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极信录

经号:X62n1194 · 署名:清广福寺愿西后学 智善戒香 述

No. 1194-A 净土极信录叙

夫净土一法,犹春雨澍地,杲日丽天。无根不润,无机不烛。具信行愿者,莫不往生。及至十恶狂夫,地狱相现。临终十念横超,苟非弥陀六八愿力,孰能如此!可谓最圆顿之最方便也。莲根大师所述《净土极信录》者,专指是旨作颂,竭力称赞。将《弥陀经》文,依次剖出。佛祖诚言,笃实指陈。其间语句直捷,义周理蕴。而诸文等咏,无不切当。贤愚普益,不信而信也。正谓之曰:信行愿三鼎具足,宗教律三学全修。句句从取舍之志发挥,字字由忻厌之心流出。诚苦海中又添一津筏也。予三四展读,忘其寝飡。犹洪钟惊以痴睡,始生微苏;似狂风吹开叆叇,渐见光明。嗟乎!予下愚盲拙,知识浅陋。阅于是录,如井蛙之望沧海,竟不知其为何如也。愧予惛󳬿如此,获是利而尚稍苏。况才达聪哲之士,遇斯法而不觉本性顿入净土者哉。未之有也。愿同志深生钦信,真实持名。日取日舍,急向西方。刻欣刻厌,共处玉莲云尔。

同治壬申夏六月舜江若愚山人境泰稽首拜撰于龙岩丈室之观佛楼

净土极信录目次

No. 1194-B 自序

佛言人命无常,促于呼吸,二句之警,诚可痛醒矣。然身从业识而来,心随妄念而去,不以一心念佛,正念分明者,临终十死十迷,犹飞尘之乱吹,不知飘入何处。具佛性者,宁不畏乎?

但佛法如海,凭信方入。净土一门,信尤为要。信心之先,更无善法。一信之后,决不再疑。此真信净土,真实念佛,将来定得往生。余愚痴业重,愧一事罔成,而纤毫无知。幸礼四大名山,参听开示。每指生死大事,以最直捷者,莫过于念佛一法也。谓千稳万当,定得到家。舍此一门,无有别法越于是耳。

因契我初机,欣然礼归,即就阿弥陀佛前,烧指发愿:愿我从今时尽未来际,身若以舌不烂,则持名不绝;身不死,则念佛不休也。愿既尔者,纵至异类旁生,亦无不有身有舌。有身舌者,依然念佛不绝;既念佛不绝,即堕落亦不为苦。何者?赖以佛力,犹囚徒已近王身,何苦之有耶?故我障深如是,而根钝又如是者,仅可如是立愿,现以极信之,深愿之,笃行之而已矣。

敬将《弥陀经》文,及佛言祖语,恭述三十二偈。依经成文,非敢臆说。后续四十八咏等,彚成一帙,名曰《净土极信录》。虽俗谈粗语,不出净土旨归。犹众流之赴海,尽归盐味。海赴众流,无可不可也。故文虽粗陋,语或可当。哲者阅时,悯我下愚,知我苦志。幸静研其意,庶同信此门,同登乐󳬛。勿以人废言,负自佛性。况是录专为自䇿笃行之所采述也,安敢呈于人睐耶。惶甚愧甚。

同治辛未冬嘉平除夕日愿西净业学人莲根戒香稽首题于越东之忆佛居

净土极信录

念佛读经终身受持仪

读《无量寿经》云:「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唯除五逆,诽谤正法。」又《弥陀经》云:「闻是经受持者,及闻诸佛名者,皆为一切诸佛之所护念,皆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净土三经,皆有不可思议功德。且念佛乃至十念,诵经乃至闻名,其功尚尔,况笃志终身信受者乎?是故戒香从今发愿,至心受持,求取净土。然净土二字,诚非容易,而五逆十恶之徒,临终地狱,齐现十念,尚然得生,经有所攷,况终日执持六万洪名乎?以劣较优,显然可知者,此又我佛极慈格外,故方便中另开最胜之方便也。庶几极下乞儿,咸登宝所,佛之恩德,分骨碎身,何足以酧?唯有深信持名而已。故终日以黎明之先,稽首向西,遵慈云十气佛毕,复依时公受持行仪,恭对西方佛前,照科礼想,诡诵《阿弥陀经》一卷,往生呪三遍,及赞阿弥陀佛身金色颂,至南无西方极乐世界大慈大悲阿弥陀佛,三叩首已,起而持之,或绕或坐,出于自便,念至一万为一时,如是六时,悉依初时格式,至六万念完,以总回向,跪念观音、势至、清净海众,各十称毕。复念弟子称念阿弥陀真实功德佛名号文,至普愿法界诸众生,同生西方极乐国。次以三皈依终,加持阿弥陀佛四十八愿者,谅自色力,可者则拜之,否者则诵之。及礼净土会上列祖已,复跪念十气观佛,兼观音、势至、清净海众,亦各须十称。再念善导大师临唾入观文一遍。以上各件,谓今日一天佛事,至死不改,终身受持。其间尚有修净土忏,诵《观经》等,不在六时之内。须随时之权巧,方能赶进。稍怠者,一积多积矣。但行持终身,非一日之工。犹小溪之恒流,贵以绵绵不绝,勿以十暴一滞。生死事虽宜急办,而急中亦有权巧。未审是理者,未免虎头蛇尾。否则被魔,即此义也。宁勿悲乎。余谓知义笃行者,只消日忻日厌,杜绝一切。以一句阿弥陀佛,念念不忘。今日如是,乃至临终亦如是。不温不寒,一如前去。将来自有生色,稳归故里,毋劳预愁矣。兹悲喜交集,爰述缘起,以发其净因之悠远云尔。

赞佛取净

娑婆教主极慈悲,难信希有法尽开,诸佛宏宣同赞勉,乐󳬛慈父摄归来。千经咸指宜钦信,万圣齐归极乐台,唯此法门真直捷,闻名执持取莲胎。

省己舍浊

死门事大是无常,失却人身实可伤,大事未明真呌苦,三途还要好凄惶。情缰爱鎻自缠缚,犹茧做丝落滚汤,不起舍心何日脱?笃诚念佛志西方。

忻厌并生

生死循环那个逃,袈裟一失更难复,尘居暂栖仍三途,苦报难言惶凄哭。是因皆由三毒起,从今痛悔日消脱,恳切持名心时忏,志取求生安养国。亲见阿弥陀佛面,始得我心痴想足,一生彼国礼佛已,𢌞入娑婆扬极乐。不惜身命化众生,勉励有情归净域,我今欣厌发宏誓,愿佛慈光接我速。

烧指发愿忏业志求西方文

弟子戒香,从于无始,以至今生,广造十恶,及五无间,一切众罪,说不能尽。今得人身,贪瞋痴盛,自作教他,见闻随忻,将来决定,堕入火坑。以是因缘,三途常经,百千万劫,永无出辰。今始觉悟,剖心发露,念十方佛,有大慈悲,能󳫠济我,及诸众生。若痛悔不精,执持不切,圣应难感。故于先后,至心发愿,续烧四指,普同供养。初申三指,精诚供养,娑婆世界本师释迦牟尼佛,及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愿我速舍娑婆之苦,尽未来际,广度众生,同舍此苦。复申一指,精诚供养,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愿我速取西方之乐,尽未来际,广度众生,同取此乐。虗空有尽,我愿无穷。更以历时,敬烧臂香,哀求阿弥陀佛,常来护持,令我弟子善根不昧,净因增长。将来临命终时,身心正念,视听分明,面见阿弥陀佛,观音、势至诸菩萨众,手执花台,来接引我。于一念倾,生极乐国,花开见佛,即闻佛乘,顿开佛慧。上以历劫父母,现生考妣,下以法界四生,有无二情,借此发愿良因,疾登净域,悉获超生,不尽哀求,普皆𢌞向。以此发愿因,庄严佛净土,我与诸众生,同生极乐国。

佛说阿弥陀经礼想仪敬依弥陀行仪略辑

愿此香烟云,徧满十方界,供养一切佛。世间难信法,及诸上善人,普熏诸众生,皆发菩提心。

礼想已,跪诵弥陀经一卷,往生呪三遍。赞云:

阿弥陀佛身金色,相好光明无等伦,白毫宛转五须弥,绀目澄清四大海。光中化佛无数亿,化菩萨众亦无边,四十八愿度众生,九品咸令登彼岸。

南无西方极乐世界大慈大悲阿弥陀佛。称佛多少,随力而止。

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大势至菩萨。南无清净大海众菩萨。各十称。念毕,回向发愿云:

弟子称念阿弥陀,真实功德佛名号,唯愿慈悲垂摄受,证知忏悔及所愿。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愿我临欲命终时,尽除一切诸障碍,面见彼佛阿弥陀,即得往生安乐刹。我今所修诸善根,一切皆悉尽回向,普愿法界诸众生,同生西方极乐国。

遵经信受经句万不能动,故平仄似有不调耳。

信极普劝

西方大圣曰弥陀,手托金台顶旋螺,金臂慇勤垂接引,持名决定出娑婆。
念佛全凭愿行深,从旦至暮要慇懃,须知佛号始开口,王沼池花已早生。
三界无安实可愁,通红火宅窜无门,西方虽有横超路,不念弥陀怎得生。
余门学道最难成,多少聪明错用心,体面虽图无济事,临终方悔怨谁人。
恶逆凡夫尚易生,何况纯善勿能登,但凭信愿勤十念,只贵当人念佛诚。
休笑念佛似婆腔,此法圆通不可量,徧吉文殊尚发愿,古今贤圣尽称扬。
念佛圆收万种机,宗教律净悉归依,贤愚贵贱有何论,斯法你道奇不奇。
净土横超虽易生,也须信切愿俱真,极愚极拙偏能到,皆为精勤无二心。
寄语娑婆三教宾,信持佛号莫停声,浮生若梦无多歇,转眼房儿换了人。
房间一换必惛󳬿,失却灵台实可痛,凤阁龙楼改草舍,那时喊煞不能逢。
趁斯幻质真好修,坚持弥陀莫放休,昼夜不离佛陀耶,功圆稳入乐󳬛洲。
借问往生何计䇿,须凭忻厌要认真,洪名执持心纯一,异类尚然亦往生。
业重赛石藉船载,根浅犹蝇附骥行,法喻会归无量力,何愁念佛不超程。
阿弥陀佛早安排,专度群迷竟不来,盻久慈航空开去,搥胸蹬足哭哀哀。
佛说无边修多罗,悲心疗救众生疴,读方不服方何用,快服灵丹古佛陀。
既明经理非常人,止观弥陀极易成,净教相符真念佛,依经正好覔原根。
修桥舖路又斋僧,戒杀放生第一因,更以持名回向切,福充慧足上品生。
千般造业罪弥天,瞬息定拘狱案前,拔舌抽肠锯解苦,弥陀急念快心坚。
玅药难医真死病,旁方邪术毒伤心,病者要命快吐泻,急叩医王无上尊。
鱼目混珠仔细评,其间九十六旁门,纷纷毒药鲜知识,误贪愚盲多少人。
自误误他太伤心,死见阎罗怒气升,既怕幽府青铁面,改往念佛快精勤。
修行全赖良师友,不遇友师怎出头,一味杜撰毫不愧,临终安得不焦忧。
参禅定要念弥陀,若念弥陀不必参,有净无禅真稳当,有禅无净十三三。
参禅念佛本无异,禅净如如观法王,但得弥陀亲见面,禅机没有有何妨。
念佛不难死心难,死心先净杂货篮,其间收尽方相应,历历弥陀向上参。
生老病死赛浮沤,浪去波来空结球,一道狂风吹散已,纤毫踪迹不停留。
八苦交煎实可惨,健时造业此时寒,何知赤体空手去,悔不早归念佛坛。
英年念佛正相当,莫待衰时脚手忙,每见青草埋黑发,趁早执持候莲房。
老来光影苦无多,不测无常一刹那,急急持名须猛力,休教万劫自蹉跎。
每闻疾病是良方,报晓浮身不久常,快念弥陀归乐国,河沙寿命莫能量。
将死切勿自惊慌,系念弥陀向彼方,万事抛空独一念,导师必定驾慈航。
贫贱终日苦奔波,只为饥寒口食疎,可否将口勤念佛,他方衣食自然多。
富贵休言是乐人,从来贵德贱金银,莲台上品方为贵,自性财源方算真。
若劝忙翁念佛去,他言待空且明年,宁知闲未死先至,悔勿忙中早偷间。
清闲念佛虽优游,迅速无常刻不留,预把资粮装束好,临时免得带冗忧。
从头想起真可怜,痛䜣慈悲老金僲,欲出娑婆无别法,洪名执持要心坚。
悲哉痛哉是吾身,杂念纷飞无一成,赖有弥陀慈愿力,旦暮十念亦能生。
薙发染衣为甚因,皆云拜忏度亡灵,借问自性忏度未,若未急当念佛勤。
百岁光阴一刹那,闲稀冗碌苦情多,既知死到空双手,快把专心念佛陀。
迷子离乡五十年,惛󳬿造业罪弥天,自今初觉剖心露,日持洪名六十千。
佛爷慈愿实难量,枯尽无始黑水洋,雾散云收红日现,积年宿业化清凉。
起灭原从一念生,弃本逐末识飞腾,其间认得源头路,止观弥陀妄即真。
生死呼吸弗容情,急整资粮待起程,非是挥毫说死话,真情实语不差分。
稽首安养大导师,慈悲摄受我愚痴,多生受苦今始觉,立誓痴想碧玉池。
玉池为甚好花香,正是当人念佛强,纯一精明休放过,斯时观佛玅难量。
自愧宿业感娑婆,半百光阴一刹那,俗不成兮僧不就,莲根愧煞在莲窝。
我做光头为甚么,毫无甚为厌娑婆,呆持一句弥陀佛,痴想西方取乐窠。
笔说噜苏未定文,休讪休笑细静评,非敢献丑充能咏,苦志粗章劝净因。

诫止人情

谿光月影命难留,刻刻提防堕九幽,上客往来休垂顾,宏名六字系心头。
无常不测几时来,急念弥陀坐伺随,奉告诸君休怪我,乃为日促命相催。

日课恕顾

六万弥陀六遍经,六时昼夜没闲停,生死不测正呼吸,出息难期入息存。俄尔一来提线断,便谓再世转生人,因斯限定课数佛,鲜有片暇会上宾。

感冐成疴

俄冷忽热赛油锅,遍体沸烧怎柰何,四大原来有是苦,宁分豪俊与贫婆。尔时念佛方见切,哀䜣空王古佛陀,但愿娑婆依报促,迅栖乐国白莲窝。

染病泣亲

思亲意切实可伤,风木悲号痛断肠,无法能酧恩罔极,有文堪叩大医王。至心执持弥陀佛,愿赐慈悲普放光,金臂慇勤亲接引,早慰父母登西方。

供佛荐亲兼诫人疑

供佛续将四指燃,人呵我笑似痴颠,何知正道深微玅?那晓坚行最胜缘?为法焚躯恳玉偈,求玄烧臂礼金仙,前贤既作余当学,酧荐亲恩入宝莲。

枉滥僧厕

自问为甚作光头,愚昧无知似下流,一事无成学读佛,痴想越苦藉慈舟。弥陀本接持名客,岂恶莲根独不收,日指望归安养速,愿期早入下品俦。

念佛述怀

旋坞久不出蓬扉,绝却尘寰是与非,六万弥陀为定课,行住坐卧不闲离。谿声正似广长舌,山鸟无非念阿弥,会到其中清虗意,宁劳造作证菩提。

参问息心

周游南北与西东,参历名山古刹风。甲子冬,上北五台,经峩山,归已庚午春矣。儒释玄门原如是,始知虗费草鞋铜。历遍名山路万千,风霜餐尽我心源。而今放下娘生面。到处叩问生死,莫如念佛为第一也。执持弥陀不计年。除死方休。

忆佛居跋

《楞严经.大势至菩萨念佛章》云:「譬如有人,一专为忆,一人专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十方如来,怜念众生,如母忆子。若子逃逝,虽忆何为?子若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如染香人,身有香气。」嗟乎,此喻明超日月,极尽无余。余愧苦恼深障,道业难成。虽知净土是最胜方便,恶逆凡夫,十念尚生。而我戒香宿业沉重,念佛昏散,如之柰河。纵使厉声旋绕,亦难相应,可愧可惨。赖弥陀有十念往生,九品咸摄之愿。故不管定心散意,只愁忘记。《法华》所谓「一称南无佛,皆共成佛道」是也。佛既有如是之慈悲方便,只贵刻刻提撕,勿忘佛名。正犹母本望子,子若念母,何虑娘不摄子乎。是以诚信笃行,不敢稍怠。纵千马万牛,亦莫挽我之念也。故敬采经文,题其额曰忆佛居。兼述句以志之。

欲舍娑婆苦,无门求护符,博究方便法,莫玅念弥陀。散念宗忆念,念念业海枯,念到成片日,决志取莲窝。

禅余偶占

可怜一个苦恼僧,久坠污泥不出尘,垢水狂波无定意,纷飞杂念闭心经。明珠投入始清染,念佛方能出苦根,念到根枯莲蒂脱,堂堂独露向西生。无常刻刻急相催,催煞山僧归去来,五浊娑婆实险境,莲根净土快藏栽。如云胜友相待久,势至观音辅佛随,速到乐󳬛俱会处,寄栖华下越胞胎。

梦苏回心念佛文

夫溪光月影,幻质非坚;竹韵松声,虗妄安实。然起灭积壳于须弥,生死常流于苦海。自无始以来,纵贪嗔痴造诸恶业,若其所作之业有形相者,尽虗空界不能容受。以是因缘,经历恶道无有出期者,何也?由吾人现前一念之迷,遭万劫无边之苦。然迷久肯觉,犹梦人受罪,痛醒便无。又譬商贾东行多年,记西即在顷刻,而不劳动足,回首便西。迷人肯醒,亦复如是。慈云所谓于一念顷生极乐国是也。贵以回向及念佛心之所切不切耳。况阿弥陀佛曾发四十八愿,愿愿度人,乃至十恶狂徒,临终十念往生。要知十恶十念尚然得度,况戒定精诚以终身而具信行愿三切之所念佛乎?以劣比优,以善校恶,其间显然可知,但愁其不能恳切执持耳。既恳切执持,又虑其不一;既一之,又恐其不久。苟能持而一之,一而久之,悠久无间,至死不变者,决定往生。若果然如是而再不往生者,阿弥陀佛及十方诸佛便为妄语。试问笃正君子尚无异言,况天中天之金口亲宣而独诳我哉乎?所以决无此理,毋劳犹豫。且执持名号,一心不乱,乃弥陀一经之纲宗,往生之左券也。真正难信之法,稀有之事,不出其间两句顶门,欲疾离苦海,飞生乐国者,莫越于是矣。呜呼!我末代戒香,愚痴下劣,既久堕沉沦,故迷昧无知。现虽滥僧厕,竟茫茫然无能沾以佛法,而暑往寒来,不觉命已耳顺。去日既多,来日必寡,翛然无常一到,犹晦夜而雾雨,前途黑漫,后路凄怆,痛喊枉然,趣向无由。须知赤膊条条,只影茕独,既求生已不得,似求死亦不得者,柰河如之?慎独思之,孰不伤心?故我诚实苦恼,安得不预惶恐而生悲畏哉乎?苟非藉弥陀慈愿之接济,及恳切念佛之𢬵命者,万难越出。我业重若是,何幸遇此念佛法门耶?今既承佛力,当尽报受持,誓不敢怠,以偹不测。《遗教经》云:「制之一处,何事不辨?」予谓制之者,制其执持名号;一处者,一其一心不乱;何事不办者,即舍其娑婆,取其极乐,乃至证果,又不出是经八字,而一生办就也。以《遗教》而合《弥陀》,则两经相契,无不遂意耳。嗟乎!释迦慈父,以最后极慈之谈者,因怜末劫苍生,无门可入,故预为垂慈,方便直指。若论于我,正为一人慈示。论于人者,则为群生所导也。是知不唯中下急宜念佛,即从上圣贤,无不以念佛得证。以其十方诸佛,皆念佛成佛,经有所攷。譬儒氏之试官,不读书者,而能作主考冢宰哉乎?故知不信念佛,任尔修诸杂善,福逾须弥,亦不得生。况余门学道,犹蚁子上山,万无一获。念佛修行,喻顺水驾帆,万行万到。况弥陀慈愿广博,无机不摄。如海纳百川,净秽齐收。虽尔,予则独愧其念不能一,爱不能轻也。苟舍三衣瓶钵道具之外,无物不轻。轻之又轻,轻到无可轻处者,则念佛之心必一。苟舍恳切持名念佛之外,无念不一。一之又一,一到无可一处者,则情爱之念必轻。爱既轻兮念必一,念既一兮佛必纯。佛纯念一,念一佛纯,则心外无佛,佛外无心,心佛一如,千江月现。报满时至,无余无欠,正念分明,三圣齐现,随佛往生,方知灵验。以是鄙诚,𢬵命念去。一生安养,回入尘衢。分身百亿,劝导群愚。同出苦轮,共佛同居。立此誓愿,复何言欤。复何言欤,愿同太虚。

五更巡照偈

巡照者,巡其纵逸,照其生死也。古人以圆木作枕,乃至身不沾其床󱊧,即此之义。而今人不然者,日以杂念纷飞,夜为惛󳬿痴睡,于生死分上绝无干涉。是以巡到我处,连佛号回答不出者,正痴眠之至矣。苦哉!哀哉!是我戒香,如此做光头。三途防有分,地狱亦难遁。哀告诸上人,慈悲呵责我。悯我痛䇿我,切弗哂效我。火速快念佛,立刻来度我。

苦劝火速念佛歌

论斯事,心酸痛,实可忧,忧既无益,念佛好。提笔起,眼哭肿,实可愁。愁既无益,念佛好。暂做人,常狱笼,实可愁。愁既无益,念佛好。虽为僧,与俗同,实可羞。羞既无益,念佛好。宗不明,教不通,实可惭。惭既无益,念佛好。戒行无,三毒重,实可愧。愧既无益,念佛好。造众罪,三途送,实可怖。怖既无益,念佛好。恶业缠,病魔凶,实可畏。畏既无益,念佛好。眼惛瞎,耳不聪,实可焦。焦既无益,念佛好。遍体烧,浑身痛,实可凄。凄既无益,念佛好。无常到,手摸空,实可慌。慌既无益,念佛好。诸鬼卒,恶不容,实可惨。惨既无益,念佛好。舌头大,口难动,实可酸。酸既无益,念佛好。地狱相,火齐红,实可怕。怕既无益,念佛好。幸善友,念佛浓,实可喜。喜亦无益,念佛好。藉佛力,获凉风,实可喜。喜亦无益,念佛好。心稍清,系念通,实可喜。喜亦无益,念佛好。未十念,竟像松,实可喜。喜亦无益,念佛好。地狱形,绝无踪,实可喜。喜既有益,念佛好。承知识,助示功,实可喜。喜既有益,念佛好。化佛至,莲台拥,实可喜。喜既有益,念佛好。金莲花,如日宏,实可喜。喜既有益,念佛好。住人前,更心聪,实可喜。喜既有益,念佛好。一念顷,乐国共,实可喜。喜既有益,念佛好。

念佛好,念佛好,持戒持名念佛好。以上多少㐫险事,全赖一句佛力保。那怕王侯与铁汉,临死归根念佛好。

此歌者,实我自身作业真心发露,以苦口哀劝善人,极信念佛要紧为大丈夫自己第一件要紧事干,勿可轻视而自负。要知我戒香过现,造诸恶业,临终地狱众火一时显现,如是仅以藉人助念之功及自己极念之力,不十念而回狱莲拥,复感阿弥陀佛化佛慰我,顷刻摄往极乐同居,况诸善者以戒定持名,恳切终身之所念佛乎?须知念佛有如是好处,如是便宜,如是灵感,而阿弥陀佛有如是慈悲,犹贼之父母终不恶子,为贼而不爱子,必要拖尔回家,如是恩典,磨骨扬灰,何足以报?是以再不信,再不念,诚为可惜之至矣。彻悟所谓不读佛经,不闻开示,𡩋知此理。今而后唯有竭力精修,尽报归诚,𢬵命念佛而已,复何言哉?

稽首发愿回向偈

稽首释迦文,阿弥陀如来,十方一切佛。圆顿修多罗,观音及势至,菩萨上善人,庐山等梵天,莲社列圣祖,敬集佛祖言,述句赞净土。弟子承佛力,顶戴恒信受,伏愿垂加护,速令舍娑婆。见闻诸善人,递相辗转劝,厥德不可量,譬喻莫能尽。愿以此功德,回向佛净土,我与众生等,同取极乐国。

斯录乃戒香自己痛思之死门事大,急宜火速念佛,以平日苟有十分的当者,将来稍有分毫抵敌,或可权能作主。否则,虗挂空名,全不济事。故编之者,专为自䇿而作护身之券引,宁敢充能以丑人乎?兹安康西有善士许妙明等,极信西方,见是录,喜之不已,再四请梓,以便利众。余之曰:「不可也。何者?缘我所撰之文,以我能念之佛,实不相应,而语句粗疎,何苦多招讥笑?」许君曰:「师之言虽是真实,不过难献中上之士耶?然破我等俗情,正似应时,何庸过谦?而犹儒童之教蒙童,竟可自习而益人,何太惧其哂耶?」回思固辞,既不见允,安敢执悋以退他心乎?是以赧颜塞之,惶恐惶恐。伏乞重道善友,悯我愚昧,勿计幸甚,是所致祷。

同治壬申春净业学人莲根戒香稽首谨白。

厌离浊世思归净土文

夫《法华经》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诚哉是言也!以色界、欲界及无色界,都诸苦恼,悉无安隐,仅有西方净土之中,断诸怖畏,绝无烦恼,无众苦名,但受诸乐,故名极乐。而《无量寿经》云:「若称我名,必生我国,若不尔者,誓不成佛。」《法华》又云:「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共成佛道。」嗟乎!千经共指,万圣同宣,佛言不信,何言可信?要知称佛闻名,尚生彼而成佛道,况尽形顶戴,竭力受持哉乎?然此方之众苦,实苦不可言,彼土之诸乐,真乐莫能穷,天壤悬远,优劣自显。故知三界中者,无人不当急出火宅,速入莲池,以离生死,而待佛果者哉!每思娑婆五浊之苦,欣乐󳬛而厌苦域,急归安养九品之乐,舍胎狱而取华池。是以猛正念,荡杂念,淡世味,浓佛味者,专为脱其娑婆哉也。欲脱以娑婆,须念以佛纯。欲念以佛纯,须断以浊流。浊流止兮,恒河沙苦顿息。念佛纯兮,舍报玅乐安祥。故不断以世缘、绝以浊流者,则心难纯净,念难纯一。观想弥陀,宁能相应?犹形端之于影正,源浊之于流昏。以是观之,不得不砍其枝节,去其萌芽,净其六根,清其三业。结茅舍幽闭,置于斗室。制身心精持,毕于终年。从旦至暮,昼夜六万弥陀。二六时中,念念思归净土。燃香烧指,无非誓愿求生。发露翘勤,端为雪诸罪戾疲劳,岂惮寒暄无间。设过现之业重,或多劫之障深,不克尽此身而往者,誓以世世为僧,生生念佛无间。遵迦文之金言,及弥陀之宏愿,苟能藉慈光而生者,愿其处处回入,种种方便度生。虗空有尽,我愿无穷。罄心鄙诚,恭疏短引。俚言未定,粗韵草草,聊成工拙。学疎睐者,幸谅勿哂。尚希慈诲,仰乞慜政。

急取安养宿,免遭众苦磨,自愧焦芽子,败种病真多。赖有慈航济,称名苦便无,愿王光摄我,带业出娑婆。欲舍娑婆路,先除荆棘疴,毒根咸砍净,枝叶自然无。一心恒不乱,执持阿弥陀,清净无纤习,报满躲莲窝。思念三界苦,归向大觉仙,急求离火宅,念佛用当先。闻名尚成就,况持六十千?遵经依佛语,信愿切宜坚。净土真安乐,往生最胜缘,贵以欣厌切,六字更绵绵。念念心纯一,声声佛现前,念至瓜香日,誓入下品莲。

经云:下品下生,犹胜天官,况中上上哉乎?

又七言五韵四首。

三界火宅属吾身,三业惛迷自造成,《华严》云:一切惟心造。经历无边诸恶道,从苦入苦到如今。慈父诱我方始觉,痛悔贪瞋痴毒心,藉佛甘露洗涤我,障轻病减渐回春。
我病该死何幸生,全赖医王无上尊,急切持名须努力,自行他他酧慈恩。娑婆患险真厌怖,净土安隐实羡忻,誓愿临终断诸道,正念直入志西升。
生已回入复娑婆,处处阐扬报佛恩,百亿分身广劝导,方便种种度群生。随机应化无倦息,权现神通󳫠火坑,但愿四生归净域,莲根方满最初心。
佛慈悲愿玅难量,设尽无边方便门,唯有乐󳬛称最胜,最胜最异度人登。迷子󳬿晓莲池乐,悭秽弃珍痛煞人,知得他方如斯玅,天神也愿即飞生。

试问天神愿生者何耶?答:经云:天福享尽,尚堕三途。故𡩋弃天宫,疾归净土者,显见乐胜天庭,而位居不退,永无坠日。要知天神尚然,况人民之区区禄乎?然迷子之悭恋不察,犹蜂之悭花,蚁之恋穴,以污反喜,以少为足,有何异乎?但愚而罔知,固可悲怜;或智而不觉,觉而不愿者,深堪痛惜。若人道不透,何道可出?如甘心往来苦海,经历险道,不愿复本往生者,吾不知其所归矣。

娑婆西方苦乐二境,优劣分明,说各十首,应厌而舍之,欣而取之。娑婆苦情曰:

五浊急舍莫悭延,众苦交煎节节联,八难三灾恒相遇,饥馑疾疫日增添。不出三界,诸人难免。

光阴如箭寿真促,迁变无常瞬息间,若不急寻安养路,出来入去苦无边。生此死彼,无非是苦。

寒暄相交年复年,此情原属总由天,热来炉炭有何异,冷去霜氷亦可怜。冷热尚难嗷,况加余苦乎。

世求衣食苦难言,冐雨充风奔苦波,苟能厌苦勤念佛,乐󳬛珍宝最盈多。他方衣食,不假造作,自然而至,尚不舍砾取其珍耶。

升合难求分外楚,有朝无暮实饥虗,因由往昔悭悋甚,遭报今生缺绝磨。既无春种,安有秋收。

举眼多见恶人形,百䇿奇端不可闻,造时易兮报时苦,王案狱案岂容情?自道英人,谁知囚人?然他方无有恶之名目,况见其形乎?故应念佛而速徃之。

豺狼㐫恶还可避,三毒居怀最难防,智者专行戒定慧,八邪十恶隐他方。举止动静,切宜留神,是虎纵出,害人非浅,慎之察之。

无边恶道曾经过,󳫠骨抽筋都已临,既到人身非容易,缘何还不急求生。轮𢌞六道,不出胎卵湿化,故必历历经当。今既为人,应速追本。

苦形苦事苦情多,苦不可言怎柰何,仅有痛心勤念佛,以苦转乐是雄夫。念佛二字,非大丈夫之所不能也。故是雄夫,定能痛心。而娑婆之苦情,唯佛可救,故应念佛。

粗叹娑婆众苦情,劝君急出快离坑,只消信得西方切,十念弥陀亦往生。此坑不出,任尔上至国王,下至蝼蚁等类,无非同在其中,苦苦乐乐,度日是也,有何趣味耶。

西方乐景曰:

九莲任取乐󳬛栖,乐不可言世所稀,衣食自然非造作,珍宝不胜实稀奇。以此较彼,天壤悬远,其间乐处,百劫难宣。知否?

光明寿命悉难量,往者无分别短长,一生补处皆不退,上善齐会各称强。彼国人民寿命等情,悉难度量。

黄金为地甚严丽,天乐迎空奉阿弥,各赉玅花端供养,他方亿佛悉瞻依。昼夜六时,恒流不绝。

七宝池边多玅台,层层楼阁实严奢,微风吹动诸行树,享福罗汉笑盈腮。是福与世福优劣若何耶?

奇玅杂色众灵禽,出和雅音悦众心,自然皆生念佛法,宣流变化岂旁生?既非罪报所生,的是弥陀化作。

无量无边声闻僧,皆是念佛极精诚。何知浊世诸男女,𡩋有人人不堪生。他既丈夫我亦尔,只要心切总能成。

绝无纤苦纯诸乐,易往无人实可怜,痛煞愿王眼盻破,迷子熟睡苦黄连。恋苦弃乐,迷之甚矣。

乐󳬛玅趣岂能穷?无尽无穷一观通,纯一分明全体现,是心是佛在其中。是心是佛四字,勿轻意观之。

念佛临终获玅因,弥陀大士悉亲迎,一念顷入莲窝托,才晓今朝悦我心。早知若是生出便念,已恨迟了,诸仁快信之。

略赞西方极乐情,星火念佛快精勤,休恋蚁穴残秽食,速往莲台享上珍。有如是玅处,若再甘心恋其火宅,悭其瓦砾,不愿徃生者,吾说定无出期矣。

夫娑婆之苦情,西方之乐趣者,真正的的确确,纤毫无虗,纵十方口亦莫能宣。然苦乐既有如是优劣,试问甘以迷恋苦境,急以觉取乐因耶?其间唯让智者知,勿以愚者道也。或曰:此系莲根杜撰,因恶人而莫信之。答:虽曰杜撰,历有所攷,乃千经共指,万佛同宣。既非述者咎,莫非经佛戾耶?嗟乎!佛言不信信何言?人道不修何道修?余再剖心挖肺一句:我智善,若心有纤欺,立堕犁耕。设真心供养诸仁者,愿速离娑婆,誓入西方。再曰不信,即十方诸佛亦无可柰何矣!况一介山埜破戒沙弥乎?

心字说

大哉是心也,玅哉亦是心也。大以当体为义,妙以任运为宗。能包其太虗,而量周沙界者,诚非肉团妄想之心为心,乃智慧光明之心谓心也。是心者,越空有以具众理,超声色而应万事。假如河沙英才,能测其智乎?然世出世法,靡不由是心而作。为圣为贤,亦莫不由是心而成。《中庸》云:「不可须臾离」者,是心也。犹臣之事君,子之事父,咫尺莫违可也。《华严》云:「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须知惟心造者,成圣作贤,以及一切善恶因缘,无不由是心识,造成升坠苦乐多种果报。是故吾人现前心中,所起一念,不落佛界,便落九界。九界者,谓佛界、菩萨界、圆觉界、声闻界,为之四圣。次则天界、人界、修罗界,及地狱、饿鬼、畜生等界,为之六凡。所以凡有心者,靡不有念。但有念者,终不越于是心中之十法界也。故心若念佛,定落佛界。心若念余,不出九界者,以其一一皆由是心中一念所成,落其九界哉也。譬影必随形,流必随源。形端则影正,源浊则流昏,明矣。经之所谓一切惟心造者,乃心外无法,法外无心。是言离吾人现前一念之外,无有毫法可以立脚也。嗟乎,心之一字,有如是之天渊优劣,如是之升沉苦乐者,真正非人不珍,不珍非人也。是故智者慎独,念念觉察。应以未败之躯,借假修真。息诸恶以奉众善,行方便而济群生。更宜觉光阴之易返,悟石火之难留。身如浮云,命若风烛。既云呼吸难保,何苦作诸不善。急当信心念佛,纵居家以未能,宜忙里而偷闲。多寡念几句阿弥陀佛,渐渐种一点最胜善因。若能杜绝尘缘,屏息诸务,深信是心,本来是佛。以其无始迷昧,苦到如今。今既略觉,当立志愿。从此扫尽余学,专切读佛。乃至气绝脚直,亦不稍改稍怠。苟能如是深信,指日不难面佛。然而修行二字,诚无别法,贵乎持戒念佛。而念佛二字,亦别无奇特,贵乎恳切精一。恳切精一者何,谓信愿行并立为三也。果以信切必断疑情,愿切必脱娑婆,行切必达西方,近佛必矣。至于《观经》所语,是心是佛者,乃释迦本师大慈大悲,明示是心,人人可以作佛也。既许人人可以作佛者,安可以再弃而再迷耶?故当借此幻质,笃志精诚,读佛礼佛,将来命终之时,必定见佛。是心苟如是起,以是念者,则断尽九界,必落佛界矣。故曰:玅哉!是心之所一念也。所以知是理者,纵居王宫天宫,亦不以为喜。何则?以其天福有限。经云:「天福享尽,还堕牛领中虫。」况人间之区区福禄哉乎?又曰:「西方下下品,犹胜于天宫。」况上上品哉乎?故应急宜生信专切,行持要紧。予若不遵佛语,有臆说而诳诸仁者,令我戒香,立堕犁耕。如其真实奉劝诸君,深信是心,诚可作佛,而欲愿诸仁同落佛界者,则愿我尽此一报身,疾生安乐国,以便早面弥陀,早居净土,早回娑婆,早来化度。务望诸哲,勿以人废言,而辜负自心。请静味之,皆可以由是心而越苦海,由是心而登乐󳬛,由是心而生无穷福慧,由是心而居上品莲台。噫!若是,则大地之最胜快事,孰有复越于是者哉?

禅余自问何谓光头皮

原夫薙发染衣,头光跣足,便名离欲罗汉,出尘上士。越诸尘以绝乎诸趣,悟三空而超乎三界,名利断尽,荣辱毫无。观桃红柳绿之色,觉似一纪;听海会莲池之声,知皆胜友。要甚眷属?管甚春秋?本似物外闲人,奚以尘客之所比乎?何柰宿习深浓,不染而就,犹乌鸦之黑羽,蜘蛛之网缠,宁假造作,岂劳人为?以其无明满腹,习气全箱,专惯向外驰求,奚有内行正念?所以攀缘送礼,不时问安,哄宿山以结队,引做会而成群,僧俗挤拥,男妇扰攘。外观奚雅,成乎释氏之规?难免人谈,宁像僧家之格?以是观之,大违佛制,非犯律仪,定逆尸罗,使世人怎信?粒米怎销?呜呼!末法淋漓如是,诸佛宁不悲怀?我辈苦恼,亦滥其间。深愧愚昧无知,藏首缩颈,是以惧见人颜,避迹山林,诚无可以能为,仅初学而读佛。惟余也有二习,与人之所稍异者,谓畏以热閙也,混杂也,害善法以伤尸罗也,轻善友而亏道德也,刹那怠惰也,佛声倐息也,光阴电速也,命在呼吸也,及将终时苦痛呻吟之所倒眉也。然其次者,乃喜以冷淡也,清静也,损恶道以严律仪也,敬坏服而惜针福也,不敢稍怠也,精持佛号也,速离苦海也,疾登彼岸也,至舍报时安详而逝之所体态也。舍此喜畏之鄙习,非吾所学之所应,亦非我所契之所愿也。然欲报佛本怀,感弥陀迎者,莫妙乎修无间净业。修无间净业者,须遵善导大师云:「以身专礼阿弥陀佛,以口专持阿弥陀佛,以意专观阿弥陀佛是也。」谓令身口意无时不净土,无刻不亲佛,兼之一喜一畏之习,终身无废,大都该称佛怀,亦定感弥陀哉矣。若舍是而别出奇习者,吾亦不知其为何如也。所以光到头皮,须先识󲋒目,若竟不知何谓光头皮者,诚为可伤之至。犹士子入场,既不董其󲋒,怎堪做文章而妄思登榜耶?光头亦然,从薙发以来,如瞽目乱闯,糊东撞西,至于今日,竟不知所干何事,出言并无典章,谈说亦乏稽古,正省公净土诗云:「初步迷时步步迷」是也。若逢贤者导我念佛,则曰:西方路远,吾焉能到?或稍获小技,自道已通佛法,或信施护助,憍言我有修功,所以眼界若鵞,大生我慢。纵见清廉高让之士,不在我之眼下,以其专趣豪势,惯贪名利,是以全不知羞,屑无惭愧。嗟乎!如此苦恼,自奚知病?眼光一落,从此百劫煎熬,只消自问,宁劳阎翁判断,那时再欲为僧,防难如愿。是故智者听之痛涕,愚者闻之反恨,因取舍不同,公私之见而已矣。咄!苟如是者,我且问你,你既别父母房族,断六亲眷属,而光其头者,毕竟所为何干?如是问之再四,何竟目定口呆,绝无回言?复厉声拍案一问,犹五雷振顶,百箭入心。恍然心悚毛竖,汗泪齐流。似服柴胡多两,表药几剂。积年之磕睡始苏,多染之杂症稍轻。如此终身鞭问,纵卉木以悲濠;慎独痛思,即顽石而伤酸。须知无情尚然,况有虗灵不昧者乎。是以生大惶怖,起大惭愧。经云:「人身难得,犹芥子以投针锋。佛法难遇,若盲龟而值浮木。」要知人身尚难,况佛法哉乎。我今既得人身,复沾僧品,而获其具戒者,真正千生有幸。若不趂此报身,早离苦海,求生乐国者,尚待何身而再逃生耶。然而袈裟一失,万劫难逢。况人命无常,呼吸难保。人间暂寄,地府恒居。余再以譬喻而试问曰:假如世有二人,皆难活命。一以犯其国法,赴市候斩。一以极患笃疾,遭焰将煨。如是二人,心既未死,必想救赦,定欲逃生。设有娇妻美妾,子女珍宝,及受用百馐之类,令彼二人随意自欲者,彼还能心识顾恋否。答曰:彼因命在顷刻,只存逃命之念,敢起顾欲之心耶。不顾自命,而反痴恋者,尽世无有此人。设遇有者,乃真正该死之客。千佛难救,况尔我乎。噫,妙哉。是譬也,是问是答也。须知我命尚难保,况贪幻物乎。光头皮亦复如是。未明大事,未免生死,未脱苦海,未登彼岸。不慇懃念佛,顾自慧命,而反贪恋一切缘务欲乐者,亦真愚痴该死之至矣。故智者不然。当效彼二志,笃行净业,死求脱离。如就刑戮之怖,若遭水火之逼。拚命念佛,专图逃生。安敢纤毫怠息,而更攀世缘,营杂务,图体面,称能会哉乎?果然若是觉已,而笃实念佛者,吾许斯人指日生西,立地面佛可也。故既做光头,定要断世缘,绝财色,任他天女蟾娥,尽世珍宝,乃至王位,不以为奇。设遇特来试我诱我者,吾皆心如鉄石,而应恶财如砾,恶色若蛆,非我沙门所宜,宁死不关心,顾自慧命。是言为光头之第一关紧要文凭也。生死皂白,诚在于斯,而亦不唯释氏者,即儒家亦宜守其分内,奚应贪乎分外?是知丧风败节,轻身试法者,莫不由此财色两字,将一生名节,付于坑厕矣。况我堂堂僧相,具受佛戒,应听佛语,当依佛制,咬牙切齿,宁死莫违。或曰:尔戒香沙弥之小见,行菩萨道者,智充力足,法无碍处。曰:然。试问尔是菩萨否?若地狱出入刀鎗剑戟粪秽之中,以及水火为家,尔能无碍无拘无惧否?若然者,果如其言,设毫末有碍者,幸弗图爽口,而甘坠深渊。要知尔我是具缚凡夫,稍有一屑微恙,尚难作主,况极苦难忍之千系乎?良以自入学以至宰,从沙弥而至佛,莫不以初步而入,犹行程千里,开步行错,前途怎到?我戒香既已不孝,作其沙门者,应遵佛敕,应守佛戒,应依佛行,只三句便名光头。题目当识得清楚,防得紧实,读得纯熟,记得牢拷,然后做文章,作诗赋,无不取中,否则无可为名。所以急应自立志愿,将顺调逆,以逆转顺,生处作熟,熟处转生。此虽鄙见,不甚奇特,请静味善研试之,该有相应。若曰既专净土,何苦噜苏者,竟可斩尽葛藤,以老老实实念句阿弥陀佛到底可也。宜尽此报身,一刻无间,切忌杂修杂行,便从今日笃行起,乃至气绝,终不更改微毫花样。能如是力行愿切者,瓜香之日,定面弥陀,蒂落之时,包生净土,而亦胜与无始以来之经生父母师长,及冤亲债主等灵,为其作大佛事,修诸功德,以令高超净界者也。故知念佛功德,不可思议。若论自利利他之说,则尽十方诸佛,共口难穷者,以其阿弥陀佛,因地中所发六八弘愿力故,所以无机不摄,无生不利也。行人以是信得切,行得一,笃诚念句佛者,当知宿具大善根,大福德,大因缘,始能极信深行,而不怠惑,否则惑怠难免。是故既遇是利,譬婴孩咬乳,井儿攀藤,死不可放松。生死取舍,在于自己,宁劳他获哉乎。苟如是志切,而始终如一者,吾敢说曰,称道人也可,和尚也可,方不愧于光头皮三字也矣。余才滥僧次,愧无所知,而谬行至今,苦无觉察,纵初学读其佛者,全似哑汉喊婆,万难相应,诚为可羞可痛,可悲可耻。兹因夏日天长,课余消遣,述以是问者,端为自俻日究,益加鞭䇿终身,故不避文粗句俗,专顾自问自责哉矣。

头皮我既秃,轻财断爱欲,节食而量衣,淡泊应知足。梵行须严净,律仪弗残缺,光阴似隙驹,念佛要急速。幻质非坚久,呼吸命难确,倐然无常至,死如龟剥壳。仔细想将来,悚惶凄濠哭,慎独思将去,心肝裂热血。此身诚患苦,恋甚牢坑乐,娑婆五浊间,三恶道充足。而多不善聚,立愿勿再托,笃志求往生,决意入彼国。欲佛垂光迎,精诚奉佛读,深信诸佛言,西方真安乐。此地实危险,刻刻防刑戮,今生再不逃,何身脱牢狱?宁死入安养,誓不余方宿,一心念弥陀,执持弗怠惑。挥泪述斯问,终身自鞭骨,见闻若随喜,转劝更多福。

三次掩关读佛往生词

一间草屋,六尺净地,不庄严,却也清致。悬幅佛像,奉尊阿弥,供花一朵,灯一盏,香一炷,石罄不敲,木鱼不击,纯一念,蒲团坐倚。露个头皮,赤双脚底,将破衲头,日作衣,夜当被。一筷腌菜,两碗薄糜,罢贪求,知足无虑。庵门常掩,关扉常闭,遇道人谈,净友会,尘客避。不读教典,不阅经偈,省眼力。似省闲非,荡尽糟粕,无非禅味,但弃卜度,弃妄想,弃乱意。既无荣辱,亦断名利,舍体面,有何拘系,愧无能为。学读阿弥,誓静不废,躁不舍,死不离,寒暄无间,病若不忌。六万佛,终身力持,悲昏迷来,防󳬿胧去。苦无参学,无功行,无根基,哀而可痛,羞而可耻。非弥陀,本愿难提,故再进关,笃行弗替,决求垂光。求慈悲,求󳫠济,乐󳬛未登,苦海未离。扫余学,专图活计,不纯念佛,何足为奇。当真实读,真实行,真实持,即此上乘,亦名盘费。尽此身,入安养地,面奉弥陀,亲礼大士。悯我戒香,赐摩顶,赐授记,会诸上善,和我游戏。待成就,阿󳺎䟦致,舍是弗愿,余处弗依,是吾鄙志,吾屑愿,吾素喜。

奉劝精一念佛歌

苦口劝,念佛好,余学杂修彻底抛。专念弥陀,赶紧趁早,莫待临时脚忙跳。不参禅,不看教,六字分明无上道。既遇医王,病子包好,愁甚未买诸药草。无僧俗,没老小,但肯持名终可保。苟能信行,愿切必到,奚分贵贱与贫豪。身如沤,命若泡,刹那生灭不坚牢。看他旭日,东始升高,不觉已落西山󴏟。快省察,宜赶早,孩童一瞬竟已老。空手而来,赤脚而跪,只肩业货怎生销。非藉佛,孰能保,念佛犹汤雪上浇。诸行无常,如光影󰋪,生死呼吸诚难料。众善奉,诸恶扫,滴水能盈大器浩。莫言微小,善推恶招,纤毫分明归自挑。急回头,休道早,临渴掘井莫后懊。趁此色力,竖起眉毛,速办三十夜粮钞。劝缁素,念佛好,佛声不绝功才高。为善最乐,念佛更玅,念得一句是句宝。三业净,六根皎,广种无量福田苗。看来杂修,苦多乐少,到底持戒念佛好。

看护沉疴助终往生诀

窃闻生之与死,似僧俗之寻常,处世之必当也,何容寒虑?盖具缚凡夫,病有权实。权者,谓感冐风寒食积,或冷热𤵌瘟,头疼腹痛,乃至疲极劳伤,疮疣痢疾等类,此情果宜速医急治,以保身壮而便精行。若曰实者,乃无药可治,万不能起也。盖修数有定,命不可挽矣。须知医之与药,只可以治病,不可以治命也。医药若能治命,则有钱者永远不死,明矣。所语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显见要死的病难医,不信的人难度,又明矣。既知命不可挽回者,当预先觉照,将一生所为善恶事业,心中和身放下,不必费心想好,亦不可愁眉寒心,凭他上天落地,我只管顾牢一句阿弥陀佛,其余任他天辟地崩,悉非我事,静静待其起程可也。何则?谓死即生也。又曰吉事,正犹弃獘衣而换珍服,舍垢水而赴华池,离苦趣乐,何酸之有耶?病者苟如是顿空,如是放下,如是想法,而一句阿弥陀佛死不放松者,则纵有宿业现障,亦属不妨。何者?以其阿弥陀佛因地有愿,决不诳人,必能慈光垂引,该摄受我,随业往生,是以不必犹豫此情,只要紧持佛名可也。然则病者虽能如是把稳,而此时全赖护病者助道,乃病人只能顾自痛痒,顾自念佛,不遑顾于别件。所以护助者,当种种体恤,幸弗有始无终。按《梵网经》云:「八福田中,看病福田是第一福田。」要知看病二字,无非来来去去,问问长短,定非终日近于床前,始终当值病人也。以往来片刻之看顾,福尚如是,况真心实意,慈悲温柔,始终不倦,护其生于西方乎?此福田者,等于太虗,亦莫能喻。所以不论师之与友,既发只片婆心护病,当值宜弗生怨心、弗生厌恶。而设有远近僧俗来望病者,当值人应自作主,告望病者外边请坐,弗直入房。何者?谓义有三说。盖见其病人,必须问答谈讲等情,非伤其神,即亏其气,一也。次以俗情送点水菓茶食之类,说些长短俗话,非损其口,即坏其腹,二也。再或劝其延医问卜,求神服药,种种不一,非惑其心,即乱其意。有此三损,不如不见为佳,而与健人加忙、病者添炭,试问何益之有耶?譬如打擂台者,只班败去,那班又来,主人不败而亏、不损而伤,明矣。病者亦复如是,不沉而重、不死而夭,亦明矣。所以虽曰好心,诚似怨敌。若论生病二字,不管难起易起,玅不过房门紧闭,默然念佛,切不可见客谈话。该应好者而易好,即要死者,亦安然定性,神识孤圆。此乃极玅诀巧,虽不奇特,诸仁竟可自试,方谓不才愚中尚有一窍也。是故除当值一人,其余不许入门。然而有大善知识及精纯念佛净友到来,宜请其进去,开示病人,以便令其借此得力,直往西方。舍此以外,一概不可出入,防多乱其神,于心何忍耶?然则护病当值之人,切不可片刻远离,宜近其左右。彼若不问不呼,尔亦不宜多说,但只个最后因缘,本属似难结的。所以一切之中,当原谅他,体恤他,看顾他,方便他,犹臣事君,如仆事主,终不可起微毫怨心,终要愿他定生西方见佛为佳。倘其日渐日笃,程色看来不像者,护病人益加要细心防守,寸步不宜离可也。盖将终之际,四大分张,八苦交煎,纵有力量,难免无酸。是以坐卧不宁,翻覆无安,以其筋骨血肉脉络齐抽,诚实难过。所以切宜任其自然,切忌不可勉强,由他扑眠仰卧,斜倚歪靠,伸脚盘腿,种种奇形异相,听凭他使,不宜挪移,致动其念。当请人众近前,助他朗朗念佛,是名第一玅法、第一恩德。切不可高声大喊,著忙著急,有害惊慌。盖将终未终之际,其魂与魄最细最寒,防害其惊怯也。譬如炉中烧香,欲使其烟直冲上霄者,宜密默之,无有一屑微风挟杂,方能直冲其上。亡人将去之灵,亦复如是。故当值将终之几刻,更宜用心照顾,徐徐念佛,助他路程,最为第一的当。须念至浑身冷尽,一屑煖气全无,然后将佛号收下,再行料理浴身、洗面、换衣等情末迟。若亡者喜棺,即以棺卧;喜龛,便以龛坐。卧棺者固不可言,龛者有焚塟二义。塟者且置独论,茶毗须停七天之后,方可举火义广在将终西行说中。但亡则亡矣,全赖于健人作主者,乃护病及执事人也。宜遵清净佛戒,切弗依其俗派。何则?谓活既不能依,死应令恪守;又活既如此悭贪不舍,死当令其解脱󴏫洒。故无论卧棺、坐龛、茶毗、殡埋,只消穿二三件衣服,上下里外尽矣足矣。除袈裟在外,若以棺置,冬夏衣均可;如坐龛而定欲茶毗者,切不可穿其棉,里外上下一概夏布最玅,焚之又快而无臭。依余愚见,只消赤双脚、秃个头,似现成的罗汉格式,何容粧其体面,搭其红祖衣,穿其黄海青,戴其观音兜,著其扬州鞋耶?纵使是个呌名和尚,或是个毗卢方丈者亦可,不必死粧体面。若曰此处粧扮活人,看其亡者渺茫无知;那边拆磨死人,受其存者孰能肯替?故知西方逍遥真体面,天上人间我不喜。呜呼!既知若是,天下士女何不精进念佛耶?所以迷者尽迷,悟者不然。况只个臭皮囊中,无非一袋脓血,无万蛆虫。何苦将信施之脂膏,不易之艰物,包其臭不可闻之脓血耶?与亡者全然无益,论存者定有过愆。或曰:儒有事塟及祭之三礼,兼有衣衾棺椁之说。应奉者请解说之。曰:余非不事不塟祭,不衣不棺椁。乃言其活既不依佛,死当遵佛制。而儒之与释,似同似别。同者理也,别者法也。既理同而法别,何庸依儒?既欲效儒,何庸皈释?既皈其释,当依佛法论,不应俗见辨。即使为徒,不忍于师,欲宽穿几件,以自为孝者。可否将宽穿之衣,及其余之服,一概分给与极淡极寒之同袍,令其心欢意悦,起惭精诚,行持净业。则师徒获福,存亡皆利。奚非两全其美,真正快事哉乎?我学人戒香,深愧出家年浅,学识全无。礼四山所经之地,每见各处同袍,临终以及茶毗情形,多被健者存者,惑以心识。而终后情迹,无异俗派,皆不相宜。要知既不合佛制,又无益亡者,而反增亡人过者,似乎于心不忍,深可悲痛。故不得已,将初起沉疴,乃至命终,以及护助料理缘由,略陈其情,直告十方诸仁。同袍大慈愍鉴,怜我不才,诚实申剖。幸弗计其粗言浊语,伏祈斧政,乞施准行。以便存者亡者,沾益无边。则看病与护助之功,获福无涯矣。

愿以此陈情,庄严佛净土,普益于一切,同生安乐国。

越东愿西乞士戒香泣血,谨述于武林西湖舟次。

将终西行含酸难忍语

窃闻佛制亡僧之焚化者,原为令其离分段之幻躯,证常住之法身也。故自古以来,诸方僧众奉为定制。然而如今释氏,只知以焚化为了事,不复依古制而停龛几日者,谓悲亡人之八识未曾去尽,依然知其痛苦,而含酸难申,或恨毒难忍也。彼不思苦叩多天,只想求停七日,以为莫大之恩,最胜之德者,免其极苦难嗷,极痛难言耳。既尔,必须起恻隐之仁心,行大慈之方便,宜惠兮慰兮,愿亡者安神受用,岂不为美乎?余参学诸方,每见呌名三天,或一日之间即行焚化者,诚大不可之至也。何则?谓亡虽亡矣,尚有不亡者在,即第八识之阿赖耶识守其空房耳。孔子所谓死而不亡者,似矣。故俗谛称之灵魂,真谛呼之识神是也。盖人乃万物之灵,灵者,即此识也。是知此识既在,即行焚化者,安有不痛之理耶?故既而痛之,必定含恨在识;既含恨之,必定生嗔;既生瞋恚,必致令堕。试问害其堕落者,罪归何人欤?若以是而令其堕落者,则沙门之名、释子之心安在耶?而犹屠儿魁脍,有何异乎?是以哀告十方诸山长老,伏乞开一线之恩,悲亡者之苦。极少暂停七日。谓按《八识补注》,以眼、耳、鼻、舌等之六识,渐次而去。唯第七末那识、第八阿赖耶识,此二识定要滞之第七日,方能去尽。是以必须停过七天,至第八日焚之,方有益于亡者明矣。余于咸丰辛酉间,居学地于台山上方广寺,阅诸龙藏。其间有艺字函《八识规矩补注》云:佛说人有八识,即知识也。前五识名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第六识名意识,第七识名末那识,第八识名阿赖耶识。余曰:此识最灵,故知痛、知痒、知好、知歹,能应其万事而具其众理,能造天堂以及地狱,能成圣贤以及佛果。凡有举止,无彼不兴。彼若不在,即名死物也矣。

人之生也,唯此第八识,其来最先,七识、六识、五识等,次第后来。及其死也,唯此第八识,其去最后,五识、六识、七识等,次第先去。葢第八识,即人之灵识,俗谓之曰灵魂是也。此识既灵,故于人初受胎之时,彼即先来。唯其先来,故儿在母腹中,即是活动之物。若于人死气断之后,彼不遽去,必待周身冰冷,无一点煖气,彼识方去。识去,则此身似毫无知识矣。余曰:虽毫无知识,当以如活者顾惜,宜细细看守,徐徐念以佛名,令其藉佛六八愿力,犹黑暗之遇灯,苦海之遇舟,失路之遇师也。引其徐徐前去,使他胆壮心寗,安祥见佛。故若有一处稍煖,则第八识尚未去尽。既未去尽,即仍知痛苦。既仍知痛苦,不特以焚化之苦,苦不可言,即勉强搬动盘腿等事,亦复难受。不过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意不能发而已矣。悲夫!余曰:要知有口而不能言者,犹哑汉之被刑戮、婴儿之遭水火,既举目以无亲、有口而难伸者,乃凄惨中之最凄惨也。当休恤,代其悲痛之,怜悯之为要。《孝经》云:「寿煖识三者,常不相离。」葢言人身有煖则有识,有识者则寿尚未尽。故古来多有死去三五日而复生者,皆具载典章,历历可考。据以如此说者,岂可一死就焚耶?设或他能复生,其房间既已被毁,何能趣向投宿。而彼之含怨,我之因果,怎生解结耶? 攷之儒家,亦有三日大殓之礼。缘眷属之恩爱,尚望其万一复生也。凡我来僧家,原属顺理而行。虽不以痴心望其复生者,亦安可不体其疼苦情形,而竟遽尔焚烧耶。其慈悲方便之心,又安在哉?嗟乎!每见兔死狐悲,各伤其类。物尚如此,况同为人类,而同为僧类者乎!且人情痛苦极惨之际,瞋心极容易起。以嗔心故,致令堕落。要知以是而令其堕落者,则害彼之愆,又归与何人耶?宜慈悲之,怜悯之,哀求仁者恩施方便,七日后再烧。经言:「阿耆达王,立佛塔寺,功德巍巍。临命终时,侍人持扇,误堕王面。王起一念嗔恚,死后即受蛇身。后遇沙门,说经闻法,乃得生天。」以是观之,可知亡者识未去尽,即行焚化。真正不忍、真正不可。何者?乃令其因痛而生嗔,害彼堕落者,尤为惨中之最惨也。试问我与亡者,究属何仇,又有何恨耶?若以好心,作此恶事,使其吞酸含恨者,诚实不忍之至。或曰:事属渺茫,无从稽考者,快请阅佛经,则历历具载。须知佛言不信,何言可信。而何必称沙门、号比丘,为佛门之弟子耶?大都生者,皆不悯亡者之苦楚。而为主人者,恐其日延耗费,或他事重重。所以只图其迅速,了其形迹。故无服细细照顾,细细体察,及看其冷煖,习以为常。纵有谈及此事,论及此理者,反笑以为迂,致令亡者有苦难伸。呜呼哀哉!凡儒、释、道之三教,此事理宜怜恤。或出家人中,恐其身冷腿硬难盘者,然有一法可治,只消用热汤淋洗,复以热汤之布搭于亡者膝上,则膝盖自能转软,依然可盘。纵不能盘者,亦可以带系之。况工夫与生西方二字,决不在于腿上做以体面,何竟硬做及图其速,而全不顾其苦耶?今我弟子戒香匍匐十方,哀求 诸山大仁长老及各处院主,恩施方便慈悲,停其七日焚烧,以作莫大功德,以结最后善缘,不卜能怜彼而慈𠃔我否?要知未出三界,此苦诸人难免,谓之能结彼缘者,即是结我缘也。尔我既有如是存心,如是怜恤,将来临终之时,佛必哀怜摄受于尔我,而诸方仁者亦必能方便于尔我也。故苟能一人行之,则几百人行之;十人行之,则几千人行之;若百千万亿人而行之者,则尽十方徧法界之人,亦无不乐善行之,使普天下之亡僧,咸沾洪恩,悉超净界,岂非如再生之父母,重遇之师德也矣!是故我戒香哀叩诸方仁者及当权首领执事,务祈行大慈悲,开大方便,各各慈𠃔七天,我弟子生生世世,终不昧此本怀,负是恩德。纵我堕在诸趣,亦誓当报效,永不忘其再生之恩。伏乞

诸方长老,普赐恩准,哀切祷切。

再启者何?谓世间之极苦最惨者,莫大于死之命已。夫静而研思之,将死未死之际,犹生龟之剥壳,似活蠏之入汤,四大一时分张,八苦同时交煎,此痛苦难嗷之情,真正一言难尽,有口难剖。试问孰能体其酸,察其苦,知其痛,救其是难耶?纵有孝顺子孙,贒徒德友,亦莫能替。呜呼!虽莫能替,诚有极妙一济。谓亡者之尸,若有分毫未冷,则主人翁必定未去。既主翁未去,须任其倚靠坐戤,仰卧侧眠,或伸屈,或挂脚,或盘腿,种种现诸式样,必须听其自然,切弗勉强挪移。何则?谓只个时际,真乃性命交关,既求生而不得,又求死亦不得者,正似活禽被以笼蒸,生兽遭以𦦨逼,实情极惨苦,不可言之至矣。是以应当细心看守,待他冷尽之后,方可料理。按《梵网经》云:看顾病人,尚然是第一福田,况此事乎?所以纵遇炎天,亦当稍停几时,料理端正,即请在旷野或置窑间,停到第八日早晨,可再焚化。然而目覩心酸之如是情形,孟子所谓宁见其生,不忍见其死也。既不忍见其死者,尤宜悲恤,唯有专心助他念佛为最。不论人众多寡,贵以近在床前,设一香炉,有佛像无佛像皆可,只消用引磬小鱼,徐徐念南无阿弥陀佛。其声不可太高,防其神识惊慌,须平和念去,令其亡者心安神稳。如罪之遇赦,渡之遇舟,极为欢悦。纵有五无间罪及大苦痛,遵《地藏经》云:「承斯临命终时,他人为其称念佛名,于是罪中亦渐消灭。」所以者何?因其藉佛之愿力,及众助之念力。如罪者已近王身,弱者得其力士,何愁不离苦难,不达清泰耶?若此岂非结最胜之良缘,助莫大之善事乎?再者,论有所云:「平日行其善者,热气从下至上;行其恶者,从上至下。如其通身冷尽,热气归顶者,圣道也;至眼者,天道;至心者,人道;至腹者,饿鬼道;至膝者,畜生道;至脚底板而出者,地狱道也。」偈云:

顶圣眼天生,人心饿鬼腹,傍生膝盖离,地狱脚板出。

嗟乎!生死二字,孰人能免?经云:任汝一生行善,临终动一恶念,即堕恶趣。若一生造恶后,能改悔而发诸善心,临终再能念佛者,便生善道。噫!末右一关,乃真正吃紧的极大要事,故无论僧俗贵贱,一世为人,便重在只个时候,岂可大意害彼,致令堕落者?可不悲乎!可不慎乎!

憎嫌病时,屎尿污秽,身体不净,不敢念佛说。

夫念佛果贵乎清净,故无病无事之中,正宜趁早念佛,整顿自己资粮。若一经大病,屎尿在床,知秽污身体,恐有罪过,便不敢念。而防又有痛苦,不能作主,便不能念。呜呼,殊不知大病将死,正犹撑上水之船,务在努力撑篙絏纤,方能有济。一到溜头之间,篙若稍停,而纤若稍歇者,其舟必定倒覆。是以将死未死之际,全贵乎一心读佛,管他尿屎秽污,遍体不净。只要汝不可怕死,努力肯念。次则我抵章他死,竭力𢬵命念去。休顾他死活,咬定牙关,尽管尽力念到他一口气似断了,庶几可已。若怕其秽污而不念,痛苦而不念,凄惨而不念,无力调治忧愁亦不念,无人当值心酸亦不念,乃至妄想不念,贪恋不念,情爱不念,昏迷无知而不念者,岂非一生可惜,枉名缁衣,枉为做人耶。再若念如不念,毫无信愿,恳切悠悠然者,即念到慈氏下降,亦难生彼。故必须平日信愿精确,临终益加恳切。如出廐良骥,顺水张帆,捷之甚矣。次则平日信愿俱切,临终复请知识助以念佛,令其佛声入耳。纵有痛苦,自不能念。宜知其为我念佛助程,令我自性入于佛号之中,随佛光明,摄引其灵,带业往生,亦实未见得。切忌不可怕秽污而不敢念佛。何者?佛既称为大慈大悲,定无不济之理。譬如中日悬天,宁分高下贵贱。海纳百川,安论清净垢秽。而佛无苦无󳫠,无难不救。只愁尔信愿不切,心又颠倒者,其苦不可言矣。若信愿行俱切,临终再能正念分明,则必定随愿往生。设不然者,诸佛与阿弥陀佛,便为妄语。试问有此理乎?是以《华严》云:「一切惟心造,但愿尔心造。」如此深信发愿笃行可也。舍此皆名戏论。我若不是剖心诚实之语,令我戒香永世无有舌根可也。宜深信之,力行之。

光绪四年夏安居日净业学者祖授碧谭仰台等敬刻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