下对机说证。
上总标大意,下证位阶差。
忘心顿证。
印成佛智。
总结顿渐,故云多方便。上来四段通明观行竟。
次四问答,别明观行中根修证。言别明者,有其二意:一则由一类人已依前门证入,不必修此,故此名别;二则此门各各自别,如三观或一人具三、或一、或二,单复交络成二十五种,各应一机,故云别也。其所离障亦各不同,且如四相:或一人具四,或三二一。其四病者,人各有一,定不兼余,以相违故。故此两四皆是别相,不同前无明及爱但是凡夫悉有,故前通此别矣。然通别观行中皆与惑障同科段者,由是障观行之惑,惑除则成观行故。文二:初二问答三观修行、后三问答两重除障。初中二:初示三观行相、后明单复修习。
初中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威德自在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次、陈辞句,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广为我等分别如是随顺觉性,」
领前依位渐证。
「令诸菩萨觉心光明,承佛圆音,不因修习而得善利。」
领前忘心顿证,暂闻已得善利,况勤而行之。
二、请后。文二:一问所修、二明所为。初中二:一、立理。
「世尊!譬如大城圆觉外有四门行门,随方来者非止一路。」
如从东来,不可西门而入。
「一切菩萨庄严佛国及成菩提,非一方便。」
法合可知。谓前说观行,理趣分明。今复咨询,恐涉非分,故先立理,请更投机。
二、正请。
「惟愿世尊!广为我等宣说一切方便渐次,」
所修之行。
「并修行人总有几种?」
能修之人。
二、明所为。
「令此会菩萨及末世众生,求大乘者速得开悟,游戏如来大寂灭海。」
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威德自在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次正说长行,中四:一标本举数、二正示观门、三引例障圆、四校量显胜。
初,二:一、约称性之行以标本。
「善男子!无上妙觉遍诸十方,出生如来,」
十方诸佛同证同修,证义如前,此问修矣。
「与一切法同体平等。」
色心不二,凡圣无差,皆依觉性,故同平等。《智论》云:「在众生数中名为佛性,在非众生数中名为法性。」上皆所称之性也。
「于诸修行实无有二,」
能称之行也。即如前二空观门,根尘普净,贪爱俱寂。悲智双行,离相离心,常无所得,一切菩萨无不如斯。随事虽差,此意无二故。
二、约随机之行以举数。
「方便随顺其数无量。」
然众生根性利钝不同,烦恼厚薄、沈掉不等,随其根性设教多端,不尔难为趣入。故《楞伽》云:「所说非所应,于彼为非说。彼彼诸病人,良医为处方,如来为众生,随心应量说。」
「圆摄所归,循循随性根性差别,当有三种:」
众生根性虽有万差,而此三门一切收尽。必须三者,义如下释。
二、正示观门,三:一泯相澄神观、二起幻销尘观、三绝待灵心观。然禅观纲领已具悬谭,修习菩提非此不证。但以教随机异,展转殊途,邪正、凡圣、大小、权实、事理、渐顿有共不共。今此托法进修,以成圆顿观行,即事理、定慧俱无碍也。与《论》中修习真如三昧,体相大同小异。小异者,彼不开为三也。
今初泯相文字,有三:一、标本。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
谓发心修行欲趣佛果,先须了悟身中净圆觉性以为行本。本即解也,依解而修方为妙行。膏明相赖目足更故,下标本等皆同此矣。
二、三释,三:一、起行。
「以净觉心」
约其所悟而起行也。以者,用也。凡夫用妄、菩萨用觉,迷悟异故。
「取静为行,」
虽悟即动即静,为欲对治动乱之习,一向以静境安心,渐渐修行方得成就。不取于法为取静也。悫云:「然觉心初建力尚尫微,理宜取静安详方能展照。」《论》云:「若修止者,住于静处,端坐正意,不依气息、形色、虚空、地水火风、见闻觉知,乃至当知唯心,无外境界。」即复此心无自相等。
「由澄诸念,觉识烦动。」
由前以静澄心,诸念不起,心合静源,体非分别,故见分别之识烦劳动扰。苦自是识,则不能见识,如眼不自见。今由念澄智显,故觉识也。
二、功成。
「静慧发生,」
由前念澄觉识,慧性开明。因静生慧,故云静慧。比隐今显,故云发生。
「身心客尘从此永灭,」
由慧发生,身心相尽,尘妄不起,名为永灭。客非本性,尘污自体。
「便能内发寂静轻安。」
由离根境,内心自闲,寂静清虚,轻安调畅。喧尘永息,麁重长袪。
三、感应。
「由寂静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于中显现,」
众生圆明性体与佛不殊,但以妄情,凡圣似隔。今身心相尽,妄念不生,圆觉妙心凡圣交彻。理实而言,我之身心亦遍现十方佛中。故先德云:「黄昏戌,寂寞身心总无物,恒沙诸佛入我身,我身常入恒沙佛。」今但约入观者为主,故云诸佛于中显现。
「如镜中像,」
如诸镜入一镜中,诸镜即成影像故,诸佛心入行人观心,如影像也。然尘镜之性本明,磨莹即呈物像。众生自心亦尔,心静即现如来。故《论》「问云:若诸佛有自然业,能现一切处利益众生者,云何世间多不能见?答曰:诸佛如来法身平等遍一切处,无有作意,故说自然,但依众生心现。众生心者,犹如于镜,镜若有垢,色像不现。如是众生心若有垢,法身不现。」经云佛心,论云法身,身心一也,皆据能现之本。若就所现,应云应化。此约心静故,则知佛心亦然,故名为现,非谓佛心有所现也。此乃镜明则像像历然,智显则心心交映。故《净名》云:「如自观身实相,观佛亦然。」
三、结名。
「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此翻云止,定之异名,寂静义也,谓于染、净等境心不妄缘故。若准《涅槃经》释,即名能灭、能调、寂静、远离及能清等。结云:以是义故名为定相。
二、起幻锁尘观。文三:初、标本。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
同上。
二、正释。中五:一、起行。
「以净觉心知觉心性及与根、尘皆因幻化。」
蹑前标解也。心性是识,识与根、尘三和合有,各无自性,但是无明迷真而起,故名幻化。
「即起诸幻以除幻者,」
正明起行也。诸幻即幻智也。幻者,即根本无明,是能幻之者。除幻者,依如幻始觉力,分觉根本不觉,始息灭相,终息生相,即是除幻。
「变化诸幻而开幻众。」
随机应化说法,开示如幻众生也。若观心释者,变起差别幻智,遍观八万尘劳之众,一一称真清净,非障非蔽,即为开也。
二、功成。
「由起幻故,便能内发大悲」
根尘既消,自他无二,故能内发同体大悲。
「轻安。」
由悲从定起,非其爱见故,轻安畅适。
三、结通。
「一切菩萨从此起行,渐次增进。」
明诸菩萨从此观门方能起于悲智,乃至佛果。
四、简滥。
「彼观幻者,非同幻故,」
拂幻法也。简识殊智,能所胜劣异故。
「非同幻观皆是幻故,」
拂幻智也。
「幻相永离,」
五、总结。
「是诸菩萨所圆妙行,」
结成非幻称真之行。
「如土长苗。」
如种谷等依土长苗,收子之时苗土俱弃。种喻觉心,土喻幻法,苗喻幻智。谓悟净圆觉,依幻法而起幻智,从幻智而忘心入觉,入觉则前二皆袪。
三、结名。
「此方便者,名三摩钵提」
亦名三摩钵底,此云等至,等持之中能至胜位故。又等谓齐等,离沈掉故。至谓至到,到胜定故。故前有如幻三昧。
三、绝待灵心观。文三:初、标本。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
如上。
正释中二:一、起行。
「以净觉心」
蹑其所依。
「不取幻化,」
离第二观。
「及诸净相。」
离第一观。
「了知身心皆为罣碍,」
有身有心悉皆是妄。了知是能、身心是所,托所起能,故二皆碍。此下明其所用。于中又三:谓法、喻、合。
「无知觉」
即上所了身心也。谓身触为觉,心缘曰知,由此分别,障正知见。
「明,」
正显灵妙之体。然此灵心上而无顶,下而无底,傍无边际,中无在处,既无当中,何有东西上下?欲言空寂,不似太虚;欲言相用,不从缘起;欲言知见,异于分别;欲言顽碍,异于木石;欲言其觉,不同醒悟之初;欲言其明,不同日月之类。故诸经教于寂静空无呵为邪小,于知见明觉互泯互存,各有深意。今此欲入观门,恐知字引分别念,故宜但云明也。
「不依诸碍,」
诸碍者,身心能所。不依者,直造灵明。
「永得」
究竟常然。
「超过」
迥殊对待。
「碍」
前观幻涉于烦恼。
「无碍境,」
前取静同于涅槃。
「受用」
属己资缘。
「世界」
共居国邑。
「及与身」
宛然形质。
「心,」
还有见闻。
「相在」
不异寻常。
「尘域。」
不离旧处。此由执认没体同他,今不生情,岂拘灵照?
「如器中锽,声出于外,」
锽字不定,恐译人错。遂为三释:一、依锽字音横,准《切韵》,训和、训乐,不是器中之声。今率愚详之,取其声势,不取训字,此应是金石等中声相也。今且现闻击钟磬之类,其声锽锽然,即知锽是此类声之相状。译人回润稍拙,应云:如今器声锽锽出外。二、作字音同,即大钟也。是诸器中之一数,故云如器中。准此则顺本经文,回润非失,但笔受或写录错误,以为锽尔。三者,皆簧,音黄,即笙簧之类。以有簧之器非一故,不局云笙中簧,乃云器中簧也。亦如管籥之属,皆能发声出于外故。准此则译人不善此方声韵文字,故字与音俱错尔。后正释喻者,前三虽异,合法皆通,皆器喻世界身心,声喻灵明观智,谓声从器出,器不能拘,故声闻四远,器局本处,以喻观智约身心修得,身心所不能拘。观智廓尔无边,身心不离旧处。但所喻相当,何争喻所依物?悫云:「如万钓之镛,星楼受碍。摇杵一击,声振寰区。自体兼他不能留碍,岂以楼拘钟相便响不通,形碍管声令音不透?观此文势,未免怀疑。复不能决通,媕婀邈之而已。」意亦同前,仍法合最具,谓加楼喻世界。余准上知。
「烦恼、涅槃如器不相留碍。」
如锽。
二、功成。
「便能内发寂灭」
不取幻化,幻化即寂。不取静相,静相即灭。非故寂之、灭之。又但是真心实理,非对静幻。故《楞伽》云:「寂灭者名为一心。」此非息动之寂,生已而灭,故云内发。
「轻安同上,妙觉随顺寂灭境界,」
在观之时用心同佛,故随顺妙觉寂灭。
「自他身心所不能及,」
唯独自明了,余人所不见,故他不及。自己心识之量亦不能造,如萤烧须弥,必须离情方契,故自不及。又依体起智为自,根尘发识名他。不可识识、智知,故皆不及。
「众生寿命皆为浮想。」
一切众生寿命但为浮想任持,本无实体。故《华严》云:「一切众生但想所持,其犹空云是空之浮气。了虚空者,即知浮云毕竟非空,众生寿命是真之浮想。了真寂者,即知众生毕竟非真。」
三、结名。
「此方便者,名为禅那。」
此云静虑。即虑而静,故无散动,即当定义。即静而虑,故非无记,即当慧义。故四静虑定、慧平等。问:「既是定慧平等,云何科云绝待灵心?」答:「正由不滞此二,直造心源,故定慧等。释相文中绝待之义甚明,固无疑矣。然释相中指修行者妄情用心,故显双非绝待。后但约义以结,故取双是齐融。齐融绝待、双是双非皆是中道,故释相与结名互显。」三观文初皆标悟者,闻前经故。谓初静观修文殊中解,次幻观修普贤全、普眼前半之解,后灵心观修普眼后半、刚藏全章之解。对配前经,昭然可见。然此三门与《涅槃经》三相大同小异,与天台三观则义理同而意趣异。同者,一、泯相即空观也;二、起幻即假观也;三、绝待即中观也。异者,此明行人用心方便,彼则推穷诸法性相;此多约心成行,故不立所观之境;彼多约义生解,故对所观三谛。
三、引例彰圆。
「善男子!此三法门皆是圆觉,亲近随顺十方如来,因此成佛。十方菩萨种种方便、一切同异,皆依如是三种事业。」
此三门皆依悟净圆觉而起观行,观行亦皆趣入圆觉,始终不离,故云亲近随顺。佛及菩萨同证同修,随机随事行相各异。或多人同修一门,或一人具修多行,若三五若百千,同之与异随类难准,然必皆依此三种业。三种业中或具依三,或一、或二,同时、前后、单复绮互,具如二十五轮所明,此是修行人之事业矣。
「若得圆证,即我圆觉。」
趣入虽从一门,功成即三皆圆证。若偏修一行,但名亲近;三事圆通,名证圆觉。
四、校量显胜。
「善男子!假使有人修于圣道,教化成就百千万亿阿罗汉、辟支佛果。不如有人闻此圆觉无碍法门,一刹那顷随顺修习。」
初举劣,后不如下显胜。且如劝得一人、二人持于五戒、十戒,据诸教说,福已甚多。况令尔许亿人成就辟支、罗汉,具足六通、八解,永超三界十缠。而乃不如有人暂习圆觉,时中极促,唯一刹那,岂况长时圆修妙观?悫云:「牛迹巨海,何可校量?」闻此等者闻慧,随顺者思慧,修习者修慧。
偈中唯三,阙校量故,余全同长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偈言:
且标举也。
上来三观竟。
自此第二明单复修习。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辨音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后陈辞句,中二:初、庆前。
「大悲世尊!如是法门甚为希有,」
可知。
二、请后。有二:一、问所修。
「世尊!此诸方便,」
指前三观。
「一切菩萨于圆觉门」
指前所依行本。
「有几修习?」
前说三观,虽行相分明,未审诸菩萨所修为复一人具三?为三人各一?为前后?为同时?为依次?为超次?
二、明所为。
「愿为大众及末世众生方便开示,令悟实相。」
可见。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辨音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修习。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辨音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正说长行。中四:一举意标数、二观网交罗、三结成正因、四总示修习。今初。
「善男子!一切如来圆觉清净,本无修习及修习者,」
明所依之本。
「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依于未觉幻力修习,」
正明诸轮大意,无修之修,义同前段。
「尔时便有二十五种清净定轮。」
轮者,摧辗义,能摧惑障,令正智转,故名为轮。
二、观网交罗。于中三:初有三轮单修三观、次有二十一轮交络三观、后有一轮圆修三观。悫疏于此二十五观约喻各立一名,今全用之。
初中三:一、澄浑息用观。
「若诸菩萨」
此下二十五轮皆有标、列、结,亦应一一标云:悟净圆觉以为起行所依。为前有故,经恐文繁,故略不载。又此初三观行相前已具释,此为分成二十五数,故略明之以显单复之相。是故三观皆标云唯、结云单,意显不兼余二。力所未兼,非轻余行。
「唯取极静,」
不兼余事。
「由静力故,永断烦恼,究竟成就,」
由静心之力,觉身心空,瞥念尚无,烦恼何据?烦恼不起即是觉心,故云究竟成就。
「不起于座便入涅槃,」
不起法空之座,便入寂灭涅槃。
「此菩萨者名单修奢摩他。」
结名。
二、庖丁恣刃观。
「若诸菩萨唯观如幻,以佛力故,变化世界种种作用,备行菩萨清净妙行,于陀罗尼不失寂念及静诸慧。此菩萨者,名单修三摩钵提。」
庖丁是晋时屠子,十九年以一刀解牛,锋刃不损。喻菩萨利众生、修万行,应缘入俗,自智无伤。余义已如前释。
三、呈音出碍观。谓器质音融,随扣应响。
「若诸菩萨唯灭诸幻,不取作用,」
以诸幻境无边,难可穷究,故直云灭。灭者绝念也,作用施为又妨禅寂,故云不取。《入佛境界经》云:「诸法犹如幻,如幻不可得。离诸幻法故,敬礼无所观。」
「独断烦恼。」
独者,不假诸行也,正是绝待之义。
「烦恼断尽便证实相,」
但与灵心相应,烦恼自无所有。无所有处即为证也。
「此菩萨者,名单修禅那。」
结名。
后交络三观,每以一观为头,兼于余三,交络成七,三七故有二十一轮。兼前三单及后一圆,足二十五。然每一观为头,七段之中皆有四节。初两段二二共合,次两段三行次第,次有一段先一后齐,后有两段先齐后一。今每观为首之中,但长科七段。又缘每轮辨其先后,一一须牒观名。今恐文繁,每观但各举一字以论其次,谓初静、次幻、后寂。寂与静异者,静是二乘境,寂是佛境。又静是禅定,寂是涅槃。文中三:初七轮静观为首兼于幻寂、次七轮幻观为首兼于静寂、后七轮寂观为首兼于静幻。
初中七观:一、运舟兼济观。菩萨修定以出尘即运舟,发慧以化物即兼济。
「若诸菩萨先取至静,」
标静观为首。
「以静慧心」
从静蹑迹起也。
「照诸幻者,便于是中起菩萨行。」
兼修幻观。若无静慧则自居幻化,何能照幻?
「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后修三摩钵提。」
结名。
二、湛海澄空观。湛海则波澜不动,先静观以反流澄空,则水性清明,后寂观以显性。
「若诸菩萨以静慧故静也证至静性,」
寂也,蹑静而兼修寂矣。
「便断烦恼,永出生死,」
二观功用,断烦恼是因亡,出生死是果丧。
「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后修禅那。」
结名
三、首罗三目观。三观俱修,如摩醯首罗面上三目。
「若诸菩萨以寂静慧静也,复现幻力种种变化度诸众生次幻,后断烦恼而入寂灭后寂,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结名。
四、三点齐修观。三点者,梵之伊字。悫意云:「一人俱修三观,即名为齐,非谓同时。」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静断烦恼已寂,后起菩萨清净妙行,度诸众生,」
幻也。烦恼既尽,爱见已无,故所起行无不净妙,可解他缚。
「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结名。
五、品字单双观。上单静观如上一口,后双明寂幻如下两口,故云单双。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静心断烦恼,复度众生,建立境界,」
齐兼幻寂。初句是寂,后二句是幻,内断烦恼,外度众生。
「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齐修三摩钵提、禅那。」
结名。
六、独足双头观。白泽图中有山精,头如鼓,有两面,前后俱见,此喻静幻双照,二利齐运,如双头也。单寂观如独足也。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资发变化,」
齐标静幻。以至静力资助策发变化之力,以度众生。
「后断烦恼,」
兼寂。前二利备故入中道,此与前异。前则静独为初,后始兼寂幻。此则静与幻齐为初,后始单兼于寂。
「此菩萨者,名齐修奢摩他、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结名。
七、果落华敷观。即以静定之树,结寂灭中道之果。后敷华者,复以幻观入有情界,度诸众生,同令获得涅槃之果。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用资寂灭齐灭,后起作用,变化世界兼幻,此菩萨者,名齐修奢摩他、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次七轮一一标幻为首,次兼余二。今初、先武后文观。武王伐纣后,铸戈戟为农器,喻此菩萨先变化种种已,后入静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随顺标幻而取至静兼静,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二、功成退职观。菩萨发慧利物即是功成,习寂内修名为退职。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境界幻而取寂灭兼寂,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二、幻师解术观。先起变化作术法,后归静,体寂故解术。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而作佛事幻,安住寂静静也而断烦恼寂,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中修奢摩他、后修禅那。」
四、神龙隐海观。起幻化生如神龙布云雨,归体入静如隐海也。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无碍作用幻断烦恼故寂,安住至静静也,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中修禅那、后修奢摩他。」
五、龙树通真观。先起幻,后归静寂,如龙树初行幻术,广化邪途,后习真乘,自阶圣果。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方便作用幻,至静寂灭,二俱随顺,」
齐兼静寂。
「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齐修奢摩他、禅那。」
六、商那示相观。商那和修即优波毱多之师也,先以神力示相降伏毱多弟子慢心,后乃入定归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起用资于至静齐静,后断烦恼兼寂,此菩萨者,名齐修三摩钵提、奢摩他,后修禅那。」
七、大通宴默观。大通如来先化用利物,后自归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资于寂灭齐寂,后住清净无作静虑兼静,此菩萨者,名齐修三摩钵提、禅那,后修奢摩他。」
后七轮一一标寂为首,次兼余二。此初、宝明空海观,《佛顶经》云:「同入如来宝明空海。」今灵心观即本觉明如宝明也,后静观如空海也。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寂而起至静,住于清净兼静,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后修奢摩他。」
二、虚空妙用观。灵心之体如虚空,起化即妙用。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寂而起作用,于一切境寂用随顺兼,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三、舜若呈禅观。舜若即虚空神,遇日光映之暂现,如此先寂、次静、后幻。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种种自性寂安于静虑静,而起变化幻,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中修奢摩他、后修三摩钵提。」
四、饮光归定观。大迦叶也,先证体、次起神通、后乃归定。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无作自性寂起于作用,清净境界幻归于静虑静,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中修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五、多宝呈通观。多宝佛先成道证如体,后于塔中发起法华,如静幻无碍。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种种清净寂而住静虑,起于变化,」
齐兼静幻。
「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齐修奢摩他、三摩钵提。」
六、下方腾化观。即《法华》菩萨六万恒沙从下方现。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资于至静齐静,而起变化兼幻,此菩萨者,名齐修禅那、奢摩他,后修三摩钵提。」
七、帝心含变观。此宝含诸物像,对即变应,应而还空。如灵心观成,包含德用,应缘起幻而复安静。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资于变化齐幻,而起至静清明境慧兼静,此菩萨者,名齐修禅那、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后有一轮圆修二观,此名如意圆修观。如意宝珠四方俱照,大智顿觉三观齐修。
「若诸菩萨以圆觉慧」
称圆觉而发慧故。
「圆合一切,」
圆融和合一切事理、性相、真妄、色空等类。举体相应,是为圆合,谓由圆觉合理,理即非理,故全即事。又由以觉合事,事即非事,故全即理。余性相等皆同此说,中道义谛于是现焉。非理非事双遮显中,即理即事双照显中,遮照同时是为圆觉。
「于诸性」
依此修静观。
「相」
依此修幻观。
「无离觉性,」
依此修寂观故,科云圆修三观矣。又以圆觉合一切,是从体起用;性相无异觉性,是会用归体。体用无碍,寂照同时,是为圆满无上妙觉。
「此菩萨者,名为圆修三种自性清净随顺。」
三、结成正因。
「善男子!是名菩萨二十五轮,一切菩萨修行如是。」
可见。
四、总示修习。
「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轮者,」
示修习者修此二十五轮之时,于事中威仪、法式及用心方便,三业事理,具足修习之意。
「当持梵行戒也,寂静定也思惟,」
慧也。具戒、定、慧,心在观门,如是修行必定成佛。
「求哀忏悔。经三七日,」
多生业累恐障净心,忏悔求哀,发露先罪。日数若少,虑不精诚,三七日中已彰恳祷。忏悔之义,下道场加行中当释。
「于二十五轮各安标记,」
书此二十五轮名字文句,安置道场之中。礼念虔诚,精祈一行。
「至心求哀,随手结取,」
若自的乐一门,随便积习。若胜劣难分,不能自决,即凭圣力以卜应修。信手取之,不宜简择。
「依结开示,便知顿渐。」
依所捻结开而视之,顿渐自知,无贪余观。
「一念疑悔,即不成就。」
心怀疑阻,并失前功。纵使再修,稍难成就。据根验理必在于兹,无乃等闲轻于事相。
偈中亦四,全同长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标举:
今修观之人先以所依之体为本而起观行。长行云:圆觉清净无能所,修心宜此,理即禅定义。
长广偈略。
正结所为。
简非所为也,长无偈有。今为二释:一者,两句皆作上根释,谓唯除上根圆顿悟解之人,并及于一切定相之法不随顺者,则不必具依二十五轮及道场探结等。不随顺法者,不取相也。既不随相,即随真觉,此乃顿入圆明,触目合道,不可加之绳索,伤乎无疮。是前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等类,故除之矣。二者,下句作无信下根释,谓都不信者,闻之不能随顺。依此则上智与下愚不移也。前释不随,不随倒法;此释不随,不随正法。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注卷下一终
下之二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卷下二
次后有二问答,两重除障。初净业章,除我入觉;后普觉章,依师离病。此皆观行中障,故同大科。初中虽约计执浅深,说有四相差别,然唯是我见,故经文除别列四名之外,节节皆有我字。若除此执,便是圆觉,故云入觉。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净诸业障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陈辞句,中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如是不思议事,」
前总明观行,一向称理而修,犹可领解。今于一味之中广张诸轮屈曲差别,差别不乖一味,尤为难见,故不思议。
「一切如来因地行相,」
远成所答文殊之问。
「令诸大众得未曾有,覩见调御,历恒沙劫勤苦境界,一切功用犹如一念,我等菩萨深自庆慰。」
悟因行也。夫果德称真,约理可照;因行治染,体解是难。今一念备知,炳然齐现,如瑠璃瓶盛多芥子,故深庆矣。
二、问后。文三:一、正问。
「世尊!若此觉心本性清净,因何染污,使诸众生迷闷不入?」
此中问意不说本来都迷,意明已知觉性圆明,诸法清净,何得凡心宛在,不合觉源?所作所为情犹憎爱,自他全别,难自浑融,比对果人天地之远。觉心本净,悟即应同,更有何法染污,令我用心异佛?故云因何迷闷不入。
二、请后。
「惟愿如来广为我等开悟法性,」
法性者,诸法之性,若直谭本体,则名觉性。若推穷差别之法,皆无自体,同于一性,即名法性。今推破四相,豁融诸法,全同觉性,故云开悟法性。从前经文但云觉性,唯此段云法性,意在此矣。
三、结意。
「令此大众及末世众生作将来眼。」
下三唱倣前。
说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净诸业障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咨问如来如是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净诸业障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正说长行,中四:一总叙过由、二别释四相、三存我失道、四断惑成因。初中总叙四相为过患之因由。文二:一、明过患本起。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
未曾悟故,故下有生盲之喻。
「妄想执有」
无中横计。
「我、人、众生及与寿命,」
统唯我相,但由展转约义,故有四名。四名复有二相:一迷识境、二迷智境。初者,谓取自体为我;计我展转趣于余趣为人;计我盛衰、苦乐种种变异相续为众生;计我一报命根不断而住为寿者。如《金刚》两论所说。迷智境者,即此经说,至文当知。
「认四颠倒为实我体,」
真我本有,迷之谓无;妄我本空,执之为有。四皆横计,故云尔也。
二、明过患滋多。文四:一展转生妄、二违拒觉心、三动息俱迷、四结成障道。今初。展转者,初四句由迷起惑,次二句由惑造业,次二句由业招报,后二句反于五道、堕于二乘。
「由此便生憎、爱二境」
谓由执四相为实我体,所以于自生爱、于他生憎,顺我者爱、违我者憎。如是爱憎皆由执我,故曰由此。
「于虚妄体重执虚妄,」
四大、五蕴迷性妄生,众缘假合已是虚妄,更于其上重执我人,故云尔也。
「二妄相依,生妄业道,」
由前二妄故,生起造作种种妄业。业能引至苦乐之果,故名为道。
「有妄业故妄见流转。」
业成即受生死流转,生死流转是所至之果。
「厌流转者,」
厌三界不安,皆如火宅,息缘断惑。
「妄见涅槃。」
趣寂耽空,志在灰身灭智。然上十句总当二乘宗中生灭四谛也。谓初六句集谛,次二句苦谛,次一句道谛,后一句灭谛。
二、违拒觉心。
「由此不能入清净觉。」
正是结答前问。前问云何迷闷不入?今答云:「由认四相展转生过,纵离六道,复堕二乘,是故不入。」
「非觉违拒诸能入者,」
前问云:「因何使诸众生不入?」故此答云:「非觉违拒使之不入,但由认我故不入也。」如梦身未忘,不能合于本身,非本身违拒。
「有诸能入非觉入故。」
释成非觉违拒。意云:入时若是觉入,不入即是觉拒。既入者自是信、解、行等,觉体元无出入,入与不入何责于觉?
三、动息俱迷。文二:一、正明。
「是故动念」
即前苦集八句。
「及与息念」
即前灭道二句。
「皆归迷闷。」
结成不入。
二、征释。文二:初、征。
「何以故?」
动念既为背觉,息念即合契真,何故皆称迷闷?
二、释。分一一直释。
「由有无始本起无明」
最初根本而起,又从本源而起。
「为己主宰。」
由将无始住地无明为我主故,动是我动、息是我息,我相既在,动息俱迷。
二、转释。前是对征之释,此又委细释于前文本起之义。
「一切众生生无慧目,」
未曾悟故,如人若十岁二十始盲,则眼前虽不见物,说之即能了知。若胎中无目,生来便盲,则对色之时种种为说终无所益,则先须金錍抉膜,然后指示是非。故《涅槃经》说:「如盲人不识乳色,他人为说,展转譬喻贝、米、雪、鹤,竟不能得识其乳色。」
「身心等性皆是无明,」
前得本起因地,则所修皆是佛因。此用本起无明,一切皆是魔业。又前以觉圆明故根尘普净,结云一切是觉。今以无明为本,故云皆是无明。前如金为千器,器器皆金。此如土为千器,器器皆瓦。
「譬如有人不自断命」
由爱故得身,若断身即违爱。如人身纵卑陋病苦,亦自保命,终不能断。断余或可,自断诚难,认我亦尔。断一切烦恼恶业。容有得者,欲令断我,其可得乎?何以故?我终不能还断我故。又有我故必不觉我,如眠不自见故。必情忘想,尽与觉一体,觉是真我,则妄我本无,方名为断。如梦身纵令至劣至苦,梦时终不肯断,必须觉来合于本身方嫌梦苦,复无可断。
四、结成障道。
「是故当知,」
指前意势。直从我体起憎爱已来,乃至不断命等,此都结之以成障道。所以云:
「有爱我者我与随顺,」
对顺生爱以明我。
「非随顺者便生憎怨,」
对违起憎以明我。
「为憎爱心养无明故,」
双指上二唯滋无明,故知迷心修道,纵令勤苦种种行门,但助无明,何成佛果?
「相续求道皆不成就。」
正明障道。言相续者,本从无明而生憎爱,憎爱还熏无明。种子、现行相续不断,将此求道,毕竟不成。故《宝积经》云:「于身生宝爱,不离于我人,彼作是修行,由斯堕恶趣。」
二、别释四相。然此我等行相殊常。常者但约迷执,初果已除,此乃直就修证,罗汉未晓。文中即为四段:一约事验我、二悟我成人、三了迹迹生、四潜续如命。初谓验其任运分自他者是其我相。文中二:一标释麁相、二结指细相。初中二:一、征起标示。
「善男子!云何我相?谓诸众生心所证者。」
夫我难自见,约事证知。但验自他各殊,即证自中有我。设令修道,舍妄证真,但觉有心,总名我相。
二、约喻以释。
「善男子!譬如有人百骸调适,忽忘我身,四支弦紧急缓,」
缓慢皆是支体不调、手足失度之状。
「摄养乖方,微加针艾则知有我,是故证取方现我体。」
此况道者燕居静室、或隐深山,心绝经营,境无违顺,习闲成性,暂得忘情,不觉自他,谓证无我。若违顺所逼,宛有心生,心既未平,方知我在。故下云:「若复有人叹谤其法,即喜恨等。」
二、结指细相。
「善男子!其心乃至证于」
上能下所。
「如来毕竟了知」
于所证中又上是能了知也。
「清净涅槃,」
所了知也。
「皆是我相。」
谓非但了知二乘涅槃为我相,设使了知如来涅槃亦是我相。然涅槃但是觉体,非别有可证。今既证得涅槃,不忘能所,即是我相。
二、悟我成人,悟前非者是此相矣。文二:一、麁相。
「善男子!云何人相?谓诸众生心悟证者。」
觉前非也。者字正名人相。
「善男子!悟有我者不复认我,」
不作证心。
「所悟非我,悟亦如是。」
同前非也。
「悟已超过一切证者,」
绝所证之过,除能悟之累。
「悉为人相。」
结成也。
二、细相。
「善男子!其心乃至圆悟涅槃」
不取能所故。
「俱是我者。心存少悟,」
此智不袪,为存悟矣。非诸差别,故云少也。
「备殚证理,」
无非不尽故曰备,殚尽也。
「皆名人相。」
结成细相。
三、了迹迹生。谓前二相俱是心迹,总不执之,故免我、人。然此了心又亦是迹,故云了迹迹生。文三:一、征起标示。
「善男子!云何众生相?谓诸众生心自证悟所不及者。」
觉前能悟,悟是所觉。悟既成所,觉又名能,展转无穷,皆成能所。能所及处皆是相待,了此无定,故离前;非计所不及,谓免诸过。不觉此计,又是众生。众生者,不定执一之谓也。
二、举喻征释。
「善男子!譬如有人作如是言:」
借世人语辞以为义势,显众生相。
「我是众生。则知彼人说众生者非我非彼。」
双标非也。下自释云。
「云何非我?我是众生则非是我。」
以自是众生,故非我也。
「云何非彼?我是众生」
以云我是众生,不云彼是众生,故非彼也。
「非彼我故。」
非彼人之我也。又显于自、于彼不计我人,故非彼我。
三、指前对辨。
「善男子!但诸众生了证我相、了悟人相,皆为我人,」
指前二相也。下对之以辨众生之相云。
「而我人相所不及者,」
了证者空,则我不及;了悟者空,则人不及。不执主宰,故离我人。
「存有所了,名众生相。」
心不忘故,即上者字。
四、潜续如命,谓都无所执,但拟修行,由不起心免前三过,即此无执之业智相续未忘,非故生心,故言潜续。文二:一、征起标示。
「善男子。云何寿命相?谓诸众生可知心照清净,」
即心之照,故云清净,即自觉也。
「觉所了者,」
觉前三相即觉他也,证悟等尽,彻于真源,无别能觉,故上云心照。
「一切业智」
拟将此智修习一切无漏之业故。
「所不自见,犹如命根。」
虽能除妄而不自除故不自见,不自见故犹如命根。如命根者,兼取相续不断之义。
二、展转细释。文三:一、以义正释。
「善男子!若心照见」
是此门之相。
「一切觉」
是前三相。
「者通二,皆为尘垢。」
双指过患。下释过患所以云。
「觉所觉者不离尘故,」
由将此心见前诸觉,故不离尘,以心未忘故。
二、以喻反释。
「如汤销氷,无别有氷知氷销者。」
汤销氷尽,同成一水。更无能知尽者,反明此业智既照前三相皆尽,则是我病未尽。如氷若言我尽,即此言尽之氷便是不尽。若细配合,则水喻真性,氷喻四相,汤喻智慧。煎水名汤,悟心名智,故谓水冻成氷,还煎水以销之,氷汤俱尽,湿性独存,以喻心迷成我,还悟心以消之,我智俱尽,照体独立。
三、以法正合。
「存我觉我亦复如是。」
若以同喻反合,应云:「无别有我知我尽者。」今翻喻势顺前正释,故云正合。
三、存我失道。文二:一、总标失道。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了四相,虽经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为,」
由前四相皆有取证。
「终不能成一切圣果,」
既将此心修行,则行行皆带能所,故不成圣,正同《华严》多劫六度,不名菩萨。
「是故名为正法末世。」
正宗佛法之末世也。夫正法之时修则皆证,末世之时人多取相。今既取证相,则正法亦同末世。若遇此教,了达病源,则虽末世还同正法。
后、展转广释。文四:一认我为真、二说病为法、三将凡滥圣、四趣果迷因。初中二:一征释其过、二结成障觉。初中六:一久修如何不证征、二认我取证非真释、三取证云何妨道征、四爱寂憎喧非脱释、五何知证法非脱征、六赞喜谤瞋验我释。今初。
「何以故?」
劫数既多,行又勤苦,以何义故不证圣果?
释中二:一、法。
「认一切我为涅槃故,有证有悟名成就故。」
良由认我以为涅槃,故虽多劫勤修,终无所益。如认梦身以为自己,勤为家业种种疲劳,终无一事益于资产。
二、喻。
「譬如有人认贼为子,其家财宝终不成就。」
贼若在外犹可隄防,养之为儿如何捡慎?又知贼是贼,贼无能为;认之为儿,宁免破败?以喻六根取境犹可制御,藏识妄我难以辨明,故如来藏中功德之宝念念衰耗,由此贫穷难集福智。
三、证何妨道征。
「何以故?」
纵使认我取证,何以便妨于道?
四、憎爱非脱释。
「有我爱者,亦爱涅槃,伏我爱根为涅槃相。有憎我者,亦憎生死,」
夫生死轮回本自憎爱,欲求解脱,须尽二源。今爱涅槃还是本爱,今憎生死亦是本憎。弃苦、欣乐虽殊,憎爱元是本习,带之修道,佛果岂成?伏我爱根为涅槃者,由伏之故不起,不起之相似涅槃相,以似为真,故云尔也。
「不知爱者真生死故,别憎生死,名不解脱。」
本爱涅槃拟除生死,爱心既在,即生死根。爱根憎苗,岂名解脱?
五、何知证法非脱征。
「云何当知法不解脱?」
法者,涅槃。由前释知爱涅槃者名不解脱,故此征云:若爱生死许是系缚,今悟涅槃是寂灭法,以何相知云不解脱?
六、赞毁验我释者,谓实证者必无我,无我故即无瞋喜。今为法瞋喜,即知证法非真,我未尽故。文中二:一、标我未尽。
「善男子!彼末世众生习菩提者,以己微证为自清净。」
外知根尘假合,内觉性体寂然。
「由未能尽我相根本,」
正标未尽。
二、以境验知。
「若复有人赞叹彼法,即生欢喜便欲济度;若复诽谤彼所得者,便生瞋恨。」
然世境违顺,麁重易明,唯就法门最难觉察。但言为法瞋彼度此,不知此心元是我相。
「则知我相坚固执持,」
因对外境,验得内心我无间断。
「潜伏藏识,」
种子也。
「游戏诸根,曾不间断。」
现行也。遇境则发,相续流转。通而言之,谓因对外境,验得内心我执犹坚,潜藏相续。虽慧军数举,魔众频摧,且阿赖耶城难攻主宰,末那常侍防护牢强,意识谋臣经营内外,旁监五识之将,以镇六根之门。由是贼主频通游戏,时时偷号,惑我法王,往往侵彊,扰我观境。虽外怯般若,昼伏夜行,而内挟无明,昼夜不断。
二、结成障觉。
「善男子!彼修道者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二、说病为法。文二:一正释其非、二结成障觉。
初中二:一、覆推。蹑前为法瞋喜之次,推穷以成说病为法之过。
「善男子!若知我空,无毁我者,」
恐闻瞋喜是我,便拟忍受不瞋,用为无我,故推征云:若见彼是毁人,我被彼毁而不瞋者,此亦是我。故云:「若知我空无毁我者,既见有毁我者,则未得我空。」亦应云:「若知我空,无我说法。」故次云。
「有我说法,我未断故。」
然毁者是彼,说者是我。经文于毁者言无,反明过也。于说法者言有,顺明过也。翻覆推过者,下拟决断为病故。
「众生、寿命」
阙人相者,取其文润成句。
「亦复如是。」
例于我也。
二、决断。
「善男子!末世众生说病为法,」
指前所推之过也,即是四相。四相若存,总名为病。
「是故名为可怜愍者。」
以病为法,诚可怜愍。
「虽勤精进,增益诸病,」
带病修行,故增诸病。反此而言,则称实修行唯益实德。如药草等种有甘苦,水土所滋,各唯增益。苦喻我相为本,甘喻净觉为本,水土则喻万行。
二、结成障觉。
「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三、将凡滥圣。文二:一正明相滥、二结成障觉。初中二:一、抑圣同己。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了四相,以如来解及所行处为自修行,终不成就。」
佛说了义称理法门,皆言心境本空、惑业本净、凡圣不异、因果皆圆,就佛见之,理实如此。且众生迷倒已久,种习根深,纵令信解法门,现用元来随念。但以分别心识解他无碍言教,谓言:佛意亦秖如然。心既是念,故不觉念。不知冥通证入,异于随相信心,认佛平等之谭,不能断惑求证,故经印言:终不成就。《华严》亦云「如贫数他宝」等。
二、骋己齐圣。前则抑高就下,此则骋下齐高。文二:一、认其圣智。
「或有众生未得谓得,」
理也,乃至圣人所具功德。
「未证谓证。」
智也,则圣人冥证之智身。今谓得谓证者,增上慢人。若自知不证而言证者,则根本戒中大妄语戒,非此文意。
二、验出凡情。
「见胜进者心生嫉妬,」
然诸圣人形类不定,得与不得内证在心,何以辨他未得未证?故观心行以验真虚。夫圣人用心,他己无二。见他胜进,或法教流行,念念喜欢,必能随顺。自验内心如此,或即证悟不虚。若自觉己衰他盛则嫉、己盛他衰则喜,纵令深解妙境,但是心之所缘,勿错认之,谓得谓证。
二、结成障觉。
「由彼众生」
双指前两类之人。
「未断我爱,」
前云终不成就者,以佛无我爱,凡有我爱故云云。见胜进嫉妬,亦由我爱,由我爱故下云。
「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四、趣果迷因。
「善男子!末世众生希望成道趣果,无令求悟,惟益多闻,」
迷因也。即知先须悟道,然后多闻增慧。末世之人多迷此意,唯宗名数,不务了心。心既不通,解义唯多,我见唯长。故下云。
「增长我见。」
《华严》亦云:「不能了自心,增长一切恶」等。又《智论》云:「多闻无智慧,是不知实相。譬如大暗中,有灯而无目」等。
四、断惑成因。二:一、顺释。
「但当精勤」
诫劝之辞。
「降伏烦恼,」
别标所断。
「起大勇猛,」
通劝修断。
「未得令得、」
修也,谓真实境中一切功德妙用。
「未断令断,」
断也,颠倒境中一切障碍之法。即下所列云。
「贪、瞋、爱、慢、」
根本烦恼中三也。爱无别性,贪数所摄。
「谄曲、嫉妬」
小随烦恼。
「对境不生,彼他也我自也恩爱一切寂灭。」
重举此者,生死根本最难拔故,念尽则自他俱寂。
「佛说是人渐次成就。」
结成因也。由前说除我用心,当时虽悟,仍虑长时难离我习,故佛诫云:「但得顿悟我空,勤断烦恼,我见习气渐尽,无上佛果自然渐成。」
「求善知识不堕邪见。」
商人入海须假导师,学者修行必资善友。
二、反释。
「若于所求别生憎爱,则不能入清净觉海。」
反明不生憎爱则入觉也。
偈赞中四,如次讽前,全同长行,故不烦写。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且标举也。
三也。城喻觉者,法、喻各有三义:一、了心性空,众惑不入,如防外敌;二、见恒沙德则万行圆增,如养人众;三、道无不通,如开门引摄。
刹是世界,如入唐国率土属唐,蕃境亦尔。故知若到悟境则法法属悟,迷境亦尔。
痴长无偈有,慢则长有偈无。文影略也。
爱涅槃。
憎爱之本。
所依既空,能依何有?
四也。悟刹我身,皆长无偈有。
自下依师离病者,谓广劝依善知识,除去四病及诸细惑。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普觉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正陈,中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快说禅病四相,令诸大众得未曾有,心意荡然,获大安隐。」
二、请后,曲有三。
「世尊!末世众生去佛渐远,贤圣隐伏,邪法增炽,」
一、明请问之意。如人有子,病者偏忧。菩萨大悲,先哀末世。贤圣隐没,正法将沈,欲令广益当来,是故悬兴此问。次下正请问。前皆有我相,未可施功。今既障除,方堪修习,就此运用复有是非,故须依师,免溺四病。
「使诸众生求何等人?」
由前云求善知识不堕邪见,故此请问何等之人是善知识?答中具指。
「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发心?」
文相皆显。
「令彼群盲不堕邪见?」
三、明所为也。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普觉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咨问如来如是修行,能施末世一切众生无畏道眼,令彼众生得成圣道。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普觉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正说长行。中五:一指示明师令事、二分别四病令除、三辨事师之心、四明除病之行、五显发心深广。如次答前五问,然复有少相滥故,且显经文。今初、答第一问也。文三:一令识、二令事、三显益。今初。
「善男子!末世众生将发大心,」
简余乘也。正因。
「求善知识」
正缘也。善能知真识妄、知病识药,故初心便令求者。文殊告善财云:「亲近供养诸善知识,是具一切智最初因缘。」故《光赞般若经》云:「欲学六波罗蜜者,当与真善知识相随,常当承事。」
「欲修行者,」
为行求解。
「当求一切正知见人。」
标指也。善达觉性不因修生,决择无疑,名正知见。《法句经》云:「善解深法空、无相、无作,无生无灭,了达诸法从本已来究竟平等,无业无报、无因无果,性相如如,住于实际,于毕竟空中炽然建立,是名真善知识。」《华手经》云:「有四法者,当知为善知识,谓善知教化修道各及过患。」
「心不住相,」
离凡夫烦恼境界,谓不应住色生心等。
「不著声闻、缘觉境界。」
离二乘滞寂境界。《称赞大乘经》云:「宁在地狱经百千劫,终不发二乘之心。」亦可正知见者简外道,不住相简凡夫,不著等简二乘。上皆顺行,下逆行云。
「虽现尘劳,」
即贪等也。
「心恒清净。」
现染之中而不染也。如《净名》云:「虽有妻子,常修梵行」等。《华严》云:「菩萨在家与妻子俱,未曾舍离菩提之心。」
「示有诸过,」
欲度有过众生,先以同事相摄,心既相亲,方能受教。如《净名》云:「入诸淫舍,示欲之过」等。亦同《华严》善财善友婆须蜜女等。
「赞叹梵行,不令众生入不律仪。」
或为利益,或有别缘,所作非仪,暂乖真教,秖得贬己承非,不得饰非说理,以误凡下。此乃不同邪人,自造诸过,复说非梵行事为其真实,令无量人堕大险趣。但为同事摄故,虽现诸过,常须赞叹真实梵行,故《论》云:「坏见之人虽不坏行,不堪与众生为其道眼。虽坏行而不破见者,是则人天真胜福田。」
「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结成大益。
二、令事。文二:一举身命之难、二例身外之易。初中二:一、正举。
「末世众生见如是人,应当供养,不惜身命。」
如雪山舍身、香城破骨之类。儒典尚令竭力事父、致身事君,何况为法?故《大乘四法经》云:「诸苾刍尽寿,乃至逢遇丧命因缘,必定不得舍善知识。」
二、遮疑。
「彼善知识四威仪中常现清净,」
指前顺行。
「乃至示现种种过患,」
指前逆行。
「心无憍慢,」
正明不疑。夫菩萨化现,权道难测,但依法门,莫疑其迹。不以顺行即效虔诚,或覩逆行便生憍慢。故《智论》云:「于诸师尊如世尊想。若有能开释深义、解散疑结,于我有益,则尽心敬之,不念余恶。如弊囊盛宝,不得以囊恶故不取其宝。又如夜行险道,弊人执炬,不得以人恶故不取其照。菩萨亦复如是,于师得智慧光明,不计其恶。」然为师之难,为徒不易,勿因此诫,误敌麁人。欲验真虚,如前简择;已谙其道,如此遵承。又此药治徒,师勿错服,服之增病,无药可治。以缚解缚,无有是处。
二、例身外之易。
「况复抟」
抟食也,译之讹略,应云段食。
「财钱帛、妻子最亲、眷属?」
仆从对前身命之难,故言况复。
三、显益。
「若善男子于彼善友不起恶念,」
由前无慢故也。憍慢若起,恶念便生,障覆自心,法何得入?
「即能究竟成就正觉,」
既无恶念之覆,即得正觉成就。
「心华发明,照十方刹。」
觉心既明,即慧光开发,触向无染,故曰心华,称体无边,照十方刹。
二、分别四病令除者,答第二问。标以妙法,释依圆觉,圆觉是所依法故。此法离于四病方可依故,除病之问下自有答,然文似滥故,含而科之。文三:一、总标征起。
「善男子!彼善知识所证妙法应离四病。云何四病?」
心病无边,要唯此四。随有其一即不堪为师。
二、别释行相。皆名病者,总缘不以教为绳墨,不以师为指南,但自举心作如是意。故经文皆云:「若复有人作如是言。」言是意言矣。文四:一、生心造作。
「一者作病标名,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于本心作种种行,欲求圆觉。』」
辨相也。思惟揣度、计校筹量,兴心运为,拟作行相。造塔、造寺、供佛、供僧,持呪、持经、僧讲、俗讲,端然宴坐种种施为。止息深山,游历世界。勤忧衣食,谓是道缘。故受饥寒将为功德,观空观有、爱身厌身,于多行门随执其一,托此一行欲契觉心。既是造作生情,岂合无为寂照?此病从前幻观中来,彼云:「一切菩萨从此起行。」至诸轮中皆云「度生起行起用」,失彼文意成此作病。
「彼圆觉性非作得故,」
指体以破也。圆觉性非造作,造作如何契之?若了觉性本圆,不用兴心求益,不兴心处即合觉心,合觉心时自无诸妄,无诸妄已则所作相应,积土聚沙皆成佛道。即于上来诸行,遇缘力及便为,随病随治,不顺妄念。但得妄尽,性自开明,歇即菩提,岂从外得?
「说名为病。」
结名也。此上四节,下三亦同。
二、任意浮沈。
「二者任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无起灭念。』」
意云:生死是空,更何所断?涅槃本寂,何假修求?不厌不欣,无起灭念。
「任彼一切随诸法性。」
如火热、水湿之类,各各差别之性也。今时见有一类人,云:妄从他妄、真任他真,各称其心,何必改作?作亦任作,好闲任闲。逢饥即餐,遇衣即著,好事、恶事一切不知,任运而行,信缘而活。睡来即卧,兴来即行,东西南北何定去住。此病因前云:「圆觉清净,本无修习,依于未觉幻力修习。」失彼文意,自谓已觉,何必作幻?故成任病。
「欲求圆觉,」
谓言闲即契道。
「彼圆觉性非任有故,」
前则驱驰觅佛,此乃放纵身心。设令善恶不拘,即名无记之性。七贤岂是大道?四皓宁为圣人?尚昧欲天,焉冥觉体?行人至此,溺水沈舟,宜自警怀,勿沾斯病。故前云:「若不修行,常居幻化,云何解脱?」
「说名为病。」
三、止息妄情。
「三者止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诸念,』」
生心恐非,随情虑失。一向止息,岂合任之?但止妄即真,何须别照?
「『得一切性』」
息念故离相,离相故得性。是诸法无性之性,非即觉性。
「『寂然平等。』」
意云:由我心生妄想故,招苦乐差殊。今但止息妄心,妄尽自然平等。此病从前静观中来,迷彼取静为行,及澄诸念之言,因成此病。
「欲求圆觉,」
谓言止妄即真。
「彼圆觉性非止合故,」
觉本无念,见念既乖。性本灵明,迷照亦失。念无而有,既止息令无;照有而隐,何不观察令显?又真本无念,念既乖真;性本无止,止亦违性。故言非止合故。故前云:「于诸妄心亦不息灭。」
「说名为病。」
四、灭除心境。
「四者灭病,」
前但止息心念令寂,此则计于身心、根尘本来空寂。又前不妨见有根尘,但不随念爱染,故云止息。此则于根尘亦无,坚持空寂之相,由见空无,故云除灭。
「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断一切烦恼,身心毕竟空无所有,何况根尘虚妄境界?』」
意云:烦恼之本即是身心,若执身心,烦恼何断?故标断烦恼,释以身空。又断尽烦恼,空却身心,身心尚空,根尘何有?
「一切永寂,欲求圆觉,」
身等本空,故名永寂。诸相既泯,寂相现前,拟将此心求证圆觉。此病从寂观中来,彼诸轮中皆云「寂灭及断烦恼,迷彼成此。」
「彼圆觉性非寂相故,」
夫觉体灵明,不唯寂灭。今灭惑住寂,岂得相应?况圆觉者非动非静,双融动静,恒沙妙用无碍难思,住寂之心何能契合?言即似近,理即全疎。与理相违,故言非也。
「说名为病。」
三、结明真伪。
「离四病者则知清净。」
将前四行自验其心,随落一门则知是病,故言离者则知清净。然上四门皆是诸经劝赞,况前三观具有斯文。今此以为病者,有其二意:一者,四中皆无观慧;二者,但以率心,偏住一行,不穷善友圆意,不究佛教圆文。才悟一门之义,便不能久事明师;才见一经妙文,便不能广穷圣意。但贪单省,执一为圆,是以经文总诃为病。若能四皆通达,不滞一门,即此四中并皆入道。虽然作种种行,元来任运清闲。虽顿觉身心本空,习起还须息灭。又须常冥觉体,不得取四为心,则自然休时非休、作时非作。故《净名》云:「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作是观者名为正观,」
即上所释,病除法在是正观也。虽不取四病,而慧解昭然,不得惧落四中,便不建志立节。
「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复有闻斯四过,离四又更生情,便信胸襟,别为见解,故云邪观。又作是观者离四也,他观者取四也。问:「为说简师之时,求于离病之者,为说学人自离四病,若说师病者,何以问中别标其目?又结云作是观者等?若说学人病者,云何标云:彼善知识所证妙法应离四病?」答:「二皆不异。既闻经识病,须求离病之师。既事此师,即修离病之行。然别释之中,若师若徒病无别相,虽含二意而无二途,解释结文之中即须科简。若结行人,即依前释;若结简师,师无四病,即须归依。名为正观。若纵智别求,名为邪观。故菩萨戒云:『其法师者或小姓年少、卑门贫穷,而实有德,是故不得观法师种姓。』意云:但观病中离与不离,莫观种姓贵之与贱。」
三、辨事师之心。此当答第三行何等行之问。故标云欲修行者,结云如是修行。然且唯说事师,更无别行,故但作此科判以当修行。谓菩萨行门本无定迹,随当时事、随差别机,但令善事明师,明师必自临事指示。亦同善财于文殊处发菩提心已,闻菩萨行,文殊亦不具说,但令亲近善友矣。
「善男子!末世众生欲修行者,应当尽命供养善友、事善知识。」
如善财南迈、普贤西游等也。《涅槃经》说:是具足因缘故。故《法句经》说:善知识如父母、眼目、脚足、梯蹬、衣食、铠绳、药刃等。乃至云:善男子!善知识有如是无量功德,是故我今教汝亲近。大众闻已,举声号哭等。
「彼善知识欲来亲近,应断憍慢,」
夫善友度人种种方便,师徒心契,法意方传。是以俯就物机,相亲相近。愚者无识,憍慢便生。慢既翳心,即不入道,故云应断。
「若复远离,应断瞋恨。」
或欲除慢、或遇异缘,相去相离,便生瞋恨。云疎我亲彼,说爱说憎。既一念瞋,百万障起,非论失道,亦堕三途,故此令断。《论语》云:「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又怨。」怨则此瞋恨也,不逊则此憍慢也。
「现逆顺境」
远离名逆,亲近名顺。又违情曰逆,随情曰顺。故《胜鬘》云:「应摄受者而摄受之,应折伏者而折伏之,则佛法久住。」
「犹如虚空,」
心无改易。
「了知身心毕竟平等,与诸众生同体无异。」
结示同体悲智。所以然者,若不了善友及诸众生与己同体者,则虽知菩提可进,而不能屈节事师;虽知萨埵可悲,而不能忘躯弘道。故此示也。
「如此修行方入圆觉。」
结因成果。
四、名除病之行,是答第四除去何病之问。文二:初、明所治。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得成道,由有无始自他憎爱一切种子,故未解脱。」
自他憎爱前已频明,今复说者,是种子故、是入道微细病故、由此种子难契圆明故。随所闻法门,即生心作意、舍此取彼,憎妄爱真,难忘能所,故后能治云「即除诸病。现行麁而易觉,种子细而难明。」故偏指也。
后、明能治。文二:一、等心观人。
「若复有人观彼怨家如己父母,心无有二,即除诸病。」
七品行慈之中,此当上怨同上亲也。观之既同,应与上乐。
二、等心观法。
「于诸法中自他憎爱亦复如是。」
前既云怨家、父母无二,例此观法应云:涅槃、生死不殊。不殊则无自他憎爱,故知诸病秖由爱真憎妄、见自见他,故不能久事师宗,但自生情起行。今既断斯种子,则诸病自除。所以观人中云:即除诸病。此云亦复如是。又此于诸法中明自他憎爱,尤显异于前段,前段不言法故。
五、显发心深广,正答第五问也。文三:一总标发心、二别明心相、三通结离邪。今初。
「善男子!末世众生欲求圆觉,应当发心作如是言:」
诸佛因地皆发此心,依此愿修,方成正觉。若无心愿策引,所修行亦不成。
二、别明心相。此同《金刚经》中具四心也,四心者,彼经弥勒颂云:「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今此文二,文二合故:一、广大第一。
「尽于虚空一切众生,」
广大心也,彼云四生九类。
「我皆令入究竟圆觉。」
第一心也,彼云入于无余涅槃,各随宗故。然菩萨发心皆无分剂,等众生界,不择怨亲,普使修行,同归圆觉。虚空众生无有边际,菩萨悲愿亦复如然。由发此愿,自熏成种,承此愿力任运而化,不要起心。三世诸佛悉同于此;若不尔者,即与二乘无异。
二、常不颠倒。
「于圆觉中无取觉者,」
常心也。我入觉时我即圆觉,众生亦尔,何有取者?故天亲云:「自身灭度,无异众生,故名常心。」若见有众生因我入觉,即非常也。
「除彼我、人一切诸相。」
不颠倒心。故天亲云:「远离依止身见、众生等相。」故无著云:「已断我见,得自行平等想,故信解自他平等。」上来总是彼经「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若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萨。」
三、通结离邪。
「如是发心不堕邪见。」
可知。
偈中文五,全同长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且标举也。
三也。长行达己同凡,此乃敬师如佛。
四也。但讽前能治,以所治憎爱是犯戒因,云未解脱亦违戒德故。此云不犯及永净也。
五也。此句长无此有。般涅槃之义,留对下佛出现文以释。
后一问答道场加行,下根修证。得道之处名曰道场,谓于此处誓志克期。加功用行以求证入,故名加行。下根修证者,谓虽信解前法,而障重心浮,须入道场自为制勒,缘强境胜,则功用有期。问:「此入道场但是修前三观,何得别为大科?」答:「观行法门虽同,修之方便有异,随机施设故。故此文先结前云:若在伽蓝,安处徒众,随分思察,如我已说。结已然后说道场仪式。故知别是一段矣。」
于是圆觉菩萨
义如前释。
文四:初三之初。
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正陈中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净觉种种方便,令末世众生有大增益。」
解之可知也。
二、请后。
「世尊!我等今者已得开悟,」
蹑庆前之文。
「若佛灭后,末世众生未得悟者,」
举所为也,下正请云。
「云何安居修此圆觉清净境界?」
间道场也。
「此圆觉中三种净观以何为首?」
问加行。
「惟愿大悲,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施大饶益。」
结请。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圆觉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问于如来如是方便,以大饶益施诸众生。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圆觉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正说长行。中二:一答道场、二答加行。初中二:一、结前。
「善男子!一切众生若佛住世、若佛灭后、」
正法像法。
「若法末时末法,有诸众生具大乘性,」
宿有闻熏种也,不同唯识永简余性。
「信佛秘密大圆觉心,」
闻慧初开。
「欲修行者,」
菩提心发。上皆明当机也。
「若在伽蓝,安处徒众,有缘事故随分思察,如我已说。」
指前普眼法门及三观诸轮所说。谓圆机菩萨不滞空闲,种种施为作诸利益,广度群品,修学法门。随其闲暇分中,则便思察三观,故言随分。非谓见解未圆,名为随分。
二、正说。文三:一道场期限、二限内修行、三诫取邪正。今初。
「若复无有他事因缘,」
菩萨逢益即为,遇缘且赴,如《法华》中官事当行之类。
「即建道场。当立期限,若立长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
若无胜利,须建道场,克志加功以期圣果,则三期皆是自利,为简利他,故名无他事。亦可王贼、命难名为他事。定三期者,过则情生疲厌,少则功行未圆,故量克三期,亦无别义。然约三根配之,有其二意:一约障尽难易,配长期下根、中期中根、下期上根;二约精进懈怠配者,即反于此。根有利钝,期有远近,对病设药,斯之谓欤。
「安置净居。」
欲使内外清净,身心洁白,事理称可。
二、限内修行。文二:一明道场行相、二明遇夏安居。初文二:一、明随相用心。
「若佛现在,」
对当会菩萨众。
「当正思惟。」
明不假设像等。当知唯心无外境界。
「若复灭后,」
对末世众生。
「施设形像。心存目想生正忆念,还同如来常住之日。」
明设像之意。谓大师去世,不覩真仪,设像谛观,引心入法。相即无相,即见如来。亦可想佛真身常在不灭。若称理说者,观行无间是佛现在,间断之时是佛灭后。断后复作观行思惟,是设像存想。今且依事行释也。次下明礼忏仪式。
「悬诸幡华,」
严持坛场也,备如方等经说。
「经三七日,」
去其久近,无别所表。方等经极少七日,久则不遮。次下正明法事,准《离垢慧菩萨所问礼佛法经》,总有八重:一供养、二赞佛、三礼佛、四忏悔、五劝请、六随喜、七回向、八发愿。今略唯二,谓礼佛、忏悔。然文虽略,法必具行。《论》中亦云:「应当精勤礼佛、忏悔、劝请、随喜、回向,常不休息,得免诸障,善根增长。」《华严》亦令礼敬、称赞、供养、忏悔等。
「稽首十方诸佛名字。」
礼佛也,以名召体,观而礼之。准勒那三藏礼佛观门,优劣有七:一我慢礼、二唱和礼,此二非仪;三恭敬礼,敬从心发,运于身口,五轮著地;四无相礼,深入法性,离能所相;五起用礼,观身与佛皆从缘起,如幻如影,普运身心遍礼一切;六内观礼,但礼身内法身真佛,不缘他佛;七实相礼,若内若外、若凡若佛同一实相,见佛可礼亦是邪见,观身实相,观佛亦然,名平等礼。故文殊云:「不生不灭故,敬礼无所观」等。然后四礼皆属观行,谓第四空观礼真谛佛,入法之性故;五假观礼俗谛佛,从体起用故;六中观礼第一义谛佛,不计空色,直见本觉真性故;七则三观一心礼三谛一境佛,不取真弃假、泯绝无寄故。今经既是随相门中,且当第三、第五礼也。余在下离相摄念中。
「求哀忏悔。」
具云忏摩,此云悔过。若别说者,忏名陈露先罪,悔名改往修来。其所忏法不出惑、业、报等三障。今欲忏者须知展转起由,由无始不觉,起贪、瞋、痴,发身、口、意,造一切业,受诸苦恼。忏有二意:若约责心,三障俱忏;若就所作,唯忏恶业。恶业复有性罪、遮罪。遮罪依教作法忏之,性罪即须起行。起行有二:一事行,如《方等佛名经》等;二理行,如《净名经》观罪不在内外等。余意如上。
「遇善境界,」
感应也,或见佛像、或覩光明。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堕群邪。故下文云:「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若天台意,即与信等相应,名善境界。
「得心轻安。」
获益也。身心调畅,轻利安和,神爽气清,支体柔润。
二、明离相用心。
「过三七日蹑前,一向摄念。」
亦名会缘入实。谓初以尘心麁重,令托胜相为缘。相既皆虚,诚宜入实。摄念者,《论》云:「若修止者,住于静处,端坐正意,乃至心若驰散,即当摄来住于正念。正念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然论与经皆先以礼忏等除惑业之浊,次以正念摄驰散之动,空而又寂,方能现佛之像。
二、明遇夏安居。文三:一、标异声闻。
「若经夏首,三月安居,当为清净菩萨止住。」
然建道场,或在伽蓝、或于余处,期限未满,夏首已临,入众安居则乖誓约,作念结夏又杂观心。道场中人由此疑惑,如来远念故为辨明。为俗乖律即非,因大废小无失,故《决定毘尼经》云:「持声闻戒是破菩萨戒,持菩萨戒是破声闻戒。」
「心离声闻,」
大小不同。次即下说。
「不假徒众。」
不必六和。
「至安居日,即于佛前作如是言:」
言在下也。
二、正陈辞。
「『我比丘、』」
梵语也,此含三义故存梵不译:一怖魔、二乞士、三净戒。
「『比丘尼、』」
尼女也。女比丘。
「『优婆塞、优婆夷,』」
此云近事男、近事女,谓亲近比丘、比丘尼而承事故,即三归五戒之士、女也。小乘局于二众,大乘道俗俱沾。
「『某甲,』」
各称其名。
「踞踞居菩萨乘,」
简羊、鹿车。
「『修寂灭行,』」
简四谛行。
「『同入清净实相住持,』」
简事相住持。
「『以大圆觉为我伽蓝,』」
此云众园,园是众居处故。圆觉则万德所依,以八识海澄,流注寂灭,体遍法界,故得名大。于四智中则圆镜也。
「『身心安居』」
身即五识,依色根所发故。心即意识,以五识取尘,意识分别,熏动心海,波浪从生,故不名安。今意无分别,五不妄缘,识浪永寂,与体一如,故名安也。身安故即成所作智,心安故则妙观察智。
「『平等性智,』」
此以四惑相应,妄计赖耶为自内我,于平等理中起不平等见。今既所缘性寂,能缘七识自如,如性皆同,故平等矣。
「『涅槃自性无系属故。』」
为简二乘计著方处,今顺法性故无所属。
「『今我敬请,不依声闻,当与十方如来及大菩萨,三月安居,为修菩萨无上妙觉大因缘故,不系徒众。』」
小大安居略有八异:一所依异,别界、圆觉;二假实异,定实、示现;三住持异,事相、实相;四结安异,对首作法、独自称名;五成安异,身不出界、心不起念;六失安异,身出越界、念起背本;七还界异,身不逾时及界、念不间断而觉;八所期异,阿罗汉果、无上菩提。有此八异,故云不依及为修等。大因缘者不拘小节之意也。
三、结示休期。
「善男子!此名菩萨示现安居,过三期日随往无碍。」
道场三期已满,小乘夏限未终,以本非小乘安居故,不妨随往无碍。
三、诫取邪证。
「善男子!若彼末世修行众生,求菩萨道入三期者,」
指前行人。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总标加行中所证之境,诫其邪谬。谓信、解、行、证虽阶级不同,而所信乃至所证之法元来不异,谓解则解其所信,修则修其所解,证则证其所修。今明证得境界,若非本所信等法,即不应取。
二、答加行。文三:一别修三观、二遍修三观、三互修三观。初文二:一别释、二总结。初中三:一静观、二幻观、三寂观。初中又三:一、修观成。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奢摩他,先取至静,不起思念,」
义如上释。
「静极便觉。」
超动静相圆觉显现,如前从空入中也。
「如是初静,从于一身至一世界,」
释上静相自他普遍。遍静虽无先后,约行人趣入故,从陜至宽。
「觉亦如是。」
例于静也。应云:如是初觉从于一身至一世界。静即是体、是定;觉即是慧、是用。初观成,不见自身之相,名一身静。以身静时当体是觉,名一身觉。世界亦然。
二、起功用。
「善男子!若觉遍满一世界者,一世界中有一众生,起一念者皆悉能知,」
知众生念者,世界既全成觉,众生全在觉中,故所起念无不了达,如影入镜镜照无遗。
「百千世界亦复如是。」
类此可解,说则以一例多,觉发则同时已遍。
三、诫邪证。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文义俱同上也。
二、幻观。文二:一、明正观。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三摩钵提,先当忆想十方如来、十方世界一切菩萨,依种种门,渐次修行勤苦三昧。」
前至静观不假外缘,大起幻门中须凭圣境。前威德段中圆说,故约大悲化生。今道场之内且自克修,故约大智求佛。亦可诸佛菩萨必以大悲为本,但依佛菩萨种种之门,自然具大悲也。道场之内且学悲心,限满对缘即将化用。渐次者,前至静归体,功则顿现。今随差别之相,故应渐次。所以前有起于功用,今则无文,是斯意也。
「广发大愿,自熏成种,」
愿者,希求欲乐之义。众生无始已来念念希欲五尘之境,今已了悟,故发心念念希欲悲、智、六度等境。熏心成习,故云种也。
二、诫邪证。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同上。
三、寂观。文三:一、修观成。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于禅那,先取数门,」
此有二意:一者,先用数息观门治诸觉观,渐入妙境。然修出入息者,有六妙门:谓一数、二随、三止、四观、五还、六净,或依次第、或随便宜,广如疏释;二者,即下所知生灭心念,便是数门。
「心中了知生、住、灭念分齐头数。」
由前心息相依,息调心净,故了知心中生、住、异、灭麁细妄念,本末分齐头绪数量。谓生灭各一、住四、异二。经无异字者,或脱或略,义必具有。据《论》所说,十信凡夫觉灭相,三贤觉异相,十地觉住相,位满觉生相。觉生相者,动念都尽,唯一心在。故《论》云:「心无初相,而言知初相者,即谓无念。若得无念者,则知心相。生、住、异、灭乃至皆无自立,本来平等,同一觉故。」释曰:既云动念都尽,本来平等,同于一觉,正当此门绝待中观。问:「文无无念之言,如何同此?」答:「三观体用文在前章,今此但明修之方便。彼有绝待之念,又有寂灭之文,由是科云:灵心绝待。绝待无念,一觉灵心岂非同邪?是知绝念之慧,方能了知生、住、灭念,故于此观明之。」
「如是周遍,四威仪中分别念数,无不了知。」
初则宴坐照见,后则行住皆知。知即无患,譬如妖魅所欲著人,若知其名,自然消灭。《涅槃》云:「如人觉知是贼,贼无能为。」
二、起功用。
「渐次增进,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犹如目覩所受用物。」
净心是圆觉自体,世界本在其中。观行成就,全合灵源,知雨滴数固宜本分,非唯雨滴,万物皆然,举一例诸,且标雨滴。凡夫之类迷此真心,随念所知,故无其用。
三、诫邪证。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文义准前。
二、总结。
「是名三观初首方便。」
前问云:「三种净观以何为首?」故具答已结云是名等也。即知前段三观诸轮虽具释相,趣入方便是此所明。
二、遍修三观。
「若诸众生遍修三种,勤行精进,即名如来出现于世。」
如来本所示生,秖缘劝物修习。今三观既修,则万行已圆,故就此人已名佛出。又即此人本觉离念,名为佛出。然前离四病云证觉般涅槃,今修三观名如来出世。今以出世、涅槃相对而释,有其二门:一约实义、二约对机。实义有三:一、缘起即空之真谛,则非出非般,故《大经》云:「如来不出世,亦无有涅槃」。二、真如缘起之俗谛,则念念处处而出现,念念处处而涅槃。《大经》又云:「菩萨应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觉,如自心,一切众生心亦复如是,即念念也。」又云:「当知无有少许处空无佛身,即处处也。」涅槃者,即如上遍一切处出现之佛身,既是缘起有为之相。念念即生即灭,四相同时。今以生生即灭,为念念处处而般涅槃。三、约第一义谛,即常住世、常涅槃。谓寂而常照为住世,照而常寂为涅槃。对机者,机缘感则菩提树下而出现,机缘尽则双林树间而涅槃。故《大经》云:「佛子!诸佛如来为令众生生欣乐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生恋慕故,示现涅槃。譬如日出普照世间,净水器中」等。对今经意配释可知。然此三观虽各有证相,理实遍修方契圆觉,如前文说。
三、互修三观。文三:一、明修观不成。
「若后末世钝根众生,心欲求道,不得成就,」
下中之下力不遂心。
二、令忏除惑业。
「由昔业障,当勤忏悔,常起希望。先断憎爱、嫉妬、谄曲、求胜上心,」
重发誓愿,决心欲证。加功励志,忏业断惑。《论》中亦云:「若人修行信心,以从先世罪业众多障碍,应当勇猛礼忏等。」
三、令随便互修。
「三种净观随学一事。此观不得,复习彼观,心不放舍,渐次求证。」
有人色相所碍,空静之观难成,先观色幻,幻即全空,静观方成。复有执定实色,碍于心识,难修幻观,先知其体本无而不妨覩相,方成假幻。复有修中难成绝待,先知假全空而无假,空全而假无空,空假俱无,绝于对待,方成寂灭。又有人直见心源,方知诸法即性故空,不坏相故假。或但从性现故假,无别所现故空。先后绮互,如诸轮说。
偈赞中二,全同长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期限也。
限内修行。
诫取邪证。
互修结前及安居之法,长有偈无。佛境出现,长先偈后。余但文略耳。
大文第三流通分。谓正宗之分法义已周,欲使广益他方,远沾来世,流传通泰,展转无穷,故有此分。都无人传是不流,流则不住不滞;传之遇其障难是不通,通则不壅不塞。文五:一庆闻深法请问流通、二赞许伫听交感流通、三依问宣说内护流通、四禀命加卫外护流通、五时众受持总结流通。
初文三段同上,今初。
于是贤善首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可知。
二、正陈。中二:一、庆闻所诠。
「大悲世尊!广为我等及末世众生,开悟如是不思议事。」
近庆道场,远该一部。
二、请问能诠。
「世尊!此大乘教」
然正宗分中但问所诠法义,法义虽已圆备,凡心难可任持,闻时令会分明,过后恐还遗忘,事须持教,以教贯穿。文既不遗,随文解义,依义起观,方成真正修行。故此问经教也。
「名字何等?」
解义先须识名,迷名于义不了。
「云何奉持?」
前虽已说持法,今问持教。
「众生修习得何功德?」
依理修行证圣,已知功德无边,受持名教,恐无利益故问。
「云何使我护持经人?」
使我诸菩萨等于末世中,云何卫护受持此经之人。
「流布此教至于何地?」
十法行也。若人一向于此了义经教供养、写、施、听受、读、诵、说、释、思、修,如是分布流传,未审此人智慧功德毕竟至何位地。
下三唱倣前。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贤善首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经教功德名字。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贤善首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三、依问宣说。文二:初、且标能说能护之人。
「善男子!是经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所说,」
说此经佛既是真身,真身无碍,尘沙同体,故一说即是多说。《华严》云:「十方诸如来,同共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无畏亦然。」又不了义经则随方有说不说,了义之教无佛不谭。如《华严》云:「我不见有佛国土不说此经」等。
「三世如来之所守护,」
亦如《华严经》云:「我等诸佛护持此法,令未来世一切菩萨未曾闻者,皆悉得闻。」
「十方菩萨之所归依,」
因行之中无不从此成佛。
「十二部经清净眼目。」
良以推穷迷本,照彻觉源,是以理贯群经,义无不尽。于此若解,则诸教焕然;若不了之,何知正道?故云眼目。
二、正答所说所护之法。文五:一答名字、二答所至、三答奉持、四答功德、五答护持。今初。
「是经名大方广圆觉陀罗尼,亦名修多罗了义,」
经有五名,二名已释。
「亦名秘密王三昧,」
非器不闻名秘,随器异闻名密。三昧之名其数无量,圆觉三昧是彼根源,故称王也。
「亦名如来决定境界,」
极证之处。
「亦名如来藏自性差别。」
如来藏即圆觉在缠之名。妄不能变,名为自性;随缘起妄,名为差别。又空如来藏、不空如来藏,即是差别。
「汝当奉持。」
勅令依此名义而持。谓已悟者文性离而持法,未悟者无离文而持义,是奉持之相也。然答奉持之问者,若以文显,则不妨因说经名,承其文势便于此答。若以义求,则在后顿、渐门中。
二、答所至。文二:一、标行所依。
「善男子!是经唯显如来境界,唯佛如来能尽宣说。」
前云是诸众生清净觉地,又说无明、贪爱四相四病。今云唯显如来境界者,下句自释。唯佛能说,故说无明等皆无所有,正是佛境。佛境若不显现,众生岂得皆空?生若不空,岂彻觉地?故《华严》信位即佛境甚深,虽智与知殊,皆佛境界,是此意也。
二、依修所至。
「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修行,」
十法行也。
「渐次增进,至于佛地。」
由经唯显佛境故,修之必至佛地。
三、答奉持。文二:一、法。
「善男子!是经名为顿教大乘,顿机众生从此开悟,亦摄渐修一切群品。」
宗是顿教,事具渐门。既顿渐俱收,则迟速皆益,入与不入总可留心,故正宗中分上、中、下。
二、喻。
「譬如大海不让小流,」
谓渐教则乖顿教,顿门必具渐门。
「乃至蚊虻」
此喻二乘受持。
「及阿修罗」
此喻菩萨受持。
「饮其水者,皆得充满。」
大海有无量之水,饮之则量腹少多。圆觉有无边法门,受之则随器顿渐。
四、答功德,文三:一、以施宝校量显闻经胜,意明其福,以福校量故。二、以度人校量显说经胜,意明其智,非智不能度人故。又闻者假令不解,亦生其福;说者必无不解,故唯智也。三、以宿因反验,显信经胜,双明福智。
初中二:初、举劣。
「善男子!假使有人纯以七宝积满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
积福可知。
二、显胜。
「不如有人闻此经名及一句义。」
如《金刚经》校量文例,谓世珍盈刹,能为漏果之资;妙法一言,必获菩提之报。
二、以度人校量者,谓前以劣福显胜福,此以劣智显胜智。文二:初、举劣。
「善男子!假使有人教百恒河沙众生得阿罗汉果,」
积德可知。
二、显胜。
「不如有人宣说此经,分别半偈。」
凡全偈者,所谓四句。句有二种,谓文句、义句。若约文句,即两句为半偈;若约义句,即说一切法本来空寂是半偈也,显空体不空方为全偈。或无常、真常为半及全。
三、以宿因显信经胜。双明福智者,经文自显。文二:一、明闻信。
「善男子!若复有人闻此经名,信心不惑,」
二、验宿因。文二:一、反显。
「当知是人非于一佛、二佛种诸福慧,」
二、顺明。
「如是乃至尽恒河沙一切佛所种诸善根,闻此经教。」
亦如《金刚》文势。然此宗信者,必是即解之信。信该果海,不是小缘,故验宿因,亦非聊尔人耳。
五、答护持。
「汝善男子!当护末世是修行者,为令恶魔及诸外道恼其身心,令生退屈。」
前问云何护持?今答意云:但莫令恶魔、外道恼身心者,即是护持。然恼身心俱通魔外,若以义配者,外道以邪智惑人令疑,是恼心也;魔以神力令种种不安,乃至病等,是恼身也。故经说:「众魔者乐生死,外道者著诸见」等。二事皆令初心行人退屈,实藉护持。
四、禀命外护。文三:一、力士众。
尔时,会中有火首
首,头也。头有火焰故。
金刚、
执此杵故。若取名者,云露肩神。
摧碎金刚、尼蓝婆
未详唐语。
金刚等八万金刚,并其眷层,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而白佛言:「世尊!若后末世一切众生有能持此决定大乘,我当守护,如护眼目,乃至道场所修行处,我等金刚自领徒众,晨夕守护,令不退转。」
此神初发心时常发大愿,愿为力士,护修行人。
「其家」
在家众也。
「乃至永无灾障,疫病销灭,」
凡发大心,多有障难。障难多种,略举灾病,故云乃至也。今由神护,一切皆除。
「财宝丰足,」
修道资缘也,不必富奢方名丰足,故次但云。
「常不乏少。」
不乏少故,进趣妙门不退屈也。
二、天王众。
尔时,大梵王、
别指初禅王娑婆世界主。
二十八天王,
总指三界。
并须弥山王、
别名帝释。
护国天王等,
别显四王。别标三类者,以梵与释诸佛转法轮时皆为请主,护世持国,使灾害不生,故于总列之外而更别明。
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护是持经者,常令安隐,心不退转。」
正明护持。
三、鬼王众。
尔时,有大力鬼王名吉槃茶,
亦云鸠槃茶,食人精血,其疾如风,变化稍多。住于林野,管诸鬼众,故号为王,来至道场而为上首。
与十万鬼王
其数十万,一一若斯。依附深山或居岩穴,其形可畏,通变极多。不属人、天,住居鬼趣。
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而白佛言:「我亦守护是持经人,朝夕侍卫,令不退屈。」
无障难故不退。
「其人所居一由旬内,」
一由旬则四十里,一云十六里。
「若有鬼神侵其境界,我当使其碎如微尘。」
碎鬼神境界者,护佛菩提心故。
五、时众受持。
佛说此经已,一切菩萨、天、龙、鬼神八部眷属,及诸天王、梵王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文殊所问经》说:「有三种义欢喜奉行:一说者清净,不为取著名利所染故;二所说清净,以如实知法体故;三得果清净,即说益也。」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卷下二
圭峰定慧禅师遥禀清凉国师书
宗密庆以天幸,窃禀和尚华严疏文虽乖礼足,且解生焉。宗密恨以累有事故,不获早赴起居,下情伏增惶惧。既未系目,敢自陈心,若不粗述本缘,宁表诚素?欲书实语,恐尘渎视听。进退无已,伏惟照恕幸甚!
宗密本巴江一贱士,志好道而不好艺,纵游艺而必欲根乎道。自龆年洎弱冠,虽则诗书是业,每觉无归,而复傍求释宗,薄似有寄。决知业缘之报,如影响应乎形声。遂止荤茹、考经论,亲禅德、狎名僧,庄居屡置法筵,素服滥尝覆讲。但以学亏极教,悟匪圆宗。不造心源,惑情宛在。后遇遂州大云寺圆和尚法门,即荷泽之裔也。言下相契,师资道合,一心皎如、万德斯备。既知世业事艺本不相关,方始落𩭄披缁,服勤敬事。习气损之又损,觉智百炼百精,然于身心因果犹怀漠漠,色空之理未即于心。遂屡咨参方,蒙授与终南大师《华严法界观门》,佛法宝藏从此顿彰。同志四人琢磨数载,一句中理论则通宵未休,一事中义旨则尘沙莫算。达水常湿,宁疑波湛之殊;悟镜恒明,不惊影像之变。净刹、秽土非坏非成,诸佛、众生何起何灭。由是念包三世同时,互促互延;尘与十方全体,相即相入。多生谬计反复,枉受于沈沦;今日正观始觉,元同于大用。然后所显境界离情则随照分明,能诠大经配文则难为通会。章句浩博、因果重叠,理虽一味,势变多端。差别义门,㘝尽血脉,不知科段,意莫连环。纵使历诸讲场,不添已悟,名相繁杂,难契自心。
宗密谓言章疏例只如斯,遂休心传教,适志游方。但以终南观门为助缘,以离情顺智为自力,照融通法界而栖托,指事理悬说为利他。以梦幻身心游影像世界,神冥妙境智历义门。跋涉江山,至于襄汉,于恢觉寺遇灵峰阇梨,即和尚门下一哲人也。寝疾数月,渐至羸极。相见三日,才通其情。愿以同声之分,经及疏钞悉蒙授与。议论未周,奄然迁逝。斯则夙缘法会忍死待来,若见若闻无不叹讶。
宗密渴逢甘露,贫遇摩尼,腾跃之心手捧而舞。遂于此山返关绝迹,忘飡辍寝,夙夜披寻,以疏通经,以钞释疏。寻文而性离,照理而情忘。偶之于心、会之于教,穷本究末,宗途皎如,一生余疑荡如瑕翳,曾所习义于此大通。外境内心豁然无隔,诚所谓太阳升而六合朗耀,巨海湛而万象昭彰。妙德妙智而顿开,普贤普行而齐现。五周四分一部之网在纲,六相十玄三乘之流会海。义则色空同于中道,教则权实融于圆宗。理则体用即寂,而性相宛然;智则凡圣混同,而因果不坏。显随缘而不变,弘经则理趣周圆;指幻而识真,修观则禅心使旷。荡九会经文无不契心,由斯可谓契经矣。使一真心地无不印经,由斯可谓心印矣。是知执三藏文者,诚为失道;局一性义者,犹未圆通。想夫斯流固宜绝分,声闻聋瞽谅不虚哉!
宗密未遇疏前,每览古今著述,在理或当,所恨不知和会。禅宗、天台多约止观,美则美矣,且义势展转滋蔓,不直示众生自心行相。虽分明入处,犹历渐次,岂如问明释文殊偈,印灵知而心识顿袪。悬谈开分齐章,显真空而相用繁起。起不异性故事事融通,通而互收故重重无尽。悟此则全同佛果方是圆因,随缘造修无非称体。开顿渐禅要,可以此为楷模;传权实教门,可以此为轨范。药得雪山善见,群疾俱消;宝获沧海摩尼,千珍随念。况悬文卷半,诸义尽包,备核源流,遍穷名体。然后融成本部,全拣全收。苟能精之,已领百家之文义,少功多获,要在兹焉。凡曰释流孰不可习。
宗密夙生多幸同种善根,遇如是经、逢如是疏,顷于王饍未敢即飡。今得明文印决,心意泰然,誓愿生生尽命弘阐。当时便被僧尼徒众,因请赞扬,务自温习。课虚顺命,但依文配读而已,讵足以发明于人?为显圆宗多惊抚掌,爰有宿机坚种闻即禀承,从始洎终可数十人,誓愿修学。盖兹疏文玄妙,传之不虚,岂以微才能感如是。襄阳讲罢,暂往东都,礼祖师塔,便拟驰赴拜觐。盖缘夏逼,且止永穆寺。襄阳徒众迤逦访寻,再邀第二遍讲。复闻兹经,遂允众请。许终悬疏,却赴上都。今月七日才毕,听徒泰恭遂断一臂云:「自庆所逢之法玄妙难思,用表恳诚,厥愿修学。」此迺和尚道威德洽,教令将行。门下宗枝有斯精苦,伊且割截支体、伤断筋骨,都无痛恼,神色宛然。自初至今身心仍旧,若道若俗无不异之,观智之功感应昭著。时台省询验,事迹分明。留守崇敬大经已申中书门下,据伊本意,岂尽显扬。然发起门亦藉旌表,沿伊手疮未愈,官司牒寺委令将养,未便游行。以此礼觐转见迟违,下情无任,伏增惶惧。谨差听徒僧玄珪智辉,先具申述。宗密才微语拙,领悟难陈。伏乞慈悲,特赐摄受幸甚。不备学徒宗密惶恐百拜上。
华严疏主清凉国师大和尚
唐元和六年辛卯岁九月十三日在东都上清凉国师诲答
十月十二日玄珪智辉至,得汝书,遥伸师敬,备述行迹,领大教之玄趣,说传赞事,诚感凄然,心纳矣。吾自传扬,或面言心授,或展转分照盈于异域。然仲尼倾盖、伯牙辍弦,亦藉形声矣。不面而传,得旨系表,意犹吾心,未知有也。非凭圣力,必藉夙因,当自慰尔。转轮真子,可以喻也。泰恭断臂,重法情至,加其恳祷。然半偈忘躯、一句投火,教有文矣。意存身外有重法之宝,尔宜诫之,后学勿使傚之。当断其情虑,勿断其形骸;当断其妄心,无斩其肢分,则浅识异学安其所不惊视。苟俗无发肤之诫,则玄化不广而自博矣。汝当笃志幽趣,傥得一面印所悬解,复何嘉焉。如忽缘阻,但当心契玄极,岂山河形声所能隔哉?勉之!不多云。老僧澄观付
宗密法子收
十月二十三日学徒宗密裁书再拜。
本讲华严疏主玄珪智辉回,伏奉诲示。纳所微悟,许厕法席,顶戴奉持,不任忻惧。多惭陋质,未効勤劳,空呈寸心,坐蒙收采,自惊侥幸,喜极成悲。伏蒙慈愿弘深,降斯过分。一经印决,顿觉光辉,学流进功,时辈增仰。幸甚。宗密便欲奔赴给侍,缘泰恭臂疮未愈,慎风不敢冐路,再三涕泣,愿侍随行。念伊迹苦,不忍弃遗。伏惟照察。不备学徒宗密再拜上。
本讲华严疏主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卷下二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略疏序
夫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體,所謂真淨明妙,虛徹靈通,卓然而獨存者也。是眾生之本源,故曰心地;是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交徹融攝,故曰法界;寂靜常樂,故曰涅槃;不濁不漏,故曰清淨;不妄不變,故曰真如;離過絕非,故曰佛性;護善遮惡,故曰總持;隱覆含攝,故曰如來藏;超越玄閟,故曰密嚴國;統眾德而大備,爍群昏而獨照,故曰圓覺。其實皆一心也。背之則凡,順之則聖;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親而求之,則止觀定慧;推而廣之,則六度萬行。引而為智,然後為正智;依而為因,然後為正因。其實皆一法也。終日圓覺,而未嘗圓覺者,凡夫也;欲證圓而未極圓覺者,菩薩也;具足圓覺,而住持圓覺者,如來也。離圓覺無六道,捨圓覺無三乘,非圓覺無如來,泯圓覺無真法,其實皆一道也。三世諸佛之所證,蓋證此也;如來為一大事出現,蓋為此也;三藏十二部一切脩多羅,蓋詮此也。然如來垂教,指法有顯密,立義有廣略,乘時有先後,當機有深淺,非上根圓智,其孰能大通之?故如來於光明藏,與十二大士密說而顯演,潛通而廣被,以印定其法,為一切經之宗也。
圭峯禪師,得法於荷澤嫡孫南印上足道圓和尚。一日隨眾僧,齋于州民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經。遇《圓覺了義》,卷未終軸,感悟流涕。歸以所悟告其師,師撫之曰:「汝當大弘圓頓之教,此經諸佛授汝耳。」禪師既佩南宗密印,受《圓覺》懸記,於是閱大藏經律,通《唯識》、《起信》等論,然後頓轡於華嚴法界,宴坐於圓覺妙場,究一雨之所霑,窮五教之殊致,乃為之疏解。凡大疏三卷、大鈔十三卷,略疏兩卷、小鈔六卷,道場脩證儀一十八卷,並行於世。其敘教也圓,其見法也徹,其釋義也端如析薪,其入觀也明若秉燭。其辭也極於理而已,不虛騁;其文也扶於教而已,不苟飾。不以其所長病人,故無排斥之說;不以其未至蓋人,故無胸臆之論。蕩蕩然實十二部經之眼目,三十五祖之骨髓,生靈之大本,三世之達道。後世雖有作者,不能過矣。其四依之一乎?或淨土之親聞乎?何盡其義味如此也!
或曰:「道無形,視者莫能覩。道無方,行者莫能至。況文字乎?在性之而已,豈區區數萬言而可詮之哉!」對曰:「噫!是不足以語道也。前不云乎:統眾德而大備,爍群昏而獨照者,圓覺也。蓋圓覺能出一切法,一切法未嘗離圓覺。今夫經、律、論三藏之文,傳于中國者五千餘卷,其所詮者何也?戒、定、慧而已。修戒、定、慧而求者何也?圓覺而已。圓覺一法也,張萬行而求之者何?眾生之根器異也。然則大藏皆圓覺之經,此疏乃大藏之疏也。羅五千軸之文,而以數卷之疏通之,豈不至簡哉!何言其繁也?及其斷言語之道,息思想之心,忘能所、滅影像,然後為得也,固不在詮表耳。」嗚呼!生靈之所以往來者,六道也。鬼神沈幽愁之苦,鳥獸懷獝狘之悲,脩羅方瞋,諸天正樂,可以整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耳。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休常遊禪師之閫域,受禪師之顯訣,無以自効,輒直讚其法,而普告大眾耳,其他備乎本序云。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序
元亨利貞,乾之德也,始於一氣。常樂我淨,佛之德也,本乎一心。專一氣而致柔,修一心而成道。心也者,沖虛妙粹,炳煥靈明,無去無來,冥通三際,非中非外,洞徹十方。不滅不生,豈四山之可害?離性離相,奚五色之能盲?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大矣哉!萬法資始也。萬法虛偽,緣會而生。生法本無,一切唯識。識如幻夢,但是一心。心寂而知,目之圓覺,彌滿清淨,中不容他。故德用無邊,皆同一性。性起為相,境智歷然。相得性融,身心廓爾。方之海印,越彼太虛,恢恢焉、晃晃焉,逈出思議之表也。我佛證此,愍物迷之,再嘆奇哉,三思大事。既全十力,能摧樹下魔軍;爰起四心,欲示宅中寶藏。然迷頭捨父,悟有易難,故仙苑覺場,教興頓漸。漸設五時之異,空有迭彰;頓無二諦之殊,幽靈絕待。今此經者,頓之類歟!故如來入寂光土,凡聖一源,現受用身,主伴同會。曼殊大士創問本起之因,薄伽至尊首提究竟之果。照斯真體,滅彼夢形,知無我人,誰受輪轉?種種幻化生於覺心,幻盡覺圓,心通法遍。心本是佛,由念起而漂沈;岸實不移,因舟行而鶩驟。頓除妄宰,空不生華;漸竭愛源,金無重鑛。理絕修證,智似階差,覺前前非,名後後位,況妄忘起滅,德等圓明者焉。然出厩良駒,已搖鞭影;埋塵大寶,須設治方。故三觀澄明,真假俱入;諸輪綺互,單複圓脩。四相潛神,非覺違拒;四病出體,心華發明。復令長中下期,克念、攝念而加行;別遍互習,業障、惑障而消亡。成就慧身,靜極覺遍,百千世界佛境現前。是以聞五種名,超剎寶施福;說半偈義,勝河沙小乘。實由無法不持,無機不被者也。
噫!巴歌和眾,似量騰於猿心;雪曲應稀,了義匿於龍藏。宗密𮫁專魯誥,冠討竺墳,俱溺筌罤,唯味糠粕;幸於涪上,針芥相投,禪遇南宗,教逢斯典。一言之下,心地開通;一軸之中,義天朗耀。頃以道非常道,諸行無常;今知心是佛心,定當作佛。然佛稱種智,修假多聞,故復行詣百城,坐探群籍。講雖濫泰,學且師安。叨沐猶吾之納,謬當真子之印。再逢親友,彌感佛恩。久慨孤貧,將陳法施。採集般若,綸貫華嚴,提挈毘尼,發明唯識。然醫方萬品,宜選對治;海寶千般,先求如意。觀夫文富義博,誠讓雜華;指體投機,無偕圓覺。故參詳諸論,反復百家,以利其器,方為疏解。冥心聖旨,極思研精,義備性、相,禪兼頓、漸,勒成三卷,以傳強學。然上、中、下品,根欲性殊。今將法彼曲成,從其易簡,更搜精要,直註本經,庶即事即心,日益日損者矣。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序
上之一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略疏註卷上之一
將解此經,十門分別:一教起因緣、二藏乘分攝、三權實對辯、四分齊幽深、五所被機宜、六能詮體性、七宗趣通別、八修證階差、九通釋名題、十別解文義。初有通別,通謂酬因酬請顯理度生,一代教興皆由是矣。若原佛本意,則唯為一大事因緣故。別者,有十所為故說此經。
一、顯示因行有本故。
圓照淨覺,了無明空,發清淨心,方修萬行。
二、泯絕果相成圓故。
本無菩提涅槃,唯是清淨覺性,故無始終增減,方為究竟之果。
三、決擇悟理應修故。
普賢問意云:覺性本圓,一切如幻。幻空無體,誰曰修行?如其不修,何因證覺?佛說因起幻智以除諸幻,幻盡智泯覺心圓明。然今唯說空幻者,溺在無修。修習之徒縛於有得,良由悟修之意似反而符,故最難明,理須決擇。
四、窮盡甚深疑念故。
菩薩難意云:眾生本佛;今既無明,十方如來後應煩惱。佛答意云:即此分別便是無明,故見圓覺亦同流轉,如雲駛月運等。但一念不生則前後際斷,如翳差華亡等。眾生即佛,人罕能知,知而寡信,信而鮮解,解亦難臻此境。今經決了,實謂窮源,苟能精通,群疑自釋。
五、除斷輪迴根本故。
發業成種,無明為根,潤業受生,貪愛為本。若不識其相,賊即能為;若不達其空,永不可斷。故答文殊、彌勒究了,盡其根源。
六、搜索菩提隱障故。
謂我人眾生壽命雖名同諸教,而行相深密,從麁至細展轉難除,故淨業一章重重搜索。
七、少文能攝多門故。
文唯二十八紙,義具頓漸空有,悟修性相。
八、一法
一一文中無不標依圓覺、結入圓覺。巧被三根故。
普眼觀門被上根,三觀諸輪被中根,道場加行被下根。
九、令修稱性深禪故。
三觀皆以悟淨圓覺為本。
十、勸事離相明師故。
佛本是而勤修、惑元無而須斷,無軌可則、無迹可依,必須離相明師觸向曉喻,故令親近、盡命亡軀等。
二藏乘分攝者,謂三藏之中修多羅攝,二藏之中菩薩藏攝,諸乘之中一乘所攝。十二分中:一契經、二應頌、三授記、四諷頌、五因緣、六自說、七本事、八本生、九方廣、十未曾有、十一譬喻、十二論義。
契經、方廣二分所攝。
三權實對辨者,然西域此方古今諸德立宗判教離合有殊,或一味不分、或開宗料簡。今將略敘,且啟二門:初則不分、後明分教。不分之意其有五焉:一、理本一味,殊途同歸故;二、一音普應,一雨普滋故;三、原佛本意,為一事故;四、隨一一文,眾解不同故;五、多種說法,成枝流故,故不可分。即後魏流支、姚秦羅什立一音教,是此意也。其分教者,有其八意:
初五翻前、後三別說。
一、理雖一味,詮有淺深故。二、佛雖一音,教隨機異故。三、本意未申,隨他意語故。四、言有通別,就顯說故。五、由辨權實,不住枝流故。六、王之密語,語同事別故。七、不識佛意,以深為淺失於大利;以淺為深,虛其功故。八、諸佛菩薩亦自分故。以斯等意,開則得多失少、合則得少失多,但能虛己求宗分,亦何乖大旨,故今分之。然就分教,又諸德不同。今依賢首大師,統收為五:一小乘教、二大乘始教、三終教、四一乘頓教、五圓教。初者以隨機故、隨他語故,說諸法數一向差別,以其簡邪正、辯凡聖、分欣厭、明因果。然其所說法數有七十五,但說人空、不明法空,唯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未盡法源,故多諍論。二始教者,亦名分教。以《深密》第二第三時教同許定性無性俱不成佛故。今合之總為一教,此既未盡大乘法理,故立為初,有不成佛故名為分。廣說法相,削繁錄數猶有一百,少說法性。所說法性即法相數,決擇分明,故少諍論。三終教者,亦名實教,定性二乘、無性闡提悉當成佛,方盡大乘至極之說,故立為終。以稱實理,故名為實。少說法相多說法性,所說法相亦會歸性,故無諍論。上二教,並依地位漸次修成,總名為漸。然大乘教總有三宗,謂法相、破相,二皆漸教之始,即戒賢、智光二論師,各依一經立三時教,互相破斥。而傳習者,皆認法性之經,成立自宗之義。
法性。
通於頓漸,漸即終教,終於始故。頓如後說。
今將法性對二宗料簡,即為二門:一對法相、二對破相。初中性相二宗有多差別,今隨類束略敘十條:
一、三乘
性五故也。初小、次一不了,後具三乘為了。《深密》云云。
一乘。
生一故也。初小、次二不了,後唯一乘為了。《法華》等云云。
二、五性
《楞伽》等中皆說五種性故。
一性。
《法華》、《楞伽》、《涅槃》皆唯一性,趣寂聲聞餘國佛度故、菩薩與記當作佛故、闡提有佛性故、《攝論》立法一居三後故、《法華》破三多嫉怨故。
三、唯心妄
八識從惑業生。
真。
八識通如來藏。
四、真如凝然
八識生滅,故非隨緣。
隨緣。
八識依藏性故,但是真如隨緣成立。
五、三性空有離
遍計空,依圓有。
即。
無性即圓。
六、生佛不增不減。
定性無性,決不成佛故。生界不減、一理齊平故,無增無減。
七、二諦空有離
真俗條然。
即。
第一義空該通真妄。
八、四相前後
滅表後無。
同時。
體性即滅。
九、能所斷證離
根後緣境斷惑,以有為智證無為理。
即。
惑即菩提,見即真如。
十、佛身有為
四智依生滅識種故,報身有為。
無為。
智依如來藏故,佛化身即常即法,不墮諸數,況報體耶?
若知二教權實,二宗亦不相違。謂就機則三、約法則一,新熏則五,本有無二等。二、對破相者,略有五別:
一無性
以諸法無性為真如。
本性。
以常住真心為真如。
二、真智
能了無性者。
真知。
一心真實本自能知,通於理智、徹於染淨,如《華嚴.問明品》說。
三、二諦
色等俗也,空即真也。
三諦
加第一義諦,謂一真心性,非空非色、能空能色,如鏡之明。
四、三性空有。
空宗,有謂依計、空謂圓成。性宗,即遍計情有理無,依他相有性無,圓成情無理有、相無性有。
五、佛德空
雖說佛身五求不得,得則虛妄、無得乃真,離一切相,名佛功德。
有。
諸佛皆具常樂我淨真實功德,身智通光一一無盡。性自本有,不待機緣。
略辨此五,餘可例知。然得意者亦不相違,謂一切法既皆是真心緣起,緣起無性還即真心。始不異本、知外無智,餘諦性等例之可明。然此門與前後別,但教有始終漸頓之殊,法非深淺之異。
四、頓教者,但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不依地位漸次而說,故立為頓。
《思益經》云:「得諸法正性者,不從一地至於一地。」《楞伽經》云:「初地即為八,乃至無所有。」何次?
總不說法性,唯辯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絕言。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識、二無我都遣。訶教勸離、毀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
泯之迹絕,方顯真性故。
五、圓教者,明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是故十信滿心即攝五位成正覺等,主伴具足故名圓教,即《華嚴經》也。所說唯是無盡法界,性海圓融緣起無礙,如帝網珠重重無盡。已知五教貫於群詮,未審此經與彼何攝?今顯此義,分作三門:一、彼全攝此,此分攝彼,謂圓教也;二、此分攝彼,彼不攝此,謂初、二也;三、彼此克體全相攝屬,即終頓也。
權實對辨訖。
四、分齊幽深者,約《起信論》明諸染法本末五重,以顯諸宗所詮分齊深淺。論中初唯一心為本源。二、依一心開二門:一者心真如門,謂心性不生不滅;二者心生滅門,謂依如來藏與生滅合,名阿黎耶識。三、依此識明二義:一覺義始本,謂心體離念等;二、不覺義,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不覺心起等。四、依後義生三細:一、依不覺故心動名業相;二、依動故能見名轉相;三、依見故境界妄現名現相。五、依最後生六麁:一、智相;
依境分別也,即法執俱生。
二、相續相;
依智起念不斷,即法執分別。
三、執取相;
心起著故,即我執俱生。
四、計名字相;
我見分別,上四皆惑。
五、起業相業也;六、業繫苦相報也。
言諸宗所詮分齊者,謂人天乘唯齊業報,小乘唯後四麁,法相極於三細,終頓通詮本末方窮初一心源。初一心源,即此經圓覺妙心也,經標圓覺為宗本故、說染淨法皆從覺心所現起故。
第一重。
文殊章末即真如門。經名如來藏差別,即生滅門。
第二重。
普眼一章即始本覺。徵釋無明即是不覺。
第三重。
淨業一章即三細二麁。
第四重。
彌勒章初輪迴因果,即後四麁。
第五重。
是知圓覺極盡五重、標云幽深、良在斯矣。
五、所被機宜者,略有二種:初料簡、後普收。初謂樂著名相以文為解者、繫滯行位高推聖境者、情尚於空觸言賓無者、自恃天真輕厭進習者、固執先聞擔麻棄金者,如上皆非其器,反上即皆是器。後普收者,一切眾生皆本有佛性,但得聞之無不獲益,謂宿機深者悟入、淺者信解。都無宿種者,亦皆熏成圓頓種性。如《華嚴經》食金剛喻。
六、能詮體性者,略作四門:
一、隨相門。復有二種:一、聲名句文體,體用假實相資故。故《十地經》有空中風喻聲畫名等之喻。二、通攝所詮體。若不詮義,文非教故。
二、唯識門。前二不離識故,然有本、影之異。
三、歸性門。此識無體,唯是真如故。
四、無礙門。心境、理事交徹相攝故,以一心法有二門故。
七、宗當部所崇。
趣。
宗之所歸。
通別者,通論佛教因緣為宗,
於中有小乘、空宗、法相、法性、圓融等異,今即法性。
別明此經,又有總別:總以心寂也境空也空
遍計如蛇鬼等,下云「非作故無」等。
寂,
依他如影像等,下云「四大不動」等。
覺性圓滿,
由空寂故,圓滿成實。
凡聖平等為宗。
下云「覺圓明故乃至根塵遍法界」等。
令修行者忘情,
由悟宗故,即下縛脫。
八不等佛,
由情忘故。
觀行速成為趣。又以前趣為宗,令惑業消滅永絕輪迴、起大神用安樂自在為趣。別者有五對:一教義對,教說為宗、義意為趣。二理事對,舉事為宗、顯理為趣。三境行對,理境為宗、觀行為趣。四行寂對,觀行為宗、絕觀為趣。五寂用對,絕觀心寂為宗、起大神用為趣。此五亦是從前起後漸漸相由矣。
八、修證階差者,謂若但約教文唯生義解,忘詮修證復有其門,故以心傳心歷代不絕。自佛屬迦葉展轉于今,燈燈相承明明無盡。然所傳法不出定慧、悟修、頓漸。無定無慧是狂是愚,偏修一門無明邪見,此二雙運成兩足尊,故天台修行宗於止觀。
其頓漸悟修者,頓悟,
日出孩生。
漸修,
霜消孩長。
為解悟漸修頓悟、
伐木入都。
頓修漸悟、
磨鏡學射。
漸修漸悟、
如登九層臺。足履漸高,所鑑漸遠。
並為證悟。若頓悟頓修,
斬染綟絲。
則通三義,謂先悟
廓然頓了。
後修。
不著不證,曠然合道。
為解悟先修服藥後悟病除,為證悟修
無心忘照。
悟
任運寂知。
一時即通解證。若云本具一切佛德為悟,
如飲大海。
一念萬行為修,
得百川味。
亦通解證。此《圓覺經》備前諸說。為文殊一章,是頓解悟。普眼觀成,是頓證悟。三觀諸輪,是漸證悟。又三觀一一首標悟淨圓覺,次明行相,後顯功成。初中為對是頓悟漸修,中後為對是漸修頓悟。此等頓漸皆語用心,不同前門但是判教。苟得其意皆成定慧,如其失旨妄想無記,冀諸學者審而修之。其第九第十兩門,便隨本文注解,故不牒其科段。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
上五字所詮,謂圓覺是法,大方廣是義,故文中標結指陳,一一只言圓覺,不言大等。下六字屬能詮,謂經是教法。修多羅了義,歎教勝能。經有五名,首題唯二,良以宗本體用是法義之宏綱、詮旨功能是言象之皎鏡,事周義盡,須建五名,簡要標題,且存兩號。大等三字是體、相、用,各有二義:
大者當體得名,常遍為義。當體者,不同法相宗揀小之大,大外有小可揀,猶是分限,豈為至大?今以圓覺體無邊涯,絕諸分量,強名大也。常遍者,常則竪通三世,遍則橫該十方。竪者,過去無始、未來無終,無有一法先之,唯此先於諸法,故名大也。故《涅槃經》云:「所言大者,名之為常。」橫者,十方窮之無有涯畔。《涅槃》又云:「所言大者,其性廣博,猶如虛空。」
方者,就法得名,軌持為義,軌生物解,任持自性。持自性者,一切眾生皆有本覺,雖流浪六道受種種身,而此覺性不曾失滅。生解者,眾生悟入知見,雖因善友開示,然其智解從覺性生,如水土之潤生穀等牙。牙從種生,不從水土。故文云:「圓覺流出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
廣者,從用得名,廣多、廣博為義。廣多者,此圓覺性本有過塵沙之妙用,潛興密應,無有休息,無有窮盡。廣博者,此無盡之用一一同於覺性,無有邊際,無有分限。故文云:「覺性遍滿,圓無際故,當知六根遍滿法界,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遍滿法界。」
圓覺者,直指法體。若不克體標指,則不知向來說何法大、說何法廣?圓者,滿足周備,此外更無一法。覺者,虛明靈照,無諸分別念想。故論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虛空界,即是如來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說名本覺。」釋曰:此是釋如來藏心生滅門中本覺之文也。故知此覺,非離凡局聖、非離境局心。心境、凡聖本空,唯是靈覺,故言圓也。下文說:「涅槃昨夢、世界空華,眾生本成佛道。」又云:「一切覺故。」又云:「幻滅覺圓滿。」
或唯覺之一字是法,餘四皆義。意言:此覺有廣大義、有方圓義,謂體大而用廣,理方而義圓。方是正直不偏不邪,圓是滿足無虧無缺。亦可大方是體、廣圓是用,謂體大而方正不偏,用廣而圓滿無缺。故復以方連大,以圓連廣。
又上三字是別,圓字是總。意明此覺具足三大之德,故名圓也。是則總別之德具彰,法義之門雙指,故名大方廣圓覺。
後能詮,「修多羅」三字總指諸經。「了義」二字歎此一部是諸經決了之義也。故下文云:「是十二部經清淨眼目。」經之一字正是此典。
修多羅者,此云契經,契謂契理、契機;經謂貫穿攝化。謂貫穿所應知義,攝持所化生故。
了義者,決擇究竟顯了之說,非覆相密意含隱之譚。然諸經中何者了義?何者不了?清涼大師答順宗皇帝所問諸經了義云:「佛一代教,若約本為一事,則八萬度門莫非了義。若圓器受法,無法不圓,得之由人,亦皆為了義。」此二不足簡別,今約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則有了不了,故《淨名》、《涅槃》、《寶積》等經皆云:「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不了義經謂小乘教,了義經者謂大乘教。大乘復有了、不了,謂有大乘雖六度、悲智兼修,而定說三乘不一,亦非了義;若有會歸一極,以玄鑪陶於群像、智海總乎萬流,無二無三、無不成佛,中道理觀不共二乘,方為了義。又《大寶積經》云:「舍利弗!何等經中名為了義?何等經中名不了義?舍利弗!若諸經中宣說世俗,名不了義;宣說勝義,名為了義。宣說作業煩惱,名不了義;宣說煩惱業盡,名為了義。宣說厭離生死、趣求涅槃,名不了義;宣說生死、涅槃無二無別,名為了義。宣說種種文句差別,名不了義;宣說甚深難見難覺,名為了義。」釋曰:據上說,了義行相皆與圓覺相當,佛自料簡,固應無惑。
經者契經,亦如上釋。逐便從簡,又略契字。
問:「修多羅與經,但唐梵之文異。今雙置題目,豈非繁重?」答:「上則總指諸部,此則唯目當經,對總歎別,故非重也。亦如《大方等修多羅王經》,豈不亦『修多羅王』四字是總,指諸部以歎其經耶?」
「罽賓沙門佛陀多羅譯」
《開元釋教目錄》云:「沙門佛陀多羅,唐言覺救,北印度罽賓人也。於東都白馬寺譯《圓覺經》一部,不載年月。」《續古今譯經圖紀》及《貞元目錄》亦同。北都藏海寺道詮法師疏又云:「羯濕彌羅三藏法師佛陀多羅,以長壽二年龍集癸巳,持於梵本方至神都,於白馬寺傳譯兩卷,總二十八紙。其度語、筆授、證義、潤文諸德,具如別錄。」
此下正釋經文。總分三分:謂序、正、流通。
序中證信便是發起,謂佛入大光明藏,與一切佛同住眾生清淨覺地,現諸淨土。菩薩主伴皆入三昧,同一佛境,以表因果無異、凡聖同源,顯發此經旨趣如是。
然證信序諸經皆同,是阿難請問,佛令置之,亦為斷疑息諍及異邪故。然雖具六成就,今隨文便,均於廣略。總分為三:一信聞時主、二說處依真、三同體法眾。
今初信聞時主。
如是
且兼「我聞」合釋,即指法之辭也,如是之法我從佛聞。《佛地論》云:「謂結集時諸菩薩眾咸共請言:『如汝所聞,當如是說。』傳法菩薩便許可彼言:『如是當說,如我所聞。』」釋曰:以《佛地經》在淨土說故,論釋結集者云是菩薩。又《纂靈記》云:「摩訶衍藏,是文殊師利與阿難海,於鐵圍山間結集故。」離釋如是者,信成就也。《智論》云:「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故肇公云:「信順之辭也。信則所言之理順,順則師資之道成。」又聖人說法但為顯如,唯如為是,故稱如是。又真不違俗名如,俗順於真為是。又如者當理之言,是者無非之稱。又有無不二為如,如非有無為是。若唯就當經說者,凡聖因果不異圓覺名如,唯此因果方離過非為是。
我聞:
聞成就也。我即文殊及阿難海。五蘊假者,云何稱我?我有四種:一凡夫遍計、二外道宗計、三諸聖隨世假分賓主、四法身真我。今是後二,故無過也。聞謂耳根發識,雖因耳處,廢別從總,故稱我聞,非邪慢心而有所說。若無相宗,我既無我,聞亦無聞,從緣空故,不壞假名,即不聞聞爾。若約法性,此經旨趣,傳法菩薩以我、無我不二之真我,根境非一異之妙耳,聞真俗無礙之法門也。
一時,
時成就也。師資合會,說聽究竟,總言一時。一時者,簡異餘時。時者,隨世假立。如來說經,時有無量,不能別舉,一言略周,故但云一時。如《涅槃》云:「一時,佛在恒河岸」等。又諸方時分延促不同,故但言一時。若約當宗,即說聽之時,心境泯、理智融,凡聖如本,始會此諸二法皆一之時。
婆伽婆
主成就也。《涅槃》云:「能破煩惱名娑伽婆。」即當斷德,以顯法身淨土說經,法、報不分,非應化矣。故《佛地經》云:「是薄伽梵最淨淨覺,極於法界,盡於虛空,窮未來際。」若約諸經多是佛字,翻云覺者,謂心體離念,覺了真妄性相故。覺具三義,謂自覺、覺他、覺滿。若約《佛地論》則具十義,謂具二智、離二障,於一切性相能自開覺,亦能開覺一切有情,如睡夢覺、如蓮華開,故名為佛。若依《華嚴》則說十佛,謂成正覺佛、願佛、業報佛、住持佛、涅槃佛、法界佛、心佛、三昧佛、本性佛、隨樂佛。若出其體即圓覺也,如題中釋。
二、說處依真者,處成就也,謂佛入法性源,現無邊無礙剎土,亦不定分自他受用,故曰依真。然諸大乘經在淨土中說者,今略舉十以為其例,謂《深密經》、《法集經》、《稱讚大乘經》、《密嚴經》、《心印經》、《興顯經》、《大毘盧經》、《入印法門經》、《虛空藏經》、《佛地經》云:「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住最勝光曜,放大光明普照無邊世界,周圓無際,超過三界所行之處。」彼論釋云:「此土受用土攝,說此經佛是受用身,此淨土量無邊際故若爾,此地上菩薩所應見聞,何故於此化土中結集流布?」論自答云:「佛為地上諸菩薩說,令傳法者結集流通。」又云:「說此經時,地前大眾見變化身居此穢土為其說法,地上大眾見受用身居佛淨土為其說法。所聞雖同,所見各別。而傳法者為令眾生聞勝希願,證佛功德,故就勝者所見結集,言婆伽梵住最勝等。」
文中二:初攝相歸真、後稱真現土。初中三:一標入智用之源、二明與凡聖同體、三總彰稱體圓遍。今初、標入智用之源。
入於神通大光明藏
藏即寶性法界藏,起信心真如,是諸佛、眾生之本源,神通光明之性體。塵沙德用並蘊其中,百千通光皆從斯起,故云藏也,亦名法性土,亦名常寂光土。息諸分別,智與理冥,名為入矣。然諸佛有常光、放光。若約常光,光即是藏,謂心性本明,迷之似闇。妄想既盡,顯煥無涯。故論云:「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遍照法界。」若約所放光及所起通,即神通光明之藏。
三昧正受。
唐梵雙彰也,安住藏中不受諸受,名為正受。又三昧,此云正思,謂在定時於所緣境審正思察故。
二、明與凡聖同體者,既入其源,即同其體。故論云:「無漏無明種種業幻,皆同真如性相。」《華嚴》亦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文中二:初、明聖同。
一切
十方三世。
如來
本覺名如、始覺名來,始、本不二名曰如來。是則眾生有本無始,是如不來。
光嚴
重重交光,照曜炳著。
住
安住,永絕攀緣。
持,
任持不失不壞。後明凡同。
是諸眾生清淨覺地,
迷真起妄,妄見眾生。妄體元空,全是本覺。心地妄不能染,故云清淨。故論云:「一切眾生本來常住,入於涅槃,然聖證此境,直曰住持。凡不知同,但指覺地。」
三、總彰稱體圓遍。
身心寂滅,平等本際,
凡聖身心取相似異,相皆虛妄,當體寂滅。寂滅故平等,皆同一際,即圓覺本際。
圓滿十方,
既與覺體無異,故隨體圓滿,周遍法界。
不二隨順。
隨順不二也,西域語倒,譯者迴文不盡故也。生死、涅槃為二,凡夫順生死,二乘趣涅槃,今皆不住,故云隨順。又依報則淨、穢不二,正報則生、佛不二,克體則身、心不二,通該則自、他不二,與此相應是隨順矣。
二、稱真現土。
於不二境,
佛無現土之念,如明鏡無心。
現諸淨土。
無念而應緣,如明鏡無心而現像。故肇公云:「淨土、穢土益,隨眾生之所宜,淨者示之以寶玉,穢者示之以瓦礫。美惡自彼,於我無定,無定之土乃名淨土。」隨類普應,故云諸也。然土雖多種,不出其三:一法性、二受用、三變化。若開受用自他即成四土,統唯二種,謂淨及穢、或性及相。然此二種,一質不成,淨穢虧盈;異質不成,一理齊平;有質不成,搜原則冥;無質不成,緣起萬形故。形奪圓融,無有障礙。前凡聖一體者,從自受用入法性土。此應諸菩薩,即從法性現他受用。故次云:「與大菩薩乃至同住如來平等法會。」
三、同體法眾。文三:
一總標。
與并及大
登地已上。
菩
菩提,此云覺,即所求佛果。
薩
薩埵,此云有情,即所化眾生。又此人有了悟之,覺餘緣慮之情。又此是求菩提之有情也。
摩訶薩
摩訶大也,謂此有情信大法、解大義、發大心、趣大果、修大行、證大道故,故《華嚴》中地前云摩訶薩,然今例者唯是地上。
十萬人標數俱。
一時一處。
二、別列。
其名曰:
夫聖人無名,為物立稱多依行德,隨宜別標,標立千差,皆有所表。今各以所論法義對釋其名,文理昭然,非強穿鑿。
文殊師利菩薩、
此云妙首,亦云妙吉祥,表信解之智故。亦云妙德,表證智故。文中說本起因地,究真妄以成正解。成就信根,故請問人當此菩薩。
普賢菩薩、
略有三釋:一約自體,體性周遍曰普,隨緣成德曰賢;二約諸位,曲濟無遺曰普,隣極亞聖曰賢;三約當位,德無不周曰普,調柔善順曰賢。表於理行。今此門中依圓覺妙心,徵幻法而明正行,故當其問。行解不二即是毘盧遮那,是為三聖,故次文殊。
普眼菩薩、
由此法門令觀身心無體,根識塵境、世及出世、自身他身一切清淨,遍滿法界、普同諸佛。觀行成就,頓見如此境界,是真普眼也。此含悲、智,謂普見諸法清淨,是大智普眼;普見眾生成佛,是大悲普眼。
金剛藏菩薩、
從喻為名。金剛堅而復利,堅則無物可壞,利則能壞一切。此菩薩智亦爾,煩惱不能侵,外魔不能動,堅也;能破諸障,斷人疑惑,利也。故起三重甚深之難,以消末世之疑。疑心既無,即具無盡功德,故復云藏。
彌勒菩薩、
此云慈氏,慈是其姓氏也。名阿逸多,此云無勝,勝德過人故。今以姓而呼,但云彌勒。由此門深究愛根,蕩除細惑,所以五代修證皆屬輪迴。彌勒是等覺菩薩,一生補處,表除微細惑習,即得正覺圓明。
清淨慧菩薩、
表在此門修證地位因果相中,而智慧不住不著,虛心忘相,不為行位差別之相所染。
威德自在菩薩、
三觀成就,功用猛利,邪魔不能嬈,妄惑不侵故。
辯音菩薩、
佛以一音逗於萬類,雖此門統明三觀,而隨機單複不同,故二十五輪各皆證入。此菩薩善能辯別隨類圓音,故當其問。
淨諸業障菩薩、
一切業障盡依四相而生,此門問答,除之諸業,自然清淨。
普覺菩薩
從前諸過已離,四相又除,然於用意行心仍餘,作.止.任.滅之病覺猶未普。至此決擇四病,覺性無瑕普覺諸病,故當此矣。若具指者,普覺本末、普覺麁細、普覺淺深。
圓覺菩薩、
然此正宗中諸菩薩等與佛問答,發揚本意,欲顯圓覺,但緣節節過患未盡,義意未圓、收機未普,故表法菩薩未標圓覺之名。今有三意得名圓覺:一前雖病盡理圓,仍恐下根難入,此又曲開方便三期道場,即上、中、下機普歸圓覺;二由前節級行解已圓,至此名為證極,證極之境更無別體,唯是圓覺;三最初標指圓覺為陀羅尼門者,從本起末,今顯義已周,還至圓覺者,攝末歸本,表此三意,故當此門。
賢善首菩薩
調柔善順曰賢,賢之與善義意無別。賢則亞聖,善則順理,首是頭首。欲使萬善齊興,俱順真理,成正因位,亞次聖果者,必藉經教流通。經教流通是賢善之首故,流通分中當此菩薩。
等
等有二意:一等所列、二等所餘。
而為上首。
為十萬之標領也。
三、總歎。
與諸眷屬
稱性之眾必具主伴,如《華嚴》說。此約自他融攝;若但約自心,即智度為母等。
皆入三昧,
由入定故得住佛境。
同住如來平等法會。
當爾之時凡聖體同,因果一相故。言法會者,法性之會無我無人。
自下正宗分中十一重問答,束之為二:初一問答,令信解真正,成本起因;後十問答,令依解修行隨根證入。
初者,頓悟本有圓覺妙心,本無無明生死,方名真證信解,不認妄念、不執異見故也。成本起因者,最初發起之因。然頓教因地總有三重:初了悟覺性、次發菩提心、後修菩薩行。謂若不了自心,何知正道?故多劫修行非真菩薩。次不發大心無由起行,故善財先陳已發,方問行門。論中亦先問示二覺、次令發三心、後方修五行。今本起因即初二也,至文當示。文中四:一申請、二讚許、三佇聽、四正說。此四段下十皆同。
初中三:初進問威儀、次正陳辭句、後三展虔誠。下十初段皆有此三。今初、進問威儀。
於是,
指住之辭。
文殊師利菩薩
名義已如上釋,次下皆諮求法要恭敬之儀。
在大眾中,即從座起,
與一切凡聖同住平等法會,從法空之體起悲濟之用。
頂禮佛足,
以己最尊之頂,禮佛最卑之足,敬之至也。敬是意業,意業無狀,故以身、口表之。經標白言及下歎大悲,即口業矣。
右繞
隨順義也,表順覺性。
三匝,
顯佛一體三寶、三身、三德,表自願滅三道等。諸有三數,表義例知。
長跪
安危不易。
叉手
信解合體,心境交參。
而白佛言:
上皆經家綴緝。次下即菩薩正陳辭句。文三:一、問本起之心。
大悲
諮求法要本為眾生,故偏舉大悲之德。《六波羅蜜經》云:「云何大悲能除重擔?示勝義故,成就有情住法性故。」
世尊!
第十號也,具上九號,為世所尊。
願為此會
平等法會。
諸來法眾,
皆稱法性故。
說於
指下所請宣說之法。
如來本起
佛昔根本所起最初之法。
清淨
圓照本體,元無煩惱。
因地
因行所依之心地也。上文云:「是諸眾生清淨覺地。」
法行。
稱真法之行。《大集經》說:「若有比丘讀誦如來十二部經,樂為四眾敷揚,廣說思惟其義,是名樂讀乃至是名思惟,不名法行。若有比丘能觀身心乃至境界都息,永離煩惱,其心寂靜,我則說之名為法行。」然菩薩所請說者,意云:夫求果者必觀於因,因若非真,果還是妄。如造真金佛像,先須辯得真金,成像之時體無增減。故請說本起因地,為萬行所依也。下文佛答:「照圓淨覺,本無無明」等,為因體也,即前第一重了悟覺性。
二、問發心離病。
及說
及有二義:一簡前義,顯是二問;二合集義,非但請說因地,亦及請說發心。
菩薩於大乘中
大乘之體是本、始覺,今請於覺悟心中說發心。
發清淨心,
即前第二發菩提心也。直心正念真如故清淨矣,故偈中直云菩提心也。《華嚴》云:「忘失菩提心而修諸善根,魔所攝持。」既為所攝,即過患眾多,故請發心因緣,令得永離。且中間忘失善根,猶彼攝持,況都未發心諸行,豈離彼業?
遠離諸病。
一發之後永無忘失,無忘失故魔惑不嬈。下佛答:「有無俱離,覺照亦泯,能所絕等即離諸病。此乃不發一切心,名真發清淨心也。」
三、明遠被當來。
能使未來末世眾生
佛滅度後,正法、像法各一千年,末法萬年。末法即為末世,去聖遙遠,深可懸憂,故顯益中偏垂結指。又初標此會,後結當來,影略而言,現未俱益。《金剛三昧經》中,解脫菩薩亦為末劫五濁眾生,請宣一味決定真實,令等同解脫。
求大乘者,不墮邪見。
謂末法中正解難得,其有或恣心五欲、或宗習異道、或執滯二乘者,置之言外。縱有發意唯求大乘,若不聞此法門,亦墮邪見,離本心外別有所求,見妄、見真並為邪見。
後三展虔誠。
作是語已,
正語而禮,非儀也。
五體
四支及頭。
投地。
不唯拜手而已。
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若唯一度,未展虔誠;若過於三,禮煩則亂。故三周終始,顯示真心。佛雖已知,垂範應爾。
二、讚許。
爾時,
文殊禮畢之時。
世尊告文殊師利菩薩言:
先讚後許。
「善哉!善哉!」
《智論》釋云:「再言之者,善之至也。」大乘了義理合宣揚,針芥未投且默斯要。既當嘉會,根熟咸臻,將演妙門,必資發問。今之所請,實謂起予,利樂寔多,再言歎善。
「善順理男子剛斷!汝等」
等諸菩薩。雖一人之言,言,眾人之意也。
「乃能為諸菩薩,諮詢如來因地法行,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求大乘者,」
此下乃至不墮邪見,牒所問辭,正述善之所以。
「得正」
非住於法。
「住」
安心覺海,永息攀緣。
「持,」
任持萬行,無漏無失。
「不墮邪見,」
釋成正字。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許也,誡令審諦,勿雜餘緣,無以生滅心行聽實相法。《智論》偈云:「聽者端視如渴飲,一心入於語義中。踊躍聞法心悲喜,如是之人可為說。」
三、佇聽。
時,
佛讚許時。
文殊師利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既蒙許說,願樂欲聞。潔己虛心、收視反聽而寂默也。讚許佇聽之文,下十一段皆同。此釋四正說,下十段文皆有其二:初長行、後偈諷。今初分四:一標示真宗、二推窮妄宰、三釋成因地、四結牒問辭。一中又二:初明本有覺心、後明悟則成佛。初中又二:一、示本體。
「善男子!無上法王」
佛也,於法自在更無有上。然雖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圓覺,且塵經未出,寶藏猶薶,既不自知,宛受貧苦。唯佛全得其用故,但標大覺有之。
「有大」
當體無邊。
「陀羅尼」
此云總持,謂圓覺體中有塵沙德用,從本已來持之不失故。然總持有三,謂多字、一字、無字,今即無字也。故《大寶積經.陀羅尼品》云:「如來之智攝諸善巧,所有宣說無不清淨,無有少法所得,皆歸於空,乃至此是諸菩薩等入陀羅尼門。」若據《智論》,即云「陀隣尼」,梵音小異。爾論自翻為能持,亦云能遮,謂種種善法持令不失,惡不善心遮令不生。既言持善遮惡,即是萬行之本,故此標之矣。
「門,」
出入義也。出者,一切染淨諸法皆從中出故,次文云「流出一切」等,下說「生幻化無明」等。入者,若了悟圓覺體用,則百千萬法悉皆悟入,故下文云:「覺圓明故顯心清淨,乃至遍滿」等。是知欲了萬法,須從圓覺中入。又從本起末為出,攝末歸本為入。又迷之則出,悟之則入。有出入義,故名為門。此中門者是根本義,不同世法門淺室深,故《寶積經》連前次云:「由是門故,出生廣大差別覺慧。」此則無門之門,門清淨故。形相門者,則為非門。所言門者,猶如虛空,一切諸法依於虛空而有生滅。又荷澤云:「知之一字眾妙之門。」皆說根本矣。
「名為圓覺,」
上但述義相,今則正指法體也。已如題中所釋。
二、彰德用。
「流出」
非別有法從中流出於外,但依覺性顯示諸門功德無有窮盡、應用無有疲厭,名為流出。故論云:「若心有動則有過恒沙等妄染之義。」對此義故,心性無動則有過恒沙等諸淨功德相義示現爾。
「一切總標清淨」
簡諸有漏,有漏之法皆真理故,性本無故。
「真如、」
圓覺自性本無偽妄變異,即是真如。真謂真實,顯非虛妄;如謂如常,表無變易。謂此真實於一切位常如其性故。又真者體非偽妄,如者性無改異。偽是詐偽,鍮如真金;妄是虛妄,影如本質。異就橫說,多物同時而各殊;改約竪論,一體先後而變易。今皆離此故曰真如,謂此實體於未來常如過去,於色中常如受中,真實相如,非為妄似。論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乃至竟無變壞,唯是一心故名真如。」又云:「真如用者,諸佛因地攝化眾生,不取相者,以如實知眾生及與己身真如平等,無別異故。」以有如是大方便智,除滅無明,見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議業種種之用。
「菩提、」
此翻云覺,義見題中。始本不二,無法不知,本無無明,故云覺也。二三四智及發心、伏心、明心,出到無上五種菩提,皆此攝也。因圓果滿無不由之,業用無邊不可具載。
「涅槃,」
此方正名寂滅,取其義類乃有多名,總以義翻,稱為圓寂,謂覺性既圓,無法不寂。本無生死,具足三德,翻三雜染等。故二三四種亦皆此攝,故彼經云:「能建大義。」又《華嚴》云:「不為菩薩示現涅槃,欲令常見佛圓滿故,但為令眾生生欣樂戀慕故,現出現沒。佛日常現淨心器中,心濁器破則不得見。」
「及」
簡因果義別也。又非但流出理果亦及因也。
「波羅」
此云彼岸。
「密,」
具云蜜多,此翻云到。若迴文順此方俗,應云到彼岸也。謂離生死此岸,度煩惱中流,到涅槃彼岸。然一切眾生即寂滅相不復更滅,但以迷倒,妄見生死,名為此岸。若悟生死本來空寂,名到彼岸。且約對翻六蔽,略有六種:謂性無慳貪、毀禁、瞋恚、懈怠、動亂、愚癡,順本性故,修行施、戒、忍、進、定、慧,既稱性而修,即皆到彼岸。《菩提資糧論》中慧為初者,由慧成五,五助慧故,故彼論云:「既為菩薩母,亦為諸佛母。般若波羅蜜,是覺初資糧。施戒忍進定,及此五之餘,皆由智度故,波羅蜜所攝。」《起信》攝為五者,止觀相由定慧相即故。《唯識》開為十者,助治十障,證十真如故。若總翻諸染即八萬四千,義如下釋。
「教授菩薩。」
顯上所流真如等法之業用也。菩薩是所教,真如等是能教故。謂真如是理,次二是果,波羅蜜是因,理實因果是可軌故。謂約其情執即似都無,情既本空,此非新得。頓悟理者,依之修行,能生物解,名為教授。故論云:「順本性故修行檀等。」涅槃亦說諸佛師法。
後、明悟則成佛。上且標宗,未為酬問。今顯悟之成佛,方名本起之因。
「一切如來本起因地,」
牒其所問。
「皆依」
無佛不爾。
「圓照」
即能照也,離於偏局。
「清淨覺相,」
即所照也。寂寥虛廓,了無情塵。亦可照體清淨,是覺之相,非關能所,但以初悟能所未忘,故云相也。此正同善財初遇文殊,表信智見其身相。後見文殊,表證智不見身相。
「永斷無明,」
本覺既顯,無明本無,畢竟不生,名為永斷。
「方成佛道。」
塵沙諸佛以此為因。
第二、推窮妄宰。文二:先示其相、後顯本空智。論云:「佛有二種說法:先分別諸法,後說畢竟空。」正是此也。
初中三:謂徵、釋、結。今初徵。
「云何無明?」
徵釋此者,有其二意:一由前云永斷無明,恐謂定有可斷,欲待斷盡方成佛道,故今徵釋,顯其本空;二謂此無明是八萬塵勞之根,十二因緣以首,河沙煩惱由此而生,塵劫輪迴以之不絕,非想定後還作狸身,無為坑中猶名病行。今欲明清淨覺性,欲示圓頓妙門,不先推破無明,所作盡扶顛倒,故決真心本有,便推妄性元無,依此了悟分明,始得名為因地。
二、釋。言無明者,無他智明故。謂雖有本覺之明,而無始覺照了。始覺從緣始顯,對本故名為他。論名「不覺」,但文異爾。亦名為迷,亦名顛倒。論云:「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等者,明迷自也。此云妄認四大等者,明認他也。然迷自必認他,認他必迷自,二文互舉。其業用者,論說能生三細,此云由此故有輪轉生死。然一切有漏之法,無不是此任持,無不是此發起,故論又云:「當知世間一切境界皆依無明而得住持。」此下文云「身心等相皆是無明。」文中三:一案定其非、二正釋其相、三出其過患。
今初案定其非,但云顛倒,未顯其相。
「善男子!一切眾生」
除了圓覺性者,其餘悉該。
「從無始來」
未曾悟故。
「種種」
如下所明。
「顛」
心識狂亂。
「倒,」
背覺合塵,倒有所執。顛但荒狂,由顛故倒,如由迷自故認他也。
「猶如迷人四方易處,」
如人乍至川原,或入聚落,忽然心惑,以東為西。既一方迷,餘三俱轉,故云易處。然正迷之時,方亦不轉,忽然醒悟,還是舊方。反推此迷,了無蹤迹,無本來處,無今去處。
二、正釋其相者,即迷自法身真智,認他四大緣念,是無明之相也。故肇公云:「法身隱於形殼之中,真智隱於緣慮之內。」文二:一、法。
「妄認四大為自身相,」
認為我也。然四大從緣假和合有,無我無主,畢竟是空,離我我所。又如下文「皮肉筋骨皆歸於地」等。然凡夫種種造業,長劫輪迴,只由迷自法身,執此四大為我。
「六塵緣影為自心相,」
此有二釋:一者,六塵是境,識體是心,心對根塵,有緣慮相。慮相如影,舉體全無;自心靈明,本非緣慮。今認緣慮謂是自心,念念隨之漂沈苦海,如珠明徹,本非青黃,對青等時即有影像,愚執其色謂是其珠,如迷自心認緣影也。故《唯識》云:「諸心、心所依他起故,亦如幻事,非真實有。為遣執心心所外實有境故,說唯有識。若執唯識真實有者,亦是法執。」《佛頂經》云:「此是前塵分別影事」等,故知緣影決定是空。若清淨真心,本無緣慮,靈知不昧,無住無根;今認緣心,誠為妄矣!二者,此一句經,譯者迴文不盡,應云「緣六塵影」。六塵影是所緣,妄識是能緣。六塵無實猶如影像,從識所變,舉體即空,故此緣心亦無體也,餘同前解。前標顛倒云種種者,通論則我、法二執,於中各有種種相轉,及凡夫、二乘各有四倒。若剋就此文,即上迷身、迷心,總有四對顛倒,謂四大非我認為我,法身真我而不認,是第一對;四大如幻,本無而見有,法身真實,本有而見無,是第二對;緣念生滅認為真心,真心了然而不自認,是第三對;緣念如珠中黑色,全空而執有,真心如珠中明相,實有而見無,是第四對。一、三我執,二、四法執。如斯等見不因師宗,但是凡愚任運如此。既四對八隻不同,故云種種。
二、喻。文二:初、直喻前文。
「譬彼病目見空中華及第二月。善男子!空實無華,病者妄執。」
翳眼觀空裏無華,妄見華。捏目望月輪,月邊別見月。空華、幻月皆喻妄見。眾生一念迷心,翳自圓明覺性,而於圓明體上妄見生滅身心,故曰「空實無華,病者妄執。」妄執之言,正對前妄認之語。若悟真如無相,但是一心,如空本無華,天唯一月故。《首楞》云:「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又云:「汝身汝心,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真精妙心中所現物。」亦可別配二喻,謂華喻認身,月喻認心。身則但因心迷,當體妄認,如空華但因眼翳,外無別依。心則內根、外塵相依而起,如幻月下因捏目,上因本月,相依而生。故配身心,昭然義現。然月喻例華亦應云「月實無二,捏者妄執。」經文影略故不具之。又為一解:翳、捏皆喻見分,空華、二月皆喻相分,眼喻智慧,空及本月喻真理。世親《般若論》以翳喻相分者,據釋處之意,取所見之華也。
後、展轉倒見。
「由妄執故,」
牒前生起轉計所以。
「非唯惑此虛空自性,」
虛空之性清淨無物,今執華生空處,即似空變成華。妄見空華無生而生,無物成物,是迷惑虛空之性也。
「亦復迷彼實華生處。」
既執華從空生,即不知從翳而起,翳則實是華之生處,非謂真實之華。若具法合,應云:非唯惑此真空自性,亦復迷彼身心生處。此乃但怪空裏有華,不覺眼中有翳,外嫌身心苦惱,不知內畜迷情。
三、出其過患。
「由此」
因前妄認身心相也。
「妄有」
生死不實。
「輪轉生死,」
妄執身心,若無過患,任其長執,不必化之。既由此執,塵沙劫中輪迴不絕,地獄、鬼畜,八苦、五衰為害之深,故須開示。
三、結。
「故名無明。」
明即令人解脫,故知令人輪轉即名無明。
二、顯本空。文三:初、標定。
「善男子!此無明者,非實有體,」
言無體者,但是假名,內外求之了不可得。推其本際,元是妙明,故論云:「念無自相,不離本覺。」又云:「依覺故迷,若離覺性,則無不覺。」了斯無體,諸行不生,不生故無滅,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是知十一支法皆有所因,唯此無明橫從空起。今悟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乃至老死滅也。
次、喻釋。
「如夢中人,夢時非無,及至於醒了無所得。」
前說種種過患皆歸無明,今又云無體,道理難見,言語路絕,故約喻釋。謂睡時夢物且見是有,故前種種說其行相;寤欲求之終不可得,故此顯示云無體也。問:「求不得者何處滅去?」故次答云:
「如眾空華滅於虛空,不可說言有定滅處。何以故?」
徵意云:若無滅處即應還在,以何義故言空無也?
「無生處故。」
意云:見幻華時若實是有,今不見時即說滅處。見時本無生處,不見何尋滅處?問:「前云實華生處,此復何通?」答:「約前妄執之時而言有也,悟了始知有時元無,以法合之昭然可見。」故《楞嚴經》云:「此迷無本,性畢竟空。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此正是無生之理,若決定忍可於心,名無生忍。《華嚴》云:「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
後、斷疑。疑云:「前說生死由於無明,無明既無,何有生死?」故釋云:
「一切眾生於無生中妄見生滅,」
無明及與生死本末一切俱無,眾生於此無中迷情橫見生死。前就橫見故說有,此就實論故說無。
「是故說名輪轉生死。」
指前文也。由是橫見之故,故前文說名生死。
第三、釋成因地。上來所說妄空真有者,有佛、無佛性相本然。今明依此通達,心意冥符,方成本起因地,釋成正答所問。文中三:初、依真悟妄頓出生死。
「善男子!如來因地修圓覺者,」
牒前所標,即依真也。
「知是空華,」
悟妄也。下皆頓出生死。
「即無輪轉,」
無生死之法也。既知萬法如空華,豈更見有輪轉?還丹一粒點鐵成金,真理一言點凡成聖,亦釋因不異果,如斯因地方謂真修。
「亦無身心受彼生死。」
無生死之人也。謂若計有我是免輪迴之者,即是未免我執。我、我所忘方為解脫,即是照五蘊空,度一切厄。外遺世界,內脫身心,不計身,身同虛空;不計心,心同法界。
「非作故無,本性無故。」
非由我作觀行方得身心空無,本性空寂,元來無故。故《金剛三昧經》云:「若化眾生,無生於化。不生無化,其化大焉。」
次展轉拂迹釋成正因,拂有四重。
「彼知覺者猶如虛空,」
一、拂覺妄之智,謂能覺身心性本無者,亦如太虛都無所有。
「知虛空者即空華相,」
二、又泯其拂心,知能覺無者,即同空華體即無也。
「亦不可說無知覺性,」
三、遮其斷滅,但不起念分別空有,不是無心。
「有無俱遣,」
四、總結離過。
「是則名為淨覺隨順。」
釋成因也。有無既不當情,斯即心言路絕,清淨覺體從此顯彰。但不背之合塵,即名隨順,亦非別有能順,故羅什云:「無心於合,合者合焉。」隨順淨覺,故言淨覺隨順。如是執盡病除,然後興心運行,則聚沙畫地、合掌低頭皆成佛道。如斯修習,可謂正因。
後、徵拂所由,釋歸圓實。
「何以故?」
身心幻妄可說全空,知覺稱理因何又拂?有無俱絕,約何修行?次釋意云:相因對待皆是從緣,從緣之法豈實有體?生心動念即乖本性,失正念故,圓實性體俱無如是等故。
「虛空性故;」
一切法空,不生滅也,謂如上相因諸相猶若虛空,本自不生,今無可滅,非謂拂之方令空也,故《佛藏經》云:「一切法空,無毫末相」等。
「常不動故;」
一切法寂,不來去也,非已去、非未來、非現起故。故《法句》云:「諸法從本來,寂滅無所動。」《法華》亦云:「常自寂滅相。」
「如來藏中」
上二句明諸法,此下皆是顯一心也,論指一心云如來藏故。《楞伽》亦云:「寂滅者,名為一心。一心者,名如來藏。」此經下云:「圓覺妙心涅槃即名佛性。」今此一句總標,次二句空藏,後三句不空藏。通云如來藏者,由三義故:一、隱覆義,謂覆藏如來,故云藏也。故《理趣般若經》云:「一切眾生皆如來藏。」《勝鬘》云:「生死二法名如來藏,如來法身不離煩惱藏,名如來藏。」《如來藏經》云:「一切眾生貪、瞋、癡諸煩惱中有如來身,乃至常無染污,德相備足,如我無異。」便以九喻喻之:一萎華佛身、二巖蠭淳密、三糠糩粳米、四墮穢真金、五貧家寶藏、六菴羅內實、七弊物金像、八貧女輪王、九焦模鑄像。二、含攝義,謂如來法身含攝身相、國土,神通大用無量功德故。又亦含攝一切眾生,皆在如來藏內故。三、出生義,謂此法身既含眾德,了達證入即能出生,故《十地論》云:「地智能生無漏因果,亦能生起人天道行。」此三義者,初約迷時,後約悟時,中間克體。然約真妄和合,總有二種行相,謂此經下云「如來藏自性差別。」論云:「真如生滅。」然真妄各有二義:真謂不變隨緣,妄謂體空成事。真中不變、妄中體空,即真如自性也;真中隨緣、妄中成事,即生滅差別也。初真如性中復有二相,《勝鬘》云:「有二種如來藏空智,所謂空如來藏,脫離一切煩惱藏;不空如來藏,具過恒沙不思議佛法。」論中亦說如實空、如實不空,義全同此。後生滅中亦有二相,謂漏、無漏。無漏復二:有為、無為。有漏亦二,謂善、不善。此等行相皆有業用。初真性者,有其二業:一、能持自體恒沙功德,從本已來不失不壞;二、能禦客塵恒沙煩惱,無始時來不染不污。後生滅亦有二業:一、能起惑治業,曠劫長受六趣生死,故《楞伽》云:「如來藏者,是善、不善因,能遍興造一切趣生,乃至若生若滅。」二、能知真達妄,發心修行,證三乘果,如前所引《十地論》等。由是二業故,《寶性論》引經偈云:「無始世來性,作諸法依止,法性有諸道,及證涅槃果。」長行引《勝鬘》釋云:「性者,如來藏。依止者,如來藏。是依、是持、是建立。諸道者,有如來藏故說生死,是名善說。證涅槃者,若無如來藏者,不得厭苦樂、求涅槃。既諸佛因果,始終依之,故入道行人先須信解。離此別信,信則墮邪。」故《密嚴經》訶為惡慧。《華嚴》亦云:「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顛倒慧,增長一切惡。」據此則了之方知正道,故《勝鬘》云:「若於無量煩惱所纏如來藏不疑惑者,於出纏無量煩惱藏法身亦無疑惑。」《華嚴》初會,普賢即入如來藏身三昧,意在此也。然雖此心凡聖等有,但果顯易信,因隱難明,故淺識之流輕因重果,願諸道者深信自心。
「無起滅故,」
釋上所知生死等。
「無知見故;」
釋上彼知覺者等。此上二句釋空藏矣。謂見生死起者,即云執情;見生死滅者,即云知覺。今以如來藏中既無可起可滅,何有能執能知?又迷時生死非起、淨心非滅,故無迷也;悟時淨心非起、生死非滅,故無悟也。無悟故無知見矣,此乃非唯不可識識,抑亦不可智知。識、智俱如,方為自體真實識知。大智慧光明遍照,為下三句不空藏矣。
「如法界性,」
法界性與如來藏體同義別。別有其二:一者在有情數中名如來藏,在非情數中名法界性,如《智論》明佛性、法性之異;二者謂法界則情器交徹、心境不分,如來藏則但語諸佛眾生清淨本源心體,如云:能造善惡,能起厭求。就法界言即無斯義。據此則藏心克就根源,界性混其本末。混則普該之義易信,克則周遍之理難明,故指藏心如法界性,亦乃攝其二義之別,歸於一體之同,方顯覺妄因依,誠非究竟圓實。
「究竟」
竪窮三際始,終常然。
「圓」
遍周虛空。
「滿,」
眾德具足。
「遍十方故。」
無邊際故。良由如來藏性本自如斯,豈須減舊添新、滅惑生智?是以三重泯絕,冥合覺心,將此為本修行,始得正名因地。
第四、結牒問辭。
「是則名為因地法行。菩薩因此,於大乘中發清淨心,末世眾生依此修行,不墮邪見。」
但結前文,更無別義。
此下偈諷,文二:一、標舉。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然偈有二種:一、伽陀,此云諷頌,謂孤起偈,今非此也;二、祇夜,此云應頌,頌長行也,或為鈍根重說、或為後來之徒、或為增明前說故,今此經偈皆祇夜也。然凡言長行、偈諷相望,有五對之例:謂有無、廣略、離合、先後、隱顯。今經問目皆長,有偈無答,皆長廣偈略。餘隨相當,對文當指。
二、正陳。然此段中五偈,但重諷長行,更無別義,故如次依前四段科之。但經文增減,故科段名亦小殊。
四者:一、諷了悟本覺:
義不異前。
二、諷推破無明:
上二段皆長離偈合。
三、諷拂迹成因:
上二句長先偈後:
長無偈有:
四、諷結牒問因:
長隱偈顯: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略疏註卷上之一
上之二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略疏卷上二
自下大段,第二令依解修行,隨根證入。謂創因法鏡照心,頓能信解,至於長久修證,則節級不同。良以障有淺深,根有利鈍,習氣厚薄,心行依違,故須處處隨根引令得出。然其修證階降雖殊,必籍本因,故云依解。前則信解,此則行證,故《華嚴》一部亦唯此四矣。
文中二:初徵釋用心、後廣明行相。所以然者,以悟修之理一異難明,意實相符,言而似反,故須徵釋,令解用心,然後隨性隨緣,廣為明其行相。今初徵釋文中,大科四段不異初門。申請中三,亦同前列。
今初、進問威儀。
於是普賢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普賢是行中之體,故標首,為下所依,總別觀門不離此故。二聖表法已具前文。
次、正陳中,文四:一、就當根徵起。
「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菩薩眾,及為末世一切眾生修大乘者,聞此圓覺清淨境界,云何修行?」
信解圓覺即是當根,雖達天真,未明緣起。大士悲憫,接下垂方,反覆徵問用心、解行如何契合?
二、問解行相違。於中復二:一、幻幻何修問。
「世尊!若彼眾生」
指前當根。
「知如幻者,身心亦幻解也,云何以幻還修於幻?」
行也。謂一切如幻,正解方成;幻法非真,復何修習?故解與行進退相違,徵釋用心,實由斯矣。此問從前知是空華即無輪轉等文而來,意云:身心既如幻,能知亦是幻,將幻還除幻,幻幻何窮盡?幻者,謂世有幻法,依草木等幻作人畜,宛似往來動作之相;須臾法謝,還成草木。然諸經教幻喻偏多,良以五天此術頗眾,見聞既審,法理易明。及傳此方,翻成難曉。今依古師解《華嚴》如幻之文,法、喻各開五法。喻中五者,如結一巾幻作一馬,一所依巾、二幻師術法、三所幻馬、四馬有即無、五癡執為馬;法中五者,一真性、二心識、三依他起、四我法即空、五迷執我法。下諸幻喻皆倣此知。
二、斷滅誰修問。
「若諸幻性一切盡滅,則無有心,誰為修行?云何復說修行如幻?」
此問亦從前拂迹中來,謂若以幻故一切皆空,能所總無,遣誰修習?云何復說修行如幻?《金剛三昧亦》云:「眾生之心性本空寂,空寂之心體無色相,云何修習得本空心?」
三、遮不修之失。
「若諸眾生本不修行,於生死中常居幻化,曾不了知如幻境界,令妄想心云何解脫?」
意恐惑者又云:一切如幻無不是空,覺性無生,本來清淨,知之即已,何有修行?故此遮云:本空本不修,多生生死苦,今空今不修,云何則脫苦?不了如幻境界者,未達緣起事相也。從來不達事,妄想不解脫,今還不了知,如何得解脫?溺斯意者近代尤多,但恃天真,不觀力用。
四、請修之方便。
「願為末世一切眾生,作何方便漸次修習?令諸眾生永離諸幻。」
上遮不修之失,已知決定應修,故問對治之門,如何永離諸幻?《論》云:「若人唯念真如,不以方便種種熏修,終無得淨。」對於暫離,故言永離,謂初觀一體雖覺全真,後遇八風紛然起妄,行如窮子,解似電光,何法修治,永除病本?然經云「一切眾生作何方便」,兩句之間文意斷絕,譯之太略,應添分別演說等言,意則連續,達者詳焉,後亦頻爾。
此下三唱經文,倣前科段。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爾時,世尊告普賢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菩薩如幻三昧,」
此云正受。由達身心如幻,則冥本覺真如如鏡受影,非受非拒,故名正受。
「方便漸次,令諸眾生得離諸幻。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普賢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正說長行中四:一標幻從覺生以為義本、二明幻盡覺滿以釋前疑、三令離幻顯覺正示用心、四辨幻覺不俱結酬其請。
今初第一,云義本者,以普賢但徵修幻,不問幻之所生。佛說生於覺心,未為正答所問。且要標之為本,憑之顯幻盡覺圓,故得修幻義成。幻盡元非斷滅,故《論》云:「自性清淨心,因無明風動,乃至無明滅,智性不壞。如風止動滅,濕性不壞等。」
「善男子!一切眾生種種幻化,」
有漏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偈云:幻無明故。
「皆生」
諸有漏法皆從性淨真心而生也,依真起妄故。
「如來」
此心雖凡聖同依,唯佛圓證,故約佛標之。
「圓」
離相故。
「覺」
非空故。
「妙」
染而不染故。
「心,」
中實神解故。梵云乾栗馱,是堅實之心也,不同緣慮集起之義。言皆生者,本覺心體為因、根本不覺為緣,生三細;業識為因、境界為緣,生六麁。故《楞伽》云:「大慧!不思議熏、不思議變是現識因。取種種塵及無始妄想熏,是分別事識因。」是知諸法皆無自體,無自體故,必假所依,依圓覺心而生起也。如幻馬無體,必依於巾。巾喻真心,馬即蘊界,配前五法,本末應知。問:「既真能生妄,真是妄源,何故前云無明無體?」答:「妄託真起,說真為源。現且迷真,真本無妄。如二月託本月而起,說本月為起二之依。本月實無二輪,即是二無其體。故經說種種生於覺心,不是心生種種。」然諸經論俱說萬法一心、三界唯識,宗途有異,學者罕知。今約五教略彰其別:一、愚法聲聞教,假說一心,謂實有外境,但由心造業之所感故;二、大乘權教,明異熟賴耶名為一心,遮無境故;三、大乘實教,說如來藏以為一心,理無二故;四、一乘頓教,泯絕染淨,但是一心,破諸數故;五、一乘圓教,總該萬有,即是一心,理事、本末無別異故。此上五教後後轉深,後必收前,前不攝後。然皆說一心,有斯異者,蓋以經隨機說、論逐經通、人隨論執,致令末代固守淺權。今本末會通,令五門皆顯,詮旨相對復為三門:初約所詮,逆次順法,從四至一展轉起末,謂本唯非染非淨一法界心,由不覺之名如來藏,與生滅合成阿梨耶識。復由執此為我、法故,轉起餘七,成八種識。各由識體起能見分,由能見故似外境現,執取此現為定實故,造種種別業、共業。故內感自身,外感器界一切諸法。二、約能詮,順文逆法,從一至四展轉窮本,謂佛對下劣根性未能頓達萬法所起根本者,且言從業所感,此則初聲聞教;次為機稍勝者,說能、所感一切唯識,展轉乃至唯一真心,名頓教等。皆由根有勝劣故,令說有淺深。若執前前即迷後後,始終通會方盡其源。三、能詮所詮逆順本末皆無障礙,由稱法性直,譚不逐機,宜異說故,即圓教也。唯心之義經論所宗,迷之則觸向面牆,解之則萬法臨鏡。況此標為義本,如何不盡源流?達者審之,勿嫌具列。
此下第二、明幻盡覺滿以釋前疑。然上說幻從覺生,染緣起也。此明幻盡覺滿,淨緣起也。故《論》云:「有四種法薰習義故,染法淨法起不斷絕。」染法者,以依真如法故有於無明。無明熏習真如故則有妄心。妄心熏習無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覺念起,現妄境界。妄境界染法緣故,即熏習妄心,令其念著,造種種業,受於一切身心等苦。故《勝鬘》云:「不染而染法身。」《不增不減經》云:「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華嚴》云:「心如工畫師」等。淨緣起者,《論》云:「以有真如法故,熏習無明,則令妄心厭生死苦、樂求涅槃,以厭求故即熏習真如。自信己性,知心妄動,無前境界。修遠離法,種種方便起隨順行,不取不念,乃至久遠熏習力故,無明則滅。無明滅故心無有起,境界隨滅,心相皆盡,名得涅槃,成自然業。」然淨緣起,翻前染緣,緣無自性,染淨俱融,合法界性。起唯性起,故無斷盡,如《華嚴》說,依此方名幻盡覺滿。文中分三:一舉喻該釋前文、二法合唯譚本義、三兼拂同幻之覺。今初。
「猶如空華從空而有,」
喻前義本。謂空中畢竟實無起滅,但以眼翳,空裏見華;既翳時華,依空現故,言從空而有。如圓覺妙性畢境無生,但以心迷,性中見妄;既迷時妄,依覺現故,言生於覺也。
「幻華雖滅,空性不壞。」
正喻此段釋疑之文。謂翳差則見華滅於空中,華雖滅而空常在。然華生時不生、滅時不滅,有翳有差見生見滅。
二、法合唯譚本義。
「眾生幻心還依幻滅,」
謂此幻心由智了達方得除滅,所了是幻,能了亦幻。則前疑云:幻幻何修?今答意云:不妨以幻除幻。又前云:幻盡斷滅。次下答云:
「諸幻盡滅,覺心不動,」
此乃能所雙亡即契圓覺,其猶波因水起,波滅水存。幻從覺生,幻滅覺滿。
三、兼拂同幻之覺。拂有三重:
「依幻說覺亦名為幻,」
拂覺妄之覺也,對緣而起,故亦是幻。
「若說有覺猶未離幻,」
恐修習者作是念言:對妄之覺則名為幻,不對妄者本有之覺則非虛幻。若起此心,起則如幻。
「說無覺者亦復如是,」
若謂二覺俱無即名真者,此意居然如幻。舉要而言,起心動念言妄言真無非幻也。相躡起念,勢極三重。
「是故幻滅名為不動。」
若泯絕無寄,分別不生,圓覺真心自然顯現。元無幻化,故言不動。
三、令離幻顯覺正示用心。即答前請問修習之意也。前不疑合修不修,但於修中疑用心違妨,一向但請如何修行離幻,兼已自遮不修之失,故前段釋疑了,此段正示用心,後段即會通,方便漸次之語。既令離幻修行,便已通得不修之失疑也,故無別答之文。文中三:謂法、喻、合。
法中二:初、展轉離幻。
「善男子!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
標指當機。
「應當」
誡勸之辭也。展轉四重。
「遠離一切幻化虛妄境界,」
一、離諸幻境。
「由堅執持遠離心故,心如幻者亦復遠離」
二、離離幻之心。言如幻者,簡非幻心。
「遠離為幻亦復遠離,」
三、遣離幻之離。
「離遠離幻亦復遠離,」
四、遣離離之離。亦可一離妄、二離覺、三遣離、四遣遣。皆言遠離者有二:一止、二觀。止離者,休心息意永不追攀,如人遇怨不應共處。觀離者,虛妄之法體性皆空,如夢枷鎖,寤則已離。故下文云「知幻即離」。
後、密顯真覺。
「得無所離即除諸幻。」
夢中見夢,轉轉覺於前非,直到寤時所見方實,故云爾也。無所離者,有其二意:一則冥於真覺,真覺則不可離;二則到真覺之中,自然無如上節節之幻可離。故荷澤云:「妄起即覺,妄滅覺滅,覺妄俱滅,即是真如。」
二、喻。
「譬如鑽火,兩木相因,火出木盡,灰飛煙滅。」
如有一段乾木,以一木燧鑽之火出,還將却燒二木。木火既盡,煙自然滅。既成灰燼,任運飛散,不同二木形質為礙。如次四節以配於法,木段喻所修幻妄,木燧喻能修幻智,煙喻離,灰喻遣。經文先云灰飛,譯之倒也,定合是煙先滅,餘灰飛散。喻中闕於顯覺,蓋文略爾,前法後合悉皆具有。若欲具之,應以地唯圓覺,由前木等本從地出,燒滅總盡,唯有地存。如種種幻化生於圓覺妙心,幻化數重遣盡,圓覺元來不動。
三、合。
「以幻修幻亦復如是,諸幻雖盡,不入斷滅。」
上三句正合喻之現文,下一句兼前密顯真覺。
四、辨幻覺不俱,結酬其請。
「善男子!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
前云作何方便漸次修習,令諸眾生永離諸幻?故佛示用心竟,結答不作方便,亦無漸次,如是乃能永離諸幻,會通問中之文也。但能知之是幻,已名為離。但得離幻,即元是覺,更無階級漸變為覺。如人夢見身瘡,問醫求藥,寤來既知是夢,更欲作何方便?若待方便,修之漸離,即是實法,何名幻化?若執實有,還是妄計,何名修行?故云爾。
「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離諸幻。」
結成真離,亦是通結前用心之文。
第二偈諷中四段,依次重諷長行。科文全同,不煩重寫。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且標舉也。下文倣此。
標指生無明之言,長無偈有。
展轉拂迹,長有偈無。
長離偈合。又法合及密顯真覺,長有偈無。
其結酬之文長有偈無。徵釋用心竟。
自下大文第二、廣明行相。有九問答,類束為三:初四問答,通明觀行,上根修證;次四問答,別明觀行,中根修證;後一問答,道場加行,下根修證。然此三門前前不假後後,後後必躡前前。
初中四:一開示觀門同佛、二徵釋迷悟始終、三深究輪迴之根、四略分修證之位。就初門中文四、文三皆同前也。
今初、進問威儀。
於是普眼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義亦同上。
次、陳詞句,中三:一、舉法請。
「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菩薩眾,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演說菩薩修行漸次。」
標請修行漸次者,由普賢所問幽深,如來稱理而答,先欲消除心病,然後萬行俱修。或有聞前說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亦無漸次。謂言知之即已,都不假修。普眼欲使教法圓足,請問起行之門。故佛令持戒宴坐,恒作是念等,展轉乃至觀行成就也。
「云何」
此下皆別列也。
「思惟?」
觀察真妄,即思慧也。
「云何住持?」
悟得妙境,安住其中,持之不失,即修慧也。下佇聽佛說,生聞慧也。從凡入聖必假三慧,故普眼為眾咨求。上皆問智也,此下問悲云。
「眾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開悟?」
此同《法華》,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以開攝示,以悟攝入,以開示約能化、悟入約所化故。約今經者,此後佛答,全用先所顯示如來淨圓覺心為本,以觀人、法二空,及滅影像無邊虛空,覺所顯發,覺圓明故,顯心清淨乃至等同諸佛,即是普令開悟也。
二、反顯請。
「世尊!若彼眾生無正方便及正思惟,聞佛如來說此三昧,心生迷悶,即於圓覺不能悟入。」
反明得聞佛說,方便思惟,即開悟也。言聞此三昧者,是前離幻法門也。故佛前云:「汝能修習如幻三昧。」
三、結牒請。
「願興慈悲,為我等輩及末世眾生假說方便。」
言假說者,以覺性本圓,妄法本寂,實無所修。但以初悟之人迷習難為頓息,是以請於無修之中假說修習方便。下三唱倣前。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爾時,世尊告普眼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修行漸次,思惟住持,乃至假說種種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普眼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第四、正說長行,中四:一起行方便、二觀行成就、三頓同佛境、四結牒問詞。今初。
「善男子,彼新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如來淨圓覺心,」
標指當機。
「應當正念,遠離諸幻。」
指前徵釋離幻以為起行之本。若執法定實,即觀行不成,故須躡前為方便矣。正念者,則無念也。故《智論》云:「有念是魔業,無念是法印。」《論》云:「離念相者,等虛空界。」又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已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故知無念是正念也。然正念與離幻反覆相成,由離幻故正念,正念故離幻。何以故?外存有法則內起緣念,內有緣念則外見有法,由此雙指,在諸行初。
第二、觀行成就。文二:初、戒定。
「先依如來奢摩他行,」
奢摩他,此云止,止是定義。下文釋云「至靜為行」。定有淺深,故標如來,簡非麁淺邪小之定。若亂心持戒,不堪入此觀門,故先定後戒。亦可文雖先後,修無先後。
「堅持禁戒,」
一向絕緣,的不擬犯,名曰堅持。防禁根門,誡約身口,故名禁戒。戒品雖多,統為三聚:一攝律儀、二攝善法、三攝眾生。今意說律儀,義通餘二。律儀戒者,謂十無盡,取要而言即唯四重,此四清淨,則一切枝葉不生。
「安處徒眾,」
即同行同見人也。行業既同,互相彫琢,迭共商量,為長道緣,故須安處。故《寶積經》七十二云:「得人身者,彼應依善知識聽三世佛平等法。聞已應發勤精進,依城邑聚落,與大眾共居,具四部處,更互相於,論量佛法,學問難答,三世佛法平等得現在前,解一切法無有自性。修此解故煩惱漸除。」
「宴坐靜室。」
宴,默也。坐為攝身,身住則心安,心閑則境寂。欲住身心故須靜室。靜室、處眾豈不相違?此有二釋:一根性不同故,或多昏沈籍眾策發,或多掉舉宜自息緣,非為一人而行二事;二、定慧等學故,謂圓通觀行要止觀相資,須依善友或同見同行,終日議論法門,無令用心差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故《淨名》云:「不必是坐,為宴坐也。」雖同眾住,不妨在自房室,初中後夜或除論法轉讀,便須靜坐思惟,聞、思、修慧圓明,豈但申申夭夭,故無違也。此依定持戒、處眾靜坐,答住持問。
二、觀慧,文二:初明二空觀、後明法界觀。
初二空者,眾生曠劫漂沈,或墮邪小不成種智者,良由二障,二障不斷由於二執。欲除二執必假二空,故於法界文前,先作二空觀智。執亡障盡,即聖性現前,應用塵沙,名之為佛。文中二:一破執、二顯理。初中二:一我空、二法空。我空又二:一觀身無我、二觀心無我。夫計我者,既皆因五蘊,五蘊自相唯身與心。今且大段開之,然始別別分析。如此馳逐,妄計何逃?若約身為總,則色、心為別;今約我為總,故身、心為別也。今初觀身,身為諸愛根本,了之虛妄,則一切煩惱自除。如其耽著,則起無量過患,故淨名因疾廣說無常、苦、空、無我,勸令患厭。《涅槃》喻以四蛇,亦令捨離。《金光明經》、《智度論》皆云背恩。文中二:初尋伺觀、後如實觀。先因尋求伺察,方見如實之理故。今初。
「恒作是念:」
行、住、坐、臥一切時中當如是觀也。
「我今此身」
執受既堅故遍觀也。
「四大和合,」
堅、濕、煖、動假和合也。故《寶積經》云:「此身生時,與其父母四大種性,一類歌羅邏身。」若唯地大無水界者,譬如有人握乾灰終不和合;若唯水界無地界者,譬如油水,無有堅實即便流散;若唯地、水無火界者,譬如夏月,陰處肉團無日光照即便爛壞;若唯地、水、火無風界者,則不增長。《淨名》亦云:「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我。」故此經文還分四大,各歸來處。
「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
堅礙為地。
「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
潤濕為水。
「煖氣歸火;」
可知。然氣是四大之本,不唯是風,故水.火大中亦云氣也。
「動轉歸風。」
《淨名》云:「是身無作,風力所轉。」謂迷性起心,心運風力,轉餘三大而有動作。作無自性,故云無也。四大皆云歸者,此身既合四大所成,今推身無主,故還歸四大。
「四大各離,」
正觀之時各有所歸,即名為離,不說命終方名為離。故《庵提遮女了義經》說生死義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畢竟未曾自得有所和合以為生義;若知地、水、火、風畢竟不自得有所散是為死義。」此意正明即合而散、即散而合,故合、散之文皆為不自得。
「今者妄身當在何處?」
且地有形礙而沈滯,風無形礙而輕舉,敵體相違。水、火亦互相陵奪,故知四大相違,各各差別,未審我身屬於何大?若總相屬即是四我,若總不屬即應離四別有我身,故云爾也。
後、如實觀。
「即知此身畢竟無體,和合為相,實同幻化。」
謂因前尋伺,見如實之理,定知四大非我。但約和合假名為身,亦無實體。《智論》十四「問云:若自身無我而計我者,他身無我亦應計我。答:亦有人於他物中計我,如外道坐禪入地觀時,見地即是我,水、火、風、空、識亦如是。」又如有人遠行,獨宿空舍,夜見一鬼擎一死屍來,復有一鬼來爭等。又秖緣計我而為自身,即以餘身為他,故生難也。
後、觀心無我。夫心無自相,託境方生。境性本空,由心故現。根塵和合,似有緣心。內外推之,何是其體?長輪生死,由不了心,苟能了之,圓覺自現。故《首楞》云:「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勝淨妙明,不從人得。文中二:一、尋伺觀。
「四緣四大假合,妄有六根,」
四大和合成於一色,於此色上方有六根。離此色身,根元無體,各分四大。色尚不存,竅穴六根更何依附?
「六根四大中外合成,」
四大為中,六根為外,內外和合,假成此身。
「妄有緣氣於中積聚,似有緣相,假名為心。」
由依四大、六根和合成身,即有六塵妄現。由此內外根塵,引起妄心緣慮不絕,念念生滅,剎那不停。緣合即有,緣散即無,推其自體了不可得,故曰假名為心。此虛妄心雖假緣生,不離真心氣分,故曰緣氣。言似者,明非實有。緣相者,緣慮之相。
後、如實觀。
「善男子!此虛妄心若無六塵,則不能有。四大分解,無塵可得。於中緣四緣塵六塵各歸散滅,」
心託六塵、塵依四大,四大無體,六塵即空,故云散滅。
「畢竟無有緣心可見。」
緣塵既滅,心體即空,故決判云:畢竟無有。言緣心者,則前緣氣之心也。問:「無塵可得下三句亦說法空,何得一向判屬人空?」答:「此指緣塵各散,正顯心空,故結云無心可見,身之與心總屬我執。」
第二、法空。
「善男子!彼之眾生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幻心滅故,幻塵亦滅。」
前於身心之中推求無我,故名我空。此則身、心及境一一自空,故名法空。然身等本空,非今始滅,故經云:「色即是空,非色滅空。」但以迷時執有,今執盡始無,義言滅也。
「幻塵滅故,幻滅亦滅。」
有遍計之情即見幻生,有觀察之智即見幻滅。對幻生故則言幻滅,對情執故則言智慧。對待之法皆屬緣生,緣生則無相,故皆云滅。《般若心經》云:「無眼界乃至無智亦無得。」《楞伽》云:「一切法如幻,遠離於心識,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大文第二、顯理,即二空所顯真如理也。由前執盡,故此理現,如雲散月出、塵盡鏡明,非謂無雲便名為月,但於無雲之處而見月矣;非謂無幻便是真如,但於無幻之處見真理矣。文中二:初、法。
「幻滅滅故躡前,非幻不滅。」
正顯也。顯圓覺性本淨圓明,獨體全真,不因修得。眾幻雖滅,自性常存,不假緣生,故云非幻。《金剛三昧經》云:「若得空心,心不幻化。」然對前妄盡釋云真如,若以本宗但名圓覺。
後、喻。
「譬如磨鏡,垢盡明現。」
雖云磨鏡,却是磨塵。所言修道,秖是遣妄。夫鏡性本明,非從外得,塵覆則隱,磨之則顯,隱顯雖殊,明性不異。今謂人執、法執是垢,尋伺如實是磨,真心本覺是明,人法二空是現。
自下大文第二、明法界觀也。文三:初印前顯後、二拂迹入玄、三圓彰法界。
初中謂印前二空,顯後圓通法界。文中又二:初、標。
「善男子!當知身心皆為幻垢,」
此印前也。幻謂虛幻,無有實體。垢謂塵垢,坌污為名。由迷幻相,執取繫著,坌污淨心,故云幻垢。諸佛菩薩雖有身心,由了如幻,不取於相,無坌污義,故非垢;由了幻空,故非幻。
「垢相永滅,十方清淨。」
此顯後也。根、塵諸法十方法界普清淨也,此由身心垢翳,妄執自他,故成局礙。今既我空法寂,何所不通?
後、釋。文二:初、喻。
「善男子!」
由珠、鏡二事所喻不同,故復標告。
「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隨方各現。諸愚癡者見彼摩尼實有五色。」
謂摩尼體性瑩淨絕瑕,都無色相。由性淨故,一切色相對則現中,青黃赤白黑五色各各隨方而現。然此一喻亦喻印前、亦喻顯後。言印前者,五色喻五道,隨方喻隨業。愚人不了珠體,但見全是青黃,既是青黃則不見珠體,故《華嚴》云:「凡夫見諸法,但隨諸相轉,不了法無性,以是不見佛。」若以三性配者,摩尼喻圓成實性,即前所顯之理也;現色喻依他起性,即前幻也;愚人定見青黃喻遍計所執性,即前塵垢也。若遠即前身心等相,以此文印定前文之義,故指前也。言顯後者,然此圓珠由彼愚人執其定色,所以破色因配三性以印前文。然但無計執之人,即此珠種種之色一一清淨、一一同體,悉是圓珠妙用應現,無體可破,以喻後文十方法界一切清淨圓滿,不動交參無礙,故言顯後。然前之鏡喻但一面明,又云因磨而現,表二空之理破執方顯,對執得名。今摩尼珠本淨本明,十方俱照,以顯後法界之宗也。
後、法。
「善男子!圓覺淨性現於身心,隨類各應。」
即前種種幻化生於覺心也,義如彼釋。
「彼愚癡者說淨圓覺實有如是身心自相,」
顯圓覺雖現,非其定實,故云愚說。《論》云:「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體不動,具足無漏熏眾生故。」
「亦復如是。」
合前喻也。餘義喻中以具對釋,詳之可知。
第二、拂迹入玄。
「由此不能遠於幻化,是故我說身心幻垢,對離幻垢,說名菩薩。」
此上先說迹之所以然,其迹也相躡而起,亦相躡而拂本。以眾生妄執幻化故,佛說云幻垢,眾生依教離垢故,復說名菩薩。此下正拂其迹云。
「垢盡」
幻垢如珠中之色,達之本無,故云盡也。
「對除,」
所離之垢既無,對離之智何立?
「即無對垢及說名者。」
者字貫通兩句,謂對垢者菩薩也,說名者佛也。既無對治之智,何有起智之人?深淺之執本無,何有說教之者?故俱無也。對機之佛亦不可得方見法身,法身說經義在斯矣。然上人、法各三,三對六隻,盡是所拂之迹也。謂法有執垢、離垢及與名數,人有眾生、菩薩及佛。問曰:「人自有差,法本無異,何說三名?」答:「克體雖無,義說即有,為對人、法各分能、所故也。」
第三、圓彰法界。文二:初一真法界、後三重法界。言一真者,未明理事,不說有空,直指本覺靈源也。下對諸法圓泯圓收,方說三重等別。今初。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
標告及指當根所證者,為欲進顯不思議境界。境界殊前故,却躡前功用,明其得入,所以發起後之文勢。
「證得諸幻,」
觀行成就。
「滅影像故,」
依他亦泯。
「爾時便得無方清淨,」
約身為主,外見東西。我相既無,更何方所?
「無邊虛空覺所顯發。」
然虛空離識亦非實有,故《首楞》云:「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一時銷殞。」謂迷情所覆,覺處見空。塵影既銷,空元是覺。顯謂空銷覺現,發謂妄盡心開。翻覆觀之,俱無邊際。《首楞》又云:「聞復翳根除,塵銷覺圓淨。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是知空有雙絕,但是覺心,獨鑑明明、靈知不昧。
後三重法界者:一真空絕相觀、二理事無礙觀、三周遍含容觀。此中義意全同《華嚴法界觀門》三重行相,故依彼科之。
今初第一真空觀者,彼觀門中有四句,謂會色歸空觀、明空即色觀,上二皆簡情顯解;三空色無礙觀,解終趣行;四泯絕無寄觀,行起解絕。今經文二:一色相空淨、二空色同如。
今初。經文皆云清淨者,謂由前二空觀門簡情顯解,次拂迹滅影,同於行起解絕,故皆清淨為真空矣。故《智論》云:「畢竟空即是畢竟清淨,清淨與空皆絕相義。」若就心說,即如《淨名經》「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等,故云清淨。文中七:一、內身根識。
「覺圓明故,」
躡前顯清淨之因也,由拂泯等故得圓明。
「顯心清淨。」
比迷覺心,心中執法。今見法性,法即皆空,故云清淨。如人不識珠體,但執青黃,若見摩尼即色清淨。七段之中皆同此也。然展轉躡前以顯清淨者,義如後釋,今且銷釋法數名體。心者總相,明其我心,即賴耶體。《成唯識論》說第八識種種別名,於中有四種名,通一切位,心即一也。迷時由執藏及能所藏,故名賴耶。今觀智成就,覺性圓明,故但云心,沒賴耶名矣。心既清淨,同無垢識,故此下文頓同佛境。
「心清淨故,」
牒前也,下皆準前。
「見塵清淨。」
下聞覺等,例此皆云塵也。謂由我心計執故見一切色相,由執相故即見等是塵。不單說外色等名塵,亦不獨說根、識名塵,根、塵、識三自有文故。尋此見塵等體,還是我執之心,但以就取相生過之處而別立名。又亦不離根、境、識三而別有體,知五蘊之法與蘊中之我非別非同。
「見清淨故,」
但牒見字,不言塵者,足顯即見是塵,非外塵也。聞等亦然。
「眼根清淨。」
下餘五亦例此也。六皆名根者,識所依故、能發識故。前五各從自種生自現行,四大所造淨色為體。意根即第七識,由此攀外起意識故。
「根清淨故,眼識清淨。」
下餘五亦例此也。皆云識者,隨六根境種類異故。由具五義隨根立名:一依根之識非由境色,識定生故,如盲不見等;二根所發識,由根變異識必變異,如眼根損,見青為黃,非色壞時,而識壞也;三屬根之識,由識種子隨逐於根而得生故,非色種子識種隨也;四助根之識,由根合識,識所領受,令根損益,非境界也;五如根之識,根識二法俱有情數,非彼色法定是有情。根五勝義故說依根。若依《起信》皆名意識,此六皆依意所起故,意之識故。故彼釋生滅因緣云:「所謂眾生依心,意、意識轉故。心即梨耶自體,意即五意,以梨耶二義中有不覺義故。不覺而起,能見能現能取境界,起念相續。意識者,即此相續識,依諸凡夫取著轉深,計我、我所,種種妄執隨事攀緣,分別六塵,名為意識、亦名分離識,又復說云名分別事識。」
「識清淨故,聞塵清淨。聞清淨故,耳根清淨。根清淨故,耳識清淨。識清淨故,覺塵清淨。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上皆釋竟。然八識中不言第七者,義當見聞等塵也。以七合第八,名見等塵。故《瑜伽》云:「賴耶識起必二識相應。」又七合第六,名見等塵,以意識緣外境時,必內依末那為染污根方得生起故。故上引論云:「即依此相續識,乃至名為意識故。」論及此經所列無別末那,《楞伽》亦爾,皆由第七計內為我,合於轉相;計外我所,合於事識。若不連前帶後,則顯示心數相躡生起,義不便故。
二、外境六塵。
「善男子!根清淨故,色塵清淨。色清淨故,聲塵清淨。香、味、觸、法亦復如是。」
六皆名塵者,坌污心識故,約凡夫說也。亦云六境,此通凡聖。言色等者,眼等所取故。色有通別,今即別也,謂唯眼所取,有見有對,變礙之相,最麁顯故,聲等可知。唯意所取法塵一境通於一切。
三、內外四大。
「善男子!六塵清淨故,地大清淨。地清淨故,水大清淨。火大、風大亦復如是。」
即於根塵,不取發識牽心之義,直取四大之體也。《寶積經》說四大各二,謂內及外。地界二者,內謂自他身,內所有堅者,謂髮毛等;外謂身外所有堅者,謂土木等。水界二者,身內潤性,淚、汗等;身外潤性,雨、露等。火界二者,身內熱體、熱相能消飲食等;身外熱體、熱相能成熟等。風界二者,身內風體,風名速疾,住四支等;身外風體,動轉等。
四、世間諸法。
「善男子!四大清淨故牒前,十二處、」
六根、六塵是生識處。處是生門義故,亦名為人。意識常昏,根塵相入故。
「十八界、」
六根門中根、識、塵三各有分界故,亦是因義、種族義故。前為六二,解者息於業因。此是六三,觀之治於我執。兼之五蘊即具三科。大小乘宗無不約此以明諸義。前說妄認四大身心,及云中外合成等,即五蘊義,故此略之。
「二十五有清淨。」
四洲、四趣、四禪、四空、無想、淨居、梵王、六欲為二十五有,此皆是有,各約實報,非正智攝故。然梵王在初禪,無想、淨居在第四禪,四禪位中別舉此者,梵王有見,外道無想,淨居唯聖,異餘天故。
五、出世諸法。
「彼清淨故,」
想牒前世間諸法也。
「十力、」
然如來唯一諸法實相智力,此力有十種用,故說為十。總名力者,能摧怨敵故、不可屈伏故。一知是處非處,謂總知一切諸法因緣果報,則降伏無因、惡因,知人可度不可;二知過、現、未來善等三種業,及順現等三報,知所度有障、無障;三知諸禪解脫三昧垢淨,及知依此所得諸果;四知信等五根上、中、下;五知種種欲樂,令捨不淨增淨;六知一三五乘貪、瞋、癡等種種性欲,知即時、異時,誰可度、不可等;七知一切道至處;八知宿住;九知死此生彼,即天眼智也,獨此從所依得名;十知自解脫無疑,亦知眾生漏盡涅槃。然佛力無量,度人因緣故但說十,足辨其事。
「四無所畏、」
一正知一切法,謂佛誠言我是一切正智人等;二盡諸漏及習,言我漏盡等;三說一切障道法;四說出苦道。佛作誠言說此四法,決定無畏。
「四無礙智、」
智緣四境無拘礙故。一法,如說地、水、火、風等;二義,如堅、濕、煖、動等;三辭,謂得彼方言以說地等;四於三種智中樂說。上依《智論》,若約《華嚴》則初二異此:謂一知自相、二知別相。又一知自性、二知生滅。又一法智、二比智。又一知一相;二知蘊、界等。又一知一乘平等性、二知諸乘差別性。後二則同,謂辭則說於法義;樂說乃辭中別義。
「佛十八不共法、」
力等二乘有分,此無分故。一、二、三如次配身、口、念無失,四無異想,五無不定心,六無不知已捨,七欲,八精進,九念,十慧,十一解脫,十二解脫知見,上六皆云無減,十三、四、五一切身、口、意業隨智慧行,十六、七、八以智慧知過、未、現在通達無礙。問:「無見頂相等亦無與共,云何不說?」答:「此十八中但說智慧功德,不說自然果報法。」上從力等至此,四科全依《智論》。
「三十七助道品」
助謂資助,助正道故。道即是因,所謂止觀。品即是類,正因類故。亦云菩提分,分亦因義。三十七者,謂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分。然但以十法為體,謂精進、定、慧各八,念四,戒三,信二,輕安、喜、捨、思惟各一。
初四念者,一觀身五種不淨,謂種子、住處、自相、自性、究竟;二觀三受皆苦,謂苦、樂、捨;三觀心念念無常;四觀諸法無我。此對治凡夫四倒也。又觀身畢竟空;觀受內外空;觀心無所有;觀法但有名。此對治二乘四倒也。
四正勤者,四念處火,若得勤風則無所不燒,故次辦之。精進為體故總名勤,異外道勤故名為正。雖是一勤,隨義分四:一未生之惡遏令不生;二已生之惡斷令不續;三未生善令生;四已生善令廣。
四神足者,欲、勤、心、觀。欲謂樂欲;勤謂無間;心謂定也,專一境性;觀謂慧也,內自揀擇。以勤過散亂,智火微弱,故須定制,即所欲自在。神即神通,足即是定。由出世法最勝自在,欲等四定能證此故,名為神足,亦名如意足,所欲如心故。
五根者,信、進、念、定、慧,此五通生出世間法。由前三科此不可拔,故前三至此總得名根。
五力者,即前五根增長,魔梵等不能屈伏。又能損滅不信等障,故名為力。
七覺者,謂念是所依支,由繫念故,令諸善法皆不忘失;擇法是自體支,覺自相故;精進是出離支,由此勢力能到所到故;喜是利益支,由心勇悅身調適故;輕安、定、捨皆不染污支,能除麁重故,依定轉依故,行捨平等永捨貪憂故。七皆云覺支也,雖一剎那七法俱起,而隨行相各說功能。
八正道者,謂正見是分別支,依前所證真實簡擇故;下七亦一一云正,思惟是誨示他支,如其所證方便安立,思惟名義發語言故;下三皆是令他信支,謂語者,善依所證問答決擇,令他信有見清淨故;業是身業,進止正行具足,令他信有戒清淨故;命者,如法乞求,依聖種住,離五邪命;精進是淨煩惱障支,由此永離一切結故;念是淨隨煩惱障支,由不忘失,正止舉相,永不容受沈掉等故;定是能淨最勝功德障支,由此引發神通等無量勝功德故。上之七類次第者,謂聞法已,先當念持,次即勤修,勤故攝心調柔,柔故信等成根。根增為力,七覺分別,八正正行。總已喻顯,法性如地,念處如種子,正勤為種植,神足如抽芽,五根如生根,五力如莖葉增長,開七覺華,結八正果。
「清淨,」
通言力等皆清淨也。
「如是乃至」
超越多法,謂三身、四智、五眼、六通、地、度、果、向、緣、諦、處、定等。
「八萬四千」
然法門廣說無量無邊,今齊此結數者,對治塵勞故。塵勞即有八萬四千,一一對翻即皆淨法故,染與淨數無增減故。《論》云:「不覺念起,見諸境界,故說無明乃至具有過恒沙等妄染之義。對此義故心性無動,即有過恒沙等諸淨功德相義示現。」
「陀羅尼」
得總持菩薩,於一一法中持一切法故。
「門,」
從一一法中入一切法故。
「一切清淨。」
總結也。問:「世、出世法二相有殊,如何此經皆云清淨?」答:「前已說之,今復更釋。謂若凡聖對治,即勝劣全殊。若稱法界而觀一種,總是幻化,皆從緣起,無自體故。如有一鏡現種種雜穢瓦礫,復有一鏡現種種勝妙珍寶。癡孩不了,貴賤懸殊;智者達之,一無差異。觀智圓明心識淨者亦復如是,見世出世、若聖若凡,一切皆空,空是覺體,故下文云『見佛世界猶如空華,生死涅槃猶如昨夢。』秖緣稱理平等,所以名曰聖人,如其重聖輕凡、欣真厭妄,縱令修習,豈證真源?然上從覺圓明故,展轉躡前相由,以顯世出世間諸法清淨,至此五段歷法備周。餘六七兩段,但是結通他身他界,更無別義。五段相由者,謂心本清淨,由不覺故名賴耶識。相應於意,復曰見塵。起於現行,有根識境。中有能造故說四大,由是具足處、界諸有有漏之法。對治此等有修有證,復成無漏因行果德。今既覺了圓明,故心意識及所變等展轉清淨。皮之不存,毛無所附。然無漏法若約人修證,則先因後果。今據法本末,故先果後因,亦如論中根本滅故,麁染隨滅。」
六、自他正報。
「善男子!一切實相」
然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從緣生故。會緣入實即為實相,故《智論》云:「照色等空即名為實相。性空實理離於顛倒,非虛偽故,於空見空亦名顛倒,於空無著乃是實法。是實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無遷無變,究竟常住。」《無量義經》云:「如是無相不相,不相無相,是名實相。」
「性清淨故,」
此實相從本已來自性清淨,一切妄法所不能染。比迷似染,今悟本淨,名性清淨。
「一身清淨。」
由前悟得根、識、塵、大,世出世間諸法皆歸實相清淨,方始成就。此人一身清淨,故諸段清淨,皆牒前文,唯此獨指實相以為淨之所以。
「一身清淨故,多身清淨。」
既於自身證實相理,亦見一切眾生同一清淨實相,以觀一切眾生不取於相,同圓覺性故。志公云:「以我身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又下文云「圓覺普照,寂滅無二,始知眾生本來成佛。」
「多身清淨故,如是乃至十方眾生圓覺清淨。」
以般若正智遍觀眾生,菩提、涅槃、無漏智性本來具足也。此乃一人悟性,知一切眾生本性清淨,非謂一人修道多人成佛。
七、一多依報。
「善男子!一世界清淨故,多世界清淨。多世界清淨故,如是乃至盡於虛空圓裹三世」
國土淨穢皆由自心,眾生劫燒,我土安隱。羸髻、鶖子二相不同,案地寶嚴坐蓮無異。況乃心冥覺性,識智無生。身土依真,染淨俱泯,廓通法界,清淨湛然。圓謂圓遍虛空,裹謂含裹三世。三世者竪極,虛空者橫周也。
「一切」
橫竪總該。
「平等,」
本末味同。
「清淨」
都結七段。
「不動」
冥於一如。然上七段,悟時既相躡清淨,迷時亦相躡垢染。應云「覺不明故令心不淨,心不淨故見塵不淨,見塵不淨故眼根不淨,如是乃至一多世界不淨。」文勢及義意對經可知。
第二空色同。如前之七段,即空色無礙,此當泯絕無寄。彼觀云「動念即乖法體」,反顯法體本不動也。
「善男子!虛空如是平等不動,」
躡前起後也。由前云:盡於虛空平等清淨,即知相盡同空。空既本無生滅動搖,當知諸法亦本不生亦不待滅,一一當體如如不動。
「當知覺性平等不動。」
然一切法唯依覺性生滅動轉。諸法既盡虛空皆不動故,則覺性不動也。如波不起水,則湛然不動。理齊故言平等,故《法華》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法句經》云:「諸法從本來,無是亦無非。是非相寂滅,本來無所動。」然諸法與覺性平等,未名理事無礙法界者,夫理事無礙,要須多事全同一理而寂然,一理全成多事而遷變。即動即靜、即靜即動,生滅廣陿一切皆爾,翻覆無礙。今但一向不動,但是攝色等事同真空理,故唯名真空觀。
「四大不動故,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
還如前七段歷諸法門。經恐文繁,略標首末,義兼中間,故云乃至。後段乃至之言亦例此知。
第二、理事無礙法界。
「善男子!覺性遍滿清淨不動,圓無際故,當知六根遍滿法界。根遍滿故,當知六塵遍滿法界。塵遍滿故,當知四大遍滿法界。如是乃至陀羅尼門遍滿法界。」
據《法界觀》此有十門:一理遍於事、二事遍於理、三依理成事、四事能顯理、五以理奪事、六事能隱理、七真理即事、八事法即理、九真理非事、十事法非理。今言遍滿法界者,正是第二門行相,兼於餘門義理。謂此即理之諸法,與理不異故,一一自遍法界。不同前門沒體攝歸理中,故此名理事無礙也。既遍法界,即知動靜無礙,一一周遍。言覺性圓無際故,當知六根遍滿者,由前門已顯六根等與覺性平等。平等者,即無分毫之異也,即與覺性不異。覺性圓無際故,當知六根亦圓無際,故遍滿法界。若言不遍滿,即是有際,有際即與覺性成異,異則乖於前門。故躡前云:圓無際故。故《首楞》云:「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周遍法界。」六塵已下皆例前知。
第三、周遍含容觀,即事事無礙也。謂隨舉一塵即遍一切法中,又含一切法在自塵中。一塵既爾,一切法皆然,故云周遍含容。
「善男子!由彼妙覺性遍滿故,」
舉所依性為事事遍滿無礙之所由也。
「根性、塵性」
此是各指根塵自性,非謂泯根攝塵歸於一性。
「無壞無雜。根、塵無壞故,如是乃至陀羅尼門」
謂根之與塵皆是事法,例前七段,事事皆然,故云乃至等也。
「無壞無雜。」
便就喻釋。
「如百千燈光照一室,其光遍滿,無壞無雜。」
如一燈光已滿一室,更有一燈,光亦全滿。百千燈光一一如是,各不相壞,亦不渾雜。室中之空喻於法界,燈之光相喻以根塵。謂一燈光容多光相,即一光相遍多光中,一一皆然,重重無盡。前七段事法一一例此可見,含容周遍,斯之謂歟!所以然者,唯是真心所現,皆如幻夢影像故,與所依性非一非異故。故得遍多入一、攝一容多等也。
大文第三、頓同佛境。於中三:一用心同、二見境同、三稱實同。
初中二:一、法。
「善男子!覺成就故,」
總指圓彰法界已下之文,由斯故得同佛境界。
「當知菩薩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不厭生死,不愛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何以故?一切覺故。」
於四對法無勝劣心,如佛於三念之境,故言同也。同之所由,經自徵釋云:由一切覺故。故《論》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今則離前與求、厭愛、敬憎、重輕等八念也。舉八境者,顯於心也。喻云光無憎愛,後云修習此心故。
二、喻。
「譬如眼光曉了前境,其光圓滿,得無憎愛。何以故?光體無二,無憎愛故。」
光即眼識現量所得,故無憎愛。《首楞》云:「其目周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析,汝識於中次第標指。」云其目者,意取眼識。云汝識者,即是意識。亦可但隨凡俗情見以目瞳為光,如《法華》云:「梵王是眾生父。」
二、見境同。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此心得成就者,」
近結八境安心,遠結觀行成就。
「於此無修亦無成就,」
泯前心迹,起後依正凡聖平等之文。若不泯之,則雖無憎敬,尚見持毀等,故須泯之,方同佛見。自此已下正顯其同。
「圓覺普照,寂滅無二。」
由自心已空,但是覺照,寧有凡聖差別之二焉?冥一如之無心,即萬動之恒寂故。普照是用,寂滅是體,佛之所極,極於寂照。故《纓絡經》說:「等覺照寂,妙覺寂照。」今云同佛,是等覺義,故云普照寂滅。《金光明經》、《攝大乘論》皆說佛果無別色聲功德,唯如如及如如智獨存,三種世間融無礙故。世界即器世間,眾生即有情世間,成佛即智正覺世間也。
「於中」
即於寂照中也,圓無際故。
「百千萬億」
此方下數。
「阿僧祇」
此云無數,是《華嚴》十大數中之首,經論多用,故此舉之。十者,謂阿僧祇、無量、無邊、無等、不可數、不可稱、不可思、不可量、不可說、不可說不可說也。
「不可說」
大數第九。
「恒河沙」
謂恒河中所有沙也。此河從阿耨池東面流出,初出象口周四十里,金沙混流,沙細如麵,細故數多也。
「諸佛世界,」
上僧祇等算此世界之數也,謂有百千萬億僧祇等數之河,一一河中一沙為一界,以顯世界如是多矣。然此中意者,直至盡虛空遍法界所有世界,不是算其數量,為欲引機造無邊境,故假增積多數爾。然淨穢等土皆佛統之,故云佛界。
「猶如空華,」
緣無自性,全體即真。真性奪之無餘,故得相皆虛幻。如前理奪事門中說。亦如善財求法,展轉至摩耶等處,會緣入實,得願智幻解脫門,見一切世界皆如幻住。
「亂起亂滅,」
此有三意:一者,一切世界皆依妄念,念既剎那不住,界亦起滅不停。二者,《華嚴》云:「染污眾生住故,世界成染污。大福眾生住故成染淨,信解菩薩住故成淨染等」;三者,成壞相也。然成、住、壞、空各雖二十增減,而世界無量無數故,總觀起滅繽紛。問:「然佛化土許可如斯,自受用中如何起滅?」答:「依實教所明,無形為淨土。生公云:『佛有形累,託土以居。』佛是常住法身,何須國土?故《華嚴》云:『依真而住非國土。』此經云:『入於大光明藏。』餘義已如前辨。」問:「《法華》云:『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復云何通?」答:「彼據理即事門,此約理奪事門,二皆無礙。」
「不即不離,」
明此世界不即圓覺,亦不離圓覺。如華與空、如金與器,由不離故,覺性奪之成空華;由不即故,世界不妨有起滅。
「無縛無脫。」
文通上下。上則由世界無淨穢故,下以眾生本成佛故。
「始知眾生本來成佛,」
始知即始覺,觀行成就方能知故。本成即本覺,知與不知本是佛故。佛是究竟覺,始之與本非二覺故。
「生死、涅槃猶如昨夢。」
亦無始覺之異,四相本來同一覺故。又寂滅無二,是自覺;世界及眾生,是覺他;成佛二字及生、涅如夢,是覺滿,成就是滿義故,動寂雙亡方圓滿故。然說生本成佛,唯是《圓覺》、《華嚴》,餘成義含不的指注,但以語驚凡聽、理越常情,佛既罕言,愚夫多謗。今詳教理略舉六門:一者,小乘有部,唯悉達太子一生成佛,餘皆無分;二者,大乘始教,三無數劫行位滿足,方得成佛;三者,終教,相盡性顯名成正覺;四《華嚴》說,十信位滿初發心住即成正覺;五者頓教,一念悟時即名為佛;六者圓教,本來成佛。故《華嚴》云:「如來成正覺時,於其身中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乃至普見一切眾生入涅槃,皆同一性,所謂無性。」又云:「菩薩摩訶薩應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覺。何以故?諸佛如來不離此心成正覺故。如自心,一切眾生心亦復如是,悉有如來成正覺。」今經文者,若約觀成方能知之,即當四、五兩門。若約所知,眾生本來皆佛,則唯第六。
三、稱實同,稱法界真實性故。
「善男子!如昨夢故,」
躡前也,由見生死、涅槃如夢,即稱圓覺實性同佛境也。此有二意:一、但有能依之夢,必有所依之人,夢是人之神遊,亦見聞之氣分,無別體故;二、但了夢體空無,即證自身真實。迷自身者,由執夢故。大夢之境必有大覺之明故。
當知下,有四節:初、總明稱實云。
「當知生死及與涅槃無起無滅、」
迷時生死無起,涅槃無滅。悟時非滅却生死發起涅槃,稱體而觀,都無起滅。
「無來無去。」
聖法非新來,凡心非滅去。又直言體無起滅,來去不約聖凡。
二、別指能所云。
「其所證者無得無失,無取無捨。」
所證之境非得真失妄,捨麁取妙。
「其能證者無作無止,無任無滅。」
能證之心都無分別,離於四病。
三、雙泯能所云。
「於此證中無能無所,畢竟無證,亦無證者。」
故《華嚴》云:「若有見正覺解脫離諸漏不著一切世,彼非證道眼。」四、總結稱實云。
「一切法性平等不壞。」
可知。
四、結牒問辭。
「善男子!彼諸菩薩如是修行,如是漸次,如是思惟,如是住持,如是方便,如是開悟。求如是法亦不迷悶。」
可知。
偈中唯三:略於第一起行方便,故初諷觀行成就二,餘二如次全同長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且標舉也。
法界觀也。長廣偈略。
第二、徵釋迷悟始終。文四。初三,今初。
於是金剛藏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可知。
二、正陳辭句。中三:一、慶其所悟。
「大悲世尊!善為一切諸菩薩眾,宣揚如來圓覺清淨大陀羅尼因地法行」
此是一切行位根本,後必躡前,故重指也。
「漸次方便,與諸眾生開發蒙昧。在會法眾承佛慈誨,幻翳朗然,慧目清淨。」
可知。
二、難其所疑。
「世尊!若諸眾生本來成佛,」
躡前段文為此疑本。
「何故復有一切無明?」
疑謂真能生妄。
「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
疑謂說妄為真。
「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
牒而縱之,責無窮過也。此上三難者,意云:本來是佛,煩惱何生?若無生中妄生起者,如來成佛同本無生,無生之中還應妄起,成佛義等,生否應齊?齊生即果佛何尊?齊否即因違現事。進退不可,故有斯云。
三、結請通釋。
「惟願不捨無遮大慈,為諸菩薩開祕密藏。」
據此三難,諸典無文;唯佛了知,登地方受。今乃請宣成教,普示末世凡夫,故曰無遮。開祕密藏,祕謂非器不傳,密謂覆相而說。
「及為末世一切眾生,」
祕藏如不開櫃,密藏則一法含多。今請不簡末世,則開祕藏;顯了而談,則開密藏。
「得聞如是脩多羅教了義法門,」
由此標於經目。
「永斷疑」
通論疑者,於諸諦理猶豫為性,能障信心、善品為業。別顯則五蓋中疑,有三:一疑自,謂己不能入理;二疑師,謂彼不能善教;三疑法,謂於所學為令出離、為不出離?如有病人疑自、疑醫、疑藥,病終不愈。今三疑中即疑法也。此疑復有已起、未起,今皆含之。剛藏為他請問,令永斷故。然斷疑方便者,若疑境界,令悟唯心;若疑法性,令觀無得。餘皆例知。
「悔。」
悔是不定之法,悔善則惡、悔惡則善故。今請永斷,即屬惡也。然入道人若未通決生佛同異,則或用功多時,反自疑悔。下三唱倣前。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爾時,世尊告金剛藏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甚深祕密究竟方便,」
祕密有二:一、如來之密藏,謂一乘如來知見。佛於漸教門中久默斯要故,故云究竟方便。下答云「妙覺圓照,離於華翳」等是也。二、如來即祕密,由證密藏能所無二故,三業業具皆祕密也。身密謂非色現色,如摩尼等;語密於一言中演無邊法海,如谷響等;意密無心成事等。二義之中經顯所證矣。
「是諸菩薩最上教誨,了義大乘,能使十方修學菩薩及諸末世一切眾生,得決定信,」
則頓同佛境,義當信根成就初發心住。今但通決疑難,以成前義。
「永斷疑悔。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金剛藏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第四、正說長行,四:一反覆起疑之本、二喻釋現起之疑、三顯淺難造深、四結問不當理。
初中又三:一總指輪迴、二真隨妄轉、三結指前疑。今初。
「善男子!一切世界」
總指情、器也。無著《金剛論》以四蘊為世界故,若不約情,何成輪迴?次下六對辦其輪迴,謂但住有為,即屬輪迴心也。
「始創變終極證生」
新新而起。
「滅,」
念念落謝。
「前過去後去來、有住劫無空劫、聚成劫散壞劫、起現行止調伏,念念相續,」
情界、器界皆依妄念,既所依不斷故,能依亦然。
「循環往復,」
器界空已復成,情界滅已復生。惑業襲習,報應綸輪,塵沙劫波莫之遏絕。上二句正示輪迴之相。
「種種取捨皆是輪迴。」
取謂取著,執我、我所。捨謂厭離,厭苦所依。又於根身則厭苦麁障為捨,欣淨妙離為取。於器界則厭此娑婆為捨,欣彼極樂為取。若取若捨種種不同,皆是顛倒妄心變現輪迴之相。故《論》云:「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心不見心,無相可得。」《首楞》云:「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二、真隨妄轉。文三:一、法。
「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若免輪迴,無有是處。」
能觀是輪迴之心故,所觀圓覺亦爾。如夢見實物,物亦是夢故。
二、喻。
「譬如動目能搖湛水,」
由目數動,湛水如波搖。
「又如定眼由迴轉火,」
次眼識遲鈍,旋火成輪相。
「雲駛月運,舟行岸移,亦復如是。」
想之可見。
三、合。
「善男子!諸旋未息,」
眼目、雲舟也,喻生死垢心。
「彼物先住尚不可得,」
水火、月岸也,喻圓覺。
「何況輪轉生死?垢心曾未清淨,觀佛圓覺而不旋復?」
正合也。
三、結指前疑。
「是故汝等便生三惑。」
即前三種疑也。據此結文的指,即知定是先責起疑之本,未是答難。若是偏答三中之一難,即不合總結三惑,智者詳焉。然雖非正答,已是標舉建立答義之勢,意令息如上之念,即前疑早合自亡,況復空華、金鑛分明曉喻。
二、喻釋現起之疑。文二:一空中華無起滅喻、二金中鑛不重生喻。初中三:一喻釋、二法合、三結成。
今初,曲分為二:初翳差華亡喻、後空不生華喻。
「善男子!譬如幻翳妄見空華,幻翳若除,不可說言此翳已滅,何時更起一切諸翳?」
謂不知華因翳有,妄執從空而生。不知迷真故妄生,橫執真能生妄。既得翳差,都不見華,聞說從翳而生,又執何時更翳?以喻比來迷倒,妄見輪迴,因聞普眼法門,了悟根塵清淨,聞道因除迷心,故得清淨,不是新得妙門。又執早晚更迷,猶如何時更翳。問:「翳差之者,或有他時更生,不必的定永無,如何以此為喻?」答:「夫喻者,但取當日一席之事,不說終身。但以愚人晨旦見華,食時眼差,見華亂生亂滅,謂言翳亦速起速停,念念候之,故云不可。故諸經論喻釋佛云:如大夢覺。豈可難云:睡起夢覺,何妨明夜更睡還夢?若如是難,豈識喻焉?」
「何以故?翳、華二法非相待故」
翳不與華期,華不隨翳生,但翳故妄見,非華實生。二法各不相知,況復一空一有?故云不相待也。縱使心迷,生死亦寂,但緣迷故妄似死生。眾生本自不生,幻華畢竟不起,莫將翳待、莫以迷求,剛藏問目正似此也。下空華喻云。
「亦如空華滅於空時,不可說言虛空何時更起空華。何以故?空本無華,非起滅故。」
此喻前已含釋,文易可知。
二、法合。
「生死涅槃同於起滅,妙覺圓照離於華翳。」
迷見生死似華起,悟得涅槃似華滅。言圓覺離華離翳,則雙拂生死無明。虛空非暫有無,覺性何關迷悟?眾生既如華起,約誰更難無明?無明生死既空,何責本來成佛?空華終不再起,果位何得還迷?由己計度不休,見他覺性流轉。若如是解,頓遣三疑。三疑鉤鎖連環,不是三科別答。下金鑛喻即唯答佛不再迷,此疑過深,故重喻也。
三、結成。
「善男子!當知虛空非是暫有,亦非暫無,況復如來圓覺隨順,而為虛空平等本性。」
虛空世法尚不同華起滅,況如來隨順圓覺,湛然真常,是虛空之體性邪?覺為空性者,《佛頂》云:「空生大覺中。」又云:「寂照含虛空。」復言平等者,然圓覺雖是虛空之性,而冥合不分,周遍法界,無分無限,無別能依所依,故云平等。此意云:空在覺中,空尚常寂,況覺為空性,豈增減耶?喻猶不及,故云況復。
後金鑛喻。
「善男子!如銷金鑛,金非銷有,」
金在鑛中,銷鑛金現,非銷始有。若因銷有,銷頑石等亦應得金,故知雖假爐冶銷鎔,金性要須本有。既已成金,不重為鑛。
「經無窮時金性不壞,」
此明在鑛則隱,出鑛則顯,隱顯雖殊,金性本來平等。
「不應說言本非成就。」
釋成金性本有也。
「如來圓覺亦復如是。」
法合也。鑛喻煩惱,金喻覺性。鍊出潔淨即有晶光,及能隨匠隨模作佛等像、或種種器,喻佛三身也。然此一喻唯答佛不再迷之難。前就圓悟之理生佛俱是本真,以成普眼段中眾生本來成佛之義,故舉空華元來不起,非後始滅,法合云:「生死涅槃同於起滅。」所以俱通三難。今就不壞因果之相,故說銷鑛出金,華則始終本無,鑛則因銷始盡。意云:圓頓之理雖齊,迷悟不妨成異。既有多生習障,還須背習顯真,真顯則究竟清淨。若但用前喻,即撥無迷悟因果之相,便成邪見。若但用此喻,即成眾生覺性本來不淨,失真常理,亦成邪見。道理微妙,一喻難齊,故說兩事,是知此喻唯答第三難也。
三、顯淺難造深。文二:初、所造離念。
「善男子!一切如來妙圓覺心,」
先標覺心為宗,後方拂迹者,明非斷滅,但離所拂,非無覺心。拂有三節。
「本無菩提及與涅槃,」
拂轉依之名也。由轉煩惱、生死故曰菩提、涅槃,體雖即真,名因妄得。
「亦無成佛及不成佛,無妄輪迴及非輪迴。」
此兩節皆雙拂對待。圓覺性中都無此事,若有少見則迷圓覺。故《華嚴》云:「於法若有見,此則未為見。若無有見者,如是乃見佛。」
二、能造帶情。文四:一舉勝彰劣、二舉喻顯情、三誡息妄心、四重彰妄義。
今初,文有兩對:初、小聖理智對。
「善男子!但諸聲聞所圓境界,身心、語言皆悉斷滅,」
沈空滯寂,灰身滅智。
「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
若未入滅,即有餘涅槃。若已入滅,即無餘涅槃。
下第二、凡心真覺對。
「何況能以有思惟心」
種種計度。
「測度如來圓覺境界?」
此上兩對意云:小聖真智尚不能親到小聖之理,況凡心劣於前智,真覺又超前理,轉轉懸隔,何能造耶?如百寮尚畏宰相,百姓豈親天子?此正同《金剛經》,四果之人尚無心言:我證得四果,豈如來有定法得阿耨菩提耶?
二、舉喻顯情。
「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
舉喻也。此下顯情。
「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於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
即知前舉勝此舉喻,並是顯分別心不能證覺,密譏前三種翻覆疑難。前云有思惟心,即是此云以輪迴心。前云圓覺境界,即是此云大寂滅海。可深照之。
三、誡息妄心。
「是故我說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先斷無始輪迴根本。」
指前未出輪迴等文也。若遠指即文殊章先斷無明,或指餘經皆如是說。
四、重彰妄義。文二:一、無實體。
「善男子!有作思惟從有心起,」
舉能起之根識。有心者,識也。起者心,所也。
「皆是六塵妄想緣氣,」
舉能牽之塵境。
「非實心體,」
實心無念故。
「已如空華。用此思惟辨於佛境,猶如空華復結空果,展轉妄想,無有是處。」
縱實有思惟,思惟尚不能證覺,何況此心早已如於空華。自無其體,向上更欲求證,何異空華結果?故言展轉妄想。
二、無勝用。
「善男子!虛妄浮心多諸巧見,不能成就圓覺方便。」
從第一覈疑之本,兼此第三一段,大意總是責問者滯情分別過患所以,其中此節最親,因前三番之疑便都指但是浮心巧見,總不能證覺。
四、結問不當理。
「如是分別,非為正問。」
乍看連次之經,即似唯結巧見之文。細詳其義,乃都結第三一段。問:「前讚善哉,此責非正,何也?」答:「前讚者,美其起教。此責者,顯其實理。此一段疑最障修證,若不徵起,末世長迷;徵有斯益,故前讚也。剛藏所徵意在佛責,故知責此之過,始彰徵起有功。乍看似前後乖違,細詳乃始終符合,可審翫味,妙在斯焉。」
偈中四段:前三全同長行、後二句全別。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長行先舉妄相,偈文先標實性。
略不頌空華,影在後段故。
所造離念。良由長行華無起滅,喻中結文與此段同,故此亦取空華之喻,意該前後。
能造帶情。
此第四一段是依解起行也,與長行第四互有互無。
大方廣圓覺脩多羅了義經略疏注卷上二
下之一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略疏注卷下一
第三、深究輪迴之根者,謂窮其展轉根元,推其差別種性故,於中文四:初,三:今初。
於是彌勒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次正陳辭句。文二:初、慶前。
「大悲世尊!廣為菩薩開祕密藏,令諸大眾深悟輪迴,」
因舟行岸移等喻,悟得真隨妄轉。
「分別邪正,能施末世一切眾生無畏決定道眼,」
五眼之中即慧眼、法眼,具真俗故。
「於大涅槃生決定信,」
永不信餘。《首楞》云:「妙信常住,一切妄想滅盡無餘。」
「無復重隨輪轉境界起循環見。」
不執月運岸移等。
二、請後文,二:一舉法問、二結益請。初中二:一、問斷輪迴。
「世尊!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遊如來大寂滅」
大般涅槃。
「海,」
具足三德,能建大義,體深用廣,故如海也。
「云何當斷輪迴根本?」
因前章云:先斷無始輪迴根本,故今問斷之方。
「於諸輪迴」
前云種種取捨皆是輪迴,故此云諸。
「有幾種性?」
既一切皆是輪迴之相,未審有幾種性。
二、問修悲智。
「修佛菩提幾等差別?」
法門無邊誓願學故,即從假入空成大智。
「迴入塵勞,當設幾種教化方便度諸眾生?」
眾生無邊誓願度故,即從空入假成大悲。惑病既多,方藥非一,若無方便,少湯添水,恐落愛見大悲,故須問也。
二、結益請。
「惟願不捨救世大悲,令諸修行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慧目」
即能照也。
「肅清,」
緣塵不雜。
「照耀心鏡,」
即所照也。心淨如鏡故,六祖偈云:「心如淨明鏡,身如明鏡臺。」
「圓悟如來無上知見。」
無能無所自在圓明故,即同《法華》雙開菩提、涅槃是無上義。下三唱倣前。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請問如來深奧祕密微妙之義,」
本清淨之輪迴,無差別之種類等故。
「令諸菩薩潔清慧目,及令一切末世眾生永斷輪迴,心悟實相,具無生忍。」
真性無生,本來清淨。眾生未悟,妄心見生,生即必滅,故是輪迴。今悟實相,了心無生,心既不生,輪迴永絕。如是忍可名無生忍。上皆讚也。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許也。」時,彌勒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次下正說長行,中二:一答斷輪迴、二答修悲智。前中二:一推本末令斷、二明種性令知。初中二:一示所斷、二勸令斷。初中四:一指愛為本、二欲助成因、三展轉更依、四起諸業報。
初中二:初、約貪欲以標指。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迴。」
謂對所貪五欲,標指能貪之愛是輪迴之本。《首楞》云:「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以是因緣故有生死」。又《涅槃》云:「因愛生憂,因愛生怖;若離貪愛,何憂何怖?」又《佛名經》云:「有愛則生,愛盡則滅,故知生死貪愛為本。」先令斷者,如樹除根等,謂由於五欲引起愛心,能令眾生生死不絕。言種種者,或天屬之恩,如父母等;或感事之恩,如得惠齎等;或任運生愛,即自身及名利、色味、六親等;或因敬成愛、因恩成愛;或因愛結恩,恩之與愛應成四句,謂恩非愛等。又所貪之境眾多,故能貪之愛不一。然貪與愛亦有四句,謂貪非愛等。若對治簡境,則有順有乖。若約妄簡心,則皆為過患。又唯就愛,復有其三:一惡愛,謂禽荒、色荒及名利等;二善愛,謂貪來報,行施戒等;三法愛,謂樂著名義,及貪聖果而修行等。故下云「法愛不存心,漸次可成就。我身本不有,憎愛何由生。」
後、約受生以結定。
「若諸世界一切種性,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當知輪迴愛為根本。」
卵等四生則受生差別,故《瑜伽》釋眾生云:「思業為因,殼、胎、濕、染為緣,五蘊初起為生。」若以四生配六道者,天及地獄化生;鬼通胎、化,謂鬼子及地行羅剎是胎,餘皆化生;人畜各四,人具四者,毘舍佉母卵生三十二子,胎則常人,濕則柰女,化為劫初;畜具四者,金翅及龍,餘獸皆胎,餘鳥皆卵。然著地飛空、若水若陸、微細蠢動,或卵胎、或濕化,不可具分品類。皆因淫欲正性命者,淫謂耽染愛著,但是情染,總得名淫,縱使化生亦依業染。但約欲界輕重者,《俱舍》云:「六受欲交抱,執手笑視淫。」四洲之人同四王界,餘諸異類卵濕胎形,心染氣傳難具分析,受性稟命莫不由之。既性命由淫,淫復由愛,故云愛為根本。
二、欲助成因。
「由有諸欲境也助發愛性,」
心也,即愛之種子。
「是故能令生死相續,」
由外塵欲牽起愛心,亦由愛心貪著於欲。貪欲故造業,造業故受報,由此生死不斷。故《肇論》云:「眾生所以久流轉者,皆由著欲故也。若欲止於心,則無復生死。潛神玄默,與虛空合其德,是名涅槃。」
三、展轉更依。
「欲因愛生,命因欲有,眾生愛命,還依欲本。愛欲為因,愛命為果。」
欲謂貪婬,命謂身命。無愛欲則不生,無欲身則不有。當知欲因愛有,身因欲生,既有此身,還生於愛。由愛身故還為欲因,復感未來生死果報,如是展轉相續無窮。
四、起諸業報。文中二:一別釋、二總結。初中三:一、惡業苦報。
「由於欲境起諸違」
不可意。
「順可意,境背愛心,而生憎嫉,造種種業,」
由愛彼境,境不順心便生熱惱憎嫉,憎嫉故起瞋,瞋故殺害、逼惱、打罵、凌辱,種種惡業從此便興。亦可境稱愛心而生耽著,淫、盜、飲啖、侵奪、綺妄種種惡業,文無者略也。言種種者,十不善等。
「是故復生地獄、餓鬼。」
三惡報也。無畜生者,取其文潤成句,以二例知。亦可翻譯傳寫脫漏,義必合有。故《華嚴》云:「十不善業道,上者地獄因,中者畜生因,下者餓鬼因。」
二、善業樂報。
「知欲可厭,」
知愛欲心是惡道因,於彼欲境深生厭離。
「愛厭業道,」
怖彼惡道,不造惡因,於離惡法門深生愛樂。
「捨惡樂善,」
比由愛欲故造惡,今知欲可厭故,捨十惡、樂十善也。
「復現天人。」
樂報也。《華嚴》云:「十善業道是人、天受生因。」判云樂報,麁相言之。若論人間八苦、天上五衰,地居斫截、殘害、驅擯,豈能免苦?若於天、鬼、畜中開出修羅,即成六道。
三、不動業報。
「又知諸愛可厭惡故,棄愛樂捨,還滋愛本,」
知其愛惡、愛善俱未免苦,棄彼愛心,樂修捨法。捨法即四禪八定,而不知樂捨之心還同彼愛,故云還滋愛本。
「便現有為增上善果,」
上二界殊勝依正二報也。由於欲界修得此定,各隨其地而生彼天。
二、總結。
「皆輪迴故,」
愛為根本,故皆輪迴。
「不成聖道。」
不了自心,故非聖道。前指無明,此標貪愛,發潤備矣。然十惡業一向須除,十善、八定則但除其病。
第二、勸斷。文三:初、正勸。
「是故眾生欲脫生死,免諸輪迴,先斷貪欲及除愛渴。」
既知生死皆由貪愛,故欲脫生死,先斷此二。遠公《報應論》云:「夫事起必由其心,報應必由於事。是故自報以觀事,而事可變;舉事以責心,而心可反。」渴者喻其至切。
二、通妨。恐有難云:若爾,云何菩薩亦有貪愛,故受生邪?故下通云。
「善男子!菩薩變化示現世間,非愛為本,但以慈悲令彼捨愛,假諸貪欲而入生死。」
菩薩示現受生,非愛為本,但以大悲益人為利,欲行教化,須現受生,示同凡夫,同事利物。故《淨名》云:「眾生病則菩薩病。」示現等者,悲深也。非愛者,智深也。
三、顯益。
「若諸末世一切眾生,能捨諸欲及除憎愛,永斷輪迴,勤求如來圓覺境界,於清淨心便得開悟。」
先能除捨,方可勤求,如出鑛金始堪為器。故《首楞》云:「如是貪欲,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有無二無,無二亦滅,於佛菩提方可希冀。」問:「從前但云貪愛,何故此云及除憎愛?」答:「由愛身愛境,境違於情、或身被惱,故生憎也。是知憎亦由愛,故雖兼憎,意但說愛。」
二、明種性令知者,謂由前說始終動靜,乃至思度佛境,皆是輪迴,故彌勒問其種性,意云:比聞餘教只言五道輪迴,今何得三乘行人亦未能免?故佛為說,由本貪欲顯出五性,故屬輪迴,不以悟淨圓覺為本因故。然菩薩性中修證行相,但除其病,不除其法,餘如廣疏。文中二:一、總標因依。
「善男子!一切眾生由本貪欲,發揮無明,顯出五性差別不等,」
厭惡樂善,三乘教熏積習既深,遂成別性。《楞伽》云:「隨說彼而成,皆名教熏起。」
「依二種障而現深淺。」
若遇邪師教者,則於人、法二我極為堅執,名之為深。若遇二乘人說人空理,於法雖未離愚,於人已無堅執,對前為淺。若遇菩薩及佛,深淺相望可知。
二、別釋差等。文二:一、所依二障。
「云何二障?」
依《起信》釋。
「一者理障,礙正知見;」
根本無明也。不達法界性相,是礙正知見義故。故彼論云:「是心從本已來自性清淨,以不達一法界故,心不相應,忽然念起,名為無明。」
「二者事障,續諸生死。」
六種染心也。三細乃至起業受報,是續生死義故。故彼論云:「此清淨心為無明所染,有其染心。」染心義者,名煩惱礙等,廣如彼說。
二、能依五性。文三:一、徵。
「云何五性?」
此皆新熏,不同法相宗中本有之說。兩宗五性,義見懸譚。今此又與彼所引《楞伽》等文大同小異,如文詳之。
二、釋。中二:一、總明未熏。
「善男子!若此二障未得斷滅,名未成佛。」
本以發心修證,約斷二障,故成五性;此都不斷,故非五數,亦未發心遇教,故言未熏。若據《楞伽》之文,即當第五無性。
二、熏成五性。文四:一、二乘性,合辨二也。
「若諸眾生永捨貪欲,先除事障,未斷理障,」
知生死苦,止息攀緣,故云除事,其實未能除三細也。意責不先悟理,但先除事,故有先除未斷之言。
「但能悟入聲聞、緣覺,」
障有事理,執有人法。今唯斷於前,故云但能。
「未能顯住菩薩境界。」
雖至長者之家,猶在後園除糞,止宿草庵,未敢當堂,故云爾也。
二、菩薩性。
「善男子!若諸末世一切眾生,欲汎如來大圓覺海,先當發願勤斷二障。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薩境界。」
此約地前以辨其相,故言已伏。
「若事理障已永斷滅,即入如來微妙圓覺,滿足菩提及大涅槃。」
此約入地乃至果位以辨其相,故言永斷及菩提等。
三、不定性。
「善男子!一切眾生皆證圓覺,」
定知身心本來具有,以已證知一切有情無不是覺,譯經訛也。應云:證諸眾生皆有圓覺。
「逢善知識,依彼所作因地法行,爾時修習便有頓漸。」
覺性雖圓,遇教不同,欣趣有異故。
「若遇如來無上菩提正修行路,根無大小,皆成佛果。」
遇於勝教皆成,即明無別定性。反明不遇勝緣,則隨所聞成小,文無者略也。由此名不定性,故上標頓漸。
四、外道性。
「若諸眾生雖求善友,遇邪見者未得正悟,是則名為外道種性,」
內心雖勝,宿遇邪宗,既熏其心,積習成種,故於聖道難起信心。上明邪種也,下明師過云。
「邪師過謬,非眾生咎。」
意顯此性定是新熏,非自本有,故云非眾生咎。前諸種性亦例此知,但文略也。則知眾生本同覺性,但遇教成差,有大有小、有邪有正,故知發心之者,切須善辨宗途。然餘經論目第五性云無性者,但明本來不覺,染心相續,未有邪正師教所熏,無三乘種故聞亦不信,由此濫於本有。今云外道性者,決了新熏之義彰矣。
三、結。
「是名眾生五性差別。」
二、答修悲智。既識輪迴之病,用心免落異宗,即須依解修行,速求證入。然菩薩修行不出悲、智二利,故須明之。前問中先智後悲,今答則先悲後智,意表即智之悲、即悲之智,無先無後,故互明之。文中二:初、悲。
「善男子!菩薩唯以大悲方便,入諸世間,」
前問云:「當設幾種教化方便?」今答意云:「但以大悲方便示現種種形相,順逆隨時,無定種數。」言唯以大悲方便者,雖遇種種之機,唯用此二各隨其類而應化也。但有大悲,必能普化;但有方便,必稱根宜,無其過累。故《思益經》云:「眾生行世間,而不知世間。菩薩行世間,明了世間相。世間虛空相,虛空亦無相。菩薩知如是,不染於世間。」
「開發未悟,」
令知妄法本空,真法本淨。
「乃至示現種種形相、」
如觀音隨三十二類而應其身。
「逆順境界,」
論云:「或為眷屬親友,或為怨家,能令眾生增長善根,若見若聞得利益故。」
「與其同事,」
四攝中之一也,意該餘三。餘三者,布施、愛語、利行。
「化令成佛,」
不取餘乘。故《法華》云:「我本立誓願,欲令一切眾,如我等無異。」
「皆依無始清淨願力。」
菩薩因地之時必發度生之願,乘此願力,所生之處更不退轉。心若疲倦,即憶昔願力,以自策勵所為,不是隨情,故云皆依願力。又非希望報恩,亦非愛見之悲,故言清淨。云無始者,同體大悲、稱性大願性本具之,非別新得,但由迷悟有發不發,發即無始。
二、智。
「若諸末世一切眾生於大圓覺」
此下正明大智上求菩提,對前大悲下化眾生。
「起增上心,」
決定趣向。
「當發菩薩清淨大願,」
彌論諸行,速至佛果,若無願力,則多退轉。
「應作是言:『願我今者住佛圓覺,求善知識,莫值外道及與二乘。』」
決定不趣餘乘,不同前隨五性,故言莫值等。
「依願修行,」
亦是所為不隨情逐念,但依願力而自策勵,如前悲中所說。願是總相,通悲、通智,故二段中皆說願力,具悲、智願即菩提心。
「漸斷諸障,」
理雖頓悟其空,事乃漸除方盡。
「障盡」
即下解脫。
「願滿,」
即下證大圓覺。
「便登解脫清淨法殿,」
障盡則行、住、坐、臥一切時中觸向無非解脫,故以清淨法殿喻之。
「證大圓覺妙莊嚴域。」
願滿則觸目對境,一切諸法無非圓覺,故以妙莊嚴域喻之。域謂彊域。偈讚中二,全同長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示所斷也。長離而廣,此合而略。
勸令斷也。此及明種性亦長離此合。
上來究輪迴之根竟。
此下第四、略分修證之位也。既顯覺智之源,復究輪迴之本,已知圓覺凡聖無殊,但未辦隨順圓覺之心,從凡至聖如何差別,故次明之。言略分者,三賢統為一位,十地、等覺合之一門。修即修圓覺,證即證圓覺,圓覺無差,約修智以明位地。文四:初三之初。
於是清淨慧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次陳辭句。文中二:初、慶前。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
於一味淨覺之中,說輪迴本末、種性差別、雜染等法而無乖失,故不思議。
「本所不見,本所不聞。」
立相之教染淨迢然,破相之宗染淨俱絕。今顯出覺性,染淨融通,故此之前未曾聞見。
「我等今者蒙佛善誘,身心泰然,得大饒益。」
蕩除細惑。
二、請後中文二:一、正問。
「願為諸來一切法眾,重宣法王圓滿覺性。一切眾生及諸菩薩,如來世尊所證所得,云何差別?」
舉所正覺性,問能證位地。覺心一味,因果階差,二義既乖,故須起問。
二、結益。
「令末世眾生聞此聖教,隨順開悟,漸次能入。」
下三唱倣前。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爾時,世尊告清淨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末世眾生請問如來漸次差別。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清淨慧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正說中長行二:一明圓覺無證、二明對機說證。初中二:一法、二喻。
法,二:初正明無證、後徵釋所以。今初。
「善男子!圓覺自性非性」
非前五性及貪愛等輪迴差別之性。
「性有,」
前差別性皆有圓覺。
「循循隨諸性起,」
圓覺不守自性,隨緣遍諸差別之性。諸性起時,全覺性起,故法身不增不減。經云:「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
「無取無證,」
非當情之境。
「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諸眾生。」
次下便自徵釋所以云。
「何以故?」
何以無菩薩眾生。
「菩薩、眾生皆是幻化,幻化滅故無取證者。」
約有幻垢名曰眾生,對離幻垢名為菩薩,故二皆空。然前輪迴及此修證皆云無者,前似岸移,此如鏡像。
二、喻。
「譬如眼根不自見眼。性自平等,無平等者。」
夫眼能見一切,唯不能自見眼根。又如眼光照矚物時,境則萬差,見即是一,故云平等。但約於凡、聖無分別勝劣之心說平等義,亦無有能作平等之者。
二、對機說證。文二:一總標大意、二證位階差。前中二:今初、功用有殊。
「眾生迷倒,」
眾生若無迷惑顛倒,則無差別之義,故先標此,約之以明證覺差別。迷倒之體即根本無明及三細六麁,《論》中亦約翻此以顯始覺階位。
「未能除滅一切幻化,」
執之為實。
「於滅未滅,」
即《論》四位中前三,覺前不覺後也。謂障習漸盡,如一分塵盡、一分鏡明。
「妄功用中」
七地已還皆是夢中修道,故《華嚴》有夢渡大河之喻。圓明證悟,始知煩惱本無,則見能斷智慧功用亦是虛妄。如夢中以藥治病得差,寤後則藥病俱無,故言妄功用也。
「便顯差別。」
正是總標位地。
二、功極不異。
「若得如來寂滅」
諸佛同證此理故。
「隨」
與本相應。
「順,」
無乖也,非謂起心別求寂滅。
「實無寂滅及寂滅者。」
無能所也。意明心念不生,不見有寂滅之法,亦無能寂滅者滅之令寂。
二、證位階差。文中二:一明依位漸證、二明忘心頓證。初中四:一信位、二賢位、三聖位、四果位。此四即《論》中逆次約息,除生、住、異、滅四相麁細,寄顯反流四位,以明始覺分齊也。然心性離念,本無生滅。良由無明迷自真體,鼓動起念,能令心體生、住、異、滅,從細至麁微著不同,先後際異。先際最微名為生相,中間二三名住異相,後際最麁名為滅相。今因本覺不思議熏力,起厭求心。又因真如所流聞熏教法,熏於本覺,益性解力,損無明能,漸向心源。始息滅相,終息生相,朗然大悟,覺了心源本無所動、今無始靜,平等平等,無別始覺之異。大意如此,今以《論》意釋之。
初、信位者。《論》寄息於滅相。經文分三:一、標具足凡夫。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
此初一段未入信位,所以有此文者,不約凡迷即無位地。故先標此翻之彰信,即論文翻四相成四位之謂也。
「由妄想我」
我體元無,妄想為有,四生九類無不皆然。
「及愛我者,」
執為我故便生愛著。上句我體即所執也,此句我見即能執也。具明我義,下自有文。
「曾不自知念念生滅,」
我體本無,唯心故有。心既念念無常,我亦念念生滅。故《淨名》云:「是身如電,念念不住故。」《論》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來念念相續,故說無始無明。」
「故起憎愛,耽著五欲。」
迷執之過也。由執我故,順我則愛、違我則憎,故著五欲。
二、明聞法覺悟。
「若遇善友,教令開悟,」
即聞熏也。
「淨圓覺性」
即內熏也。
「發明起滅,」
慧照朗然,顯發心性,無始妄習一時悟現,如寤時覺夢。然迷時即起滅,妄念是我,故妄念不自見於妄念,如眼不自見。今既開悟,心冥真覺,不以妄念為我,故以冥真之慧照於起滅之念,起之與滅念念皆知,翻前曾不自知念念生滅。
「即知此生性自勞慮。」
即此生滅之心,迷性之時性即起滅,妄念還自勞役心慮,千營萬計,念念不停。
三、明息妄隨真。
「若復有人勞慮永斷,」
絕求作之心。
「得法界淨,」
若理法界,則法界體中絕諸勞慮,塵境不生,名之為淨。若事法界,則分別念慮之心、差別塵境之法,十八界等當體不生,名之為淨。何者?法界淨穢皆由自心,心穢則穢,心淨則淨。
「即彼淨解為自障礙,」
麁念既盡,得少輕安,於彼淨時心生愛著。於淨起解,名為淨解。繫心在淨,故成障礙。非外塵所擾,故言自礙。
「故於圓覺而不自在,」
結成信中證覺之相,作意於覺,故不自在。
「此名凡夫隨順覺性。」
結成信位也。
二、賢位。《論》寄息於異相。文云「覺於念異,念無異相」等。
「善男子!一切菩薩見解為礙,」
見前淨解之礙也。是躡前位以辨此位之相,即覺於念異也。
「雖斷解礙,」
超前位也。言雖者,預顯劣後,念無異相等。
「猶住見覺,」
正當此位。
「覺礙為礙而不自在,」
結成地前證覺之相,劣於登地。所覺是礙,故能覺亦礙,此則將礙除礙,故不自在。
「此名菩薩未入地者隨順覺性。」
結成賢位。
三、聖位。《論》寄息於住相。文云「覺於念住,念無住相。」今文分三:一悟前非、二明證相、三結成位。今初。
「善男子!有照」
信中淨解。
「有覺,」
賢位中覺礙之覺。
「俱名障礙。」
正顯前非。即《論》中覺於念住。
二、明證相。謂以智證理,理智冥符,如日合空、如珠自照,但是本覺顯現,非能所故。文中二:一不住證、二不住教。前中三:謂法、喻、合。今初。
「是故菩薩常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
能所契合也。故《唯識》見道偈云:「若時於所緣,智都無所得,爾時住唯識,離二取相故。」智無所得,則此常覺不住。常覺即是無分別智,不住即不取種種戲論相故。離二取相,即此照與照者寂滅,智與真如平等平等,俱離能取、所取相故。彼文雖局於見道,而證理之義十地無殊。亦可不同凡夫,故云常覺。不同地前,故云不住。此則念無住相,覺住相無故不住矣。
次、喻。
「譬如有人自斷其首,首已斷故,無能斷者。」
如把刀劍自斷其頭,頭未落時,即無能斷之義;頭若已落,復無能斷之人。
後、合。
「則以礙心」
覺礙之覺。
「自滅諸礙,」
所覺之礙。
「礙已落滅,無滅礙者。」
如火出木盡,煙滅灰飛。
二、不住教。謂地前未證真理,難忘言教。登地證理,不住名言,不住故名真解教。故《華嚴》初地文云「得經論智」。文中二:一、標以喻釋。
「修多羅教如標月指,若復見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
夫設言象在於得意,無言象而倒惑,執言象而迷真,故以標月之指喻於言教。謂見月須藉指端,悟心須假佛教。因指見月、見月忘指;因教筌心、悟心忘教。存指則失真月,執教則失本心,意令證實忘標,故云畢竟非月。
二、具以法合。
「一切如來種種言說開示菩薩,亦復如是,」
此明諸佛同以言詮顯理。故《文殊般若》云:「總持無文字,文字顯總持。」
三、結成位。
「此名菩薩已入地者隨順覺性。」
《論》亦結云「名隨順覺」。
四、果位。《論》寄息於生相,文云:「如菩薩地盡,滿足方便,一念相應,覺心初起,心無初相,以遠離微細念故,得見心性。心即常住,名究竟覺。」今文分三:一、明境。
「善男子!一切障礙即究竟覺,」
總標也。謂智明圓覺無分別心故,列十對法皆同真實,即《論》中見性常住等也。又若見有障可斷,斷已名覺,覺非究竟,故障礙即覺方究竟矣。障礙者,標每對中上句;究竟覺即標下句。十對者,
「得念、失念無非解脫;」
一、識智對,無念則得其正念,是智也;有念則為失念,是識也。故《論》中說:覺則離念,念則不覺等。今明念本自空,元是無念,故皆解脫。
「成法、破法皆名涅槃;」
二、成破對,眾緣相會曰成,緣離曰破。又進修曰成,毀謗為破。緣無自性,成破一如,故皆涅槃。
「智慧、愚癡通為般若;」
三、愚智對,《大寶積》云:「癡從分別生,分別亦非有。癡性與佛性,平等無差別。」
「菩薩、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
四、邪正對,《思益》云:「住正道者不分別是邪是正。」
「無明、真如無異境界;」
五、真妄對,《涅槃》云:「無明本際,性本解脫。」古德云:「迷則真如是妄想,悟則妄想是真如。」
「諸戒定慧及淫怒癡俱是梵行;」
六、染淨對,夫戒定慧翻於三毒,三毒本空,元是梵行。《諸法無行經》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事中,有無量佛道。」
「眾生、國土同一法性;」
七、依正對,《涅槃》云:「我以佛眼遍觀三界有情、無情,一切人、法悉皆究竟。」究竟者,即法性也。
「地獄天宮皆為淨土;」
八、苦樂對,極惡業成,天宮即見地獄;極善業熟,地獄即是天宮。二業之念由心,地獄天宮豈定?心既本空,一切清淨,故《寶積經》有地獄三昧、天宮三昧。然諸法皆爾,非唯天獄,今且約敵體相違之法以例餘。
「有性、無性齊成佛道;」
九、有性無性對,有性者,三乘性也。無性者,闡提性也。非為他日迴心,現已齊成佛道。
「一切煩惱畢竟解脫。」
十、縛解對,《佛頂經》云:「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虛妄,猶如空華。」然煩惱依識,識性既空,煩惱何縛?上之十對名相雖異,其意不殊,但緣佛證覺心,心無取捨故,得諸法普同圓妙。故今但各引例而已,不更一一推求相即無礙之由。
二、明心。
「法界海慧」
法界深廣故如海也。慧則是用,稱法界故名法界慧。
「照了諸相,猶如虛空,」
理量齊鑑,無倒正知,內分別心諸相差別。今海慧離念,故諸相如空。又能照之慧離分別念,猶如虛空,即同《淨名》其無礙慧無若干也。如鏡照物,鏡自無心。上來皆是《論》中滿足方便一念相應,覺心初起,心無初相也。
三、結位。
「此名如來隨順覺性。」
二、妄心頓證。前由普示教門,就機說有深淺。今恐存分別則悟入無期,故示圓頓安心,於覺成真隨順。前是隨相,此當離相。亦如《華嚴》先說差別位地因果,後以平等因果融之,即差別中之平等,平等中之差別。此中意趣正同彼也。文三:一忘心入覺、二驗果知因、三印成佛智。
初中二:一、指示安心。
「善男子!但諸菩薩及末世眾生,」
指示末世安心。文有四節,每節二句。
「居一切時不起妄念,」
妄念者,攀緣取著外法也。念則違覺,故令不起。
「於諸妄心亦不息滅,」
若求真捨妄,猶棄影勞形。若滅妄存真,似揚聲止響。
「住妄想境不加了知,」
境從心現,元是自心。若加了知,即迷現量,故經說非幻成幻。《論》云:「心不見心,但不生情,自然如鏡照物。」且心體本自知覺,何必更加了知,知上起知,名為加矣。
「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能知既寂,即真實知。真實即知,誰知真實?如眼不自見等。
二、依法頓入。
「彼諸眾生聞是法門,信解受持,不生驚畏,是則名為隨順覺性。」
彼當根眾若聞此方便,心無疑惑,體達分明,領受任持,則坦然合道。亦同《金剛經》中「不驚、不怖、不畏,甚為希有」等。
二、驗果知因。
「善男子!汝等當知,如是眾生已曾供養百千萬億恒河沙諸佛及大菩薩,植眾德本,」
愨云:驗今聞悟,頓契佛心,方達宿因,曩承熏習。若但就現世即是頓機,若推其因,已是積習。《金剛》亦云「不於一二佛」等。
三、印成佛智。
「佛說是人名為成就一切種智。」
謂一切種智由此而得,因果相攝,決定無疑,是以如來印言成就。又此經宗分同《華嚴》,因該果海,果徹因源,稱性互收,無別先後。彼云「若諸菩薩能與如是觀行相應,於諸法中不生二解」,即同此安心之文,「即得阿耨菩提」,同此一切種智。
偈讚中三:初二全同長行;第三兩句總結,長行無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上圓覺無證,下對機說證。
上總標大意,下證位階差。
忘心頓證。
印成佛智。
總結頓漸,故云多方便。上來四段通明觀行竟。
次四問答,別明觀行中根修證。言別明者,有其二意:一則由一類人已依前門證入,不必修此,故此名別;二則此門各各自別,如三觀或一人具三、或一、或二,單復交絡成二十五種,各應一機,故云別也。其所離障亦各不同,且如四相:或一人具四,或三二一。其四病者,人各有一,定不兼餘,以相違故。故此兩四皆是別相,不同前無明及愛但是凡夫悉有,故前通此別矣。然通別觀行中皆與惑障同科段者,由是障觀行之惑,惑除則成觀行故。文二:初二問答三觀修行、後三問答兩重除障。初中二:初示三觀行相、後明單複修習。
初中文四:初三之初。
於是威德自在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次、陳辭句,二:一、慶前。
「大悲世尊!廣為我等分別如是隨順覺性,」
領前依位漸證。
「令諸菩薩覺心光明,承佛圓音,不因修習而得善利。」
領前忘心頓證,暫聞已得善利,況勤而行之。
二、請後。文二:一問所修、二明所為。初中二:一、立理。
「世尊!譬如大城圓覺外有四門行門,隨方來者非止一路。」
如從東來,不可西門而入。
「一切菩薩莊嚴佛國及成菩提,非一方便。」
法合可知。謂前說觀行,理趣分明。今復諮詢,恐涉非分,故先立理,請更投機。
二、正請。
「惟願世尊!廣為我等宣說一切方便漸次,」
所修之行。
「并修行人總有幾種?」
能修之人。
二、明所為。
「令此會菩薩及末世眾生,求大乘者速得開悟,遊戲如來大寂滅海。」
下三唱倣前。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爾時,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威德自在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次正說長行,中四:一標本舉數、二正示觀門、三引例障圓、四校量顯勝。
初,二:一、約稱性之行以標本。
「善男子!無上妙覺遍諸十方,出生如來,」
十方諸佛同證同修,證義如前,此問修矣。
「與一切法同體平等。」
色心不二,凡聖無差,皆依覺性,故同平等。《智論》云:「在眾生數中名為佛性,在非眾生數中名為法性。」上皆所稱之性也。
「於諸修行實無有二,」
能稱之行也。即如前二空觀門,根塵普淨,貪愛俱寂。悲智雙行,離相離心,常無所得,一切菩薩無不如斯。隨事雖差,此意無二故。
二、約隨機之行以舉數。
「方便隨順其數無量。」
然眾生根性利鈍不同,煩惱厚薄、沈掉不等,隨其根性設教多端,不爾難為趣入。故《楞伽》云:「所說非所應,於彼為非說。彼彼諸病人,良醫為處方,如來為眾生,隨心應量說。」
「圓攝所歸,循循隨性根性差別,當有三種:」
眾生根性雖有萬差,而此三門一切收盡。必須三者,義如下釋。
二、正示觀門,三:一泯相澄神觀、二起幻銷塵觀、三絕待靈心觀。然禪觀綱領已具懸譚,修習菩提非此不證。但以教隨機異,展轉殊途,邪正、凡聖、大小、權實、事理、漸頓有共不共。今此託法進修,以成圓頓觀行,即事理、定慧俱無礙也。與《論》中修習真如三昧,體相大同小異。小異者,彼不開為三也。
今初泯相文字,有三:一、標本。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
謂發心修行欲趣佛果,先須了悟身中淨圓覺性以為行本。本即解也,依解而修方為妙行。膏明相賴目足更故,下標本等皆同此矣。
二、三釋,三:一、起行。
「以淨覺心」
約其所悟而起行也。以者,用也。凡夫用妄、菩薩用覺,迷悟異故。
「取靜為行,」
雖悟即動即靜,為欲對治動亂之習,一向以靜境安心,漸漸修行方得成就。不取於法為取靜也。愨云:「然覺心初建力尚尫微,理宜取靜安詳方能展照。」《論》云:「若修止者,住於靜處,端坐正意,不依氣息、形色、虛空、地水火風、見聞覺知,乃至當知唯心,無外境界。」即復此心無自相等。
「由澄諸念,覺識煩動。」
由前以靜澄心,諸念不起,心合靜源,體非分別,故見分別之識煩勞動擾。苦自是識,則不能見識,如眼不自見。今由念澄智顯,故覺識也。
二、功成。
「靜慧發生,」
由前念澄覺識,慧性開明。因靜生慧,故云靜慧。比隱今顯,故云發生。
「身心客塵從此永滅,」
由慧發生,身心相盡,塵妄不起,名為永滅。客非本性,塵污自體。
「便能內發寂靜輕安。」
由離根境,內心自閑,寂靜清虛,輕安調暢。喧塵永息,麁重長袪。
三、感應。
「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
眾生圓明性體與佛不殊,但以妄情,凡聖似隔。今身心相盡,妄念不生,圓覺妙心凡聖交徹。理實而言,我之身心亦遍現十方佛中。故先德云:「黃昏戌,寂寞身心總無物,恒沙諸佛入我身,我身常入恒沙佛。」今但約入觀者為主,故云諸佛於中顯現。
「如鏡中像,」
如諸鏡入一鏡中,諸鏡即成影像故,諸佛心入行人觀心,如影像也。然塵鏡之性本明,磨瑩即呈物像。眾生自心亦爾,心靜即現如來。故《論》「問云:若諸佛有自然業,能現一切處利益眾生者,云何世間多不能見?答曰:諸佛如來法身平等遍一切處,無有作意,故說自然,但依眾生心現。眾生心者,猶如於鏡,鏡若有垢,色像不現。如是眾生心若有垢,法身不現。」經云佛心,論云法身,身心一也,皆據能現之本。若就所現,應云應化。此約心靜故,則知佛心亦然,故名為現,非謂佛心有所現也。此乃鏡明則像像歷然,智顯則心心交映。故《淨名》云:「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三、結名。
「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此翻云止,定之異名,寂靜義也,謂於染、淨等境心不妄緣故。若準《涅槃經》釋,即名能滅、能調、寂靜、遠離及能清等。結云:以是義故名為定相。
二、起幻鎖塵觀。文三:初、標本。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
同上。
二、正釋。中五:一、起行。
「以淨覺心知覺心性及與根、塵皆因幻化。」
躡前標解也。心性是識,識與根、塵三和合有,各無自性,但是無明迷真而起,故名幻化。
「即起諸幻以除幻者,」
正明起行也。諸幻即幻智也。幻者,即根本無明,是能幻之者。除幻者,依如幻始覺力,分覺根本不覺,始息滅相,終息生相,即是除幻。
「變化諸幻而開幻眾。」
隨機應化說法,開示如幻眾生也。若觀心釋者,變起差別幻智,遍觀八萬塵勞之眾,一一稱真清淨,非障非蔽,即為開也。
二、功成。
「由起幻故,便能內發大悲」
根塵既消,自他無二,故能內發同體大悲。
「輕安。」
由悲從定起,非其愛見故,輕安暢適。
三、結通。
「一切菩薩從此起行,漸次增進。」
明諸菩薩從此觀門方能起於悲智,乃至佛果。
四、簡濫。
「彼觀幻者,非同幻故,」
拂幻法也。簡識殊智,能所勝劣異故。
「非同幻觀皆是幻故,」
拂幻智也。
「幻相永離,」
五、總結。
「是諸菩薩所圓妙行,」
結成非幻稱真之行。
「如土長苗。」
如種穀等依土長苗,收子之時苗土俱棄。種喻覺心,土喻幻法,苗喻幻智。謂悟淨圓覺,依幻法而起幻智,從幻智而忘心入覺,入覺則前二皆袪。
三、結名。
「此方便者,名三摩鉢提」
亦名三摩鉢底,此云等至,等持之中能至勝位故。又等謂齊等,離沈掉故。至謂至到,到勝定故。故前有如幻三昧。
三、絕待靈心觀。文三:初、標本。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
如上。
正釋中二:一、起行。
「以淨覺心」
躡其所依。
「不取幻化,」
離第二觀。
「及諸淨相。」
離第一觀。
「了知身心皆為罣礙,」
有身有心悉皆是妄。了知是能、身心是所,託所起能,故二皆礙。此下明其所用。於中又三:謂法、喻、合。
「無知覺」
即上所了身心也。謂身觸為覺,心緣曰知,由此分別,障正知見。
「明,」
正顯靈妙之體。然此靈心上而無頂,下而無底,傍無邊際,中無在處,既無當中,何有東西上下?欲言空寂,不似太虛;欲言相用,不從緣起;欲言知見,異於分別;欲言頑礙,異於木石;欲言其覺,不同醒悟之初;欲言其明,不同日月之類。故諸經教於寂靜空無呵為邪小,於知見明覺互泯互存,各有深意。今此欲入觀門,恐知字引分別念,故宜但云明也。
「不依諸礙,」
諸礙者,身心能所。不依者,直造靈明。
「永得」
究竟常然。
「超過」
迥殊對待。
「礙」
前觀幻涉於煩惱。
「無礙境,」
前取靜同於涅槃。
「受用」
屬己資緣。
「世界」
共居國邑。
「及與身」
宛然形質。
「心,」
還有見聞。
「相在」
不異尋常。
「塵域。」
不離舊處。此由執認沒體同他,今不生情,豈拘靈照?
「如器中鍠,聲出於外,」
鍠字不定,恐譯人錯。遂為三釋:一、依鍠字音橫,準《切韻》,訓和、訓樂,不是器中之聲。今率愚詳之,取其聲勢,不取訓字,此應是金石等中聲相也。今且現聞擊鍾磬之類,其聲鍠鍠然,即知鍠是此類聲之相狀。譯人迴潤稍拙,應云:如今器聲鍠鍠出外。二、作字音同,即大鍾也。是諸器中之一數,故云如器中。準此則順本經文,迴潤非失,但筆受或寫錄錯誤,以為鍠爾。三者,皆簧,音黃,即笙簧之類。以有簧之器非一故,不局云笙中簧,乃云器中簧也。亦如管籥之屬,皆能發聲出于外故。準此則譯人不善此方聲韻文字,故字與音俱錯爾。後正釋喻者,前三雖異,合法皆通,皆器喻世界身心,聲喻靈明觀智,謂聲從器出,器不能拘,故聲聞四遠,器局本處,以喻觀智約身心修得,身心所不能拘。觀智廓爾無邊,身心不離舊處。但所喻相當,何爭喻所依物?愨云:「如萬釣之鏞,星樓受礙。搖杵一擊,聲振寰區。自體兼他不能留礙,豈以樓拘鍾相便響不通,形礙管聲令音不透?觀此文勢,未免懷疑。復不能決通,媕婀邈之而已。」意亦同前,仍法合最具,謂加樓喻世界。餘準上知。
「煩惱、涅槃如器不相留礙。」
如鍠。
二、功成。
「便能內發寂滅」
不取幻化,幻化即寂。不取靜相,靜相即滅。非故寂之、滅之。又但是真心實理,非對靜幻。故《楞伽》云:「寂滅者名為一心。」此非息動之寂,生已而滅,故云內發。
「輕安同上,妙覺隨順寂滅境界,」
在觀之時用心同佛,故隨順妙覺寂滅。
「自他身心所不能及,」
唯獨自明了,餘人所不見,故他不及。自己心識之量亦不能造,如螢燒須彌,必須離情方契,故自不及。又依體起智為自,根塵發識名他。不可識識、智知,故皆不及。
「眾生壽命皆為浮想。」
一切眾生壽命但為浮想任持,本無實體。故《華嚴》云:「一切眾生但想所持,其猶空雲是空之浮氣。了虛空者,即知浮雲畢竟非空,眾生壽命是真之浮想。了真寂者,即知眾生畢竟非真。」
三、結名。
「此方便者,名為禪那。」
此云靜慮。即慮而靜,故無散動,即當定義。即靜而慮,故非無記,即當慧義。故四靜慮定、慧平等。問:「既是定慧平等,云何科云絕待靈心?」答:「正由不滯此二,直造心源,故定慧等。釋相文中絕待之義甚明,固無疑矣。然釋相中指修行者妄情用心,故顯雙非絕待。後但約義以結,故取雙是齊融。齊融絕待、雙是雙非皆是中道,故釋相與結名互顯。」三觀文初皆標悟者,聞前經故。謂初靜觀修文殊中解,次幻觀修普賢全、普眼前半之解,後靈心觀修普眼後半、剛藏全章之解。對配前經,昭然可見。然此三門與《涅槃經》三相大同小異,與天台三觀則義理同而意趣異。同者,一、泯相即空觀也;二、起幻即假觀也;三、絕待即中觀也。異者,此明行人用心方便,彼則推窮諸法性相;此多約心成行,故不立所觀之境;彼多約義生解,故對所觀三諦。
三、引例彰圓。
「善男子!此三法門皆是圓覺,親近隨順十方如來,因此成佛。十方菩薩種種方便、一切同異,皆依如是三種事業。」
此三門皆依悟淨圓覺而起觀行,觀行亦皆趣入圓覺,始終不離,故云親近隨順。佛及菩薩同證同修,隨機隨事行相各異。或多人同修一門,或一人具修多行,若三五若百千,同之與異隨類難準,然必皆依此三種業。三種業中或具依三,或一、或二,同時、前後、單複綺互,具如二十五輪所明,此是修行人之事業矣。
「若得圓證,即我圓覺。」
趣入雖從一門,功成即三皆圓證。若偏修一行,但名親近;三事圓通,名證圓覺。
四、校量顯勝。
「善男子!假使有人修於聖道,教化成就百千萬億阿羅漢、辟支佛果。不如有人聞此圓覺無礙法門,一剎那頃隨順修習。」
初舉劣,後不如下顯勝。且如勸得一人、二人持於五戒、十戒,據諸教說,福已甚多。況令爾許億人成就辟支、羅漢,具足六通、八解,永超三界十纏。而乃不如有人暫習圓覺,時中極促,唯一剎那,豈況長時圓修妙觀?愨云:「牛跡巨海,何可校量?」聞此等者聞慧,隨順者思慧,修習者修慧。
偈中唯三,闕校量故,餘全同長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偈言:
且標舉也。
上來三觀竟。
自此第二明單複修習。文四:初三之初。
於是辨音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後陳辭句,中二:初、慶前。
「大悲世尊!如是法門甚為希有,」
可知。
二、請後。有二:一、問所修。
「世尊!此諸方便,」
指前三觀。
「一切菩薩於圓覺門」
指前所依行本。
「有幾修習?」
前說三觀,雖行相分明,未審諸菩薩所修為復一人具三?為三人各一?為前後?為同時?為依次?為超次?
二、明所為。
「願為大眾及末世眾生方便開示,令悟實相。」
可見。下三唱倣前。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爾時,世尊告辨音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修習。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辨音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正說長行。中四:一舉意標數、二觀網交羅、三結成正因、四總示修習。今初。
「善男子!一切如來圓覺清淨,本無修習及修習者,」
明所依之本。
「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於未覺幻力修習,」
正明諸輪大意,無修之修,義同前段。
「爾時便有二十五種清淨定輪。」
輪者,摧輾義,能摧惑障,令正智轉,故名為輪。
二、觀網交羅。於中三:初有三輪單修三觀、次有二十一輪交絡三觀、後有一輪圓修三觀。愨疏於此二十五觀約喻各立一名,今全用之。
初中三:一、澄渾息用觀。
「若諸菩薩」
此下二十五輪皆有標、列、結,亦應一一標云:悟淨圓覺以為起行所依。為前有故,經恐文繁,故略不載。又此初三觀行相前已具釋,此為分成二十五數,故略明之以顯單複之相。是故三觀皆標云唯、結云單,意顯不兼餘二。力所未兼,非輕餘行。
「唯取極靜,」
不兼餘事。
「由靜力故,永斷煩惱,究竟成就,」
由靜心之力,覺身心空,瞥念尚無,煩惱何據?煩惱不起即是覺心,故云究竟成就。
「不起于座便入涅槃,」
不起法空之座,便入寂滅涅槃。
「此菩薩者名單修奢摩他。」
結名。
二、庖丁恣刃觀。
「若諸菩薩唯觀如幻,以佛力故,變化世界種種作用,備行菩薩清淨妙行,於陀羅尼不失寂念及靜諸慧。此菩薩者,名單修三摩鉢提。」
庖丁是晉時屠子,十九年以一刀解牛,鋒刃不損。喻菩薩利眾生、修萬行,應緣入俗,自智無傷。餘義已如前釋。
三、呈音出礙觀。謂器質音融,隨扣應響。
「若諸菩薩唯滅諸幻,不取作用,」
以諸幻境無邊,難可窮究,故直云滅。滅者絕念也,作用施為又妨禪寂,故云不取。《入佛境界經》云:「諸法猶如幻,如幻不可得。離諸幻法故,敬禮無所觀。」
「獨斷煩惱。」
獨者,不假諸行也,正是絕待之義。
「煩惱斷盡便證實相,」
但與靈心相應,煩惱自無所有。無所有處即為證也。
「此菩薩者,名單修禪那。」
結名。
後交絡三觀,每以一觀為頭,兼於餘三,交絡成七,三七故有二十一輪。兼前三單及後一圓,足二十五。然每一觀為頭,七段之中皆有四節。初兩段二二共合,次兩段三行次第,次有一段先一後齊,後有兩段先齊後一。今每觀為首之中,但長科七段。又緣每輪辨其先後,一一須牒觀名。今恐文繁,每觀但各舉一字以論其次,謂初靜、次幻、後寂。寂與靜異者,靜是二乘境,寂是佛境。又靜是禪定,寂是涅槃。文中三:初七輪靜觀為首兼於幻寂、次七輪幻觀為首兼於靜寂、後七輪寂觀為首兼於靜幻。
初中七觀:一、運舟兼濟觀。菩薩修定以出塵即運舟,發慧以化物即兼濟。
「若諸菩薩先取至靜,」
標靜觀為首。
「以靜慧心」
從靜躡跡起也。
「照諸幻者,便於是中起菩薩行。」
兼修幻觀。若無靜慧則自居幻化,何能照幻?
「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結名。
二、湛海澄空觀。湛海則波瀾不動,先靜觀以反流澄空,則水性清明,後寂觀以顯性。
「若諸菩薩以靜慧故靜也證至靜性,」
寂也,躡靜而兼修寂矣。
「便斷煩惱,永出生死,」
二觀功用,斷煩惱是因亡,出生死是果喪。
「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禪那。」
結名
三、首羅三目觀。三觀俱修,如摩醯首羅面上三目。
「若諸菩薩以寂靜慧靜也,復現幻力種種變化度諸眾生次幻,後斷煩惱而入寂滅後寂,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三摩鉢提、後修禪那。」
結名。
四、三點齊修觀。三點者,梵之伊字。愨意云:「一人俱修三觀,即名為齊,非謂同時。」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靜斷煩惱已寂,後起菩薩清淨妙行,度諸眾生,」
幻也。煩惱既盡,愛見已無,故所起行無不淨妙,可解他縛。
「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結名。
五、品字單雙觀。上單靜觀如上一口,後雙明寂幻如下兩口,故云單雙。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靜心斷煩惱,復度眾生,建立境界,」
齊兼幻寂。初句是寂,後二句是幻,內斷煩惱,外度眾生。
「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齊修三摩鉢提、禪那。」
結名。
六、獨足雙頭觀。白澤圖中有山精,頭如鼓,有兩面,前後俱見,此喻靜幻雙照,二利齊運,如雙頭也。單寂觀如獨足也。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資發變化,」
齊標靜幻。以至靜力資助策發變化之力,以度眾生。
「後斷煩惱,」
兼寂。前二利備故入中道,此與前異。前則靜獨為初,後始兼寂幻。此則靜與幻齊為初,後始單兼於寂。
「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三摩鉢提,後修禪那。」
結名。
七、果落華敷觀。即以靜定之樹,結寂滅中道之果。後敷華者,復以幻觀入有情界,度諸眾生,同令獲得涅槃之果。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用資寂滅齊滅,後起作用,變化世界兼幻,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次七輪一一標幻為首,次兼餘二。今初、先武後文觀。武王伐紂後,鑄戈戟為農器,喻此菩薩先變化種種已,後入靜觀。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隨順標幻而取至靜兼靜,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二、功成退職觀。菩薩發慧利物即是功成,習寂內修名為退職。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境界幻而取寂滅兼寂,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禪那。」
二、幻師解術觀。先起變化作術法,後歸靜,體寂故解術。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而作佛事幻,安住寂靜靜也而斷煩惱寂,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中修奢摩他、後修禪那。」
四、神龍隱海觀。起幻化生如神龍布雲雨,歸體入靜如隱海也。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無礙作用幻斷煩惱故寂,安住至靜靜也,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中修禪那、後修奢摩他。」
五、龍樹通真觀。先起幻,後歸靜寂,如龍樹初行幻術,廣化邪途,後習真乘,自階聖果。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方便作用幻,至靜寂滅,二俱隨順,」
齊兼靜寂。
「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齊修奢摩他、禪那。」
六、商那示相觀。商那和修即優波毱多之師也,先以神力示相降伏毱多弟子慢心,後乃入定歸寂。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起用資於至靜齊靜,後斷煩惱兼寂,此菩薩者,名齊修三摩鉢提、奢摩他,後修禪那。」
七、大通宴默觀。大通如來先化用利物,後自歸寂。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資於寂滅齊寂,後住清淨無作靜慮兼靜,此菩薩者,名齊修三摩鉢提、禪那,後修奢摩他。」
後七輪一一標寂為首,次兼餘二。此初、寶明空海觀,《佛頂經》云:「同入如來寶明空海。」今靈心觀即本覺明如寶明也,後靜觀如空海也。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寂而起至靜,住於清淨兼靜,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後修奢摩他。」
二、虛空妙用觀。靈心之體如虛空,起化即妙用。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寂而起作用,於一切境寂用隨順兼,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三、舜若呈禪觀。舜若即虛空神,遇日光映之暫現,如此先寂、次靜、後幻。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種種自性寂安於靜慮靜,而起變化幻,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中修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四、飲光歸定觀。大迦葉也,先證體、次起神通、後乃歸定。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無作自性寂起於作用,清淨境界幻歸於靜慮靜,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中修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五、多寶呈通觀。多寶佛先成道證如體,後於塔中發起法華,如靜幻無礙。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種種清淨寂而住靜慮,起於變化,」
齊兼靜幻。
「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齊修奢摩他、三摩鉢提。」
六、下方騰化觀。即《法華》菩薩六萬恒沙從下方現。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資於至靜齊靜,而起變化兼幻,此菩薩者,名齊修禪那、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七、帝心含變觀。此寶含諸物像,對即變應,應而還空。如靈心觀成,包含德用,應緣起幻而復安靜。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資於變化齊幻,而起至靜清明境慧兼靜,此菩薩者,名齊修禪那、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後有一輪圓修二觀,此名如意圓修觀。如意寶珠四方俱照,大智頓覺三觀齊修。
「若諸菩薩以圓覺慧」
稱圓覺而發慧故。
「圓合一切,」
圓融和合一切事理、性相、真妄、色空等類。舉體相應,是為圓合,謂由圓覺合理,理即非理,故全即事。又由以覺合事,事即非事,故全即理。餘性相等皆同此說,中道義諦於是現焉。非理非事雙遮顯中,即理即事雙照顯中,遮照同時是為圓覺。
「於諸性」
依此修靜觀。
「相」
依此修幻觀。
「無離覺性,」
依此修寂觀故,科云圓修三觀矣。又以圓覺合一切,是從體起用;性相無異覺性,是會用歸體。體用無礙,寂照同時,是為圓滿無上妙覺。
「此菩薩者,名為圓修三種自性清淨隨順。」
三、結成正因。
「善男子!是名菩薩二十五輪,一切菩薩修行如是。」
可見。
四、總示修習。
「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輪者,」
示修習者修此二十五輪之時,於事中威儀、法式及用心方便,三業事理,具足修習之意。
「當持梵行戒也,寂靜定也思惟,」
慧也。具戒、定、慧,心在觀門,如是修行必定成佛。
「求哀懺悔。經三七日,」
多生業累恐障淨心,懺悔求哀,發露先罪。日數若少,慮不精誠,三七日中已彰懇禱。懺悔之義,下道場加行中當釋。
「於二十五輪各安標記,」
書此二十五輪名字文句,安置道場之中。禮念虔誠,精祈一行。
「至心求哀,隨手結取,」
若自的樂一門,隨便積習。若勝劣難分,不能自決,即憑聖力以卜應修。信手取之,不宜簡擇。
「依結開示,便知頓漸。」
依所捻結開而視之,頓漸自知,無貪餘觀。
「一念疑悔,即不成就。」
心懷疑阻,併失前功。縱使再修,稍難成就。據根驗理必在于茲,無乃等閑輕於事相。
偈中亦四,全同長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標舉:
今修觀之人先以所依之體為本而起觀行。長行云:圓覺清淨無能所,修心宜此,理即禪定義。
長廣偈略。
正結所為。
簡非所為也,長無偈有。今為二釋:一者,兩句皆作上根釋,謂唯除上根圓頓悟解之人,并及於一切定相之法不隨順者,則不必具依二十五輪及道場探結等。不隨順法者,不取相也。既不隨相,即隨真覺,此乃頓入圓明,觸目合道,不可加之繩索,傷乎無瘡。是前知幻即離,不作方便等類,故除之矣。二者,下句作無信下根釋,謂都不信者,聞之不能隨順。依此則上智與下愚不移也。前釋不隨,不隨倒法;此釋不隨,不隨正法。
大方廣圓覺脩多羅了義經略疏注卷下一終
下之二大方廣圓覺脩多羅了義經略疏卷下二
次後有二問答,兩重除障。初淨業章,除我入覺;後普覺章,依師離病。此皆觀行中障,故同大科。初中雖約計執淺深,說有四相差別,然唯是我見,故經文除別列四名之外,節節皆有我字。若除此執,便是圓覺,故云入覺。文四:初三之初。
於是淨諸業障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同上。
陳辭句,中二:一、慶前。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
前總明觀行,一向稱理而修,猶可領解。今於一味之中廣張諸輪屈曲差別,差別不乖一味,尤為難見,故不思議。
「一切如來因地行相,」
遠成所答文殊之問。
「令諸大眾得未曾有,覩見調御,歷恒沙劫勤苦境界,一切功用猶如一念,我等菩薩深自慶慰。」
悟因行也。夫果德稱真,約理可照;因行治染,體解是難。今一念備知,炳然齊現,如瑠璃瓶盛多芥子,故深慶矣。
二、問後。文三:一、正問。
「世尊!若此覺心本性清淨,因何染污,使諸眾生迷悶不入?」
此中問意不說本來都迷,意明已知覺性圓明,諸法清淨,何得凡心宛在,不合覺源?所作所為情猶憎愛,自他全別,難自渾融,比對果人天地之遠。覺心本淨,悟即應同,更有何法染污,令我用心異佛?故云因何迷悶不入。
二、請後。
「惟願如來廣為我等開悟法性,」
法性者,諸法之性,若直譚本體,則名覺性。若推窮差別之法,皆無自體,同於一性,即名法性。今推破四相,豁融諸法,全同覺性,故云開悟法性。從前經文但云覺性,唯此段云法性,意在此矣。
三、結意。
「令此大眾及末世眾生作將來眼。」
下三唱倣前。
說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爾時,世尊告淨諸業障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諮問如來如是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淨諸業障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正說長行,中四:一總敘過由、二別釋四相、三存我失道、四斷惑成因。初中總敘四相為過患之因由。文二:一、明過患本起。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
未曾悟故,故下有生盲之喻。
「妄想執有」
無中橫計。
「我、人、眾生及與壽命,」
統唯我相,但由展轉約義,故有四名。四名復有二相:一迷識境、二迷智境。初者,謂取自體為我;計我展轉趣於餘趣為人;計我盛衰、苦樂種種變異相續為眾生;計我一報命根不斷而住為壽者。如《金剛》兩論所說。迷智境者,即此經說,至文當知。
「認四顛倒為實我體,」
真我本有,迷之謂無;妄我本空,執之為有。四皆橫計,故云爾也。
二、明過患滋多。文四:一展轉生妄、二違拒覺心、三動息俱迷、四結成障道。今初。展轉者,初四句由迷起惑,次二句由惑造業,次二句由業招報,後二句反於五道、墮於二乘。
「由此便生憎、愛二境」
謂由執四相為實我體,所以於自生愛、於他生憎,順我者愛、違我者憎。如是愛憎皆由執我,故曰由此。
「於虛妄體重執虛妄,」
四大、五蘊迷性妄生,眾緣假合已是虛妄,更於其上重執我人,故云爾也。
「二妄相依,生妄業道,」
由前二妄故,生起造作種種妄業。業能引至苦樂之果,故名為道。
「有妄業故妄見流轉。」
業成即受生死流轉,生死流轉是所至之果。
「厭流轉者,」
厭三界不安,皆如火宅,息緣斷惑。
「妄見涅槃。」
趣寂耽空,志在灰身滅智。然上十句總當二乘宗中生滅四諦也。謂初六句集諦,次二句苦諦,次一句道諦,後一句滅諦。
二、違拒覺心。
「由此不能入清淨覺。」
正是結答前問。前問云何迷悶不入?今答云:「由認四相展轉生過,縱離六道,復墮二乘,是故不入。」
「非覺違拒諸能入者,」
前問云:「因何使諸眾生不入?」故此答云:「非覺違拒使之不入,但由認我故不入也。」如夢身未忘,不能合於本身,非本身違拒。
「有諸能入非覺入故。」
釋成非覺違拒。意云:入時若是覺入,不入即是覺拒。既入者自是信、解、行等,覺體元無出入,入與不入何責於覺?
三、動息俱迷。文二:一、正明。
「是故動念」
即前苦集八句。
「及與息念」
即前滅道二句。
「皆歸迷悶。」
結成不入。
二、徵釋。文二:初、徵。
「何以故?」
動念既為背覺,息念即合契真,何故皆稱迷悶?
二、釋。分一一直釋。
「由有無始本起無明」
最初根本而起,又從本源而起。
「為己主宰。」
由將無始住地無明為我主故,動是我動、息是我息,我相既在,動息俱迷。
二、轉釋。前是對徵之釋,此又委細釋於前文本起之義。
「一切眾生生無慧目,」
未曾悟故,如人若十歲二十始盲,則眼前雖不見物,說之即能了知。若胎中無目,生來便盲,則對色之時種種為說終無所益,則先須金錍抉膜,然後指示是非。故《涅槃經》說:「如盲人不識乳色,他人為說,展轉譬喻貝、米、雪、鶴,竟不能得識其乳色。」
「身心等性皆是無明,」
前得本起因地,則所修皆是佛因。此用本起無明,一切皆是魔業。又前以覺圓明故根塵普淨,結云一切是覺。今以無明為本,故云皆是無明。前如金為千器,器器皆金。此如土為千器,器器皆瓦。
「譬如有人不自斷命」
由愛故得身,若斷身即違愛。如人身縱卑陋病苦,亦自保命,終不能斷。斷餘或可,自斷誠難,認我亦爾。斷一切煩惱惡業。容有得者,欲令斷我,其可得乎?何以故?我終不能還斷我故。又有我故必不覺我,如眠不自見故。必情忘想,盡與覺一體,覺是真我,則妄我本無,方名為斷。如夢身縱令至劣至苦,夢時終不肯斷,必須覺來合於本身方嫌夢苦,復無可斷。
四、結成障道。
「是故當知,」
指前意勢。直從我體起憎愛已來,乃至不斷命等,此都結之以成障道。所以云:
「有愛我者我與隨順,」
對順生愛以明我。
「非隨順者便生憎怨,」
對違起憎以明我。
「為憎愛心養無明故,」
雙指上二唯滋無明,故知迷心修道,縱令勤苦種種行門,但助無明,何成佛果?
「相續求道皆不成就。」
正明障道。言相續者,本從無明而生憎愛,憎愛還熏無明。種子、現行相續不斷,將此求道,畢竟不成。故《寶積經》云:「於身生寶愛,不離於我人,彼作是修行,由斯墮惡趣。」
二、別釋四相。然此我等行相殊常。常者但約迷執,初果已除,此乃直就修證,羅漢未曉。文中即為四段:一約事驗我、二悟我成人、三了迹迹生、四潛續如命。初謂驗其任運分自他者是其我相。文中二:一標釋麁相、二結指細相。初中二:一、徵起標示。
「善男子!云何我相?謂諸眾生心所證者。」
夫我難自見,約事證知。但驗自他各殊,即證自中有我。設令修道,捨妄證真,但覺有心,總名我相。
二、約喻以釋。
「善男子!譬如有人百骸調適,忽忘我身,四支弦緊急緩,」
緩慢皆是支體不調、手足失度之狀。
「攝養乖方,微加針艾則知有我,是故證取方現我體。」
此況道者燕居靜室、或隱深山,心絕經營,境無違順,習閑成性,暫得忘情,不覺自他,謂證無我。若違順所逼,宛有心生,心既未平,方知我在。故下云:「若復有人歎謗其法,即喜恨等。」
二、結指細相。
「善男子!其心乃至證於」
上能下所。
「如來畢竟了知」
於所證中又上是能了知也。
「清淨涅槃,」
所了知也。
「皆是我相。」
謂非但了知二乘涅槃為我相,設使了知如來涅槃亦是我相。然涅槃但是覺體,非別有可證。今既證得涅槃,不忘能所,即是我相。
二、悟我成人,悟前非者是此相矣。文二:一、麁相。
「善男子!云何人相?謂諸眾生心悟證者。」
覺前非也。者字正名人相。
「善男子!悟有我者不復認我,」
不作證心。
「所悟非我,悟亦如是。」
同前非也。
「悟已超過一切證者,」
絕所證之過,除能悟之累。
「悉為人相。」
結成也。
二、細相。
「善男子!其心乃至圓悟涅槃」
不取能所故。
「俱是我者。心存少悟,」
此智不袪,為存悟矣。非諸差別,故云少也。
「備殫證理,」
無非不盡故曰備,殫盡也。
「皆名人相。」
結成細相。
三、了迹迹生。謂前二相俱是心迹,總不執之,故免我、人。然此了心又亦是迹,故云了迹迹生。文三:一、徵起標示。
「善男子!云何眾生相?謂諸眾生心自證悟所不及者。」
覺前能悟,悟是所覺。悟既成所,覺又名能,展轉無窮,皆成能所。能所及處皆是相待,了此無定,故離前;非計所不及,謂免諸過。不覺此計,又是眾生。眾生者,不定執一之謂也。
二、舉喻徵釋。
「善男子!譬如有人作如是言:」
借世人語辭以為義勢,顯眾生相。
「我是眾生。則知彼人說眾生者非我非彼。」
雙標非也。下自釋云。
「云何非我?我是眾生則非是我。」
以自是眾生,故非我也。
「云何非彼?我是眾生」
以云我是眾生,不云彼是眾生,故非彼也。
「非彼我故。」
非彼人之我也。又顯於自、於彼不計我人,故非彼我。
三、指前對辨。
「善男子!但諸眾生了證我相、了悟人相,皆為我人,」
指前二相也。下對之以辨眾生之相云。
「而我人相所不及者,」
了證者空,則我不及;了悟者空,則人不及。不執主宰,故離我人。
「存有所了,名眾生相。」
心不忘故,即上者字。
四、潛續如命,謂都無所執,但擬修行,由不起心免前三過,即此無執之業智相續未忘,非故生心,故言潛續。文二:一、徵起標示。
「善男子。云何壽命相?謂諸眾生可知心照清淨,」
即心之照,故云清淨,即自覺也。
「覺所了者,」
覺前三相即覺他也,證悟等盡,徹於真源,無別能覺,故上云心照。
「一切業智」
擬將此智修習一切無漏之業故。
「所不自見,猶如命根。」
雖能除妄而不自除故不自見,不自見故猶如命根。如命根者,兼取相續不斷之義。
二、展轉細釋。文三:一、以義正釋。
「善男子!若心照見」
是此門之相。
「一切覺」
是前三相。
「者通二,皆為塵垢。」
雙指過患。下釋過患所以云。
「覺所覺者不離塵故,」
由將此心見前諸覺,故不離塵,以心未忘故。
二、以喻反釋。
「如湯銷氷,無別有氷知氷銷者。」
湯銷氷盡,同成一水。更無能知盡者,反明此業智既照前三相皆盡,則是我病未盡。如氷若言我盡,即此言盡之氷便是不盡。若細配合,則水喻真性,氷喻四相,湯喻智慧。煎水名湯,悟心名智,故謂水凍成氷,還煎水以銷之,氷湯俱盡,濕性獨存,以喻心迷成我,還悟心以消之,我智俱盡,照體獨立。
三、以法正合。
「存我覺我亦復如是。」
若以同喻反合,應云:「無別有我知我盡者。」今翻喻勢順前正釋,故云正合。
三、存我失道。文二:一、總標失道。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了四相,雖經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為,」
由前四相皆有取證。
「終不能成一切聖果,」
既將此心修行,則行行皆帶能所,故不成聖,正同《華嚴》多劫六度,不名菩薩。
「是故名為正法末世。」
正宗佛法之末世也。夫正法之時修則皆證,末世之時人多取相。今既取證相,則正法亦同末世。若遇此教,了達病源,則雖末世還同正法。
後、展轉廣釋。文四:一認我為真、二說病為法、三將凡濫聖、四趣果迷因。初中二:一徵釋其過、二結成障覺。初中六:一久修如何不證徵、二認我取證非真釋、三取證云何妨道徵、四愛寂憎喧非脫釋、五何知證法非脫徵、六讚喜謗瞋驗我釋。今初。
「何以故?」
劫數既多,行又勤苦,以何義故不證聖果?
釋中二:一、法。
「認一切我為涅槃故,有證有悟名成就故。」
良由認我以為涅槃,故雖多劫勤修,終無所益。如認夢身以為自己,勤為家業種種疲勞,終無一事益於資產。
二、喻。
「譬如有人認賊為子,其家財寶終不成就。」
賊若在外猶可隄防,養之為兒如何撿慎?又知賊是賊,賊無能為;認之為兒,寧免破敗?以喻六根取境猶可制禦,藏識妄我難以辨明,故如來藏中功德之寶念念衰耗,由此貧窮難集福智。
三、證何妨道徵。
「何以故?」
縱使認我取證,何以便妨於道?
四、憎愛非脫釋。
「有我愛者,亦愛涅槃,伏我愛根為涅槃相。有憎我者,亦憎生死,」
夫生死輪迴本自憎愛,欲求解脫,須盡二源。今愛涅槃還是本愛,今憎生死亦是本憎。棄苦、欣樂雖殊,憎愛元是本習,帶之修道,佛果豈成?伏我愛根為涅槃者,由伏之故不起,不起之相似涅槃相,以似為真,故云爾也。
「不知愛者真生死故,別憎生死,名不解脫。」
本愛涅槃擬除生死,愛心既在,即生死根。愛根憎苗,豈名解脫?
五、何知證法非脫徵。
「云何當知法不解脫?」
法者,涅槃。由前釋知愛涅槃者名不解脫,故此徵云:若愛生死許是繫縛,今悟涅槃是寂滅法,以何相知云不解脫?
六、讚毀驗我釋者,謂實證者必無我,無我故即無瞋喜。今為法瞋喜,即知證法非真,我未盡故。文中二:一、標我未盡。
「善男子!彼末世眾生習菩提者,以己微證為自清淨。」
外知根塵假合,內覺性體寂然。
「由未能盡我相根本,」
正標未盡。
二、以境驗知。
「若復有人讚歎彼法,即生歡喜便欲濟度;若復誹謗彼所得者,便生瞋恨。」
然世境違順,麁重易明,唯就法門最難覺察。但言為法瞋彼度此,不知此心元是我相。
「則知我相堅固執持,」
因對外境,驗得內心我無間斷。
「潛伏藏識,」
種子也。
「遊戲諸根,曾不間斷。」
現行也。遇境則發,相續流轉。通而言之,謂因對外境,驗得內心我執猶堅,潛藏相續。雖慧軍數舉,魔眾頻摧,且阿賴耶城難攻主宰,末那常侍防護牢強,意識謀臣經營內外,旁監五識之將,以鎮六根之門。由是賊主頻通遊戲,時時偷號,惑我法王,往往侵彊,擾我觀境。雖外怯般若,晝伏夜行,而內挾無明,晝夜不斷。
二、結成障覺。
「善男子!彼修道者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二、說病為法。文二:一正釋其非、二結成障覺。
初中二:一、覆推。躡前為法瞋喜之次,推窮以成說病為法之過。
「善男子!若知我空,無毀我者,」
恐聞瞋喜是我,便擬忍受不瞋,用為無我,故推徵云:若見彼是毀人,我被彼毀而不瞋者,此亦是我。故云:「若知我空無毀我者,既見有毀我者,則未得我空。」亦應云:「若知我空,無我說法。」故次云。
「有我說法,我未斷故。」
然毀者是彼,說者是我。經文於毀者言無,反明過也。於說法者言有,順明過也。翻覆推過者,下擬決斷為病故。
「眾生、壽命」
闕人相者,取其文潤成句。
「亦復如是。」
例於我也。
二、決斷。
「善男子!末世眾生說病為法,」
指前所推之過也,即是四相。四相若存,總名為病。
「是故名為可憐愍者。」
以病為法,誠可憐愍。
「雖勤精進,增益諸病,」
帶病修行,故增諸病。反此而言,則稱實修行唯益實德。如藥草等種有甘苦,水土所滋,各唯增益。苦喻我相為本,甘喻淨覺為本,水土則喻萬行。
二、結成障覺。
「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三、將凡濫聖。文二:一正明相濫、二結成障覺。初中二:一、抑聖同己。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了四相,以如來解及所行處為自修行,終不成就。」
佛說了義稱理法門,皆言心境本空、惑業本淨、凡聖不異、因果皆圓,就佛見之,理實如此。且眾生迷倒已久,種習根深,縱令信解法門,現用元來隨念。但以分別心識解他無礙言教,謂言:佛意亦秖如然。心既是念,故不覺念。不知冥通證入,異於隨相信心,認佛平等之譚,不能斷惑求證,故經印言:終不成就。《華嚴》亦云「如貧數他寶」等。
二、騁己齊聖。前則抑高就下,此則騁下齊高。文二:一、認其聖智。
「或有眾生未得謂得,」
理也,乃至聖人所具功德。
「未證謂證。」
智也,則聖人冥證之智身。今謂得謂證者,增上慢人。若自知不證而言證者,則根本戒中大妄語戒,非此文意。
二、驗出凡情。
「見勝進者心生嫉妬,」
然諸聖人形類不定,得與不得內證在心,何以辨他未得未證?故觀心行以驗真虛。夫聖人用心,他己無二。見他勝進,或法教流行,念念喜歡,必能隨順。自驗內心如此,或即證悟不虛。若自覺己衰他盛則嫉、己盛他衰則喜,縱令深解妙境,但是心之所緣,勿錯認之,謂得謂證。
二、結成障覺。
「由彼眾生」
雙指前兩類之人。
「未斷我愛,」
前云終不成就者,以佛無我愛,凡有我愛故云云。見勝進嫉妬,亦由我愛,由我愛故下云。
「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四、趣果迷因。
「善男子!末世眾生希望成道趣果,無令求悟,惟益多聞,」
迷因也。即知先須悟道,然後多聞增慧。末世之人多迷此意,唯宗名數,不務了心。心既不通,解義唯多,我見唯長。故下云。
「增長我見。」
《華嚴》亦云:「不能了自心,增長一切惡」等。又《智論》云:「多聞無智慧,是不知實相。譬如大闇中,有燈而無目」等。
四、斷惑成因。二:一、順釋。
「但當精勤」
誡勸之辭。
「降伏煩惱,」
別標所斷。
「起大勇猛,」
通勸修斷。
「未得令得、」
修也,謂真實境中一切功德妙用。
「未斷令斷,」
斷也,顛倒境中一切障礙之法。即下所列云。
「貪、瞋、愛、慢、」
根本煩惱中三也。愛無別性,貪數所攝。
「諂曲、嫉妬」
小隨煩惱。
「對境不生,彼他也我自也恩愛一切寂滅。」
重舉此者,生死根本最難拔故,念盡則自他俱寂。
「佛說是人漸次成就。」
結成因也。由前說除我用心,當時雖悟,仍慮長時難離我習,故佛誡云:「但得頓悟我空,勤斷煩惱,我見習氣漸盡,無上佛果自然漸成。」
「求善知識不墮邪見。」
商人入海須假導師,學者修行必資善友。
二、反釋。
「若於所求別生憎愛,則不能入清淨覺海。」
反明不生憎愛則入覺也。
偈讚中四,如次諷前,全同長行,故不煩寫。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且標舉也。
三也。城喻覺者,法、喻各有三義:一、了心性空,眾惑不入,如防外敵;二、見恒沙德則萬行圓增,如養人眾;三、道無不通,如開門引攝。
剎是世界,如入唐國率土屬唐,蕃境亦爾。故知若到悟境則法法屬悟,迷境亦爾。
癡長無偈有,慢則長有偈無。文影略也。
愛涅槃。
憎愛之本。
所依既空,能依何有?
四也。悟剎我身,皆長無偈有。
自下依師離病者,謂廣勸依善知識,除去四病及諸細惑。文四:初三之初。
於是普覺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正陳,中二:一、慶前。
「大悲世尊!快說禪病四相,令諸大眾得未曾有,心意蕩然,獲大安隱。」
二、請後,曲有三。
「世尊!末世眾生去佛漸遠,賢聖隱伏,邪法增熾,」
一、明請問之意。如人有子,病者偏憂。菩薩大悲,先哀末世。賢聖隱沒,正法將沈,欲令廣益當來,是故懸興此問。次下正請問。前皆有我相,未可施功。今既障除,方堪修習,就此運用復有是非,故須依師,免溺四病。
「使諸眾生求何等人?」
由前云求善知識不墮邪見,故此請問何等之人是善知識?答中具指。
「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發心?」
文相皆顯。
「令彼群盲不墮邪見?」
三、明所為也。下三唱倣前。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爾時,世尊告普覺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諮問如來如是修行,能施末世一切眾生無畏道眼,令彼眾生得成聖道。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普覺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正說長行。中五:一指示明師令事、二分別四病令除、三辨事師之心、四明除病之行、五顯發心深廣。如次答前五問,然復有少相濫故,且顯經文。今初、答第一問也。文三:一令識、二令事、三顯益。今初。
「善男子!末世眾生將發大心,」
簡餘乘也。正因。
「求善知識」
正緣也。善能知真識妄、知病識藥,故初心便令求者。文殊告善財云:「親近供養諸善知識,是具一切智最初因緣。」故《光讚般若經》云:「欲學六波羅蜜者,當與真善知識相隨,常當承事。」
「欲修行者,」
為行求解。
「當求一切正知見人。」
標指也。善達覺性不因修生,決擇無疑,名正知見。《法句經》云:「善解深法空、無相、無作,無生無滅,了達諸法從本已來究竟平等,無業無報、無因無果,性相如如,住於實際,於畢竟空中熾然建立,是名真善知識。」《華手經》云:「有四法者,當知為善知識,謂善知教化修道各及過患。」
「心不住相,」
離凡夫煩惱境界,謂不應住色生心等。
「不著聲聞、緣覺境界。」
離二乘滯寂境界。《稱讚大乘經》云:「寧在地獄經百千劫,終不發二乘之心。」亦可正知見者簡外道,不住相簡凡夫,不著等簡二乘。上皆順行,下逆行云。
「雖現塵勞,」
即貪等也。
「心恒清淨。」
現染之中而不染也。如《淨名》云:「雖有妻子,常修梵行」等。《華嚴》云:「菩薩在家與妻子俱,未曾捨離菩提之心。」
「示有諸過,」
欲度有過眾生,先以同事相攝,心既相親,方能受教。如《淨名》云:「入諸淫舍,示欲之過」等。亦同《華嚴》善財善友婆須蜜女等。
「讚歎梵行,不令眾生入不律儀。」
或為利益,或有別緣,所作非儀,暫乖真教,秖得貶己承非,不得飾非說理,以誤凡下。此乃不同邪人,自造諸過,復說非梵行事為其真實,令無量人墮大險趣。但為同事攝故,雖現諸過,常須讚歎真實梵行,故《論》云:「壞見之人雖不壞行,不堪與眾生為其道眼。雖壞行而不破見者,是則人天真勝福田。」
「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結成大益。
二、令事。文二:一舉身命之難、二例身外之易。初中二:一、正舉。
「末世眾生見如是人,應當供養,不惜身命。」
如雪山捨身、香城破骨之類。儒典尚令竭力事父、致身事君,何況為法?故《大乘四法經》云:「諸苾芻盡壽,乃至逢遇喪命因緣,必定不得捨善知識。」
二、遮疑。
「彼善知識四威儀中常現清淨,」
指前順行。
「乃至示現種種過患,」
指前逆行。
「心無憍慢,」
正明不疑。夫菩薩化現,權道難測,但依法門,莫疑其迹。不以順行即效虔誠,或覩逆行便生憍慢。故《智論》云:「於諸師尊如世尊想。若有能開釋深義、解散疑結,於我有益,則盡心敬之,不念餘惡。如弊囊盛寶,不得以囊惡故不取其寶。又如夜行險道,弊人執炬,不得以人惡故不取其照。菩薩亦復如是,於師得智慧光明,不計其惡。」然為師之難,為徒不易,勿因此誡,誤敵麁人。欲驗真虛,如前簡擇;已諳其道,如此遵承。又此藥治徒,師勿錯服,服之增病,無藥可治。以縛解縛,無有是處。
二、例身外之易。
「況復摶」
摶食也,譯之訛略,應云段食。
「財錢帛、妻子最親、眷屬?」
僕從對前身命之難,故言況復。
三、顯益。
「若善男子於彼善友不起惡念,」
由前無慢故也。憍慢若起,惡念便生,障覆自心,法何得入?
「即能究竟成就正覺,」
既無惡念之覆,即得正覺成就。
「心華發明,照十方剎。」
覺心既明,即慧光開發,觸向無染,故曰心華,稱體無邊,照十方剎。
二、分別四病令除者,答第二問。標以妙法,釋依圓覺,圓覺是所依法故。此法離於四病方可依故,除病之問下自有答,然文似濫故,含而科之。文三:一、總標徵起。
「善男子!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應離四病。云何四病?」
心病無邊,要唯此四。隨有其一即不堪為師。
二、別釋行相。皆名病者,總緣不以教為繩墨,不以師為指南,但自舉心作如是意。故經文皆云:「若復有人作如是言。」言是意言矣。文四:一、生心造作。
「一者作病標名,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於本心作種種行,欲求圓覺。』」
辨相也。思惟揣度、計校籌量,興心運為,擬作行相。造塔、造寺、供佛、供僧,持呪、持經、僧講、俗講,端然宴坐種種施為。止息深山,遊歷世界。勤憂衣食,謂是道緣。故受饑寒將為功德,觀空觀有、愛身厭身,於多行門隨執其一,託此一行欲契覺心。既是造作生情,豈合無為寂照?此病從前幻觀中來,彼云:「一切菩薩從此起行。」至諸輪中皆云「度生起行起用」,失彼文意成此作病。
「彼圓覺性非作得故,」
指體以破也。圓覺性非造作,造作如何契之?若了覺性本圓,不用興心求益,不興心處即合覺心,合覺心時自無諸妄,無諸妄已則所作相應,積土聚沙皆成佛道。即於上來諸行,遇緣力及便為,隨病隨治,不順妄念。但得妄盡,性自開明,歇即菩提,豈從外得?
「說名為病。」
結名也。此上四節,下三亦同。
二、任意浮沈。
「二者任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斷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無起滅念。』」
意云:生死是空,更何所斷?涅槃本寂,何假修求?不厭不欣,無起滅念。
「任彼一切隨諸法性。」
如火熱、水濕之類,各各差別之性也。今時見有一類人,云:妄從他妄、真任他真,各稱其心,何必改作?作亦任作,好閑任閑。逢饑即餐,遇衣即著,好事、惡事一切不知,任運而行,信緣而活。睡來即臥,興來即行,東西南北何定去住。此病因前云:「圓覺清淨,本無修習,依於未覺幻力修習。」失彼文意,自謂已覺,何必作幻?故成任病。
「欲求圓覺,」
謂言閑即契道。
「彼圓覺性非任有故,」
前則驅馳覓佛,此乃放縱身心。設令善惡不拘,即名無記之性。七賢豈是大道?四皓寧為聖人?尚昧欲天,焉冥覺體?行人至此,溺水沈舟,宜自警懷,勿霑斯病。故前云:「若不修行,常居幻化,云何解脫?」
「說名為病。」
三、止息妄情。
「三者止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諸念,』」
生心恐非,隨情慮失。一向止息,豈合任之?但止妄即真,何須別照?
「『得一切性』」
息念故離相,離相故得性。是諸法無性之性,非即覺性。
「『寂然平等。』」
意云:由我心生妄想故,招苦樂差殊。今但止息妄心,妄盡自然平等。此病從前靜觀中來,迷彼取靜為行,及澄諸念之言,因成此病。
「欲求圓覺,」
謂言止妄即真。
「彼圓覺性非止合故,」
覺本無念,見念既乖。性本靈明,迷照亦失。念無而有,既止息令無;照有而隱,何不觀察令顯?又真本無念,念既乖真;性本無止,止亦違性。故言非止合故。故前云:「於諸妄心亦不息滅。」
「說名為病。」
四、滅除心境。
「四者滅病,」
前但止息心念令寂,此則計於身心、根塵本來空寂。又前不妨見有根塵,但不隨念愛染,故云止息。此則於根塵亦無,堅持空寂之相,由見空無,故云除滅。
「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斷一切煩惱,身心畢竟空無所有,何況根塵虛妄境界?』」
意云:煩惱之本即是身心,若執身心,煩惱何斷?故標斷煩惱,釋以身空。又斷盡煩惱,空却身心,身心尚空,根塵何有?
「一切永寂,欲求圓覺,」
身等本空,故名永寂。諸相既泯,寂相現前,擬將此心求證圓覺。此病從寂觀中來,彼諸輪中皆云「寂滅及斷煩惱,迷彼成此。」
「彼圓覺性非寂相故,」
夫覺體靈明,不唯寂滅。今滅惑住寂,豈得相應?況圓覺者非動非靜,雙融動靜,恒沙妙用無礙難思,住寂之心何能契合?言即似近,理即全疎。與理相違,故言非也。
「說名為病。」
三、結明真偽。
「離四病者則知清淨。」
將前四行自驗其心,隨落一門則知是病,故言離者則知清淨。然上四門皆是諸經勸讚,況前三觀具有斯文。今此以為病者,有其二意:一者,四中皆無觀慧;二者,但以率心,偏住一行,不窮善友圓意,不究佛教圓文。纔悟一門之義,便不能久事明師;纔見一經妙文,便不能廣窮聖意。但貪單省,執一為圓,是以經文總訶為病。若能四皆通達,不滯一門,即此四中並皆入道。雖然作種種行,元來任運清閑。雖頓覺身心本空,習起還須息滅。又須常冥覺體,不得取四為心,則自然休時非休、作時非作。故《淨名》云:「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作是觀者名為正觀,」
即上所釋,病除法在是正觀也。雖不取四病,而慧解昭然,不得懼落四中,便不建志立節。
「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復有聞斯四過,離四又更生情,便信胸襟,別為見解,故云邪觀。又作是觀者離四也,他觀者取四也。問:「為說簡師之時,求於離病之者,為說學人自離四病,若說師病者,何以問中別標其目?又結云作是觀者等?若說學人病者,云何標云: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應離四病?」答:「二皆不異。既聞經識病,須求離病之師。既事此師,即修離病之行。然別釋之中,若師若徒病無別相,雖含二意而無二途,解釋結文之中即須科簡。若結行人,即依前釋;若結簡師,師無四病,即須歸依。名為正觀。若縱智別求,名為邪觀。故菩薩戒云:『其法師者或小姓年少、卑門貧窮,而實有德,是故不得觀法師種姓。』意云:但觀病中離與不離,莫觀種姓貴之與賤。」
三、辨事師之心。此當答第三行何等行之問。故標云欲修行者,結云如是修行。然且唯說事師,更無別行,故但作此科判以當修行。謂菩薩行門本無定迹,隨當時事、隨差別機,但令善事明師,明師必自臨事指示。亦同善財於文殊處發菩提心已,聞菩薩行,文殊亦不具說,但令親近善友矣。
「善男子!末世眾生欲修行者,應當盡命供養善友、事善知識。」
如善財南邁、普賢西遊等也。《涅槃經》說:是具足因緣故。故《法句經》說:善知識如父母、眼目、脚足、梯蹬、衣食、鎧繩、藥刃等。乃至云:善男子!善知識有如是無量功德,是故我今教汝親近。大眾聞已,舉聲號哭等。
「彼善知識欲來親近,應斷憍慢,」
夫善友度人種種方便,師徒心契,法意方傳。是以俯就物機,相親相近。愚者無識,憍慢便生。慢既翳心,即不入道,故云應斷。
「若復遠離,應斷瞋恨。」
或欲除慢、或遇異緣,相去相離,便生瞋恨。云疎我親彼,說愛說憎。既一念瞋,百萬障起,非論失道,亦墮三途,故此令斷。《論語》云:「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又怨。」怨則此瞋恨也,不遜則此憍慢也。
「現逆順境」
遠離名逆,親近名順。又違情曰逆,隨情曰順。故《勝鬘》云:「應攝受者而攝受之,應折伏者而折伏之,則佛法久住。」
「猶如虛空,」
心無改易。
「了知身心畢竟平等,與諸眾生同體無異。」
結示同體悲智。所以然者,若不了善友及諸眾生與己同體者,則雖知菩提可進,而不能屈節事師;雖知薩埵可悲,而不能忘軀弘道。故此示也。
「如此修行方入圓覺。」
結因成果。
四、名除病之行,是答第四除去何病之問。文二:初、明所治。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得成道,由有無始自他憎愛一切種子,故未解脫。」
自他憎愛前已頻明,今復說者,是種子故、是入道微細病故、由此種子難契圓明故。隨所聞法門,即生心作意、捨此取彼,憎妄愛真,難忘能所,故後能治云「即除諸病。現行麁而易覺,種子細而難明。」故偏指也。
後、明能治。文二:一、等心觀人。
「若復有人觀彼怨家如己父母,心無有二,即除諸病。」
七品行慈之中,此當上怨同上親也。觀之既同,應與上樂。
二、等心觀法。
「於諸法中自他憎愛亦復如是。」
前既云怨家、父母無二,例此觀法應云:涅槃、生死不殊。不殊則無自他憎愛,故知諸病秖由愛真憎妄、見自見他,故不能久事師宗,但自生情起行。今既斷斯種子,則諸病自除。所以觀人中云:即除諸病。此云亦復如是。又此於諸法中明自他憎愛,尤顯異於前段,前段不言法故。
五、顯發心深廣,正答第五問也。文三:一總標發心、二別明心相、三通結離邪。今初。
「善男子!末世眾生欲求圓覺,應當發心作如是言:」
諸佛因地皆發此心,依此願修,方成正覺。若無心願策引,所修行亦不成。
二、別明心相。此同《金剛經》中具四心也,四心者,彼經彌勒頌云:「廣大第一常,其心不顛倒。」今此文二,文二合故:一、廣大第一。
「盡於虛空一切眾生,」
廣大心也,彼云四生九類。
「我皆令入究竟圓覺。」
第一心也,彼云入於無餘涅槃,各隨宗故。然菩薩發心皆無分劑,等眾生界,不擇怨親,普使修行,同歸圓覺。虛空眾生無有邊際,菩薩悲願亦復如然。由發此願,自熏成種,承此願力任運而化,不要起心。三世諸佛悉同於此;若不爾者,即與二乘無異。
二、常不顛倒。
「於圓覺中無取覺者,」
常心也。我入覺時我即圓覺,眾生亦爾,何有取者?故天親云:「自身滅度,無異眾生,故名常心。」若見有眾生因我入覺,即非常也。
「除彼我、人一切諸相。」
不顛倒心。故天親云:「遠離依止身見、眾生等相。」故無著云:「已斷我見,得自行平等想,故信解自他平等。」上來總是彼經「實無眾生得滅度者,若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薩。」
三、通結離邪。
「如是發心不墮邪見。」
可知。
偈中文五,全同長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且標舉也。
三也。長行達己同凡,此乃敬師如佛。
四也。但諷前能治,以所治憎愛是犯戒因,云未解脫亦違戒德故。此云不犯及永淨也。
五也。此句長無此有。般涅槃之義,留對下佛出現文以釋。
後一問答道場加行,下根修證。得道之處名曰道場,謂於此處誓志剋期。加功用行以求證入,故名加行。下根修證者,謂雖信解前法,而障重心浮,須入道場自為制勒,緣強境勝,則功用有期。問:「此入道場但是修前三觀,何得別為大科?」答:「觀行法門雖同,修之方便有異,隨機施設故。故此文先結前云:若在伽藍,安處徒眾,隨分思察,如我已說。結已然後說道場儀式。故知別是一段矣。」
於是圓覺菩薩
義如前釋。
文四:初三之初。
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正陳中二:一、慶前。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淨覺種種方便,令末世眾生有大增益。」
解之可知也。
二、請後。
「世尊!我等今者已得開悟,」
躡慶前之文。
「若佛滅後,末世眾生未得悟者,」
舉所為也,下正請云。
「云何安居修此圓覺清淨境界?」
間道場也。
「此圓覺中三種淨觀以何為首?」
問加行。
「惟願大悲,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施大饒益。」
結請。下三唱倣前。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爾時,世尊告圓覺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問於如來如是方便,以大饒益施諸眾生。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圓覺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正說長行。中二:一答道場、二答加行。初中二:一、結前。
「善男子!一切眾生若佛住世、若佛滅後、」
正法像法。
「若法末時末法,有諸眾生具大乘性,」
宿有聞熏種也,不同唯識永簡餘性。
「信佛祕密大圓覺心,」
聞慧初開。
「欲修行者,」
菩提心發。上皆明當機也。
「若在伽藍,安處徒眾,有緣事故隨分思察,如我已說。」
指前普眼法門及三觀諸輪所說。謂圓機菩薩不滯空閑,種種施為作諸利益,廣度群品,修學法門。隨其閑暇分中,則便思察三觀,故言隨分。非謂見解未圓,名為隨分。
二、正說。文三:一道場期限、二限內修行、三誡取邪正。今初。
「若復無有他事因緣,」
菩薩逢益即為,遇緣且赴,如《法華》中官事當行之類。
「即建道場。當立期限,若立長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
若無勝利,須建道場,克志加功以期聖果,則三期皆是自利,為簡利他,故名無他事。亦可王賊、命難名為他事。定三期者,過則情生疲厭,少則功行未圓,故量克三期,亦無別義。然約三根配之,有其二意:一約障盡難易,配長期下根、中期中根、下期上根;二約精進懈怠配者,即反於此。根有利鈍,期有遠近,對病設藥,斯之謂歟。
「安置淨居。」
欲使內外清淨,身心潔白,事理稱可。
二、限內修行。文二:一明道場行相、二明遇夏安居。初文二:一、明隨相用心。
「若佛現在,」
對當會菩薩眾。
「當正思惟。」
明不假設像等。當知唯心無外境界。
「若復滅後,」
對末世眾生。
「施設形像。心存目想生正憶念,還同如來常住之日。」
明設像之意。謂大師去世,不覩真儀,設像諦觀,引心入法。相即無相,即見如來。亦可想佛真身常在不滅。若稱理說者,觀行無間是佛現在,間斷之時是佛滅後。斷後復作觀行思惟,是設像存想。今且依事行釋也。次下明禮懺儀式。
「懸諸幡華,」
嚴持壇場也,備如方等經說。
「經三七日,」
去其久近,無別所表。方等經極少七日,久則不遮。次下正明法事,準《離垢慧菩薩所問禮佛法經》,總有八重:一供養、二讚佛、三禮佛、四懺悔、五勸請、六隨喜、七迴向、八發願。今略唯二,謂禮佛、懺悔。然文雖略,法必具行。《論》中亦云:「應當精勤禮佛、懺悔、勸請、隨喜、迴向,常不休息,得免諸障,善根增長。」《華嚴》亦令禮敬、稱讚、供養、懺悔等。
「稽首十方諸佛名字。」
禮佛也,以名召體,觀而禮之。準勒那三藏禮佛觀門,優劣有七:一我慢禮、二唱和禮,此二非儀;三恭敬禮,敬從心發,運於身口,五輪著地;四無相禮,深入法性,離能所相;五起用禮,觀身與佛皆從緣起,如幻如影,普運身心遍禮一切;六內觀禮,但禮身內法身真佛,不緣他佛;七實相禮,若內若外、若凡若佛同一實相,見佛可禮亦是邪見,觀身實相,觀佛亦然,名平等禮。故文殊云:「不生不滅故,敬禮無所觀」等。然後四禮皆屬觀行,謂第四空觀禮真諦佛,入法之性故;五假觀禮俗諦佛,從體起用故;六中觀禮第一義諦佛,不計空色,直見本覺真性故;七則三觀一心禮三諦一境佛,不取真棄假、泯絕無寄故。今經既是隨相門中,且當第三、第五禮也。餘在下離相攝念中。
「求哀懺悔。」
具云懺摩,此云悔過。若別說者,懺名陳露先罪,悔名改往修來。其所懺法不出惑、業、報等三障。今欲懺者須知展轉起由,由無始不覺,起貪、瞋、癡,發身、口、意,造一切業,受諸苦惱。懺有二意:若約責心,三障俱懺;若就所作,唯懺惡業。惡業復有性罪、遮罪。遮罪依教作法懺之,性罪即須起行。起行有二:一事行,如《方等佛名經》等;二理行,如《淨名經》觀罪不在內外等。餘意如上。
「遇善境界,」
感應也,或見佛像、或覩光明。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墮群邪。故下文云:「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若天台意,即與信等相應,名善境界。
「得心輕安。」
獲益也。身心調暢,輕利安和,神爽氣清,支體柔潤。
二、明離相用心。
「過三七日躡前,一向攝念。」
亦名會緣入實。謂初以塵心麁重,令託勝相為緣。相既皆虛,誠宜入實。攝念者,《論》云:「若修止者,住於靜處,端坐正意,乃至心若馳散,即當攝來住於正念。正念者,當知唯心無外境界。」然論與經皆先以禮懺等除惑業之濁,次以正念攝馳散之動,空而又寂,方能現佛之像。
二、明遇夏安居。文三:一、標異聲聞。
「若經夏首,三月安居,當為清淨菩薩止住。」
然建道場,或在伽藍、或於餘處,期限未滿,夏首已臨,入眾安居則乖誓約,作念結夏又雜觀心。道場中人由此疑惑,如來遠念故為辨明。為俗乖律即非,因大廢小無失,故《決定毘尼經》云:「持聲聞戒是破菩薩戒,持菩薩戒是破聲聞戒。」
「心離聲聞,」
大小不同。次即下說。
「不假徒眾。」
不必六和。
「至安居日,即於佛前作如是言:」
言在下也。
二、正陳辭。
「『我比丘、』」
梵語也,此含三義故存梵不譯:一怖魔、二乞士、三淨戒。
「『比丘尼、』」
尼女也。女比丘。
「『優婆塞、優婆夷,』」
此云近事男、近事女,謂親近比丘、比丘尼而承事故,即三歸五戒之士、女也。小乘局於二眾,大乘道俗俱霑。
「『某甲,』」
各稱其名。
「踞踞居菩薩乘,」
簡羊、鹿車。
「『修寂滅行,』」
簡四諦行。
「『同入清淨實相住持,』」
簡事相住持。
「『以大圓覺為我伽藍,』」
此云眾園,園是眾居處故。圓覺則萬德所依,以八識海澄,流注寂滅,體遍法界,故得名大。於四智中則圓鏡也。
「『身心安居』」
身即五識,依色根所發故。心即意識,以五識取塵,意識分別,熏動心海,波浪從生,故不名安。今意無分別,五不妄緣,識浪永寂,與體一如,故名安也。身安故即成所作智,心安故則妙觀察智。
「『平等性智,』」
此以四惑相應,妄計賴耶為自內我,於平等理中起不平等見。今既所緣性寂,能緣七識自如,如性皆同,故平等矣。
「『涅槃自性無繫屬故。』」
為簡二乘計著方處,今順法性故無所屬。
「『今我敬請,不依聲聞,當與十方如來及大菩薩,三月安居,為修菩薩無上妙覺大因緣故,不繫徒眾。』」
小大安居略有八異:一所依異,別界、圓覺;二假實異,定實、示現;三住持異,事相、實相;四結安異,對首作法、獨自稱名;五成安異,身不出界、心不起念;六失安異,身出越界、念起背本;七還界異,身不逾時及界、念不間斷而覺;八所期異,阿羅漢果、無上菩提。有此八異,故云不依及為修等。大因緣者不拘小節之意也。
三、結示休期。
「善男子!此名菩薩示現安居,過三期日隨往無礙。」
道場三期已滿,小乘夏限未終,以本非小乘安居故,不妨隨往無礙。
三、誡取邪證。
「善男子!若彼末世修行眾生,求菩薩道入三期者,」
指前行人。
「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總標加行中所證之境,誡其邪謬。謂信、解、行、證雖階級不同,而所信乃至所證之法元來不異,謂解則解其所信,修則修其所解,證則證其所修。今明證得境界,若非本所信等法,即不應取。
二、答加行。文三:一別修三觀、二遍修三觀、三互修三觀。初文二:一別釋、二總結。初中三:一靜觀、二幻觀、三寂觀。初中又三:一、修觀成。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奢摩他,先取至靜,不起思念,」
義如上釋。
「靜極便覺。」
超動靜相圓覺顯現,如前從空入中也。
「如是初靜,從於一身至一世界,」
釋上靜相自他普遍。遍靜雖無先後,約行人趣入故,從陜至寬。
「覺亦如是。」
例於靜也。應云:如是初覺從於一身至一世界。靜即是體、是定;覺即是慧、是用。初觀成,不見自身之相,名一身靜。以身靜時當體是覺,名一身覺。世界亦然。
二、起功用。
「善男子!若覺遍滿一世界者,一世界中有一眾生,起一念者皆悉能知,」
知眾生念者,世界既全成覺,眾生全在覺中,故所起念無不了達,如影入鏡鏡照無遺。
「百千世界亦復如是。」
類此可解,說則以一例多,覺發則同時已遍。
三、誡邪證。
「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文義俱同上也。
二、幻觀。文二:一、明正觀。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三摩鉢提,先當憶想十方如來、十方世界一切菩薩,依種種門,漸次修行勤苦三昧。」
前至靜觀不假外緣,大起幻門中須憑聖境。前威德段中圓說,故約大悲化生。今道場之內且自克修,故約大智求佛。亦可諸佛菩薩必以大悲為本,但依佛菩薩種種之門,自然具大悲也。道場之內且學悲心,限滿對緣即將化用。漸次者,前至靜歸體,功則頓現。今隨差別之相,故應漸次。所以前有起於功用,今則無文,是斯意也。
「廣發大願,自熏成種,」
願者,希求欲樂之義。眾生無始已來念念希欲五塵之境,今已了悟,故發心念念希欲悲、智、六度等境。熏心成習,故云種也。
二、誡邪證。
「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同上。
三、寂觀。文三:一、修觀成。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於禪那,先取數門,」
此有二意:一者,先用數息觀門治諸覺觀,漸入妙境。然修出入息者,有六妙門:謂一數、二隨、三止、四觀、五還、六淨,或依次第、或隨便宜,廣如疏釋;二者,即下所知生滅心念,便是數門。
「心中了知生、住、滅念分齊頭數。」
由前心息相依,息調心淨,故了知心中生、住、異、滅麁細妄念,本末分齊頭緒數量。謂生滅各一、住四、異二。經無異字者,或脫或略,義必具有。據《論》所說,十信凡夫覺滅相,三賢覺異相,十地覺住相,位滿覺生相。覺生相者,動念都盡,唯一心在。故《論》云:「心無初相,而言知初相者,即謂無念。若得無念者,則知心相。生、住、異、滅乃至皆無自立,本來平等,同一覺故。」釋曰:既云動念都盡,本來平等,同於一覺,正當此門絕待中觀。問:「文無無念之言,如何同此?」答:「三觀體用文在前章,今此但明修之方便。彼有絕待之念,又有寂滅之文,由是科云:靈心絕待。絕待無念,一覺靈心豈非同邪?是知絕念之慧,方能了知生、住、滅念,故於此觀明之。」
「如是周遍,四威儀中分別念數,無不了知。」
初則宴坐照見,後則行住皆知。知即無患,譬如妖魅所欲著人,若知其名,自然消滅。《涅槃》云:「如人覺知是賊,賊無能為。」
二、起功用。
「漸次增進,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猶如目覩所受用物。」
淨心是圓覺自體,世界本在其中。觀行成就,全合靈源,知雨滴數固宜本分,非唯雨滴,萬物皆然,舉一例諸,且標雨滴。凡夫之類迷此真心,隨念所知,故無其用。
三、誡邪證。
「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文義準前。
二、總結。
「是名三觀初首方便。」
前問云:「三種淨觀以何為首?」故具答已結云是名等也。即知前段三觀諸輪雖具釋相,趣入方便是此所明。
二、遍修三觀。
「若諸眾生遍修三種,勤行精進,即名如來出現于世。」
如來本所示生,秖緣勸物修習。今三觀既修,則萬行已圓,故就此人已名佛出。又即此人本覺離念,名為佛出。然前離四病云證覺般涅槃,今修三觀名如來出世。今以出世、涅槃相對而釋,有其二門:一約實義、二約對機。實義有三:一、緣起即空之真諦,則非出非般,故《大經》云:「如來不出世,亦無有涅槃」。二、真如緣起之俗諦,則念念處處而出現,念念處處而涅槃。《大經》又云:「菩薩應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覺,如自心,一切眾生心亦復如是,即念念也。」又云:「當知無有少許處空無佛身,即處處也。」涅槃者,即如上遍一切處出現之佛身,既是緣起有為之相。念念即生即滅,四相同時。今以生生即滅,為念念處處而般涅槃。三、約第一義諦,即常住世、常涅槃。謂寂而常照為住世,照而常寂為涅槃。對機者,機緣感則菩提樹下而出現,機緣盡則雙林樹間而涅槃。故《大經》云:「佛子!諸佛如來為令眾生生欣樂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生戀慕故,示現涅槃。譬如日出普照世間,淨水器中」等。對今經意配釋可知。然此三觀雖各有證相,理實遍修方契圓覺,如前文說。
三、互修三觀。文三:一、明修觀不成。
「若後末世鈍根眾生,心欲求道,不得成就,」
下中之下力不遂心。
二、令懺除惑業。
「由昔業障,當勤懺悔,常起希望。先斷憎愛、嫉妬、諂曲、求勝上心,」
重發誓願,決心欲證。加功勵志,懺業斷惑。《論》中亦云:「若人修行信心,以從先世罪業眾多障礙,應當勇猛禮懺等。」
三、令隨便互修。
「三種淨觀隨學一事。此觀不得,復習彼觀,心不放捨,漸次求證。」
有人色相所礙,空靜之觀難成,先觀色幻,幻即全空,靜觀方成。復有執定實色,礙於心識,難修幻觀,先知其體本無而不妨覩相,方成假幻。復有修中難成絕待,先知假全空而無假,空全而假無空,空假俱無,絕於對待,方成寂滅。又有人直見心源,方知諸法即性故空,不壞相故假。或但從性現故假,無別所現故空。先後綺互,如諸輪說。
偈讚中二,全同長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期限也。
限內修行。
誡取邪證。
互修結前及安居之法,長有偈無。佛境出現,長先偈後。餘但文略耳。
大文第三流通分。謂正宗之分法義已周,欲使廣益他方,遠霑來世,流傳通泰,展轉無窮,故有此分。都無人傳是不流,流則不住不滯;傳之遇其障難是不通,通則不壅不塞。文五:一慶聞深法請問流通、二讚許佇聽交感流通、三依問宣說內護流通、四稟命加衛外護流通、五時眾受持總結流通。
初文三段同上,今初。
於是賢善首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可知。
二、正陳。中二:一、慶聞所詮。
「大悲世尊!廣為我等及末世眾生,開悟如是不思議事。」
近慶道場,遠該一部。
二、請問能詮。
「世尊!此大乘教」
然正宗分中但問所詮法義,法義雖已圓備,凡心難可任持,聞時令會分明,過後恐還遺忘,事須持教,以教貫穿。文既不遺,隨文解義,依義起觀,方成真正修行。故此問經教也。
「名字何等?」
解義先須識名,迷名於義不了。
「云何奉持?」
前雖已說持法,今問持教。
「眾生修習得何功德?」
依理修行證聖,已知功德無邊,受持名教,恐無利益故問。
「云何使我護持經人?」
使我諸菩薩等於末世中,云何衛護受持此經之人。
「流布此教至於何地?」
十法行也。若人一向於此了義經教供養、寫、施、聽受、讀、誦、說、釋、思、修,如是分布流傳,未審此人智慧功德畢竟至何位地。
下三唱倣前。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爾時,世尊告賢善首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經教功德名字。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賢善首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三、依問宣說。文二:初、且標能說能護之人。
「善男子!是經百千萬億恒河沙諸佛所說,」
說此經佛既是真身,真身無礙,塵沙同體,故一說即是多說。《華嚴》云:「十方諸如來,同共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無畏亦然。」又不了義經則隨方有說不說,了義之教無佛不譚。如《華嚴》云:「我不見有佛國土不說此經」等。
「三世如來之所守護,」
亦如《華嚴經》云:「我等諸佛護持此法,令未來世一切菩薩未曾聞者,皆悉得聞。」
「十方菩薩之所歸依,」
因行之中無不從此成佛。
「十二部經清淨眼目。」
良以推窮迷本,照徹覺源,是以理貫群經,義無不盡。於此若解,則諸教煥然;若不了之,何知正道?故云眼目。
二、正答所說所護之法。文五:一答名字、二答所至、三答奉持、四答功德、五答護持。今初。
「是經名大方廣圓覺陀羅尼,亦名脩多羅了義,」
經有五名,二名已釋。
「亦名祕密王三昧,」
非器不聞名祕,隨器異聞名密。三昧之名其數無量,圓覺三昧是彼根源,故稱王也。
「亦名如來決定境界,」
極證之處。
「亦名如來藏自性差別。」
如來藏即圓覺在纏之名。妄不能變,名為自性;隨緣起妄,名為差別。又空如來藏、不空如來藏,即是差別。
「汝當奉持。」
勅令依此名義而持。謂已悟者文性離而持法,未悟者無離文而持義,是奉持之相也。然答奉持之問者,若以文顯,則不妨因說經名,承其文勢便於此答。若以義求,則在後頓、漸門中。
二、答所至。文二:一、標行所依。
「善男子!是經唯顯如來境界,唯佛如來能盡宣說。」
前云是諸眾生清淨覺地,又說無明、貪愛四相四病。今云唯顯如來境界者,下句自釋。唯佛能說,故說無明等皆無所有,正是佛境。佛境若不顯現,眾生豈得皆空?生若不空,豈徹覺地?故《華嚴》信位即佛境甚深,雖智與知殊,皆佛境界,是此意也。
二、依修所至。
「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修行,」
十法行也。
「漸次增進,至於佛地。」
由經唯顯佛境故,修之必至佛地。
三、答奉持。文二:一、法。
「善男子!是經名為頓教大乘,頓機眾生從此開悟,亦攝漸修一切群品。」
宗是頓教,事具漸門。既頓漸俱收,則遲速皆益,入與不入總可留心,故正宗中分上、中、下。
二、喻。
「譬如大海不讓小流,」
謂漸教則乖頓教,頓門必具漸門。
「乃至蚊虻」
此喻二乘受持。
「及阿脩羅」
此喻菩薩受持。
「飲其水者,皆得充滿。」
大海有無量之水,飲之則量腹少多。圓覺有無邊法門,受之則隨器頓漸。
四、答功德,文三:一、以施寶校量顯聞經勝,意明其福,以福校量故。二、以度人校量顯說經勝,意明其智,非智不能度人故。又聞者假令不解,亦生其福;說者必無不解,故唯智也。三、以宿因反驗,顯信經勝,雙明福智。
初中二:初、舉劣。
「善男子!假使有人純以七寶積滿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
積福可知。
二、顯勝。
「不如有人聞此經名及一句義。」
如《金剛經》校量文例,謂世珍盈剎,能為漏果之資;妙法一言,必獲菩提之報。
二、以度人校量者,謂前以劣福顯勝福,此以劣智顯勝智。文二:初、舉劣。
「善男子!假使有人教百恒河沙眾生得阿羅漢果,」
積德可知。
二、顯勝。
「不如有人宣說此經,分別半偈。」
凡全偈者,所謂四句。句有二種,謂文句、義句。若約文句,即兩句為半偈;若約義句,即說一切法本來空寂是半偈也,顯空體不空方為全偈。或無常、真常為半及全。
三、以宿因顯信經勝。雙明福智者,經文自顯。文二:一、明聞信。
「善男子!若復有人聞此經名,信心不惑,」
二、驗宿因。文二:一、反顯。
「當知是人非於一佛、二佛種諸福慧,」
二、順明。
「如是乃至盡恒河沙一切佛所種諸善根,聞此經教。」
亦如《金剛》文勢。然此宗信者,必是即解之信。信該果海,不是小緣,故驗宿因,亦非聊爾人耳。
五、答護持。
「汝善男子!當護末世是修行者,為令惡魔及諸外道惱其身心,令生退屈。」
前問云何護持?今答意云:但莫令惡魔、外道惱身心者,即是護持。然惱身心俱通魔外,若以義配者,外道以邪智惑人令疑,是惱心也;魔以神力令種種不安,乃至病等,是惱身也。故經說:「眾魔者樂生死,外道者著諸見」等。二事皆令初心行人退屈,實藉護持。
四、稟命外護。文三:一、力士眾。
爾時,會中有火首
首,頭也。頭有火焰故。
金剛、
執此杵故。若取名者,云露肩神。
摧碎金剛、尼藍婆
未詳唐語。
金剛等八萬金剛,并其眷層,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而白佛言:「世尊!若後末世一切眾生有能持此決定大乘,我當守護,如護眼目,乃至道場所修行處,我等金剛自領徒眾,晨夕守護,令不退轉。」
此神初發心時常發大願,願為力士,護修行人。
「其家」
在家眾也。
「乃至永無災障,疫病銷滅,」
凡發大心,多有障難。障難多種,略舉災病,故云乃至也。今由神護,一切皆除。
「財寶豐足,」
修道資緣也,不必富奢方名豐足,故次但云。
「常不乏少。」
不乏少故,進趣妙門不退屈也。
二、天王眾。
爾時,大梵王、
別指初禪王娑婆世界主。
二十八天王,
總指三界。
并須彌山王、
別名帝釋。
護國天王等,
別顯四王。別標三類者,以梵與釋諸佛轉法輪時皆為請主,護世持國,使災害不生,故於總列之外而更別明。
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護是持經者,常令安隱,心不退轉。」
正明護持。
三、鬼王眾。
爾時,有大力鬼王名吉槃茶,
亦云鳩槃茶,食人精血,其疾如風,變化稍多。住於林野,管諸鬼眾,故號為王,來至道場而為上首。
與十萬鬼王
其數十萬,一一若斯。依附深山或居巖穴,其形可畏,通變極多。不屬人、天,住居鬼趣。
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而白佛言:「我亦守護是持經人,朝夕侍衛,令不退屈。」
無障難故不退。
「其人所居一由旬內,」
一由旬則四十里,一云十六里。
「若有鬼神侵其境界,我當使其碎如微塵。」
碎鬼神境界者,護佛菩提心故。
五、時眾受持。
佛說此經已,一切菩薩、天、龍、鬼神八部眷屬,及諸天王、梵王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文殊所問經》說:「有三種義歡喜奉行:一說者清淨,不為取著名利所染故;二所說清淨,以如實知法體故;三得果清淨,即說益也。」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略疏卷下二
圭峰定慧禪師遙稟清涼國師書
宗密慶以天幸,竊稟和尚華嚴疏文雖乖禮足,且解生焉。宗密恨以累有事故,不獲早赴起居,下情伏增惶懼。既未繫目,敢自陳心,若不粗述本緣,寧表誠素?欲書實語,恐塵瀆視聽。進退無已,伏惟照恕幸甚!
宗密本巴江一賤士,志好道而不好藝,縱游藝而必欲根乎道。自齠年洎弱冠,雖則詩書是業,每覺無歸,而復傍求釋宗,薄似有寄。決知業緣之報,如影響應乎形聲。遂止葷茹、考經論,親禪德、狎名僧,莊居屢置法筵,素服濫嘗覆講。但以學虧極教,悟匪圓宗。不造心源,惑情宛在。後遇遂州大雲寺圓和尚法門,即荷澤之裔也。言下相契,師資道合,一心皎如、萬德斯備。既知世業事藝本不相關,方始落𩭄披緇,服勤敬事。習氣損之又損,覺智百鍊百精,然於身心因果猶懷漠漠,色空之理未即於心。遂屢咨參方,蒙授與終南大師《華嚴法界觀門》,佛法寶藏從此頓彰。同志四人琢磨數載,一句中理論則通宵未休,一事中義旨則塵沙莫算。達水常濕,寧疑波湛之殊;悟鏡恒明,不驚影像之變。淨剎、穢土非壞非成,諸佛、眾生何起何滅。由是念包三世同時,互促互延;塵與十方全體,相即相入。多生謬計反覆,枉受於沈淪;今日正觀始覺,元同于大用。然後所顯境界離情則隨照分明,能詮大經配文則難為通會。章句浩博、因果重疊,理雖一味,勢變多端。差別義門,㘝盡血脈,不知科段,意莫連環。縱使歷諸講場,不添已悟,名相繁雜,難契自心。
宗密謂言章疏例只如斯,遂休心傳教,適志遊方。但以終南觀門為助緣,以離情順智為自力,照融通法界而棲托,指事理懸說為利他。以夢幻身心游影像世界,神冥妙境智歷義門。跋涉江山,至于襄漢,於恢覺寺遇靈峯闍梨,即和尚門下一哲人也。寢疾數月,漸至羸極。相見三日,纔通其情。願以同聲之分,經及疏鈔悉蒙授與。議論未周,奄然遷逝。斯則夙緣法會忍死待來,若見若聞無不歎訝。
宗密渴逢甘露,貧遇摩尼,騰躍之心手捧而舞。遂於此山返關絕迹,忘飡輟寢,夙夜披尋,以疏通經,以鈔釋疏。尋文而性離,照理而情忘。偶之于心、會之于教,窮本究末,宗途皎如,一生餘疑蕩如瑕翳,曾所習義於此大通。外境內心豁然無隔,誠所謂太陽升而六合朗耀,巨海湛而萬象昭彰。妙德妙智而頓開,普賢普行而齊現。五周四分一部之網在綱,六相十玄三乘之流會海。義則色空同於中道,教則權實融於圓宗。理則體用即寂,而性相宛然;智則凡聖混同,而因果不壞。顯隨緣而不變,弘經則理趣周圓;指幻而識真,修觀則禪心使曠。蕩九會經文無不契心,由斯可謂契經矣。使一真心地無不印經,由斯可謂心印矣。是知執三藏文者,誠為失道;局一性義者,猶未圓通。想夫斯流固宜絕分,聲聞聾瞽諒不虛哉!
宗密未遇疏前,每覽古今著述,在理或當,所恨不知和會。禪宗、天台多約止觀,美則美矣,且義勢展轉滋蔓,不直示眾生自心行相。雖分明入處,猶歷漸次,豈如問明釋文殊偈,印靈知而心識頓袪。懸談開分齊章,顯真空而相用繁起。起不異性故事事融通,通而互收故重重無盡。悟此則全同佛果方是圓因,隨緣造修無非稱體。開頓漸禪要,可以此為楷模;傳權實教門,可以此為軌範。藥得雪山善見,群疾俱消;寶獲滄海摩尼,千珍隨念。況懸文卷半,諸義盡包,備覈源流,遍窮名體。然後融成本部,全揀全收。苟能精之,已領百家之文義,少功多獲,要在茲焉。凡曰釋流孰不可習。
宗密夙生多幸同種善根,遇如是經、逢如是疏,頃於王饍未敢即飡。今得明文印決,心意泰然,誓願生生盡命弘闡。當時便被僧尼徒眾,因請贊揚,務自溫習。課虛順命,但依文配讀而已,詎足以發明於人?為顯圓宗多驚撫掌,爰有宿機堅種聞即稟承,從始洎終可數十人,誓願修學。蓋茲疏文玄妙,傳之不虛,豈以微才能感如是。襄陽講罷,暫往東都,禮祖師塔,便擬馳赴拜覲。蓋緣夏逼,且止永穆寺。襄陽徒眾迤邐訪尋,再邀第二遍講。復聞茲經,遂允眾請。許終懸疏,却赴上都。今月七日纔畢,聽徒泰恭遂斷一臂云:「自慶所逢之法玄妙難思,用表懇誠,厥願修學。」此迺和尚道威德洽,教令將行。門下宗枝有斯精苦,伊且割截支體、傷斷筋骨,都無痛惱,神色宛然。自初至今身心仍舊,若道若俗無不異之,觀智之功感應昭著。時臺省詢驗,事迹分明。留守崇敬大經已申中書門下,據伊本意,豈盡顯揚。然發起門亦藉旌表,沿伊手瘡未愈,官司牒寺委令將養,未便遊行。以此禮覲轉見遲違,下情無任,伏增惶懼。謹差聽徒僧玄珪智輝,先具申述。宗密才微語拙,領悟難陳。伏乞慈悲,特賜攝受幸甚。不備學徒宗密惶恐百拜上。
華嚴疏主清涼國師大和尚
唐元和六年辛卯歲九月十三日在東都上清涼國師誨答
十月十二日玄珪智輝至,得汝書,遙伸師敬,備述行迹,領大教之玄趣,說傳贊事,誠感悽然,心納矣。吾自傳揚,或面言心授,或展轉分照盈于異域。然仲尼傾蓋、伯牙輟絃,亦藉形聲矣。不面而傳,得旨繫表,意猶吾心,未知有也。非憑聖力,必藉夙因,當自慰爾。轉輪真子,可以喻也。泰恭斷臂,重法情至,加其懇禱。然半偈忘軀、一句投火,教有文矣。意存身外有重法之寶,爾宜誡之,後學勿使傚之。當斷其情慮,勿斷其形骸;當斷其妄心,無斬其肢分,則淺識異學安其所不驚視。苟俗無髮膚之誡,則玄化不廣而自博矣。汝當篤志幽趣,儻得一面印所懸解,復何嘉焉。如忽緣阻,但當心契玄極,豈山河形聲所能隔哉?勉之!不多云。老僧澄觀付
宗密法子收
十月二十三日學徒宗密裁書再拜。
本講華嚴疏主玄珪智輝迴,伏奉誨示。納所微悟,許廁法席,頂戴奉持,不任忻懼。多慚陋質,未効勤勞,空呈寸心,坐蒙收采,自驚僥倖,喜極成悲。伏蒙慈願弘深,降斯過分。一經印決,頓覺光輝,學流進功,時輩增仰。幸甚。宗密便欲奔赴給侍,緣泰恭臂瘡未愈,慎風不敢冐路,再三涕泣,願侍隨行。念伊迹苦,不忍棄遺。伏惟照察。不備學徒宗密再拜上。
本講華嚴疏主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略疏卷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