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氏通鉴

经号:X76n1516 · 署名:宋 本觉编集

No. 1516-A 释氏通鉴序

吾佛世尊五时演教,末上拈华,傥非迦叶破颜,阿难结集,则五千四十八卷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皆成湮没,俾历劫众生堕在颠崖苦海中,无由出离。自佛法流通之后,如大海水,随其限量,无不沾足。后世于经论之外,则有法苑珠林、高僧传、五灯录、弘明集、正宗记、僧宝传、林间录、宗门统要、大惠武库,此皆果位中人出来发挥黄面老子骨髓,使大根大器之人一闻千悟,立地成佛。至则至矣,括山一庵觉首座自小披缁,气骨不俗,穷探经论,深造禅观,而有自得之妙,针劄古人不到处。悯诸经史传录编年前后不相联贯,不便观覧,与夫历代神异隐而不显者,旁求广索,继󳫴焚膏,集成一部,目曰释氏通鉴。又复捐赀锓梓,以晓后来。若非宿有灵骨,岂能如此用心哉?同志君子欲观古今诸圣、诸贤、诸祖、诸师出处事迹,须先阅此集,如登须弥山顶,四天下暸然在目,方知此集立志颇勤,为益不小。老僧览毕,自甘退身三步,著数语涴于编末云。

时咸淳六年菊节  荐福用错师异书

No. 1516-B 释氏通鉴序

大凡入道之士,其信根欲固,其愿力欲弘,此欵启之士最难与入道也。盖道有宗主,有羽翼。宗主则如来以一人任之而有余,若夫羽翼则今古圣贤以千百人为之而犹恐不足。故夫应迹西天,示形东土,自三十三祖而外,种种化现,或实或权,不思不议,不可得而条悉缕纪者,皆如来之嗣孙,正教之轨躅也。即枚举一二人,犹令人闻风兴起。而一庵觉上人作释氏通鉴,倣儒书编年之例,起周昭王甲寅,止后周恭帝庚申,上下凡一千九百三十年,诸祖诸师备载罔佚,其搜罗甚富,其采集甚勤,此三雍、四库所未收,大酉、瑯嬛所未见也。嗟夫!瓶盘钗钏无非真金,圭璧琮璜无非宝玉,根条干节无非栴檀,缁素玄黄无非调御。余友蓝翰卿曩获宋本于荆楚,以为异书,甚是秘恡。会翰卿即世家君为之经纪其事,诸孤远将遗书见畀,怳若优昙钵罗华再见。第其书间有豕渡之譌,兼历年既久,纸渝墨落,不无脱漏。适余养疴山中,却扫多暇,日检经藏,更为较讐,冗者芟之,遗者补之,讹者正之,疑者阙之,又参之传记,询诸善知识,始称完帙。敢为帐中之秘,当图名山之藏,敬付剞劂,愿与同怀之士咸成得道之因云耳。

天启丙寅佛出世日羼提居士 毕熈志 敬书

No. 1516-C 释氏通鉴序

史家者流,不出编年、列传二体。左丘、公、谷,因经为传,编年成书。龙门以下,历代之史,皆从列传。司马文正公著通鉴一编,取法左氏,上下数千载,前后数十朝,禅代废兴存亡,贤否得失,一开卷得其大都,读史者善之。慨自纪载兴而编年易,事词胜而道法衰,吾不能为史讳矣。然史不独可为儒家之用也,大藏五千余函,其书三乘浮于惠子,五车腾法东来,名流结集,又复日滋。惟是出世之旨,劫初之音,未易窥藩。而金萹浩博,瑶函稠叠,几为海若之观。初机之人,信根未固,有望崕而返耳。有宋括山觉禅师,裒集释典,演以儒文,用司马法,著释氏通鉴。自西周迄于五季,圣谛神踪,网罗无佚,非经非疏,别为一体。古德机锋相触,所谓要妙言,无义语,错见其间。盖理魔事障,既已双遣,而渊旨灵文,两臻其奥。洵释门之良史才,而竺坟之大宝筏也。儿子熈志年来卧疴,澡心学佛,日检大藏,手不释局,偶得此宋板遗编于闽人蓝翰卿,宝为昙华,共谋纂枣,使诸慕道者得覩历代圣贤标灵显异,知其用心总为宗主羽翼,共明此一大事因缘,普度有情咸登正觉,因而植决定信、发广大愿,荷担如来无上菩提,即是诸祖诸师出现于世矣。昔王荆公以误解三昧字为释门所讥,而王弇州不得频婆末利花果二字义,久之于翻译名义集攷出,自谓若获真珠船者,信乎史鉴之不可已也。矧释氏十方调御、三乘汲引,其言竑大而可惊,厥轨清邈而难蹈,若非大书特书,犹如反鉴索照。然则是书也,固前修超凡证圣之谱,亦前代善败得失之林也,殆足传灯、延光、弘明,而超乘、珠林、宝训诸帙矣。

大明天启岁在丙寅重九日新都毕抵康孟矦撰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采摭经传录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目录

释氏历代编年通鉴目录终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之一

姬姓。起武王己卯,止赧王乙巳,三十七主,合八百六十七年。

世尊乃第四主昭王时生,故今断自昭王甲寅起,止赧王乙巳,历三十四主,共七百七十二年。

甲寅, 昭王二十六年此周朝年岁,诸书不同,今据历代年谱,依康节经世书编,不必致疑。

释迦牟尼佛,贤劫第四佛也。是年四月八日,示生于中天竺迦毗罗卫国。彼国乃三千世界之中,故佛生于彼也。父净饭王,母摩耶夫人。母于是日游欢喜园,手攀无忧树枝。太子化从右脇而生,自行七步,分手指天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空中九龙吐水,灌太子身。父王字之曰悉达多也。见释迦谱。但诸传录皆曰:佛生昭王甲寅,或指为二十四年,或曰九年。今准琳法师辨正论,据隋博士姚长谦纪,佛生的是昭王二十六年甲寅岁也。

○佛生之日,此方江河泛涨,泉井溢出,大地皆动,五色光贯太微,遍于西方。昭王恠而问群臣,太史苏由奏曰:西方有圣人生。王曰:于此何如?由曰:即时无它,一千年后声教被此。王乃刻石立记,埋南郊祀。出周书异记。○隋费长房撰三宝纪,起于庄王甲午年,北山诸师皆指其讹,故不可遵也。

乙卯二十七年

丙辰二十八年 佛年三岁。净饭王携太子谒天神庙,神像忽能起敬。王惊叹曰:我子于天神中更尊。因字之曰天中天。

丁巳 戊午 己未

庚申三十二年 佛年七岁,诣师习学,而夙慧焕发,世间书典,皆悉自通。统纪

辛酉 壬戌

癸亥三十五年 佛年十岁,与兄弟角力,以手掷象于城外,还以手接。园中有金鼓、银鼓、石鼓、铁鼓各七重,太子一箭彻过诸鼓。珠林

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四十二年 佛年十七岁。王为纳妃耶输氏,久而不接,但修禅观。一览

辛未

壬申四十四年 佛年十九岁。出城四门游观,于东南西见老病死,生厌离心。于城北门见出家人,生欣乐心。二月八夜,乘天马逾城,陵虗而去。至檀特山,自以宝劒绝其须发。净居天人奉僧伽梨,因乃服之。入弥楼山阿蓝迦处,习不用处定者三年。正宗记等

癸酉 甲戌

乙亥四十七年 世尊迁󳬂头蓝弗处习,非非想处定。又三年。

丙子 丁丑

戊寅五十年 世尊迁象头山,同诸外道,日䬸麻麦,鹊巢于顶。以无心意,无受行,而外道摧伏,又居六载。正宗记等

己卯五十一年 庚辰穆王元年 辛巳 壬午

癸未四 世尊自思曰:今此苦行,非正解脱。即沐浴于尼连河,受乳糜于牧牛女。寻诣毕钵木下,降伏天魔。以二月七夕,入正三昧。八日明星出时,示豁然大悟,成等正觉。升金刚座,梵天请转法轮。即入鹿苑说法,度憍陈如等五人证果。

甲申五 世尊度优楼频螺迦叶等千人出家证果等。

乙酉六 世尊在象头山,为龙鬼说法等。

丙戌七 世尊度舍利弗、目连等二百五十人出家证果等。

丁亥八 舍卫国须达长者布金买祇陀太子园,造寺奉佛等。

戊子九 世尊枸耶尼国为婆陀和菩萨说苦行般若等。

己丑十 世尊在柳山,为纯真陀罗王弟说法等。

庚寅十一 世尊在秽泽中,为阿掘摩说法等。

辛卯十二 世尊还摩竭国,为弗沙王说法等。

壬辰十三 世尊在恐惧树下,为弥勒说修行本起经等。

癸巳十四 世尊还迦毗罗国,为父净饭王说法等。普曜经

甲午 乙未 丙申 丁酉

戊戌十九 世尊成道十六年,于欲色二界天宫之间,出大宝坊,说大集等经。法苑珠林

己亥二十 世尊自此始说十六会八部般若等经。

庚子

辛丑二二 世尊始检约徒众,剏置戒律。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二七 世尊从弟阿难始出家。

丁未 戊申 己酉 庚戌

辛亥三二 阿难始劝请世尊度女人出家为尼。

壬子 癸丑 甲寅 乙卯 丙辰 丁巳 戊午 己未 庚申 辛酉 壬戌 癸亥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

辛未五十二年 世尊至此,始说金光明法华等经。统记○大梵天王至灵山会上,以金色娑罗花献世尊。世尊拈花示众,人天百万,悉皆罔措。独金色头陀,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分付摩诃迦叶。听吾偈曰: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其拈华付法,出大藏梵王问佛经。其传法偈,出正宗记。

壬申五十三年, 世尊应世七十九年,化缘周毕。二月十五日,于拘尸那城娑罗双木间,临涅槃时,说涅槃经已,而遍观三界,告大众言:我以甚深般若,遍观三界,根本性离,毕竟寂灭,同虗空相,一无所有,法相如是。其知是者,名出世人;是事不知,名生死始。如是三入禅定,三出三告,乃云:以是因缘,我今安住常寂灭光,名大涅槃。乃于宝床右脇而卧,于其中夜,寂然无声,便般涅槃。宝树变白,人天悲恸。迦叶远来奔礼,金棺自开,即现双足,出于棺外。众礼足已,还自入棺。如来自从胸中踊火荼毗,天人各分舍利建塔。涅槃经前后分○是日,此方暴风忽起,损舍折树,地动木阴。西方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贯,连夜不灭。穆王怪而问群臣,太史扈多对曰:西方圣人入灭之相耳。周书异记

癸酉 甲戌五十五年

乙亥共王元年 丙子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 壬午 癸未 甲申 乙酉 丙戌十二年 丁亥懿王元年 戊子 己丑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 甲午 乙未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 庚子 辛丑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 丁未 戊申 己酉 庚戌 辛亥二十五年 壬子考王元年 癸丑 甲寅 乙卯

丙辰五年 初祖迦叶尊者此云饮光胜尊以正法付阿难。偈曰: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乃奉世尊僧伽梨衣,于鸡足山入灭尽定,以俟弥勒下生。五灯

丁巳 戊午 己未 庚申 辛酉 壬戌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十五年 丁卯夷王元年 戊辰周国自此衰矣 己巳 庚午 辛未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 丙子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 壬午十六年 癸未厉王元年 甲申 乙酉 丙戌 丁亥 戊子 己丑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十一年 二祖阿难尊者此云庆喜以正法付商那和修。偈曰: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乃入三昧,分身四分,与天宫、龙宫二国王供养。住世凡百三十二年。

甲午 乙未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 庚子 辛丑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 丁未 戊申 己酉 庚戌 辛亥 壬子 癸丑 甲寅 乙卯 丙辰 丁巳 戊午 己未三十七年,王奔于彘 庚申三十八年,周召行政,号曰共和。 辛酉 壬戌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四十六年 东天竺国阿育王此云无忧尽收西域诸塔及龙宫舍利,夜役鬼神,碎七宝末,造八万四千宝塔,命耶舍尊者舒指放光八万四千道,令捷疾鬼各随一光,尽处安置一塔,遍娑婆界,在此震旦国者一十九所育王传。

己巳 庚午 辛未 壬申 癸酉五十一年 甲戌宣王元年周召二公还政而夹辅之,周室中兴。 乙亥 丙子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 壬午 癸未 甲申 乙酉 丙戌 丁亥 戊子 己丑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 甲午

乙未二十二年 叱利国三祖商那和修尊者以正法付优波毱多。尊者偈曰: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既付法已,即隐于罽宾国南象白山中。后于三昧中见毱多五百徒众多懈慢,乃往彼现龙奋迅三昧以调伏之。乃作十八变化火光三昧,自焚其身。五灯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 庚子 辛丑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 丁未 戊申 己酉 庚戌 辛亥 壬子 癸丑 甲寅 乙卯 丙辰 丁巳 戊午 己未四十六年 庚申幽王元年 辛酉 壬戌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十一年西戎弑王 辛未平王元诸候奉王迁都于洛,是谓东周。 壬申二年诸候浸盛政由方伯 癸酉 甲戌 乙亥 丙子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 壬午 癸未 甲申 乙酉 丙戌 丁亥 戊子 己丑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 甲午 乙未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

庚子三十年 西天四祖优波毱多尊者付法于提多迦。偈曰: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乃踊身虗空呈十八变,复于本座跏趺而逝。五灯

辛丑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 丁未 戊申 己酉 庚戌 辛亥 壬子 癸丑 甲寅 乙卯 丙辰 丁巳 戊午 己未四十九鲁隐公元年也。孔子修鲁史春秋以是岁始。 庚申 辛酉 壬戌威王元年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九年鲁威公元年 辛未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 丙子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 壬午 癸未 甲申二十三年 乙酉庄王元年 丙戌 丁亥 戊子鲁庄公元年

己丑五年 五祖提多迦尊者于中天竺国以法付弥遮迦尊者。偈曰:通达本法心,无法无非法。悟了同未悟,无心得无法。遂示寂。五灯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

甲午十年鲁庄公七年 夏四月五日辛亥,恒星不现,星殒如雨。乃西方文殊菩萨于雪山化五百仙人而归本国,光明掩于常星不见也。北山录:初,隋费长房撰三宝纪,指此年为佛初生之年者,非也。

乙未 丙申十二齐相用管仲为相 丁酉 戊戌 己亥十五年 庚子僖王元年 辛丑二年齐桓始霸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惠王元年 丙午 丁未 戊申 己酉 庚戌 辛亥 壬子 癸丑 甲寅 乙卯 丙辰 丁巳 戊午 己未 庚申十六鲁闵公元年 辛酉 壬戌十八鲁僖公元年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 己巳二十五年 庚午襄王元年 辛未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 丙子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 壬午 癸未

甲申十五年 西天六祖弥遮迦尊者以法付婆须蜜多。尊者偈曰: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遂示寂。

乙酉 丙戌 丁亥 戊子 己丑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 甲午 乙未二十六鲁文公元年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 庚子 辛丑 壬寅三十三年 癸卯顷王元年 甲辰 乙巳 丙午 丁未 戊申 己酉正王元年 庚戌 辛亥 壬子 癸丑五年鲁宣公元年

甲寅六年 梓潼帝君降笔有言:予闻方外之言曰:西方之国,有大圣人古皇先生者,视死生如朝暮,等冤仇如梦觉,浮生不久,求于无生者也。予甞慕之,及逢隐者歌之,乃谓曰:适聆妙理,深契愚衷,愿惠格言。隐者叹曰:指予以心印,授予以正法,此西方大圣人归寂法也。能念习之,可度生死,可成正觉。若中道而废,亦可为神仙。予受教焉。化书,其书虽不纪年,今参详乃此时,故今附此年下,后倣此。

乙卯定王元年楚庄王问九鼎轻重。 丙辰

丁巳三年 九月十四日,老聃生于楚国陈郡苦县赖乡曲仁里,姓李名耳,字伯阳,谥聃也老子之生距佛之灭凡三百四十六年。

戊午 己未 庚申 辛酉 壬戌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

辛未十七年鲁成公元年 西天七祖婆须密多尊者,以法付佛陀难提尊者。偈曰: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遂示寂。五灯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 丙子简王元年 丁丑 戊寅 己卯四年老子仕周为守藏吏 庚辰 辛巳 壬午 癸未 甲申 乙酉 丙戌 丁亥

戊子十三年 老子迁为柱下史,自是五十四年一职不迁,时人目为吏隐。

己丑十四年鲁襄公元年

庚寅灵王元年 辛卯 壬辰 癸巳 甲午 乙未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 庚子 辛丑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 丁未 戊申 己酉 庚戌二十一鲁襄公二十二年

十一月庚子,孔子生于鲁国陬邑平乡。母颜氏,祷于尼丘而生,故名丘,字仲尼。孔子之生,距佛之灭,凡四百年。

辛亥 壬子 癸丑 甲寅 乙卯 丙辰 丁巳景王元年 戊午 己未 庚申四年鲁昭公元年 辛酉 壬戌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十年 西天八祖佛陀难提尊者,以法付伏駄密多尊者。偈曰:虗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是。若了虗空故,是达真如理。遂示寂。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 辛未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十九年 孔子朝周,问礼于柱下史老聃。老子时年七十九,孔子年二十六。统纪一云:丙寅年,孔见老子。

丙子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二十五年

壬午敬王元年 周柱下史老聃时年八十六岁,以王室陵迟,遂去周,与散关令尹喜西游流沙,死于扶风郡,塟于槐里。老子甞至罽宾国,见浮图,自伤不及,乃说偈供养,对像陈情云:我生何以晚,佛出一何早。不见释迦文,心中常懊恼。故咏史诗云:七雄戈戟乱如麻,四海无人得坐家。老氏却思西域住,便将徐甲去流沙。是年佛灭已四百三十一年矣。世谓老子化胡者,出于晋惠帝时,道士王浮改西域传为化胡经,以诬于世。魏世道士姜斌复引伪撰开天经,当时为僧昙谟辨妄,姜斌获罪。唐高宗朝,复追僧道定夺化胡经真伪,而僧法明指其妄,于是勅搜天下化胡经,焚󱯬不在道经之数。凡道经有记化胡事者,并皆削除,有司条为罪制,自是化胡之说泯矣。况道家西升经云:吾师化游西竺,善入泥洹。此老君亲口宣说也。而符子亦云:老子之师名释迦文。则吾教清净法行经以大迦叶为老聃,信不诬矣。

癸未 甲申 乙酉 丙戌 丁亥 戊子 己丑 庚寅 辛卯 壬辰十一年鲁定公元年 癸巳 甲午 乙未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 庚子

辛丑鲁以孔丘为司寇 壬寅 癸卯孔子去鲁适卫 甲辰 乙巳孔子之宋又如陈 丙午 丁未二十六 戊申孔子复过宋 己酉孔子在陈 庚戌孔子之蔡 辛亥 壬子孔子复至陈 癸丑

甲寅三十三年 西天九祖伏駄密多尊者以法付脇尊者,偈曰:真理本无名,因名显真理,受得真真法,非真亦非伪。遂示寂。

乙卯 丙辰孔子自陈之卫 丁巳孔子反鲁定六经 戊午 己未 庚申孔子作春秋,以是年绝笔。 辛酉

壬戌 四月孔子薨,寿年七十三岁。吾教清净法行经,以孔子是儒童菩萨。辨正论

癸亥 甲子 乙丑元王元年 丙寅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 辛未 壬申 癸酉正定王元年左传终是年也

甲戌二年 郑列子御宼,隐居不仕,著书十篇。中曰:昔商太宰󴈰问于孔子曰:夫子圣者欤?曰:丘博学强记,非圣人也。三王圣者欤?曰:三王善用智勇,圣非丘所知。五帝圣者欤?曰:五帝善用仁信,圣非丘所知。曰:三皇圣者欤?曰:三皇善用时政,圣非丘所知。太宰大骇曰:然则孰为圣人乎?夫子有间,动容而对曰:丘闻西方有大圣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人无能名焉。列子○其书本不纪年,今附于此。

乙亥 丙子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 壬午 癸未 甲申 乙酉 丙戌 丁亥 戊子 己丑 庚寅

辛卯十九年 世尊灭度,至此五百年。○天竺国无著菩萨出世,宏阐宗教。其弟天亲菩萨,初尚小乘,造论五百部。后契悟大乘,复造大乘论五百部,时号千部论师。统纪

壬辰 癸巳

甲午二十二年 西天十祖脇尊者,以法付富那夜奢。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真法,无行亦无止。遂示寂五灯云:己亥岁示寂。

乙未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 庚子 辛丑考王元年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 丁未 戊申 己酉 庚戌 辛亥 壬子 癸丑 甲寅 乙卯 丙辰威烈王元年 丁巳 戊午 己未 庚申 辛酉 壬戌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 辛未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 丙子 丁丑 戊寅二十三韩、魏、赵为诸候,通鉴始于此。 己卯 庚辰安王元年 辛巳 壬午三年秦惠公元年 癸未 甲申 乙酉 丙戌 丁亥 戊子 己丑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十四年 西天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以法付马鸣大士。偈曰:迷悟如隐显,明暗不相离。今付隐显法,非一亦非二。遂示寂。五灯云:戊戌岁。

甲午 乙未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 庚子 辛丑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烈王元年 丁未 戊申 己酉 庚戌 辛亥 壬子 癸丑显王元年 甲寅 乙卯 丙辰 丁巳 戊午 己未 庚申八年秦孝公元年 辛酉 壬戌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 辛未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 丙子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 壬午 癸未 甲申三十二年秦惠文王元年 乙酉孟轲为魏卿 丙戌 丁亥 戊子 己丑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

甲午四十一年 西天十二祖马鸣大士,以法付迦毗摩罗尊者。偈曰:隐显即本法,明暗元无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弃。遂示寂。统纪云:己丑岁。

乙未孟轲为齐上卿。 丙申四十四年秦初称王 丁酉 戊戌 己亥 庚子 辛丑慎靓王元年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 丁未赧王元年 戊申周室微王徙都于西,太子治东,曰东、西周。 己酉 庚戌 辛亥五年秦武王元年 壬子 癸丑 甲寅 乙卯九年秦昭王元年 丙辰 丁巳 戊午 己未 庚申 辛酉 壬戌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 辛未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 丙子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 壬午 癸未 甲申 乙酉 丙戌

丁亥四十一年 中印土十三祖迦毗摩罗尊者,以法付龙树大士。偈曰:非显非隐法,说是真实际。悟此隐显法,非愚亦非智。遂现神变,化火焚身。五灯

戊子 己丑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 甲午 乙未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 庚子 辛丑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五十九年王与六国攻秦,昭王怒,攻西周,赧王惧,奔秦,伏罪,献三十六邑,昭王受之,尽取九鼎宝器归秦,赧王惭而卒。

嬴姓,都咸阳。六主,合四十九年。

丙午昭襄王五十二年 丁未 戊申 己酉 庚戌 辛亥孝文王元年 壬子庄襄王元年秦灭东周 癸丑 甲寅 乙卯始皇帝元年 丙辰 丁巳 戊午 己未 庚申 辛酉 壬戌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 辛未十七年灭韩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 丙子二十二年灭魏 丁丑 戊寅二十四年灭楚 己卯二十五年灭燕、赵 庚辰二十六秦灭齐,始并天下为一,改姓赵,称始皇帝,改正朔,岁首建亥,裂天下置三十六郡。 辛巳二十七秦并天下,而卫独存。 壬午二十八年帝发人入海上仙山,求不死药。 癸未二十九年

甲申三十 沙门室利防等一十八人来自西域,帝恶之,以付狱。俄有金刚神碎狱门而出之,帝惧,即厚礼遣之出境。

乙酉三十一年 丙戌北击匈奴 丁亥北筑万里长城 戊子焚书坑儒

己丑三十五年 南印土十四祖龙树大士,以法付迦那提婆尊者。偈曰:为明隐显法,方说解脱理。于法既无证,无嗔亦无喜。遂示寂。

庚寅三十六年 辛卯三十七年帝慕神仙,因泛海,冀有所遇,遂崩于沙丘。李斯、赵高矫制杀太子扶苏,而立少子胡亥为二世。 壬辰二世元年楚陈胜起,自立为王。项梁、项羽、沛公皆应之。○是年,始灭卫国。 癸巳二年 甲午三年九月,赵高弑二世,立子婴为王。四十六日。○十一月,沛公入关,子婴降。○十二月,项羽杀子婴,秦亡。

西汉刘姓

十四帝合二百十四年王莽篡位一十五年,二汉合四百二十六年。

乙未高祖元年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五项羽败,混一天下。 庚子 辛丑改咸阳为长安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十二年 丁未惠帝元年 戊申 己酉 庚戌 辛亥 壬子 癸丑七年 甲寅吕后元年 乙卯 丙辰 丁巳 戊午 己未 庚申 辛酉八年 壬戌文帝元年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 辛未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 丙子 丁丑十六年 戊寅后元年 己卯

庚辰三年 西天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以法付罗睺罗多。偈曰:本对传法人,为说解脱理。于法实无证,无终复无始。遂放八光,而归寂灭。统纪乃丙子岁

辛巳 壬午 癸未 甲申七年 乙酉景帝元年 丙戌 丁亥 戊子 己丑 庚寅 辛卯七年 壬辰中元年 癸巳 甲午 乙未 丙申 丁酉 戊戌后元年 己亥 庚子三年 辛丑武帝建元元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 丁未元光元年 戊申 己酉 庚戌 辛亥 壬子

癸丑元朔元年 西天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至石窟,见僧迦难提入定。祖问:身定?心定?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曰:虽有出入,不失定相。反复论义,提即求度。

甲寅 乙卯 丙辰 丁巳 戊午

己未元狩元年 张骞请通西域

庚申二年 是年霍去病讨匈奴,过居延山,摛休屠王获其金人,率长丈余,帝以为大神,列于甘泉宫,烧香礼拜。此则佛道流通之渐也。及开西域,遣张骞使大夏,还云身毒国一名天竺有浮屠之教云云。出齐魏收著魏书及三宝记

辛酉三年 京师掘昆明池,得黑灰,以问东方朔。朔曰:可问西域胡道人。及后永明中,摩腾至,有问之者,腾曰:劫灰也。北山录

壬戌 癸亥 甲子 乙丑元鼎元年 丙寅二张骞使西域皆入贡 丁卯

戊辰四年 室罗筏城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以法付僧。迦难提偈曰:于法实无证,不取亦不离,法非有无相,内外云何起?遂安坐示寂。

己巳 庚午 辛未元封元年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 丙子 丁丑太初元年十一月甲子朔冬至,作太初历,以正月建寅为岁首,至是始用夏正。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天汉元年 壬午 癸未 甲申 乙酉太始元年 丙戌 丁亥 戊子 己丑征和元年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后元元年 甲午 乙未昭帝始元元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 庚子 辛丑元凤元年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

丁未元平元年 摩竭提国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以法付伽耶舍多尊者,偈曰:心地本无生,因地从缘起,缘种不相妨,花果亦复尔。即右手攀树而化

戊申宣帝本始元年 己酉 庚戌 辛亥 壬子地节元年 癸丑 甲寅 乙卯 丙辰元康元年 丁巳 戊午 己未 庚申神爵元年 辛酉 壬戌 癸亥 甲子五凤元年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甘露元年 己巳 庚午 辛未 壬申黄龙元年 癸酉元帝初元元 甲戌 乙亥 丙子 丁丑 戊寅永光元年 己卯 庚辰 辛巳 壬午 癸未建昭元年 甲申 乙酉 丙戌 丁亥 戊子景宁元年 己丑成帝建始元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何平元年 甲午 乙未 丙申 丁酉阳朔元年 戊戌 己亥 庚子 辛丑鸿嘉元年

壬寅二年 光禄大夫刘向撰神仙传云:黄帝以下迄今,得仙道者百四十九人,其七十四人已见佛经矣。又言:向博观典籍,往往见有佛经。出义楚六帖及三宝纪等

癸卯 甲辰 乙巳永始元年 丙午 丁未

戊申四年 西天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以法付鸠摩多,偈曰:有种有心地,因缘得发萌。于缘不相碍,当生生不生。踊身虗空,作十八变化,火光三昧自焚。

己酉元延元年 庚戌 辛亥 壬子 癸丑绥和元年 甲寅 乙卯哀帝建平元 丙辰 丁巳 戊午

己未元寿元年 景宪使大月氏国还,得浮图经,时莫有识者。法苑珠林及三宝纪

庚申 辛酉平帝元始元年 壬戌 癸亥 甲子 乙丑五年孺子婴立 丙寅居摄元年 丁卯二莽弑孺子婴 戊辰初始元年王莽篡位,以是冬十二月为明年正月。己巳王莾始建国元年伪用商政 庚午 辛未 壬申 癸酉 甲戌天凤元年 乙亥 丙子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地皇元年 辛巳

壬午三年 西天十九祖鸠摩多尊者,以法付奢夜多。偈曰: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于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即以指甲𠢐面,如红莲开,放光入灭一云辛巳。

癸未更始元年刘玄,字圣公。二月,立为帝。○九月,长安豪杰斩莽,传首于圣公。

甲申更始二年赤眉立刘盆子为帝,赤眉明年杀圣公。

后汉

都洛十二帝,凡一百九十五年。

乙酉 光武建武元年 丙戌 丁亥帝击赤眉,败,盆子降 戊子 己丑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 甲午 乙未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 庚子 辛丑十七年天下一统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西域十六国来献方物 丙午 丁未 戊申 己酉 庚戌 辛亥二十七年 世尊灭度,至此一千年 壬子 癸丑 甲寅 乙卯三十一年 丙辰中元元年 丁巳二年帝崩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第一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第二

后汉

戊午明帝永平元年 己未二年

庚申三年 佛知此震旦国众生缘熟,将来教化。○梓潼帝君甞言:予受业报,为卭池龙,覊于积水之下。连年旱虐,水复为泥。身既广大,无穴可容。烈日上临,内外热恼。诸鳞甲中,各生小虫,咂啮困苦。一日晨凉,天光忽开。五色云气,浮空而过。中有瑞相,绀发螺旋,金容月莹。山灵河伯,万众稽首。赞叹懽喜,声动天地。天香缭绕,随处生春。予乃仰首哀号,乞垂救度。万灵诸圣,咸谓予曰:此西方大圣正觉世尊释迦文佛也。今以教法,流行东土。随教化身,将往中国。尔既遭逢,宿业可脱。予乃身自踊跃,入天光中,具陈往昔报应之理。世尊答言:善哉帝子!汝于向来,孝家忠国。又复悯世,生护持心。因果未周,仇敌相争。以人我相,肆兴残忍。迁怒于物,业债当偿。今复自悔,欲求解脱。汝于此时,复有冤亲之想,与夫嗔恚愚痴念否?予闻至理,心地开明,内外罄然,如虗空住。自顾其身,随念消灭,复为男子,得灌顶智,予归依焉。出六十六化。其书虽不纪年,今云佛以教法流行东土,随教化身,将往中国,故在此年也。○明帝夜梦金人长大,项有日光,飞至殿庭。旦问群臣,太史傅毅奏曰:周昭王时,西域有佛出世,其形长丈六尺,而黄金色。陛下所梦,将必是乎?博士王遵推周书异记佐之。帝遂遣中郎蔡愔、博士秦景等一十八人,使于西域,求佛法焉。法苑珠林、弘明集等。○诸家纪载感梦,与经至之年,往往不同。或谓七年感梦求法,至十年还。或谓二年感梦,七年遣使,十年还。审如此说果是,则迢迢数万里,岂三载之余所可往返?况资治通鉴今载八年佛已入中国,则七年方求其教,岂有八年已有佛哉?信知七年遣使之说非也。今据方志等书,当是三年感梦求教,至八年还之说为是。

辛酉四年 壬戌五年

癸亥六年 蔡愔等至天竺隣境月支国,遇梵僧摄摩腾、竺法兰欲奉经像来此震旦,遂同东还。

甲子七年

乙丑八年 蔡愔等还洛阳。摩腾入阙,献经像。帝大悦,馆于鸿胪寺。兰亦间行而后至。汉书

丙寅九年 皇弟楚王英最先奉佛,喜为浮图斋戒。甞奉缣赎罪,帝还之,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王公贵人遂争效之。汉书

丁卯十年 帝于城西雍门外别立一寺,与滕兰居之,以白马䭾经而来,遂名曰白马寺。滕兰初译出四十二章经一卷。译记

戊辰十一年 帝幸白马寺。滕兰进曰:寺东何馆?帝曰:昔有阜无因而起,夜有异光,民呼圣冢。滕曰:阿育王藏如来舍利于天下,凡八万四千所。今震旦境中十有九处,此其一也。帝大惊,即驾幸拜之。忽有圆光现冢上,三身现光中。帝喜曰:不遇二大士,安知上圣遗祐哉?诏塔其上。是年,竺法兰出佛本行经五卷。三宝纪

己巳十二年 诏以释迦宝像奉安显节陵及清凉台供养。

庚午十三年 法兰出十地断结经释教录。

辛未十四年 五岳道士费叔才、褚善信等七百余人咸生忌心,诣阙斥言佛法虗伪。滕兰乃言:佛法水火不能坏,请与道士验之。帝从其请,敕叔才等尽出其经诀与佛经,筑坛以火验之。正月十五日,火作而道经俱烬,唯佛之经像俨然。善信等自愧而死。由是道士一众稽首钦服。兰法师于大众中即唱偈言:狐非师子类,灯非日月明。池无江海纳,丘无山岳荣。法云垂世界,善种得开萌。显通希有法,处处化群生。帝至是弥加崇敬,佛法自此兴焉。汉法本内传○太宗皇帝题白马寺诗云:门径萧萧长绿苔,一回登此一徘徊。青牛谩说函关去,白马亲从印土来。欲定是非凭烈焰,要分真伪筑高台。春风也解嫌狼藉,吹尽当年道教灰。○延光集

壬申十五年

癸酉十六年 腾法师示寂。法兰自译经五部,十三卷。

甲戌十七年 西天二十祖奢夜多尊者,以法付婆修盘头。偈曰:言下合无生,同于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即以首倒植木枝,奄然而化。五灯

乙亥十八年 丙子章帝建初元年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 壬午 癸未八年

甲申元和元年 有神󳭋、凤凰、白鹿、白乌之瑞。徐州刺史王景上金人颂,美先帝致佛之功。汉书

乙酉 丙戌三年 丁亥章和元年 戊子二年 己丑和帝永元元年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 甲午 乙未 丙申 丁酉 戊戌己亥 庚子 辛丑十三 壬寅 癸卯 甲辰十六 乙巳元兴元年 丙午殇帝延平元年 丁未安帝永初元年 戊申 己酉 庚戌 辛亥 壬子 癸丑七年 甲寅元初元年 乙卯 丙辰

丁巳四年 西天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以法付摩拏罗。偈曰:泡幻同无碍,如何不了悟?达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即跏趺而逝。五灯统纪

戊午 己未六年 庚申永宁元年 辛酉建光元年 壬戌延光元年 癸亥 甲子 乙丑四年 丙寅顺帝永建元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 辛未六年 壬申阳嘉元年 癸酉 甲戌 乙亥四年 丙子永和元年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六年蜀郡鶴鸣山张道陵,号天师,造符水醮箓之术,著道书二十四卷。陵死,子孙传之,遂盛于世。道家醮祷,宗此而始。 壬午汉安元年 癸未 甲申建康元 乙酉冲帝永嘉元年 丙戌质帝本初元年

丁亥威帝建和元年 月支国支娄迦谶至洛译经

戊子二 安息国沙门安清,字世高,至京译经

己丑三年 庚寅和平元年 辛卯元嘉元年 壬辰二年 癸巳永兴元年

甲午二 帝于宫中铸黄金浮图老子像,覆以百宝华盖,身奉祀之。由是百姓向化,事佛弥盛。汉书○世人以金银作佛铸像,自此而始。三宝纪

乙未永寿元年 丙申 丁酉 戊戌延熹元年 己亥 庚子 辛丑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九 西天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以法付鹤勒那。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即示寂。

丁未永康元

戊申灵帝建宁元 己酉

庚戌三 沙门安世高自至京,译经九十五部,凡一百一十五卷。

辛癸四 沙门安世高至庐山,有䢼亭庙甚灵。会三十余船,奉牲请福。神辄降语曰:舟有沙门,可与请来。客请高至,神复降语曰:吾昔与子俱出家学道,吾好施而多嗔,今为庙神而寿尽,旦夕后恐堕地狱。吾有缣千段,并杂宝物,可为立法营塔,使生善处。高使出形,神现大蟒,悲泪如雨。高取绢物,辞别而去。高至豫章,为建大安寺由高而名,乃江淮寺塔之始也。俄而神即命过,报云:得生善处。后人于山西泽中见死蠎,头尾数里。今浔阳县有大虵村是也。自镜录

壬子熹平元 癸丑 甲寅 乙卯 丙辰 丁巳 戊午光和元年

己未二 天竺沙门竺佛朔于洛阳译般舟三昧、道行二经三卷。

庚申三 遣中大夫于洛阳佛塔寺中,饭诸沙门,悬缯烧香,散华然灯。三宝纪

辛酉四 安息优婆塞安玄同严佛调译经二部三宝纪。

壬戌 癸亥六年

甲子中平元年 支谶自至京,译经六十七卷。

乙丑

丙寅三 西域支曜译成具等经十二卷。

丁卯四 沙门康巨译经一卷。

戊辰 己巳光熹元年 庚午献帝初平元年 辛未 壬申 癸酉四年 甲戌兴平元年

乙亥二年 牟子避世隐居,锐志佛道,著理惑三十七篇。其文有问曰:佛道至尊至大,尧、舜、周、孔曷不修之六经,不见其辞?子既悦诗、书、礼、乐,奚为复好佛道?彼岂能逾经传,美圣业哉?牟子曰:书不必孔子之言,药不必扁鹊之方。合义者从,愈病者良。君子博取众善,以辅其身。子贡曰:夫子何常师之有乎?尧事君畴,舜事务成,昭旦学吕望,丘学老聃,亦俱不见于六经也。四师虽圣,比之于佛,犹鸟兽之于麟凤也。而尧、舜、周、孔且犹与之,况佛之智见,穷诸法原奥,焉舍而不学乎?六经事义,或有所关,佛不见记,何足怪疑哉?又问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今沙门剃头异俗,岂合圣人孝子之道也?子曰:昔齐人乘船渡江,其父堕水,其子攘臂捽头颠倒,使水从口出,而父命得苏。夫捽头颠倒,不孝莫大。然以全父之身,若拱手修孝子之常,父命绝于水矣。孔子曰:可与适道,未可与权。所谓时宜施者也。而泰伯断发文身,孔子称之至德,未甞毁之也。由是而观,苟有大德,不拘于小。沙门捐家财,弃妻子,不听音视色,可谓让之至也。何违圣语,不合孝乎?豫让吞炭漆身,聂政皮面自刑,伯姬蹈火,高行截容。君子为勇而死义,不闻讥其自毁没也。沙门除发进德,比之四人,不已远乎?又问曰:不孝莫大无后。沙门弃妻子,捐财货,何违孝之行也?子曰:夫长左者必短右,大前者必狭后。妻子财物,世之余也。清躬无为,道之妙也。孝子曰: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又曰:诵诗书,修礼节,乡人传业,名誉洋溢。此中士所施行,恬淡者所不恤。故许由栖巢木,夷齐饿首阳。孔子称其贤曰:求仁得仁者也。不闻讥其无后无货也。沙门修道德以易游世之乐,反淑贤以贷妻子之欢。是不为奇,孰与为奇哉?又问曰:孟子曰:吾闻用夏变夷,未闻用夷变夏。吾子学周孔之道,舍而学夷狄之术,不已惑乎?曰:子但见礼制之华,而暗道德之实。窥炬烛之明,未覩天庭之日也。孟轲所云,疾专一耳。昔孔子欲居九夷,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禹出西羗而圣哲,由余产狄而覊秦。况传曰:北辰之星,在天之中,在人之北。以此观之,汉地未必为天中也。佛经以十方界统皆属佛之化,而其法乃万法之原。是以吾复尊而学之,何为当舍周孔之道?金玉不相伤,隋璧不相妨,谓人为惑,特自惑乎?问曰:佛道无为淡泊,世人多讥毁云:其说廓落难用,虗无难信。何也?曰:至味不合于众口,大音不比于众耳。作咸池,发萧韶,莫之和也。张郑卫之弦,歌时俗之音,必不期而拊手也。韩非以管窥之见而谤尧舜,接舆以毛牦之分而刺仲尼,皆躭小而忽大者也。夫闻清商而谓之角,非弹弦之过也,听者之不聪矣。见和璧而名之石,非璧之贱也,视者之不明矣。大道无为,非俗所见。不为誉者贵,不为毁者贱也。余文见藏中弘明集

丙子建安元年 西土千岁宝掌和尚愿住世千岁,至是东游此土。常不食,日诵经千余卷,后入蜀礼普贤。五灯

丁丑二 沙门康猛详、竺大力于洛阳译四谛及兴本起行等经六部十一卷。

戊寅 己卯 庚辰 辛巳 壬午 癸未 甲申 乙酉 丙戌

丁亥十二 天竺沙门昙果猛详共译中本起经二卷。

戊子十三 西天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以法付师子比丘,偈曰: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复告以后难,乃示寂。众欲分舍利,复现空中,说偈:一法一切法,一切一法摄。吾身非有无,何分一切塔。五灯正宗记竝己丑岁入灭。

己丑 庚寅 辛卯 壬辰 癸巳 甲午 乙未 丙申 丁酉 戊戌

己亥二十四 自永平十年丁卯至是年,共一百五十三年中,缁素十二人。译经二百九十二部三百九十五卷。开元释教录

三国

魏 姓曹,都洛阳,五主,凡四十五年。

蜀 姓刘,都成都,二主,凡四十三年。

吴 姓孙,都武昌、建业四主,凡五十九年。

月支支谦至吴译经

西域僧维祇难此云障碍于武昌译阿差末菩萨等经。○沙门竺律炎同至译经。

陈思王曹植,字子建,精通书艺,不好黄老。惟每读佛经,必留连嗟玩,以为至道之宗。甞著辨道论以见意今载藏弘明集

康居三藏康僧会,至金陵,设像行道。国人初见沙门,惊异之。有司以闻,权诏至问之。会广陈如来之化,因曰:如来化已千年,然灵骨舍利,神应无方。昔育王奉为八万四千塔,此遗化也。权曰:舍利可得,当为塔之。苟其无验,国有常刑。会请期七日,谓其属曰:佛法废兴,在此一举,当加意恳求。至期无验,乃展二七,又无应。权曰:趣烹之。会更展期,又七日,众惧矣。至五鼓,闻鎗然有声,起视瓶中,五色错发。黎明进之,王臣大悦,叹曰:希世之瑞也。会又言:舍利威神,无能坏者。吴主使力士槌之,砧碎而光明自若。于是建塔佛陀里,又为寺额曰建初。江南寺塔,自此而始。○阚泽。仕吴,官太子太傅。吴主问泽曰:佛何年入中国?何缘未及此方?泽曰:永平年,佛法初至,计今赤乌四年,百七十余年矣。永平十四年,道士褚善信等,乞与西僧角法,善信负妄而死。凡中国人,既不出家,无人流布,加之罹乱,故岁深方至本国。吴主曰:孔子、老子之教,与佛比对若何?泽曰:孔、老二教,法天制用,不敢违天。佛之设教,天法奉行,不敢违佛。以此言之,优劣可见矣。宗炳明佛论等

西天二十四祖师子尊者,以法付婆舍斯多。偈曰:正说知见时,知见俱是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于今。付法已,祖留罽宾。统纪

天竺沙门昙柯迦罗此云法时至洛阳,译僧祇戒本。时比丘特剪发而已,未有律仪。迦罗始出戒本,而以戒心为日用。通论

天竺波罗芬多至洛,神异不测。

魏天竺沙门康僧铠,于洛阳译无量寿等经三部四卷。

支谦自至吴至是,译经八十八部,合一百一十八卷。谦博览经籍,时语曰:支郎眼中黄,形虽细,是智囊。吴主高其才,拜为博士,固辞不受一云辅导东宫,甚有稗益。谦初受业于支亮,亮受业于支谶,世称天下博知,不出三支释教录。

西域沙门昙无德,此云法藏。賷四分律至洛阳。○安息沙门昙谛至,亦善律学,遂同出戒经一卷。○昙摩迦罗又请昙无德等立羯磨法。凡中国戒法,自是而始。

西域沙门支彊梁接此云无畏,于交州译法华三昧经六卷。

朱士衡弃俗出家,是为汉地沙门之始。○士衡甞于洛阳讲道行经,又为此土讲经之始。

西域白延至洛译经。

罽宾国以贼窃释子形服作乱,王怒,毁寺杀僧。王秉劒至师子尊者前曰:师得蕴空否?曰:已得蕴空。王曰:离生死否?曰:已离生死。王曰:既离生死,可施我头。祖曰:身非我有,何吝于头?王即斩之,白乳涌高数尺,王臂自堕于地而死。后弟子收师报体而建塔焉。

竺大力入吴译经,至是还西域。

天竺支疆梁楼至洛译经正宗○竺律炎,于扬都译经三部。○沙门朱士行,于洛阳讲道行经,义有不通,乃发迹往于阗,求正本焉。

魏四十五年中,西域沙门六人,所出经律论十二部,凡一十八卷。

西晋

姓司马,都洛邑及长安,为东西京至元帝都建康,为东晋。西晋四主,五十二年。

十二月,晋世祖武帝即位。帝龙颜奇伟,盛明革运。大崇佛事,广造伽蓝。方志○吴主孙皓,遍毁神祠,波及梵宇。遣臣诘僧会,会挫其辞。皓乃召会,问佛之善恶报应。会曰:明主以仁德治天下,则赤乌翔,嘉禾苗。善既有应,恶亦如之。易称积善余庆,诗美求福不回。皓曰:周孔既明,安用佛教?会曰:周孔不欲深言,故略示其迹。佛教不止浅言,故详示其要。皆为善也。圣人唯恐善之不多,陛下以为嫌,何也?皓无以酬之,遂罢。他日,宿卫治圃,得金像。皓使置秽处,以为笑乐。俄得肿疾,隐处尤痛。卜曰:坐犯大神。皓祷诸庙,不效。宫人曰:乃不请福于佛耶?皓曰:佛神若是怪乎?曰:佛之威灵若天。皓悟曰:吾以慢像致此耳。乃迎像供事之,仍请会说法悔罪。会为开示玄要,及授五戒。少顷,疾愈。由是奉会为师,崇饰寺塔。法苑

竺昙摩罗察此云法护,炖煌人。初游西域,大賷梵经,还归东夏。是年至长安,译经教相,广流此土者,法护深有殊功,护为此土求经沙门之始也。

西域揵陀勒至洛阳,人莫能测。偶曰:盘鵄山有古寺基,可共修立。众人依言发掘,果得石基。因共修立,以勒为寺主。去洛百里,朝朝至洛赴斋,暮乞油一钵。还寺然灯,其行如飞。僧传

法护出新道行经十卷。○河州唐述谷,至是立寺。寺东谷中有一天寺,常闻钟声。人入其山,每逢仙圣,恍惚现寺东北岭上,出于醴泉,甜而且白,服者不老。

阙。公则悟放萧然,唯勤法事。至是迁寂,忽现空中报言:生西方安乐界矣。僧史

九月,康僧会卒。会译经十四部,三十卷。

吴五十九年中,道俗四人,译经百八十九部,凡四百十七卷。

辛丑二

壬寅三 刘萨何,病死入冥,见梵僧指往会稽育王塔处忏悔。既苏出家,名慧达。至会稽,遍求不见。偶一夜,闻地下钟声,即诚恳。经三日,忽从地涌出宝塔,高一尺四寸,广七寸,佛像悉具。达既见塔,精勤礼忏,瑞应颇多。明州育王塔,自是始也。塔传

癸卯四 抵世,常供养沙门不惮。忽有僧来,貌陋衣獘,令常洗足,常不肯。僧乃现大身,升空而去,常悔焉。感通传

甲辰五 乙巳六 丙午七

丁未八 初,太康三年,朱士衡得道,行经梵本,遣弟子送归洛阳。未发之间,于阗小乘众白王云:汉僧欲以婆罗门书惑乱正典,王若不禁之,将聋盲汉地也。王即不听賷经。士衡愤慨,乃求烧经为证。王乃积火燔之。士衡誓曰:若大法应流汉地者,经当不烧。言已,投经火中。火灭经存,更觉光鲜,大众骇服。至是,遂送达到洛阳。住三年,复至许昌。二年后,无罗叉译放光般若是也。

戊申九己酉十四月,武帝崩。 庚戌。惠帝衷永熈元

辛亥元康元 帝于洛下造兴圣寺,常供百僧。方志

壬子二 于阗无叉罗译。放光般若经,三十卷。

癸丑三 甲寅四

乙卯五 优婆塞竺叔兰译。经二部。

丙辰六 天竺耆域初来交广,竝有灵异。既达襄阳,欲寄载过江,舟人见是胡僧,轻而不载。及船达岸,域已前行,路见两虎,虎弭耳掉尾,域以手摩其头,虎下道而去,见者皆敬。至是于洛阳,或告人前世事,指支法渊从羊中来,竺法兴从天中来。又曰:比丘衣服华丽,不应素法。有太守滕永文,经年得病,两脚挛屈,不能起行。域取净水,以杨柳诵呪,拂之者三,文即能行。一寺有树数十株枯死,域呪之,寻即敷荣。有病症将死,域以布覆应器于病者腹上,举器有若淤泥数升,病者遂活。

丁巳七

戊午八 诃罗竭太康九年至洛,呪治疫疾,十差八九。后入娄至山,以脚蹍石,出水清美,是年坐化。

己未九 庚申永康元

辛酉永宁元 沙门支法度译。经五卷。

壬戌太安元 沙门耆域知洛将乱,辞归天竺。有僧乞一言为识,域令会众人。众集,域升座曰:守口摄身意,慎莫犯众恶。修行一切善,如是得度世。言讫便默。于是数百人各请域中食,域皆许往。明日,五百舍皆有一域。始谓独过,及相讐问,方知分身降焉。既行,有达送者。域徐行,追者弗及。域画地曰:于此别矣。其日有从长安来者,见域在彼寺。又贾客其夕会域于流沙,计已九千余里。

沙门支孝龙有机辨,是年讲放光般若,人皆宗仰,阮瞻、庚凯尤敬之。有嘲其胡服者,龙曰:以道观之,诚不见有容服之异。彼谓我辱,我弃彼荣,则无心之贵愈贵,无心之安愈安耳。

时沙门白远,字法祖,才敏绝伦,译经二十五卷。

释法立共法炬等译。法喻等经十二卷。

沙门安法钦,自太康二年至是,译经五部,十六卷。

法护译。普曜经八卷。护究通三十六国典籍,世称炖煌菩萨。

法护译经,优婆塞聂承远执笔承旨,至是远自译三昧等经。

法矩译法律等经五十卷。○高僧安慧则直。天下疫病,祈得神水两瓮,服者皆愈。又自书大品经,入火不烧。

天竺沙门佛图澄,至洛阳,已年百余岁。常服气自养,能积日不食,能役使鬼神。腹旁有一孔,常以絮塞之。夜则拔絮,孔中出光,照于一室。又甞至流水侧,从腹旁孔中,引出五脏六腑,洗之讫,还内腹中。又以油杂臙脂涂掌,千里外事,皆见掌中,如对面焉。或听铃音,事无不验。晋书

法师白远才思隽彻,敏朗绝伦,道化远被,崤崡以西奉之如神。南阳张光字世孺,为凉州刺史,欲令反俗为己僚佐,祖固志不移,遂遇害。祖弟法祚德行冲允,亦为害之。先是法祖语弟子曰:我数日对当至。便辞别分衣资讫,明日诣光,语忤光意,光使收祖,祖乃曰:我来毕对,此宿命久结,非今日事也。陇上羗胡将迎祖西归,中路闻其遇害,咸欲复祖之讐,率骑与光逆战,生擒光斩之,乃分祖之骸各立寺庙而礼事焉。本传。○张光一作张辅。

信士聂道真,即承远之子。承远既卒,真乃询禀咨承及护,绝笔。真自译经三十六卷。

愍帝即位,于长安造通灵、白马二寺。六帖○是年,有古维卫、迦叶二佛石像泛海而入吴松江沪渎口,遥见浮游道士、巫师往迎,竝风涛汹涌。吴县朱膺素奉正法,乃同数人共往迎像。于是乘流自到,背有铭鋕,接之登舟,其轻如羽,乃奉安于通玄寺。盖上古时,先佛教法亦流化此土矣。法苑○竺法护译经一百七十五部,至是绝笔。释教录。

时石勒屯兵葛陂,专事杀戮,佛图澄欲化之。勒有将军郭黑略,素奉佛法,澄即见之,略乃受五戒,崇弟子礼。略随勒战,澄皆豫记胜负,勒以略有异见,问之,曰:有澄也。勒曰:天赐也。召之,勒曰:佛法何灵?澄知勒不达深理,可以相从,乃请烧香,以钵盛水呪之,须臾生青莲华,光色耀目,勒由此神敬之。本传

十二月,刘曜攻陷长安,帝出降,曜乃据中原。○西晋四主五十二年。中华戎译经道俗一十二人,译经律等六百有余卷,寺一百八十所,僧尼三千七百余人。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之二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第三

东晋

司马氏都建康,十二主,凡一百四年。

沙门竺潜,字法深,有才解。自永嘉初,避乱过江。至是,元帝及丞相王茂弘、太尉庾元规,竝钦其风德,友而敬之。本传

竺潜常著屐至殿内,时人叹其道德高风,初不省有市朝。

元帝造瓦官、龙兴二寺,集丹阳、建业千僧六帖。

扬都瓦官寺竺僧敷,因时咸谓心神有形,但妙于万物耳。敷乃著神无形论辟之,略云:有形便有数,有数则有尽,神既无尽,故知无形。见者钦服。

时佛图澄吾石勒曰:王者德布化洽,则四灵表瑞;政獘道消,则慧孛呈妖。常蒙著见,休咎随行,古今之常证也。勒甚悦之,被诛者免十有八。本传

天竺尸梨密多罗此云吉友,昔让王位出家,自永嘉中到此土,复过江游建康,止建初寺。善说法,王导、庾亮、周𫖮、桓󰤯皆造门结友,时呼为高座法师。又善呪术,能梵咀,至是广译诸经。

明帝聪明有机断,晋代有君德者,帝一人而已。每崇斋兴福,造皇兴、道场二寺。六帖

竺法乘,神悟超绝,玄鉴过人。师于法护,护甚嘉之。后到炖煌立寺,延其学侣。豺狼革心,戎狄知礼。大化西行,乘之力也。

天竺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以法付不如密多,偈曰:圣人说知见,当境无非是。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遂示寂。

襄国城堑水源在城西五里,忽暴竭,石勒请图澄致水。澄至源上,久已龟折。澄烧香呪之三日,水忽微流,小龙随出。有顷,水大至,惶堑皆满。

十一月,苏峻作乱,帝奔于石头,宫城悉为煨烬,独太宁殿有明帝手画佛像于壁,屹然不坏,当时嗟美,以为神异。

石勒欲战刘曜,因以访佛图澄,澄相铃音,知必捉曜,又取油合臙脂涂掌中,举示童子,童曰:有军马一人,白晢,以朱丝缚肘。澄曰:此即曜也。勒乃出战,果生擒刘曜。晋书

七月,丹阳尹高悝获金佛像于张侯桥侧之浦中。此像自晋、宋、齐、梁、陈、隋、唐七代,皆入内供养,现光瑞。

三月,临海人张系于海获金铜莲华趺,以安高悝金佛之足,遂俨然符会。是夕,灵像有光属天,梵奏泠然,再夕而止。统纪○是岁,石勒称大赵天王,行皇帝事,奉佛图澄,弥加笃敬。每举事,必咨而后行,号曰大和尚。本传

石勒爱子斌病死,将殡,勒叹曰:朕闻虢太子死,扁鹊能生之,今可得效乎?乃令告图澄。澄取杨枝沾水,呪而洒之,就执斌手曰:可起矣。因此遂苏。自是勒诸子多在澄寺中养之。

沙门康僧渊、康法畅、支敏度等俱过江。渊通内外典;畅兼善义论;度聪哲有誉,著译经录;渊虽德逾畅、度,而以清约自处。瑯瑘王茂弘以鼻高眼深戏之,渊曰:鼻者面之山,眼者面之渊,山不高则不灵,渊不深则不清。时以为名答。

赵四月,天静无风,而塔上一铃独鸣。澄谓众曰:铃音云:国有大丧,不出今年。七月勒死,子弘立。○董吉,常诵楞严经救人。何晃得病,请之。山水暴涨,吉以救人之急,囊经戴头,径涉水,而水止著膝。及上岸,失经。至晃家礼忏,忽得经于座。由是一村奉法。珠林

沙门于法兰,道振三河,后过江居剡山。甞有虎入房,虎自驯伏,山神常来受法。○兰有弟子于道䆳,学业高明,护公甞称其有古人之风。

九月,赵石虎迁都于邺,尤倾心事图澄,衣以绫锦,乘以雕辇,朝会引见,常侍御史悉助举舆升殿,太子公卿扶翼而前,主者唱大和尚,坐者皆起。由是国人化之,率多事佛,争造寺庙,削发出家。著作王度上言,宜禁国人出家。虎诏曰:朕忝君诸夏,百姓乐事佛者,特听之。○图澄。有法常、法佐二弟子,远在千里外,所有语话,澄皆知之。于是国人每相戒曰:莫起恶心,大和尚知汝。凡澄之所在,国人无敢向其方涕唾便利者,其道化感物如此。自大教东来,至澄而盛。

康法䆳撰譬喻经十卷类集众经要事也,今在藏。○支道根译经七卷。

竺法雅久事图澄,才思俊赡。甞与康法朗等撰经中格义,以训门徒。法朗初誓游西域,路见一僧患痢,朗乃停留看之。至七日,满房皆香,始悟其异。于是遍游诸国,精究经论。后于中山开讲,门徒数百。有弟子令韶,常入定,数日不起。

时南阳滕竝,家门信敬,每设僧会。一日饭飜于地,罔然无计。一僧曰:贫道钵饭充足。一众斋毕,掷钵空中而去。即刻木事之,每报其家灾福云。感通传

是年,王导卒。导通达佛理,简素寡欲。辅相三世,仓无储粟,衣不重帛。晋书导有弟道宝,辞荣为僧,以学行显焉。僧传

成帝幼冲,庾氷以元舅辅政,奏沙门应尽礼王者。尚书令何充等议不应拜,下礼官评议。博士议与充合,而门下承氷风旨为驳充。仆射褚翌等奏:不变其修善之法,所以通天下之志。遵承先帝故事,于义为长。氷固谓应尽敬,下制谓:假服饰以凌度,抗殊俗以傲礼,吾弗取也。充等重抗,表曰:一令其拜,遂坏其法。修善之俗,废于圣世。且世经三代,人更明圣。今不为之制,无亏王度。氷犹以为不可,复下制曰:尊卑不陈,王教不一,二之则乱。充等三上章,执奏曰:直以汉魏逮晋,不闻异议。今沙门曷敢慢礼敬哉?每烧香祝愿,必先国家礼仪之简。盖是专一守法,是以先圣因而弗革。不令致拜,于法无亏。因其所利而惠之,则上有天覆地载之恩,下有守一修善之人。氷议遂寝。弘明集

竹林寺尼净检,见天女持五色花,自空来迎,遂腾空直上。所行之路,有如虹蜺,直属于天。统纪

五月,成帝崩。帝造中兴、鹿野二寺,集番经义学千僧六帖。

时何准,字幼道,高尚寡欲,州府交辟不就。兄充居宰辅之重,权倾一时,而准散带衡门,不及人事,唯诵佛经而已。晋书

竺法慧,至襄阳,能隐身,能知人吉凶之事。僧传

炖煌沙门单道开,常衣麤褐,不畏寒暑,昼夜不卧。绝谷,饵栢实、松脂、小石。好山居,而山鬼现形试之,初无惧色。阜陵太守遣马迎之,开自步行,从西平一日行七百里,至秦州。

正月,何充卒。充字次道。初,阮裕甞戏之曰:卿志大宇宙,勇迈前古。充审其故,裕曰:我图数千户郡尚未能,卿图作佛不亦大乎?其后门世事佛甚精,厥孙尚之及点、胤等竝建大义,阐明佛法云。本传

赵太史奏虎云:有仙人星现,当有高士入境。虎𢽟州郡有异人,令启闻。十一月秦州刺史上奏,送单道开到邺,敕止法林寺,供给甚厚。开能治眼疾,时石韬求治之而即效。虎令图澄,与语终日,澄曰:此道人观国兴衰,若去者当有大乱。己酉年开南渡许昌,寻而邺中大乱。本传

十二月,佛图澄知石氏将灭,谓弟子法祚曰:石氏当灭,吾及其未乱,先从化矣。乃遣人辞赵主季龙。龙惊曰:大和尚遽弃我,国有难乎?即自至寺而慰澄。澄曰:出生入死,道之常也。修短分定,无由增损。国家存心佛法,当蒙福社。而布政猛虐,刑罚交滥,特违圣典,终无福祐。能敷仁政,祚或可延。季龙悲恸,知其必逝,即为凿圹营坟。至八日,安坐而逝。澄身长八尺,风姿详雅。妙解深经,傍通世论。德化㐫虐,慈洽苍生。春秋一百七十,入道一百九年。酒不逾齿,过中不食,非戒不履。立寺八百九十三所,受业门徒数千万人。后有僧自雍州来,见澄西入关,以闻季龙。龙命发冢,唯块石存焉。龙焉之曰:石者,朕也。大和尚塟我而去,吾将死矣。因而遇疾。明年,季龙死,国遂大乱,而石氏果灭。晋书○僧传云:初,虎殓澄,以钵锡杖内棺中。后冉闵篡位,开棺,唯钵杖存焉。田融赵记云:澄未亡时,自营冢圹。澄既知冢必开,又尸假而去,何容豫作?必融之悮。

竺佛调,久师图澄,住常山寺积年。或分身他处者,或入山经岁,赍干饭数斗,归常有余。有随山行,值雪,调入虎窟中宿,虎还共卧。后自克亡日,远近皆至,调曰:人身无常,能专心真净,形数虽乖,而必同契。端坐而逝。后弟子入山,见调在岩上,众礼曰:和尚尚在耶?调曰:吾常在耳。乃不见。众共开棺,唯衣履存焉。本傅

二月有金像现于荆州,司马桓温迎之不动。时江陵滕畯舍宅为寺,命昙翼主之。翼率众拜请捧之,飘然轻举,遂安本寺。自后灵异非一。感通录其说甚详。高僧传谓太元甲午年得像,恐非。

竺僧朗初关中讲法,忽告同辈曰:寺中衣物,似有窃者。如言即反,果有盗焉。由其相语,故得无失。朗是年移居太山。

时支遁字道林,壮岁出家,业精般若。甞与师共论物类,谓鸡卵生用,未足为杀。师不能屈,师寻亡。忽现形投卵于地,壳破雏行,顷之俱灭。遁乃感悟,由是蔬食终身。谢安、王羲之、王洽、刘󳭪、殷浩、许訽、郗超、孙绰、桓彦表、王敬仁、何充等,竝一代名流,皆与结方外交。及投迹剡山,于沃洲小岭立寺行道,僧众禀学。时有惰者,遁著铭以勗之,有曰:勤之勤之,至道非弥。茫茫三界,渺渺长覊。谨守明禁,抗志无为云云。晚移石城山,立栖光寺。木食㵎饮,浪志无生。后出山阴,讲维摩经。许询为都讲,难义数反,听者钦服。本传

时沙门竺法崇笃志经记,尤长法华。湘州麓山神诣崇请戒,乃舍山为寺。崇后化洽湘土。

帛法桥,诵经乏声,乃终粒忏悔七日七夜,稽首观音,以祈现报。至七日,喉内豁然。自是昼夜讽咏,声彻里许,哀婉通神。至年九十,声犹不变。僧传

释道安初事图澄,才辩无敌,性聪而貌丑。时语曰:漆道人,惊四隣。及澄亡,遂率徒众潜于护泽山,又入王屋山,复度河依陆浑山,木食㵎饮。

竺法汰少与道安同学,虽才辩不及,而姿貌过之。甞谒桓温,温不俟履屦而前迎。至是与弟子于荆土讲法。

时孙绰字兴公,与许询俱有高尚之志。初隐稽山,放情山水。支道林问绰曰:君何如许?答曰:高情远志,弟子早已服膺;然一咏一吟,许将北面。绰于佛教多有论撰,具见弘明等集。年五十八卒。

单道开至京师后,入罗浮山,独处茅茨,萧然物外。年百余岁卒,𠡠弟子以尸置石室中。后兴宁初,袁宏为南海太守,登山见道开形骸如生,香火瓦器犹存。宏曰:法师行业殊群,正当如蝉蜕耳。乃为赞云。本传

帛僧光,自永和初止剡之石城山。山神作虵虎形以怖光,光安禅而不恐。神乃自言移往章安,推室以奉。后道俗宗事,渐成寺舍。光每入定,七日不起。处山五十三载,寿一百一十岁。晋太元末,安坐而逝。

沙门于法开,兰公弟子也。善放光法华,尤精毉法。甞值妇人在草危急,开曰:此易治耳。主人宰羊欲为淫祀,开令取肉为羮,进竟,因气针之,须臾羊膜裹儿而出。是年孝宗有疾,开视脉知不起,乃不医,而帝果崩。或问:法师高明刚简,何以毉术经怀?答曰:明六度以除四魔之病,调九候以疗风寒之疾,自利利人,不亦可乎?

竺潜隐迹剡山,优游讲席三十余载,投身北面者,莫不内外兼洽。至是,哀帝好重佛法,遣使征请。潜至,即于御筵开讲般若,上及朝士竝称善焉。

沙门竺僧度少时,母为聘杨氏女,字苕华,有才貌。偶苕父母并终,度母亦卒,忽悟无常,即舍俗出家。苕服毕,乃与度书,谓发肤不可毁伤,宗祀不可顿废,令其顾世教,改远志,曜翘烁之姿于盛明之世,远休祖考之灵,近慰人情之愿。并赠诗五首,有云:人生一世间,飘若风过牖。清音可娱耳,滋味可适口。罗纨可饰躯,华冠可燿首。安事自剪削,躭空以害有。不道妾区区,但令君恤后。度答书曰:事君以治一国,未若弘道以济万󳬛。事亲以成一家,未若弘道以济三界。发肤不毁,俗中之近言耳。立身行道,达者知焉。且披袈裟,振锡杖,饮清流,咏般若,虽王公之服,八珍之饍,铿锵之声,炜烨之色,不与易也。若能悬契,则同期于泥洹矣。且人心各异,有若面焉。卿之不乐道,犹我之不慕俗矣。杨氏长别离矣,万世因缘于今绝矣。岁聿云暮,时不我与。学道者当以日损为志,处世者当以及时为务。卿年德竝茂,宜速有所慕,莫以道人经心而坐失盛年也。又报诗五篇,有云:机运无停住,倐忽岁时过。良由去不息,故令川上嗟。不闻荣启期,皓首发清歌。布衣可暖身,谁论饰绮罗。今世虽云乐,当奈后生何。度既志怀匪石,不可回转,苕华惑悟,亦向道焉。度至是精毗昙,著旨归云。

时简文作相。以竺潜是道俗标领。尊敬兼常。迄乎龙飞。虔礼弥笃。潜甞于简文处遇刘󳭪。󳭪曰。道人何以游朱门。潜曰。君自观其朱门。贫道见为蓬户。十月。潜辞还剡山。○帝复诏法师支遁出都。止东安寺。讲道行般若。时讲法于禁中。

于法开道行既著,哀帝累诏,乃出京讲放光经。凡旧学抱疑,莫不披释。及辞还,帝厚𫎪钱物。谢安、王文度皆友善。年六十卒。开有弟子法威,清悟有枢辨。自兰至开,开至威,凡三世负盛誉。僧传○释慧受化,王坦之等舍园宅为安乐寺。

遁法师三载在京讲法,朝野悦服。郗超甞问谢安曰:遁谈何如嵆中散?安曰:嵆努力才得半耳。又曰:何如殷浩?安曰:亹亹论辩,恐当抗衡,超拔渊源。殷有惭德。超后与亲旧书曰:林公神理所通,玄拔独悟,数百年来,绍隆大法,令真理不绝,一人而已。是年遁抗表辞还山,有诏资给,敦遣公卿祖饯于征虏亭,是日都市为废。既而收迹剡山,毕命林泽,寿五十三。甞有遗遁马者,遁受之。或有讥者,遁曰:爱其神骏,聊复畜耳。后有饷鶴者,遁曰:鶴冲天之物,宁为耳目玩乎?遂放之。本传秦西域昙摩持此云法海译十诵戒本三部。

竺昙猷,初止剡之石城山,又移始丰赤城山石室坐禅。有群虎蹲于前,猷因诵经,一虎独睡。猷以如意扣其头云:何不听经?经毕而虎皆去。寻有大虵十围,竞来环遶,举头向猷,半日复去。一日神见形曰:弟子夏帝之子,居山二千余年。今往寒石山,辄推室以相奉。鸣󳺎吹角,陵云而去。禅学者皆造焉。本传

释慧常译尼戒一卷。○司徒王珣及弟珉舍宅为寺今平江虎丘也。

竺僧朗于太山金舆谷、昆仑山别立精舍,学者闻风而至。秦主符坚钦其德,遣使𫎪遗。此谷旧多虎,及朗居之,猛兽皆遁,至今人呼为朗公谷。

晋司马桓温,末年奉法,有尼造之,温敬而不倦,每浴必移󳫴。温讶而私视,见尼挥刀自割,截支分脔。有顷尼出,温以情问,尼曰:君志若遂,形当如之。时温方谋问鼎,闻此怅然便止。尼遂辞,不测所之。感通传

竺法汰止瓦官寺,简文深相敬重,请讲放光经。帝亲临幸,公卿毕集,黑白钦敬。○鸠摩罗佛提此云童觉共竺佛念佛,护译阿含抄。○许询,字玄度,澡心学佛,甚为江左公卿仰慕。简文高其风,每月夜思清言妙理,必造焉。至其亹亹,帝不觉前席,达旦忘倦。帝每曰:玄度才情,固未易有。本传○是年彗星现,帝诏竺法旷禳之。旷答有曰:陛下当勤修德政,以塞天谴。贫道固当尽情上答。乃与弟子斋忏,有顷灾灭。

七月,帝崩。帝性仁恕,造佛建斋,度僧立寺。于长干寺起浮图塔,壮丽殊伟。六帖○是岁,合浦人董宗之,渔海中护佛圆光,献于高悝所获金佛之背,脗然契合。四十余年,灵像方足。自晋及隋,六代王臣,莫不归敬,灵异非一。见感通录○前凉月支优婆塞支施仑,译须赖等经。

道安法师自达襄阳,广宣经法、经义克明,自安始也。立檀溪寺,建浮图,铸铜像,能起自行,光明烛天,倾都拜赡,欢呼动山谷。秦主符坚送外国金像弥勒, 安每讲,设以作证。一夕,像光照室,视之,顶有舍利焉。习凿齿,襄阳高士。先以书通好,因诣安,自称曰:四海习凿齿。安曰:弥天释道安。相得欢甚。齿即以书抵谢。东山称:安盖非常胜士,恨公不一见耳。孝武帝钦师道德,遣使通问,并有诏曰:安法师以道德照临人天,使大法流行,为苍生依赖。宜日食王公禄,所司以时资给。安固辞不受。后秦主符坚攻克襄阳,得道安而喜,谓左右曰:朕以十万师取襄阳,得一人半耳。左右问为谁,坚曰:安公一人,习凿齿半人也。

法师竺潜示寂,寿八十九。武帝下诏曰:潜法师理悟虗远,风鉴清高。弃宰辅之荣,袭染衣之素。方赖宣道,以济苍生。奄从迁谢,用痛于怀。可赙钱十万,助建茔塔。𠡠塟沙门,自潜而始。○潜有弟子法友、法蕴、法识、法济,皆有才誉。又康听尤善草隷。孙绰各为之赞。僧传

竺法义,深公弟子也。王导、孔敷,竝承风敬友。咸安三年,忽感气疾,常念观音,梦人破腹洗肠,觉即病愈。是年,帝遣使征请出都讲说,帝每从之听讲。太元五年卒,赐钱十万营塔,塟于新亭岗,后立寺焉,今天安是也。○支昙籥。善梵呗,传响至今。

竺法念译璎珞经十二卷。○前凉张氏八主七十六年共译经四部六卷。○竺法旷初止潜青山,谢安、郗超皆往致敬。兴宁中,东游若耶,止昌原寺。时多疫疾,旷善神呪,百姓疾者,祈之皆效。有人见旷之行住,常有鬼神数十卫其前后。孝武帝钦其风,请出京,止长干寺,事以师礼。

释慧永,初与远公同依安公,至是永先至寻阳,刺史陶范留之憩庐山,舍宅栖止,乃瓶西林寺。永真素自然,言常含笑,善于讲说,门徒稍盛。又别立一室于岭上,时坐禅焉。所居有香气,因号香谷。常有一虎驯伏于屋,永甞至一桥,营主骑马当道阻之,永以杖指,马惊人仆。明晨来寺悔过,白黑闻知,归心者众。

竺法念,出毗奈耶律十卷。○竺道壹,初从汰公受学,思彻渊深,简文帝深重之。后东止虎丘,又适耶溪。顷之,郡守王荟起嘉祥寺,请居僧首,僧尼咨禀,时号九州都维那。隆安中卒,孙绰有赞。僧传

秦道安法师,既住长安,大弘法化。初魏晋沙门,依师为姓,故姓各不同。安曰:师莫尊于释迦也,应沙门宜以释为氏。今称释氏,自安始也。安多闻广识,虽古器篆文,安皆识之。秦主𠡠三馆学士,内外有疑,皆咨问于安。国人语曰:学不师安,义不禁难。然安臂上有一肉钏,𪭺可上下,而不出腕,时人谓之印手菩萨。罗什之在龟兹,亦遥礼焉。安常注诸经,恐不合理,因誓曰:若所说合理,愿见瑞相。乃梦胡僧,头白眉长,语安云:君所注经,殊合道理。我不入泥洹,当助流通,可时设我食。后十诵律至,远公乃知和上所梦宾头卢也。于是立座饭之,处处成则。同上○安有弟子法遇,江陵讲经,受业者众。一僧饮酒,废夕讲,遇罚而不遣。安闻,以荆寄之。遇即曰:此由饮酒也。我训领不勤,远贻忧赐。即集众自伏地,命维那行杖三十,垂泪自责。时道俗因之,厉业者众。

高僧涉公,蜀人,豫言事多验。不食五谷,日行五百里,能呪龙降雨。建元十一年,至长安。秦每遇旱,常诏师祈雨。师诵呪致龙于钵,命坚与群臣观之,乃遣升空而雨。王臣士庶,悉皆敬奉,自是无复炎旱之忧。是年十二月,无疾而化。卒后七日,坚以其异,试开棺视之,唯殓被存焉。明年大旱,坚曰:涉公若在,岂使朕燋心于云汉哉!

正月,帝初奉佛法,立精舍于殿内,引诸沙门居之。通鉴○帝造皇太寺,舍本第,立本起寺。方志

秦昙摩蜱此云爱法译般若钞五卷。○秦主出同苑,命安法师升辇同载。秦主以将伐晋告安,安力谏而坚不纳。明年,果有淮南之败。僧传

西域竺昙无兰此云法正,自太元辛巳,于扬都译经六十一部。○竺昙猷即帛道猷闻天台山有精舍,得道者居之。猷至,以石梁高危,未敢直度。且西碍大石,攀登路绝。因还止石室,弥年禅观。后试造桥,乃见梁道平正,横石洞开。度桥少许,见宝寺神僧,果如所说。猷乃陈住意,僧曰:却后十年,自当至此,何劳早住?相送度梁,横石已塞。至太元末年,终于山室。举体绿色,端坐如生。今有往者,云迷其道也。僧传。又感通录云:太元元年化者,非也。

慧远法师,少为儒生,博极群书。甞与僧慧持造安法师席下,闻出世间法而悦之,叹曰:儒道九流,特粃糠耳!遂出家。安门徒数千,远居第一座。安甞叹曰:使道流东国,其在远乎!至是以秦乱,来游于晋。

正月二十七日,道安法师见有异僧出入󰈧隙,安以生处问之,僧曰:当生兜率。即以手虗拨天西北,即云开,备见兜率天宫之妙。又曰:当浴圣僧,方果所愿。具示浴法。后安设浴,见有数十小儿入寺,须臾但闻浴室用水声,久之不见。开室而巾湿水减,果是圣应也。二月八日,忽告众曰:吾当去矣。无疾加趺而逝。门弟子数十人,知名于世。师著僧尼轨范及法门清式二十四条。僧传

慧远法师抵浔阳,见庐山,爱之,乃止龙泉精舍。次寓西林,复于山东建东林寺。经纶之际,山神降灵,愿加资助。信宿后,乃风雷夜作,云雨晦冥。明发就观,则有良木殊材,骈罗委积。时晋将军桓伊初临此牧,惊其神异,奏立寺焉。是年寺成。初,太尉陶侃镇广州,有渔于海,得文殊像,送寒溪寺,甞经火而像无恙。后侃镇武昌,使人迎之,致舟,舟没而失其像。及远瓶寺心祈之,于是其像冷然自至。本传○魏太祖道武皇帝即位。帝生知奉佛,初平中山,经郡国,见沙门皆致敬,禁军旅无有所犯。北史

秦昙摩难提此云法喜,自建元末至长安四年,译法益经一卷。○竺法汰是年示寂,寿六十八。孝武诏曰:汰法师道播八方,奄尔丧逝,可赙钱十万,丧事有司悉办。○郗超与汰厚善,甞约先没者,当先报冥事。至是汰卒,超梦之曰:向与君约,报应之事,今皆不虗,愿君无忘修德。超由是循道弥笃。僧传,又辨正搜神记,乃竺法度与王坦之相约云。

天竺二十六祖不如密多,以法付般若多罗,偈曰: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遂示寂。

道安法师有弟子僧富,因还魏郡。有一劫人,劫一小儿,欲取心肝,以解神愿。富见乃曰:大人五藏可用否?劫戏言:亦好。富自取劫刀,画胸至脐,群劫奔走,即送小儿还元家。时路人见富,因问其故。还家取针,缝其腹皮,涂以药轝,还寺将息,少时而差。○罽宾瞿昙僧伽提婆此云众天,于长安出揵度等论四十六卷。○孝武帝精心奉法,志念冥符。师子国王钦其怀道,遣沙门昙摩撮远送玉像,以表丹情。辨正论

时晋室微,而天下奇才,多隐居不仕。闻庐山远法师之道,皆来从之。师因谓刘、程之等曰:诸君倘有心净土之游,当加勉励。遂同发志于无量寿佛之前,设斋立誓,期生净土。其誓文略云:审二报之相催,知六道之难拔。誓同兹人,俱游绝域。临三途而缅谢,傲天宫而□□云云。由是僧俗凡一百二十三人,竝慕道辞荣,栖心物外。续有千余人,同结白莲社矣。庐山记○竺佛念。自安高、支谦之后,传译明匠,莫逾于念。符、姚二代,为译人之宗。念自译经七十四卷。

僧伽提婆至寻阳。初,昙摩难提出毗昙心,言多疑滞。至是,远公请入庐山,重译毗昙等论七卷。○昙摩难提共译经一百一十四卷。○释道敬方入庐山出家,奉持般若等经。

八月彗现,诏天下有德沙门禳之。竺昙猷祷之七日,彗没。有青衣童子来悔过,乃隐不现。○西域迦留陀伽此云时水译十二游经。○西秦释圣坚译摩伽等经二十四卷。

时谢灵运恃其才高,肮脏傲物,与世少谐。初入庐山,一见远公,肃然心服。师问于远,求入净社,远以心杂止之。今东西二池,乃灵运所凿也。常有红白莲花,光华殊特。其白花,西方有之,自此而始。庐山记○秦僧伽䟦澄此云众现,译󳺎婆沙等经论二十七卷。澄戒德整峻,众皆则之。

释慧嵬,多在山禅定。有一无头鬼现形,嵬曰:汝无头痛之患,一何快哉!鬼便隐。复作无腹鬼现,嵬曰:汝无腹藏之忧,一何乐哉!须臾,复作异形鬼,皆随点化而隐。时大雪,有一女子,来求寄宿。姿容婉媚,衣服鲜丽。女白嵬曰:以上人有德,天遣我来,以相慰喻。谈说欲言,劝动其意。嵬执志贞确,一心无扰。乃谓女曰:吾心若死灰,无以革囊见试。女遂凌云而逝。顾叹曰:海水可竭,须弥可倾。彼上人者,秉志坚贞。嵬以隆安三年,与法显游西域焉。本传○符秦五主四十四年,沙门六人,出经律论一百九十七卷。

释僧道,秦主钦其德业,友而爱之,入寺造敬,同辇还宫。及什公译经,师亦参议焉。○释昙微。安公弟子,讲法精敏,是年无疾而化。

魏赵郡沙门法果,戒行精至,开演法籍,诏征以为僧统。弘明○沙门康道和,戒德有仪,轨范群物,译益意经。

桓元劝帝沙汰僧尼,诏曰:沙门有通经律,行可宣寄大化者,听依所习,否者悉令罢道。唯庐山道德所居,不在搜简。及远法师以书抵元,遂停其诏。○僧伽提婆来游建康。晋朝王公名士,莫不造席,乃译阿含经一百一十卷。

魏太祖下诏曰:佛法之兴,其来□□□□□□□□□□神踪遗法,信可依凭□□□□□□□□□□□□□□。令信向之徒,有所□□□□□□□□□□□□□□□中达唯诵观音经,明日将噉之□□□□□□□□□□,啮栅成阙,达乃穿栅得脱。僧传

昙摩耶舍此云法称,明悟出群。常有圣僧,执锡自空,诣称谈话。又梦博叉天王,劝以游方观道,不当自善。由是行化,至于此土。是年,译差摩经一卷。○释法显,与同学五人,往西域求未至经。○释慧持,庐山远公弟也。形长八尺,风神隽爽。是年,辞远入蜀,止龙渊寺。白黑归敬,升持堂者,皆号登龙门。

三月,昙摩蜱出杂问律事二卷,明三宝物须善防护。○太山竺僧朗,有先知之异。晋、魏、燕、秦六天子降诏,问所供聘,皆奇宝。南燕主钦其德,给二县租税,仍为立神通寺。曾经三度毁之而不得犯者,朗輙见身,以锡杖挥之。立四百年,而佛像如新。本传及北山录

初,建元十三年,符秦盛时,德星屡现,太史奏外国当有智人入辅。及秦主攻襄阳得道,安以为应,安让不敢当,劝秦主迎龟兹国鸠摩罗什此云童寿,秦主从之。太元七年,即遣吕光伐龟兹以迎什,遂获什。光见什年少,妻以龟兹王女,什苦辞,光饮以醇□□闭室中□□□□□□光还而符坚已败,因僭□□□□□□□□□□□□□□□□□□国及姚苌□□□□□安八年□□□□□□风化□□是年三月,有木连理生于庙廷□□□,园葱变为茝,以为美瑞。五月,遣将伐凉。九月,隆隆乃迎什。十二月,至长安,秦主礼待以国师于西内逍遥园,命什译经。秦主卑万乘之心,尊三宝之教,机政之暇,躬与什对译。○南凉释昙霍专以神力化物,行疾如风,力者追之不及,言人死生贵贱,毫𨤲无爽。人或藏其锡杖,霍闭目少时,立知其处,因之事佛者甚众。鹿孤有弟耨檀,多虗害,霍谓曰:当修善道,为后世桥梁。檀曰:公能七日不食,仆当奉佛。乃幽七日,而霍无饥色。檀因此改信节,杀兴慈,国人既蒙其祐,咸称曰大师。本传○杯度比丘常乘木杯度水,神化莫测。时在彭城,罗什闻之叹曰一作度闻什入关叹曰:吾与此子戏别三百年矣,相见杳然,未期迟于来世耳。感通传

秦什法师是年出弥陀、弥勒、思益等经。○庐山远法师闻什入关,遣书通好。秦主闻远师之风,遥相钦敬,送旃檀像塔,请作大智度论。度致书殷勤,什亦送双口澡瓶,及遗书曰:佛记东南有护法菩萨,勗哉仁者,善弘其事。并遗偈一章,略曰:既已舍染乐,心得善摄否?若得不驰散,深入实相否?毕竟空相中,其心无所乐云云。远复答以偈,略曰:本端竟何从,起灭有□□。一微涉动境□□,颓山势。惑想更相乘,触理自生滞云云□□。国未□□□常住之说,但云寿命长劫。远曰:佛是至极,至极则无变,无变之理,岂有穷哉!乃著法性论,有曰:至极以不变为性,得性以体极为宗云。罗什见论,叹曰:远未及见经,暗与理会,岂不妙哉!○桓元重申庚氷之议,欲沙门尽敬王者。朝廷承风旨,多与元合,因以问远曰:此一代大事,不可使朝廷失体也。得八座书,今以似君,君其件件详论不敬之意,以释其疑,便当行之。远公慨然,惧大法之将沦,乃答其书,并著沙门不敬王者论五篇,剧陈所以不拜之意。其论五篇:一曰在家,谓在家奉法,则是顺化之民,情未变俗,迹同方内,故有天属之爱,奉主之礼。礼敬有本,遂因之以成教。二曰出家,谓出家则是方外之宾,能遁世以求其志,变俗以达其道。变俗则不得与世典同礼,遁世则宜高尚其迹。故能拯溺俗于沉流,拔幽根于重劫。远通三乘之津,近开人天之路。如令一夫全德,则道洽六亲,泽流天下。虽不处王侯之位,固已恊契皇极,在宥生民矣。是故内乖天属之重,而不违其孝。外阙奉主之恭,而不失其敬也。三曰求宗不顺化。谓反本求宗者,不以生累其神。超落尘封者,不以情累其生。不以情累其生,则其生可灭。不以生累其神,则其神可冥。冥神绝境,故谓之泥洹。故沙门虽抗礼万乘,高尚其事,不爵王侯,而沾其惠者也。四曰体极不兼应。谓如来之与周孔,发致虽殊,潜相影响。出处或异,终期必同。故虽曰道殊,所谓归一也。不兼应者,物不能兼受也。五曰形尽神不灭。谓识神驰骛,随行东西也。弘明集元始意坚,及得远论,即缓其事。○竺法旷志行渊深,每以法华为会三之旨,弥陀为净土之因。常咏二部,有众则讲,独处则诵。甞造弥陀大殿,伐木遇旱,旷呪令出水,是年示寂。顾恺之作赞传。本传○北凉释道龚译宝梁等经十二卷,释法众译陀罗尼经,又僧伽陀译善权经。○魏太祖于虞地造十五级塔,又造开泰、定国二寺,写一切经,造千金像,每日法集三百名僧。方志

冬,桓元篡位,封帝为平固王。乃下书曰:佛法弘大,所不能测。推奉主之情,欲兴其敬。今事既在己,宜体谦冲。应诸道人,勿复致礼也。○秦什。出金刚仁王等经。○释昙邕。初仕符秦,为卫将军。形长八尺,雄武过人。符坚南败,因从安公出家。次事庐山远公,内外综涉,志尚弘法。为远人关,致书罗什。凡为使命,十有余年。鼓击风流,摇动峰岫。强捍果敢,专对不辱。后于山西,营立茅宇。与弟子昙果,沉思禅门。果梦山神,求受五戒。果曰:家师在此,可往咨受。后邕见一人,风姿端雅,从者二十人,请受五戒。邕知是山神,乃为说戒说法。神𫎪以外国七节,礼拜辞别,倐忽不见。僧传

春,刘裕讨桓元。元败,挟帝走江陵。元为人所杀。○释智猛招十五人,往西域求经。○四月,秦什师译大品般若经四十卷,又百论二卷。什寻览旧经,多所纰缪,皆𨤲正之。沙门僧叡、僧肇等八百余人,传受其旨。○天竺弗若多罗此云功德大至长安,义学沙门数百人从之,于中寺诵十诵梵本。什公番译,三分获二。而十月,弗若示寂。会昙摩流支至,亦善毗尼。庐山远公走书关中,劝流支足成之。秦王亦加敦请,流支乃与什公续之,至来秋而终焉。律仪大备,自此而始。

桓振挟帝屯江津,刘毅等击之,振走。何无忌奉帝还京师。帝次浔阳,诏远法师见于行在。辅国何无忌劝远一出,远固辞以疾。帝再诏问劳,敕九江太守岁时送米资奉。本传○正月,秦王兴以鸠摩罗什为国师,奉之如神。亲帅群臣听什讲经,大营塔寺,沙门坐禅者常以千数。公卿以下皆奉佛,由是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北史○是年,什出佛藏经、菩萨藏经、譬喻经及智度论一百卷。○法师僧󴈎,奉律精苦,为秦主所重。自什入关,僧尼以万数,颇多愆滥。遂以󴈎为国僧正,统摄僧事,给车舆吏士,秩视侍中。僧正自此而始。○又以僧迁禅,慧为悦众,以法钦、慧斌为僧录,班秩有差。寻加亲信,仗身白从各三十人。○法师僧叡,从什受业,妙悟绝伦。秦王尝指之曰:四海僧望也。叡讲成实论,什叹曰:子真精识,传译有甞音,吾何恨焉。○法师僧肇,自为沙门,名震三辅。什公在姑臧,肇走依之。什与语,惊曰:法中龙象也。及归关中,助什详定经论。因出大品之后,著般若无知论。什览奇之,传其论至庐山远公,叹为未甞有也。复著物不迁、宝藏等论,皆妙尽精微。并注维摩,竝传于世。○时师子国有婆罗门,号聪明,为异道之宗。闻什在关中,䭾其书至,乞与僧辨论。什谓道融曰:子可当之。融密使人录其书目,一覧即诵,克日论议。秦王与公卿大集,婆罗门以博观为夸。融乃历数其书,并秦地经史三倍之。什嘲曰:卿乃未闻大秦有博学者乎?敢轻远来。婆罗门愧拜而去。僧传○晋司徒王谧,于东掖门见五色光穿其地,得金像高四尺,因奉入宫。宋祖加敬,躬礼事焉。感通传

师子国沙门昙摩献玉像,高四尺二寸,帝赐瓦官寺。统纪○天竺佛䭾跋陀罗此云觉贤,游罽宾积岁,常于宴坐,屡见神通,已得不还果。时有秦沙门智严等,西往罽宾,请来长安,讲赞大乘,咸觌玄奥。什公倒屣迎之,议论多发药奉。太子泓甞延至东宫,对什论法。时秦崇尚玄化,沙门出入宫阙者数千,唯跋陀守静,𬯎然而已。偶谓弟子曰:昨见天竺五舶俱发,应合至矣。又其徒自言得那含果,僧正道󰒯曰:佛不许言自所得法,五舶之论,何所穷诘?弟子轻言诳惑,于律有违,义不同处。䟦陀遂渡江入庐山,见远公。远高之,遣书关中雪其枉。远乃请出禅数诸经,未几而五舶俱至,共伏其灵通。陀即持佛舍利五粒,建塔于东林寺北上方。庐山记○夏什出法华经七卷,又维摩经三卷,华手经十三卷,又于草堂寺出梵网经二卷。融、影等三百人,一时共受菩萨十戒。

时渊明陶潜,字元亮,居柴桑,与庐山相近。时访远公,远爱其旷达,招之入社。陶性嗜酒,谓许饮即来,远许之。陶入山久之,以山无酒,攒眉而去。○什法师甞讲经草堂等,秦王及朝臣沙门数千众,肃容观听。王曰:法师才辨,海内无双,可使法种不嗣哉?遂以宫女十辈,逼令受之。什自是不住僧房,别立廨舍。诸僧有効之者,什聚针盈钵,谓曰:若相效能食此者,乃可畜室耳。举匕进针如常饍,诸僧愧止。初,什甞与母谒月支国北山尊者,山谓其母曰:善护此沙弥,年三十五,毗尼无缺,度人如毱多。不尔,正俊法师耳。天竺佛陀耶舍至姑臧,闻什受秦宫女,叹曰:什如好绵,其可使入棘刺乎?什闻耶舍来,劝秦王迎之。耶舍至,王郊迎,别剏精舍处之,供设如王者。耶舍一无所受,时至分卫,一食而已。善毗婆沙论而髭赤,时号赤髭毗婆沙。通论○时什师于大石寺出诸经,禅师于瓦官寺教习禅道,三藏法师于中寺出律部,毗婆沙法师于石羊寺出毗昙,可谓一时盛化。肇传

晋安帝于育王塔立大石寺。方志秦什出小品般若经十卷,又出十二门论一卷。○卑摩罗叉此云无垢眼至秦数年后,出游关左,盛阐毗尼,讲什所译斗诵戒本。律藏大弘,叉之力也。其所制内禁轻重二卷,今行于世。叉为人眼青,时号青眼律师。本传

什出中论四卷。什甞曰:吾若著笔作大乘阿毗昙,非迦旃子比也。今深识者寡,将何所论?唯与秦王著实相论二卷,并注维摩经。○魏太宗明元帝嗣既践位,京邑四方建立图像,仍令沙门敷导民俗。魏史

刘程之初入庐山依远公,而桓玄、刘裕竝欲荐之,程之力辞。裕等以其志不可屈,议以遗民之号旌焉。程之自修净土,日专坐禅。始涉半岁,即于定中见佛,光照天地。既出定已,愈加怡悦。居山十五年,又于念佛中见弥陀放光,慰接摩顶。翌日念佛,又见身入宝池,有菩萨指池谓程之曰:八功德水,汝可饮之。遂掬饮之,甘美非常。及寤,犹觉异香发于毛孔,叹曰:此吾净士之缘至矣。至是乃集众叙别,西向端坐,敛手而逝,寿五十九。异香郁然,七日而息。远公撰纪德󳬴。○时远法师每送客,不过虎溪。道士陆修静同渊明入山见师,师送之,执手共话,不觉过虎溪,三人相顾大笑。今人𦘕之为庐山三笑图。○秦佛陀耶舍此云觉明译四分律六十卷。

释昙谛,初母梦一僧寄麈尾并铁书镇二枚,眠觉,见两物具存,因而有孕,生谛。谛年五岁,母以麈尾示之,谛曰:秦王饷也。年十岁出家,悟自天发。后因唤僧󴈎名,谛又以麈尾示之,󴈎、悟其乃弘觉先师也。谛善讲经书,后闲居吴兴崐山二十载,时望英豪,钦风问道。○释慧虔,初止庐山,次投山阴嘉祥寺,克己导物,苦身率众。忽得小疾,自知必尽,属想安养,祈诚观音。北寺有尼,梦见观音入西郭门,幢幡华盖,光映日月。尼作礼曰:大士何之?答云:往嘉祥寺迎虔公。因尔无常,远近咸闻异香。僧传

西域昙无谶至姑臧,凉王素奉大法,奉谶为师。○庐山远法师因西域沙门叙西土石室佛影光相,是年五月,乃图𦘕万佛影,立台以奉之。弘明集○释慧持垂遗戒,示寂于蜀龙渊寺,寿七十六。○秦九月,什出成实论二十卷。

四月,秦罗什法师觉四大不愈,乃口出三番神呪,令弟子诵之以自救。未及致力,转觉危殆。于是集众告别曰:因法相逢,殊未尽心。方复后世,恻怆可言。所译经论,若义契佛心,焚身之日,舌不焦坏。言讫而逝。阇维之日,舌果不坏。师寿七十。所译经论三百八十余卷。释教录云:什公卒时,诸记不定。高僧传云: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此不然也。准成实论后记云:弘始十四年九月十五日出讫。准此,十四年末,什仍未卒。又准僧肇上秦主涅槃无名论表云:肇在什公门下十有余载。若什四年出,经十一年卒,始经八载,未满十年,云何乃言十有余载?而释教录亦不定其年月。因看弘明集云:有僧肇诔什法师以癸丑年四月十三日薨于大寺。故今以此为准。○什之弟子生肇、融、叡,谓之什门四圣。又加昙影、慧严、慧观、僧󰒯、道常、道标,谓之什门十哲。又有僧导、僧因,皆当世名匠也。洪觉范曰:罗什至关而奇才毕集,于是大法勃兴。观其总领庶务有道󰒯,精义入神有僧肇、道生,以智御侮有道融,以辞饰经有僧叡。至于机辨惊群如昙影,抗志不回如道标、道恒者,尚多有焉。僧传○僧叡善摄威仪,弘赞经法,常回此诸善,愿生安养。后自知期至,集僧告别,酒浴烧香,礼拜还座,向西方合掌而逝。是日同寺咸见五色香烟从叡房出,寿六十七。○佛陀耶舍出阿含经二十二卷。○凉土大饥,释法进自割肉啖饥民,民取其肉尽而卒。本传○释僧慧于京师破坞村起草屋,中夜两灯自行,前数十步,即就其处立崇明寺。僧传

庐山释慧永,厉行精苦,愿生西方。是年示微疾,忽敛衣合掌,求屣欲起,如有所见。众咸惊问,答云:佛来。言终而卒,寿八十三。咸闻异香,七日乃歇。本传○佛陀耶舍,南游庐山,远公深敬之。舍乃躬自负铁,于紫霄峰顶铸塔,以如来真身舍利藏其中,今存焉。庐山记○释法显,还自西域。初,显得经律,留三年,学梵字,以经像附商至师子国。又二年,达于青州。大守李嶷躬迎之,护送入于京师,凡往返十五年。本传○秦昙摩耶舍此云法名,自弘始九年译毗婆沙论,至是三十卷方讫。耶舍常交接神明,而俯同凡俗,时谓已阶圣果。○北凉三藏昙无谶,是年译涅槃经,初分十卷,次广出地持、光明诸经。以涅槃品数未足,躬往西域访求。后还凉宣译,又遣弟子求后品,至续复译之。其地持经,即今菩萨戒之所出也。○释僧肇,是年卒于长安,年三十一。僧传

八月初六日,慧远法师合掌面西而逝。僧传云:十二年终。又弘明集谢灵运诔文谓:十三年终。三说未知孰是。寿八十四。谢灵运制󳬴。有庐山集三十卷行于世。师居庐山三十年,影不出山,迹不入俗。弟慧持,亦有高行。社众数千,持居第一座。其社众名迹尤彰彰者,一十八人。俗士则有刘遗民、雷次宗、周续之、宗炳、张野、张诠。法师则有慧永、慧持、道敬。罽宾则有佛䭾䟦陀罗尊者。他如慧献、昙顺、昙常、道昺、昙诜,类以童穉出家,同修净社。最后有竺道生及罽宾佛䭾耶舍尊者,以义熈七八年方入山。则剏社二十六七年矣,犹得在十八贤传列,至今清风袭人。又陶渊明以山无酒而去。谢灵运以心杂不得入社。陆修靖甞从远公问道,今世传有二十一人焉。远之门德行,则又有道祖、僧迁、道流,竝才义英烈。有慧要者,患山中无刻漏,乃于水上立十二叶芙蕖,因波转以定十二时,󳫴景无差。余皆有名于世。庐山集○太原郭宣,与蜀郡处筏,共梁州刺史扬牧敬为友。敬以害人被禁,事连宣。筏二人念观音,许钱各十万,与西明寺作功德。夜梦菩萨垂救,俱得脱免。宣依愿还钱,而筏不还。后遇戎查蒲,被流矢所中,自悔曰:我有大罪。语讫而死。僧史○释法显,初游西天,至一寺,忽遇疾,因思乡饭。其寺主遣沙弥为来取之,倐忽往还,脚有疮血,云:往彭城吴苍鹰家求食,为犬所啮。显恠其瞬息间而游数万里外,方悟寺僧竝非常人也。及随舶还,故往彭城访鹰,具知由委。其犬啮余血,涂门之处犹在。显曰:此罗汉圣人血也。鹰即舍宅为寺,自至扬,广求经像,未获。忽林间见僧持像行,云:与吴鹰供养。僧传○魏鹰将像还,每放异光。后元魏、高齐,皆迎供养。僧传○魏僧统法果,太宗深敬之,前后授以辅国、宣城子、忠信侯、安城公之号,皆固辞。魏书

释法安一名慈钦,远公弟子也。习禅讲经,善能开化。时新阳县虎灾,县有社树,下筑神庙。安游其村,民以畏虎,早闭门闾。安至树下,坐禅向晓,虎负人至,投之树北,跳伏安前。安为说法授戒,虎有顷而去。村人追虎至树下,见安大惊,谓是神人。一县宗奉,虎灾遂息。因改神庙,留安立寺。左右田园,皆舍为业。后梦人指床下,掘得铜钟二口。僧传

秦释道恒,罗什爱其才,与道标齐名。初,秦王以二人有经国之业,必欲二人罢道辅政。恒、标答书有曰:昔光武尚能纵严陵之心,魏文管宁写之操。愿鉴元元之情,垂旷通物之理。秦主又致书于什、󰒯二师,愿睡以谕之。什、󰒯等答,略曰:古之明王,审违性之难御,悟任物之多因。故尧放许由于箕山,陵让放杖于魏国,高祖纵四皓于终南,叔度辞蒲轮于汉岳。盖以适贤之性,为得贤也。后举众恳乞,方得寝免。恒乃叹曰:古人云:益我货者损我神,生我名者杀我身。于是入瑯瑘山,终世不出。是年示寂于山。本传○姚秦三主,共三十四年。沙门五人。出经律论六百二十四卷。○释僧群,居罗江霍山。山有泉,群饮之,能不饥,因绝五谷。大守刘夔欲造其山乞水,天甚清霁。方渡海,忽风雨晦冥,数日竟不得往。叹曰:正为山灵勒回俗驾耳。群庵侧有略彴,每渡以汲泉。一日,有折翅鸭,舒翼横略彴就唼。群欲举杖拨去,恐伤鸭,因不饮。数日而没,寿百四十余。临终曰:我少时甞戏折一鸭翅,此殆现报也。僧传

西竺佛䭾䟦陀罗,因适江陵,士庶皆事之。宋王刘裕请归京都,止道场寺三月。吴郡内史孟𫖮等,乃请师于寺译华严经。感二青衣童子,每旦自庭沼中出,炷香添瓶,不离座右,暮则潜入沼中,日以为常。至译经毕,遂绝迹不见。华严记○僧洪,铸丈六像,未及开模,会铜禁甚严。刘裕时为相国,洪坐系丞相府,诵观音经。梦像摩其顶,问:怖否?洪曰:自念必死,安得不怖?覩像胸前铜色燋沸。殆临刑,会监官牛奔车坏。更克日,有令从相府来,原洪之罪。比开模,像胸如所梦焉。北山录○凉无谶,出海龙王经四卷。有道进者,从谶求受菩萨戒。谶曰:当自悔,七日乃来。既而诣谶曰:宿障尚重。遂精修三年,梦中感佛为授戒法。于是复诣谶,谶见喜曰:善哉!已感戒矣。今为汝作证,次第于佛像者,为说戒相。当进感戒之夕,沙门道朗亦通此梦。于是从进受戒者千有余人,传授此法,迄至于今。○庐山昙常卒,寿七十二。张野卒,寿六十九。

释慧义,备通经义。因言嵩高神云:江东有刘将军,应受天命。吾以三十二璧镇金,以缾为信。遂闻宋王。王谓义曰:非常之瑞,非法师自行,无以获也。义乃往嵩山,行道七日,梦老人将义往璧处,指云:是此石下。明日义行,果见石坛下得璧三十二枚,黄金一缾。此瑞详之宋史义还京师,宋武加接尤重。迄乎践祚,礼遇弥深。元加二十一年终。僧传○魏僧统法果,太宗甞亲幸其居。以门巷狭小,不容舆辇,更广大之。果年八十余卒。帝三临其丧,追赠老寿将军,赵胡灵公。魏书○释道祖,初事远公,英姿易悟。后隐吴之台寺者十数年。是年卒,寿七十三。○释法显,至是译泥洹经等,共六部,二十四卷。○竺法力,译无量寿经一卷。

庚申元熈二

居士竺难提此云喜,译观音消伏毒害经等。○禅师昙兰,居始丰赤城山。初变恠百出,兰宴坐自若。神乃拜曰:我诣韦乡山殊欺王,以此山奉上人。遂不见。后三年,殊欺王同夫人男女二十三人至,求授归戒。兰为授五戒,以万钱密两器为施而去。是年兰卒。僧传○六月,恭帝禅位于宋王刘󱚉。○两晋凡十五君,一百五十六年,国除。○东晋一百四年中,译师二十七人,所译经律论垂六百卷。而弘法之务,至是特盛焉。合寺一千七百六十八所,僧尼二万四千人。方志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第三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之四

南北朝

宋刘氏都建康,八主,六十年,国入于齐。魏拓跋氏改姓元,都云中,迁平城及洛阳,十二君,百四十九年,分而为东、西魏。

六月,宋高祖󱚉受晋禅,即帝位。殷忧稍移,天步犹阻。二年涂鲠,四战兵劳。百虏畅于胷中,万机总于襟内。不倦檀那之业,常持护法之心。手写戒经,口诵梵本。造灵根法王等四寺,供佛招贤。帝甞收后秦尊奉僧导为之,于金陵寿春立东山寺。又迎佛䭾䟦陀罗于道场寺,译华严经。○是月,罗译华严六十卷毕。○是年,昙无竭此云法勇、法上招二十五人,游西域求经。○庐山道敬法师示寂,寿五十一。○北凉释僧龚及法众僧伽陀译经。○释法和精通数论,宋祖敕为僧主。僧传

十月,北凉昙无谶译涅槃经四十卷方竟。首尾八年,追求三度,译圆四袠,所阙尚多,闻法何其艰哉!谶颇善呪术,所向皆验。甞告蒙逊云:有鬼入境,必多灾疫。逊不信,欲躬见为验。谶即以呪加逊,逊见而骇怖。谶曰:宜洁诚斋戒,神呪驱之。乃诵呪三日,谓逊曰:鬼已北去矣。时境首有见鬼者云:见数百疫鬼,奔骤而逝。既而北境之外,疫死者众,境内获安,谶之力也。逊益敬谶矣。本传

竺道生初从什公受业,关中僧众咸谓神悟。时涅槃后品未至,生曰:阐提皆当成佛,此经来未尽耳。于是文字之师诬生为邪说,摈而遣之。生白众誓曰:若我所说不合经义,请于现身即见恶报。若实契佛心,愿舍寿时据师子座。竟,拂衣入吴之虎丘山,竖石为徒,讲涅槃经。至阐提有佛性处,曰:如我所说,义契佛心否?群石皆首肯之。后居庐山,销影岩岫,闻谶译涅槃后品,至南京,果言阐提皆有佛性。生大慰喜,寻即讲说。

庐山周续之卒,寿六十七。又张诠卒,寿六十五。○魏光禄卿崔浩被谗,太武命浩以公归第,因修服食养生之术。初,道士宼谦之奉真经二十卷献于魏王,朝野未之信,浩独师受其术。太武由是迎谦之起天师道场,道徒由此而盛。○孙道德常奉道,而年过五十,未有子息。有僧谓曰:必愿有儿,当志心诵观音经。德遂不事道,而专归诚观音。忽有梦应,妇即有孕,遂产男焉。珠林

佛䭾什此云觉寿于扬州译五分律三十四卷。○魏太武初即位,亦遵太祖太宗崇信之业,每引高德沙门,与共谈论,舆奉佛像,散华致敬。魏书○凉昙无谶译金光明经四卷。

庐山昙顺法师示寂,寿七十九夏。赫连勃。勃尊高己德,昧乎圣人之道,曰:勃者佛也,吾为佛也。陈圣像于后坐,令沙门朝集,为己致拜,天罚有罪。是年为雷震而死,国亦寻灭。北山录○刘式之。造文殊金像,俄失之。夙夜祈请,经五年,忽见佛座光发。式之因拂拭床帐,乃见失像,俨然具存。感通传

沙门慧琳善谈论,帝与议朝廷大事,遂参权要,宾客辐凑。琳遇宾客,填咽喧凉而已。孔𫖮慨然曰:遂有黑衣宰相。通鉴○谢晦为领军将军,镇荆州。患沙门僧昌于城内立塔,湫隘雉堞,躬役介夫,令肆其武勇,撞击陊坏,龛像摧殒。欻有暴风连天,云雾作昏,骁烈为之胆寒。晦蒙被尘土,以手拭去,肤随指落,溃㳕疮痍,体无完肌,竟坐反状。召檀道济讨之,兵溃,擒送邺都,斩于都市,夷其九族。北山录○凉昙无谶。译经总十九部,百二十一卷,是年绝笔。○神僧杯。度初出冀州,神力卓越,或扣氷而浴,或著屐上山,或徒行入市。惟荷一芦圌子,有试举者十余人,不能举。或见有四小儿者即四天王,广陵李家奉之颇久,忽索袈裟,李辨未至,度云:暂出,至夜不归。及覔之,在北岩下,铺败袈裟于地,卧之而死,头前脚后皆生莲华,邑共葬之。后数日,有从北来云:见度负芦圌行向彭城。乃共开棺,惟见𫖇履。既至彭城,有黄欣者,深信佛法,见度,拜请还家。家至贫,但麦饭而已,度甘之怡然。止得半年,忽语欣云:可覔芦圌三十六枚。欣办至,列之庭中,度密封之,因语欣令开,钱帛皆满,欣受之,皆为功德。一年,度辞去,后东游吴郡,见钓鱼者,乞一干鱼,手弄反复,投水即活。又见网师,更从乞鱼,纲师不与,度拾两小石投水中,俄有两牛鬪其网,纲既碎败,不复见牛。度游止无定,每分身应人之供。吴郡民朱灵期自高丽还,为风飘舶至一洲,见一宝寺,寺僧设食,乃拜其僧,乞速还乡。僧云:去都二十万余里,但能志心,不忧不速。乃问期云:识杯度道人否?答曰:识。因指壁有一囊,挂锡杖及钵,云:此杯度者,今寄君钵与之。并作书著凾中,复授青竹杖,令置舫前,闭船静坐,必令速至。期回舫如所示,经三日,至石头淮而住。期入淮至朱󳭋,乃见杯度,度开书大笑曰:使我还那?取钵掷空,还接之云:我不见此钵四千年矣。其时南州陈氏奉度至虔,是日早出,至晚不还,遂绝迹矣。唯都下杯度犹去来山邑,值人之病,呪之即愈。是年九月示寂,人葬之建康覆舟山。度阐化四十余年,后有人时见之如故。本传;一本作朱龄石。

释智严,初请䟦陀入关,横为秦僧所摈,严乃憩山东精舍。义熈十三年,宋武及王󳭪延请还都,乃于东郊起枳园寺以居之。严前还于西域,所得梵经未译,至是乃共宝云译普曜等经十部三十一卷。严清素寡欲,纳衣蔬食,道化所被,幽显咸服。本传○陶渊明卒,寿六十三。陶甞作搜神录,多载佛之灵验。○禅师元高,初居麦积山,与昙弘友善,得昙无毗之道。河南王世子曼礼以为师。后游凉,蒙逊礼遇尤勤。魏太武遣使请高入于平城,益加诚敬,命入东宫,令太子晃师事之。魏书○沙门昙始一曰惠始,初师罗什。东晋孝武末,三辅人多宗之。宋武灭秦,留子义真镇长安。夏赫连屈勾追败之,道俗被坑戮,而惠始接刃无伤。屈勾大怒,召始于前,以佩剑自击之,又不能害,乃惧而谢罪。百姓免其酷毒,始之力也。至是魏大武平赫连昌,始乃归魏,多所化导。自初习禅,至于没世,五十余年,未甞寝卧。跣行泥水,初不污足,色逾鲜白,世号白足阿练。高允作传○释慧观,初师庐山远公,后入关,师什公。观思入玄微,时曰:通情则生融上首,精难则观肇第一。宋武甚重之,召止道场寺。至是文帝时,召讲法

帝造禅灵寺,常供千僧。○昙良耶舍此云时称,自元嘉至京,常入禅,或七日不起。初止钟山道林,沙门宝志崇其禅法。舍译药王药上观、无量寿二经,以二经是转障秘术,净土洪因也。○释道冏作普贤斋,有二僧来礼佛,出门飞空而去。

天竺佛䭾䟦陀罗示寂于建邺,寿七十一一云十二年卒者,非。师译经十三部,百二十五卷。○凉释智猛游自西域,往返二十年,同伴十五人,唯猛与灵纂二人达耳。猛译泥洹经二十卷。○昙无谶神异既多,魏主闻名,思一瞻礼,遣使来迎,凉王不许。魏主再遣高平公李顺䇿拜𫎇逊,凉王加九锡,谕之曰:昙无谶道德广大,朕思一见,可驰驿送至。逊曰:臣事朝廷无所负,此臣师也。有死则已,欲往则不可也。顺曰:朝廷钦王忠义,故显加殊礼。今乃以一道人亏损大功,不忍一朝之忿,吐所不当言,失朝廷待遇之意,切为大王不取也。逊曰:如公之言诚美,第恐情不副此耳。逊竟不遣谶,于是魏主衘之。○凉主蒙逊,初于凉州南百里琢石崖,设佛像,或石或塑,千变万化。逊又为母造丈六石像,在于山寺。是年因子世兴攻罕而亡,乃谓事佛无灵,毁寺逐僧。时将士入寺礼拜此像,涕泪交流,士惊还说之。逊亲往视像,泪下若泉,即稽首礼谢,敬僧设会,倍更精虔感通录。○释僧苞建普贤斋,感祥瑞,行业弥厉。

天竺求那䟦摩此云功德铠,初逊国出家,属国诸王皆授其归戒。游阇婆国,其王欲出家事之,群臣固请不可,乃令国中曰:若率土奉和尚归戒,即从尔请。于是其国臣民稽首遵命。元嘉初,文帝闻名,遣使航海往阇婆邀之,附舶抵广州,诏听乘驿诣阙。师至始兴,留朞年,于寺壁𦘕定光、布发等像,夜輙有光。师常在定,累日不出,或致雨不沾,或履泥不湿,或值虎以杖弄而去,灵异无方,道俗归敬。本传○阇婆国王遣使奉表曰:宋国大主吉祥天子,教化种智,安隐众生,我虽在远,亦沾灵润。统纪

求那䟦摩,帝有旨促之赴京。正月至金陵,引对,帝迓劳殊勤,时召之问道。一日问曰:寡人常欲持斋不杀,以身应物,不获所愿,师幸教之。摩曰:道在心不在事,法由己不由人。且帝王所修,与匹夫异。匹夫倘不克己苦节,何以为用?帝王以四海为家,万民为子。出一嘉言,则士庶咸悦;布一善政,则人臣以和。形不夭命,役不劳力,则风雨时若,百谷滋繁。以此持斋,斋亦大矣;以此不杀,利亦多矣。安在辍半日之喰,全一禽之命,然后为弘济耶?帝抚几叹曰:俗迷远理,僧滞近教。如师之言,可论天人之际矣。帝自是尊之为师,命居祇洹寺,供给隆厚。继而于寺讲法华经并十地品。帝率公卿,日集座下,法席之盛,前此未闻也。摩即于寺译菩萨善戒经等十八卷。○河东蒲坂城中火灾,民居荡尽,唯寺塔不焚,而民家经像亦不烧,一城敬信。冥符记○西秦四主四十七年译经一百余卷。释教录

竺道生还都,止青园寺。宋文帝深加钦重,因幸大庄严寺,设大会。帝亲同众御于地筵,下食良久,众疑日昃。帝曰:日始午耳。生即曰:白日丽天,天言始中,何得非中?举钵便食,一众从之。帝大悦,诏留生都下。一时巨公王弘、范泰、颜延之,竝挹敬风猷,从之问道。至甲戌十一年十一月,于庐山精舍,升于法座。神色开明,德音俊发。论议数番,穷理尽妙。观听之众,莫不悟悦。必见麈尾纷然而坠,端坐正容,隐几而化。寿八十。生有疏论,世皆宝焉。本传○尼智通,嫁为梁氏妻。捣练素经衣,其儿遍体烂疮,出虫而死。法苑

初,孟𫖮事佛情恳,每为谢灵运所轻。运谓𫖮曰:生天须在灵运前,成佛必在灵运后。𫖮衘之。至是,灵运降为临川内史,徙广州而卒,年四十九。临终有诗云:萋萋后霜栢,纳纳衘风菌。邂逅竟既时,修短非所愍。恨我君子志,不得岩上泯。送心正觉前,斯痛久已忍。云云。弘明集等○三月,昙无谶知凉将灭,固辞西归。凉主逊怒其去已,密遣刺客中路害之。初,谶出关日,谓送者曰:业期至矣,虽上圣不能逃也。未几,逊心愧悔,白日见鬼,以剑刺之。四月,逊卒,国亦寻灭。僧传○释僧弼,甞从罗什参译,乃随处阐化。及居楚郢,训诱经戒,大化江表。凉王蒙逊甞遣使遗𫎪通敬。后下都,止彭城寺。文皇器重,每延讲说。是年示寂。

僧伽䟦摩此云众铠译毗昙等论二十四卷,竝文义详允,梵宋不差。○僧伽罗多哆此云众济自景平中至京,宴坐林下,翩然往来,世莫亲疎。至是卜居钟山,剪棘开榛,造立精舍,即宋熈是也。释教录○十一月,法纲法师卒。弘明集释慧琳有诔○释慧静,游化徐兖,貌黑而识远。时洛有道经,与静齐名,而耳长大。时曰:洛下大长耳,河东黑如墨。有问无不酬,有酬无不塞。详见传○北凉安阳侯沮渠京声,蒙逊弟也。有清慧译戒本等经二十二卷。释教录

释慧叡初游西域,还憩庐山,师远公。俄入关,从什公言禀。后适宋京,止乌衣寺,讲说众经,皆思彻言。表彭城王义康,请以为师,祇奉戒法。是年示寂,寿八十五。○释道昺示寂,寿七十一。○京尹萧谟之上言:佛化被于中国,已历四代。形像塔寺,所在千数。请自今欲造塔寺者,皆当预报,乃得为之。帝不允。宋史○帝问侍中何尚之、吏部羊元保曰:朕无暇读经,因果之事,昧然未究。以卿辈时彦,率皆信敬。范泰、谢灵运皆言:六经法度,本任济世。必求妙道,当以佛经为指南。比见颜延之析达性论、宗炳难白黑论,其说大明至理。若使率土之民,皆淳此化,则朕坐致太平矣。昨萧谟之请制,即以相示,委卿增损。必有以戒遏浮淫,无伤弘奖者,乃当著耳。尚之对曰:悠悠之徒,间不敬信。以臣庸陋,实有愚勤。然前代群英,则不负明诏矣。渡江以来,王导、周𫖮、庾亮、王蒙、谢安、郄超、王坦、王恭、谢尚、戴逵、郭文、孙绰等,或宰辅冠冕,或人伦羽仪,或致情天人之际,或抗迹云霞之表,靡不归依。慧远云:释迦之化,无所不可。适道固自教源,济俗亦为要务。切味此言,有契至理。何则?百家之乡,十人持五戒,则十人淳谨;千室之邑,百人修十善,则百人和睦。传此风教,以周寰区。编户千亿,则仁人百万。夫能行一善则去一恶,去一恶则息一刑。一刑息于家,万刑息于国。此明诏所谓坐致太平者是也。故图澄适赵,二石减暴;灵塔放光,符健损虐。神道助化,昭然可观。谟之请制,不谓全非。但伤蠧道俗,本在无行僧尼。然而情伪难分,去取未易耳。至土木之工,虽若靡费,且植福报恩,不可顿绝。臣比斟酌,进退未安。今日面奉德音,实用欣抃。元保曰:此谈盖天人之学,非臣愚陋所宜与闻。切恐秦楚论强兵之术,孙吴尽吞并之计,无取于此。尚之曰:夫礼隐逸则战士息,贵仁德则兵气消。倘以孙吴为志,动期吞并,则将无取于尧舜之道,岂特释教而已哉?帝悦,谓尚之曰:释门之有卿,犹孔门之有季路也。自是帝益重玄化,萧谟之之议遂寝。及颜延之著离识论,敕慧严论辨,帝曰:卿等不愧支许矣。宋史○昙摩密多于钟山营建上寺,道化大行。僧传○天竺求那䟦陀罗此云功德贤至金陵,文帝遣使郊迎。及见,帝大悦,命居祇洹寺,屡延入内供养。仆射何尚之及诸王公竝师事之。本传

三月上巳,驾幸曲水。公卿毕集,帝命赋诗。沙门慧观先成,奏之。帝悦,以示百官,皆服其才。初,观与慧严、谢灵运等详定涅槃经,颇增损其辞。梦神呵曰:敢妄以凡情轻渎圣典!观等惧而止一云三年上巳。求那跋陀罗译胜鬘经。○释慧观制胜鬘序。○文帝甞问慧观:顿悟之理孰精?观以生之弟子道猷对。有旨召入内,盛集名流。猷敷宣有序,法义粲殆,闻者开悟。有攻难者,猷必挫以释之。帝拊髀称善。

孙彦曾,家世奉佛。妾王惠称,信向精笃。诵法华经,輙见浦中有杂色光。使人掘深二尺,得金像,连光趺高二尺一寸。感通○江陵张僧定妹,幼而奉法,志欲出家。常供养小金像,而父母密许适邴氏,女不知也。及羔鴈既至,女悲呼不就,烧香伏地取死像,遂放金光,弥竟一村。父兄惊其通感,止不嫁之。张邴二门,因大敬信。感通录○求那跋陀罗,谯王义宣请讲华严。罗以未通华言,乞观音为增智力。夜梦神易其头,遂遍晓华言,即为众讲之。时称妙大乘旨,旨因号摩诃衍。本传○释僧亮,欲造丈六金像。闻湘州伍子胥庙,多有铜器。亮告刺史张劭,借健人一百,大船七只。劭曰:庙既灵验,犯者必死。且有蛮人守护,讵可得耶?亮曰:若果福德,则与檀越共。如其有咎,躬自当之。劭即给人船,三日至庙。庙前有两镬,容百余斛。中有巨蛇,长十余丈,出遮行路。亮乃执锡呪之,蛇即隐。俄见一人,秉笏出云:闻师道业非凡,营福事重,今特相随喜。于是令人辇取。庙铜既多,十取一而舫已满。及归,遇风水甚利。群蛮相报,追不及矣。还都,铸像既成,唯𦦨光未备。文帝为造金薄圆光,安置彭城寺。至太始中,明帝移像湘宫寺焉。僧传

凉释法盛,译投身饿虎经。○释道泰,译大乘论等。○浮陀跋摩此云觉铠译毗婆沙论,成一百卷。凉土崩乱,失四十,今唯六十卷。○罗顺为平西府将,戍在上明,放鹰野泽,鹰雉俱落。时火烧野平,唯有三丈许丛草不然,遂披而覔鹰,乃得金菩萨像。时定襄令谓盗所藏,乃下符界内,无失像者,遂收而奉之。感通录

释道冏入山穴采钟乳,炬灭,冏惧矣,乃念观音。有顷,见一光如萤,引之而出。甞夜乘氷渡河,中道氷破,乃念观音。忽有一物承脚,乃得到岸。本传○法师灵彻一云僧彻示寂。彻初师远公,精通经论,文学有名。甞问远曰:律禁管弦,戒绝歌舞,一吟一咏,可得为乎?远曰:触物兴想,乱情妨道,弗足为也。彻由是绝弃笔砚,讲授大法,学徒宗之。本传;一云二十九年卒○北凉自永安辛丑至是年,二主三十九年,缁素九人出经律论三百余卷。

沙门慧光,师佛陀,俊异朗悟,时呼圣沙弥。造疏注经甚多,门学如林。入室九人,僧道晖、儒生冯衮等。○钟山沙门法喜,以所居无泉,竭诚礼忏,求西天阿耨池八功德水。经七日,掘地果获之。○庐山昙诜法师示寂,寿七十九。○伊叶波罗此云自在于彭城译毗昙心论。

天竺僧伽达多至宋都,在山禅寂,群鸟献果。是年,康王请居广陵。○昙摩密多此云法秀,生而连眉,善呪术,常有善神潜护。在京译出禅经十二卷释教录。

西域献文帝火浣布袈裟,帝时自衣之。统纪○七月,昙摩密多示寂于钟山上寺,寿八十七。○天竺僧伽䟦摩还西域。

九月,三藏求那跋摩于祇洹寺奄然而化,自说证第二果,预作遗文偈百余句,备言悟身妄幻,修进得果。临终时,众见一物如龙,自床直上空中。○是年释慧严示寂,寿八十一。帝诏曰:严法师学道之匝,奄尔迁神,可给钱五万,布五十疋。本传○求那跋陀罗译楞伽经四卷,后达磨指此土,唯此经义契禅宗之直指也。

昙无竭二十五人游西域二十余年,自余竝死,唯竭独还。得观音受记经,扬都番译。○魏太子晃被崔𭁵所谗,太武疑之。晃求哀沙门元高,高为作金光明忏。太武梦其先祖让之曰:不当以谗疑太子。既寤,以语群臣。臣皆称太子无过,待之如初。崔浩惧太子将不利于己,白太武曰:太子前实有谋,结高以术,致先帝恐陛下耳。若不早除,必为大害。太武怒,是年九月收高及慧崇缢之。高弟子元畅远奔至,泣高。高忽开眸曰:盛衰在迹,理常湛然,善自修心。言讫长往。又法达见高于空中,进曰:和尚,崇公生何所?高曰:我往恶处救众生,崇归安养矣。出僧传。时崇乃尚书韩万德门师,德次于高,亦被疑也。

魏释昙觉一云惠觉,有才解,译贤愚经十五卷,备载善恶之喻。

魏主与崔浩皆信𭁵谦之,而奉其道。浩每言于魏主,以佛法虗诞,宜除之。及魏主讨盖吴,至长安,入佛寺。沙门饮从官酒,官入其室,见有兵器,白魏主。主怒曰:此非沙门所用,必与盖吴同谋乱耳。命有司按诛合寺沙门。浩因说帝,将诛天下沙门,毁诸经像。帝从之。宼谦之切谏,以为不可。浩不从,先诛长安沙门,焚其经像,唯留台下四寺。勅下四方,一依长安法。○太子晃素好佛,屡谏不听。乃缓宣诏书,使远近预闻,得各为计。沙门多逃匿获免,或收藏经像。唯塔庙在魏境者,无复孑遗。魏史

魏虽灭教,而宋犹弥盛,诏童子惠基入内。帝高之,于祇洹寺设大会,车驾临幸,集公卿为基落发。基能通经○庐山宗炳卒,寿六十九。炳甞著明佛论,今在弘明集。○释法朗,多异迹。朗师法进,亦有高行。朗能户籥中出入。魏武灭法,西适龟兹,国王待以圣礼。及卒后,焚骸两肩,涌泉直上于天。本传

释法瑗,有讲业。刺史庾登之甞请讲法,文帝访覔述生公顿悟义者,乃𠡠下都召对。瑗伸辨详明,何尚之叹曰:意谓生公之殁,微言永绝。今复闻象外之谈,可谓天未丧斯文也。𠡠为南平穆王铄五戒师。后天保寺成,诏瑗主之。王景文值其讲,叹曰:所举皆所未闻,所指皆出意表,真法中龙也。本传○庐山雷次宗卒,寿八十。

释宝云示寂,云历游西域,后还长安,随佛陀跋陀修禅。及陀为秦摈,云归扬都,乃共智严同译诸经。

魏来攻,宋文帝遣萧斌御之。先锋王元谟不闲抚驭,士卒畏缩,未战輙遁。斌怒,将诛谟。谟梦人告曰:诵观音千遍则免。及觉,诵之千遍,将就刃。会王庆之谏曰:魏虏武震天下,岂谟能当?未阵而斩副将以自弱,非䇿也。斌悟,即贷其死,谟仍将兵如故。南史○魏灭佛法。初,宼谦之争,而崔浩不从。宼曰:卿今促年寿,灭门户矣。至是,浩刊所撰国史于郊坛□,书魏先世事。朝野乃言于帝,以为暴扬国恶。帝怒,诛浩三族,及僚属童吏百三十八人,仍令溲浩口以小便。初,浩烧毁经像,路见弃像,必溺之。及族诛,尸无收者,人亦溺其尸,至弃溃乃止。魏书

沙门惠始一云昙始,值魏灭法,始乃隐。至是知大法将亨□□,朝元。会振锡至宫门,吏白太武,武曰:趣斩之,刃下无伤,而始临殿陛矣。武怒,抽佩剑自斩之,亦不能伤,剑微有痕。比其时,北园养虎于槛,武令以始𫗪之,虎皆布伏不敢瞬。左右请以天师试之,虎即󳶑吼。太武大惊,延始上殿再拜,太武许之,复教。出北山录○魏太子晃卒。○释惠绍自积薪诵药王品,烧身而灭。临终曰:吾烧身处,当生梧桐。后三日,果生焉。

魏武毁佛之后,自正平初,乃遘厉疾两年,遍身发疮,脓血交流。于是佛禁稍弛,民间往往有私习者。是年为侍中宗爱所弑而崩。○高宗文成皇帝濬,晃之子也。十月即位,群臣劝请兴复释氏,乃下诏曰:夫为帝王,必祇奉明灵,显彰仁道。其能惠著生民,济益群品者,虽在往古,犹序其风烈。是以春秋嘉崇明之礼,祭典载功施之族。况释迦如来,功济大千,惠流尘境。寻生死者,叹其达观;览文义者,贵其妙门。助王政之禁律,益仁智之善性。排拨群邪,开演正觉。故前代已来,莫不崇尚,亦我国家常所尊事。世祖太武皇帝,开广边荒,德泽遐被。沙门道士,善行纯诚,如惠始之流,无远不至。风义相感,往往如林。夫山海之深,怪物多有。姧淫之俦,得容假托。讲寺之中,致有㐫党。是以先朝因其瑕衅,戮其有罪。有司失旨,一切禁断。景穆皇帝每为慨然,值军国多事,未遑修复。朕承鸿绪,君临万󳬛,思述先志,以隆斯道。今制诸州县众居之所,各听建佛图一区。其有好乐道法,欲为沙门,性行素笃,乡里所明者,听出家。足以化恶就善,播扬道教也。于是天下承风,朝不及名。往时图寺,竝还修复,经像皆出。时罽宾王种沙门师贤,值罢教,权假医术,守道不改。于复教日,即为沙门。同辈五人,帝亲为下发,贤为僧统。魏史

魏敕有司,于五级大寺,为太祖已下五帝,铸释迦像五尊,各长丈六,用金二十五万斤。沙门昙曜,帝礼为师。魏书

谯王义宣阴谋逆节,求那䟦陀罗谏之,不从。及梁山之败,孝武敕军中得陀罗者驿驰至,俄得之,送金陵。引见,帝顾问委曲,敕住后堂,供施衣物。一日问曰:尚念谯王乎?对曰:古人不忘一饭,王饭我十年,敢遽忘耶?念当从陛下求为王,长修冥福。帝凄然改容。及中兴寺成,有旨命住持。帝宴东府,公卿毕集,召䟦陀至,应对机辨,帝大悦。○释普明,蔬食布衣,专诵法华、维摩。每至劝发品,輙见普贤乘象立其前而诵维摩,亦闻空中乐声。又善神呪,所救皆愈。一人妻病,请明来呪。明入门,妇便闷绝,见一狸从狗穴出,因此而愈。又甞入一神祠,神皆奔走。本传

孝武诏沙门道猷为新安镇寺法主。初,文帝深敬之,至是为天下法主,甚允时望。元徽中卒,寿七十一。○释宝亮。年十二,礼青州道明出家,学业既精,后因游京师,居中兴寺。中书袁粲见而异之,以书抵其师道明,略曰:比见亮公,非常人也。日闻所未闻,不觉岁之将暮。然珠生合浦,魏人取以照乘;玉在邯郸,秦王请以华国。天下之宝,不可自专,当与同之也。自是亮名益重。○释僧瑜。常谓结累三涂,情形故也。情既尽矣,形亦宜捐。是年六月,于庐山集薪为龛,发火已,入中端坐,诵药王品,火焰交至,犹合掌不散,道俗咸见紫气腾空。后十四日,其房生双桐,耸成奇树。

释元畅,初事元高,因魏灭法,乃至杨州,深明经律禅要。初,华严文旨浩博,未有疏释,畅乃提章批句,传讲迄今,畅其始也。又善于三论,为学者之宗。文帝深重之,请为太子师,再三辞逊。及太初事故,方知先觉,自是迁憩荆州山长沙寺讲法。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以法付菩提达磨。偈曰:心地含诸种,因心复生理。果满菩提圆,华开世界起。即于座立,舒左右手,放光二十七道,踊身虗空,化火自焚,空中舍利如雨。正宗乃甲午年化。○释惠简译五天使者等经十部。

时释僧诠,精练三藏,化洽江南。性好檀施,周赡贫乏。居无缣币,屡造金像,禅礼无辍。孟𫖮、张畅、张敷、戴颙、戴勃,竝师事之。僧传○上诏法师昙宗忏罪,上因曰:朕何罪而劳卿为忏?宗曰:舜称予违尔弼,禹曰万方有罪,在予一人。陛下履道思冲,宁得独异?帝大悦。统纪

释道汪,初师远公,究经律。甞行梁州道,为羗贼所围。汪念观音,有顷,觉如云雾者覆汪身,盗寻不见,于是获免。后止成都,化行巴蜀。孝武帝闻汪德行,迎为中兴寺主。○二月,释僧庆于净名像前焚身,众见一物如龙,从𧂐升天。僧传。

十月八日,路昭皇太后造普贤像成,于中兴禅房设斋。所请二百僧已集,忽有异僧预座,气貌秀发,举众惊嗟。斋主问:往何寺?曰:天安。言对之间,倐然不见,众乃悟其神僧也。时释道温敕为都邑僧主,京兆尹孔灵符以事表闻,诏仍改禅房为天安寺。温后开讲,数感神异,帝悦之,赐钱五十万。温传○西域功德。直至荆州,释元畅请出念佛三昧等经。畅刊正文义,辞旨婉切。畅能舒手出香,掌中流水,莫之测也。

释僧镜,初止京讲法,徐湛之重之,请为门师。后化洽三吴,声驰上国。世祖钦风,敕止定林,频建法聚。○释慧通。麈尾一振,轩盖盈衢。孝武厚加宠秩,敕与海陵、建平二王为友。

释僧远初于青州讲法,道俗悦服。瑯瑘王僧达延止众造寺。远周贫济乏,身无留财,敛死抚生,恩加骨肉。孝敬王子鸾造新安寺,诏远居之。九月,右司谏言:臣闻佛以谦卑自牧,以忠顺为道。不轻比丘,逢人必拜;目连大士,遇长即礼。宁有屈膝四辈,而间礼二亲;稽颡耆腊,而直骸万乘者耶?臣等参议,以为沙门接见,皆当尽礼敬之容,则朝徽有序。帝虽颇信法,而尤自骄纵。奏上之日,诏即可焉。远叹曰:我本出家求道,何关帝王?即日谢病,拂衣隐定林山。理有可行,则万古不易;理不可行,则一朝难通。制旨虽下,众竟不遵。逾年,制还复旧矣。○释法瑶讲法有声。是年,敕吴兴郡礼致上京,与道猷同止新安寺。使顿、渐二悟,义各有宗。至便就讲,銮舆降跸,百辟陪筵。本传○魏释昙曜欣三宝再兴,于北台寺译付法藏传等经。○初,魏帝于恒安西北三十里武周山北面镌石崖,立灵岩寺。龛之大者,高二十余丈,可受三千人。镌诸圣像,相连三十余里。东头僧寺,常供千人。太武虽毁败,而此龛不毁也。

天下大旱,帝请求那䟦陀祈雨。陀即烧香祈请,不复饮食,默诵经呪。明日晡时,风震云合,连日降雨。敕见慰劳,𫎪施相续。○释慧益,数年却粒,唯食香油,誓欲烧身。是年四月八日,于钟山置镬辨油,自至云龙门辞帝。帝躬出门,益以佛法凭嘱而辞。帝亦续至,道俗满山。益入镬,以吉贝自缠,上加一帽,以油灌之,手自执烛以然帽。诵药王品,火及眼,乃声绝。时闻空中笳管,异香芬苾。帝夜梦益振锡至,更嘱以佛法。帝明日为设会度人。烧身之处,谓药王寺也。本传○释僧璩,译十诵羯磨。

制:沙门复旧,免致敬人主。通鉴○天竺阿那摩仾此云宝意,至京常转侧数百贝子,立知凶吉。善能神呪,以香涂掌,亦见人往事。世祖施其铜唾壶,忽人窃之,仾以席一领空卷之,呪上数遍,经于三夕,唾壶还在席中,道俗敬异焉。本传

杨州瓦官寺释慧果,常诵法华。一日于厕见鬼,礼云:昔为僧作维那,小不如法,堕地狱出,生噉粪鬼中,愿师拔济。昔有钱三千,埋在柿树下,愿取为福。果因告众掘钱,为造法华设会。后梦见鬼云:已得改生胜处。感通录○释慧亮,讲席有声。颜延叹曰:安、汰吐珠玉于前,斌、亮振金声于后。清言妙绪,将绝复兴。至是于庄严寺学徒盛集,敕亮与斌递为法主。本传○魏高宗文成帝,五月崩。帝度僧尼三万余人,广兴佛教,修复诸寺。

释僧瑾。初,宋孝武敕为湘东王师王即太宗。王从请五戒,甚加优礼。至是即位,乃敕瑾为天下僧主,给队仗车舆,月俸三万。瑾性不蓄金,皆充福业。起灵根、灵基二寺。元徽中卒。○宝志大士。往来皖山剑水之下,发而徒跣,著锦袍,面方而莹彻如镜,手足皆鸟爪。初,金陵东阳民朱氏之妇,闻儿啼鹰巢中,梯树得之,举以为子。七岁,依钟山僧俭出家,专修禅观,至是显迹。以剪尺拂子挂杖头,负之而行。经聚落,儿童哗逐之,或微索酒,或累日不食。甞遇食鲙者,从而求之。食者分㗖之,而有轻薄心志,即吐水中,皆成活鱼。时时题诗,初若不可解,后皆有验。本传

释道猛,学造渊微,初止京寺。太宗时为湘东王,深相崇荐。及登祚,倍加礼接。帝创寺于建阳门外,敕猛为纲领。帝曰:人能弘道,道藉人弘。今法师非直道益苍生,亦乃有光世望。可目寺为兴皇。敕猛于寺开讲成实。序题之日,帝亲临幸,公卿皆集。帝久之诏曰:猛法师风道多济,朕素所宾友。可月给钱三万,使史车轝等。猛随有所得,皆施贫造寺。元徽三年卒。○释智林。宋明敕下京寺讲说,申明二谛义,有三宗不同。时周颙又作三宗论,与林意符。林乃致书于颙,谓此义无人得者,幸已建明斯义,便宜广宣。故三宗之旨,传述至今。○周颙,字伯伦,累迁直侍殿省。明帝惨酷,颙不敢显谏,輙诵经中罪福因缘之事,帝为少沮。颙于钟山西别立精舍,休沐则归之。终年蔬食,虽有妻子,而远居山舍。宰相王俭问曰:卿山中何所食?曰:赤米、白盐、绿葵、紫蓼。萧子显戏问:菜食何味最佳?颙曰:春初早韭,秋末晚崧。其标致如此。挂冠盛时,居山以寿终。本传○魏于常安北台起永宁寺,七级浮图,高三百余尺。又于天宫寺作大像,高四十三尺,用铜十万斤,黄金六百斤。通鉴

正月,天竺求那䟦陀罗朝辞天子。公卿言将示灭,帝亲临决别。陀谈笑而逝,寿七十五。陀蔬食终身,香炉未甞离手。每食辄分食飞鸟,鸟皆集手取食。祈译经论五十二部,一百三十四卷。○帝造湘宫寺新成,大开讲肆,妙选英僧。敕请法瑗为法主。帝降跸法筵,公卿会坐。一时之盛,观者荣之。僧传

释弘充思入玄微,口辨天逸,王臣皆重之。明帝起湘宫寺,请充为纲领。时湘宫又有法鲜,聪哲有力,与充齐名。○释超进诏征至都讲法鼓经,后还会稽,元徽中卒,寿九十四。○七月赵泰死十日复苏,云有二人弘入黑门,见绛衣人次第呌名,问生时行业。主者言:常遣使者在人间记人善恶,以相检校。人死有三恶道,杀生祷祀最重,持佛善戒则死在福舍。又到地狱案行,见泰父母弟在泥犂狱,又见受狱报已更受变报者,又见供佛修福得脱生者。又入开光门,见佛度诸地狱,地狱即空。泰乃问:天道、地狱、道门相去几何?曰:天道、地狱、道门相对。又间:人死何者为乐?曰:唯奉佛持戒者乐耳。又问:未奉佛时造罪,今奉佛其过除否?曰:皆除。主者乃召都录问泰何死,令取籍看,有余筭三十年,横为鬼所取,令放还。由是一家发心奉佛,为祖父母弟制幡盖作福会也。

东海何敬叔,少奉法,因得栴檀,制以为像,而无圆光,屡求不获。因梦沙门杖锡来曰:檀非可得,县后何家桐盾可求之。次早,因求买之。何曰:曾未示人,君何得知?敬叔以事告之,何氏惊喜,奉以制光。后为湘府直省,又梦像现。感通

魏显祖即位六年,聪睿夙成,刚毅有断。而深信释氏之学,每引朝士及沙门共谈玄理。雅薄富贵,常有遗世之心。六月,乃禅位于太子宏,是为高祖孝文皇帝。宏时年五岁,乃尊显祖为太上皇帝。上皇徙居崇光宫,宫在北苑中。又建鹿野寺于苑之西山,与僧居之,时谈禅理。北史

四月,太宗崩,在位八年。至治克昌,造丈八金像。旦食常斋,日诵般若。爰感舍利,造弘普寺。六帖○魏西域吉迦夜此云言可番译宝藏等经二十四卷。

沙门邵硕,康居国人,与志公最善。出入经行,不问夜日,意欲求之则去。游益州,以滑稽言事,能发人懽笑,因劝以善,家家喜之。至人家眠地者,家必有死,能分身于数处。刺史刘孟明挹事之,忽著布帽诣明,少时明卒。先是,孟明长史沈仲玉改鞭杖之格,严重常科。硕谓玉曰:天地嗷嗷从此起,若除鞭格得刺史。玉除之。及明卒,仲玉果行州事。是年九月将亡,谓沙门法进曰:愿露骸松下,然脚须著屐。进诺之。已而化,舁其尸露之。明日往视,失所在。俄有自郫县来者曰:昨见硕公著一履行市中,曰:为我语进公,小儿见欺,止为我只履。进惊问沙弥,答曰:舁尸时一履堕,行急不及系也。

释昙斌,讲法有声。孝建初,敕王谟资发出京,止新安寺。讲顿渐之旨,时皆悦服。至是示寂。本传

魏造建明寺,自后建福度僧,立寺非一。北台有百余寺,僧尼二千人;四方诸寺六千余所,僧尼七万七千余人。北史

时逸士顾懽尚黄老,以佛道二教学者互相非毁,乃著夷夏论,略曰:道则佛也,佛则道也。其圣则符,其迹则返。或和光以明近,或耀灵以示远。道济天下,故无方而不入。智周万物,故无物而不为。其入不同,其为必异。各成其性,不易其事。是以端委搢绅,中华之容。剪发旷衣,西域之服。全形守礼,继善之风。毁貌易形,绝恶之学。无尽世界,圣人代兴。或昭五典,或布三乘。教华而华言,化夷而夷语。寻夫圣道虽同,而法有左右。泥洹仙化,各是一术。佛号正真,道称正一。一归无死,真会无生。在名则返,在实则合。但无生之教賖,无死之化切。切法可以进谦弱,赊法可以退夸强。佛教文而愽,道教质而精。精则精人独能,愽则粗人广化。佛言华而引,道言实而抑。佛经繁而显,道经简而幽。幽则妙门难见,显则正路易遵。此二法之辨也。圣匠无方,方圆有体。器既殊用,教亦异施。佛是破恶之方,道是兴善之术。兴善则自然为高,破恶则勇猛为贵。佛迹光大,宜以化物。道迹密微,宜用为己。优劣之分,大略在兹。○懽虽同二法,而意党道教。司徒袁粲为文驳之,略曰:孔老教俗为本,释氏出俗为宗。发轸既殊,其归亦异。又仙化以变形为尚,泥洹以陶神为先。变形者,白首穷玄,而未能无死;陶神者,尘惑日损,而湛然常住。泥洹之道,无死之地,陶神若此,何谓其同?○时何常侍镇之覩懽和同二教,大不平之,以书抵懽,剧言道教不足以拟释氏。又重与书,略曰:太极剖判,形识谬彰。识以流染因结,形以爱滞缘生。及其沉欲沦波,触涯思济。思济则祈善,祈善则圣应。圣者何?感而遂通者也。夫通不自通,感不自感。感常在此,通每自彼。自彼而言,悬镜高堂;自此而言,万像斯归。故知天竺既中土于大千,斯感通于至圣。圣应既彼,声被则此。云行法教,雨施华夏。道者一也,形者二也。道者真也,形者俗也。尽二得一,宜一其法。灭俗归真,必其违俗。是以孔以全形守祀,恩接六亲;老以摄生养性,自我外物。乃为尽善,不为尽美。盖是有涯之制,未鞭其后也。何得拟道菩提,比圣牟尼哉?○时复有朱常侍昭之作难夷夏论,朱广之作咨夷夏论,竝章分句解,以破顾懽之蔽于浅也。汝南周颙、高僧慧通竝著驳夷夏论,懽之作遂不胜其谬矣。复有法师绍正著二教论,略曰:佛明其宗,道全其生。守生者蔽,明宗者通云云。南史

升明三年四月,顺帝禅位于齐王萧道成。○宋六十年中,寺一千九百十三所,僧尼三万六千人,译师二十三人,所译经律论四百九十卷。释教隆盛,笃信倍多。方志

齐。 萧姓, 都建康。七主二十四年禅于梁。 魏。

四月,齐太祖即帝位。钦崇三宝,愽济群生。用心以仁,垂化以俭。六帖○彭城宋王寺,有丈八金像。北境兵起,像輙流汗。是年,像忽流汗。冬,魏宼淮时,兖州驱迫沙门,助其战守。魏军诬以助乱,须及斩决,像大汗流地。魏徐州刺史梁王奉法,王使数人以帛拭,随出不已。王乃拜曰:众僧无罪,誓自营护,必不加罪。若幽诚有感,当随拭即止。言已自拭,应手而燥。王具表闻,下诏皆见原宥云。感通录○王琰,久奉观音金像。初寄扬都南㵎寺,琰忽梦像立于座隅,即驰迎还。其夕,南㵎失像十余,为盗毁铸钱也。宋大明七年,放光三尺,合家同覩。后以此像寄多宝寺。琰适荆楚十载,不知像处。及还扬都,梦在殿东。诘旦造寺,如梦便获。是年七月十日也。琰冥祥记释元畅,自宋末适成都。是年,至民岭齐后山,有终焉之志。四月二十三日,建刹立寺,名曰齐兴,正齐祖受命之辰。天时人事,万里悬合。时傅琰镇成都,钦畅风轨,待以师敬。琰因以畅迹表闻,敕蠲百户,以充俸给。本传

释僧慧讲法为西学所师,至是敕为荆州僧主。年衰,常乘舆赴讲,观者号为秃头官家。与元畅同时,人谓黑衣二杰。○时番禺毗耶精舍有扶南大石像,七八十人擡之方起。此寺遇火近矣,尼三四人试捧之,飘然而起。像既移矣,屋亦焚焉。每有神光,遇有𭁵则泪汗。后广州送出都,安蒋州寺中。感通○魏诏以僧显为沙门都统。

魏释僧渊,风姿宏伟,腰带十围,慧解有声。刘因之舍所住山,给为精舍。有弟子慧记、道登,竝为文帝所重。是年渊卒。本传○又释道慧,有慧学,是年卒。○代京阉䆠,自慨刑余,奏乞入山服道,敕许之。乃賷华严,昼夜读诵,礼忏不息。忽生髭须,得丈夫相。以状闻帝,大惊异之。一国敬华严矣。感通○齐天竺昙摩伽陀耶舍此云法生,出无量义经。

正月,高帝幸庄严寺,听法师行远讲维摩经。公卿毕集,帝坐稍远,不闻法音。中书张绪劝远迁坐近帝,远不从。俄顷,帝自迁坐近之。○三月,高帝崩,在位四年。常诵般若,写法华。四月八日,常铸金像。七月十五,普寺送盆,供僧三百,造陟屺、正观二寺。帝每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惜乎享年不永,寿五十六。方志等○世祖武帝维即位。○四月十五日,皇太子集大乘僧,于玄圃安居。九旬讲法,至七月十五解讲,乃舍身及舆冕,自缨已降,凡九十九物。愿以此力,普被幽明,沦苦海者,得随理悟。

二月八日,齐竟陵王置讲席于上邸之法云精庐,广集僧众,演法六宵。弘明○释僧钟,善三论,有才辨,止中兴寺。是年魏使李道固来朝,帝召钟为馆伴。与道固语,日差中,钟不食。固曰:何以不食?钟曰:先佛遗法,过中不食。固曰:无乃为声闻耶?钟曰:应以声闻得度者,即现声闻为说法。时以为名对。尔后盘桓讲说,禀听成群。文惠太子及竟陵王数请南面,七年卒。○文惠太子及竟陵文宣王子良,竝精佛理,而子良尤深焉。每招致名僧,讲论佛法,道俗之盛,江左未有。或亲为众僧赋食行水,世颇以为失宰相体,而子良之信愈笃。南史

释僧远自隐定林山,游心法苑,缅想人外。时之名士何点、周颙、吴苞、张融等,皆投身接足,咨其戒范。齐太祖将升位,入山寻远。远固辞老疾,足不垂床。太祖躬自降礼,咨访委悉。及登禅,复銮驾临幸。将诣远房,而房狭不容舆盖。太祖欲见远,远持操不动。乃遣使劳问,转跸而去。远曾不屑焉。至于𥨊疾,文惠、文宣伏膺师礼,数往参候。时贵卿士,往还不绝。远蔬食五十余年,㵎饮二十余载。是年正月卒。帝致书于法献曰:承远上无常,弟子夜中已自知之。远上此去,甚得好处。迟见法师,可叙瑞梦也。今正为作功德,所须可具数来。竟陵文宣王又书曰:远法师一代名德,四海飡风。弟子暗昧,谬蒙师范。方欲仰禀仁化,用洗烦虑。不谓奄成异世,悲痛曷忍。师既业行希有,不应杂处僧墓。当别小地,树刹表奇,刻石铭德也。即营坟于山南,王俭制󳬴。本传○十一月,释元畅因武帝可徒,文宣王、文惠太子皆遣征迎。于是泛舟东下。本传云:至京少时而卒,寿六十九。又于法献传中,载畅以建武初亡,寿七十五。然僧传同出惠皎之手,而二说不同。如此还只一畅耶?或有二畅耶?人正通之。

敕沙门法献、元畅同为僧主,分任南北两岸。献公律行精纯,德为物范。初西游于阗,获佛牙、舍利、经像而还。畅公亦律禁清白,文惠太子举为戒师。献后被敕三吴,使妙简二众。畅亦东行,重伸受戒之法。畅以建武初亡,寿七十五。献以建武末卒,年与畅同。僧传○释法度。宋末至京,高士明、僧绍隐居瑯瑘𭗵山,舍所居为栖霞精舍,请度居之。先有道士欲以寺地为馆,住者輙死。后为寺,自度居之,群妖皆息。一日神来,通名曰:靳尚弟子王有此山七百余年,法师道德所归,谨舍以奉,并愿授五戒。度曰:檀越血食世祀,此最戒所禁也。尚曰:若备门徒,輙先去杀。乃辞去。阅日又来,送钱设供,同众礼拜,度为受戒而去。𭗵山庙巫梦神告曰:吾已受度法师戒,祀我勿得杀戮。由是庙祭止菜脯而已。度后有疾,神又奉药水,而度疾瘥云。

三月,有大石从海浮入江,取以献,凿为像坐,高三尺余。三宝纪○释僧慧卒,寿七十九。自佛图澄至道安,安至慧远,远至昙顺,顺至僧慧,凡五世。价重帝王,风动四方,事标史册。北山录○慧有弟子僧岫,亦以学显名。有慧敞,亦志业纯正,代慧为僧主。僧史○会稽释弘明卒,寿八十四。明诵法华,习禅礼忏为业。每旦水瓶自满,天童为其给使。虎甞入室,伏其床前,久之乃去。又山精来恼,明以腰绳系之,鬼谢乃放。

正月,交州献一珠,高二寸,中含佛像,几台座眉目皆具。三宝纪○吴兴道士孟景翼,造正一论,略曰:佛以一乘为法,老以抱一为式。在佛为实相,在道为玄牝。道之大象,即佛之法身。司徒中郎张融,作门律,略曰:道之与佛,逗极无二。以示汝南周颙,颙难之曰:虗无法性,其寂虽同。位寂之方,其旨则别。云云。南史○释净度,辟谷饵松肪,能讲诵禅律。甞诵宝积经,及半而疾,命侍者代之,阅遍而化。人见空中有宝马,负棺而去。

释昙度,精通论学,独步当时。魏孝文遣使请至平城,大开讲席。帝致敬下筵,亲询理味,学徒由是而盛。是年卒。○释道盛,善讲论。初,宋明帝及谢超宗皆师敬之。齐帝敕代昙度为僧主。○法师宝亮,齐竟陵文宣王闻其名,躬身至房,请为法匠。后移止灵味寺讲经,锋辨天逸。讲涅槃凡八十四遍,胜鬘四十二遍,维摩、成实、大品、小品、法华、十地、楞严、无量寿等各近十遍。黑白弟子三千余人,咨禀门徒不可胜数。本传○释普恒,常习禅,与蜀韬公友善。甞入火光三昧,见先身业报等事。后坐脱而化。○僧伽䟦陀罗此云僧贤,出善见毗婆沙律十八卷。○六月,东阳献六眼龟,腹下有文字。又禅灵寺刹上放光。三宝纪○魏徐州僧统僧逞卒,帝诏徐州施帛三百疋,又设五千人齐,以供追福。

帝怒大士宝志惑众,收逮建康狱。是日,人见大士游行市井,而检校仍在狱中。其夕语吏曰:门外有两舆食,金钵盛饭,汝可取之。果文惠太子、竟陵王送供至建康,令吕文显以闻。帝悔谢,迎至禁中。俄帝宴后宫,志乃暂出。已而犹见行道于显阳殿。帝惊,遣吏至问。吏白:志久出在省中。帝益神敬之。后志假神力于武帝,见高帝于地下,受锥刀之苦。帝自是永废锥刀。志之神异,化人非一。本传○有瑞石浮海,来入吴境。朱法让获之,献于朝。帝方建禅灵寺,乃以石造佛像,高六尺余,而严奉焉。珠林○是年,释僧钟卒。钟初见武帝于干和殿,称贫道。时畅、献见帝,每称名而不坐。帝因问尚书王俭:先辈沙门见帝王,何所称及预坐否?俭答:东晋时,诸国僧皆称贫道而预坐。中代庾氷、桓元,欲使僧尽敬。朝议纷纭,事皆休𥨊。自宋至今,多预坐而称贫道。帝曰:畅、献二僧,道业如此,尚自称名,况复余者?挹拜则太甚,称名亦无嫌。自是僧称名于帝王,自献、畅始也。僧传○释法匮,出家于枳园寺,诵经守素。一日,还其旧居。又至定林,复还枳园。后三处考之,皆见匮来中食,实是一时而三处焉。是晚,奄然而卒,尸甚香软。众咸悟其得果,遂闻于帝。帝亲临幸,为设僧供。文惠、文宣,皆来顶礼。为营理殓葬,𫎪施云集。仍以其钱,起枳园寺塔。僧传

西域达摩提此云法意,于齐译提婆达多等经二卷。○释法道,甞入定登内院,见弥勒自脐轮放光,照三涂苦道。由此励精,常坐不卧。及终,而貌黑反白。○释慧次,论学驰誉。沙门智藏、僧旻、法云等,竝就次请业。文慧、文宣,悉敬以师礼。是年讲百论,至破尘品,忽然奄化。○释慧隆,善讲论。宋明帝请于湘宫开讲成实。其后王侯贵胜,屡招讲说。凡旧义磐滞,隆皆显发,昭然可了。周颙目之曰:隆萧散森疎,若霜下之松竹。是年卒。本传○竟陵王萧子良,自立净住净行法门。净住者,即布萨之翻名。谓净身口意,如戒而住也。净行法门者,以诸业净,则化行于世。了诸法门,故有性相差别也。文有两袠,唐终南山释氏统,乃略成一卷。是以启初心之𧿉步,标后锐之前踪。敬而信者,是称净行之人。信而行之,不亡净住之目。一、皇觉辨德门,以佛道最胜,常志大乘也。二、开物归信门,以洗除心垢,方覩法身也。三、涤除三业门,以灭苦之要,莫过忏悔也。四、修理六根门,以庄严法体,须净六根也。五、生老病死门,以四相大苦,当生厌心也。六、克责身心门,以检察三业,无善不归也。七检覆三业门,以常捡己身,几善乐恶也。八呵诘四大门,以四大无耻,令我婴苦也。九出家顺善门,以知过出家,功德清胜也。十在家从恶门,以在家爱欲,苦恼无边也。十一沉冥地狱门,以受三涂报,唯在三毒也。十二出家怀道门,以常须遮制,妙行必成也。十三在家怀善门,以既知其患,当顺佛教也。十四三界内苦门,以世相皆苦,无可乐者也。十五出三界外乐门,以修证法身,得大自在也。十六断绝疑惑门,以有智则去惑也。十七十种惭愧门,以我无道业,深可愧耻也。十八极大惭愧门,内外省察,极大惭愧也。十九善友劝奖门,以常相警戒也。二十戒法摄生门,以戒生善德也。二十一毕故止新门,以种种自庆也。二十二大忍恶对门,以忍力大也。二十三缘境无碍门,以当行解脱法也。二十四一志努力门,以勇猛进修也。二十五礼舍利塔,二十六敬重正法,二十七奉养僧田,以常敬三宝也。二十八劝请增进门,二十九随喜万善门,三十回向佛道门,三十一发愿庄严门,皆成就净行也。诸门皆广有其辞,详见弘明集。○魏沙门应统诏岁施帛三百疋。

西域求那毗地此云安进,内外书学,莫不穷究于齐译经。

帝以中书侍郎征隐士何点,点不赴。点门世事佛甚精,与张融、孔雉圭为方外交,招携胜侣,清言赋诗,优游自得。宰相王俭、豫章王嶷往造之,皆不得见。后点在法轮寺,竟陵王子良就见之,点角巾登席,子良对之忻然无已。点少时甞病渴,积岁不止。后在吴中石佛寺讲维摩,于讲堂昼寝,梦异僧授丸一掬,梦中服之即愈,时以为纯德所感。○魏下诏,每年四月八日、七月十五日,听大州一百人为僧尼,中州五十,下州二十人,著令以为常淮。○释超辨,止京定林寺,日诵法华一遍,有余力礼千佛一百五十余万拜,足不出门三十余载,是年示寂。○释昙超,禅道弘化,因止钱唐灵苑山。入定累日,忽见一人来礼曰:弟子居在七里,以富阳县人凿麓山下,侵坏龙室,群龙其忿,誓三百日不雨。今已百日,田池枯涸,欲屈道德前行,必能感致润泽苍生,功有归也。超许之,神乃去。超南行五日,至赤亭山,为龙呪愿。至夜,群龙化作人来礼拜,超更说法,因归乞三归,自称是龙。超请其降雨,乃相看无言。其夜与超梦云:本因忿立誓,师既导之以善,不敢违命,明日晡当降雨。至期沾足,岁以获收,是年师卒。本传○魏徐州法师慧纪卒,敕敕州施帛三百疋,并设五百人斋,以崇追益。

七月,武帝崩。帝在位十二年,大崇法教,造招贤、游玄二寺。方志○初,宝志大士在华林园,忽重著三顶布帽。未几,帝崩。而文惠太子、豫章王相继而殂。果如其谶。王仲熊问:仕何所至?不答。解杖头左索与之。熊后果至尚书左丞。徐陵儿时,父携之谒志。志摩其顶曰:此儿天上石麒麟也。陵后果显于世。○释僧卞,善梵音。甞读经,有群鶴下集阶前,经终则去。是年卒。

释僧柔,少登讲席,入剡山灵鹫之梦。僧绪夜,神人旗绅满山迎之。齐太祖皆建寺集僧,以柔耆素有闻,故征书岁及。文宣诸王再三招请,乃出京,止定林寺。躬为元匠,四远钦服。文惠、文宣竝服膺入室,常誓生安养。是年体无余患,西向虔礼,奄然而逝。○释慧约,少有风德。齐太宰文简公褚渊、太尉王俭皆请讲法。渊遇疾,梦神云:菩萨当至。俄约来,而渊病即愈。给事中娄幼瑜,约族祖也,每见辄起为礼。或问:此乃君族下颁,何乃恭耶?瑜曰:菩萨出世,方师于天下,岂老夫致敬而已?至是沈约外任,携行在郡,惟禅诵为乐。异香入室,猛兽驯阶。有道士下德静,于馆暴亡。传云:山精所弊。长山令徐伯超请约居之,神魅弭息。后见二青衣女子从㵎水出,礼云:夙障深重,堕此水精,昼夜烦恼。约即为授戒,自是灾怪永绝。本传

中书何胤,点弟也,愽学有重名。甞入钟山定林寺听内典,其业皆通。至是拜中书令,寻拜表解职。胤以会稽多灵异,往游之,居若耶山云门寺。既与兄偕隐,时号点曰大山,胤曰小山。寻徙居𥘿望山,起讲堂,即林成院,高风倾天下。○沙门慧安,年十八为沙弥,止江陵寺。当众坐时,輙起行水,常执空瓶,自上及下,水用不竭,众讶之。及受具,灵异益著。甞与沙门惠济上堂布萨,堂户未开,安自壁出入无碍,济骇之。后附商入湘,中路示寂。将死,谓商曰:我死即露尸岸上,不须设棺。商如其旨,以尸投岸,夜有焰从其身出,商大怖。及舟至湘中,则安已先至,欲就语,又失所在。○魏文帝幸徐州白塔寺,寺有道登法师,雅有义业,帝眷赏之,常侍讲于禁内。及卒,帝下诏伤悼,施帛千疋,设一切僧斋,京城七日行道。魏书○荆州隐士刘虬,宋太始中为当阳令,又为南郡丞。始事拂衣,时年三十二年。遂辟谷却粒,饵木衣麻,布衣草𪨗,茅室上帐,礼诵长斋,六时不阙。世谛书艺,一切屏绝,惟研精佛理,注讲诸经,举世莫不高尚其风。齐建元初,诏征通直散骑侍郎,不就。建武初,微为国子博士。是年冬,移止江州,白云徘徊,似入櫩户,及有异香空中钟梵之音,因卒,年六十。粱大通中,谥文范先生。弘明集

释惠基,甞两被宋帝之诏,称疾不行。乃于会邑龟山立宝林精舍,周颙、张融竝申师礼。又为文宣王著法华义疏。基既德被三吴,声驰四海,乃敕为僧主,掌任十城。四远从风,五众归伏。基性烈而能温,气清而且穆,故预在门人,莫不矜战。是年十一月卒,寿八十五。○释僧宗,善讲经,而任性放荡,得意便行,不以为碍。文惠太子将摈之,而通梦有感,乃改意归焉。魏文帝遥挹风德,屡致书请开讲。齐世祖不许外出,乃止。宗以信施造太昌寺,是年卒。本传

天竺佛陀禅师此云觉者,初至魏北台恒安,孝文别加资供。后随帝南迁,定都伊洛,复设静院处之。而志爱嵩岳,敕就少室山为之造寺,今之少林是也。度弟子慧光及僧稠,皆深定业。有一善神,常随影护。后报欲终,自𦘕神像于壁。本传○五月八日,傅大士生于婺州义乌县,名翕,字玄风。○八月,庐山僧景法师示寂。师久断粒食,甞有两神立侍。弘明○法云法师,年三十,讲经之妙,独步当时。本传

七日,明帝崩。帝在位五年,常持六斋,务修十善,诵法华、般若等经,写一切经,建归依寺,造千金像。方志○释法安,少有慧声,立年即当法匠。文宣、何胤一时名士,竝禀服文义。是年卒。○释法愿,善唱导,又能占相。王侯士庶,竝师受戒法。时寺侧遭烧,火必及寺。弟子欲舆愿出寺,愿曰:佛若被烧,我何用活?即苦心归念。于是三面被焚,唯寺不烬。本传

释僧印,学涉众典,而偏以法华著名。宋大明中,何点请印为法匠,听者骈集。文宣、徐孝嗣皆敬其风。是年卒。○释慧通,自宋元嘉中,言未然之事皆验。是年忽就人求酒,云:欲远行,为谢诸相识,竝宜精勤修善为先。酒毕,至墙边卧地,就看已死。后复有人时见之。本传○四月,魏高祖孝文帝崩,帝在位二十九年。甞于邺造安养寺,手不释卷,暇则自讲。六宫侍女,皆持六斋。其精进诵经慕道者,放令出家。供施诸僧,每加丰厚。所度僧尼,万四千人。辨正论等○是月,世宗宣武皇帝恪即位,下诏曰:缁素既殊,法律亦异。故道教彰于幽显,禁劝各有所宜。其僧犯杀人已上罪者,依俗格断。余犯悉付昭玄,以内律僧制判之。魏书

释法度、法绍,时号北山二圣。绍业行清苦,誉齐于度,而学解优之,竝为竟陵王子良等师敬。度甞为琅琊山神受戒,又常愿生安养,故偏讲无量寿经。是年迁逝。传史○释僧侯。宋孝建初,至京诵法华、维摩、光明。常二日一遍,如此六十余年。一生食素,过中不食。是年合掌而化,寿八十九。○释僧惠。初,南阳刘虬立陟𡵆寺,请以居之。惠常欲渡江,津吏以舟小,未及过之,惠已在彼岸。又至病人家,惠嗔者必死,喜者必差。又能分身赴人之供。是年示寂,神异甚多。本传○东昏侯。于瓦官寺解王像,琢钗钏赐嬖姬,以为盛饰。东昏之毁玉像也,初截其二臂琢钗。及其亡也,御刀黄泰平夜以刀伤其膝,仆地,遂遇害。其报速哉!

敕释慧球为荆州僧主,训勗之功,有誉当世。天监三年卒。○智称律师,说法四十余年,道俗钦慕。是年卒。弘明

壬午二

三月,和帝逊位于梁王萧衍。○齐七主。二十四年,中译师二十人,所出经律论录七十二部,三百五十卷,寺二千十五所,僧尼三万二千余人。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之四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之五

南北朝

梁 萧姓,都建康,四主,共五十六年,禅于陈。

魏 元氏,至孝武,分东西。东魏都邺,一主,一十七年,禅于齐。西魏都长安,三主,二十三年,禅于周。

四月,梁武帝即位,时年三十七。帝既登极,思与苍生同契等觉,共会遍知。垂拱临朝,盛敷经教,广延博古,旁采遗文,扇以淳风,利于法俗。三宝纪○帝召宝志至阙,甚尊宠之。因下诏曰:志公迹居尘俗,神游冥寂,水火不能焚浸,蛇虎不能侵惧。语其佛理,则声闻以上;谈其隐论,则遁仙高者。岂得以俗士常情,空相拘制?自今随意行化,勿得复禁。志由是多出入禁内。本传○仆射沈约启帝,敕请惠约法师居省中供养,时讲法焉。○敕以释慧超为大僧正。超形过八尺,腰带十围,戒德内修,威仪外洁。凡在缁侣,皆遵成训。天子给传诏、羊车、局足、徤步、衣服等供。自声教所被,五部宪章,咸禀风则。甞于讲论之暇,忽见大力善神言:当集同缘,共来飡受。及就讲之日,倐然满座,容貌瓌异,莫有识者,竟席方散。其威迹征异若此。本传○冬,天竹求那毗地卒。地自至江淮,译出要经,王公宗事,建寺养徒,德业甚著。释录○天竹僧智药自西土来,泛舶至汉土,寻流上。至韶州曹溪水口,闻其香,掬甞其味,曰:此水上流有胜地。寻之,遂开山,创立宝林。乃云:此去百七十年,当有无上法宝在此演法。今六祖南华是也。事文类聚

天竺国献梁帝珊瑚佛像。统纪○法云寺云光师讲经,天为雨花。帝意其证圣,夜于含光殿焚疏,请宝志偕法云、云光二师斋。翌日,志独赴,而云光未知,帝敬志焉。僧史○帝一日召志公至阙,赐坐便殿。志忽颦蹙,引颈兴叹。帝恠问之,志曰:仇敌生也。帝罔测。盖是年侯景生于鲜卑怀朔镇,即东昏侯后身也。隐子论○沙门慢陀罗此云弱声,出宝云等经十一卷。○初,帝妃郗氏适帝,有三女。帝为雍州刺史而妃薨,其性酷妬。及是,化为巨蟒,入于后宫,通梦于帝,求功德拯拔离苦。帝阅大藏,制慈悲道场忏法,为其请僧礼佛忏罪。寻化为天人,于空中谢帝功德,已得生天。帝毕世亦不复议立皇后。出南史○法云法师,帝钦礼之,敕出入诸殿,时扬法要。甞讲法华经,感天华如雪。志公敬之,呼为大林法师。本传

四月八日,帝率道俗二万余人,升重云殿,舍道奉佛,亲制愿文,略曰:弟子梁国皇帝萧衍,稽首和南十方佛法僧宝。伏见经云:发菩提心者,即是佛心。其余诸善,不得为喻。能出三界之苦门,入无为之胜路。弟子在昔迷荒,躭事老子,历叶相承,染此邪法。今舍旧习,归凭正觉。愿使未来生世,童男出家,广化众生,共取成佛。宁可在正法中,长沦恶道;不乐依老子教,暂得生天。陟大乘因,永离邪见。十一日,降敕云:敕门下:大经中说道有九十六种,惟佛一道,是为正道,余皆外道。朕舍外道,以事如来。若公卿能入此誓者,各可发菩提心。老子、孔子等,虽是如来弟子,而为化止是世间之善,不能革凡成圣。公卿百官,侯王宗族,宜反伪就真,舍邪入正。经论云:若事外道心重,佛法心轻,即是邪见。若心一等,是无记性。事佛心强,老子心弱者,乃是清信。清是表里俱净,信是信正不邪,故言清信。佛弟子其余诸善,皆是邪见,不得称正信也。门下速施行。十四日,公卿抗表,遵承诏命。帝手敕答曰:能反迷入正,可谓夙植善根,宜加勇猛也。辨正论○诏隐士何点。点见帝,特除侍中,不受。复诏以司空起虎丘何胤,胤不至。有旨给白衣尚书禄,胤辞不受。点、胤竝建大义,伸明佛法。南史○沙门僧盛出戒比丘经,又道懽出众经要览。三宝经○帝于本第立光宅寺,铸金铜丈八像。匠临就冶,疑铜不足。始欲上请,忽有使者领铜十五车至,云:奉敕送寺。即就镕写,一铸便成。惟觉高大,试量乃二丈二尺。以状奏闻,敕云:初不送铜,斯乃神寄应感也。遂𫔔花趺,以为灵志。感通录

初,帝梦神僧告曰:六道四生受大苦恼,何不为作水陆大斋而救拔之?帝问沙门,惟志公劝帝寻经,必有因缘。乃取藏经,躬自据覧,剏造仪文,三年乃成。于夜捧文,停烛白佛:若此文理恊圣凡,愿拜起,此灯自明。或仪式未详,灯暗如初。言讫投地,一礼初起,灯烛尽明。至是二月十五日,于金山寺依仪修设。帝亲临地席,诏祐律师宣文,利洽幽明矣。苇江集○舒州潜山最寄绝,而山麓尤胜。志公与白鶴道人皆欲之,因禀武帝。帝以二人俱具灵通,俾各以物识其地,得者居之。道人云:某以鶴止处为记。志公云:某以卓锡处为记。已而鶴先飞去,至麓将止,忽闻空中锡飞声,志公之锡遂卓于山麓,而鶴惊止他所。道人不怿,然以前言不可食,遂各以所识筑室焉。事文类聚○三月十七日,侍中萧纶启,略曰:臣闻如来降慈悲云,垂甘露雨。属值皇帝菩萨,应天御物,以法化民,讲道传经,德音盈耳。臣今启迷方,组知归向,受菩萨大戒,戒节身心,舍老子之邪风,入法流之真教。伏愿天慈,曲垂矜许。自是百官皆舍邪归正矣。辨正论○太学博士江泌女,小而出家,名僧法。齐永元元年,年八岁时,静坐闭目,诵出新经。以至是年,年十六岁,所诵出经二十一部,计三十五卷,皆世所未传者。盖其宿习不忘乃尔也。甞在华光殿,亲对武帝诵出异经。杨都道俗,咸称神授。三宝纪○释僧融,住九江东林寺,于江陵劝一家受戒奉佛。先有神庙,不复宗事。七日后,主人母见一鬼,欲缚之。母惧,乃请僧读经,鬼恠遂息。融晚还庐山,宿旅店。有众鬼对融曰:君何谓鬼神无灵耶?速曳下地。诸鬼将欲加手,融默念观音,见一天将持金刚杵拟之,鬼便惊散。僧传○魏昙摩流支此云法希,出信力入印等经八卷。

法师僧旻至京,帝下筵礼接,自此优位日隆。○扶南国沙门僧伽婆罗此云僧养,又云众铠,梁帝敕征于杨都寿光殿等五处传译。○冬旱,雩祭备至,而雨未降。志启讲胜鬘请雨,上即命法云法师于华光殿讲胜鬘。讲竟,夜大雪。志又云:须一盆水,加刀其上。俄雨大降,高下皆足。

帝假宝公神力,见地狱苦相,问:何以救之?宝公曰:夙生定业,不可顿灭。惟闻钟声,其苦暂息耳。帝于是诏天下寺院击钟,当舒徐其声,欲以伫苦也。○魏昙摩流支此云法希译经,共三十五部,至是绝笔。○帝注般若经,命僧旻等五法师讲之。自是帝请旻为家僧,四事供给。又敕于慧轮殿讲胜鬘经。○香阇梨,止益州青城山寺。时俗每至三月三,必往山游赏,多将酒肉酣乐。香屡劝之,不断。后因三月,又如前集。香令人穿坑,方丈许,忽曰:檀越等尝自饮噉,未曾与香,今日须飡一顿。诸人争奉肴酒,随得随尽,若填巨壑。至晚曰:我大醉饱,扶我就坑,不尔污地。及至坑所,张口大吐,雉肉自口出,即能飞鸣;羊肉自口出,即驰走;酒食乱出,将欲满坑;鱼鲊鹅鸭,游泳交错。众咸惊嗟,誓断宰杀。自后酒肉永绝上山。此香之风德也。后因志公寄语,遂化于寺。弟子等营墓将殡,恠棺太轻。及开,止见几杖而已。见本传○释智顺,虗靖恭恪,形器若神。止禹穴之云门,士庶归敬。甞有盗者,其徒追摛之。顺留盗宿于房,明旦遗以钱绢,喻而遣之。其仁恕如此。是年卒。本传

诏𦘕工张僧繇写宝公像,志𠢐面门出十二面观音相,或慈或威,僧繇竟不能写。他日与帝临江纵望,有物沂流而上,志以杖引之而至,乃紫旃檀,即雕志像,神采如生。○帝注大品,臣僚命云法师讲之,云辞疾不赴。帝遣使强起之曰:将冀流通,非高德无以凭也。云始从之。云儒释两优,最有声誉,雅为昭明大子所敬。寻诏为家僧,又敕为光宅寺主,创立僧制。○释慧韶,年十二出家具戒,游京听讲。以义浅,乃听开善藏法师讲,遂觉理胜。当夕梦采得李子数斛,撮欲噉之,先得枝叶,觉而悟曰:吾从学必践深极矣。后梁武陵王镇蜀,请以龙渊寺彼讲,见一青衣神拜曰:愿法师常在此弘法,当相拥卫。言讫而隐。后法化盛行,是年七月,告众安坐而逝。本传○敕僧旻等撰众经要抄八十八卷。○敕法宠法师住齐隆宣武寺,请为家僧四事,供给丰厚。○魏勒那摩提此云宝意在洛阳太极殿译论。○菩提流支此云觉希在紫极殿译论。支遍通三藏,妙入总持,兼攻杂术,呪井能涌。

上以宝亮法师德居时望,每延谈说。亮每对上,惟称贫道。五月,因勅亮撰涅槃义疏十余万言。九月疏成,上为之序,有曰:举要论经,不出两途。佛性开本有之源,涅槃明归极之宗。空空不能测其真际,玄玄不能穷其妙门。自非德均平等,心合无生,则金墙玉室,岂易入哉!亮福德招感,供施累积,性不蓄金,皆散营福业。身没之后,房无留财。十月四日迁寂。弟子法云等为立󳬴云。○五月,释法悦造丈八无量寿像,敕于小庄严寺营铸。匠初计四万斤,融泻已竭,尚未至胷。又驰启闻,敕给功德铜三千斤。未至,而像处已有羊车载铜炉侧,一铸便满,人车倐尔俱失。比台内铜出,方知向所送者,乃灵感也。及开模,而踊成丈九。其年九月,移像光宅寺,屡有光感。本传○魏主于式干殿为诸僧及朝臣讲维摩经。时魏朝专尚释氏,不事经籍。中书侍郎裴延隽上疏,以为:陛下升法座,亲讲大觉,凡在瞻听,尘蔽俱开。伏愿经书互览,孔释兼存,则内外俱周,真俗斯畅。时洛阳中国沙门之外,自西域来者三千余人。魏主别立永明寺千余间以处之。远近承风,无不事佛。比及延昌,州郡凡一万三千余寺,僧至二百万。北史

帝为太祖文皇于钟山竹㵎建大爱敬寺,供给千有余僧。正殿造旃檀像,高二丈二尺。又于寺中龙渊别殿造金铜像,举高丈八。又为献太后于青溪西岸起大智度寺,正殿亦造丈八金像。五百诸尼,四时讲诵。○帝幸爱敬寺,设无碍会。以满钵水泛佛舍利,有最小者隐不出。帝拜之,舍利乃于钵中放光属天,旋回久之。举国咨嗟未曾有。○敕沙门宝唱撰名僧传八十一卷。○魏齐州释志湛,住太山北谷中寺。省事少言,入鸟不乱,人不测之。临终时,志公谓梁武曰:北方须陀洹圣僧,今日灭度。湛之亡也,无恼而化。感通传

初,天监元年,帝梦檀像入国,乃令郝骞等八十人往天竺,迎请优填王所刻佛像。其王乃模刻紫檀一相,付骞等归。是年四月五日,骞等达于杨都。帝与百僚徒行四十里,迎还太极殿,建斋度人,大赦断杀。帝自是菜蔬断欲。感通录

释法通,晦迹钟阜三十余载,坐禅诵念,礼忏精苦,精讲众经,学徒云聚。齐文宣王、丞相文献王皆亲承顶礼,一时名士竝禀戒法,白黑弟子七千余人。是年九月见佛来,乃索汤沐浴而逝。本传○惠约法师,帝请相见,礼敬甚优。与师谈法,动经晨夜。自是去来禁省,赏遇崇信,无与比者。○傅大士,年十六岁,娶留氏,名曰妙光。有子二人,曰普建、普成。

魏西域勒那摩提译宝积论等六部二十四卷。宣武请讲华严,忽于高座见天神云:天帝请讲华严。与都讲维那等五人,同时于座而逝。凡所闻见,叹未曾有。○菩提流支译楞伽经十卷。

宝志大士显寄,知名四十余载。将欲示寂,因诣内殿永诀。帝大惊,问曰:朕寿几何?志不答,以手指脰,及颈而出。指脰颈者,喉颈也。神见言于未兆耳。一云:志然一烛,付后阁舍人以闻帝。帝曰:师不复留矣,将以后事嘱我乎?回山,以十二月六日入灭,寿九十三。帝为建塔于钟山。

盘盘国献梁帝佛牙。○敕僧绍撰经目四卷。○十月,广州何规采药于豫章胡翼山,遇异人以慧印三昧经一卷授规,令持与建安王,言毕不见。梁弘明集○释慧集精于论学,帝每请开讲,是年卒。本传○智藏法师初游京辇,帝深加礼敬。至是帝为志公建塔寺曰开善,敕藏居之。时帝之宫阙恣其游践,而御座唯天子所升。藏踞坐曰:我金轮王子也。帝亦听之。初相者曰:师寿止三十一。藏乃竭精修道,专诵金刚经。至厄年之暮,俄空中曰:承般若力得倍寿矣。藏后出山,相者惊曰:短寿之相今无矣。藏问:今得至几?曰:可六十余。于是江左道俗竞诵此经,乃至于今感通屡著。

释明达。初,巴峡蛮夷抄掠州邑,达喻之未服,雷雨震击。贼惊而求哀,令归三宝,昏霾立霁,遂使江路肃清。又欲起木塔,而水自流至。材木患挛者,授杖即行。化行楚蜀,是冬卒。○越州隐岳寺石佛像。初,释僧护拟造十丈石佛,齐建武中仅成,面朴而亡。次有僧淑,袭其功而未成。至天监六年,吴郡陆咸梦僧云:建安王感疾未瘳,能治剡县石像,成者必愈。咸经年稍忘,而僧复来促之。咸乃启建安王,王乃舍金委僧祐,专任像事。以十二年就功,是春方竟。座高五丈,而佛身十丈。像成之后,王疾即瘳。僧传○敕沙门宝唱撰经律异相五十五卷,又比丘尼传四卷。今在藏○魏胡太后作永宁、石窟二寺。永宁有真金像,高丈八尺,如中人者。又十躯为浮图九级,其高九十丈。上立刹,复高十丈。夜静,铃铎声闻十里。佛殿如太极殿,三门如端门。僧房千楹,珠玉锦绣,骇人心目。自佛法入中国,塔庙之盛,未之有也。太后既事佛,民多绝户。为沙门李玚上言,谓:缺当世养亲之礼,而求将来之益,安有弃堂堂之政,而从鬼教乎?都统僧暹等忿玚,谓之鬼教,泣诉于太后。后责玚,玚曰:天神、地祇、人鬼,佛本出于人,名之为鬼,臣谓非谤。暹曰:若此,则周孔之教,亦鬼教也。后于是罚玚金一两。北史

敕沙门宝唱撰众经佛名三卷三宝纪。○六月,诏废省天下道观。○帝虽亿兆务殷,而卷不释手。察奸听讼,明若通神。自非享宴,许不音乐。后宫侍御,皆无罗绮。内殿𥨊处,衣衾率素。布被莞席,草履葛巾。因敕织官,文锦不得为仙人鸟兽之形,为其裁剪,有乖仁恕。乃至郊庙,皆以面为牲牷,其余尽用蔬果。

释昙裴善辞辨孝,王元简及何胤等竝延讲说。是年卒。本传○僧祐律师,自齐初大弘律法,梁武深相礼遇,凡僧事有疑,皆就审决。年衰脚疾,敕听舆入内殿,为六宫受戒,王公贵戚、白黑门徒一万余人。是年五月二十六日迁寂,寿七十四。师有三藏记、法苑记、世界记、释迦谱、弘明集等,皆行于世。本传○嵩头陀法师,居婺州双林北四十里岩谷间。楼偃常侍为创香山寺及建灵刹,道俗万众共引麻䋏举刹,䋏忽中断,引者皆颠踬。师乃曰:有何魔事使之然乎?因以钵盛净水,内外揽之,呪而作礼,捧钵遶刹一周,刹乃不假人功,屹然自立。后又至莱山立寺,师常曰:莱山王而不久,香山久而不王。后果如所言。本传○敕沙门宝唱撰众经目四卷。○闰八月,释慧弥卒。弥止钟山定林寺,足不出山三十余年,常习定及诵般若,六时礼忏。僧传

帝以道资人弘,理无虗授。事藉躬亲,民信乃立。慧约法师,德高人世,道被幽冥。以四月八日,帝躬请师授菩萨戒。延师于等觉殿上,屈万乘之尊,申在三之敬。暂屏衮服,恭受田衣。宣度净仪,曲躬诚肃。复设无遮大会,朝野白黑十余万众,香花伎乐,法事之盛,振古未有也。因大赦天下,诏曰:梵网经云:居帝王位者,应先受菩萨戒。故知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宜修身戒心,以弘治道。朕思若不受菩萨戒,岂能起慈悲心,行平等行?所以受持正法,在予不疑。欲以亿兆苍生,同兹福庆。凡天下罪无轻重,咸赦除之。自是约法师入见,别施漆榻。上先作礼,然后就坐。皇储已下,爰至王姬,道俗士庶,咸希度脱。举国臣民,一切尽敬。弟子著箓者,凡四万八千人。法师尊重极焉。本传○帝自受戒后,口味备断。日惟一食,食止菜蔬。方四十已上,便断。房室寝处,略同沙门。自古帝王,莫能尔也。由是一人履道,四方化之。国内普持六斋,兆民皆受八戒。○敕于庄严寺,建八座法轮。讲者五僧,番次主之。以僧旻为冠。当旻讲日,听者倾都,堂无容足。○会稽释惠晈,著高僧传十四卷。始汉永平,终于是岁。凡四百五十余载,二百五十七人,附见者二百余人。今在藏○富阳县泉林寺释道琳,持戒诵净名等经。寺有鬼恠,琳居之便歇。弟子为屋压,头陷入胸。琳为祈请,夜见两梵僧,拔出其头,旦遂平复。琳又设圣僧斋,铺新帛于床上。斋毕,见帛上有人迹,皆长三尺。众皆服其精感。琳是年卒。○魏太后令诸州,各建五级浮图。诸王贵宦,各建寺于洛阳。太后数设斋,施僧物,动以万计。北史

扶南国献旃檀瑞像。○傅大士年二十四,溯水取鱼,于稽停塘下遇嵩头陀,语曰:我昔与汝于毗婆尸佛前发愿度生,汝今何时还兜率宫?指令临水观影。大士乃见圆光宝盖,便悟前因,乃曰:度生为急,何暇思天宫之乐乎?于是弃鱼具,擕行归舍,因问修道之地。嵩指松山双梼树曰:此可矣。即今双林寺也。大士结庵,自号双林树下当来解脱善慧大士,种植蔬果,为人佣作,与妻妙光昼作夜归,敷演佛法。本传○时慧达禅师得水观三昧,每入定,有窥者见清水满室。沙门道仙得火光三昧,所居之室玄夜大明。通论○魏孝明帝加元服,命沙门道士讲道于禁中。时沙门昙无最与道士姜斌对论,帝曰:佛老同时否?斌曰:按开天经,老子西入化胡,佛充侍者,明是同时。最曰:老子周何年生?斌曰:定王三年生,敬王元年年八十六西入化胡。最曰:吾佛以周昭王二十六年生,穆王五十三年入灭。自佛灭后至定王三年,凡三百四十五年,老子方生。及敬王元年,老子西游,则佛灭已四百三十一年矣。相去悬远,化胡无乃谬乎?斌曰:佛生周昭,有何文记?最曰:周书异记、汉法本内传竝有明文。时侍中刘腾宣敕曰:姜斌论无宗旨,宜退席。又问:开天经何从而得?可取来。及取至,帝命群臣详定真伪。萧综、李寔等一百七十人读讫,劾奏曰:老子止著五千文,今姜斌所据,文词鄙俚,宗旨乖谬,罪当惑众。制可。将抵以刑,流支奏解,斌特流马邑。魏史○九月二十一日,天竺二十八祖菩提达磨大师至广州,刺史表闻武帝,帝遣使诏迎。十一月一日至金陵,帝问:朕即位以来,造寺舍经度僧不可胜数,有何功德?师曰:竝无功德。帝曰:何以竝无功德?师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虽有非实。帝曰:如何是真功德?师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师曰:不识。帝不省玄旨。师知机不契,十九日遂去梁,折芦渡江。二十三日北趋魏境,寻至雒邑。初止嵩山少林寺,终日面壁而坐。此据嵩明教正宗记纪年也。而传灯等传录多纪八年至此国,则后孝庄启圹等缘皆差而不合。据五灯会元又谓:普通七年丙午九月二十一至广州,刺史萧昂表闻武帝,帝遣使诏迎。丁未十月一日至金陵。今据普灯指传灯为讹,依正宗为准。○千岁宝掌和尚,宋大明中游五台,徙居祝融、华岩、黄梅、双峰、庐山、东林等处,至于建邺。至是达磨入梁,师就扣其旨,开悟智证。帝高其道腊,延入内庭,未机如吴。后遍游二浙。五灯

九月,帝建同泰寺。○时释子多违律者,僧正莫能制。帝欲自以律行僧正事,诏下,独智藏法师不奉诏。帝讶之,召问,藏以五方之众,不可以一己好恶绳之为对。帝不能夺,遂从之。○魏主于邺下造大觉寺。

智藏法师,晚以禅自晦。是年九月十五日示寂,敕葬独龙山。○僧伽婆罗,于杨都译育王等经,至是十七年,共出经十一部,三十三卷。帝躬临法座,笔受其文。○释明徽,于大律内抄出尼戒一卷,今见行于世。○魏胡太后,熈平初,遣宋云与比丘惠生往西域求。未至,经再朞,至干罗国。是冬,还达洛阳,得佛经一百七十部。北史○法师明彻,讲学有声。武帝时,延于内。帝以律章富博,欲以类撮要,敕入华林园,于宝云僧省抄撰。将成,忽感疾,乃移还本寺。是年十二月七日卒,敕给葬具。本传○自魏有天下,至于斯时,佛经流通,大进中国,凡四百十五部,合一千九百一十九卷。正光已后,天下多虞,僧多猥滥矣。

制中外,毋斥法师惠约名,别号智者。沙门别号,自是而始。○隐士。阮孝绪著七录,载内外图书也。前五曰内篇,六曰佛录,七曰仙道录,谓之外篇。○隐士。何胤初侈于味,至是周颙遗书,劝令食菜,曰:变之大者,莫过生死;生之重者,无逾性命。性命之于彼甚切,滋味之在我可赊。若云三世理诬则可尔,若使此理果然,而受形未息,一往一来,生死常事,则伤心之惨,行亦自及。丈人于血味之类,虽不身践,至于辰鴈夜鲤,能不取备于屠门?财贝之一经盗手,犹为廉士之所弃;生性之一启金刀,宁复慈心之所忍?驺虞虽饥,非自死之草不食,闻其风者,岂不使人多愧?丈人得此有素,聊复片言启发耳。胤由此绝去血味。尝遇异僧,受以大庄严论,世所未有者。晚入虎丘,讲维摩经。后临终,梦见天女六十余人列于前,寤犹见之,即具浴,俨衣冠,少顷而卒。

法宠法师,帝每义集,必以礼致之。略其年腊,敕常居坐首,不呼其名,号为上座法师。是年三月迁寂。皇上伤悼,敕葬定林。师初年三十八,有僧相之,四十当死。宠对镜面有黑气,乃闭房礼忏,昼夜不息。迄年四十岁,暮觉耳肿痛。户外人曰:君死业已尽。明日黑气都除,两耳生骨。至是寿七十四终。○释僧副,深于观行。武帝考室于开善寺以待之。有胡翼山神现,以慧印三昧授何规曰:可以此经与南平王观,为病行斋三七日也。不晓,则问于副。及访副,果是其所行法。南平遂行斋祀,疾便康复。是年师示寂。本传○僧神光,闻达磨在少林,遂往彼。晨夕参承,莫闻诲励。忽夜大雪,光立不动,积雪过膝。师悯而问曰: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光曰:惟愿大慈,开甘露门,广度群品。师曰:诸佛妙道,旷劫难逢。岂可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光潜取刀断臂,置师前。师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身。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矣。即易名慧可。可问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师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曰:将心来与汝。安曰:覔心了不可得。师曰:与汝安心竟。据传灯录,谓神光年甫四十,而参达磨。又高僧传,谓光参达磨六年,而一乘精究。则光参达磨的〔台〕,在此年也。○释明琛,经论虽富,而以征难为心,深忌时之讲者。初为屋子法诱人,次撰蛇势法以授学者。因同伴二人,止一林下。琛曰:我今内热。便解衣赤卧,翻复不定。须臾,两足合为蛇尾。乃曰:我作蛇势论,今报至矣。卿可上树,蛇心若至,则有吞噬之缘。伴便上树,奄便全身作蛇。惟头未变,在地自打。欻作蠎头,忽长五丈。举首四视,目如火星。时诸蛇总至,相随趣谷而去。其伴目验斯报,至邺说之。僧传

敕法云法师为大僧正,于同泰寺设千僧会,集众演仪,文皆见所未闻。○西域使还,获佛爪发。发青绀色,以物伸之,随物长短;放之,则旋屈为螺。○魏佛陀扇多此云觉定,内外博通,尤工艺术,至京译经。○达磨大师,道德孤高,缁白之众,靡然趋向。其声既振,遂闻于明帝。帝三屈诏命,师竟不下少林。帝高之,遂就锡二摩纳袈裟、金银器物若干,师皆逊去。凡三返,帝终授之。正宗记

昭明太子于东宫剏惠义殿,招天下名僧居之,谓之法集之所。○僧正慧超,自天监中,帝请为家僧,礼问殊积。甞诏超受菩萨戒,屡请讲法,未启庄严。寺园接连南㵎,因搆起重房。晚年乃求解职,闭房养素。是年五月迁寂。本传○法师慧超,武帝敕为寿光学士,又敕与僧伽婆罗传译为笔受。讲业盛化,是年卒。本传

敕延僧旻法师住开善寺,在途以疾留庄严寺。二月一日,卒于寺房,寿六十一。敕葬钟山开善。师禀性谦和,好放生布施,无左道卜筮,不假托奇恠,君子皆景慕之。营居负贩者,望风畏敬。闻其名者,伪夫正,鄙夫立。本传○是春,造同泰寺成。○三月,帝幸同泰寺,舍身三日,始还宫。通鉴○释道穆,初入荆州神山,忽风雷震吼,蛇虎乱围。穆心泰然,入定七日,蛇虎方隐。山神变形谢过云:是田伯王也,来请受戒。及施法式,诸毒潜亡。祭祀绝于膻辛,祈泽应时云雨。如此灵异非一。居山三十余年,道俗钦德。本传

傅大士苦行七年,弟子日众。大士欲导群品,乃化妻子,鬻身助设大会。有沙门惠集来,愿为弟子,助大士教化。○二月,魏明帝崩。四月,孝庄即位。造五所寺,刻万佛像。

三月二十七日,法云法师迁寂,寿六十三。二宫悲恸,敕给东园秘器。凡百丧事,皆从王府下。敕令葬定林寺侧,立铭志云。○九月癸巳,上幸同泰寺,设四部无遮大会。上释御服,持法衣,行清净大舍。以便省为房,升讲堂法座,为四部大众开涅槃经题。癸卯,群臣以钱一亿万,祈白三宝,奉赎皇帝菩萨。僧众默许。百辟诣寺东门,奉表请还临极,三请乃许。通鉴○十月,又设四部无遮大会,道俗五万人。会毕,十一月,上还宫,大赦改元。○达磨大师默坐九年,学者益众。至是忽谓其徒曰:吾西返之时至矣,汝等盍言所得?道副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师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见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师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师曰:汝得吾骨。慧可礼三拜,依位而立。师曰:汝得吾。随即顾谓可曰:世尊正法眼藏,展转授吾,吾今付汝。吾灭后二百余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潜符密契,千万有余。汝当阐化,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有。听吾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乃往禹门千圣寺。十月初五日,端坐而逝,寿一百五十岁。门人奉全身葬熊耳山定林寺。明年,魏使宋云西域回,遇师于葱岭,手擕只履,翩翩独逝。云问:师何往?曰:西天去。且云:汝主已厌世。及云归朝,具奏其事。庄帝有旨,令启圹,唯空棺只履存焉。举朝惊叹,奉诏取履供养。梁武闻师显化,亲制󳬴,刻之钟山。其末云:嗟乎!见之不见,逢之不逢。今之古之,悔之恨之。朕虽一介凡夫,敢师之于后云。至唐代宗,谥师曰圆觉大师。据普灯纪,此年入灭也。正宗则谓终于戊申。而五灯会元通论谓魏文丙辰,大统二年终,以丁未至梁而等也。传灯谓太和十九年卒者,讹也。太和在天监前数十年。盖集传灯时,以宝林为据,失之稽攷,故差之特甚。

贞节处士庾诜卒,远近皆闻空中唱云:处士已生弥陀净域。

四月,昭明太子统卒。太子五岁,遍诵五经。十二岁,于内省决狱平允。帝既留心内典,躬自讲说。太子亦天性好佛,凡释部经论,披覧略遍。撰次法事仪注,及立三谛等义。自出宫二十年,不畜声乐,唯法为乐。至是感疾而终,天下哭之,如丧其亲焉。梁史○十月,武帝幸同泰寺,讲涅槃经。凡七日,始还宫。○魏释僧照,喜观灵迹。入荥山洞穴,见神僧,眉长丈余,与共谈论,仍以梨枣令噉。次旦,辞出重往,莫测其处。本传

约法师,梦旧宅华丽,仍发愿造寺,诏乃号为大生。○魏四月,孝武帝修即位,造陟𡵆寺,供僧讲法。○僧稠禅师,初受道房禅法,入山习定。数年,复诣少林寺跋陀,更授深要,乃住嵩岳寺。僧有百人,泉水才足,忽有妇人,弊衣坐阶,听僧诵经。众呵遣之,妇有愠色,以足踏泉,泉即竭,身亦不现。众以告稠,稠三呼,优婆夷神乃出。稠谓曰:众僧行道,宜加拥护。妇即以足拨于故泉,水即上涌。后诣怀州西王屋山修定,闻两虎交鬪,乃以锡杖中解,各散而去。后又移止青罗山、怀州马头山。魏明帝三召不出,乃就山送供。至是魏孝武召之不出,于尚书谷为立禅室,集徒供养。本传

二月二十六日,帝幸同泰寺,讲金刚经。设道俗无遮大会,自皇太子王侯已下,百官六百九十八人,义学僧等一千人,昼则同心听受,夜则更述制义。其余僧尼道士女冠居士五众,及外国使人,三十一万九千六百四十二人。又武卫宿直,复数万人。先是志公于天监初,自持一麈尾扇及铁锡杖奉上,上亦未喻其意。至是三十余年,乃鸣锡升堂,执扇讲说者,抑有冥符。是讲也,东储启请,止许七日。诸僧钻仰,欲罢不能,更延二七。而请益之众,喁喁不已,乃终于三七。解讲之辰,正殿大像,忽放光明。左右菩萨,续复放光。帝躬虔礼,大众咸瞩。帝舍施钱银绢物,直一千九十六万。皇太子奉宝经函,又施僧钱绢,直三百四十三万。六宫所舍,二百七十万。时朝臣至于民庶,竝各随喜,又钱一千一百一十四万。上躬自菲薄,器同土簋。寒暑被袭,莫非大布。所居便殿,不能方丈。傍无侍卫,顾无玩物。左右唯经书卷轴,所对但香炉锡杖。昧旦坐朝,日旴乃息。夜寻法宝,明发不寐。所利唯人,所约唯己。诚起居之常事,禁中之实录。弘明集,萧子显撰序。

傅大士遣弟子傅暀诣阙奉书,有诏赴阙,以闰十二月到阙。帝闻大士神异,预鎻诸门。大士已知,预作大木槌一双,先扣一门,诸门悉启。直入善言殿,唱拜不从,径登西国所贡宝榻。此榻唯昭明太子、智者法师洎大士得坐耳。帝问大士:师事从谁?答曰:从无所从,师无所师,事无所事。设食竟,遂还钟山定林寺,诏令资给。大士录

三月,上幸同泰寺,遂停寺省,讲三慧经。诏特为傅大士别设一榻。○四月解讲,大赦改元。是夜,同泰寺浮图灾。上曰:此魔也。遂再起十二层,倍增往日。○智者慧约国师,寿八十四,夏六十三。饭饵松木,三十余年。布艾为衣,过七十载。鸣谦立操,擅望当时。是年九月六日示疾,神识怡愉,了无痛恼。至十六日,敕遣舍人徐俨参疾。答云:今夜当去。五鼓,异香满室,左右肃然。乃曰:夫生有死,自然常数。勤修念慧,忽起乱想。言毕合掌,便入涅槃。帝素服临丧,哭之悲恸,辍朝二十一日。其月二十九日,诏葬于独龙山志公墓左。又从约受戒者数万人,皆服缌麻,哭送至塔。又临终夜,所乘青牛,忽然鸣吼,泪下交流。至葬日,敕使牵之,部从发寺至山,吼泪不息。又建塔之始,白鶴一双,遶坟鸣唳,声甚哀婉。葬后三日,欻然永逝。本传○西魏文帝宝炬是年,造般若寺。帝每运慈悲,常行信舍。拯溺孤老,供给病僧。口诵法华,身持净戒。起七觉殿,为四禅室。供养无辍,檀忍不穷。卞正○东魏菩提流支,至是译经三十九部,共一百二十七卷。释教录

刘勰博通经论,凡寺塔名僧󳬴碣,皆出其手。累官通事舍人,表求出家,先燔须自誓,帝嘉之,赐法名惠地。南史○敕改约法师所居竹山里为智者里。○西魏丞相宇文泰,兴隆释典,崇重大乘,虽摄万机,常阐三宝,第内常供百法师。寻讨经论,讲摩诃衍,命释昙显撰众经要二十二卷,及一百二十法门。

释植相,习苦行,一食常坐,正心佛理。时有法爱,衒道术,现神来,怖于相。相不动,而爱求忏悔。又寄宿道馆,道徒不延,而群虎奔吼,道士乃从受菩萨戒。又见人垂钓,劝止不从,即唾水中。大蛇忽出,钓者即投相出家。僧传○定州孙敬德,事观音甚虔。后为贼横引,不堪拷楚,遂妄承罪。明日将决,夜梦僧教诵救苦观音经千遍免苦。德方诵及半,有司执缚向市,且行且诵。临刑斫之,刀折三段,皮肉不伤。凡三换刀,刀折如初。监司问之,具以状闻丞相高欢。欢为表请免死。德还家,像项有三刀痕。今世谓高王经出此也。齐书

慧集法师,凡人有疾求疗,师曰:但一心念我即愈。所救不可胜纪。正月二十一日,烧两臂救人,其夜入灭。本传○七月,梁诏曰:上虞县民李胤,掘地得一牙像,方二寸,一边佛像十二躯,一边十五躯,巧刻妙绝,中有真形舍利六焉。昔经奏上,未以为意,而胤衘愆,缧绁东冶,真形舍利,降在中署,光明显发,大悲救苦,良有以乎!宜承佛力,弘兹宽大,凡天下罪无轻重,皆赦除之。弘明○八月,月犯五车,老人星见,改造长千寺育王塔,出佛舍利发爪。乘舆幸长千寺,设无碍法喜食,下诏以真形舍利复现于世。今设无碍会,幽显归心,因时布德,允叶人灵,凡天下罪无轻重,皆赦除之。同上○隐士陶弘景,饮飞丹辟糓,为两朝师模,时称山中宰相。居华阳洞天,景梦佛授记,名胜力菩萨,乃诣鄮县育王塔自誓,受五大戒。是年无疾尸解一云二年,遗令加冠巾法服,以大袈裟覆体明器,有僧居左,道士居右,弟子遵而行之。隐子三武论○天竺月婆首那此云高空,于东魏译经。

傅大士重入都。三月,帝于寿光殿共论真谛,大士曰:息而不灭。帝又请讲金刚经,大士挥案一拍而起,常不喻。再请讲,大士乃索柏板升座,唱四十九颂,颂终便去。○东魏佛陁扇多至是译经论一十部。○释道臻博通经义,魏文帝尊为师傅,于京立大中兴寺,尊为魏国大统。臻乃大立科条,佛法由是载兴。后大乘、陟岵,相次而立。又于昆池置中兴寺,庄池之内外稻田百顷,竝以给之。及卒,帝哀之,废朝,丧事所资,竝归天府。

河南王遣使贡方物,求佛像并经论十四条,敕尽与之,外赐御制涅槃等经讲疏一百卷。○傅大士辞帝东归,后数月复至都,归而置寺,躬写经律千余卷。大士三至京师,所度道俗不可胜计。○释僧林德能动物,潼州豆󴈖山神化大蠎来,林为授三归,因不兴灾,化迹非一。本传诏以邺城旧宫为天平寺。

于阗国献玉佛像一身。○高丽等八国贡方物求涅槃等疏论。○三月十二日,帝于华林园之重云殿,讲金字般若三慧经。太子王侯、宗室外戚、百辟卿士、外域杂使、义学千僧、外国僧众,莫不肃容观听。凡讲二十三日,自开讲迄于解座,日设遍供,普施京师。文武侍卫,竝加班赉。上躬务俭约,体安非素。外绝三驱之体,内屏千钟之宴。膳夫所掌,岁撤万金。掖庭之费,年减巨亿。故能无损国度,财法兼施。是讲也,宫中佛像,悉放光明。夜必澍雨,朝则晴霁。天地震动,异香满触。十种灵异,具如陆云之序。弘明集○魏。连岁大稔,谷一斛九钱。○东魏。毗目智仙,本乌苌王种,于邺城译经。

魏释昙鸾,志欲延寿,而后修佛法。闻江南陶隐居有仙术,大通中达梁,到其山所。陶欣然以仙方十卷授之。及还魏境,欲往名山,依方修炼。至洛下,逢西竺菩提流支,乃问:佛法中颇有长生不死法,胜此土仙经者乎?支唾地曰:是何言欤?此土何曾有长生法?纵得长生,少时不死,终更轮回三有耳。即授以观无量寿经,曰:此大仙方,依而修之,永出生死。鸾乃焚其仙经,恐误后来。精修净土,流化弘广。魏主重之,号为神变。是年感香花幡乐来迎,奄然而逝。鸾有论集流行,仍自号为元简大士云。本传○东魏天竺瞿昙般若流支此云智希,自元象初至是,译经论十八部,九十二卷。释教录

释尚圆,以呪术救物。梁武陵王纪宫中鬼恠为魅,王令射者射之。鬼接而返掷,请圆入宫。诸鬼竞前,作诸恠变。圆安坐告曰:汝等小鬼,敢入王宫,能变我身,则可自变万种。且住,听我一言。诸鬼合掌住立,圆始发云:南无佛陀。鬼皆失所,自尔安静。武帝闻而召之,大蒙赏遇。本传

傅大士以屋宇田地,资生什物,悉皆捐舍,营立精舍,设大法会,普为众生忏灭罪苦,速得解脱。倾舍既尽,创立草庵。妙光亦自立庵,草衣木食,昼夜勤苦。

西魏宇文泰于长安立追远、陟屺、大乘、魏国、安定、中兴等六寺,度一千僧。又造天保寺,供养玮法师及弟子七十余人。于安州造寿山、梵云二寺。又造大福田寺,供养实国师。又于实师墓所造福田寺。又为大可汗、大伊尼造突厥寺辨正。

帝自天监中,事释氏法,长斋断酒肉,不听音乐。虽居暗室,常理衣冠,小坐暑月,未尝褰袒。造光宅、同泰等五寺,常供千僧,制诸疏论。帝尝作净业赋,其序有云:朕不噉鱼肉,不与嫔侍同处,四十余年矣。既不食众生,无复杀害障;既不御内,无复欲恶障。除此二障,意识稍明,乃作净业赋。其赋略云:观人生之天性,抱妙气而清静,感外物以动欲,心攀缘而成眚。遇常发于外尘,累必由于前境,怀贪心而不厌,纵内意而自骋。耳流连于𮈔竹,眼转移于五色,香气馞起,触鼻发识,舌之受味,甘口噉食,身之受触,以自安怡。细腰纤手,弱骨丰肌,附身芳洁,触体如脂,狂心迷惑,倒想自欺。如是六尘,同障善道,方紫夺朱,如风靡草,抱惑而生,与之偕老,随逐无明,莫非烦恼。由是外清眼境,内净心尘,与德相随,与道为隣。见净业之可爱,以不杀而为因,离欲恶而自修,故无障于精神。患累已除,障痴亦净,如久澄水,如新磨镜,外照多像,内见众病,既除客尘,反还自性。心清若氷,志洁如雪,结缚既除,忧畏亦灭,与恩爱而长违,顾生死而永别。弘明集○三月乙巳,上幸同泰寺舍身。四月丙子,群臣纳帛,奉赎还宫。○月,婆首那入梁见帝,帝留译经。

上幸同泰寺舍身。通鉴○杜弼仕高,欢甚见敬。使西魏,魏帝知弼深于佛理,问佛性法性宽狭之旨。弼曰:非宽非狭。帝称善。本传○释僧妙西域献佛舍利,帝送妙。妙顶奉,忽夜放光照天地,合城赞叹,声闻数十里。

天竺僧賷石影像来,形高一尺,径六寸,八楞紫色,内外暎彻。会侯景之乱,乃置江州庐山西林寺像顶上后开皇中,炀帝䖍奉,以漆函盛之。及登储貮,乃送曲池日严寺,其中变现光相非一。正观六年,敕入内供养。出感通等录。○八月,西域拘那罗陀,亦云波罗末陀此云真谛,亦云亲依。至京,帝面申顶礼,于宝云殿竭诚供养,仍请译经。

四月,逆贼侯景陷台城,征来无已。帝愤之,遂寝疾,然斋戒不衰,念佛不辍。五月,大渐,不能进膳,久而口苦,索蜜未至,而曰:荷!荷!遂崩于净居殿,年八十六。○太宗简文帝纲即位。

隐子论曰:或谓梁因佛而亡,盖亦未之思耶?请以汉武校之。两汉南北之君,享国年深,唯汉、梁二武。其恢崇庠序,养育人材,一也。汉学仙,梁学佛,所好亦一也。而汉武在位五十四年,尊宠方士,壅旷万机,穷兵黩武,帑廪罄然,民有离心而不败者,何也?汉未甞一日去兵也。梁末年渐疎,将佐去兵,此其所以先败也。嵩公广原教曰:教不可泥,道不可罔。过与不及,其为患一也。夫事有宜,理有至。从其宜而宜之,所以为圣人之教也。即其至而至之,所以为圣人之道也。梁之武帝,齐之文、宣,反其宜而事教,不亦泥乎?魏、周二君,泯其至而预道,不亦罔乎?此释子之不苟时君泥佛也如此。以是验梁泥教不为不失,盖学佛自有中道也。梁虽泥教为失,然不由是而致败,其弊在乎弛武而疎贤也。要之,隆污有定数,不可以苟延之也。自古君臣父子篡弑,狂盗内侮,何可胜纪?今曲言侯景之叛而诬于佛,何耶?彼共工之于伏羲,蚩尤之于黄帝,羿、促之于夏,楚昭王不反申之于周,弑、幽、胜、广之于秦,贾充、成济之于魏,刘、石之于晋,尔朱之于元魏,禄山、朱泚、黄巢之于唐,何代而无侯景也?且以子之弑父,如景之狂,何惮而不为哉?景虽陷台城,不加󴈱逆,于武帝何可加訾乎?出隐子梁后论。

湘东王以高祖崩,舍宫造天宫寺,邀法聦禅师居之。聦初至襄阳伞盖山白马泉谷,筑室栖禅。梁晋安王来部襄雍,承风至山,骑从无故而退,王慙而返。夜感恶梦,及再往,马退如故,王乃洁斋,方得进见。初至寺侧,但覩一谷,猛火洞然,良久𥩟望,忽变为水,经停倾仰,水灭堂现。以事相询,乃知时入水火定也。堂内绳床边有二虎,聦按伏其头,闭其目,召王令前,方得展礼。因告境多虎灾,聦即入定,须臾有十七虎至,便与受归戒,敕令勿犯,百姓遂乃无害。其日将王临白马泉,见白龟,聦曰:此雄龙也。又临灵泉,有五色鲤,聦云:此雌龙也。王因表奏,下敕为造禅居寺,又就所住造灵泉寺其寺周改静林,隋改景空,唐仍隋号。至是居天宫,寻还故里。后以大定五年九月无疾而化,寿九十二,师之灵瑞非一本传。

简文帝委心妙法,遍覧玄章,撰法集记二百卷,法宝联璧四百余篇,造资敬、报恩二寺,刺血书般若十部。然天姿高明,而德性柔懦,为侯景所制,不能自立,亦时数使然也。辨正论等○五月,齐显祖文宣帝高洋受魏静帝禅,即帝位。帝佛慧早修,圣智罕测,既临大宝,盛兴佛教焉。○罽宾沙门那连提耶舍此云尊称,自魏孝静之世,至邺都译经。

从开辟至此年,凡二百八十三代,七十六万一千四百一十五年。辨正论○世尊示灭至此,一千五百年。○齐显祖诏曰:仰惟慈明,缉宁四海。欲报之德,正觉是凭。诸鸷鸟伤生之类,宜放之山林。为太皇太后建立宝塔,废鹰师曹为报德寺。辨正○梁三藏真谛,值梁不宁,乃往富春,传译沙门宝琼等二十余人番十七地论。是年,为侯景请还供养。本传○七月,景逼简文禅位于昭明太子孙栋。十一月,景篡位,改元大始。

隐子论曰:观梁之兴,有以异于魏晋;铨梁之治,有以盛于宋齐。史褒以斯文德,有此武功,始自汤武之师,终济唐虞之业,此其实录也。梁岂有惭德哉?武帝受命之后,数十年间,礼乐文物为南朝冠,此梁之治独出于江左五朝、南北八代之右也。宋景文新史曰:梁萧氏兴江左,实有功在民,终无大恶,以寖微而亡,故余祉及其后裔。唐兴,得八叶宰相,未闻贬梁以好佛而致亡者也。文中子知之,故著中说曰:斋戒修而梁国亡,非释迦之罪也。盖疾史臣不知梁所以亡,争以近迹而引咎于佛矣。武帝不求贤才,擢用庸侫,春秋既高,留神俎豆,泥情释教,而在廷无诤臣矣。知子莫若父,况三蠹竝歼,独全养嗣。正德不即大戮,使阴召逆雏,咫尺玉墀,鞠为茂草。故侯景得以称兵犯顺,知梁有名将,弃而勿用,士不知战有可乘之机故也。何谓名将?王神念、羊□僧辨、侯瑱、徐世谱、陆法和数子之才,梁不任之。杜僧明、周文育、侯僧都、麦铁杖等皆有将材,梁既不用之,反以资篡臣。湘东无御将之道,侯景未枭而陈氏问鼎矣。梁室速倾,其患在此。而议者以为仁义礼乐、戒律定慧不幸而亡梁,非也。仁义礼乐,尧舜三代皆资而大治,不闻始治而末乱也。所以乱者,其后嗣失德而已。戒律定慧,汉明帝求其人与教,传世二百。唐太宗大兴之,不害其为正观之治,而传世二百。我宋太祖、太宗大兴佛教,而圣子神孙皆贤于商之三宗,宜其传世而无穷也。以是明之,则佛不为王化之蠹,反所以资于治也。夫言佛法亡梁者,殆非正论。○引子梁室论。

三相湘东王绎大败景军,景走,寻为侯瑱杀之。十一月,绎即位于江陵,是为世祖元帝。帝体圣多能,入微灵悟,造天居、天宫二寺,每讲法华经,解成实论。辨正○是年,三藏真谛于金陵正观寺译光明等经。○齐天保二年,诏僧稠禅师至京,帝躬举大驾,出郊迎之。稠年过七十,神宇清旷,帝扶接入内,为说正理,帝拜受禅道。自后弥承清诲,笃敬殷重,因从受菩萨戒法。于是断酒禁肉,放舍鹰󳬲,去官畋渔,󳬂成仁国。又断天下屠杀牛三月,大劝民斋戒,官园私菜,荤辛悉除。稠留禁中四十余日,因辞还山。是年,敕于邺城建云门寺以居之,兼为石窟大寺主。一日,帝驾幸,谒稠,稠床坐不迎。有谗于帝,帝将入寺,按其不敬。稠知之,预出二十里外候帝。及帝至,恠问其故。稠曰:恐身血不净,秽污伽蓝,在此候耳。帝拜伏,愧悔无已。乃躬负稠身往寺,稠不受。帝曰:弟子负师,行遍天下,未足谢𠍴。因问:弟子前身,曾作何等?答曰:作罗刹王,是以今犹好杀。即呪盆水,令帝自观。其形果然,帝大惊。自是坐禅行道,倍锐于前。仍敕诸州,别置禅肆,令达定慧者,就而教授。因以国储,分为三分:一以供国,一以自用,一供三宝。自是彻情归向,通古无伦。大起寺塔,僧尼满于诸州。佛法东流,此焉盛矣。僧史○法师。法上戒山崇峻,慧海幽深。德可轨人,威能肃物。故魏齐之世,历为统都。所部僧尼,将二百万。而上纲纪,将四十年。常文宣时,盛弘释典。上总担荷,竝得缉谐。内外阐扬,黑白咸允。

荆山居士陆法和,初为元帝所重,爵以闲散,每服勤沙门,执弟子礼。至是,帝以和为郢州刺史。南史○齐沙门嵩公,至白虎山,因失道,闻钟声,登一寺,于堂久坐。忽见五六十僧,飞空而下,自相借问。或言长安成都,岭南蒯北,动即千万里。嵩起欲参话,奄然失地,独坐磐石之上。因问上统法师,师曰:此寺昔图澄所造,贤圣居之。或现或隐,迁徙无定。感通

南岳慧思大禅师,初梦异僧勉令出俗,乃辞亲入道。常习坐,日唯一食。诵法华三十余遍,感瓶水不竭,天童侍奉。时慧闻禅师初阅中论,观悟旨,遂遥礼龙树为师。师乃往授法,昼夜摄心,脇不至席。坐夏三七日,得宿命通,倍加勇猛。寻有障起,四支缓弱,不能行步。即自念曰:病从业生,业由心起。心源无起,外境何状?病业与心,都如云影。如是观已,轻安如故。夏满犹无所得,放身倚壁。背未至间,豁悟法华三昧。研练逾久,前观转增。名行既播,学侣日臻。以时多艰,欲往一方,安然行道。忽空中告曰:若欲化物,可诣武当。若修禅定,须往南岳。至是领徒南迈。值梁之乱,权止大苏山。○释慧善,善智度论,著散华论八卷以如众华缤纷散也。是年止长安崇华寺,柱国家宰奉供演法本传。○僧实禅师,生有奇相。魏太统中,诏曰:师目丽重瞳,偏同虞舜。背隆伛偻,分似周公。德宇纯懿,轨量难模。可昭玄三藏,言为世宝云云。至后元年,复以师才深德大,请为国三藏。自是陶化京华,久而逾盛。○初,粱武造金银像二躯于重云殿,礼事五十许年。至是江左未定,利害相雄。王僧辨乃遣杜龛典卫宫阙。龛性凶顽,欲毁二像为铤。先令数人上三休阁,令镵佛项。槌凿始举,二像一时回顾。所遣诸人,臂皆不举,失瘖如醉。杜龛亦然。仍见金刚竞来击之,举形洪烂,穿皮露骨而卒感通。

陆法和以元帝败,乃归齐。齐帝封太尉,赐甲第。法和乞为寺,身居偏室,日行道烧香,礼佛凝坐,预期死日。时至坐去,而多留异迹。北史○嵩头陀法师续至金华,置龙盘寺。又龙丘界,立龙丘寺。又入万善山,置离六尘寺。又西至孟度山,置三藏寺。始师发迹,置香山寺。及此凡七所,得山川形胜,黑白供养,久而犹盛。本传○道士陆修静等,初为梁武所弃,遂奔入魏。至是,其徒颇盛。而齐帝事佛,静等嫉之,诣阙请与释子角法。九月,下敕召僧道十人较法。至期,大集公卿。修静等以术呪僧,衣钵及殿梁柱皆飞动,诸僧无以对之。静等矜夸,又言:沙门现一,我即现二,今以小术诱之耳。帝谓上统曰:佛门岂无人,第求之未至耳。他日别对。未几,求获法师昙显,即抗表请与道流定夺真伪。十月乙卯,会于正殿,百僚临证。显曰:承言沙门现一,我即现二,果否?静曰:然。显翘一足曰:我正现一,请卿现二。道士默然无对。显斥曰:尔曾间者未遇勍敌,敢以小术自肆。即以稠禅师袈裟置地,使呪之。道流并力作法,不能动。帝敕左右取衣益十辈,不能举。显即自取置梁间,又使呪之。梁柱亦不能动,其徒惭缩。修静更欲以颊舌胜之,即曰:佛家自标为内教,内则小也。以我道家为外教,外则大也。显曰:天子居九重之内,亦应小于百官。静无对。帝及群臣忻跃而罢。丙辰,帝诏曰:法门不二,真宗在一。求之正路,寂泊为本。祭酒道者,中世假托。俗人未悟,仍有祇崇。曲󴈬是味,丧昧虗宗。既乖仁祀之源,复违祭典之式。宜从禁止,无或遵风。应道士自谓得仙者,可飞腾远举。不能尔者,竝宜改迷归正,诣昭玄上统,剃度出家。诏旨既下,道士皆剃发为沙门。有不从者,斩四人。于是齐境无道士焉。宣公论衡及北史○齐帝尝在晋阳,使人骑馲驼向寺取经凾。使问所在,帝曰:任𫘞出城。及出,奄如梦。至一山,山半有寺。众僧遥曰:高洋馲𫘞来。便引见。一僧曰:高洋作天子何如?曰:圣明。曰:尔来何为?曰:取经凾。僧曰:洋在寺懒读经,令北行东头与之。使者乃反命焉。论衡

僧达禅师,虎头长耳,双齿过寸,形器异伦,见者惊奉。梁武尝从受戒,誓为弟子。后辞还魏国,饵苓断粒。齐文宣帝特加殊礼,前后六度,归崇十善。帝为达于林虑山立洪谷寺,又舍神武旧庙造定宼寺,两以居之。山神礼奉,每现灵迹。初志公甞曰:达禅师大福德人也。是年六月端坐而逝,寿八十二。宣帝奔赴,举声大哭,六军周号,山林为动,乃葬于谷。○真玉法师,生而无目,母携听讲,精究词旨。至是文宣盛弘讲席,海内髦彦咸聚天平,玉独标称首,道俗崇仰。本传○十二月,魏恭帝禅位于宇文觉,是为北周孝闵帝。○魏十六主,凡一百七十二年,译师十九人,所译经律论四百十九部,一千九百余卷,僧至二百万。国家大寺四十七所,三公等寺八百四十所,百姓所造寺院三万余所。自古佛事图塔之盛,无出于此。

九月,梁敬帝禅位于陈高祖。○梁四主。五十六年,中译师四十二人,所出经论七百八十卷,寺二千八百四十六所,僧尼八万三千人。

颕濵先生苏辙子由论曰: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自五帝三王以形器治天下,导之以礼乐,齐之以政刑,道行于其间而民莫知也。老子体道而不婴于物,孔子至以龙比之。东汉以来,佛法始入中国,其道与老子相出入,皆易所谓形而上者,而汉之士大夫不能明也。魏晋以后略知之矣,好之笃者则欲施之于世,疾之深者则欲绝之于世,二者皆非也。佛老之道与吾道同而欲绝之,佛老之教与吾教异而欲行之,皆失之矣。姚秦兴,区区一隅,招延缁素,译经谈妙,至者数千人,而姚氏之亡曾不旋踵。梁武帝江南佛事,前世所未尝见,至舍身为奴𨽻,父子皆陷于侯景。议者观秦梁之败,则以佛法为不足赖矣。后魏太武深信崔浩,浩不信佛,劝帝斥去僧徒,毁经坏寺,既灭佛法,而浩亦以非罪赤族。唐武宗求长生,狥道士之私,夷佛灭僧,不期年而以丹毒遽崩。议者观魏唐之祸,则以佛法为不可忤矣。二者皆见其一偏耳。佛老之道,非一人私说也,自有天地而有是道矣。古之君子以之治气养心,其高不可婴,其洁不可溷,天地神人皆将望而敬之。圣人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用此道也。道之于物,无所不在,而尚可非乎?诚以形器治天下,导之以礼乐,齐之以政刑,道行于其间而民不知,万物竝育而不相害,道竝行而不相悖,泯然不见其际而天下化,不亦周孔之遗意也哉?见通鉴议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第五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之六

南北朝

周孝愍帝觉自丙子十二月受魏禅。帝明󱚉研机,疎通弘远。天纵神武,民归狱讼。握金镜以居尊,齐玉衡而建极。大弘像化,广辟慈门。海内名德,咸慕义归仁焉。辨正论○九月,愍帝崩,世宗孝明帝毓即位。○是月,陈高祖武帝覊先受梁禅。膺宝历以君临,起会昌而司牧。身长九尺,须长三尺,垂手过膝。神明高放,戡剪多难。复梁旧政,崇重释氏。金陵旧来七百余寺,侯景焚荡几尽。帝既登极,悉皆修复。飜经讲道,不替前朝。○天竺那罗提黎耶舍此云尊称至齐邺都,文宣礼请于天平寺译经。舍大兴正法,弘畅群心。于宣译之暇,时陈神呪。冥救显助,立功多矣。本传

周孝明帝,上奉三乘,内亲九族,乃至本枝维翰,列辟庶官。五向十行,俱识归依之道;外观内觉,同登解脱之门。是年,为先皇造卢舍那织成像一躯,并二菩萨,高二丈六尺;等身檀像一十二躯,各二菩萨,及金刚师子等。丽极天成,妙同神制。卞正○陈高祖时,设无遮大会,供僧布施,放生宥罪,弘宣十善,汲引四民,于杨州造东安寺。复为国家,爰逮群生,于杨都治下,造兴皇一云兴圣、天居等四寺,皆宏丽莫比。卞正○五月,陈高祖幸庄严寺舍身,群臣表请还宫。通鉴○陈真谛还豫章译经。○周三藏攘那跋陀罗此云智贤,于长安译五明论一、声论,二、医论,三、工巧论,四、呪术论,五、符印论。

五月,陈高祖崩。帝亲写经一十二藏,造金铜像百万躯,修故寺三十二所,度僧尼七千人。卞正○高祖崩后,将欲修葬,造温凉车。文帝欲取梁武重云殿中佛帐珠佩,以饰送终。人力既足,忽见云气拥结,大雨洪注,雷震电烨,烟张殿表,火烈云中。歘见重云殿影,金银二像,八部神王,并及帐座,一时腾举。烟火挟之,忽然远逝,观者倾国。及晴之后,覆看故所,唯础存焉。是日,人见殿像乘空飞于海上云。感通录○十月,齐显祖崩。帝在位十年,佛法大盛,所度僧尼八千余人。先是,帝至谷口木井佛寺,有痴人不解语,忽谓帝曰:我去,尔后来。是夜,痴人死,帝寻崩焉。论衡及卞正论

周世宗崩,高祖武帝邕即位,为文皇帝造锦释迦像一丈六尺,并菩萨圣僧金刚师子周回宝塔二百二十躯,仍于京下造宁国会昌永宁等三寺卞正。○四月,齐稠禅师无疾端坐而逝,寿八十一。敕遣襄乐王宣慰,施物五百段,送千僧供,以崇追福,仍诏起塔立󳬴。初师所住禅窟前有深渊,尝见被毛之人,伟而胡貌,置釜然火,水将沸涌,俄有大蠎从水中出,欲入釜内,稠以足拨之,蠎遂入水,毛人亦隐。其夜见一男子拜云:弟子有儿,岁岁为恶神所噉,儿子等惜命不敢当,弟子衰老将死,故自供食,蒙师力故,得免斯难。又齐帝每年元日,常问师一岁吉凶,至天保十年,师云:今年不好。帝不悦,复问师何如,答云:贫道亦不久。至冬帝崩,是夏师亦灭,云:帝暇日常欲覩佛之灵异。稠曰:非沙门所宜。帝强之,乃投袈裟于地。帝使数十人举之,不动。稠命沙弥取之,初无难焉。因尔笃信兼常,寺宇僧供,劳赐优渥。齐灭周废,以寺赐大夫柳务文。及入住时,有神怒曰:何敢凌犯须陀洹寺?后隋初兴,复奄同初建云。本传○二祖慧可大师。以衣法付僧璨,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华亦不曾生。复云:汝且处深山,勿罹世难。然吾亦有夙累,今要偿之。祖遂留邺都,随宜行化。普灯云:天平二年接僧璨。○陈法师洪偃。初,梁武及太宗诸王皆礼敬之。至是,讲于宣武寺,学徒肃服。会齐使崔子武来朝,而子武擅其专对之才。帝以偃内外优敏,敕令馆伴。子武加叹而归,帝益敬之。本传

齐肃宗孝昭帝即位以来,奉为先皇写一切经一十二藏,合三万八千四十七卷,度僧尼三千人。辨正论○傅大士于婺州双林山行道,感七佛随之。本录○周初正光元年,凉州御谷山雷雨震岩,挺出石像,高丈八尺,唯无其首。至周元年,凉州城东㵎忽出光,视之,乃像首也。奉安像身,宛然符合。四十余年,灵像方足。是年立为瑞像寺。建德将废教,首又自落。帝令安之,次早如故。遂有废法灭国之谶。周虽毁教,不及此像。后开皇通法,依前置寺,灵异非一。感通录

齐世祖武成帝,笃敬佛乘,创营宝塔。脱珍御服,竝入檀财。转大品经,月盈数遍。层台别观,皆建伽蓝。璧玉珠玑,咸充供具。躬自顶礼,每事经行。辨正

陈文帝设无碍大会,会毕,于太极殿前舍身七日,始复于位。○三藏真谛,初欲泛舶西归,值风飘还。广州刺史欧阳𬱟延之,制止寺,译俱舍、摄大乘等论。谛曾以坐具铺江水而过,如乘大舟,而坐具不湿。或折荷叶而济,神异甚众。时人多𦘕而奉祀之。本传○齐世祖筑坛于内,具问道礼仪,请上法师授归戒。帝布发于地,令上践其发而升座。帝授大戒毕,次命八座重臣及妃后戚属皆授菩萨戒。剏报德寺,移上法师主之。上性俭素,虽当大统,位国师,而坏衣布褐,未尝乘肩舆。世益以此重之。谚曰:四海俗望,道场法上。本传○周禅师僧实,王臣礼敬。一日告僧曰:急修法事,诵观世音,救江南某寺堂崩厄也。尔时扬都讲堂正论法集,道俗充满。忽闻西北异香,空中伎乐,合堂惊出,而堂欻摧倒,大众无损。奏闻梁主,乃移以问,方知实之所祐。由是名振二国,事参至圣。是年七月十八日示寂,寿八十八。帝泣之恸,敕图其像于大福田寺。本传

天竺阇那耶舍此云藏称,亦云胜名共二弟子,耶舍崛多此云称藏、阇那崛多此云志德结志游方弘法。武成之岁,初届长安,诏入后园,殊礼别供,启欲通法。即别敕为造四天王寺,是年乃共翻经。○九月,陈法师洪偃谓其徒曰:世人为贪心之所暗,贪己则惜落一毫,贪他则永无厌足。身死复高坟重椁,一何可叹!吾今瞑目之后,以此晡腊鄙形,布施飞走。言毕,合掌而逝。次日,弟子如其诫,尸陀于钟山东冈焉。偃咨容德行,草隷文草,皆为众冠,时称四绝。本传○齐署沙门法常为国师。统纪○居士万天懿,善梵书,兼工呪术,于齐译尊胜问经。○陈慧勇法师,文帝闻其名,请讲于大极殿。百辟具陈,七众咸萃,因敕住大禅众寺。○警韶法师,初在豫章,请真谛译光明等经,谛深叹美之。后文帝敕请还都,至是众请长讲于白马寺,弘化十有余年。后入幽岩,宴坐十有余载。至德元年十月,澄然而逝。

四月,齐武成帝以法为乐,乃传位于太子纬,是为后主温公。○陈月,婆首那出胜天王般若经七卷。那自太清三年遇得梵本,属侯景之乱,携负东西,至是方果译出。那备历魏、齐、梁、陈四朝译经。○法师宝琼,身长七尺五寸,背脾龙文,口三十九齿,异相奇挺。梁武帝尝召讲法,复还乡开讲于建安寺,有白龙出现之异。后复出都,道俗钦慕,陈武帝尤加尊敬。永定三年夏,于重云殿阁正弘大品,梦朱衣神催其疾讲,讲竟而雷震陈祖,寻即升遐,方知前告。文帝即位,敕为京邑大僧正师,镇之以清净,驭之以无为,篇禁不烦,遮罚每省,僧尼肃服。自梁僧之于此任,薰灼威仪,翼卫亚于王公,吏卒喧于堂庑。琼临已来,顿祛前政,朝野嘉其真素,海东诸国图像还蕃,顶礼遥敬本传。

四月,陈文帝崩。帝在位八年,绍隆三宝,弘化五乘,修治故寺六十所,写经五十藏,度僧尼二万人。六帖○齐署摩诃衍匠僧璨为三国论师。统纪

释亡名。初,周帝敕为夏州三藏,寻欲官之。是年五月,冢宰宇文护以书勉之。名答以收迹岩中,摄心尘外,此本志也。安能愦愦久住阎浮地乎?因著宝人铭云:余十五而尚文,三十而重势位。乃喟然叹曰:夫以回天倒日之力,一旦早凋;岱山盘石之固,忽焉烬灭。定知世相无常,浮生虗伪,富贵名誉,徒劳人耳。乃弃簪弁,剃须发,衣纳杖锡,听讲谈玄。誓欲枯木其形,死灰其虑,降此患累,求以虗寂。乃作绝学息心箴,铭曰:法界中有如意宝人焉。九缄其身,铭其膺曰:多知多事,不如息意;多虑多失,不如守一。虑多志散,知多心乱;心乱生恼,志散妨道。英贤才艺,是为愚弊。其文有数十句,甚切至。见僧传及禅宗偈颂。○南岳思大禅师。自止大苏山,凡涉十稔。师示众有云: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覔。覔即不得,得亦非真。其他随扣而应。以道俗所施,造金字般若、法华经。时众请师讲二经,随文发解。复命门人智𫖮代讲,至一心具万行,有疑请决。𫖮即咨受法华,行三七日得悟。是年自大苏山,将四十余僧,径趋南岳。既至,谓其徒曰:吾寄此山,止期十载,已后必事远游。师曰:吾前生曾居此处。领徒陟岭,见一所林泉胜异,曰:古寺也,吾昔居之。掘地,果得僧用器皿、殿宇基址。又指两石,下得遗骸,乃建塔,今三生塔是也。又于东畔灵岩之傍,建台为众讲般若法,正当大岳之心,今般若寺是也。南北学徒,慕义而来。师患无水,忽见岩下润以锡杖,卓之,果得一泉。犹未周果,续有二虎,引师登岭,跑地哮吼,泉水流迸,今虎跑泉是也。或问:何不下山教化众生?一向目视云汉作么?师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更有甚么众生可度?昔江左佛学,盛学义门,自思南度,定慧双举,为时之宗。行状

齐那罗提黎耶舍至是译经七部五十一卷,齐主授以昭玄统。所获供禄,每兴福业,饭僧施贫,济给狱囚,多造义井,亲自漉水,津给众生,收养疠疾,四事周给。于汲郡酉山建立三寺,广劝持斋德业具如本传。○冬, 嵩头陀入灭,傅大士谓弟子曰:嵩公已还兜率天宫,我同度众生之人去已尽矣,我决不久住世。作还源诗十二章本录。○十一月,周河阳仙城寺慧命禅师趺坐面西,佛来而逝。师与思大禅师齐名,有济北名士戴逵甞咨于师,有问答书见传。

正月十一日,陈三藏真谛迁寂,寿七十一。真谛至此,共二十一年。译经论六十四部,二百七十八卷。本传○陈高宗孝宣帝即位,值岁丰民康,域中无事,于扬州禁中里造太皇寺。又以追远情切,为昭烈王孝大妃于太皇寺造七级浮图,金珠交映。又造崇皇寺。办正○周法师道安,善弘法,武帝礼敬之,𠡠住大中兴寺。是年三月,召名儒僧百道官于正殿,帝升御座,亲量三教优劣。至四月初,𠡠又广召道俗,令极言陈理。又𠡠大夫甄鸾,详佛道二教,定其先后浅深。鸾乃上笑道论三卷。今在藏五月,帝又集群臣,详鸾之论,以为伤其道。九月,道安慨之,乃作二教论十二篇。以救形之教,教称为外;济神之教,教称为内。若通论内外,则该彼华夷;若局命此方,则可云儒释。以儒道九流同属儒宗为外教,以释之穷理尽性为内教。详阐正义,奏之于朝。文今在藏帝为张宾搆赞,意在排斥佛教。及览安论,其议遂𥨊。僧传○四月,傅大士告其子普建、普成二法师等曰:我从第四天来,为度众生。汝等慎护三业,精勤六度,行悔忏法,免堕三涂。至二十四日入涅槃,寿七十三。至七日,有法猛上人,将织弥勒像并钟,安大士床上。猛泣礼,忽不见。初,大士在日,常以经目繁多,人或不能遍阅,乃就山中建大层龛,一柱八面,实以诸经,运行不碍,谓之轮藏。仍有愿言:登吾藏门者,生生世世,不失人身。从劝世人,有发于菩提心者,能推轮藏。是人即与持诵诸经,功德无异。今天下所建轮藏,皆设大士像,实始于此。山有古松,大士曾于松间愿度众生,以斧为誓,至今松木斧痕犹在。其饲虎之余饭,弃掷林间,化而为石,青白错杂,可作数珠,谓之饭石,至今长存。灵异之迹,岂容思议耶?本录○陈三祖僧璨大师,奉传法衣,来自北齐,遁于司空山。○泉州严恭,因感放󱓣之报,舍田为湖,今曰严湖。复舍宅为寺,今光严寺也。长乐集周达磨流支,出天文二十卷。

法师昙延,才望与慧远相埒。初齐太祖从之问道,给月俸。会陈使周弘正来聘,大臣举延接伴。弘正恃才气,见延悠然气消。及还,求延画像,并疏论而归。帝益重之,进位昭玄上统。本传○周释僧玮,禅栖山薮。帝召至京,亲奉清诲,𠡠妃后公卿咸受十善。是年东归,𠡠为安州三藏,又𠡠居京城天宝寺。建德二年九月卒。○帝制大周二教钟铭,有云:五月丙寅,造钟一口。弘宣两教,同归一揆。九宫九地,遥彻洞玄。三千大千,远闻边际。延法侣而银阁应供,候仙冠而金阙降真云。弘明○陈宣帝重为孝太妃建灵刹,高一十五丈,下安佛爪,长二寸,阔一寸,藏诸宝箧。或光飞五色,焰起一寻,神变不穷,覩者生信。

陈诏:国内初受戒者,未满五夏,皆参律部。可于都邑大寺,广置听场。仍𠡠瑗律师摠知监检,明示科举,有司给衣食。不逾数载,律学更新。帝又𠡠瑗为国僧正。瑗以太建中戒徒,端坐而逝。○安廪法师。初在魏十二年,讲四分律及大乘经论。梁太清中还都,𠡠住天安,讲华严。陈高祖请入内殿,接足尽敬,长承戒范。𠡠住耆阇讲法。世祖文帝请入昭德殿开讲。至是,宣帝于华林园北面受道,大阐法化。以至德元年迁化。僧传

九月,陈宣帝诏仆射徐陵为傅大士󳬴,仆射周弘正为慧和阇梨󳬴。○周释僧勐以邪正相参,乃著难道论十八章,以三科释之。贤圣既序,凡位皎然。其序略云:勐以老子与尹喜化胡出家,又称鬼谷先生撰,南山四皓注,乃无识异道所作也。然教有内外,用生疑似;人有圣贤,多述本迹。故班固汉书品人九等,以孔丘之徒为上上类,例皆是圣;以李老之俦为中上类,例皆是贤。何晏、王弼云:老子未及于圣。魏文帝𠡠云:老聃贤人,未宜先孔子。此贤圣天分,优劣自显。今依内经外典,区别真假,使一覧便见也。僧传○周阇那耶舍至是共出同性等经六部十五卷。耶舍崛多出光明等经三部八卷。阇那崛多后随宇文俭入蜀,译普门偈等三卷。释教

周帝集群臣僧道,帝自升高座,辨三教先后。以儒为先,道为次,释为后。通鉴○帝自是年以前,颇奉佛法。造寺建塔,度僧二千,写经千余部。后为张宾所󰦇,始为不善之首。方志○释僧安,住王屋山,讲涅槃。有雌雉伏听,三卷未了,遂绝不至。安曰:雉生人道矣。是年安至越州,至一家,唤雌雉。一女走出,如旧相识,礼拜欢喜。父母异之,引安设食。其父言:见此女生时,发如雉毛,因以为名。安大笑,为述本缘。女闻涕泣,苦求出家。二亲从之,为讲涅槃,闻便领解。至后三卷,茫然不了。时年十四,便就讲说,远近叹服。因斯躬劝从学者众矣。僧传○后梁僧迁,为荆州大僧正。恂恂七众,不齐而成。自晋置僧司,迄兹四代。求之备业,罕有斯焉。四年四月迁逝,寿七十九。师初年弱冠,便诵法华,数溢六千。定中亲见普贤,香光照烛,仍降摩顶云。本传

五月,周武帝惑于道士张宾等妖言,恶黑衣之谶,乃欲偏废释教。因大集百僚,命沙门道士辨优劣,且云长留短废。预令道士张宾饰诡辞以挫释子,冀即其义,负而挤之。时法师智炫对帝抗酧,辞吐精壮。帝意宾不能制,即逞天威,垂难辞。左右叱炫听制旨,炫安详应对,陈义益高。帝有难曰:佛法有三恶:一、纳耶轮生罗睺,主不净;二、食三净肉,法不净;三、比丘犯重,众不净。道无此也。炫曰:陛下所引,盖权教尔。道门三恶,又甚于此。一、天尊紫微宫常侍有五百童女,主不净;二、章醮请福,鹿脯百斤,清酒百斛,教不净;三、道士于吉乱常,姜斌犯法,代代有之,众不净也。僧众造罪,乃欲除法,岂以臣叛子逆,遂欲空于大宝之位耶?大宝之位,固不可以臣子叛逆而空;佛法正真,岂得以众僧犯罪而废?今欲废佛存道,犹如以庶代嫡也。帝动色下座,群臣莫不钦叹。帝既不能屈,至十七日诏下,遂兼道教废之。僧传○帝置通道观,凡僧道有学业者,皆召为学士。○帝以释道安宿望,欲官之,安竟不就,寻卒于周。世有遗诫九章,在本传甚有激励之文,辞多不载。○法师静霭初开讲终南山,山本无水,忽有虎跑飞泉供其用。至是闻诏下,慨然曰:食周之粟而忘其事,谓之忠乎?即诣阙求见帝,引对,极陈毁教祸福报应,帝为改容。顾业已成,既行之,诏不可返,因谢遣之。蔼退而泣曰:大教阨塞,吾何忍见之?遂遁入终南山。帝寻欲官之,遣卫士求蔼。蔼闻,徙入太乙山,卫士不获而返。蔼以法灭,号泣七日,夜声不绝。撰三宝录二十卷。自蔼入法,缯纩皮革,一无践服,唯履毳布,终于报尽。至宣政元年七月,告弟子曰:吾生无补于世,将事舍身。因自条其肉,布于石上,引肠胃挂于松枝,五脏皆外见,余筋骨手足头面,呙折都尽。以刀割心捧之,端坐而逝。余骸竝无遗血,但白乳傍流,疑于石次。○襄州副将孙哲,毁檀溪寺金佛像。融毁未毕,哲即堛然仆地,失瘖直视,四肢不举,至夜便死。感通○是年六月,有民部侍郎任君者,与府属宴次,仰见云间有物五六段,隐隐而没。一最小者,翔空如幡,俄坠其所。任君取视之,乃般若经第十九卷,自火焰间出而不烬者,因秘之。后宣帝复教,任乃奏上,盖帝年十九云。○齐释圆通,在邺寺以涅槃为业。武平四年夏讲,有客僧因疾投寺,通延之房中,经理汤药,仍持酒饮之。夏满病愈,辞曰:前以酒见及,非正理也。从今宜断,曾往鼓山石窟竹林寺否?当相访也。是夏,通升山,初见老公,逐其同侣,唯通独往。见林木深茂间,南岭上有吟诵声。其客僧乃披林出,引入其寺,金碧逈异。又引见大和尚及诸僧,通欲求住,和尚未许。通怏快而别,行一二里,返顾惟峰崿耳。僧传

后梁孝明帝,文明在政,中兴大宝,复梁社稷,光被生民。于荆州造天皇、陟屺、大明、宝光、四望等寺。辨正○陈宣帝造七级大塔。○陈沙门智周等十一人往西域求经。三宝经○天台智者大师智𫖮,字德安,姓陈,荆州人。眼有重瞳。七岁闻诵法华,便能忆记。十八出家。及谒大苏山思禅师,即示普贤道场,为说四安乐行。师入观三夕,便悟法华三昧旋陀罗尼。及学成,往辞思曰:汝于陈国有缘,往必利益。思既游南岳,𫖮便诣金陵,在瓦官寺创弘禅法。仆射徐陵、尚书毛喜等,明时贵望,竝禀禅旨。自是随处阐化,道俗归敬。甞梦登高山,见一僧以手招之。门人曰:此天台山也。是年九月,领徒至天台山。定光出迎曰:忆昨相招否?师惊异而礼之。光曰:此处金地吾既有之,佛陇北峰螺溪银地宜居行道。于是师开山创庵。光曰:且随宜安堵,至国清时三方摠一,当有贵人为师立寺矣。北峰螭魅百端惊恼,师定忍不动,所感即灭。陈宣帝以师为国之望,割始丰县调以充众费,蠲两户民用供薪水。师之夏讲,众见三道宝阶从空而降,数十梵僧乘阶而下,入堂礼拜遶师三匝,久之乃去。永阳王百智出抚吴兴,请戒习观,愿世世归依。陈帝七使诏师还都,师乃出焉。陈主礼迎讲法,百僚尽敬。又移居光宅,陈主幸寺修行大施。又讲仁王,帝于众中起拜殷勤,储后已下竝崇戒范,请为国师。师往居临海,民以沪鱼为业,罾网相连四百余里。师以施金买斯海曲为放生池,表闻宣帝,𠡠严禁不得采捕,仍为立󳬴。本传

齐法师昙迁,研精华严、十地、维摩、楞伽、地持、起信等,咸究其赜。甞讲唯识论,遂感心热病,专凭三宝。夜梦月堕其怀,乃擘而食之,脆如氷片。既寤,所苦顿除。以食月成德,遂私名月德。后授八戒,常云:于我月德前,三说受菩萨戒。

南岳思大禅师,道风既盛,名称普闻。俄有道士生妬害心,密告陈主,诬师乃北僧,受齐国券,𣃁断岳心,钉石兴妖。帝遂遣使追师。使至石桥,忽见二虎跑愤,大虵当路。使惊,乃誓曰:我见思禅师,当如佛想。若起恶心,任汝所伤。蛇虎乃退。使见师再拜,以事白师。使未至之前,师见一小蜂来螫其面,即为大蜂咬杀,衘至师前。师入定观之,知是宿冤,欲相娆害。师谓使曰:使者先去,贫道续来。七日后,飞锡而往。四门关吏齐奏师入,帝已惊异。及师朝见,帝遂下迎,复问左右:卿等见此僧何如人?对云:常僧。帝曰:朕见其踏宝花乘空而至。乃迎师入殿供养。其道士罪以欺罔,欲尽诛之。师恳帝曰:此宿冤,愿陛下赦之。乃可其奏,𠡠彼道士以供师役。师奏辞还山,帝饯以殊礼。师还未几,道士诬师者一人暴死,一人为犬所啮而毙,应蜂兆矣。自是每年陈主三信参劳,供填众积,荣盛莫加。而神异难测,遇雨不湿,履泥不污。或现形小大,或寂尔藏身。是年六月,临将终时,连日说法,苦切呵责,闻者寒心。至二十二日,屏众泯然而逝。小师灵辨号恸,乃开目曰:何惊动吾耶?痴人出去。言讫长往,寿六十四。师有著述行五部及偈颂,见行于世。行状○高齐六主二十八年中,译经六人,所出经论五十二卷,僧二百余万,寺院四万余所。○周武既灭齐,据邺都,集僧道,宣废教之旨。略曰:世弘三教,其风弥远。考定至理,多愆陶化。六经儒教,文通治道。于世有宜,故须存立。且真佛无像,遥敬表诚。而崇饰塔庙,无能恩惠。既虗縻费,不足以留。凡是经像,皆从毁灭。父母恩重,僧道不敬。竝宜反服,以崇孝养。朕意如此,卿等若别有理可对,无退有谤言。法师惠远出对曰:陛下统临大域,宪章三教。而明诏曰:真佛无像,诚如纶旨。然耳目苍生,赖经闻佛,藉像表真。若将废之,无以兴善。帝曰:虗空真佛,咸自有之,何假经像?远曰:汉明以前,经像未至,何故不知真佛?帝无答。又曰:若不籍经,三皇以前,未有文字,人何不知五常?常无答。远又曰:若以泥像无情,事之无益国家,七庙亦是敬顺之道,讵可废耶?又诏旨遣僧反服,以崇孝养。孔曰:立身行名,以显父母,即是孝行,何必还家?帝以远抗旨,怒见词色。远坦然无惧,复曰:陛下纵势力,毁大教。佛言:幽冥之报,不拣贵贱。贫道切为陛下惜之。帝曰:但令百姓得乐,朕亦不辞地狱之苦。达曰:陛下以邪法化人,现种苦业,当共陛下同趣阿鼻,何处有乐?帝理屈,但云:僧等且还。乃𠡠左右引退,不怿而罢。时齐境僧尼,竝令反服。僧传○初,晋州灵石寺僧护,愿造丈八石像。于北谷见一卧石,乃雇匠营造。面腹粗了,而背著地,举之不动。至夜自番,旦即就营,移置佛堂。至是晋州陷日,像汗流地。周兵入境,烧诸寺塔,此像独不变色。又欲倒之,人牛六十,挽不可动。忽有异僧,以瓦木土堑围之,须臾失僧所在。像后降,梦信心者曰:吾患指痛。其人视之,乃木伤二指,遂即补之。隋代屡显灵迹,

不疾而逝。○周五主二十五年中。初,宇文泰及大冢宰宇文护,竝崇佛法,与西域三藏十余人,译经百余卷。

○隋

杨氏都长安,三主,共三十八年。

二月,隋高祖文帝坚受周禅,即帝位。帝君临亿兆,庶政咸新。薄赋轻刑,省徭减役。含齿戴发,俱喜太平。既清廓两仪,即兴复三宝。由是佛日还曜,法水通流。三月,诏于五岳之下,各置僧寺一所。三宝纪○初,帝以魏大统七年六月十三日,生于同州般若尼寺。时赤光照室,紫气满庭。有神尼曰智仙,谓太祖曰:此儿佛天所祐,身如舍利,不可坏也。遂名帝曰那罗延。又曰:儿来处异伦,俗家秽污,可就寺养之。大祖乃割宅为寺,以儿委尼。后皇妣来抱,忽化为龙,惊惶堕地。尼曰:何因妄触我儿,遂令晚得天下。及年七岁,尼告帝曰:儿后大贵,当自东方来。佛法时灭,赖汝而兴。尼沉静寡言,时言吉㐫,莫不符验。帝年至十三,方始还家。及周武灭教,尼隐于帝之家,未几而逝。至是,帝果自山东入为天子,大兴佛法,皆如尼言。及登位后,每顾群臣道念阿阇梨,以为口实。又云:朕兴由佛法,而好食麻豆,前身似从道人中来。由少时在寺,至今乐闻钟磬之声。后于寺塔立神尼之像,仍命史官为厄作传。论衡○七月,制曰:伏惟太祖武元皇帝,间关三代,造我帝基。追仰神猷,事冥真寂。思欲广崇宝刹,经始伽蓝,增长福因,微副幽旨。其襄阳、隋郡、江陵、晋阳,竝宜立寺一所,建󳬴颂德。庶使庄严宝刹,比虗空而不坏;导扬茂实,同天地而长久。自是每年至国忌日,废务设斋,造像行道,八关忏悔,举资神灵。○八月,制曰:昔岁周道既衰,群凶鼎沸。朕出车练卒,荡涤妖丑。节义之徒,轻生忘死;干戈之下,每闻徂落。永念群生,蹈兵刃之苦;有怀至道,兴度脱之业。思建福田,法力冥助。庶死事之臣,菩提增长;悖逆之侣,从暗入明。竝究苦空,咸拔生死。鲸鲵之观,化为微妙之台;龙蛇之野,永作玻瓈之境。可于相州战地,建伽蓝一所。又民犯法,处尽之人,率为营斋。○帝志思弘法。是冬,有沙门智周等,賷梵经二百六十部,膺期自西域而还。𠡠付有司,召人番译。开皇录○释道舜,广行法化,独不为一女受戒。以当生牛中,其相已现,众疑其言。舜乃踏其裙后空地,云是尾影,女即不能起。众惊信求救,其女尽舍家资。舜为营福忏悔,恶业即灭,方为受戒。○僧统昙衍卒。衍初生,而四十齿已具。

正月,陈宣帝殂。帝在位十四年,修寺五十所,造七级大塔,灵刹十五丈,造金铜佛二万躯,修故像百三十万躯,写经十二藏,度僧尼万人。三宝○初,达摩般若此云法智,齐末为昭玄都。周灭齐,授智以洋川郡守。至是,隋帝即召智还译经。又天竺毗尼多流支此云灭喜适至,帝亦召番译。○二月,灭喜出象头经。三月,智出业报差别经。○六月,隋诏以龙首山宜建都邑,因即域城曰大兴城,殿曰大兴殿,县及门园皆曰大兴,寺曰大兴善寺。三宝慈化,自是大兴;万国仁风,缘兹重阐。伽蓝󳬂峙,绮错城隍;幡盖腾飞,庄严国界。法堂佛殿,既等天宫;震旦神州,还同净土。沙门济济,习六度以熏心;信士诜诜,修十善以为行。于是鼓腹黄齿,争买祇陀之园;击坏青衿,竞聚育王之土。浮图于焉间发,宝刹翕尔星罗矣。三宝纪○帝诏境内之民,任听出家,仍计口出钱,营造经像。于是时俗从风而靡,民间佛书,多于六经数千百倍。通鉴○法师昙延,初值废教,遁入太行山。隋文受禅,即日削发,以沙门谒见,帝大悦。至是以延为昭玄统,其冬𠡠对译。本传○法师僧猛,年俱德重,𠡠住大兴善寺,即前陟岵寺也。寻进为隋国大统三藏法师,委以佛法,令其弘护。开皇八年二月,奄然而化。○七月,灭喜又出摠持经。○是月,召那连提耶舍到京,𠡠止大兴善寺,给以上供。至十二月,就手番译,给事李道宝等四人度语,兴善寺主灵藏等二十余僧监掌。三宝○帝昔龙潜所经四十五州,至是同时起大兴国寺。论衡九月,陈帝设无碍会于大极殿,舍身及乘舆御服,大赦。

法师彦琮,十岁出家,即有慧声。十二,究法华。十四,齐主延入宣德殿,讲仁王经。二十一,周𠡠预通道观学士。大象二年,佛法稍兴,便为诸贤讲释般若。大定元年正月,再落发。自是每预讲筵。是年,帝见老子化胡像,恠之,因集僧道论议。琮乃作辨教论,明道教妖妄二十五条。是年,𠡠预番译。○隋下诏曰:朕钦崇圣教,念存宇。其周朝神所废之寺,咸可修复。京兆太守苏感,奉𠡠于京城之内,选形胜之地,安置伽蓝。于是合京城内,无问宽狭,有僧行处,皆许立寺。辨正○帝降𠡠云:好生恶杀,王政之本。佛道垂教,善业可凭。禀气含灵,唯命为重。宜劝励天下,同心救护。其京城及诸州官立寺之所,每年正月、五月九日,常起八日至十五日,当寺行道。其日远近民庶,凡是有生之类,悉不得杀。开皇纪○𠡠召法师明赡番译,住大兴善寺。本传○高僧敬脱,为帝所重。帝欲试沙门器度,𠡠禁甲奋劒逐僧,唯脱步武若暇。帝美其弘远,命升殿,锡法服旌异。帝常曰:真僧杰也。北山录○慧勇法师,讲法于大禅众寺十八载,是年五月迁逝。○僧法庆,塑造释迦像,未了而死。经三日苏,说至冥王殿,忽见大像,谓殿上人曰:庆造我未了,何为令死?其人遽拜,呼阶下人曰:庆合死未?答:命未尽而食尽。曰:可给荷叶而终其寿。言已,失像所在。庆苏后,日以汤进荷叶十余枚,率诸士女以成其像。大业初卒,寿七十六。○释慧远,仍落发,帝勅授洛州门都

关辅旱,帝引民就食洛州。先是律师灵藏,与帝为布衣交。至是命藏陪驾,既而趍向藏者极盛。帝闻之,手𠡠曰:弟子是俗人天子,律师是道人天子。有乐离俗者,任师度之。藏由是度人,前后数万。晚以事闻,帝大悦曰:律师化人为善,弟子禁人为恶。言虽有异,意则无殊。师多处内禁,与帝等伦。坐必同榻,行必同舆,荣莫加矣。本传○帝以初生同州寺,乃为太祖武元皇帝、元明皇太后,以般若故基,造大兴国寺。辨正○𠡠以周武之时,毁灭佛法。凡诸形像,悉遣除之。其金铜等,或为官物,如有现在,竝可安置寺观。其木石之像,有司亦存意,知则遣迎供养。所以兴心厝意,皆崇福基。布令吐言,必怀善诱。开皇纪○河东昙延法师,初造涅槃䟽。恐不合圣心,乃陈于舍利塔前。启以若合圣理,愿垂神应。言讫,其经即放光明,舍利塔亦放光明,三日腾耀。感通录○陈三月,僧统宝琼示寂,寿八十一。𠡠有司给塟具,仍以天子卤簿仗,借为荣饰。本传

隋帝请经法师受菩萨戒,因放狱囚。仍下诏曰:朕夙膺多祉,嗣恭宝命。方欲归依正觉,钦崇胜果。今请经法师于大兴善殿受菩萨戒。然菩萨之教,以解脱为先;戒行之本,以慈悲为始。今囹圄幽暗,有恸于怀。自流罪以下,悉可原放。计天下轻囚预得放者,二万四千九百余人。其死罪降等者,三千七百余人。有生之类,同知迁善也。其年𠡠云:佛以正法付嘱国王,朕是人尊,受佛付嘱。自今以后,讫朕一世,每月常请二七僧,随番上下诵经。经师四人,大德三人,于大兴善殿读一切经。辨正○十月,那连提耶舍。自至隋,又译经八部,二十八卷。后移住广济寺,为外国僧主。

释智璪,初染疾,专念月光菩萨。梦人吸󴈺,三夜即愈。及从智者受道,定中见九头龙涌升虗空。是年住宝林寺,行法华三昧。有恶鬼于三七日中,夜夜恼之。璪坦然无惧,鬼乃不现。○释法进,有德业,为蜀王秀及妃姬受戒。能分身赴数十家之食,异迹非一。本传○释僧就,以大集旧译多本,合成一部,六十卷。○大兴善寺律师灵藏示寂,寿六十八。一云十八年终○释昙询,甞山行,过虎鬪。询执锡分之,虎妥尾而散。屡逢熊虎交诤,皆解之。而入马不乱,兽见如偶。每入禅定,七日方起。化流河朔,盛阐禅门。隋帝重其德,𠡠仪同三司元寿亲奉香供询。开皇末卒。

律师法愿,自齐朝号为律虎。皇隋受命,𠡠任并州大兴国寺主。频登纲管,善御大众。化移前政,实济济焉。是年六月示寂。○隋征梁主入朝,梁国除。○后梁三主三十三年,竝崇信佛法,广造塔寺。寺有二百八所,僧尼三千二百人。辨正陈法师慧布,初从摄山僧诠法师,妙知论旨。语诠公四友曰:四句朗,领语辨;文章勇,得意布。甞谒思禅师,思曰:万里空矣,无此智者。至德中,建摄山栖霞寺,名闻光远,请谒如市。陈主诸王竝受其戒,奉之如佛。是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示寂,地动七日。太史奏云:得道人星灭矣。人见菩萨迎之。本传○陈傅大士长男普建法师,是年烧身灭度。大士录○昙迁法师,以齐灭入陈,获究摄大乘论。时北土未闻也。隋既兴法,迁乃携论渡江。忽风浪腾涌,迁捧论告江神曰:今欲以大法开彼未悟,北土必应闻大教。请停风浪。须臾恬静,安流达岸。及迁广弘摄论,道俗钦承者众矣。是年诏曰:皇帝敬问徐州昙迁法师:承勤精道教,利益无边。承风餐德,实怀虗想。愿即来仪,以沃劳望。当与师崇建正法,刊定经典。且道法初兴,触途草创。弘奖建立,终藉通人云。迁乃至京,大弘法化焉。本传○𠡠慧远住兴善寺远形长九尺,眼长三寸,腰有九围,声如雷吼。

李士谦卒。谦少事母孝,施药散糓,积三十年。雅好佛,举止约以戒定。客有疑佛报应之说,士谦喻之曰:积善余庆,积恶余殃,岂非休咎之征耶?佛曰:轮转五道,无复穷已。而贾諠亦云:千变万化,未始有极。至若鮌为黄龙,杜宇为𫛸鴂,褒君为龙,牛哀为虎,君子为鹄,小人为猿,彭生为豕,如意为大,黄母为󱓣,宣武为鳖,邓文为牛,徐伯为鱼,羊祜前身李氏子,此皆佛家变异形报之验也。又问三教优劣,士谦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客不能难而去。北史○京兆杜祈,死三日苏,云:见阎王问曰:卿父作何官?曰:臣父作周司命上士。王曰:若然错追,可速放去。卿识周武帝否?遂引至一处,于铁窻中见一人极瘦,身作铁色,著铁枷鎻。祈见泣曰:大家何因苦困乃尔?答曰:我以信卫元嵩,毁废佛法,故受此苦。祈苏,每思冥事,勤修善业云。僧传○释普安,以华严为业。周氏灭法,隐终南山谷,屡遭擒执,皆得解免。隋文兴教,他僧皆应诏,唯安守素林壑。既多异迹,是年𠡠入京,为皇储门师。长公主建静法寺,延安住之,而常栖岩谷。本传。

五月灭陈,天下混一。陈五主三四年中,译经三人,所出经论二百余卷,寺有一千二百三十二所,国家新寺一十七所,百官造者六十八所,郭内大寺三百余所,僧尼三万二千人。辨正○八月,那连提耶舍忽告众曰:佛法难逢,宜勤修学。人身难获,谨勿空过。言讫,奄尔而化,寿满百岁。师形貌瓌奇,顶如肉髻,耳长而耸,目正处中,真传法硕德之相也。师四十许年,游五十余国,涉十五万里,山神海兽,无非奉敬。异迹颇多,具见本传。○阇那崛多,初在周译经,以灭法还西,𠡠遣使召之。开皇四年,复来。五年,𠡠多于内史省番梵古书。时广济寺唯独耶舍一人译经。至七年,别𠡠崛多兼译,两头来往。及耶者卒,乃𠡠多专主番译,移法席就大兴善寺,更召达摩笈多等同番。

庚戌十

春,帝幸晋阳,勅迁法师随驾。既达并部,又诏令僧御殿行道。至夜,追迁入内,与御同榻。帝曰:弟子行幸至此,承大有私度之僧,意欲度之。迁曰:昔周武灭法,众僧遁迹。陛下统临大运,更阐法门,无不歌咏有归,来投圣德。虽屡蒙引度,而来有先后,致差际会。旦天地覆载,莫匪王民。至尊汲引万方,宁止一郭蒙庆。帝沉虑少时,方乃允焉。因下𠡠曰:自十年四月已前,诸有僧尼私度者,竝听出家。故率土蒙度数十万人,迁之力矣。寻下𠡠为第四皇子蜀王秀于京置胜光寺,𠡠请迁之徒众住此寺中,受王供养。仆射公卿朝务之暇,皆执卷承旨。本传○天竺达磨笈多此云法密十月至京,帝延入兴善寺,同番译。○是岁旱,有旨命法师昙延祈雨,雨不降。帝问其故,对曰:陛下君臣虽通治体,然尚愆玄化。欲雨不雨,事由一二也。帝识其意,𠡠有司择日于正殿设仪,命延授以八戒。群臣以次授讫,方炎威如焚,而大雨沛然。帝悦,自是每入朝,必亲手奉御饍供之。○召智正法师住胜光寺,颇有声誉。本传○智舜禅师初事稠公,居白鹿十载,专习定观。或妄念卒起,即刺腹流血。由是尘虑不入,其操益励。稠奇之曰:汝于人事殆无心哉!今而后可与言道矣。后北入赞皇山,道声远播。是年诏曰:皇帝敬问赵州章洪山智舜禅师:道体清胜,教导苍生,使早成就,朕甚嘉焉。朕弘护正法,夙夜无怠。今遣开府卢元寿指宣往意,并送香物如别。本传

辛亥十一

帝制曰:如来设教,义存平等。菩萨用心,本无差别。故能津梁庶品,济度群生。朕位在人王,绍隆三宝。永言至理,弘阐大乘。诸法豁然,体无彼我。况于福业,乃有公私。自今凡是营建功德,普天之内,混同施造。随其意愿,勿生分别。庶一切法门,同归不二。十方世界,俱至菩提。开皇纪○天台智者大师。金陵败覆,乃憩庐山,刬迹云峰。炀帝在藩,为晋王任摠淮海,请师求戒。是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于杨州摠管金城设僧会,敬屈授菩萨戒。即于内第,躬传戒香,授律仪法。乃奉名为智者。久之,重返庐山。晋王再请出城,乃著净名疏。偶萧妃疾苦,王致书请救。师建斋七日,行光明忏。忽鸟飞入坛,宛转而死,须臾飞去。师知妃当愈,翌日果瘳。王大喜庆。师后归天台焉。○法师僧裕。学通内外,撰陶神因果等论三十卷。开皇十年召见,帝甚敬之。未几请还。是春,厚礼送之还山。本传○法师昙延示寂。延为三朝帝师。临终,以表辞帝,托以外护。帝哭之哀甚。塟日,百僚缟素送之。内史薛道衡文祭,略曰:往逢道丧,玄纲落纽。栖心幽岩,确乎不拔。高位厚禄,不能回其虑;严威峻法,不足惧其心。圣皇启运,像法再兴。卓尔缁衣,󳬂为称首。屈宸极之重,申师资之义。三宝由之弘护,二谛借以宣扬。信足以追踪澄什,超迈安远矣。○律师洪遵,自开皇七年𠡠住兴善。是年,𠡠与天竺僧共译经。○大府寺丞赵昌,因患致死,久而复苏。云:冥王以诵金刚经,更合延牟。即令放还。见周武帝,鎻械杻身,语昌曰:汝似我国人,烦致意大隋天子。我不合信任卫元嵩谗󰦇,除灭佛法。冥司追之对证,而元嵩已释罪矣。我今久处幽系,极受大苦。可为造功德济拔。昌奏帝,𠡠天下每人出一文,为周武帝作功德忏罪焉。金刚证验○释灌顶,字法云。初受业天台。至德元年,从智者出居光宅,研绎观门。又随师上江之庐阜及衡蜂。后届荆部,停玉泉寺,传法转化。是年,从智者止扬之禅众寺,为上将。复随智者东旋台山,晚出称心精舍开讲焉。

壬子十二

𠡠搜三学业长者,海内通化。释昙崇于禅府选得二十五人,法应为长。𠡠城内别置五众,各使一人晓夜教习,四事竝出有司。本传○𠡠召琮法师掌译。帝盛弘三宝,每设大斋,皆陈忏悔。琮为宣导,曲尽帝情。本传○信行禅师,自开皇初被召至京,法化大行,置寺五所。十四春卒。○蒋州严恭,顾人写法华经,务在清净。甞有人从贷经钱一万,恭不获已与之。贷者船飜,钱失人活。恭入库,见钱湿如水洗。后闻其事,方知灵异。又宫亭湖神令人送物为经之用。及大业末,子孙犹传经业,盗不入里,里人赖之。感通录○释慧越,住罗浮山,聚众业禅,性多慈爱。曾有群兽来前,因为说法。虎以头枕师之膝,师乃将其须。后晋王召入府宣化。本传

癸丑十三

帝幸岐州,迁师随从。𠡠蜀王行春搜之事。王逐一兽,入一故窑,见满窑故像。王遂罢猎,具以事闻。迁奏曰:周武毁道,圣仪散落。陛下兴建,已得修营。至碎身遗影,尚遍原野也。帝怅然,乃下诏:诸故像仰所在官司,精加捡括,运送近寺。率土苍生,口施一文,委官庄饰。本传○二祖慧可大师,晦迹混俗,三十余年,随宜行化。是年于筦城县匡救寺三门下说法,听者云集。有辨和法师,于寺中讲涅槃经。学徒闻可师说法,稍稍引去。和忿,兴谤于邑宰翟仲侃。侃惑其说,加师以非法,遂怡然委顺。时三月十六日也。师寿一百有七岁。唐德宗谥太祖禅师。本传○十二月八日,隋皇帝佛弟子杨坚,敬白十方三宝:仰惟如来,慈悲弘道,济度含生。断邪恶之源,开仁善之路。自朝及野,咸所依凭。属周代乱常,侮懱圣迹。塔寺毁废,经像沦亡。致愚者无以导昏迷,智者无以寻灵圣。弟子往藉三宝因缘,今膺昌运。作民父母,思拯黎元。重显尊容,再崇神化。颓基毁迹,更事庄严。废像遗经,悉令雕撰。虽诚心恳利,犹恐未周。故重勤求,今得显出。而沉顿积年,污毁非处。如此之事,事由弟子。今于三宝前,志心忏悔。周室除灭之时,公私上下,毁像残经,慢僧破寺。如此重罪,悉为忏悔。敬施一切毁废经像绢十二万疋。皇后又敬施绢十二万疋。王公已下,爰至黔黎,又敬施钱百万。愿三宝证明,受弟子忏悔。时台宫主将,省府官僚,州县佐史,诸寺僧尼,京城宿老等,竝相劝率。再日设斋,奉庆经像,日十万人。寺别𠡠使,香汤浴像。开皇纪○帝虽日览万机,而耳喰法味。每夜行道,皇后宫人,亲听读经。若有疑处,问三大德。又诏于诸州名山之下,各置僧寺一所。并赐用庄

甲寅十四

柴燎。岱宗迁法师奏:诸废山寺,并无贯逃僧,请帝安之。因𠡠率土之内,但有山寺,一僧已上,皆听给额,私度附贯。僧传○𠡠法门法经二十大德,撰众经目录七卷,总标九录,区别品类。今在藏○昙崇法师,道重当世。时入大内,为宣净业。帝每礼接,自称师儿。皇后延德,又称师女。师所获外利,尽施伽蓝,缘身资蓄,衣钵而已。是年十月三十日,无疾而化。皇情哀惨,下𠡠塟终南山。皂白弟子五千余人,送于山所,为建白塔。师初以禅学盛化,周武𠡠为周国三藏,并任陟岵寺主。后法沦返俗,授金紫光禄等官,竝不就。皇隋肇命,𠡠住兴善。因奏欲造寺,帝为立九寺。高祖唐公,舍宅为寺以居之。晋王钦敬定林,降威为寺檀越。开皇初,𠡠送绢万四千疋,及绫锦绵布。又皇后送钱五千贯,及毡等。师乃建塔一区。帝闻之,内送舍利五粒,帝及后又送千余衣服以助。是年方成,高十一级,竦耀大虗。本传

乙卯十五

帝以僧尼时有过失,内律佛制不许俗看,𠡠有司依大小乘经有禁约沙门语处,悉令录出,为众经法式十卷,奖导出家,遏恶弘善。开皇纪○二月,帝作书与婺州双林寺惠则等,略曰:朕君临天下,重兴法教,欲使三宝永崇,四生蒙福。想师等宣扬圣道,殊应劳德云云。大士录○帝及皇后于京师法界尼寺造连基浮图,其下安置舍利。是年七月,有神光自基而下,右遶露槃,赫若冶炉之𦦨云。○襄州禅居寺岑阇梨,禅念为业。常就厨请粥,入房养一犬,并寺内鼠数十。每旦来集,犬鼠同食。偶失一鼠,意必犬杀之,即责犬。犬便啣来,乃以杖捶犬。又寺僧被鼠啮衣,以告岑。岑召诸鼠,各令相保。一鼠无保,岑曰:汝何啮人衣?杖捶之,鼠不敢动。岑为寺贫,指泉下某处为厨,某处为仓,人笑之。经宿,水缩地出,如语便作,遂令丰渥。○帝请法纯禅师入内,为皇后受戒。本传

丙辰十六年

𠡠请洪遵律师为讲律众主。时唯尚僧祇,师乃弘四分,渐皆附宗焉。○释法藏。𠡠为落发僧首,其所住为济法寺。晋王施藏灵寿杖。是年,王公造观音,竝𠡠安济法供养。

丁巳十七年

正月,沙门宝贵以开皇已来新所制经奏上,帝亲制序。○宝贵以金光明三部,又二品,合为新本八卷。内典录○五月,群鹿来驯仁寿宫门,百宫表贺。至六月,制曰:往经离乱,圣法不行,习俗生常,专事杀害。朕遵行圣教,务存爱育,由王公所助,野鹿来驯。官人等但以至诚化导民俗,自可编户之人皆为君子。宜存心仁善,副此休祥。开皇纪○蒋州兴皇寺佛殿被焚,丈六金铜大像全不变色,大众骇叹。后移白马寺,鸟󳭋无践,灵异非一。感通录○天台智者大师自归台山,告众曰:吾当卒此地矣。至是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于石城寺施床面西,称弥陀佛。又与晋王别,遗书七纸,嘱以大法,便令唱法华经题。又听无量寿竟,索汤𠻳,口说十如、三观、六度、四教等法。有问其位者,曰:吾不领众,必净六根,损己利他,只五品内位耳。观音、势至皆来迎我,波罗提木叉是汝宗仰,四种三昧是汝明导。且各默然,吾将去矣。言已,端坐如定而逝。寿六十七,腊四十。仁寿末年,凡七现身,重降山寺。师身过七尺,目佩异光。东西垂范,化通万里。屡感幽祥,殆非可测。所造大寺三十六所,写经一十五藏,著疏百余卷,造金铜土木等像八十万躯,度僧一万五千人。五十余州道俗受菩萨戒者,不可胜纪。传业学士三十二人,习禅学士散流江汉。天下后世宗之,目为四教法性观行宗,谓之天台教。本传○释灌顶,奉智者遗书授晋王。王乃遣司马王弘送顶还山,为智者设千僧斋,置国清寺。又于前峰佛陇丹丘,智者初曾标基处营寺焉。○翻经学士费长房,成都人。初为僧,周废教返俗。隋兴,仍习白衣。时预参译,笔受词义。是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奏其所撰历代三宝纪一部十五卷,下𠡠行之。其纪备载历代翻译之经法,与传译之道俗首末云。译教录

戊午十八

释法充,住庐山化成寺修定。每劝僧众,无以女人入寺。上损佛化,下坠俗谣。然世以基业事重,有不从者。充以教不行,乃投身于香炉峰下,千有余仞,不损一毛。僧迎还寺,即断女人矣。○帝与双林寺沙门惠则等书曰:朕受天命,抚育黎元。尊崇三宝,情深救护。望十方含灵,蒙兹福业,俱登仁寿。汝等普为群生,宣扬圣教。精诚苦行,深慰朕怀。既利益处多,勿辞劳也。大士录

己末十九

二月,智文律师卒,寿九十一。师器宇刚物,风范肃人,历梁、陈、隋,广弘律教。○释法通,少出家,极尫弱。通唯礼观音,乞赐圣力。后梦人遗三驴驮筋,通噉始一驴,忽母呼之而觉,自是身力雄勇。甞以僧袈裟安于柱下,僧谓神所为,通笑为举柱抽取。有大石臼可五百斤,通于南山负来供僧,隋高祖重之。有西蕃贡一人云:大壮能相扑。国无对者。帝召通扑之,通曰:出家人何为此事?虽然,亦可试气力。便唤彼来,通任其把捉。通后搦其两手,彼即血出,蟠卧在地乞命。通放之曰:我不敢重捉,恐尔手碎去。于是大伏,举朝称庆,时壮士称之曰天力士。后炀帝末,避乱隐山,负一具硙并犊子,大神通也。虽力兼百夫,未曾忤物,精诚节约,以武德初卒。本传

庚申二十

帝晚年深信佛法,诏有毁佛道像者,以恶逆论。通鉴○诏法师昙迁、灵裕、惠藏、僧休、洪遵五人见太兴殿,帝执弟子礼,咨询法要。统纪○释智旷,初值道流诱以神仙符箓,旷谓非道。又请度世法,乃示断粒必到玉清,七日便飞。至期不应,道曰:尔犹饮水也。次七日绝水,又无应,道曰:尔夜尚眠,致无感耳。又七日常坐不卧,三期既满,靡克升天。后值高僧授戒,为佛弟子,德行动人,渐示潜迹。江陵张诠,二世眼盲,旷曰:尔家冢内,棺枕古井,移坟开甃,必获禳焉。因即随言。瞽者见道,请求剃落,众咸惮焉。年将不惑,始获为僧。又于成阳造佛迹寺,有牛产犊,出首还隐。其母将亡,旷曰:此犊是寺居士侵用佛物,今来偿债,其羞不出。因呵戒之,应言便出,其神异甚多。是年九月,克期而逝。所造八寺,咸有灵奇。本传

辛酉仁寿元

初,帝潜龙时,遇梵僧,以舍利一裹授之,曰:檀越佗日为普天慈父,此大觉遗灵,故留与供养。帝登极后,甞与法师昙迁各置舍利于掌,而数或少或多,竟不能定。迁曰:诸佛法身,过于数量,非世间取测。帝始作七宝箱贮之,至是海内大定。帝忆其事,于是以岐、雍、泰、华、嵩、衡州等三十州,各建舍利塔。○六月,诏曰:仰惟正觉,大慈大悲,救护众生,津梁庶品。朕归依三宝,重兴圣教,思与四海共修福业,永作善因,同登妙果。宜请沙门三十人,谙解法相,堪宣导者,各将侍者二人,散官一人,薰陆香百二十斤,分道送舍利往三十州建塔。每州僧三百六十人,为朕及内外臣民七日行道,任人布施,限十文而止。所施之钱,以供营塔。别外州郡僧尼,普为舍利设斋,限十月十五日午时同下石凾。总管、刺史以下,自非军机,停常务七日,专检校行道,务尽诚敬。是月十三日,帝亲以七宝箱奉三十舍利,自内而出,置于御案,与诸沙门烧香礼拜:愿弟子常以正法护持三宝,救度众生。乃取金瓶、琉璃瓶各三十,琉璃盛金瓶,置舍利于其内,诸沙门各奉舍利而行。初入州境,总管、刺史、诸官夹道步引,四部大众威仪齐肃,共以幢盖、台辇、种种音乐尽来供养,围遶赞呗。于是沙门对四部大众,作是唱言:至尊以菩萨大慈,哀愍众生,是故分布舍利,共天下同作善因。又引经文,种种方便,诃责之,教导之。乃读忏悔文曰:菩萨戒弟子皇帝某敬白三宝:弟子蒙三宝力,为苍生君父,今故分布舍利起塔,愿为众生忏悔众罪。时大众闻言,舍施财贿衣物,不可胜计。咸发誓言:从今已往,修善断恶。虽屠猎残贼之人,亦躬念善。至舍利将入,凾沙门高奉宝瓶,巡示大众,共覩光明,哀恋号泣,声响震地。凡安置处,悉皆如之。帝于十月十五日午时,在大兴殿西南,执珪而立,延请佛像及沙门三百六十人,幡盖香华,赞呗音乐,自大兴善寺来居殿堂,烧香礼拜。降御东廊,亲率文武百僚,素食斋戒。及舍利入塔毕,帝曰:佛法重兴,必有感应。其后处处表奏,皆有瑞应。弘明集;王邵记○十月内,帝及后每因食,于齿下得舍利,以银盌水浮其一,出示百官。须臾,忽见有两,凡得十九粒,多放光明。○王公百官,以舍利应感非一,拜表奉贺。复下诏曰:仰惟正觉,覆护众生。朕所以志心回向,思崇胜业,普及率土,共为善因。故分布舍利,营建神塔。而大圣垂慈,频示光相。宫殿之内,舍利降灵。斯实群生多幸,延此嘉福。朕与王公等,及一切民庶,宜更加勉励,兴隆三宝。今真身舍利,犹有五十余。有司可依前式,分送海内。庶三涂六道,俱免盖缠。禀识含灵,同登妙果。○时高丽、百济、新罗三国使者将还,各请一舍利,于本国起塔供养。诏竝许之。○十二月二日,𠡠送舍利于京师太兴善寺起塔。道俗万亿,迎引至寺。设无遮大会,而礼忏焉。弘明○释道仙,初作商,有宝货两船,贪心未已。值僧说法,豁然勇悟曰:吾当沉宝江中,出家离著,索然无扰,岂不乐哉!即沉一船。众止其次,令修福业。仙曰:终为纷扰,劳苦自他。即又沉之。投灌口山寺落发,誓不得道不出。由是逈绝人踪,结宇岩曲。入定常四五日,禅学之侣,皆造问焉。因旱,乃至龙穴。叱其龙,即雨至。民皆敬之。蜀王秀召之不出,欲躬往加刃。及至山足,雨雹水涌。王乃遥归忏礼,天即明霁。至山尽敬。邀出城都,厚礼崇仰。举城恭敬,号仙阇梨。至是返山,寻即示寂。本传○是年,帝造等身释迦六躯,𠡠置法藏师住寺。○晋王入嗣,巡至台城灌顶,出山参贺。王又遣侍郎张干威,送还山寺,设千僧斋。塔寺台殿,更加修饰焉。

壬戌二年

正月,帝复分布舍利于秦、陕、恒、杭等五十三州,建立灵塔。令总管刺史已下、县尉已上,停常务七日,请僧行道,施钱十文,一如前式。期用四月八日午时,同下石凾,每州各有所感瑞应。弘明集○陕州四度放光,内见华树佛菩萨等灵瑞二十一事。○五月,雍州京城内天雨银屑天华。○六月,诸州送舍利使还宫,慰劳讫,令九日起慈善寺为庆光斋,复雨银屑天华。○陕州所现像树光瑞,模得形像,献胜光寺。自五月末,日日放光,礼者塞路,皆发道意。其内外诸州以绢模将去者,亦皆放光。○七月十五日,京城延兴寺铸丈六金铜佛像,其日雨宝屑银华,香气甚异。弘明○阇那崛多自开皇五年至是,出护国等经,总三十九部,合一百九十二卷,竝理教圆通,文义俱畅,现行于世。释教录○时译经馆崛多,控权至于深义。每启于达摩笈多,而笈多容范滔然,惟事谦抑。至是崛多因事东适,笈多乃专掌飜译。○𠡠请兴善寺番经沙门学士,撰众经目录五卷,总为五录,随类区辨。释教录○法师元琬,造丈六释迦金像。像成,感天雨华,状如云母。是夕天乐弥空,凌晨乃息。又造经四藏,备尽庄严。○释道幽,忽梦天人称天帝请讲经,幽未诺。久之又梦,乃依天请。天以少香注幽手中,克时来迎。及觉,见掌中有香气熏一寺。后讲法次,诸僧遥见香烟充满床侧,幽奄尔而逝。众见云气从寺而出,腾空直上,飘飘而没。本传○天竺阇提斯那至京,帝礼敬之。及献后崩,空发乐音。因问那,那曰:皇后生弥陀净土,诸天奉迎也。僧传

癸亥三年

帝以献后崩,于京邑西南置禅定寺。架塔七层,骇临云际。堂宇等宫阙,林圃如天苑。举国崇盛,莫有高者。仍召海内名德禅师百二十人,竝委迁禅师搜扬。有司具礼,即以迁为寺主。僧传○释法纯,四十五年常处净场。宗经检失,除食便利,余无阙废。甞于道场然灯,灯油七日不竭。又忽失油瓫,经宿还来,而油已满。不间僧俗,皆为苦役。是年五月临终,有童子手捧光明,立于座右。弟子问之,纯曰:第六天频来命我,以诸天著乐,有妨修道,竟不许之。愿生无佛处,化众生耳。至十二日乃逝。本传

甲子四年 七月,帝崩,太子炀帝广即位。

正月二十日,智舜禅师迁寂。师性少贪恼,手不执财。每见贫馁,或解衣以给,或割口以施。处山积岁,剪剃无人,便以火净发。有奉其米󳫹者,师避去,一无所受。或问其故,曰:山居櫲栗,足以御饥,何烦于人?其简易如此。有猎者逐雉,飞入师房,苦劝而不止。师乃割耳遗之,彼即投弓解鹰,从师学道。于是谏笃数村,舍其猎业。或见啗肉者,必惨容戒之曰:六道殊形,汝无不经。一切有命,皆汝父母。一切有生,皆汝曩形。而食其肉者,是食汝父母。汝心安忍哉?闻者莫不悛革。本传○帝又诏曰:朕祗受肇命,抚育生民。遵奉圣教,重兴善法。而如来大慈,覆护群品。感见舍利,开寻含生。朕已分布远近,皆起灵塔。其间诸州,犹有未遍。今更请大德,奉送舍利,各往诸州,依前造塔。当与苍生,同斯福业。乃勅法遵律师等,送舍利往博、绛等三十余州。于四月八日,同时下塔。而诸州皆有瑞应。高僧传○七月,帝崩。帝在位二十四年。写经四十六,藏十三万卷,修治故经四百部。造金铜檀像六千余万躯,修治故像一百五十万九千余躯。宫内常造刺绣织成像及画像,五彩珠幡,不可称计。崇缉寺宇五千余所。于斯时也,四海静浪,九州无尘。番译道俗二十四人。所出经论,垂五百卷。方志等○八月,释慧实卒。实一生习禅,脇不亲物。精节之志,老而弥厉。衣钵随身,外无一累。真轻清之丈夫也。寿九十六。本传

乙丑炀帝 大业元

通幽律师,正月十五日端坐而逝。师戒约内结,仁洽外弘,立四大井,各施漉具。生常不用巾幞,手湿则任其自干,涕唾返咽,不弃寺中。每欲开经,必盥手及腕,举经对目,臂不下垂。临终,诫以残身遗诸禽兽。○释僧善,住马头山,禅道盛化。三月十一日将终,告弟子以不须焚燎,外损物命,可坐于瓮中埋之。即趺坐而化。道俗依言而殡于岩。有弟子僧袭,时适他行,及回到岩,莫知塟所,设会悲恸。忽𪹼声震谷,瓮涌于地,骸骨如雪,唯舌存焉,红赤鲜映。因取骨舌两为塔焉。本传○帝为文皇帝造西禅定寺,又于高阳造隆圣寺。○帝与婺州双林寺书,略曰:朕钦承宝命,抚育万方,思弘德化,覃被遐迩云云。大士录○十月,克新罗林邑,获梵书五百六十夹,竝贝叶,昆仑写之。寻侍译经馆。○释慧侃,少受学于和阇梨。和以慈救为业,每多灵异。见猪被缚,和曰:解脱首楞严。猪寻解脱,主因放之。侃奉和多载,后事真谛,深悟善法。末住栖霞,时往扬都偲法师所,将还山寺,请现神力。侃即从窻中出,臂长数十丈,解齐熈寺佛殿上额,将还房中,云:恐世人惊异,故吾不为耳。是年,以三衣抛堂中,云:衣还众僧,吾今去也。便还房内。大众惊来,乃见白骨一具,跏坐床上,就而撼之,铿然不散。○驾幸江都台山,智璪出参,引见,命坐顾问。乃遣舍人卢正方送璪还山,为智者设千僧斋,度四十九人出家,施寺物二千段、米三千石、香酥等。○释慧藏,善华严,帝每召之讲法即六大德之一也。

丙寅二

帝于道场设无遮大会,度清信士女百二十人,奉为文帝造金铜释迦坐像一躯。又于并州造弘善寺,傍龙山作弥陀坐像,高百三十尺。扬州造慧日道场,京师造清禅寺、日严寺、香台寺。又舍九宫为九寺,于泰陵、庄陵二所竝各造寺。辨正○六月,元景法师卒。师自生常立,嘱以沉骸水中,众乃塟于紫陌河深滢之内。三日后,所沉之处返成沙坟,极高峻而分水两派,道俗异其雅瑞。本传○三祖僧璨大师。初,周武废教,师往来司空山十余年,人无识之者。开皇十二年壬子,遇沙弥道信,礼师曰:乞和尚与解脱法门。师曰:谁缚汝?曰:无人缚。曰:何更求解脱乎?信大悟,久之,与授具戒。后知其缘熟,乃付以法衣,而说偈曰:花种元因地,从地种花生。若无人下种,花地亦无生。师即优游江国,历罗浮诸山,复还旧止。十月十五日,当说法次,即于众会中俨立合掌而逝。唐代宗一云元宗谥镜智禅师一云鉴智。师甞著信心铭,言约义丰,妙尽宗极,世传诵之。

丁卯三

正月二十八日,皇帝菩萨戒弟子白三宝:谨于率土之内,建立胜缘。州别请僧,七日行道,仍总度一千人出家。以此功德,普为众生清净罪垢,同至菩提。弘明○帝既定鼎东都,复于上林园置番译馆,延达摩笈多译经。○帝又为文皇献后于长安造二寺二塔,立别寺十所。修治故经六百十二藏,计九十万三千五百八十卷。修治故像十万一千躯,铸造新像三千八百五十六躯,度僧一万六千二百人。

戊辰四

始平令杨宏,率道士名儒人智藏寺,启会义法筵。命法师慧净,与道士余永通论义。净问:老子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且道体一故混耶?体异故混耶?若体一故混,则正混之时,已自成一,是则一非道生。若体异故混,且未混之时,已自成二,则二非一起矣。通茫然不知所对,无言而罢。僧传○五月,兴善寺洪遵律师示寂,寿七十九。○释法济,通微知异,发迹陈世。及隋二主,皆宿禁中,呪水治病,无不治者。是年辞帝而化。高僧传

己巳五

初大业三年,帝下令云:僧道有所启请者,竝先须致敬,然后陈理。虽有此令,僧正不行。时番经学士释彦琮不忍其事,乃著福田论以抗之。总有七条:一无德不报,二无善不摄,三方便无碍,四寂灭无荣,五仪不可越,六服不可乱,七因不可忘。意在讽刺,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自诫也。其论高竖三宝之仪,崇尚归敬之本,文极该赡。今在藏弘明集。帝后朝见,诸沙门竝无致敬者。是年至京南郊,大张文物。两宗朝见,仍令致拜。道流闻命,连拜不已,诸僧依旧不拜。帝诘之曰:诏条久颁,僧等固不奉命,何也?法师明赡对曰:陛下弘护三宝,当顺佛言。经中不令拜俗,所以不敢违教。勅曰:但拜。僧等峙然。如是数四,令拜。僧曰:陛下若使准制罢道,则敢不奉命。如知大法可崇,则法服之下,僧无敬俗之礼。帝夷然,无何而止。后语群臣曰:朕谓僧中无人,昨南郊对答,亦有人矣。仍下勅于西禅定寺,设尽京僧斋。凡敬字之议,由此而绝焉。弘明集○释大志上表,愿帝兴显三宝,乃然一臂以报。○十一月,普安法师示寂。师多异迹,有贼索陀欲射师,而手张不息,舌噤经宿,众令忏悔方解。又张晖盗油瓮,而若有所缚,不能动转,众为忏谢方脱。又程晖和信法身死,两宿将殓,而唤之数声,即能起坐,更寿二十许岁。又白村老母,失瘖一百日,而见安来迎,便解言说。又龛侧村中,缚猪三头,将加烹宰。安赎之不得,而合社失明。安即自割䏶肉曰:彼此肉耳。社人闻见,一时同放。猪既脱,而绕安伏拜。故使郊之南西五十里内,鸡猪绝嗣。其感发慈善,皆此类也。本传○是月,释智兴鸣钟感通。有亡者托梦于其妻云:正受地狱苦,今赖僧智兴鸣钟,响震地狱,得解脱矣。

庚午六

帝常以僧、尼、道士、女官自随,谓之四道场。通鉴○勅僧慧乘为大讲主。○七月,番经馆彦琮迁寂,寿五十四。○八月,诏法师灵润入京,署鸿胪教授。○是月,释惠达迁逝。达初于陈国修故寺三百余所。又疠疫大行,于扬都修大药藏以济之。仁寿中,于白塔寺建七层木塔。又于鄱阳、豫章诸郡,见有寺塔仪像,竝率化成造。又上庐山西林,造七间重阁,誓用黄楠果。感得一谷,竝是楠木。筏经滩澓,不失一根。阁后倾斜,风吹还正。又往长沙铸钟造像,施金者唯恐其不受。

辛未七

释僧照,初立鄠县神田寺,后隐岐山。文帝令仆射杨素賷勅召之,照不出。帝乃重勅素賷香油,再伸景仰。素乃舍其金帛,开广寺塔,照不受。是年示寂,寿八十三。师自受具,六十余夏,三衣不改。虽重补缉,而受持无离。本传○释僧朗一名法朗,陈末隋初,行于江岭之表,常诵法华。常养一猴一犬,出必随行。或作龟藏其头,手足俱缩不见。又甞坐舟,猴狗驯侧,舟自溯流而上。有尼为鬼所著,能讲经。朗呵小婢,其尼走至朗前,立不移处。百日已后,方复本性。其通感非一,大业末终。本传○台山释智璪,往𣵠郡参帝。帝施物还山,凡经八回,参见天子,竝供给丰厚。○七月,杭州天竺寺释真观,端坐而逝。初,洪偃相之曰:颧高多智,耳白有名。我有四绝,尔具八能。谓义、导、书、诗、辨、貌、声、棋也。

壬申八年

帝于西京为二皇建两塔,勅慧乘送舍利瘗于塔所。○摩诃衍匠三国论师僧璨示寂。○时释智显能知远事,每有苦处,辄往救拔。○释转明是年来洛邑,告有贼起,帝令收禁。明年凶丑充斥,方验其言,勅放之。后伪郑世充倍嘉信奉。武德三年,知郑将败,西止京师。唐高祖隆礼敬之,不测其终。○时法师道积法化大行。先是沙门宝证于普救寺创营弥勒大像,百丈万工才登其一而证逝。众请积继之,梦二师子连吐明珠,有财施不穷之谶。积乃修建十年,雕粧竝毕,道俗欣庆。及隋末,河东守尧素议以沙门登城守固,敢谏者斩。积乃引道𢙏历阶谏曰:城之存亡,公之略也;世之否泰,公之运也。岂在三五虗怯而能济乎?昔汉钦四皓,天下隆平;魏重干木,举国大治。今拘梵徒而从军役,反天常以会灵祇,恐纳不祥之兆耳。愿深图之,无空肆一朝,自倾于后,为天下笑也。素张目直视曰:异哉!斯人心气若是壮耶?因舍而不问。复诣积陈忏,而素卒为城人所害。后积于正观十年卒,临终三日,钟不发声。本传

癸酉九年

释道辨,经史洞达,偏解数术。观寺山势,备知盛哀。又至诸墓,亦陈休咎。有俗士请为图坟,辨巡山示一所曰:此中安墓,足食丰财。入地三尺,获粟一升。又深一丈,获五彩石。掘之果获。遂行卜塟,久犹殷有。又能推星度时,月临井宿,告人宜为水备。果汉江大涨,襄邑将没。预见之明,类若此云。○释惠恭,与同寺惠远相别三十年。远因问曰:仁者无所得耶?恭曰:性暗无解。远曰:可不诵一部经乎?恭曰:唯诵观音普门经一卷。远曰:皆能诵之。恭曰:无生轻慢,当为诵一遍。远笑曰:吾数讲之矣,始欲閙人耳乎?恭曰:但至心听。乃结坛升高座,始发声,异香满房。及入文,乐声振空,雨华满地。经讫,华乐方歇。远泣礼谢之。本传

甲戌十年

神僧法喜,语默不常,然皆为吉凶之兆。炀帝幸维杨,闻其异,召之。一日,遶宫索羊头,帝恶之,以付廷尉,禁卫严甚。喜日丐于市,饮食自若。有司以闻,帝命启户视之,唯见袈裟覆黄金骨,骨皆连鎻。遽以白帝,诏以香泥树骨塑之。是夕,喜以泥像起行,言笑如故,遂释其禁。及炀帝于江都遇弑,方悟喜索羊头之验云。后喜忽示疾,因置身箦上,下以炽炭炙之。数日,半身红烂,乃示寂,塟之香山寺。后数岁,有自海南归者,见喜无恙,其人发冢视之,唯空棺焉。计是时,喜已寿三百余岁。

乙亥十一

释真惠,初于蒲坂麻谷创宇修禅。仁寿末,召住栖岩寺。大业初,绝粒,饵黄菁。是年十月迁寂。临终,有异香莲华来迎,曰:吾生净土矣。本传○释法安,开皇中,见晋王,便住慧日。王所游履,必賷随从。及幸泰山,四顾无水,安以刀刺石,出泉供用。或当遭变,皆预避之,得无损败。大业之始,帝弥重之。威轹王公,见皆屈膝。常侍三卫,奉之若神。是年春,无疾而化,寿九十八。本传○释道𢙏,法道大行,王臣归敬。因夜宿关首,其家有五男,见𢙏马壮,欲私盗之。见数十雄人围遶,众乃退。又往还见进退。至五更天明,全不见人。知是神感,乃合面归忏焉。

丙子十二

释慧乘,于东都图画龟兹国檀像一丈六尺,屡感祯瑞。○释慧祥,禅讲精修。因食际,口得舍利,不辨弃地,辄还在口。疑是真身,砧槌不碎。遂声钟告众,放五色光,远近叹异。屠猎改业,市无肉肆。然祥日止一食,身长八尺,人皆怪仰云。本传○智越法师,初事智者,深达禅法。甞诵法华,瓶水自盈。智者晦迹,台山之众一嘱于越。二十年间,恂恂善诱,四部归崇。每于师忌,敕设千僧斋,越以衣资充于大施。是年十一月,右脇而逝。

丁丑十三年十一月,恭帝改义宁元。

是年,文中子王通卒。通甞为中说,其周公篇曰:诗书盛而秦世灭,非孔子之罪也。玄虗长而晋室乱,非老庄之罪也。斋戒修而梁国亡,非释迦之罪也。易不云乎:苟非其人,道不虗行。或问佛,子曰:圣人也。又曰:观皇极谠议,三教于是乎一矣。○四祖道信大师,抵吉州,值群盗围城。祖教合城人念摩诃般若波罗蜜。时贼众望城有神兵,乃俱引去。五灯○释法进,初在益州修水观。家人见绳床有清水,以二石投之。是晚,进觉背痛。家人云:曾投石于水。进令明日除之。及旦,进入禅。家人还见清水,乃除其石,所苦即愈。自是习定,不出此山八十年。开皇中,蜀王秀临益州。妃患心腹,诸治不损。使人两度入山诸师,师坚不往。王大怒,自入山,将手加罪。既见进,不觉战汗。王乃殷勤请行。进令王先行两日。进一旦便至,径入妃堂。见进流汗,自此即安。进即辞还山。王与妃见进足离地四五寸。是年正月示寂。

达摩笈多自初译经,至是共出九部,四十六卷,竝文义显畅,见行于世。释教录○释明恭,住郑州会善寺,其力若神。曾山行,见虎猪交鬪,猪渐不如。恭语虎曰:可放令去。虎不肯。恭以一手捉头,一手撮尾,掷之山下。又以僧衣置磉下,僧怪之,恭笑为捧柱取衣。至是贼起抄掠,令其寺办数十人大猪食具。恭延贼食,贼让恭先。恭乃𫗦饼数十,安猪啖之,须臾食尽,贼众惊伏。恭召为护寺檀越,群贼许之。故隋唐交军,其境绝贼往来,恭之力也。本传○五月,隋恭帝逊位于唐王。○隋二主三十七年,译经道俗二十余人,所出经论六百三十六卷。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之六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第七

姓李,都长安,传二十一主,凡二百九十年,禅于后梁。

高祖神尧太武皇帝渊

五月,高祖即位。乃于朱󳭋门南衢之上,普建道场,设无遮大会。○六月,命僧道各六十九人,于太极殿七日行道。散席之日,设千僧斋。辨正论○皇运之始,天步犹艰。薛举直指于豳岐,王充拥甲于河洛。自余偏裨,蜂飞猬峙。国家守本,锐意诛除。然于佛教,崇敬弥笃。虽末年顺傅奕之请,下沙汰之诏,实志在护持。及建成之变,而即停其诏,初何伤焉。内典录

四祖道信大师说法于螺川。统纪○郑御史。郑颋弃官为僧,世充怒而斩之。临终诗曰:幻生还幻灭,大幻莫过身。安心自有处,求人无有人。僧传

帝初造灵仙寺庶子李百药制󳬴,又造会昌寺、胜业寺、慈悲寺、证果寺、集仙尼寺,造像书经,备修净福。又舍旧第为兴圣寺,并州造义兴寺,竝堂宇轮奂,像设严华。又为太祖元皇帝、元贞太后造旃檀等身像三躯,于慈悲寺供养辨正论。○帝制十大德统举僧尼。

六月,有太史令傅弈。先是,黄巾深忌佛法,上废佛法事十有一条云:释经诞妄,言妖事隐,损国破家,未闻益世。请胡佛邪教,退还天竺。凡是沙门,放归桑梓。则还淳返朴,李孔之化行焉。疏奏,帝虽信佛,而无果断。乃下诏问曰:弃父母之须发,去君臣之章服,有何利益?幸请释之。有释法琳,即陈对曰:琳闻至道绝言,岂九流能辨?法身无像,非十翼所诠。但四趣茫茫,漂沦欲海;三界蠢蠢,颠坠邪山。诸子迷以自焚,凡夫溺而不出。大圣为之兴世,至人所以降灵。遂开解脱之门,示以安隐之路。中天王种,辞恩爱以出家;东夏贵游,厌荣华而入道。于是毁形以成其志,故弃须发美容;变俗以会其道,故去君臣华服。虽形阙奉亲,而内怀其孝;礼乖事主,而心戢其恩。泽被冤亲,以成大顺;祐沾幽显,岂拘小违?上智之人,依佛语故为益;下凡之类,背圣教故为损。此其大略也。傅氏所奏,有司不行。弈乃多写表状,流布远近。琳乃著破邪论二卷,用拟傅词,尽析其谬,朝野咸诵之。琳又上启储后诸王及公卿侯伯等,故弈奏状,因之遂寝。释教录。

释法运,常修禅观,诵七佛呪,救护皆应。社庙鬼神,悉参归戒。至是化往。本传○李大安,被杀死,梦佛像摩其刀疮,即获复生。珠林

时释慧琳言事多验,常供养塑像,忽生须三十六。曾为人呪病得差,病者令女賷裙以施,女留衣而送直,琳遥见曰:但将裙来,我不要钱。女惊其圣。僧传。

四祖迁住淮西破头山,摄五祖弘忍出家。初有道者在蕲州西山栽松,四祖曰:吾欲传法,汝已年迈。汝若再来,吾尚迟汝。道者遂诺,乃往黄梅县周家女子托生。女子初在溪畔浣衣,道者告欲寄寓,女有许诺之意。归而有孕,父母恶而逐之。女无所归,佣纺里中。已而生一子,以为不祥,因抛于水中。明日见之,溯流而上,遂举养之,随母乞食。至七岁,四祖出逢之,喜而问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常姓。曰:是何姓?曰:是佛性。曰:汝无姓邪?曰:性空故。祖知其不昧,乃求于其母,携归出家。五灯○禅师僧定卒。师初感风疠,禅坐数年,所苦忽消。身首圆净,眉长数寸,乃成奇相。本传

乙酉武德八

二月,帝释奠于国学堂,置三座,拟叙三宗,召三教,学者云集。释慧乘登座,高张义网,王臣悦服。又道士言:道能生佛,佛由道成。乘曰:佛出周初,聃生周末,相去三十许王,所经三百余载。岂有昭王时佛,而退求敬王时道哉?道士曰:灵宝经有太上大道,先天地生,󳬂勃洞虗之中,炜烨玉清之上,是佛之师也。乘曰:五帝之前,未闻天尊之道。三王之季,始有老聃之名。汉景已还,方兴道学。穷今讨古,道者为谁?案周易:一阴一阳之谓道。此理数之道,何能生佛?岂有头戴金冠,身披黄褐,𩯭垂紫发,手执玉璋,别号天尊,居大罗之上,独名大道,治玉京之中?山海之所未详,经史之所不载。大罗既乌有之说,玉京本亡是之谈,谬之甚矣。言毕下座,举朝属目。道士一众,默然而退。旧史及僧传

丙戌武德九

傅氏毁佛,不惬其情,重施密谮,搆扇黄巾,用为党类。道士李仲卿上十异九迷论,道士刘进喜上显正论,皆贬量佛圣,眩惑君心。至是,弈前后七上疏,请除释氏。帝春秋高,而优柔无断。四月,帝以其疏付群臣杂议。大臣皆言:佛法兴自累朝,弘善遏恶,冥助国家,理无废弃。独太仆卿张道源附奕,称其奏合理。宰相萧瑀庭斥奕曰:佛,圣人也。奕为此议,非圣人者无法,请寘严刑。奕曰:礼本于事亲。佛逾城出家,逃背其父。瑀非出于空桑,而返尊无父之教。臣闻非孝者无亲,瑀之谓矣。瑀合掌曰:地狱正为此人设也。唐史○帝复以奕疏颁示诸僧。时释明槩乃作决,破傅奕谤佛毁僧事八条。释法琳又著十喻九箴,破李仲卿十异九迷之谬。门下典仪李师政著内德论三篇,皆陈佛化之益。○时傅奕云云未决。及诸僧著论,合李黄门内德论同进于朝。帝由是悟奕等誉道毁佛为协私。大臣不获已,遂兼汰二教之滥者,而见施行焉。○五月辛巳,诏曰:释迦阐教,清净为先,远离尘垢,除去贪欲。所以弘宣胜业,修植善根,开导愚迷,津梁庶品。是以敷演经教,捡括学徒,调伏身心,舍诸染著。自大觉迁谢,道法流行,末代陵迟,渐以亏滥。乃有猥贱之侣,规自尊高;游堕之民,苟避徭役。妄为剃落,托号出家,嗜欲无厌,营求不已。事同编户,迹等齐人,进违戒律之文,退无礼典之训。每罹宪网,自蹈重刑。渎玷真如,亏损妙法。譬夫稂莠,有秽嘉苗。类若淤泥,泥乎清水。又伽蓝之地,本曰净居。近代以来,多立寺舍。不求闲旷之地,唯趋喧杂之方。徒长轻薄之心,有亏崇敬之义。且老氏垂化,本贵冲虗。养志无为,遗情物外。全真守一,是谓玄门。驱驰世务,尤乖宗旨。朕膺期御宇,兴隆教法。志思利益,情在护持。欲使玉石区分,薰莸有辨。长存妙道,永固福田。正本澄源,宜从沙汰。诸僧尼、道士、女冠,有精勤练行、守戒律者,竝令就大寺观居止,供给衣食,不令乏短。其不能精进、无行业、弗堪供养者,悉令罢道,各还桑梓。所司明为条式,务依教法。违制之坐,悉宜停断。京城留寺三所、观二所,其余天下诸州各留一所,余悉毁之。○六月四日庚申,秦王世民以府兵平内难,高祖乃以秦王为皇太子,付以军国政事。癸亥,大赦天下,停前沙汰二教诏。○八月甲子,高祖逊于位,称太上皇太子。即位,是为太宗。旧唐史○僧祖琇论曰:傅弈毁黩释氏之疏,当时正议大臣皆鄙其说,独内官张道源称其合理。高祖虽曰听之,及观其诏,始终皆推美吾道。特汰去伪滥,有亏大教者耳。令下阅月,而太宗升储位,即停其诏。天意人事,良有以夫。○其李师政著内德论并序,略曰:若夫十力调御,运法舟于苦海;三乘汲引,坦夷途于火宅。劝善进德之广,六经所不逮;戒恶防患之深,九流莫之比。但穷神知化,其言宏大而可惊;去惑绝尘,厥轨清邈而难蹈。华夷士庶,朝野文儒,各附所安,鲜味斯道。自非研精以考真妄,沉思而察苦空,无以立匪石之信根,去若亡之疑。盖或谓三王无佛而年永,二石有僧而政虐,损化由于奉佛,益国在于废僧。苟明偏见,未申通理,博考兴亡,足证浮伪。何则?亡秦者胡亥,时无佛而土崩;兴佛者汉明,世有僧而国治。周除佛寺,而天元之祚未永;隋弘释教,而开皇之令无虞。盛衰由布政,治乱在庶官,归咎佛僧,实非通论。且佛惟弘善,不长恶于臣民;戒本防非,何损治于家国?若人人守善,家家奉戒,刑罚何得而广?祸乱无由而作。骐骥虽骏,不乘无以致远;药石徒丰,未饵焉能愈疾?符坚丧师,非道安之无智;石氏兴虐,岂浮图之不仁?但为违之而暴乱,未有遵之而凶虐。由此观之,亦足明矣。但信随闻起,疑因解灭,凡百轻毁而弗钦,皆为讨论之未究。若探赜索隐,必皆深信笃敬矣。谨著论三篇:辨惑第一,明邪正之通蔽;通命第二,辨殃庆之倚伏;空有第三,破断常之执见。辨惑一篇,略曰:有辨聪书生谓忠正君子曰:释迦生于天竺,修多出自西胡,名号无俦于周孔,功德靡称于典谟,寔远夷之尊敬,非中夏之师儒。建摩腾之入汉,及僧会之游吴。显舍利于南国,起招提于东都。自兹厥后,乃尚浮图。沙门盛洙泗之众,精舍丽王侯之居。既营之于塽垲,又资之以膏腴。王公大人,助之以金帛;农商富族,施之以田庐。其福利之焉在,何遵崇之有余?未若销像而绝镌铸,货泉可以无费;毁经以禁缮写,笔纸不为之贵。废僧以从编户,益黍稷之余税;坏塔以补不足,广赈恤之仁惠。欲诣阙而効愚忠,上书而献斯计,切谓可以益国利民矣。吾子以为何如乎?忠正君子曰:是何言之过欤!余昔笃志儒林,措心文苑,颇同君之言论,由闻法之迟晚。赖指南以去惑,幸失途之未远。子若博考而深计,亦将悔迷而知返。切闻有太史令傅君者,又甚余曩日之惑焉。请辨傅君之惑言,以释吾子之邪执。傅谓佛法本出西胡,不应奉于中国。余昔同此惑焉,今悟其不然矣。夫由余出自西戎,辅秦穆以开覊业;日䃅生于北狄,侍汉武而除危害。臣既有之,师亦宜尔。何必取其同俗,而舍于异方乎?师以道大为尊,无论于彼此;法以善高为胜,不计于迩遐。若夫尚仁为美,去欲称高,戒积恶之余殃,劝为善以邀福,百家之所同,九经无以易。但褊浅而未深至,龌龊而不周广。其恕己及物,孰与佛之弘乎?其覩末知本,孰与佛之远乎?其劝善惩恶,孰与佛之广乎?其明空析有,孰与佛之深乎?由此观之,其道妙矣。圣人之德,无以加焉。岂得生于异域而贱其道,出于远方而弃其宝?夫绝群之骏,非唯中邑之产;旷世之珍,不必诸华之物。汉求西域之名马,魏收南海之明珠。物生远域,尚于此而为珍;道出遐方,独奈何而可弃?若药物出于戎夷,禁呪起于胡越,苟可以蠲邪而去疾,岂以远来而不用之哉?夫灭三毒以证无为,其蠲邪也大矣;除八苦而致常乐,其去疾也深矣。何得拘夷夏而计亲疎乎?况三千界内,中在彼域,不在此方矣。傅计诗书所未言,以为修多不足尚。余昔同此惑焉,今又悟其不然矣。夫天文历象之秘奥,地理山川之卓诡,经脉孔穴之诊候,针药符呪之方术,诗书有所不载,周孔未之明言。然考之吉凶,有时而征矣;察其行用,而多効矣。且又周孔未言之物,蠢蠢无穷;诗书不载之法,茫茫何限?信乎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何得拘六经之局教,而背三乘之通旨哉?夫能事未兴于上古,圣人开务于后世,故栋宇易橧巢之居,文字代结绳之制。饮血茹毛之馔,则先用而未珍;火化粒食之功,虽后作而非弊。彼用舍之先后,非理教之通蔽,岂得以诗书早播而得隆,修多晚至而当替?人有幼噉藜藿,长余粱肉;少为布衣,老遇侯服。岂得以藜藿先获,谓胜粱肉之味;侯服晚遇,不如布衣之贵乎?傅誉老子而毁释迦,赞道书而非佛教,余昔同此惑焉,今又悟其不然也。夫释老之为体,一而不二矣。同蠲有欲之累,俱显无为之宗,老氏明而未融,释曲言臻其极。道若果是,佛固同是而无非;佛若果非,道亦可非而无是。理非矛盾之异,人怀向背之殊,既同众狙之喜怒,又似叶公之爱畏。抑又死生无穷之缘,报应不朽之旨,释氏之所创明,黄老未之言及。不知今之道书,何因类于佛典,论三世以劝戒,出九流之轨躅?若目覩而言之,则同佛而等其照;若耳闻而放之,则师佛而遵其说。同照则同不当非,相师则师不可毁,誉道而非佛,何谬之甚哉?傅谓佛是妖神,寺为淫祀,此其未思之甚也。妖唯作孽,岂弘十善之化?魅必凭邪,宁兴八正之道?妖犹畏狗,魅亦惧猫,何以降天帝之高心,摧天魔之神力?自昔东汉,至我大唐,代代钦崇,贤贤敬奉。至于宰辅冠盖,人伦羽仪,王导、庾亮之徒,戴逵、许询之辈,置情天人之际,抗迹烟霞之表,竝禀教而皈依,皆厝心以崇信,岂容尊妖奉魅以自屈乎?良由覩妙知真使之然耳。夫大士高僧,观于理也深矣;明主贤臣,谋于国也至矣。而历代宝之,以为大训,何哉?知其穷理尽性,道莫之加故也。傅氏观不深于名僧,思未精于前哲,独师心而背法,轻绝福而兴咎乎?且大觉穷神而知化,深观过患而豫防,惟百龄之易尽,嗟五福之难常。命川流而电逝,业地久而天长,三途极迍而杳杳,四流无际而茫茫。凭法舟而利济,藉信翮以翱翔,宜转咎而为福,何罔念而作狂也?傅引孝经之不毁伤,以讥沙门之去须发,谓其反先王之道,失忠孝之义。余昔同此惑焉,今悟其不然矣。若夫事君亲而尽节,虽杀身而称仁;亏忠孝而偷存,徒全肤而非义。割股纳肝,伤则甚矣;剔须落发,损乃微焉。立忠不顾其命,论者莫之咎;求道不爱其毛,何独以为过?夫圣人之教,有殊途而同归;君子之道,或反经而合义:则泰伯其人也。废在家之就养,托采药而不归;弃中国之服章,依剪发以为饰:反经悖礼,莫甚于斯。而仲尼称为至德,何也?虽迹背君亲,而心忠于国家;形亏百越,而德全乎三让。故泰伯弃衣冠之制,而无损于至德;则沙门舍搢绅之容,亦何伤乎妙道?虽易服改貌,违臣子之常仪;而信道归心,愿君亲之多福。苦其身意,修出家之众善;遗其君父,延历劫之深庆:其为忠孝,不亦多乎?傅云:赵时梁时,亦有僧反,况今僧尼,无律者众。此又不思之言也。若以昔有反僧,而废今之法众,岂得以古有叛臣乱民,而弃今之士夫黎庶乎?夫青衿有罪,非关尼父之失;皂服为非,岂是世尊之咎?但以人禀顽嚚之性,而不迁于善;非是经开逆乱之源,而令染于恶。何因怒恶而及善,咎人而弃法?人有可诛之罪,法无可废之过。但应禁非以弘法,不可以人而贱道。切笃信于妙法,不苟党于沙门。至于耘稊稗以殖嘉苗,肃奸回以清大教,所深愿矣。傅云:未有佛法之前,人皆淳和,世无篡逆。此又未思之言也。夫九黎乱德,岂非无佛之年?三苗逆命,非当有法之后。夏殷之季,何有淳和?春秋之时,宁无篡逆?而一毫之盗,佛犹戒之,岂长篡逆之乱乎?一言之竞,佛亦防之,何败淳和之道乎?惟佛之为教也,劝臣以忠,劝子以孝,劝国以治,劝家以和。弘善示天堂之乐,惩非显地狱之苦。不唯一字以为褒,岂止五刑而作戒?乃谓伤和而长乱,不亦诬谤之甚哉!亦何伤于佛日乎?但自沦于苦海矣。轻而不避,良可悲夫!于是书生心服而色愧,避席而谢曰:仆以习俗生常,违道自佚。忽于所未究,玩其所先述。背正法而异论,受邪言以同失。今闻佛智之玄远,乃知释教之忠质。豁然神悟而理摅,足以荡迷而祛疾。虽从邪于昔岁,请归正于今日矣。○其通命一篇,以佛之所云业也,儒之所谓命也。命系于业,业起于人。人禀命以穷通,命随业而厚薄。原始要终,合而通之,尤为警绝。空有一篇,广明顿渐,遍析色空,洞彻精微。辞多,未能具载。弘明集

太宗

丁亥正观元年

帝自即位,钦奉慈门,广兴利益。开四等之日,遍烛尧云;扬六度之风,横流舜雨。意欲永空囹圄,长息烽烟。蠢蠢群生,同归仁寿;茫茫率土,共奉真如。是春,命京城僧尼,竝于当寺七日行道。斋供所须,有司准给。散斋之日,总就大兴善寺。辨正论○帝甞谓傅奕曰:佛道微妙,圣迹可师。且报应显然,屡行征验。卿独不悟其理,何也?奕曰:佛是西方桀黠,诳耀彼土。及入中国,邪僻之人,取庄老玄谈,饰其妖幻之语。无益于民,有害于国。帝恶其言,不答。自是终身不齿。旧唐史○帝舍终南山太和旧宫,为高祖置龙田寺。后为翠微寺○帝以释明赡善识治方,诏入内殿,升御床。斋食讫,对诏广列帝王制御之术,兼陈释门大极,以慈救为宗。帝大悦,因即下勅:年三月六,普断屠杀。后于行阵之所,皆置佛寺云。本传○十一月,天竺波罗颇迦罗密多罗此云作明知识,一曰波颇此云光智至京。初,帝闻其名,遣高平王往可汗叶护国请来。至是𠡠住兴善寺,道俗咨询。上召见问法,对扬无爽。赐宫禁新纳,并彩段等。自是供给慰问,劳接殊伦。释教录○释智晞,初受智者禅旨,居佛陇修禅。创造伽蓝,欲搆经台,感香炉山神献木。是年十二月十八日,加坐而逝。临终诫徒巳云:吾习禅已来,四十九年,背不著床。本传

戊子正观二年

三月,帝因追念初平天下时,年诛千余人,恐滞幽扄,即以御服施诸寺僧,礼忏荐擢。乃发诏曰:自隋末创义,志存拯溺,北征东伐,所向平殄。凡所伤殪,难可胜纪,手所诛剪,将近一千。切以如来圣教,深尚仁慈,禁戒之科,杀害为重。爰命有司,京城诸寺,为建斋行道,七日七夜,竭诚礼忏,所有衣服,竝用檀舍。冀三途之难,因斯解脱,万劫之苦,借此弘济。唐史○法师智满,隋初弘法,白黑多从,受菩萨戒。又往鴈门川,依瓒禅师修禅法。大唐建义,乃率侣入城,高祖𠡠止许公宅中。武德元年,诏以满所居为义兴寺。三年,𠡠住京室,受业数百人。是年六月卒。师之清德高洁,具见本传。○九月,帝下诏曰:神道设教,慈惠为先,玄化潜通,亭育滋始。朕恭膺大宝,抚爱黎元,矜悯之心,触类而长。是用傍求冥贶,幽赞明灵。所冀九功惟序,五福斯应。比严霜早降,秋实不登。静言寡薄,无忘慙愓。今百谷资茂,万宝将成。犹恐风雨失时,子养无寄。敢藉聪明,外慈多祉。宜为溥天亿兆,仰祈加祐。可于京城及天下诸州寺观僧尼道士等,七日七夜,转经行道。每年正月七月,例皆准此。帝心既感,圣力冥扶。虽一年旱,二年蝗,三年以往,坐致太平矣。辨正论等○释明赡,隐居太一山智炬寺。冬十月,知命将尽,入京就兴善寺,设斋辞诀。即返智炬,精勤想观。告侍者曰:阿弥陀佛来也。怡然而逝。焚身既讫,骸骨圆全,都无缝道。当其顶上,紫色晔然。遂塔于岩。○法师元琬,道行纯备,慧学该洽。是年帝诏入宫,为妃嫔及皇太子诸王等,授菩萨戒。本传

己丑正观二年

正月,降𠡠京城僧尼,于当寺每月二七日行道,转仁王、大云等经,以为常式。辨正○三月,帝以诸有非乐,物我皆空,眷言真要,无过释典。因波颇止京,乃下诏所司,搜扬硕德,兼闲三藏,备举十科者一十九人,于大兴善寺创开传译。沙门玄谟等译语,崛多律师证译,法琳、惠明等执笔承旨,慧乘等证义。又𠡠仆射房元龄、给事杜正伦、尚书李孝等参助诠定,光禄大夫太府卿萧璟总知监护,百司供给,四事丰足。释经录○六月,召密州明净禅师入京,祈雨大通,有旨度僧三百人。统纪○诏以通义宫皇家旧宅,宜舍为尼寺,仍以兴圣为名,庶神道无方,微神凯风之思。弘明○十一月,胜光寺主僧珍,奉𠡠就宫迎释迦绣像一格,并菩萨、圣僧、金刚等像,于胜光寺供养。辨正○释元奘,天性早慧,经论造微。每慨已布之典,虽蕴𮌎襟;未至之经,当求具觌。遂厉志往西域焉。是冬,诣阙陈表,帝制不许。奘即私遁,自原州出玉关,抵高昌叶护可汗等国而去。○闰十二月癸丑,诏曰:有隋失道,九服沸腾。朕亲总元戎,致兹明罸。其有桀犬,婴此汤罗,衘须义愤,终乎握节。各狥所奉,咸有可嘉。切恐九泉之下,尚沦鼎镬;八难之间,永缠氷炭。愀然疚怀,无忘兴寝。所以树立福田,济其营魄。可于建义以来交兵之处,为义士凶徒殒身戎阵者,各建寺刹,招延胜侣。望法鼓所振,变炎火于青莲;清梵所闻,易苦海于甘露。所司量定处所,并立寺宇,具为事条以闻,称朕矜哀之意。旧史

庚寅正观四年

天下大治,米斗三文。帝于正月有旨,于胜光寺,命诸寺大德四十九人,经三七日行道,庆诸绣像。日满,设千僧会,王公竝来行香。辨正○四月,波颇译宝星经十卷讫。法琳制序,谓此经乃如来初证觉道,度目连、身子,及降伏魔王,护持国土,说此经也。○是年,四方壁垒,咸置伽蓝。如破薛举,立昭仁寺豳州;破王世充,立昭觉寺洛州;破刘武周,立弘济寺汾州;破宋金刚,立慈云寺晋州;破霍老生,立普济寺吕州;破窦建德,立等慈寺郑州;破刘黑闼,立昭福寺洛州。竝官给供度,佛事弘敞。𠡠虞世南、李伯药、褚遂良、颜师古、岑文本、许敬宗等,分撰新寺󳬴志。内典录○四祖道信大师,游牛头山时,懒融居其中。祖见之,问曰:在此何为?曰:观心。祖曰:观者何人?心是何物?融无对。因再拜,请示心法。祖曰:百千法门,同归方守。河沙妙德,尽在心源。定慧神通,悉自具足。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息心。触目遇缘,皆是佛之妙用。融曰:既不作观行,于境起时如何?祖曰: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何由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遍知。祖授法已,归于双峰。五灯○十月,慧乘法师示寂。乘释蒙,据道护法为心。身历三朝,政移六帝。频升中殿,面对天颜。英德推崇,公卿归敬。○冬,法师道逊一云道𢙏因人请讲涅槃,及发题已,告四众曰:云何偈后,请寄来生?遂依文叙释,至偈而逝一云止师子品,至品果终。送柩于山,忽有异花遶尸而生,长一二尺,可五百茎。本传○释法向,止江北海陵寺,能预知灾福。甞有虎搏人,向唤住令放,虎即放之。为诸虎说法,皆相随而远去。向是冬示寂。

辛卯正观五年

帝为穆太后于庆善宫造慈德寺,又于昭陵立瑶台寺。○勅法师元琬于苑内德业寺为皇后写藏经,又于延兴寺更造藏经,竝委琬监护。经部详正,自琬始也。○梁州安养寺慧光弟子,母贫,以子故,袈裟制其内衣。忽雷震而死,题其背曰:由用法衣,不如法也。僧传○遂州赵文信,暴死复苏,云:至阎罗所,问:何业?对曰:不读佛书,唯好庾信文集。王曰:识之否?信曰:不识。王令引庾信至,乃见大龟,一身多头,作人语云:我生时好作文,诽谤佛法,故受斯报。信寤,具述其事。遂州人多好猎,因此共相劝戒,改业持经。法苑

壬辰正观六年

帝诏以太原旧第为天宫寺,追奉穆太后。○于台城西真女城内,为穆太后又造弘福寺。辨正○五月五日,万回法云公生于虢州阌乡张氏。○释灌顶,自大业中止天台山,定慧两修,语默双化。是年八月七日,终于国清,寿七十二。初顶化流嚣俗,神用弘方。有村人染患将绝,顶为焚香转法华经,疾者闻香,入鼻即愈。甞于章安摄静寺方讲涅槃经,有群海贼至寺,忽见持弓执戟,人皆丈余,贼即惊退。灵应非一,且智者词旨,能持能领者,唯顶一人。本传○十月,波颇译般若灯论十五卷讫,法琳作序,有曰:是论乃佛灭七百年后,分别明菩萨之所作也。以如幻之心,鉴非有之物。了物非物,则物物性空;知心无心,则心心体寂。穷无生理,究实相源云。○法师元琬,戒德驰声,僧尼受具戒者三千余人,王公僚佐百姓受归戒者二十余万。有巫者见授戒之际,常有鬼神承受。是年造普光寺,召琬居之。杜如晦尊琬之道,常询法要。及临终召琬,愿为其世世之师。僧史

癸巳正观七年

春,波颇译庄严论十三卷讫,勅庶子李伯药为序。又勅各写十部,散流海内。仍赐颇等束帛百段。帝既踵轮王十善化世,国内诸市,悉断屠行。普禁民间,不许宰杀。江南之地,立寨取鱼三十余州。及其破堰,取鱼恒沙亿数。又降勅旨,悉废除之。又属岁阜时和,普度僧尼三千人。因太子染患,众治无効,勅延波颇入内。一百余日,帝每询法要。太子疾愈,颇辞出本寺。赐绫帛六十段等。辨正○四月,波颇示疾。因分散衣资,造诸净业,端坐而逝。○三藏玄奘,自离唐抵罽宾大林,以至曲阇国。与胡商八十人,渡殑伽河。彼俗以人祀天,奘与诸商被执,将戮奘以祭。俄大风作,尘沙涨天,昼日晦瞑。彼众震惧,以奘为圣人,遂释之。至中天竺,遇大乘居士,为开瑜伽师地。入王舍城,止那兰陀寺。寺七宝所成,僧以万数。奘从上方戒贤论师,穷探大乘秘奥,日益智证。○释道昂,甞于夜讲无灯。昂举掌发光,明照堂宇。故其胜道难测,常愿生安养。是年八月,见西方法乐来迎,趺坐而逝。详见本传○释法旷,卓然正色。三衣一钵外,一无受畜。人有与语,唯言离著。以末代根机,随尘生染故也。是年舍身而逝。本传

甲午正观八年

释法琳,志存护法。因道士刘、李等竝作庸文,谤毁正法,琳乃著辨正论十二篇:一、三教治道,二、十代奉佛,三、佛道先后,四、释李师资,五、十喻,六、九箴,七、气为道本,八、信毁交报,九、品藻众书,十、出道伪谬,十一、历世相承,十二、归心有地。穷释老之教源,极品藻之名理。东宫学士陈子良注之,并制序云论在藏明字函。○律师惠琏,深明机要。贞观初,任云华寺上座。又下令征入普光,纲理僧伦。是冬,迁寂本传。○十月,智琰法师迁寂。琰行业精进,感瑞非一。宵炉未𦶟,自起烟芬;夕罐才空,潜加溢水。又修弥陀十六观。○蜀川绵竹释宝琼,其邑奉道不奉佛。琼欲化之,值其众会,不礼而坐。彼曰:不礼天尊,何也?琼曰:邪正道殊,所奉各异。天尚礼我,我何礼老君乎?众议纷纭,琼曰:吾若下礼,必贻辱也。一拜而道像动摇,二拜而连座倒地。众遂礼琼,一时回信。是年,琼卒。

乙未九

春,帝下诏断杀。起于三月,尽于五月。法师元󴈵以仁育兼济,乃上启更延。帝又特听,尽于岁暮。○四月,律师智首卒。首深于律部,自律法东阐六百许年,传度归戒,多迷体相。五部莫分,二见交杂。首乃著五部区分钞二十一卷。自隋文以来,独步京辇。其知名唐世者,皆首之汲引。正观八年,召为弘福上座,至是迁寂。皇上哀悼,𠡠令百司供给丧事。自隋至唐,僧无国塟,创开模楷,时共重之。仆射房元龄、詹事杜正伦并诸公卿,竝亲尽哀诉,崇戒范也。官给地十畒,于京城西原坟之,种松千株。许敬宗为󳬴云。○十月,律师法砺卒。砺生而牙齿全具,迄于终老,中无齓毁,坚白逾常。讲律四十余遍,制四分疏等。本传○十一月,诏曰:三乘统辙,济度为先;八正归依,慈悲为主。流智慧之海,膏泽群生;剪烦恼之林,津梁品物。事符积善,理叶至仁。朕钦若金轮,恭膺宝命。大圣之规,无幽不察;至德之训,无远不思。欲使人免盖缠,家臻仁寿。比缘丧乱,僧徒减少。华台宝塔,窥户无人;绀发青莲,栉风沐雨。眷言凋毁,良用怃然。其天下诸州有寺之处,宜度僧尼,数以三千为限。其州有大小,当处所度多少,有司详定,务取德业精明。其往因减省还俗,及私度白衣之徒,若行业可称,通在取限云云。旧唐史

丙申十

皇太子问张士衡曰:事佛营福,其应如何?对曰:事佛在清净仁恕。如贪𢛓骄虐,虽倾财事之无益。且善恶必报,若影赴形。为臣忠,为子孝,则福祚永。反是,则祸至矣。时太子有逆志,故士衡因对以箴之。○八月,诏相州律师惠休赴京讲法。休辞疾不赴。休甞曰:吾见盛名宗匠,未有不奉法而循道者。能无希骥乎?由是六时行业弥励,一鞋三十年不弃。每曰:解心易起,尘境难消。卒年九十八。○释道英,开皇中,初入太行山寺修止观。次住京师胜光寺。入定,稍呈异迹。甞任直岁,与俗争地,忽倒仆而死。俗誓不敢诤,寻即起坐。又入水宴坐,六宿方出。又值氷厚雪壮,乃曰:此平净处,何得不眠?仰卧三宿方起。晚住蒲州普济寺。一日,讲起信论,至真如门,奄然气绝。知者曰:此入灭尽想耳。累日方起。是年九月,令诵华严。至临终,劝念善处,乃逝。寿八十,灵异非一。○法师元琬,致书于皇太子,以要务四条,力劝遵行:初行慈,二减杀,三顺气育生,四奉斋。太子答以所示妙法四科,用深铭佩。至十二月,琬示寂。遗表陈:圣帝明王,赏罚三宝不滥。痛悯沙门犯法,不应与民同科。乞付所属,以僧律治之。并上安养论、三德论一卷。帝嘉纳。有诏伤悼,遣太子临吊。卿相重臣,致哀厚赙。阇维之际,从者如云。四十里间,皂素充道。七众弥山,一心悲结。仍于焚所,建佛塔一区。李伯药制󳬴。本传

丁酉十一

𠡠召法恭法师赴洛,对扬法要,特诏留住京师,四事资给。雍州牧魏王遥加钦请,以为戒师,朝野归敬。○诏老子国家先宗号位宜居释氏之先。法师智实等诣阙申理,以为道士宗三张符水醮箓之事,非出于老子,不宜居僧之上。帝虽然其言,而以尊祖而止。

戊戌十二

正月,释智实于总持寺辞众而逝。实眉间白毫数寸,光映颏颡。三衣瓶钵,常不离身。不入市廛,不执钱宝。中间以护法忤时,还俗两载。贞观初,𠡠再为僧。志行严肃,道俗依附。终后,三原信士,方三十余里,皆为立灵庙。本传○二月八日子时,六祖惠能大师示生。○八月,皇太子集诸宫臣及三教学士,于弘文殿阐法。有令召法师慧净开法华经,又遣道士蔡晃与师抗论。晃问:经称序品第一,未审序第何分?净曰:如来放光现瑞,此其序也。第者为居?一者为始?晃曰:第者,弟也。为弟则不得称一,言一则不得称第。两字矛盾,何以会通?净曰:向不云乎:第者为居,一者为始。先生既不领前宗,谬陈后难,便是自难,何成难人?晃乃请为重释。净谓其愚迷不领,剉折数番,晃蒙惭而止。皇储怡然大笑,合座欢跃。令曰:不图法乐,以至于斯!净频入宫闱,抗论无碍。寻下令曰:慧净法师,名行著闻,请为普光寺主。道俗归敬。仆射房元龄、太常褚亮,尤所敬重。论衡○释文德,姓徐。预言未来,事如对目。年有凶疠者,必先劝民礼佛设斋。用其言者,皆禳灾祸。有不信者,莫不殃终。或遇旱,言某日当雨,则必雨。既鉴符明镜,故多所奖劝。是年示寂,百姓为起塔焉。

己亥十三

初尚书虞世南卒,是年帝梦世南进𧩡言,有如平生。因下诏曰:故礼部尚书文懿公虞世南,德行纯备,志存忠益,奄从物化,忽移时序。昨因夜梦,倐覩斯人,兼进𧩡言,有若平生之日。追怀遗美,良用悲悼,宜资冥福。由朕思旧之情,可即其家斋五百僧,造佛像一躯。旧史本纪○释昙荣自当法主,春夏讲教,秋冬坐禅。因刺史送舍利三粒,乃誓众请求,总获舍利四百余粒,远近钦服。贞观七年行方等悔法,寺僧僧定见光明中有七佛现,皆云证其罪。灭后,一佛云:我是释迦,为汝身器清净,故来授记。昙荣于贤劫中名普宁佛,汝当作佛,名为普明,斯瑞应也。荣于是冬卒。本传○冬有黄巾𥘿世英,挟方术以邀荣,遂程器于储贰。素嫉释种,阴上法琳辨正之论,谓谤皇宗。帝勃然,追访琳身,据法推勘。琳乃自诣公廷,轻生狥理,乃絷以缧绁。下诏问曰:周之宗盟,异姓为后,尊祖重亲,寔由先古。何为追逐其短,首鼠两端。广引形似之言,俻陈不逊之喻。犯毁我祖祢,谤黩我先人。如此要名,罪有不恕。琳曰: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古人党理而不党亲,虽亲有罪必罚,虽疎有功必赏。老子道德加于百姓,谦光形于四海。甞云吾师名佛,佛者觉一切人也。干竺古皇,西升逝矣。讨寻老教,始末可追。今刘李所述,谤灭老子之师。故著兹论,竝陈史籍前言,实非谤毁家国。自后辨对二十余列,竝据琳词,具状闻奏。𠡠云:据所著论,有念观音者,临刃不伤。且赦七日,令尔自念。试及刑期,能无伤否?琳至限满,忽有勇见勅至,问云:赦期已满,当至临刑。有何所念,念有灵否?琳曰:隋季失德,四海沸腾。自皇王吊伐,载清海陆。斯即观音救难之力也。琳自七日已来,不念观音,唯念陛下。帝又遣问琳:有诏令念观音,何因不念,乃云惟念陛下?琳答:伏承观音至圣,垂形六道。上天下地,皆为师范。然大唐光宅四海,陛下子育恒品,如经即是观音。既其灵鉴相符,所以唯念陛下。且琳所著正论,爰与书史符同,一句参差,任从斧钺。陛下若顺忠顺正,琳则不损一毛;陛下若刑滥无辜,琳则有伏尸之痛。以状奏闻,遂不加罪。有𠡠徙于益部僧寺。琳所著记、论、诗、章合三十余卷,故其遗文往行,可为万代宗辖。后卒于关寺,寿六十九。道俗营葬,勒铭云。实录○时御史韦悰审秦英饰诈,乃奏弹之。𠡠迨入大理,竟以狂慝被诛,公私怪其死晚。论衡○释洪满,初在俗,患双足挛躄,常念观音经。三年,忽有僧来,问:从何来?僧曰:檀越常唤,所以来。满因问:弟子往何罪,今受此挛躄?僧曰:汝前身拘缚物命,余殃致尔。汝闭目,吾为疗之。满乃瞑目,但觉两膝上如拔六七寸丁去。开目将欲谢之,失僧所在,起行如故,乃悟是观音也。自是誓不娶妻,精修禅观,或经七日。开皇初为僧,是年卒,寿八十三。本传○释智苑,以石写经,藏诸石室。欲造佛堂,以山无木,忽暴雨漂木千株至焉。是年苑卒。僧传

庚子正观十四

庚下𠡠曰:佛道形像,事极尊严。伎巧之家,多有造铸。供养之人,竞来买赎。品藻工拙,揣量轻重。买者不计因果,止求贱得。卖者本希利润,唯在价高。罪累特深,福报俱尽。违犯经教,竝宜禁约。自今已后,工匠皆不得预造佛像卖鬻。其见成之像,各令分送寺观,从众酬其价直。旧史○杜顺法师,少为隋文帝所重,给月俸供之。或人有病,顺对之危坐,少顷即愈。或聋者,顺与之言,耳即聦。或哑者,顺与之语,即能言。或狂而㒹者,顺向之禅坐,彼即拜谢而去。又甞临溪,随侍者惧不可济,顺率同涉,水即断流。其神迹类如此。而顺𬯎然,初不以介意。九䆳华严宗旨,太宗素敬重之,常引入宫禁,导迎善气。妃主戚里诸贵,奉之有如生佛。甞集华严法界观,弟子智俨尊者传其教。是年五月示寂。一云十五年八月卒。○相国萧瑀,梁明帝子也。自武帝以来,家世奉佛清修。瑀及其孙勉,精严尤甚。太宗即位,屡入相。甞乞度为僧,寻以不能而止。凡事两朝,五入相位。年七十四薨。唐史称之曰:梁萧氏兴江左,实有功在民。厥终无大恶,以寝微而亡,故余祉及其后裔。自瑀逮遘,八叶宰相,名德相望,与唐盛衰。世家之盛,古未有也。本传○释慧棱,能讲法。忽梦人曰:阎王庄严道场,请师讲法。至十月半,遂示微疾。其夜有人告曰:法师早起烧香,使人即到。曰:何人?曰:阎王使迎。棱即起烧香,礼佛还房,奄尔而逝。僧传一云:正观二十年,有青衣报天帝请讲经,即示寂。远近闻空中鼓乐迎从声。○释慧瑜,初入玉泉山,寺侧有泉,旁作草庵。宴坐二十三年,泉神供奉。时或见闻有黑蛇,长二丈,隐显现身,如守护相。群贼虽来,无敢近者。有十贼至,蛇张目出光,贼徒皆倒。两日后,瑜知而往救,七人已死。蛇随瑜行,为诵大品、大明呪讫,三人方活。后道俗请出升觉寺讲法。是年七月,合寺同见群星入井,不测其故。八月讲大品,至往生文未讫,手执如意,于座而逝。○释静琳,自武德间,皂白归依。尚书杜正伦等名臣,竝誓为弟子。是年十月迁寂,焚之,唯舌不坏。师一生节俭,衣坏则以纸补之。饮食不言于美恶,涕唾莫显于口鼻,敬谨之极。兼以行位难测,蚤虱不历于身。逮至名高福重,𫎪锡日增,竝委侍人,口无再问。斯实据道为务,情无世涉。可书末代,足为师镜。本传

辛丑正观十五年

正月释慧震甞造石像,高十三丈,感象口放大白光。是年设会寺中,地下树上皆生莲花。○二月戊辰帝幸宏福寺,召大德道懿五人赐坐,喻以剏寺为专一,追崇穆太皇后。言发涕零,逡巡自制疏施绾二百疋,自称皇帝菩萨戒弟子,令回向罢,顾谓懿等曰:顷以老子是朕先宗,故令名位在前,卿等应恨恨也。懿曰:陛下尊祖宗降成式,懿等荷蒙国恩安闲行道,诏旨行下咸皆懽悦,讵敢有恨。帝曰:佛道大小朕已久知,释老尊卑通人自鉴,岂以一时在上即为胜也。朕以尊祖重民有生之大本,故先老子以别亲疎之序,非不留心于佛也。自有国以来未甞剏立道观,凡有功德竝归僧舍,虽往日操戈临阵亦未始纵威滥杀,今所在战场皆立佛寺,至于太原旧第亦以奉佛,朕存心如此,卿等想未谕也。懿等遽起趋谢,帝曰:少坐,此是朕意,不述则人不知,天时向热寺宇未俻,今所施物可别造经寮,令众僧宽展行道余言多不载。○千岁宝掌和尚遍游江浙,至是年返飞来石窦,有行尽支那四百州,此中偏称道人游之句。

壬寅正观十六

律师慧满,专弘律训,不徇时情。僧尼有过,屡行显摈。常有隣火延烧,将及讲室,满索水噀之,即灭。是年四月,迁逝焚之,唯舌不灰。○五月,帝为太穆皇后追福,手疏愿文致弘福寺,曰:圣哲之所尚者,孝也;仁人之所爱者,亲也。朕幼荷鞠育之恩,长蒙族养之训。蓼莪之念,何日云忘?罔极之情,昊天匪报。昔子路叹千钟之无养,虞丘嗟二亲之不待。兴言永慕,但切深哀。欲报靡因,唯凭冥助。敬以绢二百疋,奉慈悲大道。倘至诚有感,冀消过往之愆;为善有因,庶获后缘之庆。弘明○帝有旨,为穆太后写大藏经。勅选法师十人,博来善本校正。○是年,奘法师发王舍城,回入祇罗国。国主郊迎之,仍以象马助奘䭾经而还。○释慧持,身长七尺,色相光伟。执持威容,不妄回盻。时目曰:象王持。隋末,住越州弘道寺。不出寺门,将三十载。加坐不卧,讲法不倦。是年八月,告众曰:吾欲往他方教化,可急作食。食已还房,加坐而逝。弟子谓言:入定数日,闻有异香,方知久化。本传

癸卯十七

诏四祖道信大师赴阙,使者三反,祖坚卧不起。第四度命使者曰:如果不起,即取首来。使至山论旨,师乃引颈就刃,神色怡然。使异之,回以状闻。帝弥加叹慕,就赐珍缯,以遂其志。○释慈藏,新罗国人。甞有忉利天神受以五戒,每以此法利益众生。正观十二年至京,勅止胜光别院,供财繁积。有盗者至,将取物而心自惊,返来露过,师即授其戒。有患盲者,诣藏陈忏,后还得眼。由斯祥应,从受戒者日有千计。又入终南山,架室居之,人神归集者又众。往还三夏,将事东归,乃入京。蒙勅慰问,赐二百疋,又赐衲一领、杂彩五百段,东宫赐二百段。又藏以其国经像未全,遂得藏经一部,并诸妙象、幡花、盖具堪为福利者,賷还本国。既达乡壤,倾国来迎,一代佛法于斯兴显。○时丰干禅师、寒山、拾得相次垂迹于国清寺。丰干先泊于大藏西北隅庵居,因游松径,见一子可年十岁,问之,无家无姓。师引归寺库收养,号为拾得。后有一贫士从寒岩而来,遂号为寒山子。三人相得欢甚。丰干出云游,适闾丘胤出守台州,欲之官,俄病头风,召名毉莫瘥。丰干偶至其家,自谓善疗此疾。闾丘闻而见之,师持净水噀之,须臾祛殄,因是大加敬焉。问所从来,曰:天台国清。曰:彼有贤达否?曰:寒山、文殊、拾得、普贤,当就见之。闾丘至任三日后,亲到寺访丰干遗迹,谒二大士。寺僧引至厨间,丘拜之。二士起走曰:丰干饶舌,弥陀不识,礼我何为?遽返寒岩。次日,闾丘送衣药供养。寒山见使至,喝曰:贼!贼!退入岩穴,云:报汝诸人,各各努力。与拾得入穴,而其穴自合。寒、拾有诗,散题山林间,寺僧乃集之成集,见传于世。本传○八月四日,源州松昌鸿池谷,忽有五石,皆青质白文,成字曰:高皇海出多子,李元王八十年,太平天子李世民,千年太子李治书。燕山人士,乐大国主,仁迈千古,五、六、七王,七佛、八菩萨,及上果佛、田天子等,乃至为善。原州奏了朝,群公拟字,粲然明著。十一月辛卯,有事于南郊,诏遣使以玉帛诣其谷祭之。○祖琇论曰:瑞石文发于自然,昭灵祚之永也。旧史列于本纪,而欧阳文忠删入五行志,以谓则天称慈氏,中宗号佛光王,即佛菩萨之验也。夫唐有天下,传世二十,唯武宗正信微薄,余皆佛法地位中人。故七佛、八菩萨,及上果佛,作世界主,随宜示现,游戏生死耳,奚止则天、中宗而已哉?○见佛教通论

甲辰十八

四祖道信大师以法付弟子弘忍大师,偈曰:华种有生性,因地华生生。大缘与信合,当生生不生。遂以学徒委之。五灯○帝施行遗教经。勅曰:如来灭度,以末代浇浮,付嘱国王大臣护持佛法。然僧尼出家,戒行须备。若纵情放逸,触涂烦恼,关涉人间,动违经律。既失如来玄妙之旨,又亏国王受付之义。遗教经是佛涅槃所说,戒勒弟子甚为详要。末俗缁素,竝不崇奉。大道将隐,微言且绝。永怀圣教,用思弘阐。宜令所司差书手十人,多写经本,务尽施行。其京官五品已上及诸州刺史,各付一卷。若见僧尼业行与经文不同,宜公私劝勉,必使遵行。文馆辞林○冬,奘法师归自西域。师往还一十七周,游览百有余国。

乙巳十九

正月丙子,奘法师賷经像归于京师,留守房玄龄馆于弘福寺,以表闻帝。壬辰,奘如东都。二月己亥,见于仪鸾殿。帝曰:师去何不相报?对曰:当去时,表三上,以诚愿微浅,不蒙谅许,无任至道之至,乃輙私行专擅之罪,惟深愧惧。帝曰:师出家与俗殊隔,能委命求法,惠利苍生,朕甚嘉焉,固不烦为愧。但念山川阻远,方俗异心,怪师能达也。帝因广问雪岭以西印度之境,玉烛和气,物产风俗,八王故迹,七佛遗踪,竝愽望之所不传,班、马无得而载者。奘既亲游其地,记忆无违,随问而对,皆有条理。帝大悦曰:师所经一百余国,可尽辍其山川风俗,撰西域记以遗后来,不亦美乎!奘奉诏将罢,帝谓侍臣曰:昔符坚称道安为神器,举国尊敬。朕观法师词吐温雅,风节贞峻,非徒不愧古人,实过之远甚。司徒长孙无忌曰:诚如明诏。道安虽高行博识,然弘法之功,固不如法师躬趋圣域,讨论众妙,究探宗极矣。时车驾将问罪高丽,闻法师之还,期暂引见。及对谈论,不觉日暮。帝曰:怱怱言不尽怀,欲共法师东行,省方观俗。指挥之暇,别更谈叙,可乎?对曰:玄奘远归,兼有疹疾,不堪陪驾。帝曰:师向能孤游绝域,今此行如跬步耳,尚何辞?对曰:陛下东征,六军奉卫。伐乱诛奸,必有牧野之功。昆阳之捷,元奘亡所󰑴助,虗负道路之费。且兵刃交战,佛制沙门不得观视。惟陛下矜察。帝嘉纳而止。奘因奏:西域所获梵本经论六百五十七部,乞就嵩山少林寺为国宣译。帝曰:朕顷为穆太后剏弘福寺,竝为虗静。可就彼番译,所须竝与元龄平章。奘因乞监门官,以防衅隙。帝曰:师可谓保身之计,当为处分。及罢,即𠡠留中房。元龄专知监护,资备所须,一从天府。○是月,帝自将兵征高丽。○五月,奘入弘福寺译经。○释法聪在杭苏开导。是年,嘉兴县高王神降其祝曰:为我请聪法师受菩萨戒。依言为授。又降祝曰:自今以往,酒肉五辛,一切悉断。后若祈福,可请众僧在庙设斋行道。僧传

丙午二十

正月,大庙丞李思一暴死,经日乃苏。言见冥官云:年十九时,甞害生命。一曰:时在安州旻法师会下听涅槃,何缘于彼相害?官追旻师,有答:旻生金粟界,不可追,且放还家。既苏,有僧元通为一忏悔,并劝诵金刚经五千遍,至晚又死。明日还苏,云:冥官喜曰:还家大作福德矣。又旻师遣僧来说:一于是时不曾杀害。即放还云。感通传○三月,帝还至长安。○七月辛卯,奘法师表上新译菩萨藏经、佛地经、六门陀罗尼经、显扬圣教论、大乘杂集论,凡五部,五十八卷,请帝为圣教序。丙申,降手𠡠,谦让不许。丁酉,法师重抗表伸请,制许之。○七月二十八日,法师智凯执如意登座,默然而逝。师为时宗匠,脇不亲席,不受供施,州宰为起塔云。○时释智则止辨才寺,虽同僧住,而房室萧然,众号为狂者。则笑曰:道它狂者,不知自狂。出家离俗,只贪衣食。行住遮障,锁门锁柜。种种聚敛,役役不安。此而非狂,更无狂者。乃抚掌大笑。又能分身两处,赴人之供,竟夜唯端坐云。僧传

丁未二十一

帝得秘谶云:唐三世而后,女主代有天下。遂召李淳风访其事,对曰:臣据术推之,其兆已成,今在陛下宫中矣,逾三十年,当有天下。○海盐县鄱阳府君神,因常祭降祝曰:为我请法聪法师讲涅槃经。众乃迎师就讲,神又降祝曰:神道业障,多有苦恼,自听法来,身鳞甲内,细虫噉苦,已得轻息,愿为我请师更讲大品。师乃复为讲之。高僧传

戊申二十二

六月,帝在玉华宫,召奘法师见于玉华殿。帝以法师德业冲博,欲令罢道,共康庶政。对曰:玄奘伏惟陛下经纬八纮之略,崇阐雍熈之业,天之所授,无假于人一也。崇儒尚德,薄赋轻刑,九州四海咸遂安逸,此又圣心自化,无假于人二也。深仁远洽,四夷贡献,此又天威所感,无假于人三也。猃狁为患,帝王莫制,陛下御图一征,倾巢倒穴,故知有道斯得,无假于人四也。高丽小蕃,炀帝丧军而返,陛下提兵振旅,俘馘数万,故知由主,无假于人五也。天地交泰,祥瑞皆应德而至,无假于人六也。陛下纵复须才,今亦伊、吕多矣,玄奘庸陋,何足以预之。至于守戒缁门,阐扬遗法,此其诚愿,伏乞天慈终而不夺。帝曰:师既欲敷扬妙道,亦不固违高志。帝因问:比译何经?对曰:瑜伽师地论。帝曰:明何等义?对曰:明弥勒十七地义及陈列大义。帝深爱焉,遣使取论入宫,凡一百卷。帝覩词义宏奥,谓侍臣曰:朕观法师新论,犹瞻天瞰海,莫极高深。顾儒道九流,犹汀滢之方溟渤耳。因𠡠有司拣秘书手写新译经论各九部,令宣赐九道总管,展转流布,冀率土之内同禀未闻之法。司徒长孙无忌、中书令褚遂良奏曰:佛教冲玄,天人莫测。陛下至道照明。建立三宝。致法师陟险求经。归国番译。若庵摩之始说。犹金口之新开。皆陛下圣德所感。臣等愚瞽。预此见闻。苦海波澜。舟航有寄。况天慈广远。使布之九州。蠢蠢黔黎。俱飡妙法。臣等亿刧忻逢。不胜感幸。○帝撰。大唐三藏圣教序成。御庆福殿。宣法师玄奘升殿赐坐。𠡠弘文馆学士上官仪。对群臣宣读。其辞略曰。二仪有像。显覆载以含生。四时无形。潜寒暑以化物。是以窥天鉴地。庸愚皆识其端。明阴洞阳。贤哲罕穷其数。然而天地包乎阴阳。而易识者。以其有像也。阴阳处乎天地。而难穷者。以其无形也。故知像显可证。虽愚不惑。形潜莫覩。在智犹迷。况乎佛道冲虗。乘幽控寂。宏济万品。典御十方。举威灵而无上。抑神力而无下。历万劫而不古。运百福而长今。妙道凝玄。遵之莫知其际。法流湛寂。挹之莫测其源。固知惷蠢凡愚。区区庸鄙。投其旨趣。能无疑惑者哉。玄奘法师。翘心净土。杖䇿孤征。积雪晨飞。途间失地。惊沙夕起。空外迷天。穷历异󳬛。询求正教。引慈云于西极。注法雨于东陲。圣教阙而复全。苍生罪而还福。譬夫桂生高岭。零露方得泫其华。莲出绿波。飞尘不能污其叶。非莲性自洁。而桂质本贞。良由所附者高则微物不能累所凭者净则浊类不能沾夫以卉木无知犹资善而成善况乎人伦有识不缘庆而成庆方冀兹经流施将日月而无穷斯福遐敷与乾坤而永大于是御笔亲书缀于新经之首法师奉表致谢帝手𠡠答曰朕才谢珪璋言惭博达至于内典尤所未闲昨制序文深惭鄙拙秽翰墨于金简标瓦砾于珠林忽得来书谬承褒赞循躬省虑弥益厚颜善不足称虗劳置谢○时皇太子覩圣序遂撰述圣记法师进启奉谢帝复覧新菩萨藏经爱其辞旨微妙因诏皇太子撰菩萨藏经后序其辞略曰盖闻羲皇至󰬇精粹止于龟文轩后幽通雅奥穷于鸟篆考丹书而索隐殊昧实际之源征录错以研几盖非常乐之道犹且事光图史振薰风于八埏德洽生灵激尧波于万代伏惟陛下转轮垂拱而化渐鸡园胜殿凝旒而神交鹫岭总调御于徽号匪文思之所窥极般若于纶言岂象系之能拟犹是教覃溟表咸传八解之音训浃寰中皆践四禅之轨遂使三千世界尽怀生而可封百亿须弥入提封而作镇校美前王焉可同年而语矣菩萨藏经者大觉义宗之要旨也法师玄奘番译毕功余以问安之暇澄心妙法之宝奉述天旨微表赞扬式命有司缀于卷末○帝自是情信日笃,平章法义,不辍于口。与法师相得之深,无时暂间。衣服卧具,频诏换易,如家人焉。○八月,赐奘百金磨衲,并宝剃刀。奘奉表谢,略曰:忍辱之服,彩合流霞。智慧之刀,铦逾切玉。谨当衣以降烦恼之魔,佩以断尘劳之网。○帝自伐辽而还,气力不逮平昔,有忧生之虑。既遇法师,留神大教,稍遂平复。因问:欲植法门有益,何者宣先?奘曰:众生寝惑,非慧莫启。慧芽抽植,法为之资。弘法须人,即度僧为最。帝悦。○九月,诏曰:隋季失御,天下分崩。朕属当戡乱,亲履兵锋。亟犯风霜,宿于马上。顷加疾饵,犹未痊除。数日以来,方遂平复。岂以福善之致耶?京城及天下诸州寺,各度一千人。○十月,车驾还京师。𠡠有司于北阙紫微殿西南,剏弘法院,留奘居禁中。昼则陪御谈论,夜分就院译经。○十月,吉州有事天尊者,行三皇斋法,表奏其经。勅令百官议定,咸斥其非。𠡠以其经,竝收取焚之。其经改三皇为三洞,惑悮昏俗,故勦其妄云。佛道实录○十二月,皇太子为文德皇后剏大慈恩寺成,请奘师主之。制不许。有旨:别选五十大德。是月,太子备宝车五十乘,迎诸大德。彩亭宝刹城诸寺,花幡导引入寺。太子百官护送。帝御安福门楼,执炉致敬。经像过尽始罢。皇情大悦。本传

己酉正观二十三年。

四月,幸翠微宫,法师玄奘陪驾,每谈叙渊奥,帝必攘袂曰:与法师相值恨晚耳,未尽弘法之意。○五月,帝寿五十三,高宗即位。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第七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之八

高宗

庚戌永徽元

二月,释明濬暴死,苏云:见二青衣童子引至冥王,问:一生何业?濬答:但诵金刚经。王曰:善哉!若诵满十万遍,明年必生净土,弟子不见师也。乃放还。濬自此精进逾勤,至二年三月卒,寺众咸闻异香。本传○法师元奘,辞还大慈恩寺译经,制可。○司马乔卿,为大理司直,丁母忧,哀毁骨立,刺血写金刚经一卷。才毕,忽庐上生芝草三茎,长一尺八寸,绿茎朱盖,取而复生。金刚感应集

辛亥二

闰九月四日,四祖道信大师自绍祖位,摄心无寐,脇不至席者六十年。至是,忽垂诫门人曰:一切诸法悉皆解脱,汝等各自护念,流化未来。言讫,安坐而逝,寿七十二,塔于本山。明年四月,塔户自开,仪相如生,后门人不敢复闭。代宗谥大医禅师,塔曰慈云。

壬子三

法师元奘于慈恩寺将建大塔,奉安所获经论梵本,以表闻奏。𠡠中书舍人李义府报曰:所欲营塔,今已处分大内及东宫掖庭等七宫亡人衣物,助师营办。于是法师授以西域制度,未几而成,其高二百尺。○牛头懒融,法席大盛,徒众乏粮,而往丹阳缘化。去山八十里,负米一石八斗,朝往暮还。是年,邑宰请于建初寺讲般若,至灭诤品,地为之震动。五灯

癸丑永徽四 帝召感业寺尼武氏入宫。

正月,释法显趺坐而逝。师住梅梁五十余年,足不出户。○六月,禅师慧宽端坐而逝。宽初生杨氏,父奉道,号三洞先生。姊信相,生而知道,终日禅寂。宽五六岁,日与信相谈论,俱非世事。家世奉道,宽独不喜。父诟骂,使拜天尊。宽不得已,跪之。銕像蹶然崩坏,举族惊异。因录每与信相所论言句。先是,龙怀寺禅师昙相临终,语弟子会曰:吾报缘当生广汉緜竹峰顶王氏家。后七年,汝来见吾。言讫而逝。其后,会颇忘之。一日,梦相责以负约。会惊寤,遂造峰顶而扣其扉。宽曰:扣扉者谁?会遽曰:弟子会也。宽笑曰:何以知吾而称弟子?会曰:得师声,犹昔日声也。遂见其父,出所录与信相谈论者示之,盖大庄严等论。会即奉宽再归龙怀寺落发。由是神异日显,俗呼圣和尚。其姊信相,亦随出家。因入水观,一室湛然,唯水不见其形。众叹以为得果,时亦号圣尼父母。乃弃道归佛,舍宅为寺。四远闻见,并舍邪归正。宽十世为大僧,今十生记存焉。累朝赐谥不一。○释智通持律通经。于总持门,特所留意。正观中,译千眼经。是年,译观音呪经三卷。○天竺阿地󴈹多此云无极高,初建陀罗尼普集会坛,屡降灵异。是年,出陀罗尼集经十二卷。时又有阿难律木叉及迦叶,译功德天法

甲寅五

二月,智岩禅师迁寂。师初武略过人,弃官入道。有异僧曰:卿已八十一生出家,宜加精进。自此入山修禅。有刺史严撰、张绰、李询等,闻岩出家,入山寻之,谓岩曰:郎将颠邪?何为住此?答曰:我颠欲醒,君颠正发。○中天竺国摩诃菩提寺,遣僧置奘法师书,并献方物。其辞略曰:摩诃菩提寺上座慧天,致书摩诃支那国木叉阿遮利耶:敬问少病少恼,我慧天苾𫇴等,今寄白氍一双,示不空心,路远莫怪其少。奘亦答其书。○是岁,特旨度沙弥窥基为大僧,入大慈恩寺,参译经正义。基,尉迟敬德犹子也。初,奘公就基父求基出家,基曰:听我茹荤即从。奘爱其俊而许之,遂从入道。每览疏记,过目成诵,义亦顿解。善大小乘,既参译经,从奘受瑜珈、唯识宗旨,著论凡百部,时号百本论师。然性豪侈,每出必治三车,亦号三车法师。本传○释解脱四十余年,隐居五台山。入灭数年后,灵躯尚在山窟中。

乙卯六

则天武氏立为皇后。○五月,释弘智卒。智弘诱博爱,每以护法为心。本传○五月,奘法师译因明论,沙门神泰等各造义疏释之。法师栖玄以其论示吕才,才作因明注解。七月,法师慧立致书左仆射于志宁,斥其谬。辞略曰:闻佛之教也,文言奥远,旨义深幽。居十地而尚迷,处无生而犹昧。呪萦缠入邪之网,沉沦四倒之流。而欲窥究宗因,辨彰其理者,无乃惑哉!切见慈恩法师所番圣教中有小论,题曰因明。虽未为玄门之要妙,亦非造次之所知。近尚药吕奉御以常人之资,切众师之说,造因明图,释宗因义。不能精悟,妄为穿凿。然奉御于俗事少闲,遂谓真宗可了。何异鼷鼠见釜灶之堪陟,乃言昆阆之不难;蛛螫覩棘林之易罗,遂谓扶桑之可网。不量涯分,无以异斯。立致书,其事稍息。十月,太常博士柳宣以其事寝,作归敬书并偈,檄译经大德求毕其说。于是法师明濬答还,述颂并书,极陈大教尊严,而训吕才妄举。柳宣得书,即劾吕才,列奏其事。有旨集公卿,领才诣慈恩寺见法师,受辞悔谢而退。慈恩传○十一月,释慧仙卒。仙以华严、涅槃二部为业。时屡有灾疾求救者,仙但令念佛,无往不济。

丙辰显庆元

正月丙寅,立皇太子弘。是日,于慈恩寺斋僧五千员。奘法师因请译经、监阅、详缉之官及慈恩寺󳬴,侍郎薛元超奏其语,制可。是月壬申朝会,中书崔敦礼宣敕曰:大慈恩寺法师玄奘新飜经论,文义须精,宜令左仆射于志宁、尚书来济、许敬宗、侍郎薛元超、李义府、杜正伦时为看阅润色。朝罢,遣给事王君德报法师:承须友人助飜经,已为处分。其慈恩󳬴,朕望自作,不知师意如何?奘奉旨,即率众诣阙,抗表陈请。未几,高宗亲制󳬴文成,遍示公卿。辞略曰:道光尘劫,化洽生灵。福已罪之群生,兴将灭之人代。丝流法雨,清火宅以辞炎;轮升慧日,皎重冥而归昼。朕逖览缃史,详观道义,福永劫者,其唯释教欤!文德皇太后干精掩月,坤维绝纽,故载怀兴缉,剏斯金地。朕之虔心八正,肃志双林,冀延景福,式资冥助。敬刻贞石,式旌真境云。 ○三月庚申,百僚奉表美扬圣制,别诏礼部尚书许敬宗送󳬴文示奘法师。甲子,奘率徒诣阙奉表谢,略曰:陛下始悲奁镜,即剏招提;俄树胜幢,乃敷文律。使祇园遗迹,托宝思而弥高;奈苑余芳,假琼章而不朽。奘以其文宜得圣笔自写,再表始许。○四月,奘备幡辇梵仪,扣芳林门迎御制󳬴,𠡠太常九部乐并杂戏及王侯公卿送之。帝御安福门楼观奘,导从以天竺法仪,其徒甚盛,帝望之大悦。○五月,𠡠天下僧尼有犯国法者,以僧律治之,不得与民同科。○十一月,天后难月,命奘法师入宫祈福。及分难,神光满宫,自庭烛天,因号佛光王即中宗也。初,帝甞谓奘曰:若生男子,即听出家。至是,奘奉表请许佛光王出家,绍隆三宝,制可。○十二月五日,为佛光王度七人,仍请奘法师为王剃发。

丁巳二

闰正月,牛头法融禅师终于建初寺,寿六十四。师头颅巨大,五岳隆起,眉目长广,颡颊浓张,龟行鶴视,声气深远。性能安忍,骂辱不动,寒不加絮,暑绝追凉,慈悲为怀,道俗归敬云。高僧传○千岁宝掌和尚。晚居浦江宝岩,与朗禅师友善。师以白犬驰书,朗以青猿回使。是年正旦,自塑像竟,即澡衣趺坐,说偈而化。师自称住世已一千七十二年,自魏晋间抵此土计之,亦历四百余载。五灯会元○二月,驾幸洛阳宫,奘法师陪从。四月,驾幸明德宫,奘亦陪从。五月,𠡠奘还积翠宫番译。九月,表请入嵩山少林寺译经,手诏不允。

戊午三

二月,奘随驾还京。○四月,帝召僧道入内论义。法师会隐立五蕴义,法师神泰立九断知义。道士李荣、黄寿不知名义,茫然虽事往返,而牢落无归。遂𠡠道士立义,李荣立道生万物义。法师慧立以此道为是有知,为是无知,问之。荣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既为天地之法,岂曰无知?立曰:必若有知,则合唯生于善,何故亦生于恶?既善恶升沉,丛杂混生,则是无知矣。据佛穷理尽性之教,则万物是业。众生以业力故,所感不同。吾子不识,妄言道生。道实不生,一何可悯?荣无对,赧然下座。次道士黄寿登席,立老子名义。法师会隐奏曰:寿不知讳忌,岂可对陛下而公谈祖讳?寿亦惭汗而止。于是慧立对帝广宣因缘诸义,帝悦而罢。少选,敕内给事王君德语:道士何不学佛经?于是荣等羞缩,为之气塞。论衡○六月十二日,上剏西明寺成。十三日,帝出绣像长幡,送往安奉。寻即下𠡠,召僧道七人入。帝幸百福殿,内官引僧东道西,俱时上殿。帝曰:佛道二教,同归一善。然则梵境虗宗,为于无为。玄门深奥,德于不德。师等学照古今,业光空有。可共谈名理,以相启沃。复各赐坐。又𠡠云:法师可一人登座开题。时道士张惠元奏云:周之宗盟,异姓为后。今日立义,道士不得不先。又夷夏不同,客主位别。望请道士于先上座。帝沉默久之。慧立奏曰:我佛德高众圣,道冠人天。为三千大千之独尊,作百亿四洲之慈父。引迷拯溺,唯佛一人。此地未出娑婆,即是释迦之兆域。惠元何得滥言客主,妄定华夷。陛下屈初地之尊,光临赡部。受佛付嘱,显扬圣化。书云:皇天无亲,唯德是辅。惠元邪说,未可为依。𠡠云:好。可更递上,仍僧为先。时会隐升座,立无畏义。道士七人,各陈论难,无足叙之。次道士李荣开六洞义,拟佛之六通。立升论席曰:夫洞者,岂不于物通达无拥义邪?答云:是。难曰:若使于物无拥,未委老君得洞否?答云:老君上圣,何得非洞。立曰:若老君于物通洞者,何故云天下大患,为吾有身。使吾无身,吾何患也。据此则老君于身尚碍,何能洞于万物。荣无对。乃云:荣在蜀日,久闻师名。共师俱是出家人,莫苦事非駮。立曰:先生此语,似索孤息。在外则可叙暄凉,此席则须定邪正。所云同是出家,然检形讨事,焉可同耶?先生𩯭发不剪,裈袴未除,手把桃符,腰悬赤袋,巡门猒鬼,历巷摩儿,本不异于淫祀邪巫,岂得同我清虗释子?荣怒云:汝若以剪发为好,何不剔眉?一种是毛也。立曰:一种是毛,剔发亦当剔眉,卿何为角发而不角髭耶?荣无以对,帝大笑。诸僧辞退,𠡠云:好。遂散还寺。观慧立自永徽元年参译,频登闼赞,洁斋行道,所以导达功业,光辉论道,咸立之力也。立本幽州僧,故帝频告奘云:幽州僧大好。至七日,内𠡠鸿胪卿韦庆俭补充西明寺都维那。○七月,诏迎奘法师入居西明寺。○十一月,上以冬雪未降,召僧道祈之。因𠡠僧道入内,于别中殿讲道。道士李荣立本际义法师义,褒难之,辞屈。荣乃忸怩下席,𠡠令褒登座,褒乃立摩诃般若波罗蜜义。道士张惠元辨难,又辞屈。复有姚道士覆难数番,亦吞声无难。李荣复进,褒俱挫之,帝大悦。论衡

己未显庆四年

抚州刺史祖氏,以亢旱,率官庶香花,步往二十里,于东山迎行像。其像本潭州失之,寻其行路,现二迹,长三尺,相去五百里。其情虔笃,三人捧之,飘然应接。返还州寺,雨下沾足。珠林○是年,昙逞津师示寂。逞每好放生,忽有多人,著赤衣多须来,云是绵竹所放生者。自此广化,立放生池,诸州凡造一百余所。又益州甘亭神,威力严恶,经祭难纪。忽下巫语,欲逞受戒,乃将佛像在神下座。于时神影自移本处,向佛下座,逞为受戒。自尔祀日,斋食而已。又往刘备先主朝受戒,所以蜀川神所,逞行至者,皆为受戒,由此道俗归依。又于绵竹𮠁县,造三百尺大像,祈求甚灵。本传○十月,制以玉华宫为寺,追崇先帝,诏奘法师居之。

庚申五

禅师善伏一名等照,生即白首出家听讲。深于观行,多为鬼神授戒,竝断肉祭。由是人神敬仰,屠渔改业,市无行肆。是年坐逝。○三月,西明寺静之禅师迁逝。甞鼻患肉塞,百方无验。有僧令诵般若心经万遍,恰至五千,肉铃便落本传。○奘法师于玉华译般若经。○驾幸东都,𠡠召僧义褒、慧立等赴洛。遂至合璧宫见帝,叙论称旨,𠡠停东都净土寺。褒即于彼讲大品三论,光价逾隆。○八月,𠡠召僧静泰、道士李荣在洛宫中。帝问僧老子化胡经之由,泰奏云:据晋代杂录及裴子野高僧传,皆云道士王浮与沙门帛祖对论每屈。浮遂取汉书西域传,拟为化胡经。又搜神记、幽明录等,亦云王浮造伪之过。复与李荣辨难数番,荣屡辞屈。荣又云:大道老君,皇帝所尚。汝何起自西戎,而乱东夏?泰云:如来出现彼处为天中,我皇御宇此间为地正。佛法有嘱,委以皇王。有感必通,何论彼此?后屡征难,以夜深乃散。明日,帝令给事王君德责李荣之论,义无答。由是失厝,令荣还梓州。道士之望,唯指于荣。既其对论失言,举宗落彩。时泰以才辨见知,复以赋诗称赏。上即𠡠所司,敬爱寺可以泰居之。及泰入寺,频登荣观云。论衡○释法冲。正观初年,𠡠有私度者,处以极刑。冲誓亡身,便即剃落。时峄阳山多有逃僧避难,冲乃分僧两处,各置米仓十斛。一所徒众四十余人,纯学大乘,并修禅业。经年食米,如本不减。一所五六十人,才经两日,食米便尽。由不修禅,兼作外学。冲曰:不足怪也。能行道者,白毫之惠耳。时逃难转多,无处投止。山有虎穴,冲诣告曰:今穷客相投,可见容否?虎乃相擕而去。及难解,冲乃随处弘法。冲虽广宣经术,专以楞伽命家。中书杜正伦每咨禀之。时三藏元奘不许讲旧所番经,冲曰:君依旧经出家。若不许弘旧经者,君可还俗,更依新番经出家,方许君此意。奘闻遂止。斯亦命代弘经护法,强御之士不可及也。仆射于志宁曰:此法师乃法界头陀僧也,不可名实拘之。冲后旋东夏云。本传○𠡠僧智琮。迎岐山舍利,乃感放光现瑞。

辛酉龙朔元

京师普光寺僧明解,性聪敏,琴诗书𦘕,时无与竞,然𣨼酒荒情。显庆间,帝造西明寺,令灵润法师择一人居之。时有僚宷数人,俱来润所,共荐明解。润曰:公等宜求戒定慧学,增长福田,何乃举酒客𦘕师,以当洪寄?官等愧退,明解致憾。俄而上征四科,不间道俗,解应诏自举,射䇿升第,喜不自胜。未几染疾,自见数十人执猛炬迎解,解大怖,言未终而卒,是年八月也。后托梦于僧惠整曰:明解为昔不遵内教,今大受罪,求惠一飡。整觉,乃设食,夜梦解来谢之。至二年秋间,又托梦于𦘕工:我以躭好外书,今大受苦,为我写二三卷经。复赋诗言别,𦘕工乃为写经,后梦致谢云。自镜录○九月,帝幸高祖旧第天宫寺,设斋度僧,帝周览,凄怆久之。统纪○释彦悰撰大唐京寺录传十卷,铺述三宝灵迹。

壬戌龙朔二年

四月,幽州渔阳县戍城火灾,人家竝为煨烬,唯二寺及但十佛像独不延燎。珠林○帝下制,僧尼道士冠官致拜君亲。四月,大庄严寺僧威秀等上不合拜俗表,略云:僧等荷国重恩,开以方外之礼,得弘出俗之心。自古帝王,举遵其度,敬其变俗之仪,全其抗礼之迹。云云右相许敬宗等宣𠡠云:𠡠令详议,拜否未定,可待后集。于是僧道宣等叙佛教隆替事,简诸宰辅。五月十五日,大集文武官僚,总坐都堂议事。时众议纷纭,议请拜者三百五十四人,议请不拜者五百三十九人。六月八日宣韶,略云:朕商确群议,沉研幽𧷤,然箕颕之风,高尚其事,遐想前代,固亦有之。自今后即不宜跪拜,主者施行。弘明集○帝及后初幸并州童子寺,大像高十七丈。是年七月,遣使送袈裟,其像放大光明,合城迁善。珠林○十二月八日,于蓬莱宫召灵辨法师开净名经题,因令僧道辨难。至十四日,道士方惠长开老子经题,灵辨难其道生万物之义,惠长屡无答。辨乃奏曰:灵辨忝预宗门,实怀慈忍。虽逢死󳭋,不愿重弹。上大笑称善。灵辨自徽、永中游东都,声驰天阙。寻𠡠住大慈恩寺,屡入内论义,上每优奖之。论衡○时释慧明,冬夏一服,行止萧然,所去无恋,常诵思益经。○时善导和尚入京,广化人,念弥陀,修净业。时在光明寺说法,有告曰:今念佛名,定生净土否?导曰:定生,定生。乃口诵阿弥陀佛,声声相续。每一声,则有一佛出其口中。因出寺门,上柳树表,合掌向西,投身于地而逝。本传

癸亥龙朔三

泗州大士僧伽,初自碎叶国游于西凉,复显化洛阳。本传○六月,少常崔义起,不信佛。妻父萧铿,善诵法华。起妻以五月亡,为修三七斋。有婢素玉,作夫人语云:我受地狱苦,由汝诵经然灯,放暂归。至二十日又来,将素玉去,见夫人受火镬之苦。见萧铿坐花台,告素玉:我女多嗔,不信善恶,今受此苦。汝归,可语其夫儿,为其修功德。又僧教素玉诵金刚药师法华经,婢死三日方苏。后于麟德二年,薛将军宅斋僧,请素玉诵冥授之经,合众讶为希有。薛遂口奏天子,叹曰:冥道若此,何得不信?时朝贵闻者,咸生大信云。感通录○十一月,奘法师番大般若经成,凡六百卷。本传○天竺三藏那提此云福生,永徽六年,賷梵甲千五百部至京,𠡠安置慈恩寺。显庆初,𠡠提往昆仑诸国采药。是年还京,拟广宣译所賷梵经,竝为奘将北去,惟译三经而已。寻即为真腊国请还。然提乃龙树门人,深达实相,所著大乘义论,将事译之,被遣遂阙。夫抱麟之叹,代有斯踪,知人难哉!提挟道远至,投俾北冥,既无所待,乃三被毒,载充南役,崎岖数万,不遂本志,呜呼惜哉!僧传

甲子麟德元

二月,奘法师命弟子大乘光录所译经论,凡七十五部、一千三百三十五卷,总召门人造像设斋,与众辞诀,令左右为念弥勒如来。初五中夜,右脇安卧而逝,寿六十五。帝辍朝三日,宰僚悲咽,有异僧奉香涂师体。四月,𠡠准世尊故事,敛以金棺银椁,塔于󱜔东原。弟子神泰、󱡿元、会隐、慧立、明濬、义褒、大乘光等,皆法门龙象焉。本传

乙丑二

益州法聚寺,有张僧繇𦘕地藏菩萨像。是年七月,寺僧图得一本放光。展转图者,类皆放光。○僧慧昱图写荆州、长沙等瑞像至京,在都堂放光。闻见发心,各𦘕供养。珠林○二月,皇太子为二圣于西明寺造铜钟一口,可一万斤。

丙寅干封元

丁卯二

二月,西明寺道宣律师在净业寺,一天神至致敬。问其姓字,称姓王名璠,是吴之兰台臣,为南方天王韦将军下使者。复有天来姓罗,是蜀人,广说律相。次又一天姓费,礼敬如前,云:韦将军有三十二将,最存弘护。因问律中隐义,无不决滞。复问此国名山圣迹,皆答之。又有天人姓陆名元畅,来谒师,因问穆王时化人事,及五台山诸像因缘,一一备答法苑。○八月,宣律师示寂,有诏伤悼,𠡠天下寺并图形塑像,以为标范。宣姓钱氏,初母孕之,梦僧谓孕祐律师也。及出家,性与道合,所至必感神物翊卫,供奉天馔。甞中夜行道,临砌蹶且仆,有少年介胄拥持之,因问是谁,曰:弟子博叉天王子张琼也。以师戒德高妙,故来给卫耳。宣遂广问佛法之事,琼一一言之,及别授宣佛牙并宝掌二物,表信而隐。师撰内典录、三宝感通录、佛道论衡、释迦谱、四分羯磨、续高僧传、广弘明集八部八十一卷,见行于世。

戊辰总章元

召僧道会于百福殿,定夺化胡经真伪。百官临证,议论纷纭。僧法明曰:老子化胡成佛之际,为作华言化之?为作胡语诱之耶?若作华言,则胡人未善;若作胡语,则既传此土,须假番译。未审化胡经译于何代?笔授证义当复为谁?于是举众愕然,无能应者。公卿列辟咸服其切当,忻跃而罢。𠡠搜天下化胡经,焚弃不在道经之数。既而道士栢彦道等奉表乞留,诏曰:三圣重光,玄元统叙,岂忘老教,偏意释宗。朕志欵还淳,情存去伪。理乖事舛者,虽在亲而亦除;义符名当者,虽有冤而必录。自今道经诸部有记及化胡事者,竝皆削除,有司条为罪制。隐子论曰:初魏道士姜斌等撰太上开天经,盛言化胡事。及与昙谟最对辨,斌服其妄。而名臣甄鸾者,乃著笑道论三十六篇,掊击化胡成佛之谬,今载藏中。至隋仆射扬素曰:老子安用化胡为佛?何不化胡为道?此言尤足揭其谬。又言:老子初化胡,胡不从,乃令尹喜作佛语化之,胡乃从。此则先已有佛,而老子不能化胡,佛能化胡也。

己巳二年

释通达,住京师律藏寺。一裾一帔,布纳重缝。所著麻鞋,经三十载。缯帛杂饰,未曾冠体。冬夏一服,不弊氷炎。仆射房元龄,以父师事之。正观以来,稍显神异。往至人家,欢笑则吉,愁惨必凶。或索财物,即须依送。若违其语,后失过前。将军薛万钧,迎之供养。百余日后,欲入内宿。薛打之。达曰:身血不净,可作汤洗。乃脱衣入沸镬中,状如冷水。遂合宅惊奉。时逢米贵,欲设大斋,命寺家多令疏请。至旦,赴者数千,而供度閴然。忽有食饍,连车而来。食讫,人车不见。本传

庚午咸亨元

辛未二年

西京法海寺英禅师。有异人来谒曰:弟子知有水陆斋,可以利益幽明。自梁武殁后,因循不行。今大觉寺有具僧义济,藏此仪文。愿师往求,以来月十五,于山北寺如法修设。苟释狴牢,敢不知报。英公寻诣义济,得仪文以归。即以所期日,于山北寺修设。次日曛暮,向者异人与十数辈来谢曰:弟子即秦庄襄王也。又指其徒曰:此范睢、穰侯、白起、王剪、张仪、陈轸,皆秦臣也。咸坐本罪,幽囚阴府。大夜冥冥,无能救护。昔梁武帝于金山寺设此斋时,前代纣王之臣,皆免所苦。弟子尔时,亦暂息苦。然以狱情未决,不得出离。今蒙吾师设斋,弟子与此徒辈,并列国诸侯众等,皆乘善力,将生人间。虑世异国殊,故此来谢。言讫遂灭。自是仪文布行天下,作大利益。赜禅师苇江集○义净法师。年三十七,往西域求经。

壬申三年

五祖弘忍大师开化于蕲州黄梅破头山。时六祖乃岭南卢居士,名慧能,年三十二,来参祖曰:来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曰:人有南北,佛性岂然?祖异之,曰:著槽厂去。能入碓,方服劳。经八个月,师告众各述一偈,语意冥符,则衣法皆付神秀上座,书偈云: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遣惹尘埃。师见曰:依此修行,亦得道果。能闻之,亦令人于秀偈侧书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师见之,故曰:此谁作?亦未见性。即于是夕潜呼能至,告曰: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随机小大而引化之,遂有三乘等法。然以微妙秘密正法眼藏付于迦叶,展转传授,以至于吾。吾今授汝,听吾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能跪受毕,又曰:衣止汝身,勿复传也。且当远引,俟时行化。逢怀且止,遇会即藏。能礼辞,通夕南迈。师由是三日不上堂,众疑问之,师曰:吾道行矣。又曰:衣法谁传?师曰:能者传之。众知卢居士也,寻已不在,相率追之。赶至大庾岭头,能置衣钵于石慧,明上座先至,举之莫能动,即曰:我来求法,不求其衣。六祖乃曰:不思善,不思恶,正当恁么时,还我明上座本来面目。明大悟曰:密语外还更有意旨否?六祖曰:我今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却在汝边。六祖令向北接人。六祖后至曹溪,又被恶人寻逐,乃晦迹于四会、怀集之间四年,隐于猎人中,常为猎人说法,猎人悟者甚众。

癸酉四

神僧万回法师,初幼时,能三千里致兄书,朝往暮归,因号万回。帝乃度为沙门。

甲戌上元元

乙亥二

五祖弘忍大师忽告众曰:吾今事毕时可行矣。即入室安坐示寂,寿七十四。塔于东山。代宗谥大满禅师。据五灯录及正宗记,谓师武德甲申七岁遇四祖,至此年示寂,寿七十四,必讹误也。若谓此年寿七十四,则甲申年二十三矣。若甲申年七岁,则此年止寿五十八。非前误,则后误。

丙子仪凤元

正月,六祖到广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师讲涅槃经。时有风吹幡动,一僧云:旛动。一云:风动。祖乃云:非旛动,非风动,仁者心动。二人言下大悟。印宗询之,即执弟子礼。乃为六祖落发,请智光律师授以大戒。

丁丑二

六祖徙居韶州双峰曹溪宝林寺,刺史韦据请于大梵寺说法,座下僧尼道俗一千余人,刺史官寮等三十余人。是日广说顿教,门人法海抄录流行,今坛经是也。

戊寅三

涅槃经茶毗后二卷,乃南海波陵国若那䟦陀罗此云智贤为沙门会宁于波陵国也。麟凤年,自南海寄归,达交州后,附经入京。是年,沙门灵会方于东宫启请施行。释教录

己卯调露元

正月,信士杜行𫖮译。出佛顶胜呪经一卷。𫖮,京兆人,仪凤中行鸿胪寺典客署令。𫖮妙通梵语,因罽宾僧佛陀波利献尊胜经,帝乃诏令译之,今在藏。

庚辰永隆元

辛巳开耀元

南天竺有菩提流志。为西域宗师。帝闻风而悦之。因使西域。有诏敦请。○太子文学权无二。述释典稽疑十条。以问兴善。复礼法师。礼乃撰十门辨惑论二卷以释之。众疑顿遣。此虽一时之酬答。实为万代之龟镜也。见行于世。

壬午永淳元

五月,日照再译最胜陀罗尼经此本多误。○慈恩法师窥基卒,寿五十一。有诏伤悼,御制𦘕像赞,𠡠葬樊川北渠,近奘公之茔。基貌硕心慈,尝造玉文殊像及金写大般若经,皆获瑞应。初,宣律师以弘律感,天厨供馔,每薄基三车之玩,不甚为礼。基尝访宣,其日过午而天馔不至。及基辞去,天神乃降宣,责以后时。天曰:适见大乘菩萨在此,翊卫严甚,故无自而入。宣闻之大惊,于是遐迩增敬焉。先是,奘公亲授西域戒贤瑜伽师、地唯识宗,而基尽领其妙,天下目为三乘法相,显理宗谓之慈恩教。○隐士孙思邈卒。善庄、老、阴阳、医药之术,尤重释典,世称孙真人焉。

癸未洪道元 十二月,高宗崩,中宗即位。

初,北印土罽宾国沙门佛陀波利此云觉护,仪凤元年至五台清凉山,逢一叟,问曰:尔来何为?曰:欲礼文殊。曰:曾持佛顶尊胜呪来否?曰:未也。曰:此土众生犯四弃者多,能回取呪,以流此土,作大利益。弟子当示师文殊所在。叟忽不见。波利乃返本国,取呪至于长安。有旨命杜行𫖮及日照三藏番译。译讫,赐利𫎪绢三十疋。至是,利又将梵本访西明寺僧顺贞,奏共译出,名尊胜陀罗尼,乃第三出也。与杜令译者大同小异,比诸众译,此最弘布。波利即入五台,后不知终。○法师元晖卒。晖字道世,撰法苑珠林一百卷,今在藏。

则天皇后

甲申光宅元年

二月,废中宗为庐陵王,则天临朝称制。

乙酉埀拱元年

幽中宗于房州。○怀义修白马寺。

丙戌二年

泉州黄守恭宅,园中桑树忽生白莲花,因舍宅为寺,今开元寺是也。方舆胜览

丁亥三年

天竺地婆诃罗此云日照,自天皇仪凤初至京,译密严等经,至是年共译十八部,三十四卷,天后亲制序,今在藏。

戊子四年

后延神僧万回入宫,赐锦衣,令宫女给侍。

己丑永昌元年

于阗沙门提云般若此云天智,是年至京,谒帝于洛,𠡠于东寺番经。

庚寅天授元年 九月,改国号周。

沙门法明等十人诣阙上大云经,盛称则天当代唐主阎浮提。则天大悦,赐十沙门紫方袍、银龟袋,颁经于天下。诸州各建大云寺。

辛卯二年

𠡠升释氏在道教之上。○天智至是共出经论六部。

壬辰长寿元年

□。仁俭禅师。师至,见乃仰视帝,良久云:会么?帝曰:不会。师云:老僧持不语戒。言讫而去一云天册万岁乙未年。翌日,进短歌十九首,后览而嘉之,厚加赐赉。今唯了元歌一首盛行于世。师即腾腾和尚也。

癸巳二年

天竺达摩流支此云法希,天后改为菩提流志此云觉爱。初,天皇遣使邀之,是年至京,即于佛授记寺译经一十九部二十卷。○沙门释慧智,父乃印土人,故谙两土言音。三藏地婆诃罗提云般若宝思惟等所有番译,皆召智为证,兼令度语,是年自译。赞观音颂一卷释教录。

甲午延载元

乙未太后加号慈氏改元证圣又加天册金轮大圣皇帝改元天册万岁

𠡠释明佺等刊定经目,撰录十五卷今见在。○后闻于阗国有梵本华严大经,即遣使往求之,并请善梵学者一人随来。于是于阗国主以实叉难陀此云学喜妙善华严宗旨,遣赴命。则天见之大悦。是年三月,诏入大遍空寺,同菩提流、志复礼等番译。后移于佛授记寺译经。则天时幸其寺,亲受笔削,时施供馔焉。○五月,义净法师还自西域,所游三十余国,往来二十五年,得经论四百部,舍利三百粒。天后亲迎于上东门外,幡乐导引,安置佛授记寺,𠡠令番译。初共实叉难陀译华严经,久视已后,方自番译。

丙申万岁通天元

诏沙弥康法藏于太原寺开示新华严宗旨,方绪经题,感白光自口而出,成盖停空,万众叹异。有旨命京城十大德为藏授满分戒,赐号贤首,诏入大遍空寺参译经。本传○诏嵩岳惠安禅师与神秀禅师至都,肩舆入殿,亲加跪礼,奉于宫禁,朝夕问道,尊为国师。𠡠当阳山剏度门寺,以旌其德。时王公已下及京城士庶,闻风争来谒见,望尘拜伏,日以万数。旧史○诏有番僧乐住者,所在配住。时泗州大师不欲异凡,乃于楚州龙兴寺隷名。适议建佛殿,大师忽言:吾助五百贯。问:在何间?答言:非远。乃到江畔,见数舡至,师招住后舡,责云:无心济物,已是愚迷,何故劫人,更加伤害?若不舍施,汝必遭刑。舟人遂舍五百贯,哀求救护。寻遭杨子县擒捕,囚在囹扉,欵问已实,甘心待死,惟想江边。大师疑是观音圣者,乃志心想念。师忽现云中,慰曰:但知专念,不必它忧。罪欵既圆于案中,恩赦忽流于天下,实为寒灰发焰,朽骨生肌矣。本传

丁酉神功元年

泗州大师,或宴坐于深房,或振钖于长路。水洒石师之口,尽疗于母牙疼;瓶掷裴公之房,顿瘳辛氏疢疾。施扇则毕令风涛无害,慈幼则赵母病苦自痊。不施骏马,则孙令坠马而亡;不施钞锣,则裴氏浣锣而没。后与门人慧俨,誓愿游方。离山阳而道俗攀依,到淮阴则舟航稽首。莫不停帆献供,息棹焚香。请降临而不来,无邀迎而忽至。本传

戊戌圣历元年

召庐陵王还。

己亥二年

十月,译新华严经成八十卷,则天亲制序,御太极殿宣示百官。本经

庚子久视元年

诏敛天下僧钱,日一文,聚作大像于白马阪。狄仁杰等上疏切谏,则天不纳。旧史○八月,婆罗门李无谄译出不空罥索经一卷,乃秘教总持之要。

辛丑长安元年

则天将建大像,御史张廷珪上疏切谏。则天召见,赐以金帛而慰喻之。唐史○诏贤首法师法藏,于东都佛授记寺讲新华严经。至华藏世界品,感大地震动,即日召对长生殿,问帝网十重六相之义。藏敷宣有绪,又就指殿隅金师子为晓,则天豁然领解。由是集其语,目为金师子章。○初,俨尊者传杜顺华严宗旨,藏侍俨,尽传其教。及俨去世,藏以巾帻说法,于是耆德抗表,乞度为僧。凡藏落发受具,皆则天特旨。藏没,清凉国师澄观传其教,学者宗之,目为一念圆融具德宗,谓之贤首教。

壬寅二年

万回公所至显化,玄宗在蕃,甞私谒回,回抚其背曰:五十年太平天子,可自爱。睿宗为相王,每将出,回必告市人曰:天子来。少顷而相王至,其神异类如此。

癸卯三年

义净法师以久视元年至是年,译光明等经二十部,百十五卷。天后制新番圣教序。○则天铸像之费将具,李憍疏谏,后不纳。是冬像成,率百僚礼祀。旧唐史

甲辰四年

正月,实叉译入楞伽经七卷功毕今在藏,此比诸本尤为详明。○实叉至此,总译经论一十九部,一百七卷。○实叉难陀辞还于阗,诏遣御史霍嗣光送还。○覩货逻国沙门弥陀山此云寂友,初共实叉难陀译经,是年译无垢净光经一卷,乃辞帝还󳬛,帝厚遣之。

中宗

乙巳神龙元

正月,大臣等请太后传位太子。○中宗即位。○太后徙居上阳宫,帝帅百官上太后尊号曰则天大圣皇帝,复国号曰唐。○流宰相房融于高州。○四月,中宗降御札召曹溪六祖入京,其辞曰:朕请安、秀二师宫中供养,万机之暇,每究一乘。二师并推让云:南方能禅师密授忍大师衣法,可就彼问。今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愿师慈念,速赴上京。师以表辞疾,愿终林麓。薛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当旨禅定。未审师所说法如何?祖曰:道由心悟,岂在坐耶?简曰:弟子回朝,主上必问,愿师指示心要,令得明道。祖曰:道无明暗。简曰:明喻智慧,暗况烦恼,倘不以智慧照破烦恼,生死凭何出离?祖曰:若以智慧照烦恼者,此是二乘小机。简曰:何谓大乘见解?祖曰:明与无明,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在凡不减,在圣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性相如如,名之曰道。简曰:师说不生不灭,何异外道?祖曰:外道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无生。我说本自不生,今亦无灭,所以不同外道。汝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住,妙用恒沙。简礼辞归阙,表上祖语,帝咨美久之。寻遣使赐袈裟瓶钵等,谕天子向慕之意。○天竺般剌密帝此云极量于广州制止道场居止。五月二十三日,于灌顶部中诵出一品,名楞严经,弥伽烁佉此云云峰译成一部十卷,宰相房融笔受,沙门怀廸证译。传经事毕,密帝乃泛舶西归。出译经图记。一云:融遇密帝賷楞严梵夹至,乃请之宣译。译毕,密帝复携梵本归于天竺。○义净法师至是又出孔󳭋等经四部六卷,帝制序,号大唐龙兴三藏圣教序。○十一月,则天崩,年八十二。○十二月,𠡠改韶州古宝林为中兴寺。

丙午二年

赐神僧万回号法云公。○僧慧范等加五品阶。○二月,大通禅师神秀示寂,𠡠葬龙门。葬日,给羽仪卤簿,帝送龛至便桥。中书令张说制󳬴,略曰:师谒忍禅师,服勤六年,乃居于玉泉寺东之山,学者如市。久视中,诏请而来,敷坐觐君,肩舆上殿,屈万乘而稽首,洒九重而宴居。传圣道者不北面,有盛德者无臣礼。遂推两京法主、三帝国师,仰佛日之再中,庆优昙之一现。然处都邑,每帝王分座,后妃临席,鸳鹭四匝,龙象三遶,圣敬日崇,朝恩代积。当阳初会之所,置寺曰度门;尉氏先人之宅,置寺曰报恩。师生于隋末,百有余岁,僧腊八十云云。时岐王范及征君卢鸿一皆勒󳬴制碣,旧唐史有传。赐僧谥号,自是始也。○法师义净随驾归京,𠡠于大荐福寺别置番经院处之。又菩提流志:随驾归京,𠡠于西崇福寺安置,译宝积等经。创发题日,于大内佛光殿,帝亲御法筵,笔受经旨,妃后同观,百僚侍坐,求之古人,无以加也。○赐慧安国师紫衣,仍延入禁中供养。○是年,帝及皇后、公主多营佛寺。○八月,诏天下试童行经义,挑通无滞者,度为僧。试经为僧,自此而始。○宝思惟至是年,译罥索等经,共七部九卷。自是更不译经,唯专礼诵。

丁未景龙元

诏改中兴寺观为龙兴。○𠡠韶州刺史重饰宝林,中兴赐额曰法泉寺,六祖新州旧居为国恩寺。○帝召义净法师入内,并同番经沙门,九旬坐夏。帝以昔居房部,幽厄无归,祈念药师,遂蒙降祉。因于大佛光殿,𠡠净等译药师经二卷。帝御法筵,手自笔受。○释智严,于阗国王之子。幼至大唐,早居荣禄,授大将军,封郡公。神龙二年五月,请舍宅为寺,𠡠允其请。又固请出家,十二月二十四日墨制云:人之情也,莫不贪惜禄位;卿之愿也,乃欲弃俗出家。忽省来奏,嗟赏兼怀,特遂所祈,式成高志。是年十一月五日,帝生辰剃落,仍请住终南山至相寺,虗心修道,自是多预番译。释教

戊申二年

遣使诏于阗、实叉、难陀再至京师,帝降跸迎劳,备法仪迓之,载以青象,安置荐福寺。○诏泗州僧伽大士入宫,帝称弟子。三台闻法,百辟归心,复馆于荐福寺。在京数月,忽大旱,帝请大士至内殿,求赐甘雨。师曰:无须别物,只要御瓶,才倾泻于琼津,便大霶于甘雨矣。帝为度慧俨、慧岸、木叉三人为侍者,帝亲书所居寺额曰普光王,先送归淮。本传○嵩岳元珪禅师,居岳之庞坞。一日,岳帝诣师,稽首乞戒,师乃授以五戒,复示无心则无戒、无佛无众生之旨。神复请愿効所能,师曰:吾观身无物、观法无常,了然更有何欲?神曰:师必命我为世间事,展我神功,使已发心未发心、信心不信心等人目我神踪,知有佛有神、有自然非自然者。师曰:东岩寺之障莽然无树,北岫有之,汝能移北树于东岭乎?神曰:既闻命矣,恐昏夜必有喧动,愿师无骇。即作礼辞去,师门送之,见仪卫雍雍,陵空隐没。是夕,风雷震荡,拂旦和霁,则北山之松尽移东岭,森然行植焉。传灯录

己酉三年

二月,帝赐慧安国师摩衲,师辞归嵩岳。三月,师诫其徒曰:吾殁后,将尸置寒林中,恣野火焚之。至八日,合户偃身而寂,寿一百二十八。其徒奉命,舁尸林中,果野火至。阇维之,得舍利八十粒,五粒最巨,而红光夺目。诏入留禁中。○禅师法仪,琅邪王之子也。上求琅邪之后,扶风太守获之,馆于后堂,奏名于朝。大守夫人欲妻以女,仪坚拒不许。至于浴室,自断其阴,婢子遽呼救之。守高其操,执事之。及赴京引见,帝命袭琅邪王爵。仪具以本志恳辞,帝嘉之,听从便。○召律师道岸入宫,为妃主授归戒,因留禁中。别日帝至,诸师咸避席,岸独逡巡长揖而已。帝高其量,图形林光宫,御制八句赞之。通论

睿宗

庚戌景云元 六月改

泗州大士三月示寂,神采如生,𠡠就荐福寺塑身建塔。忽秽气满城,帝祝之,许送归淮,即异香郁然,倾都叹异,遂奉全身归泗州普光王寺建塔。帝甞问万回曰:僧伽何如人?回曰:观音大士化身耳。大士寿八十三,初三十年在于本国,五十三年在于此方,前后化缘二十七处,神迹非一,具见行状。○六月,中宗崩,明皇诛韦后等,奉睿宗即位。○时义净法师于大荐福寺译浴像等经论,至是又出二十部八十八卷,李峤、张说等润色,仆射韦巨源、苏󳮸等监译。○菩提流志正译宝积,至是帝复于北苑白莲华亭及大内甘露等殿别开会首,帝亦亲笔受,王瑨、贺知章等润色,中书陆象先、魏知古等监译。帝外总万方,内崇三宝,御笔制序,标于经首。○八月,高祖旧第兴圣寺有柿树久枯,至是忽重荣,因大赦天下,赐百官封爵,普度僧道数万。○十月,实叉难陀示寂,阇维舌根不坏,诏送归于阗建塔。

辛亥二年

三月,诏嵩山僧一行赴阙。行辞疾不赴,遁入荆州当阳山。行初究太玄经义,次传天台僧筭术,次入嵩山参普寂禅师宗旨。及遁当阳,又从律师惠悟学毗尼。凡经籍一覧,毕世不忘。旧唐史○四月,下诏曰:释典玄宗,理均迹异。拯人化俗,教别功齐。自今聚集僧道,宜齐行并集。初,太宗以老子为皇宗,升于释氏之上。至则天朝,复在释氏之下。今此已往,遂为永式。令僧左道右,齐班竝集云。旧唐史○十月,诏神僧万回入宫,馆于集贤院,给二美人奉事。十二月,忽求阌乡河水,左右莫得。又曰:穴堂前地可得也。得之,回饮水毕,湛然而逝。赠司徒、虢国公,图形集贤院。○法师义净,是年又出佛功德等经论二十一卷,太常卿薛崇胤监护。

壬子先天元年 七月,传位于太子玄宗。

永嘉真觉大师,名玄觉,博贯三藏。参曹溪六祖,一见语合,祖即印可。师遽告归,祖少留一宿,故号为一宿觉焉。及回永嘉,学徒奔萃,因著证道歌一篇,以警未悟。师复预期冥感,即时定中观见,字字化作金色,满虗空界。是年师示寂一云先天二年,葬于松台山今净光也。李邕为作神道󳬴。后宪宗元和中,杜守贲一云柳守贲爱其证道歌,輙发地视,躯完如生,因为营塔。僖宗时,郡守朱褒状表其事,赐谥无相大师,塔号净光。师有妹曰玄机,亦参六祖今净居祖师也。师之证道歌,梵僧传归天竺飜译,彼皆钦仰,目为东土大乘经。师又著禅宗悟修圆旨十篇及观心十门,见传于世皇朝太平兴国中,有进其遗集者,唐太宗悦之,剃其进者,赐银百两,使归植众,并给赐茶山,许自置田赡僧众。祥符中,赐御书山水图𦘕一百余轴,见永嘉编及诸录。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之八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第九

元宗

癸丑开元元年

菩提流志译宝积经,并旧译合成一部,百二十卷,至是功毕。流志自是更不译经,唯专持诵,时修禅观。○七月,义净法师示寂,寿七十九,𠡠给葬事。净译经论五十六部,凡二百三十卷,又别撰仪传等九卷。净虽遍番三藏,而偏攻律部,教授学徒。○七月,六祖辞徒众归新州故宅国恩寺,其徒泣曰:师归当复来否?祖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又问:师之法眼,何人传受?祖曰:有道者得,无心者通。至国恩寺,以八月三日示众曰:吾受忍大师衣法,今为汝等说法,不付其衣。汝等信根已熟,堪任大事。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即跏趺而逝,寿七十六。广州都督韦据率新、韶二郡官吏,迎奉全身归曹溪宝林寺建塔,真身今尚存焉。

甲寅二

帝宣问左街僧录神光法师曰:佛于众生,有何恩德,致舍君亲妻子而师事之?说若有理,朕当建立;说若无理,朕当削除。奏曰:佛于众生,恩过天地,明逾日月,德重父母,义越君臣。帝曰:天地日月,具造化之功;父母君臣,具生成之德。何以言佛竝过此乎?光曰:天能盖不能载,地能载不能盖;日则照昼不照夜,月则照夜不照昼;父只能生不能养,母只能养不能生;君有道则臣忠,君无道则臣侫。以此而推,德则不全。佛于众生,恩则不尔。言盖则四生普覆,论载则六道俱承;论明则照耀十方,论明则光辉三有;论慈则提拔苦海,论悲则度脱幽冥;论圣则众圣中王,论神则六通自在。所以存亡普救,贵贱皆携。唯愿陛下,回心敬仰。帝悦曰:佛恩如此,非师莫宣。朕愿回心,生生敬仰。

乙卯三

八月,帝遣礼部郎中张洽賷诏诣当阳山,起沙门一行赴阙,有旨安置光泰殿。帝数访以安国抚民之要,或谓一行优于忆诵。帝一日命出宫籍示之,行阅毕,令内侍执本对,帝复之,不差一字。帝惊异,顾谓左右曰:圣人也。自是频召,咨质佛心之要,行雍容敬沃,圣眷日隆。天下以帝从之问道,呼为天师。旧唐史

丙辰四

天竺三藏法师轮波迦罗此云善无畏至京,帝初梦梵僧风度󳮸异,因追𦘕工,授以形段,图于殿壁。及畏至入对,帝熟视,乃梦中所见僧也,悚然异之。馆于西明寺,宁、薛诸王皆降礼钦重。旧唐史○嵩岳元珪禅师示寂,师得法于安国师,寿七十一。○宋璟为广州节度,入曹溪礼祖塔,誓曰:弟子愿毕世外护大法,祈一祥瑞表信。言讫,微香袭人,甘雨倾注,璟忻跃赋诗而去。未几召入,与姚崇相继执政,世称姚、宋为中兴贤相云。通论

丁巳五

善无畏译,求闻持法。○八月,律师道岸卒,帝制图形林光宫。○房琯宰桐庐县,与道士刑和璞出游,过夏口村,入佛寺,坐古松下。璞使人凿地,得瓮中所藏娄师德与永禅师书,笑谓琯曰:颇忆此耶?琯因怅然,悟前生为永禅师也。

戊午六

天竺沙门勒佉缅,承庐山、东林、鴈门风范,乃涉远而至。一入山,首末六年,常坐不卧,手引禽食。其北岭佛駄舍利塔院,置四百余载,前后居僧,皆患水远。师至止一年,乃精诚幽感,遂致灵泉泌涌,色白轻美,冬夏无竭。庐山记

己未七

庚申八

天竺三藏跋日罗菩提此云金刚智至京,有旨迎入大慈恩寺,广弘秘教,建曼荼罗。依法作成,皆感灵瑞。一行禅师每咨禀之。五月值旱,诏智祷雨。智结坛图七俱胝像,约以像开眸即雨。至三日,像果开眸,有物自坛布云弥空,斯须而雨。帝降诏褒美。

辛酉九

释智严译修行等经六卷。○天竺宝思惟迁寂,寿百余岁。○四月,朝廷以麟德历不验,诏禅师一行改撰新历,行推大衍数,立术以应之。道士刑和璞谓太史令尹愔曰:一行其圣人乎?昔洛下闳造太初历,尝记曰:八百年后当差一日,必有圣人紏正之。今年期差满,而一行推数以紏数家之缪,闳言不诬矣。愔亦以为然。

壬戌十

七月旱,帝遣使诏三藏无畏请雨。畏持满钵水,以小刀搅之,诵呪数番,即有物如蚪龙,从钵矫首水面。畏呪遣之,白气自钵腾涌,语诏使曰:速归,雨即至矣。诏使驰出,顷刻风雷震电。诏使趋入奏御,衣巾已透湿,霖雨弥日而息。又尝霖霪逾时,诏畏止之。畏揑泥媪五躯,向之作梵语,若斥骂者,即刻而霁。其神验类如此。帝敬之若神。

癸亥十一

金刚智译瑜伽念诵法及七俱胝陀罗尼今在藏。○十月,禅师一行制黄道仪成,帝自为之铭,诏安武成殿以示百官。其仪准圆天之像,具列宿赤道度数,注水激轮,令其自转,一昼夜而天运周。外络二轮,缀以日月,令得运行。每天东行一周,日西行一度,月行十三度。以木匮为地平,令仪半在地下,晦明朔望有准。立木人二于地平,其一前置鼓以候刻,至一刻则自击之;其一前置钟以候辰,至辰则自撞之。皆略施轮轴,交错相持,称其为神功竝旧唐史。

甲子十二

菩提流志,随驾入洛,𠡠安置长寿寺。○善无畏,随驾入洛,于大福先寺译毗卢遮那、苏息地羯罗等经三部十三卷,竝总持妙门、禅师一行、三藏宝月等参预其事。畏好禅观,每劝学者习之。○沙门牛云不慧,诣五台山礼文殊。殊现老人身,为镢𮌎中淤肉。自是卞悟,为时导师。通论○温州净居寺尼玄机,景云中得度,常习定于平阳大日山石窟中。或者云:尝与兄宿觉同参六祖,因著圆明歌,与证道歌相表里。后倒立而化,法属以生死颠倒语呵之,应声而仆。将葬之夕,风雷阴黯,若有神物移之。越二日,有自大日来者云:是夕空中有萧罄声,机之柩已厝是峰上。其徒迎舍利归葬于寺,建浮屠,号圆明塔。赵清献公立󳬴载其事。永宁编

乙丑十三

嵩岳破灶堕和尚隐居嵩山,山有庙甚灵,庙唯安一灶,祭无虗日。师入庙以杖击灶云:此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又击三下,灶乃倾破堕落。须臾一青衣人设拜师前曰:我本此灶神,久受业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生天,特来礼谢。神再拜而去。少顷徒众问师:灶神得何径旨便得生天?师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无道理为伊。众无语,师良久云:会么?众云:不会。师曰:本有之性为什么不会?众僧乃礼拜,师曰:破也,堕也。于是其众皆悟玄旨。

丙寅十四

日本国沙门荣叡等至杨州,奉僧伽梨十领,其上缀以山川异物之状,盖其国主附之以施中国沙门。时律师鉴真受其衣,叹外国人有佛种性,欲往化之。会叡等劝请,遂附舶而东。至日本,彼王枉驾迎劳,馆于毗卢殿。未几,请真授归戒,夫人、群臣皆以次禀授,日本自是始有律教。

丁卯十五

十一月,三藏菩提流志示寂,春秋一百五十六。前后总译五十三部,合一百一十卷。自天后长寿中至京,三十余年。华严、宝积等经,皆出其手。帝及公卿,敬之如生佛。葬日,特给卤簿羽仪,塔于龙门西原。追赠鸿胪大卿,谥赐曰开元一切遍知三藏。名德之盛,古未有焉。○十一月,禅师一行,沐浴端坐而逝,春秋四十五。帝哭之哀甚,辍朝三日,停龛三七日。行容貌如生。帝亲制󳬴,书之于石。出内库五十万,建塔铜人原。谥曰大慧禅师。帝尝问:国祚几何?有留难否?行曰:銮舆有万里之行,社稷终吉。帝惊问其故,不答。退以小金合进之,曰:至万里即开。帝一日发合视之,盖当归少许。及禄山乱,驾幸成都。至万里桥,忽悟。末几,果归。昭宗初,封吉王。而唐以昭宗而灭,故云终吉。有里媪,素供行。而媪子坐罪,将之刑。媪悲泣请救。行怜之,令弟子捕生物,得雉豕七。行日藏其一于瓮中,为梵语呪之。七日,北斗尽没,朝廷震惊。太史奏:将有变,请禳之。帝以问行。对曰:此无他,盖妖魔也。凡嗔心坏一切善,慈心降一切魔。若肆赦天下,则妖不能为。帝然之,遂大赦。媪子由是得免。行日出一豕,则一星现。至七日,而斗复如故。其秘术多此类。旧唐史

戊辰十六

诏张说等编次一行大衍历施用。三月,驾幸温汤,道由一行塔所。帝为驻跸徘徊,令品官诣塔,告以出豫之意。赐帛五十疋,令莳塔前松栢。其为圣眷如此。本传

己巳十七

燕国公张说薨。说为唐宗臣,为文精壮,尤善释典。著般若心经序曰:万行起于心,心者人之主。三乘归于一,一者法之宗。知心无所得是真得,见一无不通是玄通云云。又制法池院法堂赞曰:是佛虗空相,是法微妙光。定慧不相离,是僧和合义。人空法亦空,二空亦复空。住心三空宝,是名三归处。见若不染色,知若不取识。是名真实见,亦名解脱知。佛观离生灭,诸法等如是。

庚午十八

金刚智又出曼殊五字心及观音瑜伽要。○唐朝传译缁素,至是已有三十七人,所出经律论及传录等,总三百一部,二千一百七十卷。○沙门智升,撰开元释教录二十卷,铨次大藏经律论,凡五千四十八卷。自天地玄黄字号止笙字函,后数十函系传录及唐宋新译经。升又撰续内典录一卷,续译经图纪一卷,又续佛道论衡一卷。○帝御花萼楼,召二教伟匠论义,法师道氤与道士尹谦对辨四十往反,谦义负有旨,编所论入藏,题曰开元佛道论衡。

辛未十九

御注金刚经,颁行天下。

壬申二十

八月,金刚智法师跏趺而逝,赐谥灌顶国师。救中书杜鸿渐撰纪德,俾智初从龙智阿阇梨传密教。及来东土,弟子不空传其教,智授以瑜伽五部及毗卢遮那经、苏息轨范。通论○是岁,禅师义福示寂。福得法于神秀,帝钦重之。在京城传教二十年,人皆宗仰。有旨赐号大智禅师。

癸酉二十一

方士张果,有长年秘术,自言数百岁矣。帝召至阙,变化不测。后恳辞还山下,制赐银青光禄大夫,号通玄先生。果入常山,后不知所终。

甲戌二十二

长者李通玄,在神福山造华严论。初,开元七年,至太原孟县高仙奴,馆之斋中。三年,迁马氏古佛堂侧。阅十年,负经书而去。行二十里,偶一虎当涂,长者抚之曰:吾将著华严论,能为择栖止处否?即以经囊负其背,随至神福山原下土龛之前蹲驻。长者乃于龛著论,每夕口出白光,以代灯烛。有二女子日长为者,汲泉炷香,奉纸墨。每食时,輙具净馔,置长者前。斋毕,撒器而去。如是五载,至长者著论毕,遂灭迹不见。本传

乙亥二十三

三藏无畏示寂,春秋九十九。诏鸿胪丞李现监护丧事,全身塔于龙门西山广化寺。畏本让国出家,道德名称为天竺之冠,所至讲法必有异相。甞过龙河,一托𫘞负经没水,畏惧失经,遽随之入水。于是龙王邀之入宫讲法,为留三宿而出。所载梵夹不湿一字,其神异多此类。

丙子二十四

三藏不空游西域,博求师匠,增广其学。于师子国,从普贤阇梨求金刚灌顶,及大悲胎藏建坛之法。其王有群象奔逸,不空遽于路坐,象至跪伏,由是举国神敬之。本传

丁丑二十五

药王姓韦,名古,字老师,疎勒国人。身衣毳袍,腰悬数百葫芦,顶戴纱巾,手持蔾杖,常以一黑犬同行。时人疾患稍多疼因,师遂发愿普施药饵,无不痊平,覩之者便愈。后乃图形供养 皇帝,敬礼为药王菩萨。自昔曾五度化身来救贫病,其犬化为黑龙,背之冲天而去。出本草序,又神仙传○丞相宋璟薨。璟素奉佛法,每师昙一法师,求询法要。

戊寅二十六

诏天下州郡各建一大寺,以纪年为号,曰开元寺。

己卯二十七

沙门法秀,梦异僧劝置袈裟五百,入终南山,施回向寺。僧遂造之,至山遍访,无所谓回向寺者。忽道逢一僧曰:吾导汝入回向寺。秀随之入山,二日至深绝处,唯见云掩岩洞,乃钻燧出火,焚香拜之。忽云开,见崖半有朱门高耸,秀与之而入,见诸僧皆奇伟,出袈裟遍寺施之。其寺僧擕秀入一空房,曰:此唐天子旧居也,向在此好声乐,故降为人主,久当复归。乃授以玉箫,并袈裟一条,嘱曰:持归献唐天子。秀还诣阙,表上所寄袈裟、玉箫。帝览之,因取玉箫调弄,宛如夙御焉。通论

庚辰二十八

三月,华严李长者坐化于神福山龛中。先一日,出山辞里人。里人至,已示寂矣。寿九十五。著华严论四十卷,及决疑论会释、十门玄义、缘生解迷、十明等论、十玄六相、百门义海、偈赞等,竝传于世。本传○十二月,青原行思禅师示寂。师初见六祖,问: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什么?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及居青原,弟子颇众。得法深者,石头迁。传灯○是岁,京都普寂禅师示寂。寂事秀禅师,秀荐於则天,得度为沙门。秀殁,天下奉释氏者,咸师事之。中宗闻其高行,制令代秀统其法众。开元中,有旨移寂于都城居止。王公士庶,争来礼谒。及卒,凡士庶曾谒见者,皆制弟子之服。敕赐号大照禅师。葬日,河南尹裴宽及妻子,竝衰麻列于门徒之次。士庶倾城哭送,市易几废。旧唐史○是年,法师道氤卒。帝降诏伤悼。本纪

辛巳二十九

壬午天宝元

九月,太子詹事严挺之卒。挺之自预为墓志,有曰:以某月日,葬于大照和尚塔次之西,礼也。初,挺之师事大照禅师慧义,深明释典。及遗命葬大照塔次,示不忘其德。旧唐史

癸未天宝二

帝遣中使杨庭光入司空山采常春藤,光因诣无相寺,问本净禅师佛道之义。师云:若欲求佛,即心是佛;若欲会道,无心是道。光回阙,以师闻奏,即敕光賷诏起师。是冬赴京。

甲申三载

正月上元日,召二街名僧赴内道场,共司空本净禅师阐扬佛理。有远禅师问:以何为道?师曰:无心是道。远曰:道因心有,何得言无心是道?师曰:道本无名,因心名道。心名若有,道不虗然。穷心既无,道凭何立?二俱虗妄,总是假名。远曰:禅师见有身心是道否?曰:山僧身心本来是道。远曰:适言无心是道,今言身心本是,岂不相违?曰:无心是道,心泯道无,心道一如,故言无心是道。身心本来是道,道亦本是身心。身心本既是空,道亦穷原,无有如远者。又七人往复论道,师词辨倾注,帝及四众莫不称善而罢。五灯○制天下开元寺观,铸金铜御容,冠道冠,衣僧衣,蹑儒履,帝自为赞。统纪○南岳让禅师示寂。师自曹溪得法,初栖武当,次来南岳,居观音道场,因号观音大师。参徒云集,得法上首马祖也。元和中,张正甫制󳬴。五灯○径山国一法钦禅师。初,开元十年,依鹤林素禅师出家,因有省。自此日用妙密,超放无拘。办道既久,请游南方。素曰:乘流而行,遇径即止。师礼辞之。至是,南至余杭东北径山,默省素语。乃登岗阜,寻驻锡之地。西过危峰之北,石岩之隈,趺坐石床。有老人前致敬曰:愿舍此居之地,为师驻锡之所。即请师南进,登山绝顶,入五峰之间,有一大湫。指谓师曰:吾家若去,此湫当涨。留一穴之水,幸勿堙之。我时来相助。言讫乃隐。于是云雾晦冥,风雨骤作,连夜不息。及逗晓雨霁,湫水尽涸,涨沙遂平。惟一穴尚存,谓之龙井。北峰之阳,复有草庵可居。师遂安禅于此。四方云衲,钦慕高道。拨草瞻风,营巢聚枝。未逾数载,庵居遍于岩谷,名走丛林,道满天下。今庵基见在,诸草不生。本传

乙酉四载

召道士吴筠见大同殿,帝问道要,甚重之。而高力士素事佛,因短筠于帝,筠乃辞还,居茅山。及为文章,深诋释氏,议者讥其背向。时浙西观察陈少游恶筠所为,因命法师神邕著论折之。邕著飜迷论以订其妄,筠论遂废。给事中窦绍见邕论,叹曰:邕可谓尘外摩尼,论中师子。旧史○荷泽神会禅师至京,独断祖道,为南北宗。述顿渐门,著书曰显宗论,大鉴所传,自是遂尊于天下。正宗记

丙戌五载

不空三藏自西域还。○五月。制天下度僧尼。竝令祠部给牒。今谓之祠部者。自是而始。

丁亥六载

诏不空三藏入内结坛,为帝灌顶,赐号智藏国师。时方士罗思远以术得幸,有旨令与不空验优劣。他日,会于便殿,思远持如意向之。言论次,不空就取如意投诸地,命远举之。远饶力不能动,帝拟自取,不空笑曰:三郎,彼如意影耳。即举手中如意示之,思远钦服而罢。不空凡祈祷,必张绣座,手持木神,诵呪掷之。神自立于座,四众环视,必见其神目吻瞬动。所祷,虽造化之功可夺也。朝野奉之如佛。

戊子七载

大将军高力士于西京作宝寿寺,寺钟成,力士作斋以庆之,举朝毕集。击钟一杵,施钱百缗,有乐施者至二十杵,少者不减十杵。唐史

己丑八载

福州南㵎天王寺,上有巨石。是年五月,忽大雷雨,顶劈轮囷,斩焉中辟。南委地以柹落,北干霄而碣树。亭亭厥心,隐出真像。列侍环卫,品觉有序。庄严供养,文物咸秩。异矣哉!盖诸佛因其不朽之物,凭乎不动之基。形既长存,法可随永云。欧阳詹记

庚寅九载

给事王维,字摩诘,奉佛持戒,丧妻不娶,孤居三十年。母丧,表请以辋川第施为佛祠。唐史○洛阳有巨蛇,出芒山下,长百余丈,人触气即死。有诏命不空三藏呪之,不空惊曰:是将混洛阳为潴者也。呪之三日而毙。旧唐史?五行志

辛卯十载

石头希迁禅师,参青原得法。自天宝初,来衡山南寺。寺东有石如台,乃结庵其上,时号石头和尚。南岳鬼神多显迹听法,而师皆与受戒。五灯○西域犍那至。

壬辰十一载

润州鶴林寺径山大师元素示寂,左补阙李华制󳬴,略曰:师菩提位中六十一夏,父母之生八十五年,赴哀位者可思量否?至有浮江而奠,望寺而哭,十里花雨,四天香云,幡幢盖网,光蔽日月。奉全身建塔于黄鶴山西原,州伯邑宰执丧师之礼。故齐翰、张均、梁升、徐峤等皆菩萨戒弟子,道流人望莫盛于此。弟子甞闻道于径山,犹乐正子春之于夫子也。

癸巳十二载

西蕃𭁵围凉州,帝命三藏不空祈阴兵救之。空诵仁王密语数番,有神介胄而至。帝亲见之,问曰:此何神也?空曰:北方毗沙门天王长子也。空诵密语遣之。数日,凉州捷报,有神兵至,威武雄盛,贼畏惧,卷甲而去。帝大悦,诏天下军垒皆立毗沙门天王祠。

甲午十三载

左溪元朗禅师示寂。初,南岳惠闻悟法华宗旨,以授惠思。思授智者,智者授灌顶,顶传缙云威,威传东阳威。朗事东阳,尽传其道。独处岩穴三十年,晏坐左溪,因以为号。春秋八十二。弟子神邕、玄净、法灯、清辨、湛然等数十人传其教。补阙李华志其󳬴阴,有曰:师一󳬂多罗四十余载,一尼师坛终身不易。远近学者拥室填门云。本传○元德秀卒。秀,字紫芝。少事母孝。母亡,庐墓侧,刺血写佛经,绝笔感异香芬馥,弥日而息。初,兄子襁褓丧母,无资得乳媪。秀自乳之,数日涌流,能食乃止。及为鲁山令,卓然廉洁。房琯每曰:见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都尽。及卒,家唯枕履簟瓢而已。族弟元结哭之曰:大夫生六十年,未甞识女色,未甞有十畆之地、十尺之舍。十岁之童,未甞完布帛而衣、具五味而飡。吾哀之,以诫荒婬贪侫、绮纨梁肉之徒耳。旧唐史

乙未十四载 十一月,禄山反,陷东京。

肃宗

丙申至德元载

六月,禄山陷长安,明皇幸蜀。时有守臣与禄山偕反者,曾为阆守,有𦘕像在路次,明皇以劒斩像首。其人在陕西,其首忽堕于地。○明皇甞问一行:国祚何难?行进金合,祝至万里即开。常曾发视,乃当归少许。及是,车驾至成都,渡万里桥,忽悟当归之谶,于是洗然忘忧云。○七月,肃宗即位灵武。旬日,诸镇兵至,乃以房琯为相兼元帅。时𭁵难方剡,或言:宜凭福祐。帝纳之,引沙门百余入行宫,结道场,朝夕讽呗。帝一夕梦沙门,身金色,诵宝胜如来名。以问左右,或对:贺阑谷有僧名无漏,常诵此佛,颇有神异。帝召无漏,固辞不赴。寻救郭子仪谕旨,无漏乃见于行在。帝悦曰:真梦中所见僧也。而三藏不空亦见于行宫,帝并留之,托以祈让。通论○温州龙泉山无著大师,居山南。一日卜迁,忽电电晦冥,有龙见山下张白家。无著因请舍田建寺,而白欲输其直。逮夜,天雨钱二十万以市之,遂建院。郡上其事,赐名龙泉院。永宁编

丁酉二载。

正月,禄山子庆绪弑禄山自立。九月,破庆绪,复京师。十月,帝归京师。十二月, 太上皇至自西蜀。○是岁,华严疏主澄观法师得度具戒,即以十事自励,曰:体不捐沙门之表,心不违如来之制,坐不背法界之经,性不染情碍之境,足不履尼寺之尘,脇不触居士之榻,目不析非仪之彩,舌不味过午之肴,手不释圆明之珠,宿不离衣钵之侧。从牛头忠禅师、径山钦禅师问西来宗旨,授华严圆教于诜禅师。

戊戌乾元元年

僧无漏立化于禁中。足去地尺许。左右以闻。帝惊异。降跸临视。得遗表□。归葬臼谷。有旨护迭臼居建塔。至怀远县。辄举不□□□□泥塑全身。留之下院。○帝于禁中立内道场。讲诵赞呗甚严。宰相张镐谏曰。愿 陛下以无为为心。不以小乘扰圣虑。帝不纳。寻敕五岳各建寺。选高行沙门主之。听白衣能诵经五百纸者。度为僧。或纳钱百缗。请牒剃度。亦赐明经出身。及两京平。又于关辅诸州。纳钱度僧道万余人。进纳自此而始。

己亥二年

三月,诏天下诸州各置放生池。十月,升州刺史颜真卿撰有唐天下放生池󳬴铭,其序有云:我皇举天下以为池,罄域中而蒙福,乘陀罗尼加持之力,竭烦恼海生死之津,揆之前古,曾何倣髴云云本传。

庚子上元元年

上遣使诣曹溪,迎六祖衣钵入内供养一云乾元元年。○荷泽神会禅师。示寂,敕建塔院,赐号真宗般若。

辛丑二年

正月,帝不豫,皇后张氏刺血写佛经,百僚于诸寺斋僧。唐史○诏南阳慧忠禅师赴阙。诏书略云:朕闻调御上乘,久安中土。大雄付嘱,实在朕躬。思与道安,弘宣秘典。广资福润,以及大千。传罔象之玄珠,拔沉迷之毒箭。良缘斯在,勿以为劳。杖锡而来,京师非远。斋心已久,速副朕怀。春寒,师得安否?遣此旨,不多及。初,忠自受曹溪心印,居南阳四十年,不下山门。及是赴诏,初安置千福寺,帝每召入禁中问道。帝一日斋沐,致十问于师。一曰:见性后,用布施作福否?忠对:无相而施,合见性。二曰:作何行业合此道?忠答:无功而□,合此道。三曰:或有病难,将何修行抵拟?忠对:了业本空,得不动转。四曰:临终时,何得自在?忠以努力自信道为对。五曰:烦恼起时,将何止息?忠以本心湛然,烦恼回归妙用为对。六曰:见性后,用念佛求生净土否?忠对:性即是佛,性即净土。七曰:舍此阴了,当生何处?忠以无舍无生自在生为对。八曰:临终时,有花台宝座来迎,可赴否?忠以不取相为对。九曰:作么生得神通似佛国?忠以见性如贫得宝,如民得王为对。十曰:只依此本性修,定得作佛否?忠对:定得作佛,佛亦无相无得,乃为真得。此十对,皆广有其辞,今约科目为对耳。帝由是凝心玄旨。帝有问十身调御及无诤三昧等缘,见五灯。

壬寅宝应元年

四月,楚州龙兴寺尼真如,恍若有人接之升天,见天帝,授以十三宝,谓真如曰:中国有灾,宜以第二宝镇之。楚州刺史崔侁奉表献于朝,一曰玄黄天符,二玉鸡,三谷璧,四王母环,五碧色宝,六如意珠,七红靺鞨,八琅玕珠,九玉玦,十玉印,十一桑钩,十二雷斧,十三失名。帝览之大悦,名曰定国宝。帝以献自楚州,即太子所封之国,又闻中原宜以第二宝镇之,遂诏太子摄政事,大赦改元旧史。○五月,太上皇崩,帝衷恸致疾,相距十四日而崩。代宗即位。

代宗

癸卯广德元年

十一月,吐蕃陷京师,帝奔陕。郭子仪兵至,败吐蕃,复京师。帝在华阴,五台文殊菩萨见,帝纳以秘语。十二月,帝归京,诏修五台文殊殿,铸铜为瓦,涂以黄金,费亿万计。

甲辰二年

诏内道场选三百僧,百人为番,出入乘马,常讲诵仁王般若经。○帝迎忠国师住光宅精蓝。

乙巳永泰元

始上好祠祀,未甚重佛。元载、王缙、杜鸿渐为相,三人皆好佛,缙尤甚,不食荤血,与鸿渐造寺无穷。上甞问以佛言报应,果为有无?王缙奏曰:国家运祚灵长,非宿植福业,何以致之?福业已定,虽时有小灾,终不能为害。所以禄山、思明毒流方煽,而皆有子祸;仆固怀恩称兵内侮,出门病死;回纥、吐蕃大举深入,不战而退。此皆非人力所及,岂得言无报应也?上由是深信之。载等每侍上,从容多谈佛事,由是宫中祀佛,梵呗斋熏无少懈,群臣承风旨,四方之民皆相化矣。○诏天下官司无得箠辱僧尼。○禁中讲诵仁王经。○诏命不空三藏重译仁王经旧本。○五月,帝梦六祖请衣钵归曹溪,遣中使送还。○九月,铸金铜佛像于光顺门,率百僚拜祀。○十月,吐蕃𭁵逼京师,内出仁王经二辇,送西明诸寺讲之𭁵平。○十一月,诏法师良贲造新仁王经疏。疏成,贲以表进呈,帝称善。

丙午大历元

七月壬午,作盂兰盆会于禁中,设高祖、太宗已下七圣位,建巨幡,各以帝号标其上,自大庙迎入内道场,铙吹鼓舞,旌𣄢烛天。是日立仗,百僚于光顺门迎拜导从。自是岁以为常。癸未,太庙二室生灵芝,帝赋诗美之,百僚皆和。

丁未二年

七月,鱼朝恩奏以先所赐庄为章敬寺,以资章敬太后冥福,穷壮极丽,费逾万亿。进士高郢两上书,皆寝不报。○是月,宰相杜鸿渐出抚巴蜀,至益州,遣使诣白崖山,请无住禅师入城问法,曰:弟子闻金和尚说无忆、无念、莫妄三句法门,未审是一是三?无住曰:无忆名戒,无念名定,莫妄名慧。然一心不生,则具戒、定、慧,非一非三也。时闻鵶鸣,公问师:闻否?师曰:闻与不闻,非关闻性。有声之时,是声尘自生;无声之时,是声尘自灭。而此闻性,不随声生,不随声灭。悟此闻性,则免声尘流转。乃至色、香、味、触,亦复如之。公与僚属喜跃称善。公又问:何谓识心见性?答曰:一切人随念流浪,盖为不识真心,不见本性。真心者,念生亦不顺生,念灭亦不依寂,不定不乱,平常自在,触目皆如,无非见性也。鸿渐由是栖心禅悦。五灯

戊申三年

诏不空三藏于兴善寺立道场,命近侍大臣及诸镇将帅悉授灌顶。帝亲为不空叙官,特进鸿胪卿。 ○帝召忠国师入内,引太白山人见之。帝曰:此人颇有见解,请师验之。忠曰:汝蕴何能?山人曰:忝识山、识地、识字,善筭。曰:山人所居之山是雄山雌山?山人茫然不能对。忠指殿上地问:此是何地?曰:容弟子筭方知。忠于地上画一画云:此甚字?曰:一字。忠云:土上一画是王字,何谓一字耶?忠又云:筭三七是多少?曰:国师玩弟子三七,岂非二十一?忠云:却是山人弄贫道三七是十,何谓二十一?复问:更有何能?曰:弟子纵有能,亦不敢向国师开口。忠曰:纵汝有能,亦俱未是。忠乃谓帝曰:问山不识山,问地不识地,问字不识字,问筭不解筭。陛下何处得此幪汉来?帝谓山人曰:朕有国位,不足为宝。师乃国宝也。山人曰:陛下真识宝者矣。○是岁,诏径山道钦禅师。诏书云:朕闻江左有蕴道禅人,德性氷霜,净行林野。朕虗心瞻企,渴仰悬悬,有感必通,国亦大庆。愿和尚远降中天,尽朕归向,不违愿力,应物现形。今特诏迎,速副朕怀。春寒,师得安否?遣此旨不多。及师赴诏至阙,帝亲加瞻礼,慰问从容。因曰:朕闻径山神龙献湫为宝坊,非师道德莫能如此。师一日在内庭见帝,起立。帝曰:师何必见朕起身?师曰:陛下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帝悦,赐号国一禅师。本录

己酉四年

帝甞在便殿,指鱼朝恩谓忠国师曰:朝恩亦解些子佛法。朝恩即问国师曰:何是无明?无明从何起?师曰:佛法衰相今现。帝曰:何也?师曰:奴也解问佛法,岂非衰相现?朝恩色怒。师曰:即此是无明,无明从此起。朝恩复曰:有人言:师今是佛。得否?师曰:有人言:汝是天子。果否?恩伏地曰:死罪!朝恩实非天子。师曰:我不是佛。恩曰:师应长作凡夫,无成佛时耶?师曰:我向后必当作佛。我若作佛,不名慧忠。汝向后若作天子,改却姓,莫不姓鱼否?朝恩仍伏地曰:死罪!朝恩此去,实不敢向师论佛法。忠谓帝曰:几怕杀此奴。通论○径山钦禅师,力请归山。○江西道一禅师,说法于豫章开元寺,时号马祖。○牛头慧忠禅师,示寂。师平生一衲不易,器用唯一铛。甞有供僧谷二廪,盗者窥伺,虎为守之。县令张逊入山顶谒,问师:有何徒弟?曰:有三五人。师敲床三下,有三虎哮吼而出,逊惊怖而退。及移居庄严寺,将建法堂筑墓,有二神人定其四角,潜资夜役,不日而成。由是学徒云集。至是将终,石室前挂铛树、挂衣藤无故枯死。师集众布萨讫,净发浴身,怡然坐化。五灯

庚戌五年

西域大耳三藏至京,自云:得他心通。帝请忠国师试验,忠曰:汝道老僧今在甚处?耳云:和尚是国师,何得往天津桥看弄猢狲?忠又问:今在甚处?耳云:国师何得去西川看竞渡?忠又问:今在何处?耳良久,罔知去处。忠叱云: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三藏不空示疾,以表辞。帝诏遣内使劳问,就加开府仪同三司、萧国公。空辞让数四,帝不允。六月癸未,沐浴更衣,吉祥安卧而寂。帝辍朝三日,赠司空,追谥大辨正广智三藏和尚。荼毗日,诏遣中谒者賷祝文祖祭,睿词深切,礼冠群伦。此出󳬴传,而通鉴载师卒于九年。

辛亥六年

淮南节度使张廷赏状舒州三祖僧粲大师行实,请谥于朝。四月,赐谥镜智禅师,塔曰觉寂。○九月,诏以不空三藏舍利起塔于旧居寺。御史严郢撰纪德󳬴,略曰:和尚,西域人也。玄宗、肃宗、代宗三朝皆为灌顶国师。僧夏五十,享年七十。译经一百三十六卷。自金刚萨埵于毗卢佛前受瑜伽上乘义,传于龙猛,猛传于龙智阇黎,智传金刚智阇黎,金刚智东来传于不空,凡六叶矣。不空传于惠朗等,天下谓之密教。○十二月,越州律师昙一示灭。师慧辨该愽,大弘律教,陆象先、李邕等名士皆为莫逆之友。

壬子七年

颜鲁公真卿撰抚州宝应寺律藏院戒坛记,略曰:州有谢灵运番经台,尚书魏公奏为宝应寺,请惠钦律师登坛董木铎焉。远近骏奔,道场侧塞,像法于变,皆钦化道之力焉。

癸丑八年

西域沙门纯陀至京,时年六百余岁。帝召见,问以养生之术,甚蒙咨挹。○杜鸿渐以疾辞宰相,释位三日而薨。临终,俨朝服,加僧伽棃,剃须发而逝。遗命依沙门法葬。旧史

甲寅九年

道士史华,以术得幸,因请立刃梯,与沙门角法。有旨:两街选僧,克日较胜负。沙门崇惠,常诵楞严呪,表请挫之。帝率百僚临观,史华履刃梯而上,命惠登之。惠蹑刃而升,往复无伤。惠乘胜,命聚薪于庭,举烈焰,惠入火聚,呼华入,华惭汗不敢正视。帝大悦而罢,赐崇惠号护国三藏。佛道论衡○沙门圆泽,与隐士李源厚善,相率游峨嵋。泽欲由长安往,源欲自荆州往。遂自荆州,舟次南浦,见锦裆妇汲水,泽泣曰:所不欲由此者为是。源惊问故,泽曰:妇人孕三稔矣,迟吾为之子,不逢则已,今逢无可逃者。我生三日,愿公临顾,以一笑为信。后十三年,于杭州天竺寺外,当与公相见。吾以三生为比丘,居湘西之岳麓寺,有巨石林间,当习禅为上。泽亡,妇乳三日,源往视之,儿果笑。后如期至吴赴约,于葛洪井畔,闻牧童歌曰: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莫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常存。源曰:泽公健否?答曰:李君真信士,然世缘未尽,且勿相近,惟勤修不惰,乃复相见。又歌曰: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江山寻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遂隐不见。

乙卯十年

忠国师将去世,入辞代宗。帝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忠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忠良久曰:会么?帝曰:不会。忠曰:吾有侍者应真真后住耽源也,却知此事。以十二月九日右脇而寂。弟子奉全身建塔,赐谥大证禅师。帝寻召应真入内,举前语问之。真良久曰:圣上会么?帝曰:不会。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舡,琉璃殿上无知识。

丙辰十一年

卫州别驾周伯玉,常持金刚经。忽见梵僧,玉问:是谁?曰:我是须菩提,为汝诵经数年,不断肉食。汝若志心求佛,必须断肉。伯玉自此断肉蔬食,转加诵持。证验赋

丁巳十二年

华严疏主澄观,字大休。初大历三年,诏入内与三藏不空译经,为润文大德。既而辞入五台山大华严寺,覃思华严,博览异学。

戊午十三年

诏两京律师详定新旧律,条列持犯,颁行天下。○时禅化大行,江西主大寂,湖南主石头,往来憧憧,竝凑二大士之门。

己未十四年

天柱山崇慧禅师。初,得法初牛头威。僧问:达磨未来,此土有佛法否?曰:未来且置,即今事作么生?又曰:他家来,大似卖卜汉相似。见汝不会,为汝锥破卦文。才生,吉凶在汝分上。一切自看。是年示寂,肉身不坏,数百年犹在。○五月,帝崩,德宗即位。

德宗

庚申建中元

邓隐峰禅师因烧浴烧杀一僧,一日揭天窻呼曰:还我命来。师云:尔生耶?死耶?僧曰:死也。师云:尔既死已,覔命者谁?僧谢曰:我已得无生忍。乃不见。

辛酉二年

大梅常禅师自见马祖后,直入大梅山住二十年。祖闻,令一僧去问:见马师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师曰:马师道即心是佛,便向这里住。僧云:马师近日佛法又别,又道非心非佛。师云:这老汉惑人未有了日,任尔非心非佛,我只即心是佛。僧回举似祖,祖云:梅子熟也。

壬戌三年

德宗遣使召懶瓒,瓒方拨牛粪火,寻煨芋食之,寒涕垂膺,未甞答。使者且劝拭涕,瓒曰:我岂有工夫为俗人拭涕耶?竟不能致而去。○自咏云:深夜一炉火,浑家团栾坐。煨得芋头熟,天子不如我。又题其像曰:粪火但知黄美,银钩那识紫泥新?尚无心绪收寒涕,岂有工夫问俗人?。

癸亥四年

十月,朱泚兵反,僭国号秦,帝幸奉天。○澄观法师著华严疏,以信解行证分华严为四大科,凡历四年而文成。

甲子兴元元

五月,复京师。七月,帝还京。○南岳明瓒禅师。初,隐居上封,宰相李泌乾元中入衡岳谒之,瓒诵经,泌曰:将非避隐者有云霄意乎?瓒唾之曰:莫相贼。泌色不为动。瓒久之见泌立候不懈,乃曰:饭未?泌曰:未也。瓒拨火出芋食,泌与语久之,辞去,瓒抚其背曰:好做十年宰相。至是,泌用事,为帝言其高行,有诏征之,使者至石窟,宣麻命曰:尊者起谢恩。瓒闭目盘足凝坐,略不以介意,使者不之迫,回奏其事,帝咨美之,数四不已。瓒甞著歌,略曰:世事悠悠,不如山丘,卧藤萝下,块石枕头,生死无虑,更复何忧?五灯○荆溪湛然禅师。示寂,翰林梁肃题其󳬴阴曰:圣人不兴,必有命世者出焉。自智者以法付灌顶,再世而至左溪,明道若昧,待公而发,乘此宝乘,焕然中兴,其受业身通者三十有九人,而缙绅先生高位崇名,屈体受教者数十,师严道尊,遐迩归仁,自非命世亚圣,曷以臻此?

乙丑正元元

居士庞蕴,字道玄,世习儒业。父为衡阳刺史,卒于任,遂家焉。居士自幼敏悟,节槩高洁,每混俗和光。甞以舡载家珍数万,沉于洞庭之渊。人问居士:何不布施,不造寺?士曰:自无始来,由为因果相牵,不得解脱。自是生涯澹如也。有男名耕获,女名灵照,日鬻笊篱于市以自活。居士是年始谒石头和尚,忘言妙契。一日石头问:日用事作么生?士呈颂曰: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溪山绝点埃。神通兼妙用,运水与搬柴。石头然之。后之江西参马祖,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大悟,自是机辨,诸方莫能御矣。

丙寅二年

五月,诏律师道澄入宫,为妃嫔内侍授戒,赐号大圆律师。制诸寺宣讲,复作兰盆会。○翰林梁肃修天台止观论成,著止观统例,略曰:止观者,导万化之理,而复于实际者也。物之不能复者,昏与动也。照昏谓之明,驻动谓之静。明静,止观之体也。在因谓之止观,在果谓之智定。使其动而能静,静而能明,因相待以成法,即绝待以照本也。噫,止观其救世明道之书乎。非圣智超绝,其孰能知乎。若凡夫生灭心行,三惑浩然,于言说之中,推上妙之理,是犹醯鸡而说大鹏,夏虫之议层氷,其不可见明矣。

丁卯三年

法师澄观华严疏成,初为众讲之,感景云凝,停讲堂前之空中。又为僧叡等著随疏演义四十卷,随文手镜百卷。

戊辰四年京师地震三十六番。

诏迎岐州无忧王寺佛指骨入禁中供养。○三月。江西马祖道一大师示寂。临终偈曰。心地随时说。菩提亦只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门弟子奉灵骨舍利。建道场于石门。相国权德舆为之󳬴。宣宗赐谥大寂禅师。得法弟子百三十九人。各为一方宗主。转化无穷。禅宗至此大盛于世。

己巳五年

十月,遣中使賷诏迎澄观法师赴阙。○径山国一钦禅师。居龙兴寺。是年,帝遣中使劳问。○五泄灵默禅师。初参石头,迁出门还,曰:从生至老,只是这个。师大悟,栖止久之。自贞元初入天台,住白沙道场,复居五泄。

庚午六年

十二月,石头希迁禅师示寂,寿九十一,谥无际大师。师初阅肇论云: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遂豁然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因著参同契,其辞略曰: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事存凾盖合,理应箭锋拄。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进步非远近,迷隔山河固。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虗度。五灯○惟恽禅师。初参马祖得心要,至是行化于吴越。

辛未七年

六月,帝幸章敬寺观译经,帝赋诗,太子群臣皆和。○处州西堂藏禅师。参马祖得法,祖有藏头白之语,至是众请开堂。

壬申八年

十二月,径山国一钦禅师示寂,赐谥大觉禅师,寿九十二。宪宗元和十年,敕赐石󳬴行状,比部崔元翰撰。○惟恽禅师。至鄱阳,山神求受八戒。

癸酉九年

庞居士自见马祖诸师之后,放旷自如,游止襄汉山林城市,不定所居。女灵照常随之。士有偈曰:心如境亦如,无实亦无虗。有亦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

甲戌十年

释皎然名昼,一作字,有逸才,为颜鲁公、于𬱖、吴季德诸公所敬。陆羽至,则清谈终日,天下士夫服其标致。然耻以文章名世,甞叹曰:使有宣尼之愽识,胥臣之多闻,终日目前,矜道修义,适足以扰真性。岂若松岩云月,禅坐相偶,无言而道合,至静而性同,吾将入杼山矣。于是裒所著诗文火之。后中丞李洪刺湖州,枉驾访昼,请及诗文,曰:贫道役笔砚二十余年,一无所得,冥搜物累,徒起我人,今弃之久矣。洪搜之民间,仅得十卷。昼没,相国于𬱖序之,进于朝,德宗诏藏秘阁。

乙亥十一年

律师灵彻,字源澄,居越州云门寺。一时公卿负才望,若刘长卿、严维、皇甫曾,皆投刺结友。澈诗与皎然、僧标齐名,著律宗行源二十一卷。初,澈游京师,名闻辇毂。缁流嫉其盛造飞语,浸诬得罪,徒汀州,入会稽,遂终老于吴越。相国权德舆曾作序饯之,有观其容,鉴其词,知其心,不待境静而静之语。○陆德舆。又与玄禅师厚善。玄归天竺,德舆以序饯之,略曰:桑门患为外见所杂,既得之,患为内见所缚。今玄公翛然二见之间,不外不内,冥夫至妙。且以勾吴山水之绝境,天竺又经行之净界,振锡而往,其心浩然。盖随缘生兴,触物成化,而不为外尘所引也。

丙子十二年

西岭,吴中士夫雅与之游,如李吉甫、韩皇、孟简辈皆与结西外交。吴人语曰:杭之标,摩云霄;越之澈,洞氷雪。霅川书记清秀,景陵陆羽见标,称之曰:日月云霞,吾知为天标;山川草木,吾知为地标;推能归美,吾知为德标。闲居趣寂,得非名实在公乎?杭人尊之而不名,呼西岭和尚。○时天皇道悟禅师初居荆州当阳柴紫山,学徒依附,驾肩接迹,都人士女向风而至,连师迎入城郡,遂居天皇。时江陵尹仆射裴公问法勤至,师素不迎送,客无贵贱皆坐而揖之,裴公愈加归向,由是石头法道盛于此席。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之九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之十

德宗下

己卯十五年

四月帝诞节。敕有司备仪辇。迎教授和尚澄观入内殿。阐扬华严宗旨。观升高座曰。大哉真界。万法资始。包空有而绝相。入言象而无迹。妙有不有。真空不空。我佛得之。妙践真觉。廓净尘习。寂寥于万化之域。动用于一虗之中。融身利以相含。流声光而遐烛。我皇得之。灵鉴虗极。保合大和。圣文掩于百王。淳风扇于万国。敷玄化以觉梦。垂天真以性情。是如华严教旨。󳭪廓冲䆳。不可得而思议矣。失其旨也。徒修因于旷劫。得其门也。等诸佛于一朝云云。帝顾谓群臣曰。朕之师言雅而简。辞典而富。能以圣法清凉朕心。仍以清凉赐为国师之号。朕思从来执身心我人及诸法定相,斯为颠倒。群臣再拜稽首,顶奉明命。由是中外台辅重臣,咸以八戒礼而师之。○是岁,庐山东林律大德熈怡示寂,许尧佐制其󳬴,略曰:师精贯六艺,旁达百氏。甞与鲁公颜真卿、丞相赵公憬、御史卢群等为禅侣,门人法粲等传其教。○四明庾承宣作福州无垢净光塔铭,略曰:观察使柳公、监军使鱼公相与言曰:报君莫大于崇福,崇福莫大于树善,树善莫大于佛教。教之本,其在浮图欤!夫塔者,上参诸天,下镇三界。影之所荫,如日月之照,破昏为明;铃之所响,如金石之奏,闻声生善。如是诸福,尽归人王。谋之既藏,相顾踊跃。食王禄者,乐于檀施;荷帝力者,悦而献工。役无告劳,功用斯毕。皇帝嘉焉,御扎题额,锡名真元无垢净光之塔云。

庚辰十六年

逸士刘轲游庐山黄石岩,遇高僧,因为记,略曰:轲至黄石岩,岩有栖禅子,问其所住几年,但以手指松桂曰:毫发我植,今环人臂,乌飞兔走,吾复何齿?世之人名为利钩,利为名饵,吞钩食饵,手足覊鎻,彼焉得跳跃于此乎?夫禅子脱去桎梏,四支宣展,动与云无心,静将石何机?物我一致,端邪径塞,所谓非斯人不能住斯境也。师俗姓黄,名常进,以师久住,遂以其姓名岩焉。

辛巳十七年

金陵沙门惠炬、天竺三藏胜持,编次诸祖传法偈谶及宗师机缘,为宝林传。○南岳云峰律师法证示寂,凡度学者五万人,寿七十八。柳子厚铭其塔,复为之󳬴,略曰:乾元元年,皇帝曰:予欲俾慈仁怡愉,治于生人,惟浮图道允廸。乃命五岳,求厥元德,以义于下。惟慈岳上于尚书,其首曰云峰大师法证。凡莅事五十年,贞元十七年乃没。其徒曰诠、曰远、曰振、曰巽、曰素,凡三千余人。有来受律者,吾师示以尊严整齐,明列义类,而人知其所不为。有来求道者,吾师示以高广通达,统其空有,而人知其所必至。元臣硕老,稽首受教;髫童毁齿,踊跃执役。故从吾师之命而度者,凡五万人。吾师冬不燠裘,饥不丰食。每岁会其类,读群经,俾圣言毕出,有以见其大。又率其仵,伐木辇土,作佛塔庙洎经典,俾像法益广,有以见其用云云。以至厥徒蒸蒸,惟大教是膺,惟宪言是惩。溥博󳭪弘,如川之增,如云之兴,如岳之不崩,终古其承柳集。

壬午十八年

癸未十九年

东都圣善寺大师凝公示寂,翰林白居易作八渐偈吊之。其序曰:居易甞求心要于师,师赐教焉。曰:观觉定慧,明通济舍。由是入于耳,贯于心。呜呼!今师之报身则化,师之八言不化。至哉八言,实先生忍观之渐门也。故广一言为一偈,谓之八渐偈。盖欲以发挥师之心教,且明居易不敢失坠也。既而升于堂,礼于床,跪而唱,泣而去。偈曰:○观○以心中眼,观心外相。从何而有,从何而丧。观之又观,则辨真妄。○觉○惟真常在,为妄所蒙。真妄苟辨,觉生其中。不离妄有,而得真空。○定○真若不灭,妄即不起。六根之源,湛如止水。是为禅定,乃脱生死。○慧○专之以定,定犹有系。济之以慧,慧则无滞。如珠在盘,盘定珠慧。○明○定慧相合,合而后明。明彼万物,物无遗形。如大圆镜,有权无高。○通○慧至乃明,明则不昧。明至乃通,通则无碍。无碍者何,变化自在。○济○通力不常,应念而变。二相非有,随求而见。是大慈悲□,一济万。○舍○众苦既济,大悲亦舍。苦既非真,悲亦是假。是故众生,实无度者。○濬上人归淮南,柳宗元子厚作序送之,略曰:金仙氏之道,盖本于孝敬,而后积以众德,归于空无。其教曰禅、曰法、曰律,以诱掖谜浊,世用寂无。上人穷讨秘义,发明上乘,奉威仪三千,虽造次必备。甞以此道宣于江湖之人,皆悦其风而受赐,攀慈航望彼岸者,盖千百计。天子闻之,征至阙以问焉。导扬本教,颇甚称旨。京师士众,方且翘然仰大云之泽,以植德本。而上人不胜顾复之恩,退怀省侍之礼,𢢽迫上乞,遂无以夺。由是杖锡东顾,振衣晨往。右司员外郎刘公,通达释教,与上人为方外游,始荣其至,今惜其去。于是合郎署之友,诗以贶之。退使孺子执简而序之,因系其辞曰:上人专于律行,恒久弥固,其仪刑后学者欤?诲于生灵,触类蒙福,其积众德者欤?觐干骨堂,视远如迩,其本孝敬者欤?若然者,是将心归空无,舍筏登地,固何从而识之乎?柳集

甲申二十年

正月,南岳般舟和尚卒。柳子厚作第二󳬴,其词略曰:和尚曰日悟,心大而行密,体卑而道尊。以为由定发慧,必用毗尼为之室宇,遂究观秘义,登坛莅事,度比丘众,岁凡千人者三十有七,而道不慁。以为去凡即圣,必以三昧为之轨道,遂修明要奥,得以观佛。道场专精,长跪右遶,凡七日者百有二十,而志不衰。师即崇岭作精室,凡南方人颛念佛三昧者,必由于是,命曰般舟台焉。呜呼!无得而修,故念为实相;不取于法,故律为大乘。万行方厉,一性恒如,寂用之涯,不可得也。柳集

顺帝

乙酉永正元

正月,德宗崩。○顺宗即位。

帝初在东宫时,问佛光如满禅师曰:佛从何方来?灭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今佛在何处?答曰:佛从无为来,灭向无为去。法身等虗空,常住无心处。有念归无念,有住归无住。来为众生来,去为众生去。清净真如海,湛然体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虑。帝又问曰:佛向王宫生,灭向双林灭。住世四十九,又言无法说。山河及大海,天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谁言不生灭?疑情犹若斯,智者善分别。答曰:佛礼本无为,迷情妄分别。法身等虗空,未曾有生灭。有缘佛出世,无缘佛入灭。处处化众生,犹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断,非生亦非灭。了见无心处,自然无法说。帝闻大悦。○帝甞问尸利禅师:大地众生如何得见性成佛去?尸利对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见不可取。○帝甞问心要于清凉国师,师答之略曰: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无住。无住心体,灵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迷现量则惑苦纷然,悟真性则空明廓彻。虽即心即佛,唯证者方知。然有证有知,则慧日沉没于有地。若无照无悟,则昏云掩芘于空门。若一念不生,则前后际断。照体独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无智无得。然迷悟相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去妄,如弃影劳形。若体妄即真,似处阴影灭。若无心忘照,则万虑俱捐。若任运寂知,则众行爰启。放旷任其去住,静鉴觉其源流。语默不失玄微,动静未离法界。言止则双亡知寂,论观则双照寂知。语证则不可示人,说理则非证不了。是以悟寂无寂,真知无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双亡之中道。○八月,顺宗逊位于宪宗,自称太上皇次年正月崩。○九月,太尉中书令韦皐薨。皐初生,厥父饭僧祈福,忽有应真尊者至。齐毕,乳媪抱儿求呪愿,尊者起谓众曰:此儿诸葛武侯也,他日有美政于蜀,宜以武字之。言讫,恍然不见。其后皐游宦,出处名节,大槩与武侯相类。治蜀二十一年,封南康郡王,四川至今奉祀之。雅好释氏法,嘉州石像初成,皐为记,有曰:头围千尺,目广二丈。其余相好,一一称是。又甞训鹦鹉念佛,鹦鹉毙,以桑门故事阇维之,得舍利。皐为记,略曰:元精以五气授万类,虽鳞介毛羽,必有感清英纯粹者矣。或炳耀离火,或禀奇苍精,皆应乎人文,以奉若时政。则有革彼禽类,习乎能言,了空相于不念,留真骨于已毙。殆其元圣示现,感于人心,同夫异缘,用一真化云云通论。

宪宗

丙戌元和元年

十月,诏天下有道行僧赴上都阐化。○西堂智藏。因张拙秀才问:三世诸佛,天堂地狱,是有是无?师皆云:有。张云:错。师曰:汝见甚人来?云:曾参百丈一曰径山,他道总无。师曰:汝有甚眷属?曰:有一山妻,两个顽子。师曰:待汝得似百丈时,一切道无即得。张礼谢而去。

丁亥二年

诏鹅湖大义禅师入麟德殿论义,帝临听。有法师问:何谓四谛?答曰:圣上一帝,三谛何在?又问:欲界无禅,禅居色界,此土凭何而立?答曰:法师只知欲界无禅,不知禅界无欲。曰:如何是禅?义以手点空,法师无对。帝曰:法师讲无穷经论,只这一点,尚不奈何。义却问众,师曰:毕竟以何为道?有对:知者是道。义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安得知者是道?有对:无分别是道。义曰: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安得无分别是道?有对:四禅八定是道。义曰: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安得四禅八定是道?复有数人致对,义皆乘机剉之。即举顺宗甞问尸利禅师:佛性可见否?利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见不可取。湖因谓帝曰:尸利既见水月,何不捉取?帝因问湖:何者是佛性?湖答曰:不离陛下所问。帝默契,由是益重禅宗。○二月,制法师端甫掌内殿法事仪注,录左右街僧事。僧录自甫而始。○四月,荆州天皇道悟禅师命弟子先期告终。至晦日,大众问疾,师曰:会么?乃拈枕子抛于地上,即便告寂。寿六十,腊三十五。师嗣石头。

戊子三年

二月,长沙龙安寺如海禅师示寂。柳宗元为󳬴,略曰:师居长沙,在定十四日,人即其处而成室宇,遂为宝应寺。去湘之西,人又从之,负木石以益其居,又为龙安寺焉。尚书裴公某、李公某,侍郎李公某、阳公某,中丞房公某,咸尊师之道,执弟子礼。年八十一为僧,五十三朞弟子玄觉、怀直等。全见柳文○海有弟子浩初,与子厚善。子厚有序送初,其辞略曰:儒者韩退之病予嗜浮图言,訾予与浮图游,且曰:见送元生序,不斥浮图。浮图诚有不可斥者,往往与易、论语合。诚乐之,其与性情󳮡然,不与孔子异道。退之好儒,未能过杨子。杨子之书,于庄、墨、申、韩皆有取焉。浮图者,反不及庄、墨、申、韩之怪僻险贼耶?曰:以其夷也。果不信道而斥焉以夷,则将友恶来、盗跖,而贱季扎、由余乎?非所谓去名求实者矣。吾之所取者,与易、论语合,虽圣人复生,不可得而斥也。退之所罪者,其迹也,曰:髠而缁,无夫妇父子,不为耕农蚕桑而活乎人。若是,虽吾亦不乐也。退之忿其外而违其中,是知石而不知韫玉也。吾之所以嗜浮图之言以此。与其人游者,非必能通其言者。且凡为其道者,不爱官,不争能,乐山水而嗜安闲者为多。吾病世之逐逐然唯印组为务,则舍是其焉从?吾之好与浮图游以此。今浩初闲其性,安其情,读其书,通易、论语,唯山水之乐。又父子咸为其道,以养而居,泊焉而无求,则其贤于为庄、墨、申、韩之言,而逐逐然唯印组为务者,其亦远矣。见柳文○诏栢岩惟恽禅师居章敬,每岁入麟德殿论道。○十月十三日,荆南城西天王道悟禅师入灭,寿八十二,坐六十三夏。一云元和十三年四月十三化师嗣马祖,其嗣法即龙潭信也。觉梦堂重校五家宗派,谓今传灯却收云门、法眼两宗归石头下,误矣。缘同时道悟者有两人:一曰江陵城西天王寺道悟者,诸宫人,嗣马祖,元和十三年四月十三日化,正议大夫丘玄素撰塔铭,文数千言;一曰江陵城东天皇道悟,婺州东王人,嗣石头,元和二年丁亥化,律师符载撰󳬴。二󳬴所载生缘出处甚详。张无尽讨得二塔记,示诸方曰:元甞疑德山、洞山同出石头下,因甚垂手处死活不同?今以丘、符二记证之,朗然明白。

己丑元和四年

五月,敕有司别铸金印,加清凉国师澄观号僧统国师,主教门事。○宰相权德舆著草衣禅师宴坐记略曰:信州南岳有宴坐之地,而禅师在焉。师居三十年,州人以草衣号焉。足不蹈地,口不甞味,时无寒暑,一绳床而已。身及智慧,二俱清净,微言软语,有时而闻。涉其境之远近,随其根之上下,如雨润万物,风行空中,履其门阈,皆获趣入。若非干玄机于无际,穷实相之源底,则四时攻于外,百疾生于内矣。古所谓遗物离人而立于独者,禅师得之。呜呼!世人感物以游心,心迁于物,则利害生焉,吉㐫形焉,牵縻覊琐,荡而不复。至人则返静于动,复性于情,夭寿仁鄙之殊,由此作也。斯盖世谛之一说耳,于禅师之道,其犹梯稗耶?本集○福州闽县白鹿院开山第一代道弘禅师法嗣。大度是年,领徒入槦溪山中,乡老槖粮而往饭之,遂请移今院处。偶逢白鹿开剏道场,一日,空中忽降五十三佛及锡杖一条,借杂青凫,纷纷而下,高可盈尺。师悉收之,铸为圣像三百余躯。师将示灭,自于槦溪源迁塔基一所,前溪潺潺,师谓:此水喧吾之定。荷锡溯流,振之数下,㵎流当随锡声而渗,沽流可余百步,别为泉眼涌出,其㵎遂涸。以长庆壬寅十二月二日趺化。长乐集

庚寅五年

帝问国师澄观曰:华严所诠,何谓法界?奏曰:法界者,众生身心之本体也。从本以来,虗明广大,唯一真境而已。无有形貌,而森罗大千;无有边际,而含容万有。昭昭于心目之间,而相不可覩;晃晃于色尘之内,而理不可分。非彻法之慧目、离念之明智,不能见自心如此之灵通也。故世尊初成正觉,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于是称法界性,说华严经,全以真空简情。事理融摄,周遍凝寂。帝一听玄谈,廓然自得。○三月,敕谏议孟简、补阙萧俛,于醴泉寺监护译经润文。旧史本纪○庐山西林水阁院齐朗律师,法化大行。初自洪州升龙兴寺,至头陀,总一十四会。承羯么者,数盈万计。考工员外郎李公渤、中书舍人白公居易,甞视郡事,得之精微。每至道场,膜拜起敬云。庐山记

辛卯六年

庞居士自元和初方寓襄阳,栖止嵓窦今鹿门南二十里有居士嵓。时太守于公𬱖尤加慕异,乃伺良便,躬就谒之。一面周旋,如宿善友。既深契于情分,亦无间于往来。及居士将入灭,令女灵照视日,及中即报。照遽报曰:日已中而有蚀。士出观,照即登座,合掌而逝。士笑曰:我女锋捷。于是更延七日。大守于公闻之,乃往问安。居士曰:但愿空诸所有,谨勿实诸所无。好住世间,犹如影响。言讫,枕公膝而逝。妻闻之曰:这两个愚痴。不报而去。其男𣃁畬,母往告曰:老汉与灵照去也。男遂按锄笑曰:嗄。亦立而化。母曰:汝更愚痴。既为焚烧毕,乃遍别乡闾归隐。自后不知其所。

壬辰七年

柳子厚制南岳弥陀和尚󳬴,其词略曰:代宗时,法照国师言其师南岳长老有异德,天子南向而礼焉。度其道不可征,乃名其居曰般若道场,用尊其位。洎德宗申诏褒立,是为弥陀寺,人从而化者以万计。公为僧五十六年,寿九十一。柳文○是岁,永州修净土院成,柳子厚为记,略曰:中州之西数万里,有国曰身毒,释迦如来示现之地。彼佛言: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曰极乐,佛号阿弥陀。其国无三毒八难,众宝以为饰;其人无十缠九恼,群圣以为友。有能诚心大愿,归心是土者,苟念力具足,则生彼国,永出三界,得不退转。其言无所欺也。晋时,庐山远法师作念佛三昧咏,大劝于时。其后,天台𫖮大师著释净土十疑论,宏宣其教,迷者赖焉。盖其留异迹而去者甚众。刺史李承晊等立净土堂于龙兴寺之西,巽上人复葺兹宇,以开后学。有信士图为佛像,法相甚具。今刺史冯公作大门以表其位,余遂周环廊庑,缋大士像,缯盖幢幡,以成就之。呜呼!有能求无生之生者,知舟筏之存乎是。遂以天台十疑论书于城宇,使观者起信焉。柳集

癸巳八年

法师智𧦬,悟解绝伦,然寡徒侣。偶有耆宿阅𧦬著述,乃曰:汝识至高,颇符佛意。今寡徒众,盖缺人缘耳。佛犹不能度无缘,况初心者乎?可办食布施飞走,却后二十年,当自有众。𧦬如其教,炊米散郊外,感群乌大集,搏饭而去。𧦬祝曰:食吾饭者,愿为法侣。后二十年,𧦬往邺城开讲,座下有众千余人,果皆少年比丘。○是岁,道树禅师示寂。初结茆寿州三峰,有怪化现百端,或现佛、菩萨、天仙等形,或放光出响,凡十年方灭迹。师曰:野人作无限伎俩,眩惑于人,只消老僧不见不闻。伊伎俩有穷,吾不见不闻无尽。由是远近钦服,所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云。

甲午九年

正月,百丈怀海禅师示寂,春秋九十五,谥大智禅师。师丱岁离尘,三学该炼。依附马祖,与西堂藏同入室。时马祖之门,会学千百二大士为角立焉。及祖没,师往新吴百丈山,玄徒辐凑。师虽﨟高,凡作息必与众同均。甞谓:一日不作,则一日不食。僧问:如何是大乘顿悟法门?师曰:心地若空,慧日自现。若垢净心尽,处于生死,其心自在,毕竟不与虗幻尘劳蕴界和合,逈然无寄,去留无碍。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为五欲八风之所漂溺,即生死因断,去住自由。僧问:如何得自由去?师曰:如今得即得,对五欲八风,情无取舍,垢净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缘而照。亦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此又天堂地狱所不能摄也。师每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大众回首,师云:是什么?师以禅宗自少室至曹溪多居律寺说法,乃剏立禅居,凡具道眼有德者曰长老,学众无高下竝入僧堂,置十务寮舍,每用主领一人营众事。其后丛林日盛,当代宗师从而广之,今所谓禅苑清规者备矣。○是月,柳子厚作南岳大明律师󳬴,略曰:儒以礼立仁义,无之则坏;佛以律持定慧,去之则丧。是以离礼于仁义者不可与言儒,异律于定慧者不可与言佛,达是道者惟大明师。凡浮图之道衰,其徒必小律而去经,大明恐焉,于是究戒律而大法以立,通经教而奥义以修,凡衣服器用动有师法,言语行止皆为物轨。○北山法师神清示寂。清著北山录行于世。

乙未十年

南海经略马总,以曹溪六祖未有谥,请于朝,帝赐谥曰大鉴,塔曰灵照。总乃命柳子厚撰󳬴,其词略曰:自有生物,则好鬬夺相贼,丧其本实,誖乖谣流,莫返于初。孔子无大位,没以余言持世,更杨、墨、黄、老益杂,其术分裂,而浮图说后出,推离还源,合所谓生而静者。梁氏好作有为,达磨讥之,空术益显,六传大鉴。其道以无为为有,以空侗为实,以广大不荡为归。其教人,始以性善,终以性善,不假耘锄,本其静矣。柳文○异僧惠昭。示寂于武陵,年二百九十。○会通禅师。初姓吴,名元卿,为供奉官。一日,对帝曰:臣幼不食荤,志愿从释。浃旬,乃诏许。寻母患归乡,谒鸟窠,愿授僧相。窠曰:今时为僧,鲜有精苦者,行多浮滥。通曰:本净非琢磨,元明不随照。窠曰:汝若了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即真出家。元卿三请,窠乃与披剃具戒,法号会通。忽辞往诸方学佛法,窠曰:佛法此间亦有少□。于身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悟玄旨,时号布毛侍者。五灯

丙申十一年

邓隐峰之五台,道由淮右,属吴元济阻兵蔡州,与官军战。师曰:吾当少解其患。乃振锡空中,飞身而过。两军仰观叹异,鬪心顿息。以是官军得成其功焉。○抚州景云寺律师。上弘示寂,白居易制󳬴,略曰:师主法二十年,得度者万五千余人。铭曰:佛灭度后,薝卜香衰。孰反是香,景云大师。景云之生,中兴毗尼。景云之灭,法将畴依。昔景云来,入室者归。今景云去,入室者悲。云云白集。○归宗智常禅师。目有重瞳,遂用药手按摩,久而目眦俱赤,世号拭眼归宗。江州刺史李渤问:芥子纳须弥,莫妄谈否?师云:人传史君读万卷书,是否?曰:然。师曰:自顶至踵如椰子大,万卷向甚处著?渤俛首而已。师没,有赞其像曰:知见一何高,拭眼避天位。回观洗耳人,千古未为愧。○章敬寺栢岩禅师。示寂,敕塟󱛫陵,谥曰大觉。传灯纪:师十二年二月晦日入灭,敕谥大彻。相国权德舆制󳬴,略曰:师讳怀恽,弟子智朗、智操等。师甞著师资传一编,论次诸祖最为详实,宰官大臣皆尊信之。○东巽法师。赴叔父连中丞之请,柳子厚赠序,谓有得于师之道。又孟常州、郑中书皆以师友命之。○高僧灵彻。示寂文集二十卷,尚书刘禹锡制序。通论○柳宗元。为柳州刺史,州有大云寺,久焚。宗元复之,又自为记。

丁酉十二年

岳州无姓和尚,名法釰,居楞伽峰,不越阃者五十祀。是年示寂,柳子厚为󳬴。柳文○马郎妇欲化陕右,乃之其所。人见其姿貌风韵,欲求为眷。曰:我亦欲有归,但一夕能诵普门品者,则事之。至明,诵彻者二十辈。妇曰:女子一身,岂配汝等?可诵金刚。至旦,通者犹十数。妇更授法华七轴,约三日通。至期,独马氏通。妇令具礼成姻,马氏具礼迎之。妇曰:适体中不佳,俟少安相见。客未散而妇死,已而坏烂,遂塟之。数日,有老僧仗锡来诣马氏,问所由。马氏引至塟所,僧以锡拨开,见尸已化,唯金鎻子骨在焉。僧以骨挑锡上,谓众曰:此圣者悯汝等障重,故垂方便化汝。宜思善因,免堕苦海。忽飞空而去。自此陕右奉佛者众。泉州粲和尚甞赞曰:丰姿窈窕鬓欹斜,赚尽郎君念法华。一把骨头挑去后,不知明月落谁家。

戊戌十三年

正月,鹅湖大义禅师示寂,谥曰慧觉。○三月五泄,灵默禅师焚香端坐,告众毕,奄然顺化。○是年,禅师元浩示寂。浩弘台教,翰林梁肃请撰涅槃经疏,浩感异梦,即述之。议者以浩疏比王辅嗣易,而与清凉华严疏抗衡焉。

己亥十四年

凤翔法云寺有护国真身塔,塔内有释迦文佛指骨一节。其法三十年一开,开则岁稔人泰。至是年正月,帝遣中使杜英奇押宫人三十,持香华迎入大内。帝御安福门迎拜,留禁中供养三日,五色光现,百僚皆贺。帝大悦,乃历送诸寺,具释部威仪及太常、长安、万年音乐,旌旛鼓吹,腾沓系路。王公士庶,奔走膜拜,瞻奉舍施,唯恐弗及。有然香臂顶供养者,有竭产充施者。刑部侍郎韩愈上表切谏,以为: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黄帝至文武,皆享寿考,百姓安乐,是时未有佛也。汉明帝时,始有佛法。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佛不能福,事可知矣。乞以此骨投诸水火,绝后代之惑。上得表大怒,持示宰相,将抵以死。裴度、崔群为言:愈言虽狂,发于忠恳,宜宽容以开言路。戚里诸王旧臣皆为愈哀请,遂贬潮州刺史。古贤有诗咏韩曰:纷纷易尽百年身,举正何人识道真?力去陈言夸末俗,可怜无补废精神。出王荆公文集○愈到郡之初,以表哀谢,劝帝东封太山。久而无报,󳬂󳬂不乐。因闻郡有大颠禅师,道德名重,以书三招,而大颠至。三书甚加礼敬。见公全集○颠之言论超胜,留数十日,或入定数日方起,愈甚敬焉。因祀神海上,登灵山,复造师之庐。甞问:大颠春秋多少?师提起数珠示之,愈不会。次日,再至寺门首见僧,举前话,僧扣齿,公入寺问师,师即三扣,公云:佛法一般。师乃打僧出院。公一日问云:弟子军州事繁省,要何乞师一句?大颠良久不顾,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一下,颠云:作么?平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拜谢。三平云:和尚门风高峻,愈却于侍者处得个入路。又大颠甞问愈曰:子之貌󳬂然,似有不怿,何也?对曰:愈之用于朝,享禄厚矣。一旦以忠言不用,窜逐八千里,播越岭海,丧吾女孥,毒雾瘴气,日夕发作。今黜于无人之地,其生讵可保乎?愈之来也,道出广陵,庙而祷之,幸蒙其力,而卒以无恙。以主上有中兴之功,已奏章道之,使东巡太山,奏功皇天。倘有意于此,则庶几召愈述作功德,而荐之郊庙焉。愈早夜待之而未至,冀万一于速归,愈安能有怿乎?颠曰:子直言于朝也,忠于君而不顾其身耶?抑尚顾其身而强言之以狥名耶?言用,则获忠直之名,享报言之利;不用,而逐事之必至,何介介于胸中哉?苟患乎逐,则盍勿言而已。吾闻之:为人臣者,不择地而安,不量势而行。今子遇逐而不怿,趍时而求狥,殆非人臣之正也。且子之死生祸福,岂不悬诸天乎?子姑自内修而外任命可也,彼广陵其能福汝耶?主上以奸臣负国,而讨之不暇,仅能克平,而疮痍未瘳。方此之际,而子又欲封禅告功,以骚动天下,而属意在乎己之欲归,子奚忍于是耶?且夫以穷自乱而祭其鬼,是不知命也;动天下而不顾以便己,是不知仁也;强言以示忠,遇困而抑󳬂,是不知义也;以乱为治而告皇天,是不知礼也。而子何以为之?且子之遭黜也,所言何事乎?愈曰:主上迎佛骨入大内,愈以佛者夷狄之法耳,三代无佛而年祚永久,晋、宋、梁、魏事佛而不夭则乱,愈恐主上惑于此,是以不顾其身而斥之。颠曰:若是,则子言谬矣。且佛也者,覆天人之大器也,其道则妙万物而为言,其言则尽性命之理,其教则舍恶而趋善,去伪而归真,其视天下犹父之于子也,而子毁之,是犹子而刃父也。吾闻善观人者,观其道之所存,而不较其所居之地。桀、纣之君,跖、𫏋之臣,皆中国人也,然不可法者,以其无道也。舜生东夷,文王生西夷,由余生于戎,季札出于蛮,彼二圣二贤,岂可谓之夷狄而不法乎?今子不观佛之道,而徒以为夷狄,何言之陋也!子以上古未有佛而不法耶?则孔、孟生衰周,而󱳸尤、瞽叟生上古矣,岂可舍衰周圣贤而法上古㐫顽哉?子以帝王之代未有佛而长寿耶?则书无逸曰: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寿。或十年,或四三年也。以汉、陈之间,人主夭且乱也,则汉明为一代之英主,梁武寿八十六,岂必皆夭且乱耶?愈曰:余谓佛者,口不道先王之法言,而妄倡乎轮回生死之说;身不践仁义忠信之行,而诈造乎报应祸福之故。无君臣之义,无父子之亲,贼先王之道,愈安得默而不斥之乎?颠曰:甚哉!子之不达也。有人于此,终日数十而不知二五,则人必以为狂矣。子之终日言仁义忠信,而不知佛之言常乐我净,诚无以异也。且子诵佛书,其疑与先王异者,可道之乎?曰:愈何暇读彼之书?颠曰:子未甞读彼之书,则安知不谈先王之法言耶?无乃以甞读孔子之书而遂疑彼之非乎?抑闻人以为非而遂非之乎?苟以甞读孔子之书而疑彼之非,是舜犬也;闻人以为非而遂非之,是妾妇也。昔舜畜犬,犬所见者唯舜。一日,尧过而吠之,非爱舜而恶尧,以所常见者舜,而未甞见尧也。又闻女子之嫁也,母送之曰:往之汝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然则从人者,妾妇之事,安可从人之非,而不考其所以非之者乎?夫轮回生死,非妄造也,此天地之至数,幽明之妙理也。以物理观之,草木根荄,槁而复生,则其往复,又何怪焉?孔子曰:原始要终,故知死生之说。庄子曰:万物出于机,入于机。贾谊曰:化为异类兮,又何足患?此皆轮回之说,不俟于佛而明也,焉得谓之妄乎?且子又以祸福报应为诈造,此尤足见子之非也。夫善恶之报,皆神理自然之应。易曰:积善有余庆,积恶有余殃。又曰:鬼神害盈而福谦。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返乎尔者也。此皆报应之说也。唯佛能隐恻乎人之祸福,是以彰明较著,言其必至之理,使不自陷乎此耳,岂诈造哉?又言佛无君臣之义、父子之亲,此固非子之所及也。事固有在方之内者,有在方之外者。方之内者,众人所共守;方之外者,非天下之至神莫之能及也。故圣人之为言也,有与众人共守而言之者,有尽天下之至神而言之者,彼各有所当也。孔子之言道也,极之则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此非众人所共守之言也。众人而不思不为,则天下之理几乎息矣。佛与人臣言,必依于忠;与人子言,必依于孝,此众人所共守之言也。及其言之至,则有至于无心;非唯无心也,则有至于无我;非唯无我也,则又至于无生;无生矣,则阴阳之序不能乱,而天地之数不能役也,则其于君臣父子固有在矣,此岂可为单见浅闻者道哉?今吾告汝以佛之理,盖无方者也,无体者也,妙之又妙者也,其比则天也。有人于此,终日誉天而天不加荣,终日诟天而天不加损,然则誉之诟之者皆过也。夫自汉至于今,历年如此其久也,天下事物变革如此其多也君臣士民如此其众也天地神明如此其不可诬也而佛之说乃行于中无敢议而去之者此必有以蔽天地而不耻关百圣而不惭妙理存乎其间然后至此也子盍深思之乎今吾教汝以学者必考乎道之远者焉道之远则吾之志不能测者矣则必亲夫人之贤于我者彼之贤于我者以此为是矣而我返见其非则是我心有所未尽知者也是故深思彼之所是而力求之则庶几乎有所发也今子屑屑于形器之内奔走乎声色利欲之间少不如志则愤󳬂悲躁若将不容其生何以异于蚊虻争秽壤于积藁之间哉于是愈瞠目而不收气丧而不扬返求其所答茫然有若自失逡巡谓大颠曰言尽于此乎颠曰吾之所以告子者盖就子之所能而为之言非至乎至者也曰愈也不肖欲幸闻其至者可乎颠曰诚尔心尽尔性穷物之理极天之命然后可闻也尔去吾不复言矣愈趍而出外传。○八月帝与宰臣语次因语及愈有可怜者而皇甫鏄素薄愈为人即奏曰愈终疎狂可且内移帝纳之遂授袁州刺史复造大颠之庐施衣二袭而请别曰愈也将去师矣幸闻一言卒以相愈大颠曰吾闻易信人者必其守易改易誉人者必其谤易发子闻吾言而易信之矣庸知复闻异端不复以我为非哉?遂不告。愈知其不可闻,乃去。○至袁州,孟简尚书知愈与大颠游,以书抵愈,嘉其改迷信向。愈答书称:大颠颇聪明,识道理,实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虽不尽解其语,要且自胸中无滞碍。因与之往还也。○近世黄山谷谓:愈见大颠之后,文章理胜,而排佛之词亦少沮云。韩子外传○十月,刺史柳宗元卒。宗元字子厚,甞著送文畅上人序曰:昔之桑门,多与贤士夫游。晋宋以来,有道林、道安、远法师、休上人。其所与游,则谢安石、王逸少、习凿齿、谢灵运、鲍昭之徒。由是真乘法与儒典竝用,而人知向方。如今释文畅者,服道江表三十年,蹑虗而西,驱锡逾纪。秦人𫎇利益众,天官顾公、夏官韩公、廷尉郑公、郎中杨公,有安石之德、逸少之高、凿齿之才,皆厚于上人,而袭其道风云云。○又永州送琛上人南游序,大要嫉逃禅趣寂,而脱略方便。○又送元暠师序,推原释氏之道本乎孝,暠师不违,且与儒合。○又送方及师序,大要讥业文而昧已。○又送玄举上人序,大要诫切服而苟安。其辞略曰:佛之道大而多容,凡有志乎物外而耻制于世者,则思入焉。故有貌而不心,名而异行,其类不一,而皆童发毁服以游于世,其孰能知之?柳集

庚子十五年

正月,帝崩。穆宗即位。

穆宗

辛丑长庆元年

三月,卢龙节度使刘总举幽、燕二十余郡归朝。总乞度为僧,诏可,赐僧衣,号大觉大师,署所居第为报恩寺。

壬寅二年

是岁,帝遣左街僧录灵阜賷诏起汾阳无业禅师赴阙。阜至,宣诏毕,稽首曰:主上此度,恩旨不同,愿师起赴。业笑曰:贫道何德,累烦人主?汝可先行,吾即往矣。遂沐浴净发。至中夜,告门人惠愔等曰:汝等见闻觉知之性,与太虗同寿。一切境界,本自空寂。迷者不了,即被境惑。一为境惑,流转不穷。常了一切空,无一法当情,是诸佛用心处。言讫,端坐而逝。阜回奏其事,帝钦叹久之。师宪、穆两朝凡三诏,不赴。既没,赐谥大达禅师。○十月,帝幸善因寺,施僧缗钱一百万。○白居易初由中书舍人出为杭州刺史,闻鸟窠道德,因见之。窠栖止长松上,居易问曰:师住处甚险。师曰:太守危险尤甚。曰:弟子位镇江山,何险之有?师曰:薪火相交,识浪不停,得非险乎?又问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师曰:三岁孩儿虽说得,八十翁翁行不得。居易钦叹而去。自是数从之问道,至是为忠州刺史。闰十月,撰江州兴果寺凑律师塔碣,有云:师迁化时,予题一四句为别。因取为铭曰:本结香火菩萨社,共慊露泡烦恼身。不须恋恋任师去,先请西方为主人。○十一月,幸瓦官,设大会。○十二月,帝不豫,太后、百僚诣佛寺斋僧。唐史

癸卯三年

八月,帝幸长庆宫,遇持钵僧,施绢二百疋。○八月十九日,东寺如会禅师示寂,寿八十,谥传明大师。师初参马祖,自祖去世,师患门徒滞于即心即佛之语,遂示众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劒去久矣,尔方刻舟。时号东寺为禅窟焉。

甲辰四年

正月,穆宗崩,敬宗即位。○杭州永福寺刊石壁法华经成,相国元稹为之记。通论○时福州古灵神赞禅师,初参百丈,回本寺受业。师浴次,唤灵揩背,灵向师背抚一掌云:好所佛堂,只是无佛。师叱之,灵曰:虽然无佛,亦解放光。师疑之。又看经次,有䗈子撞窻,灵曰:世界如许广大,须要钻故纸作什么?师曰:汝何发言殊常?灵曰:某有颂:空门不肯出,投窻也大奇。百年钻故纸,何日出头时?师惊曰:汝得上人法,愿与吾说。灵曰:自别和尚,依栖百丈。因举百丈语,师忽有悟,乃欲回礼灵为得法之师。灵请遥礼大智为师,某为同参。○五月,上谷侯高纂庐山东林熈怡律师坟志略曰:师居庐山耶舍塔院,外规内寂,有神童随侍左右。匿形以至怡、智遗形,则双乌入掌,索噉不去;灰心与物,则二鼠穴处阈前,食香积而上巾。又有猛虎逐鹿,鹿求救于师,师指鹿入房,虎遂却去。若师有情,则神童不侍,慈乌不止;硕鼠不亲,猛虎不去。及一定寂灭,其院白莲枯死,庭树衰零。噫!师平生见乎四异,则乌、鼠、虎、鹿著矣;寂灭彰乎两奇,则莲花、翠树明矣。续庐山记○十二月,中书令王智兴请于泗州置戒坛,于诞圣月度僧,制可。李德裕奏禁罢,帝不纳。旧唐史

敬宗

乙巳宝历元年。

尚书李翱,字习之,甞刺朗州,慕药山之道,入山谒之。山诵经不顾,李曰:见面不如闻名。山呼:太守!李应诺。山云:何得贵耳贱目?李谢之,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云:会么?曰:不会。山云:云在青天水在瓶。李忻然答以偈曰:炼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又问:如何是戒定慧?山云:这里无此闲家具。李辞去。一夕,药山登山,忽云开见月,大笑一声,声落澧阳八九十里。翱闻之,复寄偈曰:选得幽居惬野情,终年无送亦无迎,有时直上孤峰顶,月下披云笑一声。李甞著复性书三篇,其一篇谓:情昏则性匿,忘情则复性,诚则明,明则尽性命之道。其二谓:无思则寂照,致知在格物。其三谓:昏而不思,终不明道。文集

丙午二年

裴肃,字中明,任越州观察使。重建龙兴寺大佛殿,应三百年谶记。先是,越州沙门昙彦与许询、元度同造二塔。塔未就,询亡。彦师寿百二十,犹待得询。后身为岳阳王萧察来抚越州,及到州,人寺见彦。彦以三昧力加被,王忽悟前身造塔之事。由是二塔益资壮丽。时龙兴寺大殿隳坏,众请重修。彦曰:非贫道缘力也。后三百年,有绯衣功德主来兴此殿。寺众刻石记之。及是裴守赴任,施俸修殿,方应彦师悬记。肃乃裴休父也。传灯○十二月,帝崩,文帝即位。

文宗

丁未太和元

五月,太洪山善信大士示寂。○时龙潭崇信禅师玄化大行。师初家于悟和尚天王寺巷,日以十饼馈之。悟每食毕,常留一饼,曰:吾惠汝以荫子孙。因请出家,由是服勤左右。一日,请示心要。悟曰:吾何处不指示汝心要?师低头良久。悟曰:见则便见,拟思即差。师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悟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胜解。五灯

戊申二年

澧州药山惟俨禅师,临顺世呌云:法堂倒,法堂倒。众皆持拄撑之。师举手云:子不会我意。乃告寂,寿八十四。敕谥弘道大师,塔曰化城。唐伸药山󳬴。传灯又谓终于大和八年。一本又谓宪宗元和八年化者,非是。○五台邓隐峰,以神异颇显,恐成惑众,乃入台山金刚窟前。将示寂,问于众曰:诸方迁化,坐去卧去,吾皆见之。还有立化者否?众曰:有之。师曰:还有倒化者否?众曰:未甞有也。师乃倒殖而化,亭亭然其衣顺体。众为舁尸荼毗,屹然不动。远近瞻礼叹异。师有妹为尼,乃咄云:老兄平昔不循法律,死更荧惑于人。以手推之而踣。于是阇维,收舍利,塔于五台。

己酉太和三

苏州重玄寺刊石壁经成,白居易为󳬴,略云:夫开示悟入诸佛知见,以了义度无边,以圆教垂无穷,莫尊于法华经,凡六万九千五百五言;证无生忍,造不二门,住不思议解脱,莫极于维摩经,凡二万七千九十二言;摄四生九类,入无余涅槃,实无得度者,莫先于金刚经,凡五千二百八十七言;坏罪集福,净一切恶道,莫急于尊胜陀罗尼经,凡三千二十言;应念随愿,生极乐土,莫急于弥陀经,凡一千八百言;用正见,观真相,莫出于普贤行法经,凡六千九百九十言;诠自性,认本觉,莫深于实相法密经,凡三千一百五言;空法尘,依佛智,莫过于般若心经,凡二百五十八言。是八种经,具十二部,三乘之要旨,万佛之秘藏尽矣。文集○丹霞天然禅师将终,命具浴。浴毕,乃顶笠䇿杖受屦,垂一足,未及地而化,寿八十三。师本儒生,偶应举,遇禅者,问:何往?曰:选官去。禅者曰:选官何如选佛?曰:选佛当何所诣?禅者曰:江西马祖出世,即选佛之场也。师遂见马祖,以手托幞头额。祖曰:南岳石头是汝之师。师抵南岳石头,曰:著槽厰去。乃礼谢,入行者堂执务。后因普请刬草次,师独沐头,跪于石头之前。头忻然与之落发,寻为说戒,即掩耳而去。便返江西,再见马祖。未参礼,便入僧堂,骑圣僧颈而坐。众惊异,以白祖。祖入堂见之,曰:我子天然。师即下地拜,曰:谢师赐与法名。久之,遍历诸方。后元和三年,于天津桥横卧。留守郑公出,呵之不起。吏问其故,师曰:无事僧。郑奇之,自给米󳫹,洛下翕然敬向。十五年,卜居邓州丹霞,致数百众。师甞著玩珠吟二篇,今传于世。谥智通禅师传监云:长庆四年示寂。

庚戌太和四

五月,侍御刘轲作福州东山圣泉法华院记,略云:天下精刹,往往称闽州胜绝。有东山法华院,为东南窟之一。景龙初,有神僧怀道,始卜于爱同之西。卓一泉,腾涌喷出,两道分注,一注濯所,一流为池。继有怀一居之,一之后智常居之。常有天童密侍舍利,潜降山神听经,问中佛法,实自三大师始焉。是院不宿女子,不入荤血,真绝特也。长乐集○十月,鄂州无等禅师示寂,寿八十二。师嗣马祖。

辛亥太和五

帝好嗜蛤蜊。一日御厨有劈不开者。忽变菩萨像。帝惊异之。有旨送兴善寺。令众僧瞻礼。因问侍臣。此何祥也。或对太乙山有惟政禅师。深明佛法。请诏问之。帝召政而问焉。对曰。物无虗应。启陛下信心耳。经云。应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而为说法。帝曰。菩萨形今见矣。未闻其说法。何也。对曰。陛下见此。以为常耶。非常耶。信耶。弗信耶。帝曰。非常之瑞。朕焉不信。政曰。陛下闻其说法竟。帝大悦。因诏天下竝立观音菩萨像奉祀焉。○时有凌行婆。谒浮杯及赵州五灯。有机缘

壬子六年

希运禅师初见百丈,问马祖机缘,丈举再参马祖挂拂话,师大悟。得法后,乃住洪州高安县黄蘗山鹫峰下大安寺,海众奔凑,常千余人。其道峻,其行孤,其言简,其理直,故学徒悟道者众。

癸丑七年

十月帝诞节,召法师知玄与道士入麟德殿论道。○石霜庆诸禅师。初参沩山,次参道吾,悟旨即隐浏阳陶家坊。因僧旋,洞山举师出门便是草语,洞山惊曰:浏阳有古佛耶?自是僧多依之,乃成法席,号霜华山。

甲寅八年

十二月,南泉普愿禅师将示寂,首座问曰: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师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座云:某甲随和尚去得否?师云:汝若随吾,则须衔一茎草来。乃集门人告曰:星翳灯幻,其来久矣,勿谓吾有去来也。言讫而逝。师得法于马祖,后归池阳,三十年不下南泉。会宣城观察使陆亘大夫请下山伸弟子之礼,由是学徒云集云。五灯

乙卯九年

四月丁巳,宰相李训上疏,请罢内道场,沙汰僧尼滥伪者。制可。是日诏下,方毁大内灵像,俄暴风聿起,含元殿鸱吻俱落,内外城门楼观俱坏,士民震恐。帝以训所请忤天意,亟诏停前沙汰,诏复立大内圣像,风遂顿息。旧史?五行志:是冬,李训受诛。○八月,白居易以所著文集勒成六十卷,编纳卢山东林大藏,自为记,欲与二林结他生之缘。庐山记○九月,道吾圆智禅师示寂,寿六十七,敕谥修一大师。

丙辰开成元年

左街僧录内供奉、三教谈论引驾大德、赐紫大达法师端甫卒。忠馆修撰裴休制󳬴,略曰:为丈夫者,在家则张仁义礼乐,辅天子以扶世导俗;出家则运慈悲定慧,佐如来以阐教刹生。舍此无以为丈夫也。师年十七为比丘,自是经律论无敌于天下。德宗闻其名,征之,一见大悦,常出入禁中,与儒道论议,赐紫方袍。复诏侍皇太子于东朝。顺宗深仰其风,亲之若昆弟,相与卧起,恩礼特隆。宪宗数幸其寺,待之若宾友,常承顾问,注纳偏厚。由是天子益知佛为大圣人,其教有大不思议事。当是时,朝廷方削平区夏,缚吴干蜀,潴蔡荡郓,而天子端拱无事,诏和尚率缁属迎真骨于灵山,开法场于秘殿,为人请福,亲奉香火。既而刑不残,兵不黩,赤子无愁声,江海无惊浪,盖参用真乘以毗大政之明效也。掌内殿法仪,录左街僧事,以标表清众者十一年。以开成元年六月一日,向西右脇而灭。荼毗,得舍利三百余粒。

丁巳二年

衢州子湖利踪禅师。初入南泉之室,乃抵衢州马蹄山,结茅宴居。是年,邑人翁迁贵施山下子湖创院。后咸通二年,敕赐额曰安国。师甞示众曰: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

戊午三年

三月,僧统清凉国师澄观示寂。师生历九朝,为七帝门。师春秋一百有二,僧腊八十有三。身长九尺四寸,垂手过膝。目夜发光,视昼不瞬。才供二笔,声韵如钟。文宗以祖圣崇仰,特辍朝三日,重臣缟素,奉全身塔于终南山。未几,有梵僧到阙,表称于葱岭见二使者凌虗而过。问之,答曰:北印土文殊堂神也。东取华严菩萨大牙,归国供养。有旨启塔,果失一牙,唯三十九存焉。遂阇维,舍利光明莹润,舌如红莲色。赐号清凉国师,塔曰妙览。相国裴休奉敕撰󳬴,敕写国师真,奉安大兴唐寺。

己未四年

四月,秘丞刘轲撰庐山东林宝称律师塔󳬴,略云:师讳智满,凡讲四分律二十七过,前后临坛一十四会,以戒律度数万人。其缙绅君子与师游者,有若白侍郎居易、李宾客渤、李中书肇、裴宣州谊,门弟子数十人。轲甞执门人之礼,敢忘实录?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第十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第十一

武宗

庚申开成五年

正月六日,终南山圭峰宗密禅师趺坐示寂。荼毗得舍利,明白润大,寿六十二。持服四众,哀泣喧野。宣宗追谥定慧禅师。初于圆觉经有所悟,为遂州道圆禅师法嗣。寻至上都,见华严疏主澄观大师,执弟子之礼。观曰:毗卢华藏能随我游者,其汝乎?北游清凉山,回住鄠县草堂寺。未几,复入寺南圭峰兰若。大和中,征入内,赐紫衣。帝累问法要,朝士归慕,惟相国裴休深入堂奥,受教为外护。师著禅源诸诠集一百卷,都序两卷。又著圆觉、华严、涅槃、金刚、唯识、起信、法界观等经疏钞。裴相国为撰传法󳬴,略曰:师皇皇于济拔,汲汲于开诱。故亲师之法者,贪则施,暴则敛,昏则开,惰则奋。憧憧而来,忻忻而去,所在不可胜纪。吾不识其境界之广狭,议者又乌知大道之所趣哉!此据裴〔休〕国传法󳬴所纪也。传灯谓师会昌元年示寂。此是月文宗崩,武宗即位。○九月,召道士赵归真等入禁中,修金箓道场。十月,帝升玄坛,亲受法箓。左拾遗王哲谏云:王业之初,不宜崇信太过。帝不纳。

辛酉会昌元年

六月,以道士刘玄静为光禄大夫。○十月,云岩晟禅师示疾。二十六日,唤主事僧令备斋,来日有上座发去。至二十七夜,师乃归寂。荼毗,得舍利千余粒。谥无住大师,塔曰净胜。得法上首洞山价禅师也。

壬戌二

裴休廉于洪州自黄蘗山迎希运禅师至州,憩龙兴寺,旦夕问道,赠诗曰:自从大士传心印,额有圆珠七尺身。挂锡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渡章濵。一千龙象随高步,万里香华结胜因。拟欲事师为弟子,不知将法付何人。

癸亥三

九座山正觉大师,讳智广,兴化军仙游人。元和二年示生。初参盐官安国师及鄂州无等禅师,有省。遂南旋,止泉州,常持铁钵并一百犬自随。至是值武宗将废教,乃遁岩谷。宣宗复教,复出南山。王与□□□□。

甲子四

三月,以道士赵归真为左右街道门教授先生。时帝锐意求仙,归真乘宠,每对必排释氏,宜尽除去,帝深然之。归真复请与释氏辨论,有旨追僧道于麟德殿谈论。法师知玄登论座,辨捷精壮,道流不能屈。玄因奏:王者本礼乐,一宪度,吐纳服食,盖山林匹夫独擅之事,愿陛下不足留神。帝色不平。侍臣讽玄赋诗以自释,玄立进五篇,有鶴背倾危龙背滑,君王且住一千年之句。帝知其刺,特放还桑梓。传灯

乙丑五

赵归真为谏官,数论,遂举邓元超。及召至,与归真、刘玄靖等愈排释氏。○五月,敕并省天下佛寺。上都各留四寺,寺僧三十人;上州各留一寺;下州寺竝废。上寺留僧二十人,中寺留十人,下寺五人,余僧及尼皆令归俗。毁寺院凡四万余区,归俗僧尼二十六万余人。唐史○时福州龟山智真禅师有二偈:明月分形处处新,白衣宁坠解空人。谁言在俗妨修道,金粟曾为长者身。忍仙林下坐禅时,曾被歌王割截肢。况我圣朝无此事,只令休道亦何悲。传灯

宣宗

丙寅会昌六年

三月,武宗不豫,因服金丹,发背遍体恶疮,以至躁闷失常,心生狂乱,旬日不能言而崩,年三十三。旧史赞曰:昭肃削浮图之法,惩桑门之流,志欲矫步丹梯,求珠赤水。徒见萧衍、姚兴之旁学,不悟秦皇、汉武之妄求。盖受惑左道之言,故偏斥异方之教。况西来之法将及千年,󱳸󱳸之民习已成俗,畏其教甚于国法,乐其徒不异登仙。一朝隳残金像,燔弃胡书,结怨于膜拜之流,犯怒于匹夫之口。帝称为明断,然听斯蔽矣。唐史○其月,宣宗即位。帝,宪宗第十三子。初,武宗忌之,沈之宫厕。宦者𬽦公武潜施拯护,俾髠发为僧,乃周游天下。甞居盐官安禅师会中,遇黄蘗,礼拜次,帝问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众求,用礼何为?蘗云:常礼如是事。帝曰:用礼何为?蘗便打。帝曰:大麁生。蘗又打。后雪窦有颂云:凛凛威风不自夸,端居寰海定龙蛇。大中天子曾轻触,三度亲遭弄爪牙。初,帝至盐官时,安禅师一日预戒知事曰:当有异人至此。明日,行脚僧数人参礼,安默识之,遂令维那高位安置,礼殊他等。安每接谈话,益加贵气,乃曰:寺众患斋不供,就求一供疏。帝为制之,安览之惊悚,知供僧賷去,所获丰厚,乃语帝曰:时至矣,无滞泥蟠。嘱以佛法后事而去。洎盐官示寂,帝诗悼云:像季何教祸所钟,释门光彩丧骊龙;香阶懒踏初生草,抵掌悲看异日容。玉柄永离三教座,金鸣长镇万年踪;知师下界因缘尽,应上诸天第几重。后出授江陵少尹。武宗崩,左神策军中尉杨公讽宰臣百官迎立之。及帝即位,接对群僚,处决庶务,中外翕然,方见其隐德焉。祖庭事苑○五月,敕道士赵归真、刘玄靖、邓元超等十二人,以蛊惑先朝,排毁释氏,竝赐朝堂,决杖配岭表。○敕上都、东都各复大寺八所,并赐新额。帝居藩邸,甞异梦如汉明事,始龙跃之年,悉复名寺云。

丁卯大中元年

闰三月,诏曰:会昌季年,并省寺宇。虽云异方之教,有资为理之源。中国之人,久行其道。𨤲革过当,事体乖谬。其灵山圣境,应会昌五年所发寺宇。诸宿旧僧,可仍旧修复住持。唐史○龟洋慧忠禅师闻重兴之诏,乃曰:仙去者未必受箓,成佛者未必须僧。遂过中不食,不宇禅迹,不出山者三十年。有三偈曰:雪后始知松栢操,云收方见济淮分。不因世主令还俗,那辨鸡群与鶴群。多年尘土自腾腾,虽著伽梨未是僧。今日归来酬本志,不妨留发候传灯。形容虽变道常存,混俗心源亦不昏。试读善才巡礼偈,当年岂例是沙门。传灯○七月,诏列李德裕罪恶,流潮崖而卒。○是年,尚书白居易卒,年七十五。历尚书左仆射。初,居易被遇宪宗,为当路所忌,遂遭摈斥。所蕴不得施,乃放意文酒,能顺适所遇,托佛死生之说,若忘形骸者。后与弟行简、敏中友爱。所居履道里,疏沼种树,架石楼香山,凿八节滩,号醉吟先生。晚节好佛尤甚,至经月不食荤。与香山僧如满结香火社,每肩舆往来,白衣鸠杖,自称香山居士。与胡景等九人宴集,皆高年不仕者。人慕之,绘为九老图。居易既卒,以其所居第施为佛寺。居易甞画弥陀佛像而礼事之,自为之记,略曰:我本师释迦如来说言:西方有世界号极乐,以无八苦、四恶道故也;其国号净土,以无三毒、五浊业故也;其佛号阿弥陀,以寿无量、愿无量、功德相好光明无量故也。谛观此娑婆世界众生,无贤愚、无贵贱、无幼艾,有起心归佛者,举手合掌,必向西方;有怖厄苦恼,开口发心,必先念阿弥陀。又范金合土,刻石绣纹,乃至印水聚沙,童子戏者,莫不率以阿弥陀佛为上首,不知其然而然。由是而观,是彼如来有大誓愿于此众生,众生有大因缘于彼国土,明矣。不然,南、北、东方,过、现、未来佛多矣,何独如是哉?唐中大夫太子少传白居易,当衰暮之岁,中风痺之疾,乃舍俸钱三十万,命工画西方世界一部阿弥陀佛,坐中央,观音、势至二大士侍左右,人天瞻仰,功德成就。弟子居易稽首跪于佛前,愿此功德回施众生,众生有如我老者、如我病者,竝离苦得乐,断恶修善,不越南部,便覩西方青莲上品,随缘往生,现在、未来,常得亲近。欲重宣此义,而说赞曰:极乐世界清净土,无诸恶道及众苦,愿如我身老病者,同生无量寿佛所。文集

戊辰二年

观察使裴休守宣城,甞与名缁讲道。门人谓公曰:敢问三界之言未立,人不知修行,不见因果,介景福者不为之少。洎斯教也,行乎中夏,愚人畏罪损其恶,贤人望福增其善。增之不已,则至今当尽善矣;损之不已,至今当无恶矣。何昏迷暴虐无减于秦汉之前,福慧听明不增于魏晋之后?归之者殊途辐凑,立之者万法云兴。宜使吾人尽升觉路,不宜󱳸󱳸庶类由古它□。若斯之迷也,由之之固,庸非溺乎?公笑谓之曰:大明肇启,法不齐备。圣人继出,代天为工。结绳画卦,文质滋改。一圣立,一法生,天道人事,显若符契。夫燧人氏之未有火也,则天无火星,人无火食,龟无火兆,物无火灾必矣。少昊氏之未理金也,则天无金星,人无金甲,龟无金兆,物无金灾必矣。及圣人攻木出火,锻石取金,于是乎精芒主宰,腾变上下,则知世法时事随圣人也。探精神之源,穷性命之表,作大方便,护于群生。群生受之而不知,盖犹天道运行,物以生茂,皆谓自己,孰知其然也?于是问者廓然,自得佛味。及诏许立寺,而宣之士民相鼓以□,请先立之于宣郛,遂复新兴寺焉。○是年,裴休复礼请黄蘗运禅师至州,寓开元寺,旦夕受法。

己巳三年

湖南观察使裴休谒华林觉禅师,休问:师有侍者否?曰:有一两个。休云:在什么处?觉乃唤大空、小空。时二虎自庵后而出,休大惊,觉语虎曰:且去,有客在。二虎哮吼而去。休问: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觉云:会么?休云:不会。觉云:山僧常念观音。休叹异而去。觉隐居,常持锡夜出林间,七步一振锡,一称观音号。有僧来参,方展坐具,觉曰:且缓缓。僧曰:和尚见个什么?觉云:可惜许磕破钟楼。其僧有省。

庚午四年

八月,黄蘗运禅师示寂,谥断际禅师,塔曰广业。丞相裴休纪其语曰:传心法要有一二十章,皆直指之道。传灯

辛未五年

五月,诏京兆弘辨禅师入内。帝问:禅宗何有南北之名?对曰:禅门本无南北。自诸祖至弘忍大师,有二弟子:一慧能,受衣法,居岭南;一名神秀,在北扬化。得法虽一,而开导发悟,有顿渐之异,故曰南顿北渐,非禅宗有南北之名也。帝曰:何名戒、定、慧?对曰:防非止恶名戒;六根涉境,心不随缘名定;心境俱空,照览无惑名慧。帝曰:何名方便?对曰:权巧之门,拔接中下,曲施诱廸,谓之方便。设为上根言,舍方便,但说无上道者,斯亦方便之谈。以至祖师玄言,忘功绝谓,亦无出方便之迹。帝曰:何为佛心?对曰:佛者,觉也,谓有智慧觉照为佛心。帝曰:有人念佛如何?对曰:如来说法,随根器而说。为上根者,开最上乘,顿悟至理;中下根者,未能顿晓。是以佛开观门,令念佛生于极乐。帝曰:有持经呪求佛,如何?对曰:如来种种说法,皆为一乘。如百千众流,莫不朝宗于海。如是差别诸缘,皆归萨婆若海。帝曰:祖师既传心印,金刚经云:无所得法。如何?对曰:佛之一化,实无一法与人。但示各各自性,同一法藏。当时燃灯如来,但印释迦本法,而无所得,方契然灯本意。帝曰:禅师既会祖意,还礼佛看经否?对曰:沙门礼佛诵经,盖是住持常法。有四报焉:依佛戒修身,参寻知识,渐修梵行,履践如来所行之迹。帝曰:何为顿见?何为渐修?对曰:顿明自性,与佛无二。然有无始染习,故假渐修对治,令顺性起用。如人吃饭,非一口便饱。是日辨对,七刻方罢。帝悦,赐号圆智禅师。○是日有诏,增修天下祖塔。应未经赐谥者,所在以闻,大常考行颁赐。五灯

壬申六

江州复庐山东林寺,刺史崔黯为󳬴,略曰:佛以诸法化人,所谓救溺以手,救火以水,其于生人,恩亦弘矣。今天子取利益生人,复其教江州,奉列诏予访兹地,松籁冷然,喜而复之。甞观晋史,见远公之事,其辨若注,其言若锋,足以见其当时。且金陵六代,代促俗薄,臣以功危,主以疑惨□□,为四方之中,有江山之美。远公岂非得计于此,而视于时□□□□□□□□□□□□□□□□□□□□□□□□□□□□□□□□□□□□□□□□□□□□远三相挟,而为天下具美矣。○帝加谥远法师曰辨觉。庐山记

癸酉七

沩山灵祐禅师。住沩山,学者辐凑。值武宗毁教,遂空其所,师褁首隐于民。后值宣宗兴教,裴休请迎而出,复到其所居为同庆寺。诸徒复来,其事如初。师敷扬宗教四十余年,达者不可胜数,入室弟子四十一人。是年正月九日󳬴云八年正月,盥漱敷坐,怡然而寂。寿八十三,腊六十四。谥大圆禅师,塔曰清净。相国郑愚为󳬴,略曰:天下之言道术者多矣,各用所宗为是。而五常教化之外,于精神性命之际,史氏以为道家之言,故老庄之类是也。然至于荡情累,外生死,出于有无之间,超然独得,则浮屠氏之言禅者,庶几乎尽也。非明达瓌宏之器,不能得其传。当其传,是皆鸿庞伟绝之度也。师居沩山,恬然昼夕,非夫外死生,忘忧患,其顺大和者,孰能与于是哉?且生死于人,得丧之大者也。既无得于生,必无得于死;既无得于得,必无得于失。故于冥间,得失是非所不容措,委化而已。其为道术,天下之能事毕矣。噫!人生万类之最灵者,而以精神为本。自童至老,始于饮食,渐加功名。利养是非,昼夜缠缚。行坐则思想,偃卧则魂梦。以□淫之利欲,役老朽之筋骸。曾不知息阴休影,捐虑安神,求须臾之暇,以至溘然而尽。亲交不翅如行路,利养悉委于他人。愧负积于神明,辱殆流于后嗣。淫渝汗漫,不能自主。斯皆自心而发,不可不制以道术。道术之妙,莫有及此。佛经之说,愚益神往。然其归趣,悉臻无有。全觉通论○大安禅师初参百丈,问:何者是佛?丈曰:骑牛覔牛。师云:识后如何?曰:骑牛至家。云:如何保任?曰:如牧人执鞭视之,不令犯人苗稼。师领旨。后同参祐禅师,既创居沩山,师亦躬耕助道。至是,众请继住沩山。上堂,有二十年在沩山牧牛之语。五灯

甲戌八

终南山一僧,住庵习定。一日,僧失伽梨,乃见猴披在岩宴坐。后见群猴皆习定,间有坐脱者。今有五猕猴塔。宣宗有偈赞云:嗟汝猕猴能入定,心猿不动几千春。罢攀红树三冬菓,休弄碧潭孤月轮。双眼已随青嶂合,两眉犹对百花颦。自从坐脱终南后,悟了浮生多少人。

乙亥九

无著文喜禅师,入五台山,求见文殊。忽见士翁,著揖曰:愿见文殊大士。翁曰:大士未可见,汝饭未?著曰:未。翁引入一寺,引著升堂,命坐。童子进玳瑁杯,贮物如酥酪。著饮之,觉心神清朗。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曰:末代比丘,少奉戒律。曰:多少众?曰:或三百,或五百。著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曰:众几何?曰:前三三,后三三。遂谈绪。及暮,翁命童子引著出。行未远,著凄然,悟翁即文殊也,不可再见。稽首童子,乞一言为别。童子有无垢无染即真常之语。言讫,童与寺俱隐。但见五色云中,文殊乘金毛狮子往来。忽白云覆之,不见。别集

丙子十

□□师辨章为三教首座。○潭州道林沙门疏。言诣大□□访求藏经,高士李节饯以序,略曰:业儒之人喜排释氏□,论必曰:禹、汤、文、武、孔子之代,皆无有释。释氏兴于衰乱之际也,宜革绝之,使不得滋。此论者之言粗矣,抑能知其然,未知其所以然也。吾请言之。昔有一夫,肤腯而色凝,气□而神清,未甞谒毉,未甞祷鬼,恬然保顺,罔有札瘥之患,固善也。即一夫不幸而有寒暑风湿之疴,于是攻熨之术用焉,禳禬之事纷焉。是二夫岂特相返耶?盖病与不病势异耳。嗟乎!三代之前世康矣,禹、汤、文、武德义播之,周公、孔子典教持之,道风虽衰,渐渍犹存,诈不胜信,恶知避善。三代之季世病矣,道风大衰,诈以复信,善以柔退,恶以强用,上下相仇,激为怨俗。释氏之教,以清虗为禅定,以柔谦为忍辱,故怨争可得而息也;以菲薄勤苦为修行,以穷达寿夭为因果,故贱陋可得而安也。故其云:必烦恼乃见佛性,则本衰代之风激之也。夫衰代之风,举无可乐者也。不有释氏以救之,尚安所寄其心乎?论者不责衰代之俗,而尤释氏之兴,则是抱疾之夫,而责其医祷攻疗者也。徒知释因衰代而兴,不知衰代须释氏之救也。何以言之?夫俗既病矣,人既愁矣,不有释氏使安其分,勇者将奋而思鬪,智者将静而思谋,则阡陌之人,将纷纷而群起矣。今释氏一缕之分,不责于人,故贤智隽朗之士,皆息心焉。其不能达此者,愚人也,惟上所役焉。故罹乱之俗,可得而安,赖此也。若之何而剪去之哉?论者不思释氏扶世助化之大益,而疾其雕镂彩绘之小费。吾故曰: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也。会昌季年,武宗大剪释氏,天下祠宇,毁撤如扫。天子建号之初,雪释氏之不可废也,诏徐复之。嘻!释氏之助,世既言之矣。向非我君洞鉴理源,其何能复立之耶?通论○初令僧尼受戒给牒。通鉴

丁丑十一

洞山价禅师,初参南泉沩山,次参云岩晟,因问无情说法话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若将耳听应难会,眼处闻声方得知。后因过水覩影大悟,有偈曰:切忌从它覔,迢迢与我踈;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至是于新丰山接诱学徒次,盛化于高安之洞山。师甞问僧:世间何物最苦?僧曰:地狱最苦。师曰:不然,在此衣线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五灯

戊寅十二

万敬孺,庐州人。三世同居,丧亲庐墓,刺血写佛经,断乎二□□□。生川,改所居曰成孝乡广孝聚。宣宗表其家□。○温州瑞安本寂禅院。僧无绎,自会昌沙汰,隐于东北谷,结庵禅定。阅十年,藤萝缠绕,俨然不动,号藤萝尊者。后人立祠,至今奉之。永宁编

己卯大中十三年

八月,帝崩。帝聪明,仁爱恭俭,天下称为小太宗。○懿宗即位。○泉州龟洋慧忠禅师焚香安坐而化,全身塟无了禅师塔之东。后数年,塔忽折裂,主僧将发视之。是夜宴寂中,见无了曰:不必更发也。今为沈、陈二真身。无了姓沉,见马祖师姓陈。

懿宗

庚辰咸通元年

五月,抚州守蔡京撰庐山东林经藏󳬴记,有曰:后周武帝以三教不同,诏逍遥公定其优劣,对以三教虽殊,同归于善,迹有浅深,理无阶级。京常以束教泥迹者,徒见其异;玄解达识者,必会于同。儒之忠恕,老之柔谦,佛之慈忍,蹈之则福,违之则殃。君子之于三教,无溺无毁,探其玄精,以翊真粹,用是为治,理必茂矣。○普化将示灭,乃问人乞直裰,或与裘袄,皆不受。临济令人送一棺,师笑曰:临济厮儿饶舌。便受之,乃辞人曰:明日东门死。郡人送出城,师曰:明日南门死。第二日,又曰:明日西门方吉。第三日,曰:明日北门迁化。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门,振铎入棺而逝。郡人揭棺视之,已不见,唯闻空中铎声渐远。○舒州投子大同禅师。初参翠微无学,得旨归乡,居投子山。一日,赵州到庵,师携油归,州曰:久向投子,到来只是卖油翁。师曰:汝只见卖油翁,且不识投子。州曰:如何是投子?师曰:油!油!州问:死中得活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自此师道闻于天下。

辛巳二

时曹山本寂禅师讳耽章,至高安谒洞山,依此十余年,名冠丛林。

壬午三

二月,杭州大慈山寰中禅师不疾而逝,寿八十三,谥性空大师。师甞示众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四月,敕于两街四寺各置戒坛,度人三七日。上奉佛至信,每于禁中设讲席,自唱经旨,手录梵本,数幸诸寺,施与无数。

癸未四

制署法师知玄为悟达国师,总教门事。○杭州径山二世鉴宗禅师。初参盐官悟空,决择疑滞。至是住径山,宣扬禅教。后咸通七年闰三月示灭,谥无上大师。

甲申五

雪峰义存禅师,自出岭游方,久历禅会,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因缘不契。后于德山句下有省,自是入室,日益奥旨。是年,与岩头、钦山同到澧州敖山镇止宿。岩头睡醒,犹见雪峰端坐,岩云:何不睡去?恰似七村里土地。峰点胸云:某这里未稳在。岩云:我将谓尔高提祖印,犹作这个语话。据尔见处,一一通来,是则与尔证明,不是与你刬却。峰乃历举见处,岩咄云:汝若如是,果然未彻。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它后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天盖地去。峰言下大悟,便礼拜,连声云:今夜始是鳌山成道。于是二人分襟,岩头乃庵于洞庭卧龙山,徒侣臻萃,雪峰乃返闽川。全录

乙酉六

七月,雪峰登象骨山,曰:真吾居也。乃诛茅为庵,学徒翕然。其山属福州侯官县,环控四邑,峭拔万仞,先冬而雪,盛夏而寒,因以雪峰名山焉。师住山后,甞作颂曰:光阴迅速暂须臾,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岭年登三十二,入闽早是四旬余。它非不用频频举,已过还须旋旋除。报与满朝朱紫道,阎王不怕佩金鱼。后僖宗闻师道风,赐号真觉大师,仍赐紫袈裟。○德山宣鉴禅师。初居澧阳,垂三十年。自大中初,武陵守薛延望剏德山精舍,延请居之,大阐宗风。是年十二月将终,谓众曰: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梦觉觉非,竟有何事?言讫,端坐而逝,寿八十六,谥见性禅师,法嗣九人。全录○叶律郎。何蟾作福州怀安县天王堂记,略云:父母之思,昊天罔极,将资冥福,式席玄因。大夫彭城公除福州监军使,公离乡积岁,逢时得君,霜露之悲,每缠旦夕。遂建北方毗沙门天王堂一所,清梵一扬,便同初地,香烟不散,若袭慈云。施入升山灵岩寺□下院,兼请本寺僧居简住持。又割东湖田五十亩,永备斋粥,生生之具,一无所阙。既而朝昏修敬,赞唱礼忏,则其席玄因、资冥福,信是无量矣。

丙戌七

临济义玄禅师自黄蘗得法归乡,住临济禅苑。学徒奔凑,寻以兵动弃去。太尉默和舍宅为寺,延请师居,亦以临济为额。次至河府,府主王常侍与师道契。晚迁太名府兴化寺闲居,存奖执侍。师乃付法偈曰:㳂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还磨。是年四月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三圣云:争敢灭却和尚法眼。师云:已后有人问尔,作么生道。三圣便喝。师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言讫端坐而化。敕谥慧照禅师。嗣法二十一人,其上首三圣兴化也。师甞示众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搊住云:道道。其僧拟议,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师示众有云:不如歇业无事去。已起者莫续,未起者不要放起,便胜十年行□。诸人皆是有心求佛,求出三界痴人。尔要出甚处去。尔一念心贪是欲界,一念心嗔是色界,一念心痴是无色界,是尔屋里具三界。尔一念心歇得处,唤作菩提树。一念心不歇处,唤作无明树。师又云:道流且要识取四种无相境,免被境缘摆扑。尔一念心爱被水溺,一念心嗔被火烧,一念心疑被地碍,一念心喜被风飘。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处处用境。东涌西没,边涌中没,为达四大如梦如幻故。

丁亥八

福州玄沙宗一大师。师备,闽人,姓谢氏。父以钓鱼为业,因夜泛船坠水,玄沙鼓棹而救,因见水中月,乃云:先达有言:一切诸法皆如水月。若父存与其同杀,只益三途之苦。今既不可救,可舍缘出家,报其恩也。于是投师受具,布衲芒屦,食才接气,终日宴坐。与雪峰义存禅师亲近,师资道契。雪峰以其苦行,呼为备头陀。甞擕囊出岭,欲遍历诸方,忽到险峻之处,筑著脚指,血流痛楚,叹曰:是身非有,痛从何来?是身是苦,毕竟无生。休!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从此回笻岭峤,与雪峰同力缔构,玄徒臻萃。师入室咨决,罔替晨昏。又阅楞严经,发明心地,由是应机敏捷,与修多罗冥契。诸方玄学有所未决,必从之请益。至与雪峰征诘,亦当仁不让。雪峰曰:备头陀再来人也。后忽夜梦父来谢云:得子出家,我得生天,故来报汝。通明集及五灯

戊子九

长沙景岑禅师,初住鹿苑,为第一世。其后居无定所,但狥缘接物,随请说法,故时众谓之长沙和尚。甞示众曰: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里草深一丈。不得已向汝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眼,尽十方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界在自己光明里,三世诸佛共十法界众生是摩诃般若光。仰山问:人人尽有这个事,只是用不得。师云:恰是请汝用。仰云:作么生用?师乃踏倒仰山。山曰:直下似个大虫。世因名岑大虫。至是年示寂。

己丑十

三月,洞山价禅师将示寂,谓众曰:离此壳漏子,向甚处与吾相见?众无对,遂剃发披衣,湛然而寂。时学徒千余人,号恸移时,师忽开眸曰:夫出家人,心不附物,是真修行。劳生息死,于悲何有?乃召主事僧,令辨愚痴,斋一中,盖责其徒恋情也。至七日,食具方备,师随众斋毕,复谓众曰:僧家无事,大率临行之际,勿须喧动。明日浴罢,端坐长往,寿六十三,谥悟本禅师。师权开五位,善接三根,大阐一音,广弘万品。横抽宝劒,剪诸见之稠林;妙叶弘通,截万端之穿凿。又得曹山寂深明的旨,妙唱加猷,道合君臣,偏正回互。由是洞上玄风播于天下,故诸方推尊之曰曹洞宗。○福州宁德龟山原禅师。初参五泄默师,后住龟山,为第二世。是年示寂,寿七十八,谥性空大师。

庚寅十一

相国裴休薨。休字公美,初刺洪州时,于黄蘗高僧在甚处句下契入,遂迎入府,旦夕问法。及镇宣州,亦命与俱,由是深彻法源。复与圭峰密禅师道缘尤密。大中时执政六年,次历诸镇节度。薨年七十四。公为人酝借,操守严正。宣宗甞曰:休真儒者。公居常不御酒肉,甞披毳衲于歌姬院持钵乞食,自以为不为俗情所汩,可以说法。为人尤善属文,著释氏文数万言。其著圆觉经序、华严法界观序、劝发菩提心文,后世虽有作者,无能过矣。又著传心偈,见载于传灯录。又著圭峰禅源诸诠序,尤为明妙。○十一月帝诞节,召两街僧入内讲道。帝悦,赐昙显等十人紫衣。统纪○夹山善会禅师,初住润州京口。道吾遇上堂,见僧问:如何是法身?师云: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法眼无瑕。吾失笑。师请吾为说,吾指往华亭船子处去。师造华亭,因船子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师拟开口,船子以篙打落水中。才上,船子又云:道!道!拟开口,又打。师有省,乃点头。船子云: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师揜耳子云:如是!如是!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汝后不得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镢头边接取一个半个。师辞行,频回顾,船子竖桡云: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去。师住后,道声既播,学者交凑。至是海众卜于夹山,遽成院宇,广宣法要。五灯

辛卯十二

五月,帝幸安国寺,赐国师知玄沉檀宝座,高二丈余,珍丽绝甚。玄姓陈,世号陈菩萨。三学洞贯,名盖一时,异迹尤多。○时宫中日斋万僧,帝自为赞呗。宰相萧倣谏,以为天竺法割爱取灭,非帝王躬践。况佛者可以悟取,不可以相求。帝虽不纳,然嘉美其言。唐史○洞山道金禅师,于价和尚得旨。暨价圆寂,众请接踵住持。海众悦服,玄风不坠。

壬辰十三年

道膺禅师,初参洞山,契悟宗旨。甞因南泉有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之语,师问洞山: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名?洞山被问,直得禅床振动。后结庵三峰,经旬不赴堂。洞山问之,师曰:每日有天神送食。山曰:我将谓汝是个人,犹作这个见解。至晚,山召膺庵主,师应诺。山曰:不思善,不思恶,是甚么?师回庵,寂然宴坐,天神竟寻不见,三日乃绝。师初止三峰,其化未广,而每月一来谒价。价呵其未忘情,于道为杂,勉令随方接人,遂焚其庵。去海昏,登欧阜卢山西北崦,冠世绝境也。就树缚屋而居,号云居。衲子亦追求而集,散处山间树下,久成苫架,说法其下。至是遂成法席,学徒至一千五伯众。五灯○幼璋禅师,见江陵腾。腾和尚曰:汝往天台寻静而居,遇安即上。璋至天台,于静安乡建福唐院,符腾二之言。又住隐龙院。僧宝传

癸巳咸通十四年

三月,诏两街僧于凤翔法门寺迎佛骨。群臣谏者甚众。上曰:朕生得见之,死亦无恨。广造宝帐,香󴈭𣄢盖,皆饰以金珠锦绣。仪卫之盛,过于郊祀。元和之时,不及远矣。以四月八日迎至京师,彩观夹道。天子御安福门楼迎拜,引入内道场。三日后,出京城诸寺。诏赐两街僧金帛,京城耆老悉厚赐。所过乡聚,皆裒土为刹,相望于途。考鼓鸣螺,以日继夜。下诏曰:朕以寡德,缵承洪业,十有四年。忧勤在位,爱育生灵。遂尊崇释教,至重玄门,迎请真身,为百姓祈福。今观覩之众,隘塞路岐。载念陛牢,寝兴在虑。嗟我黎人,陷于刑辟。况渐当暑毒,系于缧絏。京畿及天下诸州见禁囚𮞏,减死一等。七月,帝崩,僖宗即位。明年四月,诏送佛骨归于凤翔。都人耆耋辞饯,皆呜咽流涕。

僖宗

甲午干符元年

洛浦安禅师初为临济侍者,济常称美曰:临济门下一只箭,谁敢当锋?及辞济,济称为一条赤梢鲤。遍游罢,直往夹山顶卓庵经年。夹山知,乃修书令僧驰到,师接得便坐却。僧回,举夹山云:这僧看书,三日内必来。若不看书,斯人救不得。果三日后至,才见山,乃叉手而立。山云: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师曰:自远趍风,乞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梨,此间无老僧。师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忩忩。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梨争教无舌人解语?师伫思,山便打。师因此服膺数载。

乙未二

杭州径山三世洪𬤇禅师。初参沩山宗,乃悟玄旨。自咸通七年住径山,法道大振。光化四年九月,白众而化。后谥法济大师。僧问:如霜如雪时如何?师曰:犹是污染。曰:不污染时如何?师曰:不同色。

丙申三年

襄州关南道吾和尚。初参道常禅师,蒙印所解。复参德山,法味弥著。凡上堂示徒,戴莲华笠,披襕执简,击鼓吹笛,口称鲁三郎。有时云:打动关南鼓,唱起德山歌。有时执木剑横在肩上作舞,大阐宗风。

丁酉四年 黄巢寇河南、江、浙

睦州陈尊宿,讳道明。初游方契旨于黄蘗,寻住观音院,常余百众,得数十载。后舍众住开元寺房,常作草屦潜施道路,或货屦侍养老母,时人号为陈蒲鞋。巢兵甞至,师标大草屦一只于城门,巢欲弃之,竭力不能举,乃叹曰:睦州有大圣人。将舍城而去,更不敢入,以是民免兵宼扰攘。师机峻急,造旨者稀,唯云门一人契师意,令嗣雪峰。师一日忽召众曰:此处缘息,吾当逝矣。乃跏趺而终,寿九十八,腊七十六。

戊戌五年 黄巢陷福建

漳州罗汉和尚,始于关南常拳下悟旨,甞为歌,略曰:心里疑团若栲栳,遇师当胸打一拳,骇散痴团獦狚落,举头看见日初圆。从兹蹬蹬以碣碣,直至如今常快活,只闻肚里饱膨脝,更不东西去持钵。又偈:宇内为闲客,人中作野僧,任从他笑我,随处自腾腾。

己亥六年 黄巢陷广南、荆湖、江淮

仰山慧寂禅师初参沩山悟旨,执侍十五载,凡有言句皆为后世宗范。及领众住王莾山,一日禅床陷入地中,地神告以此山不任和尚居止,东南有大仰山,乃人间福地,遂迁止仰山。

庚子广明元黄巢陷东都潼关,帝驾出奔。十二月,巢据京师,号大齐,建元金统。

舒州投子山大同禅师。值天下丧乱,一日有狂徒持刃上山,师乃随宜说法,渠魁闻而拜伏,脱身服施之而去。○子湖踪禅师。居子湖说法四十五稔,是年无疾归寂,寿八十一。

辛丑中和元

僖宗幸蜀,亲王宗室皆逃亡。龙湖普闻禅师,僖宗第三子也。断发逸游,造谒石霜诸。诸与语,叹异曰:汝乘愿力而来,乃生王家,脱身从我火中莲也。闻夜入室,问祖师别传事。诸曰:待按山点头,即向汝道。师因契悟。依止数载,乃请遍游名山。诸曰:逢干即止,遇陈便住。于是远游,过昭武,抵大干。遥望山颠,󳬂然深秀。问父老曰:彼有居者否?老曰:有一陈嗣者,久隐其中。因悟师言,即拨草至山。陈嗣一见,乃分坐同住。因乞菜种于嗣,愿求斗斛。嗣曰:岂有斗斛?与之一合,遂入山垦种。后谷口之人相谓曰:前日僧入山,经今不出,必为虎所㗖。往视之,见茅庐一所,行者数人。指呼百诺,而重岗复岭,菜已青矣。盖耕地播种者乃山神,所投行者乃虎也。陈嗣觉师道之胜,乃曰:吾居此,每苦恶兽毒虫之多,公来皆屏迹。道德吾所不及,五种之缘,其属公乎?言讫,飃然而逝。今陈嗣庵址具存。是山宝乘禅院,乃圆觉向日茅庐基也。○十一月七日,夹山会禅师辞众,各善保护。至子夜,奄然而逝,寿七十七。谥传明大师,塔曰永济。夹山顺世,众以洛浦安次补住持。寻又移澧阳洛浦山,十年宴处。后迁朗州苏溪,玄徒奔凑。

壬寅二年 长安大荒,斗米三十𦈏。 钟传据江西。

帝避巢贼幸成都,遣御史郭遵賷玺书召知玄国师赴行在,引对大悦,赐号悟达国师。○时九峰玄禅师寓止豫章,南平钟王执弟子礼,北面而师事之。王为买末山,建精舍,号隆济,以延之,学者风靡而至。

癸卯三年 李克用败巢,复京师。

知玄国师自成都行宫辞还九陇,忽定中见菩萨摩玄顶而慰安之。俄一珠入玄左股,隆起楚甚,上有晁错二字。玄知夙债,即右脇安卧而逝。世称知玄乃汉袁盎后身,盎与错有隙也。通论○十月,福州大安禅师告寂。师大化二十余载,谥圆智。

甲辰四年 克用追黄巢,斩之。

浙东饥疫,幼璋禅师于温、台、明三郡收瘗遗骸数千,时谓悲增大士。○温州法空院僧惠升,结庐北岩。甞写法华经精虔,至普贤劝法品,天雨舍利二颗。郡以闻,赐额普贤忏院。祥符改今名。永宁编

乙巳光启元 三月,帝归京。 十二月,兵乱,帝奔凤翔。

灵云勤禅师初在沩山,因桃花悟道,沩山可之。至是乃返闽川,玄徒辐凑。因到玄沙,相看了,沙问:那里何似这里?云云:也只是桑梓,别无他故。沙云:在也无?云云:常然。沙云:何不道?云云:有甚难?沙云:便请道。云云:三十年来寻劒客,几回叶落几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沙云:甚生桑梓之能?云云:向道固非外物。沙云:如是。云云:不敢。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云云:正是。和尚还彻也未?沙云:与么始得。云云:亘古亘今。沙云:甚好,甚好。遂作偈送云云:三十年来只如常,几回叶落放毫光。自此一出云霄外,圆音体性应法王。玄沙全录。今人以前颂为灵云见桃华时作悟道颂者,非也。盖灵云悟道之后,归乡与玄沙相见时,拶出此颂耳。况其相见时,语句曲折如此。今传灯所载不尽,后人不能无妄议者,故于此详载之。大慧武库云:我平生好骂人。因看玄沙语录,大喜。他勘灵云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可谓壁立万仞。后来与灵云说话了,尔恁么方始是彻,后头却恁么撒屎撒尿。却问员悟:如何?悟笑云:他后头却恁地,我也理会不得。遂下来归到寮,方知玄沙大段作怪。遂举似员悟,悟笑云:且喜尔知。晦堂云:今时诸方多是无此药头。师云:切忌外人闻此麤言。

丙午二年

六月,节度薛正己撰庐山广平公旧因记,略曰:甞闻仲尼龙老聃,老聃师竺乾,竺乾先生即释迦也。虽桑田屡变,而斯道不泯者,以其智慧溥化也。九江郡有匡山,山有东林寺,乃东晋慧远大师所立,时结西天净社,具载史传。大中壬申,广平公先伯父甞监于洪,清河公黯牧于江,先开府统左广司公德因。会昌之后,复修先开府于内庭,首倡舍钱三伯万,大幅三十二,兼收赎户部东林、西林、遗爱三寺园林,施者云集,功德俄就,全自先开府之力也。辛丑岁,海内多难,有颕川公来苏八郡,广平公来护藩阃。甲辰冬,干戈渐弭,固多暇日,得访旧因,因阅大中复东林之化疏,次阅名氏,皆朝之英髦,欲再刊纪。公以列施之人皆居显位,庆孙令子充塞门庭,安知东林皆种善果?遂磨礲山骨,悉刻姓名,俾过者睹之,前修不坠,岂独以家之良因为念哉?

丁未三年 王朝据泉州。

纸衲僧惟亮,谥介空。自龟山寺来福州长溪,筑庵于龟湖禅院之前山。山岗有湖水,与海潮准。忽有大龟浮沉于湖,循庵游止。僧有所之,龟辄以载。师见饿虎,乃弃身以饲焉。龟化为石,庵鞠为草,湖亦随而埋没。后人乃弃旧庵基,今院至今兴焉。长乐集○四月,岩头全奯禅师示寂。师甞密启德山末后句。后居岩头,谓众曰:老汉去时,大吼一声了去。其后,中原盗起,众皆避地,师端居自如。一日,贼至,责无供餽,遂剸刃焉。师神色不动,大呌一声而终。声闻数十里,寿六十一。后唐追谥清严大师。其嗣罗山,能世其高风云。

戊申文德元 二月,帝归京, 王建掠西川。

三月,帝崩,昭宗即位。○四月,石霜庆诸禅师告寂。师止石霜二十年,学众有长坐不卧,屹若株杌,天下谓之枯木众也。僖宗闻师道誉,甞遣使赍赐紫衣,师牢让不受。寿八十二,谥普会大师,塔曰见相一云二月灭。○五月,杭州千顷山楚南禅师辞众,奄然而化。师得旨于黄蘗,初抵姑苏报恩寺,精修禅定二十余载,足不逾阈。寻住宝林支磵慈云。师虽应机无倦,而常俨然处定,或逾月,或浃旬。光启中,钱王请下山供养。昭宗闻其道化,就赐紫衣。寿七十六。师著破邪论行于世。○龙湖圆觉禅师自住山数年,饭木实,饮谷水。甞危坐于路傍杉木之上,占望形势,引锡一掷,随其所止,即建堂殿。既而道德播闻,缁徒云集,遂成巨刹。忽有老人跪请曰:我乃龙也,家于此山,以行雨不职,上天有罚当死,愿赐救护。师曰:汝得罪上帝,我何能致力?虽然,汝可易形来。俄化为小蛇,师以锡杖引入净瓶。良久,风雷挟坐榻,山岳摇振。师宴坐达旦,天宇澄霁,蛇自瓶出。有顷,复为老人形而谢曰:若非藉法力,则血肉腥秽此地矣,无以报德。山中无水,何以安众?当以水延师道场也。即于峻谷穷源,刮石成穴,涌泉一泓,始虽涓涓,终焉衍溢,遂成一湖,今在半山。龙湖之名,盖始于此。沍寒不氷,大旱不竭,其流四出,灌溉田数百顷。󳬛人神之,建祠其上,岁时享祀焉。今遇上元,乃师诞辰,龙必朝谢,有祥云瑞气之应。󳬛人由是益归于师,富者施财,贫者施力,翕然而成楼观。院之右十五里,有隋义宁欧阳太守之庙,即今福善王也。庙食至是,年历二百七十余载。其神极灵,祸福此󳬛,民畏敬之,牲牢飨祭无虗日。师见而悯焉。一日,杖策之祠下,说偈见意,告之曰:悟道然同死,死中生不忘。虎用无心伏,人来与惠降。杀生及祭祀,轮回万劫殃。为报人天道,无遮福最强。欲种当生果,今生足资粮。到处人惊悕,修斋劝大王。昔年地狱里,今日作天堂。复与之约曰:能食素持不杀戒,乃可为邻。是夕,里之父老梦神云:我今受禅师戒,我不复血食,祭我当如比丘饭足矣。于是易血食以斋羞,至今遵之,神人相安。自是神显灵异,护持此山。或云:师甞与神以道力角胜负。庙傍有松,巨干参天,师举手拗下佛地三匝,而神实拂其二,遂屈而从之。右丞黄履作诗寄僧云:龙湖曾与祐民谈王曾祐民,手转松梢拂地三。感得茹蔬今尚尔,闻师孤洁可追参。后有僧绍新偈云:古木寒雅昼鎻烟,灵风长在劫频迁。忽思圆觉当年事,只与谈因不论禅。审此,则或者之说又未必然,今并录之。

昭宗

己酉龙纪元

九峰虔禅师,久参石霜诸。诸殁时,虔作侍者。众请首座嗣诸住持,方议次,虔犯众曰:未可,须明先师意乃可耳。众曰:先师何意?虔曰:只如道: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古庙香炉去,如何会?座曰:是明一色边事。虔曰:果不会先师意。首座炷香曰:我若会先师意,香烟灭则我脱去。不然,烟寂不能脱。言卒而脱去。虔拊其背曰:坐脱立亡,不如首座。先师意则未会在。虔庐于普会塔旁,三年而去。经行末山之下,住崇福寺。

庚戌大顺元

洪州上蓝令超禅师。正月十五日,斋毕声钟,端坐长往。○曹山本寂禅师。初居抚州曹山,后居荷玉山。二处法席,学者云集。洞山之宗,至师为盛。○温州大云寺。因会昌例废,至是高僧洪楚投牒刺史朱诞,请复建大云寺。诞上其事,且请加昼锦二字为额,诏从之。楚师诵经说法,陆地生莲,灵蛇听法。其后刺史钱元珪建楚师堂,清泰年建高塔焉。

辛亥二年 杨行密据扬州,封吴王。

仰山慧寂禅师一日见异僧乘虗而至,作礼而立。师问:近离甚处?曰:早辰离西天。师云:何太迟?僧曰:游山玩水。师云:神通妙用不如阇梨,佛法须还老。僧曰:特来东土礼文殊,却遇小释迦。遂出西天贝多叶与师作礼,乘云腾空而去。师又甞示众云:圣边事且莫将心凑泊,但向自己性海如实而修。三明六通是圣末边事,如今且要识心达本。但得本不愁末,他时后日自具去在。若未得本,纵饶将情学他亦不得。岂不见沩山道: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先是师预示偈曰:吾年七十七,老去是今日。任性自浮沉,两手攀屈膝。至是于东平两手抱膝而逝。敕谥智通大师。师之异迹及垂谶记,具存本山实录。○南塔光涌禅师初事仰山于石亭,仰指谓人曰:此子肉佛可以化人也。石亭没,涌燃第三指以报法,又燃第二指以报亲。

壬子景福元

泉州莆田国欢崇福慧日大师,初名文矩,为县狱卒。常往神光灵观及西院大安所,后往万岁谭空禅师落发,不披袈裟,不受具戒,唯以杂彩为挂子。复至观所,观令礼西院去。师擕一青竹杖入西院法堂,安迨见,笑曰:入涅槃堂去。师轮竹杖而入。时有五百许僧染时疾,师以杖次第点之,各随点而起。闽王礼重创国欢禅院以居之,后颇多灵迹。干宁中示寂。

癸丑景福二王朝据福州称留后,王 镕帅镇定 称赵王,钱镠据浙西称吴王,钊仁恭为幽州卢龙节度称燕王。

赵州从谂禅师初参南泉得旨,后归北地。众请住赵州观音古刹,道风大振。一日,燕王领兵至镇府界,欲取赵城。有观气者曰:赵州必有圣人者居,战必不胜。因此燕、赵通和。闻有观音院谂禅师道眼明白,此必应兆。一日,二王命驾谒赵州和尚。师见王,端坐不起。燕王问:人王尊?法王尊?师曰:在人中,人王尊;在法中,法王尊?王唯然而已。师良久乃问:那个镇府大王?赵王曰:弟子是。师曰:老僧滥在化部,不及趍见。须臾,王请说法。师曰:大王尊讳多?王曰:请去讳说法。师曰:我佛世尊一称名号,罪灭福生。大王先祖才有人触著名讳,便生嗔怒。赵州于是慈悲说法。二王大悦,稽首而退。至来日,燕王有先锋将入院,欲责慢君之礼。师闻来,乃出接。锋云:昨日见二王不起,今日见某甲来,何故出接?师云:待都使似大王,老僧亦不出接。锋愧而退。○又赵王擕诸子谒赵州,入院,师坐而问曰:大王会么?王云:不会。师曰:自少持斋今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赵王加礼而去。翌日,令客将传语,师下禅床接之。少间,侍者问:和尚!昨日大王来,却不下禅床;今日军将来,为甚么下禅床?师云:非汝所知。上等人来,禅床上接;中等人来,下禅床接;末等人来,三门外接。○赵王请赵州和尚供养。师届城,王敕令合城具威仪迎接入内。师下辇,王乃设拜,请上殿,正位而坐。斋罢,众欲请师演法,师云:这里已坐却,老僧那里更问甚法?二尊不竝化。王乃止。时王与后在师左右侍立,后曰:请师与王摩顶受记。师以手摩王顶云:愿大王与老僧齐年。

甲寅干宁元

禅月大师贯休,以诗谒吴越王钱镠,有一劒霜寒十四州之语,谬令改作四十州,乃可相见。休曰:诗不可改,孤云野鶴,何天而不可飞?乃入豫章之西山,后入蜀谒王大王。蜀僧齐己,幼捐俗,依沩山及仰山慧寂禅师,住豫章观音,己公为总辖庶务。有粥疏曰:粥名良药,佛所赞扬,义冠三檀,功标十利。更祈英哲,各遂愿心,既备清晨,永资白业。其后居西山,金鼓示寂,塔尚存焉。龙盘乃其书堂。云卧纪谈

乙卯二年

九座正觉大师智广,自咸通六年至九座山,忽逢巨蠎欲来吞师,师锡自飞撑柱其口,师入其口趺坐入定,神来谢罪,师不顾之,逮师出定,蠎化为石矣。继而雷雨涌沙,夷成院基,山神移山,八维荫映。干符三年示灭,是年谥正觉号云。○五月,灌溪志闲禅师将示灭,问侍者曰:坐化者谁?曰:僧伽。曰:立化者谁?曰:僧会。师乃行六七步,垂手而逝。

丙辰三年, 马殷据湖南, 钱镠兼镇两浙, 李茂贞焚长安宫室。

二月,九峰玄禅师诫其徒曰:无虗度光阴,无虗消信施。既已出家,唯道是履,名大丈夫。于是寂然在定,至三月二十日乃化。

丁巳四年, 闽帅王朝薨,弟王审知据其地。

燕王尊仰赵州,甞自幽州降至命服,镇府具威仪迎接,持以奉师,师坚让不受。左右曰:大王为和尚佛法故以为奉,请著此衣。师云:老僧为佛法故不著此衣。诸官咨闻再三,师乃取著。诸官礼贺,师唯应诺而已。○十一月赵州示灭,寿一百二十,后谥真际大师。师临化令侍者送拂子与赵王,嘱云:此是老僧一生受用不尽底。赵王赞师真曰:碧潭之月,清镜中头。我师我化,天下赵州。赵王哭师颂二首,一曰:师离淲水动王侯,心印光潜麈尾收。碧落雾霾松岭月,沧溟浪覆济人舟。一灯乍灭波旬喜,双眼重昏道侣愁。纵是了然云外客,每瞻瓶几泪还流。二曰:佛日西倾祖印隳,珠沉丹沼月沉辉。影敷丈室炉烟惨,风送禅床松韵微。只履乍来留化迹,五天何处又逢归。解空弟子绝悲喜,犹自潜然对雪帏。禅苑联芳

戊午光化元

八月,洛浦安禅师诫门人曰:出家之法,长物不留,况其他哉?切须在念。时光迅速,大道深玄,苟或因循,曷由体悟?师二山开法,语播诸方。十二月一日夜坐化一云二日午时。

己未二年

华岳玄伟禅师编次贞元以来宗师机缘,为玄门圣胃集。○龙牙居遁禅师初参洞山价,洞水逆流,语下大悟。服勤八年,日增智证。至是马氏据有长沙,兴崇梵坊,请遁说法于龙牙法济禅寺,有徒五百余众。僧问祖意,师曰:待石龟解语,即向汝道。僧曰:石龟语也。曰:向汝道甚么?其僧亦悟。

庚申三年

杭州文喜禅师,初参仰山,山令典常住。一日,有异僧就求斋食,师减己分馈之。山预和,问曰:适来果位人,汝给食否?答曰:辍己回施。山曰:汝大利益。寻止浙右千顷,次住仁王。光启三年,钱王请住龙泉廨署。大顺元年,钱王表荐,赐紫衣。干宁四年,又奏师号曰无著。是年十月,告众曰:三界心尽,即是涅槃。言讫,加趺而终,寿八十。塔于灵隐西坞。后天祐二年,叛兵废师塔,观肉身不坏,发爪俱长。武肃王奇之,遣裨将重封瘗焉。

辛酉天复元

曹山本寂禅师。一日有纸衣道者来参。师问:如何是纸衣下事。僧曰:一裘才挂体,万事悉皆如。又问:如何是纸衣下用。其僧拱立曰:诺。即脱去。师笑曰:汝但解恁么去,何不与么来。僧忽开眼曰: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师曰:未是妙。曰:如何是妙。师曰:不借借。其僧退坐于堂中而化。时洪州帅南平钟王屡尽礼请师。师不赴。但写大梅和尚山居颂付使者曰:摧残枯木倚寒林。几度逢春不变心。樵客见之犹不采。郢人何事苦追寻。至是年六月夜问知事:今是何日。对曰:六月十五。师曰:曹山平生行脚到处。只管九十日为一夏。明日辰时吾行脚去。及时焚香安坐而化。寿六十二。谥元证大师。塔曰福圆。

壬戌二年, 钱镠进爵越王。

云居膺禅师,居云居三十年,道遍天下。南昌钟王师尊之,愿以为世世师。于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为众开最后方便,叙出世始末,众皆怆然。是年正月三日,问侍者:今日是几?对云:初三。师云:三十年后,但云只这是。乃端然告寂,谥弘觉禅师,塔曰圆寂。僧宝○云居道简禅师,久入先云居之室,为堂中第一座。属先云居将顺寂,主事请问:谁堪继嗣?居曰:堂中简。主事意谓令拣择可当者,佥曰:第二座可。然且备礼请第一座,若谦让,即坚请第二座。师既密承授记,略不辞免,即自持道具入方丈,摄众演法。主事等不惬素志,罔循规式。师察其情,乃潜弃去。其夜,安乐树神号泣。诘旦,主事大众奔至麦庄悔过,哀请归院。众闻空中连声唱曰:和尚来也。○是年,同安威禅师示寂。

癸亥三年, 以王建为蜀王。

闽帅王大王请雪峰与玄沙入内,王问:佛祖究竟修何因果,乃得成佛?峰云:须是见性,方得成佛。王问:争得见性?峰曰:悟即刹那间,不悟尘沙劫。此事未可造次指示,缘山僧各有千百人众,竝二三十年密用此事,未有一二人承当得。况今大王为俗天子,日为万民判断山河,有迷心念,争觏得此真实法门?愿大王且为佛法主宰,于笔头下救护生灵,岂不是好事?王大悦。语录

甲子天祐元八月,帝崩,哀帝立。钱镠封吴王, 朱温封梁王。

南塔光涌禅师。道声既著,南昌帅南平王钟传礼迎之至府,遂嗣石亭法席,学者归之如云。僧宝○台州瑞岩师彦禅师。初于岩头得旨,寻抵丹丘,终日如愚,四众钦慕。请住瑞岩,统众严整,江表称之。师每自唤主人公,复自应喏,乃云: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一日,有村媪来作礼,师曰:汝疾归去,救取数千物命。媪忩忙至舍,乃见儿妇提竹器拾田螺归,媪接取放诸水滨。师之异迹颇多。语录

哀帝

乙丑天祐二年, 吴王杨行密薨,子渥立。

苏州永光真禅师。上堂曰:言锋若差,乡关万里。直须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

丙寅三年, 南平钟传薨,子匡时立。寻为秦虏。高季昌镇荆南。

幼璋禅师,初又尝见憨憨和尚曰:汝后四十年,有巾子下菩萨王于江南,于时我法乃昌。至是,师之道行既著钱,王尚又遣使童建赍衣服、香药入山致请。至府,署志德大师,馆于功臣院,日夕问道。建瑞龙寺于城中延之,禅者云集,乃契憨憨之语。僧宝○闽王一日问雪峰、玄沙:朕今造寺修福,布施度僧,遏恶行善,此去还得成佛否?师云:未得成佛,但是有作之心,皆是轮回。王云:得何果报?师云:得生天报,得福寿报。王默然。少时,二师向王言:见性是佛。王云:将何为道?作何修行?师云:一切业障海,皆从妄想生。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愿大王识取实相,自然成佛。大王起礼二师,言相救生死事。大师曰:真如佛性,三世诸佛、十二部经竝在。大王本性自具足,亦不用求,切须自救,无人相□。为若作佛,应须自度;一若悟真如性,不在多言。佛言:向无功用处证道矣。愿大王但观本性,若见了,一切自通。王闻二师指示,大起信心,誓志受持,终无退志。雪峰录○雪窦常通禅师,初参长沙岑。咸通末,宣城郡守于谢仙山奏置禅苑,号瑞圣院,请师居之。光启中,宼起,师领徒至四明。大顺二年,郡守请居雪窦,󳬂然盛化。是年七月,集众焚香付嘱讫,合掌而逝。一云乙丑示寂○长庆棱禅师,于雪峰句下得悟。是年住招庆,道化日盛。后闽帅请居长乐府之西院,奏额曰长庆,号超觉大师。

丁卯天祐四

三月,帝逊位于梁王朱全忠,改元开平。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第十一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第十二

五代

后梁

朱氏都汴迁洛,二主共十七年。

梁太祖本名温,僖宗赐名全忠,至是受唐禅,即位更名晃。○闽太祖请雪峰、玄沙入内,求示心法。二师唤云:大王!志心听取,幻化空身,是大王法身;知见了,总是大王本源自性天真佛。大王!心心如木石去,如虗空去。观心无心,从妄想起;我心自空,即悟实相。百千三昧智慧,俱在大王心。大王!今既已知本性,一时放下,不得别生丝发许也。此名无功之功,功不虗弃。此是佛祖玄旨,愿大王发大弘愿,保持取作佛去,莫受轮回,不可容易。王礼二师曰:百生庆幸,得逢指示。二师向王言:但念念常空寂,日用有大果因。但布施广作利益,竝为助道之门,不拘有无之见,一切自在。但日日修无功用道。王拜谢,舍金二十铤,二师各不受。王又问玄沙:此一真心,本无生灭。今此一身,从何而有?师曰:此本源真性,自徧周法界。为妄想故,有一点识性,从父母妄缘而生,便即传命,受千般苦,身有轮回。佛者,觉也。大王!既知觉了,不落恶趣。但请大王频省妄念,归真合道。大王作礼,信受奉行。雪峰录

三月,雪峰存禅师示疾。闽王命医诊视,师曰:吾非疾也。竟不服药。五月二日,游蓝田,归澡身,中夜入灭。寿八十七,腊五十九。师住山四十余年,法席之盛,卓冠天下。学者冬夏千五百人。闽王雅隆其道,为之增宇设像,铸钟以严其山,优施以充其众。时迎馆于府,请求法论。见󳬴○十一月,玄沙师备禅师示寂。僧宝传云:十二月。师初住梅溪,后居玄沙。一时天下丛林海众,皆望风钦服。闽帅王公,待以师礼。学徒垂千人,室户不闭。师应机接物,垂三十年。所演法要,有大小录行于世。寿七十五,腊四十四。闽帅赐号宗一禅师。五灯

云盖志安禅师一本曰志元,非,一日,衡山道正表奏湖南马王,乞与师论义。王遂请师至,具云:茶罢,师就大王借一口劒。乃握劒问道正云:尔本教云: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是什么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甚么精?道得即不斩,道不得即斩。道正无语,拜求悔过。安为王曰:识此人否?王曰:识。安曰:谁?王曰:道正。安曰:不是。其道若正,合对得臣僧,只是无主孤魂。王大悦,因斯道门不复纷纭。五灯

南岳惟劲头陀,集光化以来宗师机缘,为续宝林传四卷。○钦山文䆳禅师。初,岩头、雪峰率师游方,二大士各承德山印记。师虽屡激扬,而终然凝滞。后于洞山言下发解,年二十七,乃住钦山。师一日与道士论义,士立义曰: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师曰:道士是佛家奴。士曰:大麤生!师曰:第一义何在?道士无语。五灯

重云晖禅师,深入圭峰石壁间,见磨衲数珠,忽忆前身道具,因就建寺。方薙草,有祥云出众峰间,遂名曰重云,虎豹皆自引去。又塞龙潭,龙亦移他处。后唐明宗赐额曰长兴。初,晖居洛京中滩,日以施水给药为事。有癞比丘求师洗摩,师为之无难色。俄有神光异香,忽失所在。五灯

湖州道场山如讷禅师。自翠微受诀,乃止道场山,薙草卓庵,学徒四至,遂成禅苑。

杭州瑞应幼璋禅师,请吴越钱王,每年于天台山,建金光明道场,诸郡黑白大会,逾月而散。光明大会,始于师也。五灯

四月六日,投子大同禅师示寂一云乙亥,寿九十六。诏谥慈济大师。

石门蕴禅师自得旨于青林虔,初住黄岳兰若,未几迁夹山,道由潭州。时楚王马氏出城延接,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大道?师曰:好大哥!御驾六龙千古秀,玉街排仗出金门。王大喜,延入天册府供养。师应机多云:好大哥!时称大哥和尚。

明州奉化县布袋和尚,常以杖荷一布囊并破席,凡供身之具,尽贮囊中。日市见物则乞,或醯盐鱼𦵔,才接入口,分少许投囊中,时号长汀子。师卧雪不沾,而每示吉凶必应。常在街立,僧问:和尚在这里作么?曰:等个人。曰:来也。师曰:汝不是这个人。师曰:乞我一文钱。是年一云三年丁丑三月,师将示灭,于岳林寺廊下端坐磐石,而说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乃安然而化。其后复现于他州,亦负布袋而行,四众竞图其像。师有歌偈行于世。

龙湖普门禅师一日集徒曰:吾将他适,院事付聪教二门人。乃说偈曰:我逃世难来出家,宗师指示个歇处。住山聚众三十年,对人不欲轻分付。今日分明说似君,我敛目时齐听取。寺众凄然,坚请且为佛法住世。师曰:汝等岂不知达磨只履西归,普化全身脱去之旨耶?何以去来生灭视吾也?既而跨虎凌晨抵信州应供,到彼斋僧方集。供罢,就长者更覔一分与行者。长者谓师独行,不诺所请。遂覔水一盂,撰拄杖为虎,高驭而去。至开元寺,而龙湖寺僧至彼追之。乃祝之曰:吾不复归,山中已有聪禅师矣。故龙湖无开山祖师之塔,惟有跨虎庵基为古今之证。又有禅师照水自写真像,至今存焉。𠡠谥圆觉禅师。凡有祈祷,其应如响。而院前有师所坐之杉,至今间生异华。别本谓示寂者,非也。

正月,鄂州青平山令遵禅师归寂,谥法喜禅师。

漳州罗汉琛禅师,初参玄沙,与慧球齐名,号二大士。琛能秘重大法,痛自韬晦。漳州牧王公请住城西石山地藏十余年,接法眼及善修、洪进、山主三人。后迁止罗汉,破垣败箦,人不堪其忧,非忘身为法者不至。

九峰虔禅师。先是马祖殁于豫章开元寺,百丈等塟舍利于海昏石门。百丈庐塔十余年,乃㳂冯川上车轮峰,逢司马头陀劝百丈留止,因不复还石门。虔自九峰往游焉,遂成法席,为泐潭第一世,继百丈遗踪也。是年安坐而化,谥大觉,塔曰圆寂。

杭州龙册寺顺德怤大师,自雪峰得旨,初住越州镜清,学者奔凑。副使皮光业谓人曰:怤师高论,人莫窥其极也。次钱王欲广府中禅会,命居天龙寺。始见师,乃曰:真道人也!致礼勤厚,由是吴越盛于玄学。其后又创龙册寺,延请居焉。五灯

九月十三日,龙牙遁禅师趺坐而化,寿八十九,夏六十九。师有偈颂行于世。○二月。唐庄宗李存勗即位于晋阳,十月灭梁。○梁二主。十七年,国除。

后唐

李氏都邺,迁洛,四主,十四年。

京兆蚬子和尚,事迹颇异,居无定所。自印心于洞山,混俗闽川。不畜道具,不循律仪。冬夏一衲,逐日㳂江岸采掇𫚥蚬,以充其腹。暮即宿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禅师闻之,欲决真假,先潜入纸钱中。深夜师归,严把住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遽答曰:神前酒台盘。严放手曰:不虗与我同根生。严后赴庄宗诏入长安,师亦先至。每日歌唱自拍,或乃徉狂泥雪,去来俱无踪迹。厥后不知所终。五灯○庄宗诏兴化奖禅师入内,帝执弟子礼,扣问宗旨,颇有契会。帝一日曰:朕收复中原,得一颗明珠,未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珠看。帝以手舒开幞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

京兆华严休静禅师,自东山得旨,初住福州东山华严。未几,庄宗征入辇下,大阐玄风。一日,庄宗请入内斋,见众僧看经,唯师与徒众不看。帝问:师为甚不看经?师曰: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帝曰:师一人即得,徒众为甚也不看?师曰: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孤踪。帝曰:众僧为甚么总看经?师曰:水母元无眼,求食须赖虾。帝曰:既是后生,为甚么却称长老?师曰:三岁国家龙凤子,百年殿下老朝臣。师后于平阳示灭,谥宝智禅师。五灯○西蜀禅月大师贯休,示寂。○兴化奖禅师,示灭。

四月,庄宗殂,明帝即位。○东京普净院常觉禅师。初访归宗章,闻法省悟。因游上都,于丽景门外独居二载。间有北隣信士张生,请师供养。张有悟入,乃设榻留宿。至夜,与妻窃窥,见师体遍一榻,头足俱出。及令婢仆视之,即如常,倍加钦慕。曰:弟子夫妇垂老,今愿割前堂以裨丈室。师欣然受之。至天成三年,遂成大院,赐额曰普净。五灯

四月,瑞龙璋禅师从钱王乞坟,王笑曰:师便尔乎?遣陆仁璋于西关建塔。塔毕,璋往辞钱王,嘱以护法恤民。还而坐化,寿八十七,坐七十夏。

闽王延钧度民二万为僧,由是闽中多僧。通鉴○秋罗汉琛禅师。沐浴安坐而化,寿六十二。○扣水澡光古佛。初参雪峰,峰曰:子异日必为王者师。后自鹅湖归温岭结庵今永丰寺,继居将军岩,二虎侍侧,神人献地为瑞岩院,学者争集。尝谓众曰:古圣修行,须凭苦节。吾今夏则衣楮,冬则扣氷而浴。故世人号为扣氷古佛。后住灵曜,至是年应闽主之召,延居内堂,敬拜曰:谢师远降。赐茶次,师提起槖子曰:大王会么?曰:不会。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留十日,以疾辞。至十二月二日,沐浴升堂,告众而逝。王与道俗备香薪茶毗,祥耀满山,舍利五色,塔于瑞岩正寝,谥妙应法威慈济禅师。自是至今,远近祷祈,灵异非一。

东京普净院常觉禅师,以时机浅昧,难任极旨,乃曰:我宁不务开法?由是每月三八施浴,僧道万计。师尝谓诸徒曰:但得慧门无壅,则福何滞哉?五灯○闽永福县高盖院,有山若宝盖。初有徐仙弟妹七人上升,齐建元有陈慧炬禅师、谢智著侍者,绝粒坐禅,后俱坐化。今二真身俱在,至是闽王封山曰西岳焉。长乐集

云门文偃禅师初参睦州,州见来便闭门,师三扣门,州云:作什么?师曰:己事未明,乞师指示。州才开门,师拶入,州擒住云:道!道!师惊不暇答,州推出曰:秦时𨍏轹钻。随掩其扉,损师右足,师从此悟入。州即指师见雪峰,到雪峰决择久之,遍访诸方。晚游广中灵树,敏请为第一座。先是敏不请首座,有劝请者,敏曰:吾首座已出家。久之又请,敏曰:吾首座已行脚悟道。久之又请,敏曰:吾首座已度岭矣。及师至,敏迎笑曰:奉迟甚久,何来暮耶?即命之,偃不辞而就职。俄广主刘王将兴兵就敏决可否,敏前知之,手封奁子语侍者曰:王来!出以似之,乃怡然坐化。王果至,闻敏已化,大惊问:和尚何时得疾而遽亡耶?对曰:师不曾有疾,适封一奁子,令候王至呈之。王开奁得一帖子,书云:人天眼目,堂中上座。王于是请偃继其法席,又迎至府开法。久之,迁住韶阳云门山,学者望风而至。

汝州风穴沼禅师,初游方,参镜清怤,不契。北游襄󱒓,寓止华严,遇南院侍者守廓,默悟南院宗旨。廓使更见南院,院一见喜之,于是从容承禀,日闻智证。院曰:汝乘愿力来荷大法,非偶然也。穴依止六年,辞去。是年至汝州,见草屋数椽依山,问于田父,父曰:古风穴寺,岁饥,众弃去,余佛像鼓钟耳。穴入留止,日乞村落单丁者七年,檀信为新之,成丛林。

五月十七日,长庆棱禅师归寂。师两处开法,徒众一千五百,化行闽越二十七载,寿七十九。传灯○八月六日,吴奉化军陆元浩撰庐山仙居洞永安禅院记,略曰:尧舜为君,仁化唯该于域内;周孔设教,轨仪但备于寰中。尚乃千古从风,百王禀敬。而况释氏兴世,妙用难思,慈悲遍洽于含生,行愿广弘于沙劫。永安院,唐僧如义卜焉。至是,众请惠从长老来住󳬂兴旧院云。庐山记

十一月,明帝殂,闵帝从厚即位。○契如庵主。初于玄沙得旨,乃隐于小界山,刳大杇杉若小庵,但容身而已。一日,清豁、冲照二长老访师,颇味高论,不觉及夜,覩豺虎奔至庵前,自然驯遶。二公寻于大章山创庵,请师居之。两处孤坐,垂五十二载而卒。

四月,潞王从珂兵至,闵帝出奔,潞王即位。○天台国清静上座。初于玄沙言下悟入,后居天台三十余载。尝有问:心念纷飞,未明摄伏。师答:却将纷飞之心,以究纷飞之处。究之无处,则纷飞之念何存?返究究心,则能究之心安在?云云。师因覩教中幻义,述偈曰:若道法皆如幻有,造诸过恶应无咎。云何所作业不忘,而藉佛慈兴接诱?有小静上座答曰:幻人兴幻幻轮围,幻业能招幻所治。不了幻生诸幻苦,觉知如幻幻无为。今国清遗踪在焉。

法眼文益禅师,初遇罗汉琛,琛问:山河大地与自己是同是别?师曰:同。琛竖两指曰:两个。师有省,乃求决择,顿明大事。久之,卓庵而居。次历江外,至临川,州牧请住崇寿。有僧子方参,因举万象之中独露身,方乃大悟。自是诸方存知解者,翕然而至。始则行行如也,师微以激发,皆渐而服膺。海参之众,常不下千计。未几,道化闻于江表。金陵国主重师之道,迎居报恩,号净慧禅师。次迁清凉。五灯

十月,石敬塘兵至,而帝自焚死。十一月,敬塘即位,改元天福。○唐国除。○时胤孙罢归田里。初学韩文,多斥释氏。后学佛有悟,乃撰法喜集、佛国记行于世。时人曰:侫清泰不彻,乃来侫佛。本传

后晋

石氏都沐二主,十一年。

正月,风穴沼禅师。州牧闻其风,尽礼致之。上元日开法,嗣南院。○八月,杭州龙󴆡寺顺德大师道怤示寂。黑白哀号,制服者甚众。寿七十四。师三处开法。有语录。五灯

夏,石亭光涌禅师无疾而化,寿八十九,坐七十夏一云丁酉年。○温州马大卿,梦五百僧抵其家假馆。翌日,有五百罗汉像迎过其门。马君感异,以屋借之。时出光异,遂舍宅为寺,号罗汉寺皇朝祥符赐崇信寺额,俗犹呼罗汉巷。是坊本名清政,易为从善,亦因寺名也。见永宁编。

圆通缘德禅师,初参襄州清溪进。久之,江南李氏有国日,德混迹南昌。上蓝宋公齐丘至游经堂,僧众趍迎,师阅经自若。公旁立睨之,师不甚顾答。公问:上座看甚经?师举示之。公异焉,力请住舍利、幽谷、双岭诸刹。师无所事,去留所至,颓然默坐而已,而学徒自成规矩。平生著一衲裙,以绳贯其褶处,夜伸其裙以当被。僧宝○上天竺僧道翊,一夕见山间光明,往视之,得奇香木。乃命良工刻成观音像,白光焕发,夜亡列烛之光,昼掩太阳之景。圣像既成,灵感尤盛。干祐戊申岁,有僧从勋见曰:吾游洛,得古佛舍利一颗,宝之久矣。今愿置菩萨毫相中,可以助其神翊。师从之,至今舍利或现顶冠肉髻间。观音文

闽王曦度民为僧万一千人。通鉴○庐州佛手岩行因禅师。自鹿门真得法,寻抵庐山。佛手岩下有石窟,可三丈余,师宴处其中。江南李主三召不起,坚请就栖贤开堂。不逾月,潜归岩室。后示微疾,谓侍僧曰:日午,吾去矣。及期,下床行数步,屹然立化。李主备香薪茶毗建塔。五灯

闽王于城南西阜建石塔七层,功未半而光发如盖者三夕,既成而光耀际天者又三夕。王慰幸,遂额曰净光,而于其下建僧宇焉。长乐集

天台韶国师初参龙牙遁禅师、疎山矮师叔,见知识五十四人,刮磨搜剥,穷极隐秘,不知端倪,心志俱疲。至曹山,但随众而已。有僧问法眼曰:十二时中如何得顿息万缘去?眼曰:空与汝为缘耶?色与汝为缘耶?言空为缘,则空本无缘;言色为缘,则色心不二。日用果何物为汝缘乎?韶闻悚然异之。又有问:如何是曹溪一滴水?眼曰:是曹溪一滴水。韶闻乃大悟,平生疑滞涣若氷释,感涕沾衣。眼曰:汝当大宏吾宗,行矣无自滞。于是游天台,观智者遗踪如故居,睠然有终焉之心。

法眼禅师因江南李主请入内庭,见牡丹花,主索师诗,师乃颂云:拥毳对芳丛,由来逈不同。发从今日白,花是去年红。艶异随朝露,馨香逐晚风。何须待零落,然后始知空?王顿悟其意。

江南上元县一民暴死,三日复苏。云至一殿庭,忽见先主樏械甚严。民惊问曰:主何至此?曰:吾为宋齐丘所误,杀和州降者千余人,冤诉囚此。汝既得还,仗汝归语嗣君,凡寺观鸣钟,当延之。吾受苦,唯闻钟则暂休。或能为造一钟,尤善。吾在位,尝与于阗国交聘,遗吾一玉天王像。吾甞置于髻后,藏于瓦棺寺佛左膝,人无知者。汝以此事为验。民既还家,遂乞见主,具白之。主亲诣瓦棺,剖佛膝,得之感泣。遂立造一钟于清凉寺,镌其上云:荐烈祖孝高皇帝脱幽出厄。以玉像建塔,塟于蒋山。出法苑○刘煦授司空平章事,撰旧唐史,佛祖异迹并载之。至本朝欧阳公撰唐书,始皆删去。,

□□。兴圣国师神晏示寂,师自闽王请住山三十余年,学徒云集。闽王礼重,常询法要。寿七十三。○京兆永安善静禅师初参乐晋安禅师,寻归乡。节帅创永安禅苑以居之,徒众五百。明年嘱累讫,右脇而化,寿八十九。谥净悟大师。

吉州禾山无殷禅师,初参九峰䖍虔,没游庐陵,止禾山大智院,学者云集。南唐后主闻其名,诏至金陵问法。久之,命居杨州祥光院,恳辞归山。以翠岩院乃江西胜槩,逐诏居之。时上蓝院复虗其室,命师来往阐化,赐号澄源禅师。五灯○明年正月,晋出帝为契丹所执,国亡。

后汉

刘氏都汴初即位太原,后都大梁,二主共四年。

三月,汉高祖即位。帝初名知远,更名暠。○七月,清化全怤禅师安然坐逝,寿六十六。一云丙午年示寂,沩仰宗至此不嗣。○吴越忠懿王留心释教,嗣位之初,凡两浙诸郡名山圣迹之处,皆赐金帛,创建伽蓝香火。福州支提山乃天冠菩萨道场,王施七宝,铸天冠像一千身,仍创寺宇,宏丽甲于七闽。五灯

正月,汉高祖崩,隐帝承祐立。○云门大师。法道大行,往来学徒不下千人。广主屡请入内问法,待以师礼。一日,王问云:何是禅?门云:大王有问,山僧对。一日,王斋众僧次,问师曰:灵树果子熟也未?师云:甚么年得信道生?王曰:熟也。师曰:切莫忘却。王大悦,赐号匡真禅师。是年七月,王迎师至内问道。九月,师辞还山。○洞山初禅师。初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曰:查渡。又问:夏在甚处?曰:湖南报慈。又问:几时离彼?曰:八月二十五。曰:放尔三顿棒。初惘然良久,又问:适来祇对无过,何蒙赐棒?门呵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初默悟其旨,曰:他日正当于无人烟处,不畜一粒米,供养十方僧。即日辞去,北抵襄汉。至是,众请住洞山,易律为禅,学徒奔凑。

四月十日,云门偃禅师以表辞广主,垂戒学徒,端坐而逝。法嗣六十一人。○风穴沼禅师。值宼,依郢州牧。宼平,汝州宋太师施第为宝坊,号新寺,迎师居之。法席冠天下,学者自远而至。伪周广顺元年,赐寺名广慧。○韶国师。初,寓止白沙。时吴越忠懿王以国子刺台州,雅闻韶名,遣使迎之,申弟子之礼,日夕问道。韶曰:他日当为覇主,无忘佛恩。至是,王嗣国位,剏寺,遣使迎师至,尊事之,以为国师。师所说法简而要,扫去枝叶,故人皆易悟。

吴越钱王命杭州报恩寺慧明大师入府问法,命住资崇院,开堂说法。时有天龙禅师等问道,师应机垂答,词旨的切。王大悦,密契其道,命师居之,即赐圆通普照大师。联芳○庐山化城寺,昔正觉大师宴处。有悟海大师来革前基,架云梯险,剪石飞泉,一纪而成功焉。卢山记

后周

郭氏都汴,三主十年。

正月,周太祖即位。○吴越钱王命永明道潜禅师入府,授菩萨戒,赐号定慧慈化禅师。一日,潜欲请塔下罗汉铜像过新寺供养,王曰:善矣!昨夜梦十六尊者乞随师入寺,何昭应之若是?于师号加应真二字,留潜于府问道,两月还山。

南院慧颙禅师示寂。○智觉延寿禅师。初为华亭镇将,因见渔船万尾戢戢,恻然以钱易之,放于江。乃弃家投师,剃发自受具。衣不缯纩,食无重味,持头陀行。尝习定天台天柱峰之下,有乌巢衣𫌇中。时韶国师眼目世间,北面而师事之。韶曰:汝与元师有缘,他日大作佛事,惜吾不及见耳。师既得旨,初说法于雪窦山。

韶国师因吴越僧义寂曰:智者之教,年祀寖远,必多散失,唯新罗国有善本,愿藉禅师慈力致之,使再开东土人天眼目。于是师以闻忠懿王,王乃遣使航海传写以还。迨今圣教具备者,皆忠懿王与韶国师之力,而韶适与智者同入,疑其后身也。

正月,南唐节度凭延巳撰开先院󳬴,略曰:皇上诏以庐山书堂旧基为寺,延巳肆觐于京,上于便殿语事次,因曰:庐山书堂已为寺矣。朕闻古先哲王握图御宇,唯德是务,与善同归,久于其道,天下化成。恒沙如来出世济俗,依空说性,性外无空,信则修崇,悟则解脱,使人趍清净之域,息贪兢之心,民用以淳,理又何远?是则菩提之教与政通焉。朕今兴建伽蓝以居禅众,示人至理,亦助化之端也。延巳奏以寺已成功,足使迷者得于陆之渐,达者登不二之门,非圣人用心,其孰能与于此乎?云云庐山记。○杭州龙兴宗靖禅师。初参雪峰得旨,钱王命居龙兴,有众千余,王屡延入府,署六通大师。是年十二月示灭,寿八十四。

二月,世宗诏并省天下无额寺院,凡三千余所。○九月,敕立监铸钱,非县官法物军器,及寺观钟磬铃铎之类,听留外,自余民间铜器佛像,悉令输官,给其直。上谓侍臣曰:卿辈勿以毁佛为疑,且佛以身世为妄,而以利人为急。使其真身尚在,苟利于世,尚欲割截布施,况此铜像?若朕身可以济民,亦非所惜也。由是群臣不敢言。通鉴○时镇州大悲观音铜像极灵,州之士民,愿以钱代制,不许。方毁其背,群力皆堕腕而死,遂停其半。后未四年,世宗发疽于背而崩。我宋 太祖 太宗皇帝,目击其实迹,由是益坚钦信。故受命之初,复兴天下佛寺。欧阳外传○时有沙门法敏,苦谏不纳,乃为之著显验论。北山录○诏郡国岁造僧帐,凡死亡还俗者,以时阙落之。僧帐自此而始。统纪

重云晖禅师住山四十余年,节度使王彦超微时甞从晖游,欲为沙门,晖曰:汝世缘深,当为我家垣墙。彦超后果镇永兴,申弟子之礼。是年夏诣永兴与彦超别,嘱以护法,超泣曰:公遂忍弃弟子乎?晖笑曰:借千年亦一别耳。七月二十四日书偈曰:我有一间舍,父母为修盖,往来八十年,近来觉损坏。早拟移别处,事涉有憎爱,待他摧毁时,彼此无妨碍。乃跏趺而化,寿八十四。

清凉法眼文益禅师。自住清凉,朝夕开法。诸方丛林,咸仰风化。致异域有慕其法者,涉远而至。师调机顺物,斥滞磨昏,应病与药,随根悟入者,不可胜纪。是年僧宝传云:五年戊午七月示寂。江南李主驾至,慰问甚勤。闰月望,沐浴辞众,趺坐而逝。停龛三七,颜貌如生。寿七十四,腊五十四。公卿李建勋而下,素服奉全身建塔。谥大法眼禅师,后重谥大智藏大导师。

金陵报恩院清护禅师。初于鼓山国师言下发明,寻金陵国主命居长庆。显德初,退归建州卓庵。节度陈诲创报恩禅苑,坚请住持。开宝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坐化。师操行孤标,二十年不服绵绢,唯衣纸布。辞藻札翰,并皆冠众。

世宗北伐,六月,病背痈,糜溃而殂于道,寿三十九。恭帝宗训即位,时年七岁。

庚申显德七

正月,恭帝禅位于我宋太祖皇帝,改元建隆。

历代编年释氏通鉴卷之十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