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要决科注卷上
此书大意分有四种:一、造主正否,二、所说次不,三、正说大旨,四、宗趣定判也。一、造主正否者,或曰非是慈恩正释,文状义理违自宗也。谓许凡夫往生,及引旧译而不依新翻等是也。仁和寺济暹律师考文成五种疑,谓:一、判往生难易,违《上生经疏》;二、本觉圆明言,乖始觉菩提之义;三、同归一乘语,不类三乘真实之旨;四、判兜率退,不与自作疏差异;五、定来迎有无,背《上生经》文。以此等义为非正释。或曰定是慈恩之造,谓弘仁帝𠡠求五宗章释,兴福寺徒记慈恩释而牒入之,安远律师著《六宗章疏目录》以为慈恩造,惠心、永观并称慈恩。吾祖黑谷取证于此书,而属二门所立人师,故知慈恩正释也。若夫论凡夫往生之义者,说彼方身土凡有三家:一、是他受用,二、唯是变化,三、是通二种。疑者,何执一槩?若依第一释义言者,亦滞自力一途之分判。夫愿力之所牵,位该于上下,五乘齐入。道绰、善导及感师等,同判此义,而为不共极谈。本愿所摄,唯识之所不判,性相之所未摄也。况文中曰:「生化土,见化佛。」何其暗乎?又至所引经论者,为难《观经》等,释宗义也,岂有诤新旧以相对也?盖是立敌共许为本之谓。辨其律师勘文,至文中可知焉。二、所说次不者,解有二义:一曰唯是直陈,未必鳞次也;一曰非是无其序,谓初之十三,就解而辨;终之其一,明修行之方轨等是也。三、正说大旨者,令人舍圣道而归净土,永绝轮回,速成不退,是其大猷也。四、宗趣定判者,一部所诠,偏劝往生,令专念佛。以念佛为宗,往生为趣也。题曰西方要决,盖斯谓也。
西方要决释疑通规。
西方,指示令往之处也。要,枢也。决,定也。释,解也。疑,执滞不通也。通,会也。规,度也。凡于西方一门也,举其枢要而定邪正,以解疑网,会通诸难,学者依之,取悟之度也。或古今不易,千岁则之,谓之通规亦得。斯乃西方之要决,即释疑之通规也。
大慈恩寺沙门 基 撰。
慈恩寺在晋昌坊,本名净景寺。高宗为母文德皇太后长孙氏。太宗后怀高宗将产,数日分娩不得,遂诏医博士李洞玄候脉,奏云:「缘圣子以手执母心,所以不产。」太宗问如何,洞玄奏曰:「留子母命不全,母全子死。」帝沉吟良久,皇后奏曰:「留子,帝业永昌。」太宗依奏。洞玄于六月二十一日奉𠡠取圣子,遂乃隔腹针之,透心至手。圣后崩,太子即诞,后为君。手至天阴,常手中有瘢痛。帝问嫔妃,不对。候大朝日,问诸大臣,方奏斯事。帝闻,闷绝躃地,良久乃苏,曰:「寡人不孝,致慈母早崩,将报深恩。」乃𠡠造大慈恩寺,度僧一百人。造观一名昊天观,宫一名罔极宫,度道士五十人。高宗贞观十年生矣。沙门,此云勤息,勤善息恶也。即出家都名。师讳窥基,字洪道,姓尉迟氏,京兆长安人也,唐左金吾将军宗之子也。母裴氏,梦掌月轮吞之,寤而有孕。及乎盈月诞,弥与群儿弗类。至年十七,遂预缁林,奉𠡠为奘师弟子,始住广福寺。寻奉别𠡠,选聪慧颕脱者入大慈恩寺,躬事奘师,学五竺语,解纷开结,统综条然,闻见者无不叹伏。奘公曰:「五性宗法,唯汝流通,他人则否。」亲授《瑜伽师地》、《唯识》,尽领其妙,廓源流。以永湻元年壬午示疾,至十一月十三日长往于慈恩翻经院,春秋五十一,法腊无闻。葬于樊村北渠,祔三藏茔焉。撰,述也,造也。
仰惟释迦启运,弘益有缘,教阐随方,并沾法润。亲逢圣化,道悟三乘,福薄因疎,劝归净土。
《法华.提婆品》曰:「我阐大乘教,度脱苦众生。」〈药草喻品〉曰:「佛所说法,譬如大云,以一味雨,润于人华。」○佛出兴世,受法王录,化加三千,普度群庶,随器开导,泽靡不被。然生居在世,胜缘已具,圣化亲奉,各得其道。时浇缘阙,惑障弥重,贫穷无福,无由亲修,岂堪秽土行业劝也?良有由哉!
作斯业者,专念弥陀,一切善根,回生彼国。弥陀本愿,誓度娑婆,上尽现生一形,下至临终十念,俱能决定,皆得往生。
凡此一节,述《观经》及《大经》意也。本愿之文,泛曰十方,今言娑婆者,盖举近而已。天台道绰释曰:「偏有因缘,斯之谓矣。」
当今学者,特怀疑虑,为诸经论,文有相违,若不会通,疑端莫绝。略陈十四,种释湍流。博识通才,幸寻取悟耳。
湍,波流潆回之貌也。言疑滞不通,如水之潆回也。多闻彊记,谓之博识。博见古今,足以有为,谓之通才。
第一、《金刚般若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疑曰:《般若经》说:色声求佛,判为邪道。《弥陀经》等,乃教观佛身相,又念佛名也。既求佛不离色声,如何不入邪道?
等者,摄余二经也。令声不绝,令心想相,心口之所行专事于色声,故曰不离。
若归正路,净土是可依凭;经判为邪,纵作恐归魔境。
因若行邪道,果必感魔境。行者不了而归依之,轮转无穷,可畏之甚也。
二途莫决,皂白请分。
皂,黑染也。
通曰:大师说教,义有多门,各称时机,等无差异。
《瑜伽论》云:「能化导无量众生,令苦寂灭,故号大师。」千途唱异,会归同致,故曰无差也。
《般若经》说自是一门,《弥陀》等经复为一理。
门约能入,理言所趣,文互现焉。
何者?
一切诸佛并有三身,法佛无形,体非色声。若以色声相取,此即为邪。
准《唯识论》,清净法界,众相寂静,超过寻思言议之道,故曰无形非声也。
良为二乘及小菩萨闻说三身不异,即谓同有色声,但见化身色相,遂执法身亦尔,乃以化身之相求见法身,妙理精微相声永绝,既以色声求覩,故说为邪。
如萨婆多执佛化身以为真佛,地前亦迷,故曰遂执。离相寂然,绝诸戏论,故曰精微永绝。○有人疑曰:三身不异,不似相宗之所谈也。今会曰:非是言相即,唯是摄相归性而已。故《法华玄赞》曰:「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推功归本,即法身也。
《弥陀经》等劝念佛名、观相求生净土者,但以凡夫障重,法身幽微,法体难缘,且教念佛观形礼赞,障断福生,愿行相资,求生净土,拟逢化佛,以作不退良缘。
准《观经》云:「具足身相,犹为难缘。」故曰:非是凡夫心力所及,何况极妙之真身乎?观佛身形,《观经》所说。礼拜赞叹,论文所劝也。故有等言。○西方身土,论其报化,诸师异解。今师所判,亦非一准。佛土章云:「西方通于报化二土。」《述记》中指云:「他受用。」此中判曰:「化身化土。」各述一义耳。
所以上代通人,咸依此教,观形念号,求见化身,冀命终时,亲来接引。遂感弥陀化主,降念相迎,报尽乘华,即生彼国。
广见古今者,名为通人也。且《安乐集》列六大德曰:「并是二谛神镜,斯乃佛法纲维,皆共详审大乘,叹归净土。」如昙鸾法师临命终时,寺傍左右道俗皆见幡华映院,尽闻异香音乐迎接,遂往生也。余之大德临命终时,皆有征详,盖其通人欤?
初心后境,理契无违,念号观形,并非邪道。岂得独怀一执,不悟圣心,异说纷纭,令他致惑。
念观俱正,故曰并非。纷纭,乱貌。非特损自,亦至谬他,乱想之过甚哉。
寻斯要决,皂白足分。犹预既无,归心妙业。勿生乱想,反堕三途。众苦迫伤,悔之何及。
准《观经》云:「诸恶所归,自然迫促。当斯之时,悔复何及?」
第二、《佛藏经》云:「若有比丘见有佛法僧戒可取者,是魔眷属,非我弟子,我非彼师,非我摄受。」
此经十品说,都不出此意也。
疑曰:《佛藏经》说:心外见佛,皆说是魔。佛非彼师,说彼非佛弟子。如净土教,专遣念佛名、观佛相好、求生佛国者,即非佛弟子。佛非彼师,云何得佛护念往生净国?
《阿弥陀经》云:「为一切诸佛共所护念。」《称赞经》云:「慈悲加祐,令心不乱。」锋楯若此矣。
仰寻二教,无不佛言。两说既殊,若为取判?
通曰:教迹万差,同归一实,随根差立,义别言诠。
会随机权,归一乘实,故曰同归。随宜诠义,言教差别,故曰义别。○律师考此文曰:「乖一乘方便之义。」今会云:约不定性,会三归一,名同归一实也。是故不出三乘真实之旨。《法华玄赞》此说一乘,故义贯通。若言佛乘,举果摄因名;云菩萨乘,举因摄果称,斯之谓矣。斯乃《摄论》所说,彼宗盛谈焉。广如赞文也。
审察两经,文乖理一。
何者?
佛、法、僧、戒有三种不同:一者、真谛,二者、别相,三者、住持。
别释中略后一盖,至下具录也。
真如体净,二障斯亡。本觉圆明,即为真佛。
准《唯识论》,清净法界,非漏随增,性净圆明,虽有客尘,而本性净,故曰真体障亡。此性本有二身,觉悟平等自性,具无量德,离诸戏论,故曰本觉圆明。或可法尔无漏,本有种子,名为本觉。斯据今师自释《楞伽》之文,而存二义也。律师考此文曰:「违立始觉菩提之义。」岂其然乎?
守性不改,胜智轨成,大士同缘,万行斯著,即为真法也。
任持凝然,故云不改。可范生解,谓之轨也。诸佛轨之而得成佛,菩萨乘之到如来地,故曰成缘。大功德法之所庄严,有无为依,故曰行著。
冥符理会,乖诤绝言,此真僧也。
与一切法不一不异,故云冥符。是一切法平等自性,故曰理会。言思路绝,离於戏论,故名为乖诤绝言也。斯乃实和合之相也。
性洁澄严,体净无垢,即为真戒也。
诸漏永尽,性净圆明,故曰洁严。虽有客尘,而本性净,故曰无垢。是戒珠之真实者也。
据斯胜义,故说真谛。
此非世俗,故云胜义。
《涅槃经》云:「若能观三宝,常住同真谛,此即是诸佛,最上之誓愿。」即其义也。
〈大众所问品〉之偈也。
言别相者,佛有三身,即法、报、化也。法有四种,即理、教、行、果也。僧有二种,即有为、无为也。戒者,即在家、出家修道。行者,止作二持,一切戒品也。
法即名清净真如也。报是自他受用二类也。化者,十丈、丈六及随类化也。体依聚义,并名身也。教是本质影像,理即二空真理也。行是六度万行,果即菩提涅槃也。轨持生解,故皆名法也。声闻名为有为,如来称曰无为,见于《涅槃经》也。行为出世,故曰修道。三业防非,十支修善,谓之止作。止即摄律仪戒,作是摄善摄生也。前一止是持,作即犯。后二作即持,止是犯。故曰止作二持也。摄尽诸品,故云一切也。○释真谛中结曰故说,此标云言,别相标结,有无互文耳。
但修别相,为证真谛。起行之徒,只知别相,便为究竟,不悟真原。学戒之流,并为助道。佛之名相,应现非真,用接少凡,权为憩室。下愚不了,预执为真,所以佛诃,称魔眷属。
准《涅槃》云:「说三宝之异相,为度声闻凡夫,故未究竟。」于佛性中即有法僧,凡愚不了执差别相,故曰只知不悟等也。戒如大地,一切善法由此而生,发慧证理真为资缘。《涅槃经》云:「若不持戒,云何当得见佛性耶?」未是直路,须以定慧相资,故云为助。对修别相,是故曰并也。
佛之真子,要达二空,远契如如,方期本愿。端居名相,不悟真空,却入魔乡,远佛违法。
过五百由旬,而悬到宝处,故曰要达远契。真子所期,固在佛果,苟中路怠,岂本意乎?故云期本佛之名相,入宝所之绪也。妄止宿屋端,则将还魔宫,佛法弥远矣。
阴魔将越,必因常住法身;烦恼障除,要赖虗空等定。出天魔界,还由慈力等持;冀殄死魔,功据神足之定。仰瞻四方,非大圣之莫能;伏察四魔,岂下流之有効?
《大智度论》曰:「得菩萨道故,破烦恼魔;得法性身故,破阴魔;得道得法性身故,破死魔;入不动三昧故,破他化自在天子魔。」○对治扰乱,须依寂静,故曰赖空定也。若治瞋恨,莫过慈力,所以菩萨入大慈定,军魔兵仗变为莲华。《摄论》云:「依慈等持,能破天魔。」若能修四神足,可住寿一劫;若减一劫,所以殄死魔也。如《阿含经》说焉。
若不栖神至道,绝爱网之无由;系想归真,隔生途之乱轨。所以佛教凡流,且学乱固。
真实出世,谓之至道。爱能缚人,喻如网也。注想一处,归真正境,谓之系想归真。乱轨乱固,并名净土之法,皆不拘度而成度之谓也。祖师所谓不共极谈,盖斯谓乎。《春秋传》云:「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固之为言也,自能守之,而其则不忒也。或当改作因也。夫降四魔者,依寂静力,净土之法,未必如此,所以得乱名也。
若想西方,且求不退,得生化土,见佛化身。化主提携,得无生忍,平等法界,了达分明。籍此神功,坏诸魔网,近超三界,远证菩提。
《观经》云:「见佛色身众相具足,见诸菩萨色相具足,光明宝林演说妙法,闻已即悟无生法忍。」又云:「得百法明门,住欢喜地。」故云得忍等也。天魔邪业缚生如网,证平等理,心无所著,何之邪网而得缚乎?先生佛家谓之近超,当坐道场故曰远证也。
若不如斯,还沉恶趣,长时受苦,解脱未期。
详此二因,差无违诤,勿随一见,浪执生疑。
两经说异,净秽途殊,至其所入,遂归一趣,故云无违。
顺此要门,乃为想土,仍坏住此,窂绝轮回。
所入虽一,而能入有难易,此所以专为劝也。
验此随行浅,深观因自分。殊益详因念,理契本何差。
二因虽异,而修念道,不行邪路,遂入一趣,并归本原,何差之有?
第三、《无量寿经》云:「此界一日一夜修道,胜余佛土百年。」《维摩经》云:「娑婆国土有十事善法,诸余佛土之所无有,谓以布施摄贫穷等。」
疑曰:准此经说,娑婆修道乃胜余方,何劳专念弥陀愿生极乐,舍胜取劣,业行难成。
取舍二途,幸详曲委。
通曰:善逝弘规,靡不存益,各随一趣,理不相违。
第一上升,永不复还,故名善逝。弘规,犹言大度也。
何者?
修行之机,凡有两位:
未登不退,难居秽土。欲修自行,多有退缘。违顺触情,便生忧喜。爱憎竞发,恶业复兴。无法自安,还沈恶趣。
《智论》曰:「具缚凡夫虽有大悲心,即愿生恶世救苦众生者,无有是处。何以故?恶世界烦恼境强,自无忍力心,随境所转、声色所缚,自堕三恶道,焉能救众生?」
若也修因万劫,法忍已成,秽土堪居,方能益物。既成自行,已免轮回,十事利他,诸方不及。为余佛土,依报精华,众具莫亏,所须随念。既无乏少,施欲何人?自余九事,准斯可委。所以自知不退,住此无防,广业益他,胜诸佛国。
《大本》曰:「他方佛国,为善者多,为恶者少,福德自然,无造恶之地。」故曰无乏少也。施所欲具,谓之施欲。《维摩》说曰:「大悲深固。」《大本》劝令广行六度,知两经皆说上位之行矣。
当今学者去圣时遥,三毒炽然未能自在,若生净土托彼胜缘,籍佛加威方得不退,是故要生彼国,成自利因。
胜缘者,有五种胜事,至下自明矣。《维摩经》曰:「自疾不能救,而焉能救诸疾人?」故云要成也。
据此而言,差无违诤。
第四、《弥勒问经》云:「念佛者,非凡愚念,不杂结使念,得生弥陀佛国。」
经中说十念,今文其总标也。
疑曰:准此经说,夫念佛者非是凡愚,不杂结使方成净业。今修行者圣位未登,结使不除,如何得往?
汝今念佛,功不枉施,疑网稍淹,请垂剖折。
稍,渐也。淹,滞也。剖,折割切细簿之也。《文选》曰:「剖纤折微。」
通曰:教阐随机,密旨难悟。色丝之妙,达者须臾。所以取舍不明,浪生疑执。
色丝之妙,犹言绝妙也。《世说新语》曰:「魏武甞过曹娥婢下,杨修从背上见题作『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字。魏武谓修曰:『解不?』答曰:『解。』魏武曰:『卿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魏武乃曰:『吾已得。』令修别记所知。修曰:『黄绢,色丝也,于字为绝。幼妇,少女也,于字为妙。外孙,女子也,于字为好。齑臼,受辛也,于字为辤。所谓绝妙好辞也。』魏武亦记之,与修同。乃叹曰:『我才不及卿,乃觉三十里。』」其智迅速,固易悟焉,故须臾而得之。密意旨远,辄难取舍,所以迟钝之怀疑也。
何者?
佛教净业,都是凡夫因果,深信岂得愚也?
《观经》云:「为未来世一切凡夫。」又曰:「深信因果,不谤大乘。」
今解凡愚,应作四句。
一、凡而不愚,谓从善趣乃至十信,终心无得相似唯识智,故谓之凡。但于谛道缘生,深怀仰信,运心取舍,损益能知,此即不愚也。
谛道,四谛也。总别并举,故曰谛道也。缘生,十二缘起也。取善舍恶,是损是益,自能分别,故非彼顽愚也。
二者、愚而不凡者,十解以上菩萨于真如境未能证见,故说为愚。得相似无漏智,皆比知二无我,不随生死凡流,亦得义说非凡也。又解:初地以上菩萨于胜进分无明障故,约此称愚。由得圣法,故非凡也。
现立少物,谓是识性,带相观心,犹有所得,非是真实,故曰相似也。能伏分别二取知解,不涉邪谬,故曰比知也。不同彼无得,故说为非凡也。况三贤无生,《摄论》所许,悉称名圣,非凡之说,良有由也。当体非愚,故曰约此也。
三者、亦凡亦愚,即善趣以前一切众生,未顺圣理曰之为凡,不了因果复说为愚也。
圣,正也,即名出世。未勤求之,故曰未顺。顽然而无知,故曰不了也。
四者、非凡非愚,所谓如来圣智满足,二障都尽,故非凡愚也。
所言凡者,泛也。准治人德,损益莫分,泛尔受生,等同凡类,去来善恶,轻重不知,此为愚也。
准,度也。言虽治世法而未顺圣理,是故不能损惑益智,遂所牵缠而死此生彼。《陀罗尼经》曰:「流转生死,迷惑不正,故名凡夫。」即其义也。常迷同没,故曰等同也。去来等下,释愚名也。
今欲往生净土作业之人,知此娑婆苦切充满,特生厌背,不可久居。闻说西方胜乐无极,专诚注想,誓往无疑。既能永灭苦流,长辞染界,即非薄浅,泛尔随生。
《观经》曰:「韦提希白佛:『此浊恶处,地狱、饿鬼、畜生盈满,多不善聚。愿我未来不闻恶声,不见恶人,乃至我今乐生极乐世界。』」即此中之意也。
但能念佛求往彼方,道悟无生当来作佛,意专广度法界众生,能运此心定生妙刹,有斯胜解故非愚也。
《大经》三辈皆曰:「发菩提心愿生彼国。」故云求作佛广度众生也。
言不杂结使者。
使谓十使,结谓九结。
駈役有情,缚留三界,故曰结使也。
念佛之心,即第六识。心王正起,欲作恶事,结使烦恼,容可得生。正念佛时,与遍行五所,及善十一所,不动诸结,无因起故。心缘异境,结使爰生。注想佛时,结使眠伏,故言不杂结使念也。
准《唯识论》,诸烦恼生,必由无明,非善心中有无明故。无痴善根,性相违也,结使烦恼,斯被眠伏焉。
○应生起言:佛教净业,都于凡夫设愿求,而结使未除,数数现行,何曰不杂?若依灭尽者,凡夫岂堪乎?次下会此难也。
愿求生净土者,即不应言杂。良由结使未断,容可杂生。若已灭除,不得杂起。则由未断时,有现行念佛净心,性乖结使。心正念佛,诸结不行;有间断时,无防即起。非说灭尽言不杂也。
圣人惑尽,此界足安,不劳念佛,求生彼土。
疑者,迷非凡愚念,而为圣人行,故结若此也。
第五、《最胜妙定经》云:「有人造种种寺塔,其数无边,不如于暂时间端心静虑。」
又如诸部大乘经中,说无生之理,遣人修道学慧。
疑曰:准依此教,佛赞无生业行之中特为尊胜,《弥陀经》等劝往西方,厌患娑婆愿生净土。
生为患主,生尽患除,舍生求生,患因渐广,何不作无生行以悟法身?念佛色形,生因不了,设生彼国,与此何殊?但观无生去佛不远,心即是佛,何假别求?
准《般若经》,见有生灭,皆是虗妄,非真实有。生即有老,老故有死。愁叹苦恼,但断其生,而死自灭。不知断生,终不离死,即此中意也。
此业既专,幸示深趣。
专,自是也。言自为善之,定有深旨,愿闻之也。
通曰:行缘教起,并为利生。教说不同,良由器别。
何者?
泛论根器,略有二意:一者业深,二者行浅。业深之侣,可学无生;行浅之流,要生净土。
夫论作业,凡有二条:一者倒还,二者出离。
言倒还者,虽学佛法,但为名闻,不惧当来生死悬险,贪求胜解,转执人我,自是非他,不受三业,语宣无相,着相炽然。设学无生,将为伎艺,见他念佛,即横瞋嫌,致使行人心怀退没,口宣妙药,畏不能服,反吃诸余动病毒药。是心为业,心乃浪游,心既不谛,未能看守,自云我解,勘捡全无,不觉命绝,却沈生死,逡巡受苦,解脱未期,此为倒还也。
妙药,所谓实相常住之甘露也。终日口说,心未曾味,故曰不服也。非特不味,亦执差别,夭伤慧命,如服毒也。逡巡,却去也。此业似进却退,故云倒还也。
言出离者,复有二门:一者、无生,二者、有相。
言无生者,谓守恬静了别外缘,有无二相善知取舍,制心任运不住二边,口说心行随事勘捡,若违若顺心得均平。且如炭火吞食,口飡吞食畅悦无叹,吃火食炭不殊吞食,诸违顺境并得如斯,堪任娑婆久居不退,回兹秽国翻作净方,功力既然即成出离也。
恬,静也。飡嘉饮旨,口无叹吞,吃火吞刃,腹不烧穿,一事若斯,其余可知,故曰并如也。是皆上位之所作也。若如此,则理居净土,设由秽国,真变瓦砾,随心土净,盖斯之谓也。
言有相者,垢缘障重,无相难成,若在此方,诸苦弥积,守心内静,散境外牵,心逐境移,无生叵悟。心缘一佛,想念弥陀,恶业不为,求生净土,见他别业,赞善显扬,闻说他非,不生轻毁,系心一处,远想西方,三业相扶,定生彼国,亦成出离也。
简国于诸方,故曰系一。立域于十万,故云远想。非特无相,是能出离,故曰亦成也。
幸各以根验教,契者当行。自委业深,位居不退,未劳取相,愿生西方。行浅之徒,未免流浪。无生要证,始得出缠。口诵无生,作者非一。据其证者,百无一人。欲得无生,要由胜境。所以求无生见佛,用作证缘。久住阎浮,常逢善友。虽闻正法,说者是凡。日夜恒闻,未证理故。
口诵无生,作业不纯,故云非一也。或心口各异,言行相乖,谓之非一亦得。
《推摩经》云:「终日说法,不能令人证灭修道,即是戏论,非求法也。」设使来生遇善友,起今因,还为戏论。不如求生净土,且绝轮回,登入宝林,一闻正语,尘妙法忍,应念圆明。
日夜说听,证悟无分,因果响应,转成戏论。夜以继日,勤劳无功,故云不如等也。近超三界,故云且绝。终满足果,故曰圆明也。《观经》云:「光明宝林演说妙法,闻已即悟无生法忍,乃至得无量百千陀罗尼门。」又曰:「当坐道场,生诸佛家」矣。
详此两缘,勿烦犹预也。
第六、《涅槃经》云:「阿难厄魔,文殊往救。」《大品经》云:「魔王变作佛等,人不能知。」《优婆曲多经》云:「魔变作佛,尊者顶礼。」
《涅槃》出于〈憍陈如品〉也。阿难比丘在娑罗林外,去此大会十二由旬,而为六万四千亿魔之所挠乱。以此因缘,不来至此大会之中。佛𠡠文殊往救,即为说大神呪。文殊受已,至阿难所,在魔众中发大声说。魔王闻已,发心舍业,即放阿难。文殊师利与阿难俱,来至佛所。阿难见佛,至心敬礼,却住一面。广如经说。《大品经》出在〈梦誓品〉,文曰:「菩萨摩诃萨不久行六波罗蜜,乃至未入菩萨位,为恶魔所挠。须菩提!恶魔变化作菩萨身,说种种之事,记菩萨。菩萨闻已,心生轻慢,谓我已得,轻毁他人矣。」《付法藏传》第二卷广说曲多迹,今称之而名《曲多经》也。优婆曲多,唐言近护,出佛灭后一百年而得六神通大阿罗汉。当尔时,为阎浮提大导师矣。广见彼经及《大论》第十,并《娑婆论》第一百三十五卷。
疑曰:阿难果证预流,尚被魔挠,佛令文殊往救,然得本心。又魔能化佛身为人说法,浅行菩萨皆不觉知。尊者曲多道穷无学,见魔变作佛,不免归依。今欲想弥陀临终见佛,此皆魔境,岂可依凭?所见若真,特为要药,如逢魔像,虗入邪决。
佛之真形,除病胜缘,教令见之,法真为要药也。天魔妄像,长苦恶因,劝使逢之,教当为邪论也。
疑情未除,定希会说。
通曰:大觉权形,神像挺拔。魔虽矫乱,其像悬殊。累劫勤修,胜因圆着。果成万德,相好超奇。岂有弊魔,辄能伦拟。
应现非真,故云权形。超思议外,故云神像。挺,超也。拔,抽也。巍巍出众,故曰挺也。《智论》云:「佛从无量阿僧祇劫集大功德,一切具足,因缘大故,果报亦大,余人无此。」
何者?
如来体严紫磨,相具炳然,皎若明珠,光逾万日。魔王设变,众相不成,事等劣夫,方乎贵宰。
炳然,明貌。方,比也。
阿难权居小圣,迹示预流,据其实行,久登初地。虑佛灭后,修行之徒,魔坏净心,无方制伏,所以示抅魔网,请佛加威。神呪既宣,则为起教,广流遐代,学者摧魔,非谓圣人凡厄魔网也。
阿难发心于空王佛所,其行既久,登地可知。未见证初地文,盖显是地上耳。《涅槃经》中不举阿难请语,今文即约隐密云焉。
《大品经》云:「魔变作佛,迷惑下凡。」
经说云久不行六度及未入位等,知约下凡也。
浅行菩萨不能了者,当说《大品》未辨权起。
《大品经》曰:「于是般若波罗蜜,若听受持亲近读诵,乃至是人魔若魔天不能得便。」故当说令之摧魔也。阿难示以魔挠,谓之权也。为起教法,谓之起也。
涅槃会中因请为说。迦叶请言:「佛说波旬说,云何分别知?」佛告迦叶:「譬如偷狗夜入人室,其家婢使若觉知已寻即退去。行者亦尔,已入佛家而护甘膳不令魔杂。佛之灵状殊异端严,魔来滥正应善分别。眉间毫相右绕盘旋,外实里虗白光流散,其光映洁净如瑠璃,面貌圆明犹如聚日,顶髻高显其发绀青,一发一蠡右旋宛转。覩兹胜相并佛真形,若异此门并为魔也。」
此之一节,总祖述彼经意。考迦叶问辞,出于〈长寿品〉之初也。佛演说譬,在于〈四依品〉之初。行者等下,捃摭经文,处处交举,寻而可知焉。
言优婆曲多不识魔者。
尊者曲多,生居佛后,以次传法,为第五师,说法度人,其数极众。
《付法藏传》云:乌婆曲多说法道利,夫妇俱证阿罗汉者,乃下一筹,一筹四寸,填积石室,室高二十余尺,广三十余尺。单已及别族者,虽证不记矣。
魔王垢弊法会雨华,挠动众心不能领悟,又当更惑施以宝冠。圣者垂哀愍而见受,因语魔曰:「我奉佛教识义知恩。」圣者云:「汝既施宝冠,我有宝璎相谢。」乃取人虵狗三种死尸,变作宝璎系颈下。波旬庆曰:「曲多圣者神力难名,化导群机果集圣侣。我之魔众展转希谏,今既受我宝冠,又以宝璎酬我。曲多既落魔网恶趣转增,我之军众不复损减。」身心踊跃辄即还宫。至四天王天,曲多遂摄神力,宝璎珠玉还作死尸,臰烂青膖脓血交落。波旬忧恼控去无所,遍及诸天欲请除弃。诸天各报言:「非我力能,此是释迦如来弟子优婆曲多,为汝无知横加挠乱,暂以此事挫汝身心,可速归依得免斯厄。」波旬来下至圣者前,五体虔诚悲哀忏谢。曲多尊者愍而为除,谓彼魔言:「我生居佛后不见如来,汝可为我变作佛形瞻相。」魔入村林变身似佛,曲多见已敷座顶礼。魔乃惊惧向曲多言:「弟子凡愚不违尊教,虽变作佛仍处庸流。圣者和南灭无量福。」尊者答:「我近礼佛像远敬大师,汝弊魔非我所敬,汝今莫惧妄畏福消。」于是魔王深生庆悦,舍诸杂行归佛法僧,顶礼优婆曲多足还宫不现。
传云:或雨真金、化作白象,现为女身,端正奇特,举会欲观,无听法心,于三七日中演深法味,乃至无有一人得道,尊者入定即觉焉。《大乘义林章》曰:波卑夜,此云恶者,天魔别云波旬,讹也。万二千五百人为军,此言将众令与天地战,谓之军众也。控,引也。三七日中不觉魔挠,故云无知。或波旬未知尊者神力当如此,谓之无知也。挫,摧也。庸,常也。贫贱之人称和南,此曰恭敬。
岂得疑言不识魔也?
又如众多贵宰,力助一夫,凶恶之人,莫能侵挠。修业者亦复如斯,修念至诚,决定生彼,十方诸佛,咸助威灵,报尽之期,魔不能乱,弥陀化众,皆阐慈光,接引魂情,令升妙乐,勿惧魔挠,不习良因。
《小本》云:「为一切诸佛共所护念。」《宝积经》云:「高声念佛,魔军退散。」《称赞经》云:「慈悲加佑,令心不乱」矣。
第七、西方净土、弥勒天宫,共相比校,以彰优劣。
天台迦才及与道绰,如次以二、三、四之义辨之。感师解之,亦以十二上世古德盛为之辨,盖为人多生惑也。○律师疑云:《上生经疏》云:「天宫有十易生,净土有七难生。且劝内院,曰:但业行浅,愿生西方。万一不生,恐成自误。故当已行,应修此业。」一师所释,何其如此?故知此书非基师造也。今会云:如来说教,随机万差。人师演教,亦随空示。随入一门,并归一理。此文所述,意在兹焉。故《通赞》中亦举十胜,专劝净土,各随一趣,并不相违。
疑曰:弥陀净土去此悬遥,弥勒天宫现居欲界,何不愿生兜率,乃趣西方?舍易求难,岂非迂滞?
迂,回曲貌。滞,淹也。
通曰:比校两缘,凡有多种,略陈十异,同释众疑。
一命有长短,二处居内外,三境分秽净,四身报两殊,五种现差别,六进退修异,七界非界别,八好丑形乖,九舍生不同,十经劝多少。
一、命有长短者,兜率寿命只四千年,西方寿命一百千万亿那由他阿僧祇劫。
以人间四百年为彼天一昼夜,于人间数五十亿六十千岁。那由他,此云万亿。阿僧祇,此翻无数。《大本》誓寿命曰:「有能限量下至百千亿那由他劫者,不取正觉。」小本曰:「无量无边阿僧祇劫。」今释虽云无数,而非无量,何乖经乎?谓《大阿弥陀经》及《平等觉》、《悲华》、《芬陀利》等,皆说有量。故且据一说而与天寿对论,况判主为化身,岂无量乎?若准《通赞》,则亦判言无量,盖存报身义也。
二、处居内外者,兜率天宫,慧业若多,即生内处,亲侍弥勒;慧少福多,即生外处,不见慈尊。净土之中,一无内外,报虽优劣,俱是圣贤。
准《上生经》及彼疏曰:「内院即是窂度䟦提及五百亿诸天子等愿力造作,供养菩萨众宝珍华,为增道缘。」依赞而言,十善报应胜妙福处。外院即是诸天共造,躭着五欲,不逢胜缘,还造恶业,不免轮回。《杂阿含》凡夫于彼命终,生地狱、饿鬼、畜生中,盖斯谓也。一味平等,故无内外;阶有九品,故云优劣。住正定聚,所以皆为圣贤也。
三、境分秽净者,若生兜率内院,见弥勒尊圣会之境,能发净缘;外院香华楼台音乐,皆生染想;西方树鸟水网音乐,触对六根,无非长道。
准《上生经》,窂度跋提愿力为化作善法堂,菩萨居中集众说法,是名圣会也。所见闻皆劝助菩提。外院无若此事,故多着乐也。西方树鸟水网及音乐等皆出法音,如《观经》说:六境相缘而得法忍,六根清彻无诸恼患,受其快乐皆无染著,譬如比丘得灭尽定。斯乃《大本》所明而愿力所摄也。
四、身报两殊者。天中正报,男女两殊,更相染着,障诸道业。西方生者,皆是丈夫,于自他身,清洁无染。
内虽有女,而化所成。外即不然,男女相着,执手成婬也。丈夫,男子之称。彼国众生,乘佛本愿,悉具三十二丈夫相。名犹无有,况有体乎?
五、种现差分者,若生天上,种现之惑俱行;但生西方,唯种永无现惑。
兜卛诸天现居欲界,具惑凡夫更无愿摄,净土众生无境迎恶,故乘愿力,不善永离,差分有隔矣。
六、进退修异者。若生天上,多有男女,慧力轻微,多不免退。往生极乐,慧力增强,既绝欲行,唯转进修。
依经及疏,内决无退,外即不免,退没三涂。净方众生,定慧并行,福德自然,无毛发恶。○律师疑云:彼经疏云:「若生外院,离第九品,任运后时,还成不退。」今何违乎?会云:此是释外院中亦有不退者。然多有退。而今不免,盖就多分而言。
七、界非界别者,上生兜率,未离欲界,火灾若起,不免焚烧。如生西方,永辞三界,水、火、风等并不能害。由彼国中有形质故,非无色界;依地居故,不染色境,故非色界;无婬及段食,故非欲界。
火灾能坏色界初禅,欲界之中岂免焚烧?火灾既起,余灾可知焉。净土之中三灾不及,波、水、风、幻还为胜缘。由彼下,据《大论》第三十八卷释成焉。《净土论》云:「爱乐佛法味,禅三昧为食。」所以此无段食也。
八、好丑形乖者,生在天中,男女不同,好丑殊异。若生净刹,紫磨金身,一类莹严,具丈夫相。
论天果报,真为殊特。然随因行,报有好丑,形有男女,实缘憎爱。净土之中,咸同一类,形无异状。盖是为愿有,悉皆金色,及无有好丑,具大人相也。
九、舍生不同者。舍命生天,无人接引。若生净国,圣众来迎。
法藏菩萨誓曰:「临寿终时,假令不与大众围遶现其人前,不取正觉。」说其相,如三辈九品文也。○律师疑云:《上生经》曰:「时弥勒放眉间白毫光来迎此人。」今无接引者,岂非乖异乎?会云:弥勒无本愿来迎,相亦劣也,故且属无焉。
十、经劝多少者,劝生兜率,唯有《上生经》文,不至慇懃,粗令作业。劝生净土,经论极多,大圣慇懃,专诚使往。
粗,略也,疏也。专诚,不之苟且也。非特有经劝多少及文慇不懃,至励功行亦有亲疎,故曰粗曰专也。天台判曰:「诸经所赞多在弥陀。」亦此中意也。既辨优劣,须定生之难易,故下决焉。
又问:西方净土处胜时安,一切下流如何并往?答曰:彼方精微欲往实难,佛力加持去之甚易。
出过三界,故云处胜。四大常安,故云时安。菩萨别得业之所感,故不易往。佛力加助,弹指即至,盖本愿之所致也。易往而无人,实可悲痛焉。
西方要决科注卷上
西方要决科注卷下
第八、《无量寿经》云:「生彼国者,住正定聚。」《弥陀经》云:「极乐国土众生生者,皆是阿跋致。」
决定流转,名邪定聚。随缘不定,名不定聚。决定不退,名正定聚。净土无前二,故住正定也。盖是乘愿力,居纯正土也。
疑曰:泛论不退之位,要说万劫修功,如何念佛一生,下至临终十念,并蒙弥陀接引,生彼得不退。
十信经一万劫,方入三贤。今即一生等行,顺次获得,疑也宜哉。
论功行,有差别,若为符契。
符契,汉制以竹,长六寸,分而相合,两不相差也。
通曰:不退、正定,名异义同。修行之人,凡有两种:一居秽土,二处净方。秽土修因,要资万劫;净方起行,自有多途。
《净土论》注曰:「正定即是阿䟦致。」今此言之者,论定聚义。经论说殊,人师解区,故预判之,使无相滥也。九品证异,故有多途。或有被弘誓铠居下位,或有速疾证不退住补处之位,亦成多途也。虽同居不退,而证有浅深,故作此释。
今明不退有其四种。
诸经论中明不退义,未必一准,以其名异数别位殊,勿迷其途矣。
《十住毗婆娑论》云:一位不退,即修因万劫意,言唯识观成,不复退堕恶律仪行,流转生死。二者行不退,已得初地真唯识观,舍二乘心,于利他行得不退也。三者念不退,入八地以去,真得任运无功用智,于定散中得自在故,无念退也。
《十住论》普考,未得此文意。言者,相似义也。言第六分别观慧,取相似之境也。恶律仪行者,旃陀罗及畜猪羊等畋猎渔捕之类是也。准《瑜伽》等,一期活命意乐起杀等等,成不律仪也。广如诸文。三贤菩萨伏灭二取,令彼不起,了二取空,得相似智,常生贵家及善趣中,不堕恶行及不善趣。前文所谓皆比知二无我,不随生死凡流,亦斯谓矣。始入初地,实证真如,境智平等,离二取相,谓之真唯识观成也。于初地中断异生性障,永不转变为邪见等,能相续不起异类见及异类业,岂起小心?此中一行之中修一切行,故不废利他。第八地中断无相中作加行障,故任运道。空中能起有之胜行,于定散中方得自在矣。
四处不退者,虽无文证,约理以成。何者?如《婆娑论》说:「退根罗汉,欲界人中得果,遇五缘退具,恐失圣果,起修道惑,谓远行多病、乐诵经典、乐和诤讼、乐营僧事。若天中得果,不逢退具,即得不退,入般无余。」行者亦尔。前三不退,未得人中,若在娑婆,流浪生死,是其常处。由此染界,遇五退缘:一者、短命多病;二者、大恶缘伴,爼坏净心;三者、外道杂善,乱真正行;四者、六尘境界,娆动净心;五者、不常见佛,竭逢圣化。若常住此,遭五退缘。但生净土,逢五胜事:一者、长命无病;二者、胜侣提擕;三者、纯正无邪;四者、唯净无染;五者、恒事圣尊。由此五缘,故得不退。
《婆娑论》第七卷说六种罗汉,前五皆退,后一无退,广如彼论及《俱舍》、《对法》等说。五退具等,光记引《大毗婆娑论》第六十卷,文与今同。考论未得全文,盖取意而已。见所断惑,迷谛理起;修所断惑,迷麤事生。迷理已断,迷事未尽,故麤事境失念惑生,是故生修道惑。所谓五事皆令心倦,实为退缘也。短命多病等,鸾师同述。天台亦言:「原出于《十住论》中,大槩虽同,各有少异。」恶缘伴者,无顾恶人,破他胜德等,即其事也。其相似善,乱真正行,谓之杂善。浅行之人,苟不甄别,深成障道,当远离焉。五胜事者,天台亦言:《通赞》同举,并与今少异。又今师《观经疏》举七种胜事,其中五种便解今文,谓寿命无量而得金刚那罗延身,是一胜也;诸上善人俱会一处,补处菩萨常为法友,是二胜也;常修梵行,无不善事,不闻恶声,不见恶人,无邪法而可乱正行,是三胜也;无女人故,无欲爱心,见闻触者,令心不染,是四胜也;常见诸佛即补处故,恭敬供养,是五胜也。
据其行位,未可輙齐,地胜缘强,更无退具也。譬如恶人,常行不善,遇逢胜友,哀悯提奖,绝恶交友,恒随长伴,至于一代,无起过缘也。
第九、《弥陀经》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
疑曰:净土往生,要须大善,具行诸业,方可往生。但空念佛,如何生彼?
六度四摄等,名为诸业也。
通曰:夫论善根多少,只约念佛以明。过去无宿善缘,今生不闻佛号,但今得闻净土,专心念佛,即是过去善因,想念西方,方能决至,此为大善根也。虽闻弥陀净土,发意愿生,进退未恒,心不决定,判为少善,不生净土也。
《大本》曰:「若人无善本,不得闻此经。清净有戒者,乃获闻正法。曾更见世尊,则能信此事。谦敬闻奉行,踊跃大欢喜。」当知今生至心,过去有因也。广说宿善,出在《贤护》、《观佛》、《称赞》、《平等觉》等诸文也。按立多少名目,诸师异解,未必一准也。
又疑曰:据其念佛,只念佛名,设使心专,未为大善,纵称佛号,那得往生?
答曰:今明念佛,此辨总修。良为群机受益不等,诸佛愿行成此果名,但能念号具包众德,故成大善不废往生。
上智下机,俱能修习,谓之总修也。或修此一行,都含诸德,是名总修也。
故《维摩经》云:「佛初三号,佛若广说,阿难经劫不能领受。」《成实论》释佛之号,前之九号皆从别义,总前九号名义功德,为佛世尊。说初三号,历劫难周,阿难领悟,莫能具悉,更加六号以制佛名,胜德既圆,念其大善也。
经下卷也。论出〈十号品〉焉。夫论十号,开合有异。今文准开无上士、调御丈夫,合佛世尊之说而解之,则其意明矣。所谓初三号者,如来、应供、正徧知也。此之三号,其德最胜,故诸文中多举此三。然桉彼经列初二号与终总德,今言初三,盖约通途而言之耳。一曰:经举十中初二,故有初言,是从初从多而言焉。今按通说之三,加总为四,加之以六,十号方满足,而更加六号之言易见焉。
第十、《弥陀经》又云:「善男子、善女人念佛生彼声闻之众数无量无边。」《净土论》云:「大乘善根界,等无讥嫌名,女人及根缺,二乘种不生。」
疑曰:如《净土论》,女人根缺,小圣不生。《弥陀经》皆说生彼。二俱圣教,何以各殊?
通曰:勘寻经论,各顺一缘,审而察之,并无差殊。
言女人生者,志性妙决,深厌女身,专念佛名,求生净。土,娑婆报尽,转作丈夫,处妙华台,即生净国也。
根虽是女,能求菩提,深信平等,广大誓愿,故曰妙决也。愿文曰:「其有女人,发菩提心,厌恶女身,寿终之后,复为女像,不取正觉。」善导释曰:「正命终时,即转女身,得成男子,坐宝华上,随佛往生,入佛大会。」《十住论》曰:「随诸佛之本愿因缘,女人见者,若闻名者,即成男身。」
言报缺者,有五种:一、生,二、犍,三、半月,四、妬,五、二形。如此根缺,志性无恒,但能发心,决意勇猛,舍残缺根,感具根身,即生彼国也。
天然不具,谓之生也。以力去势,名为犍也。因见他婬,妬心起婬,谓之妬也。半月能婬,半月不能,名为半月也。一身挟二根,是名二形焉。准律中言:「若此之类,其性软弱,不堪法器。」今文无恒,即斯谓也。声盲、瘖痖、躃足、孑臂之类,复不全器,但言五种者,盖举重而已。
二乘者。
一谓愚法,证人空理,已得小果,不达法空,故云愚法。唯求自益,不能利他,不可得生净土。
二谓不愚法。
虽得罗汉,不住小果,随诸菩萨起大乘心,顺生佛前发利他行,故生彼国也。
又《观经》云:「中生之人,至彼方证小果。」
中三品云:证阿罗汉及须陀洹。
疑曰:《净土论》云:「二乘种不生。」何因生彼,然得小果?答曰:此人先有小乘种子,遇善知识,发大乘心,即因前小习,悟四非常,发起宿因,即证小果。大乘善友,力所擕奖,不住小乘,还兴大念,故非小乘也。
经中上品云:「闻众音声赞叹四谛,应时即得阿罗汉道。」大乘善友,二菩萨等是也。经曰:「观音、势至为其胜友,当坐道场生诸佛家。」亦此意也。
根虽是女,能求菩提,深信自他佛性平等,即弘大愿,誓当成佛,广度众生。念舍女身,即生净土。临当报尽,化佛来迎,成大丈夫,入莲华座,即生彼国,佛令安神。经约此门,故云皆往。论据不能若此,故说不生也。
《涅槃经》云:「若能自知有佛性者,我说是人为大丈夫。」即此中意也。
小乘之人,要生大志,乘此为业,即得往生,从彼旧名,号声闻也。
《净土论注》云:「如言声闻者,是他方声闻,来生仍本名,故称为声闻。如佛与帝释语时,犹称憍尸迦,是其类也。」上四句会论,下二句通经。○按古德解之,以多释义。天台所判,粗似同之。千福解之,亦举释,寻可知焉。
疑曰:小乘之目,判作讥嫌,何因彼方必称斯号?
《论注》曰:软心菩萨不甚勇猛,讥言声闻,今指之而曰判作也。或谓是无,必所别指亦得焉。
答曰:声闻愚法,自利过深,不能益他,谓讥嫌耳。
虽存古号,即大声闻,益物既弘,乃为良称。
令声普闻,宁为小乎?
故《法华经》云:「我等今者真是声闻,以佛道声令一切闻。」
文出〈信解品〉也。
西方亦尔,虽有小乘,并真声闻,故无讥嫌等过也。
愿文曰:「国中人天,乃至闻有不善名者,不取正觉。」不善名已无,况有体乎?故有等之言也。
第十一、会释三阶行者五种小疑。
三阶佛法,信行禅师之所立,《集录》所述也。斯乃主于佛宗,亦万衢之一术焉耳。隋之初,佛灭后一千五百三十四年盛行于世,开皇未岁𠡠断不行,事见于《续高僧传》。凡立三阶佛法,成其三义:一、依时;二、约处;三、准人。依时者,灭后一千年前犹用一二阶法,于中五百已前属第一阶,一千年间属第二阶,一千已后总属第三。然以正、像、末三时,经论有异说,而建立三阶亦自异说。详按彼录,多千年后以为第三,是准正法千年之说,而像法已后以为第三阶之时也。或复一千五百年后以为第三,是据正法五百说,而末法已后为第三阶也。或单五百后即为第三,是依正法五百年说,像法已后为第三阶也。约处者,净土即是第一阶一乘世界,国无浊故纯说一乘,一乘即是第一阶法,故以为第一阶处。娑婆秽土即第二阶三乘世界,有是五浊分一说三,三乘即是第二阶法,故以为第二阶处。亦是破戒坏见之处,戒见俱破第三阶相,故亦为第三阶处。准人者,第一阶人有其两种:一者莫问一切凡圣,戒见俱具,正见成就,一切利根,一乘机根,诸佛菩萨。二者莫问一切,破戒一种,皆悉不坏,正见利根,凡夫一切,一乘根机。菩萨虽有两种,而唯最上利根,一乘根机而已。第二阶中虽亦有名一乘者,而犹是不出三乘之中也。第二阶机亦有二类:一者莫问一切凡圣,大乘小乘,皆悉一种,戒见不破,正见成就之众生也。二者莫问大乘小乘,皆悉破戒、不破见之凡夫众生。虽有二类,而并利根,正见成就,三乘机类也。第三阶者,《集录》之中引文极广,详察唯是有彼戒见俱破,颠倒一切一种众生,属第三阶之机矣。若约时论,则虽如此,而就人论,则在世及五百年前,亦容通有第三阶机,一千年后,亦容通有一二阶机。又娑婆机虽是第三,而就人论,则亦有二,余之通局,准之知焉。广如《集录》说也。
第一疑曰:众生流浪苦事,悉经推究,此因皆由起邪三毒。今者专心念佛,愿往西方,邪毒转增,岂非倒见?
《大论》曰:「或色界死生阿鼻狱,乃至展转饿鬼中死或生人天,如是轮转六道受苦无穷矣。」无方执境故名为邪,能害慧命是故名毒,依毒邪起故曰邪毒,从果得名。然立邪名有二解释:一曰圣人所有名正,凡夫所有名邪,是解准《止观》意也。一曰《大论》说二种三毒,谓一者邪贪欲、二者贪欲等矣。斯乃凡夫备有二说也。
何者?
娑婆浊界,理合常居,特生厌舍,即邪瞋矣。西方净土,圣者堪游,不揆下凡,发愿生彼,即邪贪也。所以然者,皆为无明,即邪痴障也。
浊恶凡夫,未断一惑,焉能得出三界?常居此界,理当然也。瞋即戚行转也。妄忧苦境,嗔慧斯长矣。三界惑尽,方居净土,同事于圣,不知己分,妄求彼方,即为侥幸,非是邪贪而何乎?揆,度也。无明不了而使之然。痴之为根也深哉!为,犹是也。
此之三毒,内积心田,设令念佛,感神鬼魔,如何得往净土受生?
田能生为义也。《大品经》云:「有烦恼魔,外感鬼神。」魔,疑也。良有由矣。
通曰:教旨殊伦,佥悕益物,善知取舍,各随机缘。
何者?
若也道悟无生,理可娑婆久住。未登不退,秽土难居。若契无生,极乐与娑婆不二,未假厌兹杂界,别仰净方。位处轮回,要须生彼秽土。大士所居理解,恒游莫隔下凡。未成胜观,暂止还长苦流。
凡此一节意,但随行浅深,且处分净秽而已。其实不妨圣人亦生彼方,故有多许不退菩萨而生彼国,如经说焉。
所以舍染土不长邪瞋,乐西方邪贪不起,同时分别,慧所相应。内积三善根,外招众圣助,此方后报谢,妙刹净华迎。
舍染取净,拣择之善慧也。第六心王与此相应,无明斯伏,贪瞋之可起,更无由故。三善内积,众圣因之助,三垢消灭,心意柔软,善心生焉,斯光益宁虗乎?
勿惧神鬼魔,不勤修正业。
第二疑曰:业道如秤,善恶必酬。感生已来,造恶非一,如何不受,直往西方?设欲往生,岂不为障?
业道如秤,鸾大师指云:「业道经考,未得此文焉。」
通曰:夫造业者,苦乐之报定生,既同凡愚,久积罪因,非谬不委。
无始以来,常为凡愚,故云同也。
感今人报,恶业为断不耶?若言已断,今即无恶可除;如其未灭,受生因何不障?
三阶行者悯然而言:受此生时,诸恶未断,由人业胜,恶不能遮,善报既终,苦果当受也。
更应示云:恶虽未断,人业胜故,不废招生;净业转强,焉能起碍?
何者?三归五戒,有漏善因,倒想所牵,入母胎藏。此之劣行,恶所不遮,故得人身,罪已无力。无始正行,及今发心,誓尽苦原,当来作佛,精勤尅念,愿生西方。报尽之期,慈悲善友,哀矜护念,使住正心,圣众现前,特生渴仰。乘兹胜因,往彼岂难?勿得怀疑,不修净业。
《瑜伽》等论说,将受生时,父母不净,谓为己有而生贪爱,于男于女,若爱若恚,以润当生,入母胎中,识羯罗灆更相和合,故云倒想所牵等也。胜己之私之谓尅矣。
第三疑曰:准今修行,学普为宗,别念弥陀乃成曲见,翻为障道不免轮回,何不舍别行以随修其普?
准《集录》意,彼建二法,曰普曰别。普归普信,是名普法。言法及人中,不分大小,不辨凡圣,俱信敬之也。第三阶机,偏见成就。偏学一二,则互憎爱,而成诽谤。故开普信普正佛法,以化第三阶也。别学别行,谓之别法。言一二两阶,如次一乘、三乘之法,各别修之也。两阶根机,正见成就。更无憎爱,随修随行,各有巨益。病药相当,治道无违。广如彼录说焉。
通曰:仰寻普行为益极深,大智通贤方能措意,力微智浅难以輙行,大圣随机遣修别行,称根性故于理无伤,假别为因修成普业。
一解八地以上诸行之中,修诸行等,为通贤所修之普行。按彼所谓普行,未必若此。故显智力微浅之人,未堪广业,可以为此中之意义也。○凡此节意,备彼所立,成此宗实义矣。
第四疑曰:夫欲修道,先识苦因。寻苦之原,皆由恶业。
起恶之境,在此娑婆,不逢众圣性相之理,造诸恶业,数量无边。
一切众生凡有二种:一者、实报,二者、应形。
言实报者,体唯佛性、相即普亲,由迷体故妄生贪恚,如来藏上横起痴心,约相虽殊普亲无别,隔生不识妄起爱憎,恒于佛性父母缘行杀盗婬等。
体唯佛性,是一切法平等实性,以为众生之体本矣。《楞伽》及《梵网》等经曰:「一切众生皆是我父母」等,故云相即普亲也。非理而生三毒,故有妄横言也。形异类别,是故云殊也。生生世世互相有恩,故言无别也。体相俱失而遂行恶,哀哉!
三乘圣众,愍念众生,应体同凡,生盲不识,遂怀轻抑,增长恶缘。
由昔不知,乃生倒想。今得启悟,对境思愆。已作恶除,当过不起。但于此方忏谢,罪尽可除。厌此欣西,岂亡怨结。
启,开也。愆,过也。对境谢罪,彼即领受,舍往他方,怨嫌益深,理应在此。先解怨也。
通曰:将寻至道,要绝苦原。息苦之因,无过断恶。造愆之境,实在娑婆。积此怨嫌,已成爱结。今日审察,倒想所缠。若欲具了众生体唯佛性相,即普亲诸佛大悲,权应随形六道,迹示同凡。作此解心,人皆共委。如论起行,实验全无。知之非难,行者难矣。
只可想此法,仰叹非虗。已作之愆,特生重悔。当生过恶,誓不更为。专念佛名,及修诸行。回生净土,如救头然。此界沉沦,吟嗟失路。且安神极乐,果证无生。自行既成,翻归五浊,大悲化物,等济群机。
论解则不出念自身罪恶,谈行则一声等并皆往生。信行心具,十即十生,百即百生,故言非虗也。头然,头上火然也。吟嗟,伤叹之声也。
勿停一途,不进别径。但须运心动念,先为业对怨酬。
径,直道也。所修妙业,先绝怨结,盖拟偿其罪因也。
愿舍苦因,同生妙乐。彼皆领受,遂舍怨嫌。不可缘兹,乃怀疑难。
愿生净土,横截五恶,故言舍苦因也。自业既威,亦施怨结,故俱成因,同生彼也。一味国界,何怨之有?故言遂舍。
第五疑曰:方今之际,去圣时遥,下品凡愚,正合礼忏。地藏菩萨,当今有缘,理可专称,并念三宝。
依《地藏十轮经》及《本愿经》,所有悲愿,超余大士。若未来世,有诸下贱等人,或奴或婢,乃至诸不自由之人,觉知宿业,要忏悔者,志心瞻礼地藏菩萨形像,更不经三恶道苦,蒙佛付属。至阿逸多成佛以来,六道众生,遣令度脱。若人一日称菩萨名,胜俱底劫中,称余智者德。又闻其名,一声历耳,永不经历三恶道苦。其诸分身,遍满诸界,一身度于万亿众生,令归敬三宝,永离生死至涅槃。广如经中说焉。
弥陀净土上行人修,第二阶根,能得生念。今既时当浊恶,性欲卑微,那得輙行上人之法?上学下法,迂会稽留,下起上修,障道受苦,法根不会,岂得成功?
迂,远也。会,合也。稽留,疑滞不通也。
通曰:仁者所言,非无教旨,习而未久,乃发斯疑。停想为通,定开近修。
何者?
一、引圣教。二、辨义门。
言圣教者,部类既繁,备抄难究,略陈五要,以启创闻。
抄,写录之名也。启,开也。教,道之也。创,始也。
一者、《大集贤护经》云:「佛告贤护:『我涅槃后,诸弟子等传此三昧,诸恶比丘不能信受,傍言魔说。』又告贤护:『比丘行恶时,诸国相伐时,更相毁谤时,众生浊恶时,有四众弟子能传此法,利益众生。』」
见经第二、第三卷也。
二者、《药师经》云:「文殊菩萨为像法众生请云:『四众弟子求往生西方不定者,念药师名,即断疑网。临命终时,八大菩萨示往生路。』」
此经前后有四代译,今文唐玄奘之所译也,列八圣名在。随达多、笈多及唐义净经本,标示其名,二文大意焉。
三者、《弥陀经》云:「他方诸佛共赞释迦能于五浊说难信之法,六方诸佛舒舌证诚。」
四者、《观经》云:「韦提希夫人,为五浊恶不善五苦所逼众生,请生净土。又下辈三品,具造恶业,皆得往生也。」
五者、《无量寿经》云:「释迦如来为五浊众生说法,令离五恶,除五痛,灭五烧。又当来之世,经道灭尽,我以慈悲哀愍,特留此经,止住百年。尔时众生起一念信,即生彼国。」
疑时浊恶,害今所修,故所引文,皆取被于浊世者也。
疑曰:所引经教,佛说不虗。未知方便之门,为当尽理之说?通曰:大人之言,必合真趣。向援经教,皆究竟门,所以知之。不了之教,涅槃之会,释通净土。一门双林,更无疑决。十方诸佛,舒舌印成。据斯二义,故非方便也。
一切如来三业清净,诸佛所言无复有异,故皆合真。依《像法决疑经》:「佛告大众:『我将涅槃,若有疑者,可速问之。』常施菩萨问种种事于净土一门也。」菩萨不问,则佛亦不决焉。其说丁宁,盖无可疑也。当知决定显了之说焉。《小经》云:「六方诸佛证诚称赞。」经言十方开合之意耳。
上来略引圣教以示说因,自下粗释义门用袪疑停。
一音演唱。各解万殊,无不并契。地藏弘愿,恶趣救生。弥陀大悲,十念济物。不求净土,恐落三涂。念地藏名,苦苦望救。
《维摩经》云:「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故曰一音各解。万机差殊,一雨冥润,故云万殊并契。弥陀本愿,誓度娑婆。地藏弘愿,意本恶趣。若乖本意,焉得解脱?
今劝专心念佛,誓往西方,大命将终,诸佛来应,既生净国,永绝三涂,苦事不经,无劳请救也。
《大本》曰:「大命将终。」解有二义。义寂云:「死生为大命,穷通为小命。」憬奥云:「命是天地寿三大中之一,故云大。」
三阶宗要,约时机说,千五百年后,不修净业,设有修者,众行具成,即第二阶,非下凡业也。今观此意,说上行人,三辈之中独明上中生人也。
按彼宗意,分别三时,自有异说。今从一说,故云千五百也。三福九品等,谓之众行也。据今宗而辨之,彼之所谓上行,即三中之二类生也。
净土之法,定散俱通,作业浅深,同生极乐。
出家清众,在俗尊贤。屏虑幽居,恬神息乱。能修观业,定善往生。
越世欲染,故曰清众也。尊贤名德。《十住论》云:「生佛法中,名为贵族,好家中生。」
志绝荣华,公私事外,不贪俗务,问道勤修,能具三福散因,定生彼国。家资匮乏,事务牵缠,一行能随,亦生宝界。
匮,亦乏也。牵缠,皆曰缚也。
今生作罪,乃至阐提,大命将终,苦具来逼。忽逢善友,教念佛名,恶相既除,即生妙刹。
此一节忽述《观经》下三品意也。
大乘善根,下至从生无过,上至回向终心,约作业浅深,分为上辈三品。小乘之根,初从善趣,上至世第一法,分为中辈三生。大小乘根机,约过轻重,分为下辈三位。
简下三恶,故言善根。初一之至字,恐是衍文,或当改作从也。准经,至彼始得初地及初果等,所以此取齐回向终及世第一以下也。○按判三辈机,诸师异解,广如《群疑论》等说焉。
此即行道浅深,造恶重轻,俱发菩提,愿生净土,随业多小,皆得往生。
不可偏执一隅,谤疑净业。
又言今时浊恶,不合念佛愿生西方者,此非博见。
《大无量寿经》云:「经道灭尽,佛以慈悲哀愍,特留此经止住百年。尔时众生闻名生信,皆生彼国。」
经文但云闻经,意名经之所诠,而一部之宗致,故云闻名也。黑谷判曰:「特留念佛,即斯谓也。」或谓经名亦得焉。
义云:如来说教,润益有时,末法万年,余经悉灭。弥陀一教,利物偏增,大圣特留百岁。
判法灭时,诸师解异,道绰、善导、净影、义寂及法位等,皆同今说。如憬兴者,依《法住记》,指于增劫七万岁后。各据一义,并不相违。二家释义,出在《群疑论》矣。
时经末法,满一万年,一切诸经,并从灭没。释迦恩重,留教百年,尔时修因,上生妙土。何为预判,不令愿生?
设疑万年后而尚未足许,何预判之为不愿时哉?
详此经文,足除忧悔,勿怀管见,不达通经。
晋王献之传曰:「管中窥豹,时见一班。」通经众机,通信之经。
第十二、依《摄大乘论》会释别时义者,论云:「唯由发愿即得往生安乐者,是别时意。」
此论本末,译有四代,今文相似。隋唐二论、陈隋二论,名别时意。唐论之中,加一趣字。魏论名曰时节意趣。世亲《摄论》云:「言说与意,时分有异,为别时矣。」
疑曰:准依《摄论》,判作别时,今教念佛,如何即往?
即言一节之骨子也。
通曰:今依《摄论》判释别时,与净土门一无差殊。
何者?
由但发愿未可即生,依愿念佛乃成净业,愿行前后故说别时,非谓念佛不即生也。
上古硕德,盛通此义,盖自损损他,而害于时也。《群疑论》云:「自《摄论》至此,百有余年,诸德咸见此论文,不修西方净业矣。」
第十三、会释。《法华经》云:「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
文出于〈方便品〉也。
疑曰:散心一称佛,佛果未即成;一生念佛名,何生净国?
通曰:散称成佛道,道是因不虗。念佛生净土,报尽生非谬。
既植佛种,当生果也。方行正业,乘愿得生,佛因不朽,净业足成,岂虗谬乎?
第十四、略明作业方轨。
疑曰:宗明念佛作往生因,未知心虑作何等解?念佛方轨其状若为?
通曰:却寻无际,数劫施旋。设使修因,多虗少实。但求名利,妄计我人。广作善缘,不为正理。沈沦恶趣,受苦无穷。
圣主弥陀,流名摄化,果成为佛,十劫已经。我等愚痴,唯贪造恶,虽学佛法,现世求名。自是非他,恒生慠慢,追求衣食,日夜劳勤。设有余功,用随恶傥。
造恶难舍,如悋惜物,故曰贪也。慠与傲同,慢也。
若也不逢善友,净土岂闻?一旦无常,还归恶道。今逢大善知识,共我有缘,教我思维,舍诸恶行,得闻阿弥陀佛本愿慈悲。
老少男女能说此法,谓之善知识也,令人出离。大哉德也!
十劫已来,恒流正法。我由障故,今日始闻。五内悲伤,特生耻恨。瞋起贪行,痴生。
五内,五情也,一曰五脏也。《文选》云:「辕马悲且鸣,哀伤五内。」
但修四修,以为正业。
《俱舍》及《摄论》并明四修,是虽圣道修行相貌,而净教中此业亦要,故善导等同劝进焉,随义转用而已。
一者、长时修首,从初发心乃至菩提,恒作净因终无退转。
二者若恭敬修,此复有五:一恭敬有缘圣人,谓行住坐卧不背西方,涕唾便利不向西方也。二敬有缘像教,谓造西方弥陀像变。不能广作,但作一佛二菩萨亦得。教者,《弥陀经》等,五色袋盛,自读教他。此之经像安置室中,六时礼忏,华香供养,特生尊重。三者敬有缘善知识,谓宣净土教者,若千由旬十由旬以来,并须敬重亲近供养,别学之者总起敬心,与己不同但知深敬也,若生轻慢得罪无穷。故须总敬,即除行障。四敬同缘伴,谓同修业者,自虽障重独业不成,要藉良朋方能作行,扶危救厄助力相资,同伴善缘深相保重。五敬三宝同体别相,并合深敬不能具录,为浅行者不果依修。住持三宝者,与今浅识人作大因缘,今粗料简。言佛宝者,谓雕檀绣绮素质金容,镂玉图缯磨石削土,此之灵像特可尊奉,暂尔观形罪消增福,若生少慢长恶善亡,但想尊容当见真佛。言法宝者,三乘教旨法界所流,名句所诠能生解缘,故须珍仰以发慧基,抄写尊经恒安净室,箱函盛贮并合严敬,读诵之时身手清洁。言僧宝者,圣僧菩萨破戒之流,等心起敬勿生慢想。
有缘圣人,净土圣众也。《往生礼赞》曰:「恭敬礼拜彼佛,及彼一切圣众等」矣。造像变者,通雕尽依正二报也。异学异见之徒,动妨行者,若慢若诤,实为障缘。吾高祖制曰:「诤论之场,诸烦恼竞起,智者去之百由旬矣。」可不慎乎。檀,栴檀也。绮,绸绫也。拜像尊而作真佛想,故曰当见等也。或可由想形像,而终感真佛也。经佛身观,以次像观者,可复思焉。法界所流等者,梁《摄论》云:「无分别智,真如所流。因斯智流,分别后得所生大悲。因此大悲,安立正法。」此之法是大悲所流矣。圣僧即名二乘。《本业经》曰:「有而犯者,胜无不犯。」故云等敬也。
三者无间修,谓常念佛作往生心,于一切时心恒想巧。譬若有人被他抄掠,身为下贱备受艰辛,忽思父母欲走归国,行装未办犹在他乡,日夜思惟苦不堪忍,无时暂舍不念爷娘,为计既成便归得达,亲近父母纵任欢娱。行者亦然,往因烦恼坏乱善心,福智珍财并皆散失,久流生死制不自由,恒与魔王而作仆使,驱驰六道苦切身心。今遇善缘,忽闻弥陀慈父不违弘愿济拔群生,日夜惊忙发心愿往。所以精勤不倦当念佛恩,报尽为期心恒计念。
元晓师云:「心是业主,受生之本,心若西逝,业亦随之。」《法鼓经》云:「但知彼方有佛,作往生意,亦得往生。」故劝使想巧也。
四者无余修,谓专求极乐,礼念弥陀,但诸余业行不令杂起,所作之业日别须修,念佛读经不留余课耳。
念佛通观及称也。○宗明五行,何局二种也?谓念佛本愿、正定之业,五中为要,经能诠之,故兼读焉。广略得中,便于正行也。
夫以生居像季,去圣斯遥。道预三乘,无方契悟。人天两位,躁动不安。智博情弘,能堪久处。若也识痴行浅,恐溺幽涂。
《大集.月藏分》云:「我正法住五百年,像法住千年。」依鲁春秋,当周匡王班四年壬子,佛般涅槃。从彼壬子,凡历一千二百四十有余年。今师传法,故云生居像季等也。躁,动也。
必须远迹娑婆,栖神净域。
仰愿同缘正事,敬发身心,依此一宗,定为拒割。
幸勿萦心世利,牢惧非常。声追安远之风,奚殊电影;德过肇生之节,讵谢干城。
《智论》曰:「日初出时,在大海边见城门、楼橹、宫殿、行人出入,日转高转灭,可眼眂见而无有,实名干闼婆城。」道安、慧远同世于晋朝,名流于四方。僧肇、道生师事于罗什,德溢乎海内。一旦魂断,事等幻梦矣。
三空九断之文,理幽言博;十地五修之教,义奥词繁。功非一篑之能,业成数载之虑,岂刹那之分?念积尘沙,方宣九有之奇;心恒造境,境述二无之妙。识恋邪魔,将崇达妄之由,生期分促;待植会真之智,死路非运。
人法俱空,谓之三空。九无得之道,断九惑,是为九断。五重唯识,名曰五修。或般若禅摄为五度者是也。篑,土笼也。书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九有,九有情居,如《俱舍论》说焉。心如工画师,能造种种境。识如飏野马,常逐彼彼妄。故曰造境恋邪也。○凡此一节,显秽土行难成,欲使人舍圣道而归净土也。
未若屏虑持斋,息多闻之广业;安神慧浦,兴少学之军修。
慧浦,念佛之行也。观称虽异,而慧为基。浦,水濵也。《遗教经》智慧水,即其义也。军当改作单也。
运竭秽方,涉遥之上苑;灵居净国,托妙质于金台。同至道于慈颜,折疑何停?感悲音于圣德,解证无生。弘益滋繁,可略云尔。粗陈蠡酌,以简良水。
过十万亿土有七宝树林,故云遥上苑。虗无之身,无极之体,故云妙质也。至道名所证,理分得果德,是云同慈颜也。观世音、大势至以大悲音声为说甚深法,故云感等也。滋繁,言多也。《文选》云:「以蠡测海。」
起行全功,莫能府就也。
府与俯同。《礼记》云:「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
西方要决,释难通规。
首题称云释疑,言之左右焉耳。
西方要决科注卷下终
大唐大慈恩寺上座唯识基法师真像
太宗皇帝御制赞曰:
No. 1145-A附辨西方要决真伪造疑
今将辨此书造主真伪,大分三门:初、举古疑,二、举他判,三、今正判定。
初举古疑者,古来有三家疑。初家疑者,昔日仁和寺南岳坊有济暹僧都,于此《要决》,立五个疑:一云此书判往生难易,违《上生经疏》故。彼疏中云:「天宫有十易生,净土有七难生。且劝内院曰:但业行浅缺,愿生西方。万一不生,恐成自误。故当己行,应修此业。」一师所释,何其如此?故此书非基师造也。二云此书中有本觉圆明之言,乖始觉菩提之义。三云有同归一实之言,不类三乘真实之旨。四云判都卛退,不与自作疏差异。彼疏曰:「若生外院,虽下下品,任运后时,还成不退。」今何违乎?五云定来迎有无,背「上生经」文。经曰:「时弥勒菩萨放眉间白毫光,来迎此人。」今无接引者,岂非乖异乎?以有此等乖异,为非基师造也。已上南岳僧都五疑。 第二家疑者,近来有疑云:许凡夫往生。及引旧译而不依新翻,是以为疑。 第三家疑云:此中有三身不异之言,不似相家之所谈。上来举古疑己。
大文第二举他判释者,近代有通南岳师初疑云:如来设教随机万差,人师演教亦随宜示,随入一门并归一理,此书所述意在兹也。《通赞》中亦举十胜专劝净土,各随一趣并不相违。 又通第二疑云:准《唯识论》,清净法界非漏随增,性净圆明虽有客尘而本性净,故曰真体障亡。此性本有二身,觉悟平等自性,具无量德离诸戏论,故曰本觉圆明。或可法尔无漏本有种子名为本觉,此乃今师自释《楞伽》之文而存二义也。 又通第三难云:约不定姓会三归一,名同归一实也,是故不出三乘真实之旨。《法华玄赞》此说一乘,故义贯通云云。 又通第四疑云:此是释外院中亦有不退者,然多有退而今不退,盖就多分而言。 又通第五疑云:弥勒无本愿来迎,相亦劣也,故且属无焉已上通南岳五疑已。 又次通第二家难云:彼家说身土有三:一唯报,二唯变化,三通报化。疑者何执一概?若滞唯报义释,则唯以自力判,凡本愿力之所牵位该于上下,五乘齐入本愿所摄,唯识之所不判、性相之所未摄也。况文中曰生化土见化佛,何其暗乎?又引唯旧译为难《观经》等释宗义也。 又通第三家三身不异之难云:非是言相即,唯是摄相归性而已。故玄赞曰:「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推功归本即法身也。」已上近来通释也。
大文第三、今正判定者,南岳僧都,初以都史西方往生难易为疑。近代通释,以随机万差,人师演教,亦随今详。曰:近代通释,理实虽尔,意味未明。复引《通赞》,兴福寺永超《传灯录》中评云:「或伪造。」是故南京学徒,以《通赞》不为正。今此《要决》,永超录中云:「基师造。」又藏俊注进录为基撰。自昔至今,兴福寺学侣,日别回转,读诵六经、十一论,及基师所撰章疏等。其中有《西方要决》,无《通赞疏》。由是应知,此是《要决》,基师真造。近代以《通赞》为通释,为谬。今正举证,以随机义判定。「上生经」中,说生彼人。疏释云:略有三人:一者、菩萨行法,不厌生死,受生死苦,行利乐故。乐生天者,托胜所依,修妙行故;于一切生,受尊贵故;处劣自体,行不圆故;生天得见,慈氏佛故。不同二乘,厌生死苦,恐天放逸,不乐生也。二者、爱敬无上菩提心者,乐修胜行,求大菩提,于弥勒前,闻大法故。不乐大乘,希小果者,随受生处,欣涅槃故。三者、欲为弥勒作弟子者,愿于恶界,为作善利,苦有情所,希行救济;不愿净土,作余佛弟子,彼无苦有情,可行济度。无苦可厌,欣心不深故。已上疏文。由是应知都史往生,唯菩萨机为此所被,非被声闻、缘觉、二乘之机。都史内院慈尊说法会座说,唯天子听闻,而不说声闻众听闻也。西方净土不尔,《阿弥陀经》说:「又舍利弗!彼佛有无量无边声闻弟子,皆阿罗汉,非是算数之所能知。诸菩萨众亦复如是。」又《观经》中说中三品往生得益,以阿罗汉、须陀洹果。又《无量寿经》说:「声闻、缘觉于百千劫悉共计挍,知其数者,不取正觉之愿。」由是应知西方往生所被尽一切机。所以何者?厌离秽土之心即是二乘之心,非厌离秽土心至极,则不可言至心信乐,欲生我国,意乐增长。若此意乐非极增长,则非真实乘佛愿力。二乘厌离之心是虽下劣,今以劣心却发至心信乐,乘佛愿故,下劣心转,为成广大转之因,如损力益能转。又都史往生之心若于下地发麤苦障厌离,则生上界,不能生都史天,依弥勒之弟子。是故经说:「不求断结,修十善法,不厌生死,乐生天」者,疏释诫勿作六行观。故知都史往生所被之机唯菩萨也。
又说往生难易,亦对被机,不同《上生疏》中行六事法为上品行生。疏主释经意言六事法者:一、精勤修福、敬、恩、悲田中所作业等;二、威仪不缺,坚守诸戒行,自住轨则等;三、拂塔涂地,修餝道场,正理制多等;四、香华供养,四事供济等;五、凡夫行三昧、闻、思等定,圣人入正定,随所得禅。或凡夫所行三昧,非六行定。六行定者,必上生故。深住闻、思,亦名三昧。六、读诵经典,演说、修习十善法行等。且举偏胜。易行上首有此六事,其中一一具摄众业。若具修六,或能修五,上上品生;若修三、四,上中品生;若修一、二,上下品生。次中三品行生者,四众、八部,先不犯戒,亦不造恶,罪轻微者,闻名心喜,语发恭敬,身礼拜者。此中具三业者,中上品生;唯具二业,中中品生;若唯一业,中下品生。复次下三品行生者,虽有十行,摄为六行:一、忏悔,二、造像,三、供养,四、礼拜,五、系念,六、一称名也。此中具六者,下上品生,唯有初、四,无五、六、二;下中品生,但有初、三,无四、五、六;下下品生,或六中随行。一、发愿见慈氏尊,或生外院得不退,亦是下下品摄。设不发愿故,虽不生天,是即三会得脱之人。具如《上生经疏》。如是诸行,从《观经》说:「极造恶者,临命终时,善友力故,至心令声不绝,具足十念,灭罪往生」而见,则都史九品行共皆难行。虽然,一一诸行皆是平生散心所行,从临命终,至心信乐难起,见之亦以为易。又西方往生,虽至心信乐难起,对厌离秽土心极增长之机根,则至心信乐增长故,但以称名十声往生,故为极易。又菩萨机者,生天作利乐行。此人若生西方乐处,故不可行。纵虽还来秽国,应度人、天,非上品上生人不能速为济度行。其余往生已后,历劫得欢喜地已,应作事也。故以对菩萨机甚为难行,以都史往生为易往,不违意乐故。故知《上生疏》对唯菩萨机说易。今此《要决》对厌离秽土之机说西方易往,于理全无相违。又《上生疏》中论都史、西方往生难、易,说西方有七难生,都史有十易生。且劝唯菩萨机,非被诸机。故疏结文云:「处秽方而修净行,寔圣者之利他;居净土严净国,非上士之弘济等云云。」又说业行浅缺,万一不生;若缺至心信乐,则万一不生故。是故以此等文不可为疑也。我慈恩基法师是大乘菩萨,对彼彼机,为令得益,作此二书,以一槩执见,不应起疑也。如《唯识疏》以唯识说中道,《对法疏》以大乘蕴、处、界说中道,《心经幽赞》以空说中道等。对机所说虽异,令悟入离言法性,同一咸味,全无差异。
次以本觉圆明之言为疑。近代通释有二义:初以清净法界会之,云名本觉,不应道理。上句云真如体净是清净法界,以是复云本觉,有重言失。设救言:真如体净为本净涅槃,本觉圆明为佛所证,真净法界受用变化平等所依,不应道理。圆明言以离戏论释,其理未明,本净涅槃亦离戏论故,此亦重言。故初释难用,次以本有无漏种释,此为𠃔当。虽然释义未明,今助释言:本谓本有,觉谓正智,以四智心品为体。《唯识论》十说四智心品,本有能生种子所生得故,今以四智名为本觉,四智圆明即佛果显现也。上句以净法界云真如体净,次句以四智现云本觉圆明,如《对法抄》归敬颂云:稽首圆明本性寂,圆明言显四智,本性寂言彰净法界,离净法界四智心品无佛果显现相故,具如《佛地论》说。
复次,以云同归一实为疑。近来通释以一乘为一实,非我宗意。我宗说一实言,谓癈诠谈旨一实如,即是清净法界之名。《了义灯》等说如来设教体一真如等,与今意同。
复次,以都史退、不退为疑。近来通释,约多分有退,虽有道理,未明了也。今详曰:《上生疏》云:「若生外众,虽下下品,任运后时,还成不退。佛号慈氏,善自长故云云。」此中既云后时还成,是有退证也。前时无退,以何云后时还成?复置还言,显虽有退,由慈氏加被力,还得不退。成谓得也。又西方净土往生已后,一向无有退,校对此异。今此《要决》云:「天上有退,西方无退,况云多不免退?」既云多分,显少分有不退,故二文全无违。
复次就来迎有、无为疑,近代通释以胜、劣辨,为不𠃔。当今详云:《上生经》中说三种行生相,其行生相总、别难分,故疏主分九品明行、生别。其中于下品上生行,唯说慈氏来迎之相,余八品行生不说之也。西方净土来迎,中品下生虽不说引、接,其余八品皆悉说之。下品下生说见金莲华,亦是来接之相。今此《要决》,约九品往生中多分说来迎,云若生净国,圣众来迎。又约上、中六品及下下品外院生者,无来接相,云舍命生天,无人接引,少在属无故。已上南岳房五疑判释已。
次判第二家疑者,就此书中许凡夫往生,及引旧译、不引新翻而为疑难。近来通释,明由本愿力五乘齐入,故凡夫生报土之义,而言本愿所摄,唯识之所不判、性相所不摄也。又此书中言生化土见化佛,故举我宗三义以通报化义会之,云疑者何暗乎?今详曰:此会释未明了。我宗判安养报化有三义:一唯报、二唯化、三通报化。海住山上人由第三义判定为正,至今南京相宗学徒依用此义,今采其要辨之。谓若唯报非化,报土地上萨埵所见非凡所及,是圣教说。若凡夫乘愿力云自生,初生报土见报佛,则阿弥陀佛现化身,化土一向无用。若化身土无用是佛本愿,则应非三身圆满之佛,故唯报义不成。又若唯化非报,则余佛亦令凡夫生化土,有何差别得称弥陀超世别愿乎?故唯化义不成。是故以言通报化为正。云何得通?谓总明化土有二:一长时变、二暂时变。西方净土通化者,长时变化即报土现化,故离报无化,是亦酬本愿力长时化故。若归性言化即报土,是超余佛,故云超世别愿也。然今此《要决》云生化土见化佛,复云求见化身遂感弥陀化主降念相迎等者,是即约下三品以作此言,说遣化佛、化观音、化势至至行者前,故《唯识》、《佛地》等论说变化身还依变化土,故离土有身无其处故。今且约下三品得益,云生化土见化佛等,此是虽化佛愿所酬,与余佛不共,理无相违。
问:若尔,何故此《要决》文云化主提擕得无生忍耶?答:无生忍者,上三品益故。此违如何?
答:无生忍言有二,相宗常途所谈:一、约八地上言;二、约初地已上言。上三品中所说无生忍八地上,下三品所说初地已上,下品上生中既说得入初地,故此《要决》以得入初地云得无生忍,理全无违。又于不引新翻说西方往生专在旧经,故唯引旧经以释成也。
问:若尔,《上生经》亦旧译,何故交释新翻耶?
答:《上生经疏》释成经,故新旧交引。今此《要决》,唯立理成,非释成经,故唯引旧经,理无相违。
问:近代通释所言本愿所摄,《唯识》之所不判,性相之所不摄者,其理成耶?
答:世亲菩萨安立一切法唯识,变《深密》等经说诸法唯识故。此中摄有无漏一切法尽,具明如《二十唯识疏》等。谓佛本愿是佛识上所变,是为增上缘故。念佛行者自意识上往生,心相变现,云何云非唯识之所判?若强云佛愿非唯识所变,则应固执实有。佛心何有固执?又佛本愿云:性、相之所未摄,则离性、相,有何所论?不论,则已假尔起言,性、相义成。又若弥陀超世别愿不可思议,非言论所及。故云性、相未判,则是即一法界。我宗所言,废诠谈旨,一实如也,真待俗立。若依诠门,是犹性、相;若癈诠门,既云癈诠,彰谈其旨,何本之有?何愿之有?强褒称之,名为本愿。若别有一固本愿现前,立少物谓是本愿力,以有所得故,非实佛本愿。可谓小乘唯安立见,非大乘见。故云性、相未摄,乃是妄判。
复次,第三家以三身不异言为疑,近代以摄相归性会释,今谓未尽。如《成唯识》十说:法身有三种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变化身。如是三身共为法身,皆是无上寂默法之所庄严,故不可分离。此即我宗所立三身,故云三身不异,理全无违。
或问:此书笔挌不似《唯识疏》等,故犹有疑,如之何?答:慈恩章疏笔挌非一,疏主自挍正已,笔挌相同,三十、二十《唯识疏》、《义林章》等是也。或有未挍,如《对法抄》六已下。或有但师谈,门人书记,如《胜鬘经疏》等,此书亦恐出门人手,所谈文理全疏主意,必以已挍章疏笔挌,不可为疑也。
上来所辨,定有错谬,为令众生起厌秽土、乐欲净土之胜解,不顾拙智,聊书记竟。
辨西方要决真伪造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