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要决科注
西方要决科注卷上
此书大意分有四种:一、造主正否,二、所说次不,三、正说大旨,四、宗趣定判也。一、造主正否者,或曰非是慈恩正释,文状义理违自宗也。谓许凡夫往生,及引旧译而不依新翻等是也。仁和寺济暹律师考文成五种疑,谓:一、判往生难易,违《上生经疏》;二、本觉圆明言,乖始觉菩提之义;三、同归一乘语,不类三乘真实之旨;四、判兜率退,不与自作疏差异;五、定来迎有无,背《上生经》文。以此等义为非正释。或曰定是慈恩之造,谓弘仁帝𠡠求五宗章释,兴福寺徒记慈恩释而牒入之,安远律师著《六宗章疏目录》以为慈恩造,惠心、永观并称慈恩。吾祖黑谷取证于此书,而属二门所立人师,故知慈恩正释也。若夫论凡夫往生之义者,说彼方身土凡有三家:一、是他受用,二、唯是变化,三、是通二种。疑者,何执一槩?若依第一释义言者,亦滞自力一途之分判。夫愿力之所牵,位该于上下,五乘齐入。道绰、善导及感师等,同判此义,而为不共极谈。本愿所摄,唯识之所不判,性相之所未摄也。况文中曰:「生化土,见化佛。」何其暗乎?又至所引经论者,为难《观经》等,释宗义也,岂有诤新旧以相对也?盖是立敌共许为本之谓。辨其律师勘文,至文中可知焉。二、所说次不者,解有二义:一曰唯是直陈,未必鳞次也;一曰非是无其序,谓初之十三,就解而辨;终之其一,明修行之方轨等是也。三、正说大旨者,令人舍圣道而归净土,永绝轮回,速成不退,是其大猷也。四、宗趣定判者,一部所诠,偏劝往生,令专念佛。以念佛为宗,往生为趣也。题曰西方要决,盖斯谓也。
西方要决释疑通规。
西方,指示令往之处也。要,枢也。决,定也。释,解也。疑,执滞不通也。通,会也。规,度也。凡于西方一门也,举其枢要而定邪正,以解疑网,会通诸难,学者依之,取悟之度也。或古今不易,千岁则之,谓之通规亦得。斯乃西方之要决,即释疑之通规也。
大慈恩寺沙门 基 撰。
慈恩寺在晋昌坊,本名净景寺。高宗为母文德皇太后长孙氏。太宗后怀高宗将产,数日分娩不得,遂诏医博士李洞玄候脉,奏云:「缘圣子以手执母心,所以不产。」太宗问如何,洞玄奏曰:「留子母命不全,母全子死。」帝沉吟良久,皇后奏曰:「留子,帝业永昌。」太宗依奏。洞玄于六月二十一日奉𠡠取圣子,遂乃隔腹针之,透心至手。圣后崩,太子即诞,后为君。手至天阴,常手中有瘢痛。帝问嫔妃,不对。候大朝日,问诸大臣,方奏斯事。帝闻,闷绝躃地,良久乃苏,曰:「寡人不孝,致慈母早崩,将报深恩。」乃𠡠造大慈恩寺,度僧一百人。造观一名昊天观,宫一名罔极宫,度道士五十人。高宗贞观十年生矣。沙门,此云勤息,勤善息恶也。即出家都名。师讳窥基,字洪道,姓尉迟氏,京兆长安人也,唐左金吾将军宗之子也。母裴氏,梦掌月轮吞之,寤而有孕。及乎盈月诞,弥与群儿弗类。至年十七,遂预缁林,奉𠡠为奘师弟子,始住广福寺。寻奉别𠡠,选聪慧颕脱者入大慈恩寺,躬事奘师,学五竺语,解纷开结,统综条然,闻见者无不叹伏。奘公曰:「五性宗法,唯汝流通,他人则否。」亲授《瑜伽师地》、《唯识》,尽领其妙,廓源流。以永湻元年壬午示疾,至十一月十三日长往于慈恩翻经院,春秋五十一,法腊无闻。葬于樊村北渠,祔三藏茔焉。撰,述也,造也。
仰惟释迦启运,弘益有缘,教阐随方,并沾法润。亲逢圣化,道悟三乘,福薄因疎,劝归净土。
《法华.提婆品》曰:「我阐大乘教,度脱苦众生。」〈药草喻品〉曰:「佛所说法,譬如大云,以一味雨,润于人华。」○佛出兴世,受法王录,化加三千,普度群庶,随器开导,泽靡不被。然生居在世,胜缘已具,圣化亲奉,各得其道。时浇缘阙,惑障弥重,贫穷无福,无由亲修,岂堪秽土行业劝也?良有由哉!
作斯业者,专念弥陀,一切善根,回生彼国。弥陀本愿,誓度娑婆,上尽现生一形,下至临终十念,俱能决定,皆得往生。
凡此一节,述《观经》及《大经》意也。本愿之文,泛曰十方,今言娑婆者,盖举近而已。天台道绰释曰:「偏有因缘,斯之谓矣。」
当今学者,特怀疑虑,为诸经论,文有相违,若不会通,疑端莫绝。略陈十四,种释湍流。博识通才,幸寻取悟耳。
湍,波流潆回之貌也。言疑滞不通,如水之潆回也。多闻彊记,谓之博识。博见古今,足以有为,谓之通才。
第一、《金刚般若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疑曰:《般若经》说:色声求佛,判为邪道。《弥陀经》等,乃教观佛身相,又念佛名也。既求佛不离色声,如何不入邪道?
等者,摄余二经也。令声不绝,令心想相,心口之所行专事于色声,故曰不离。
若归正路,净土是可依凭;经判为邪,纵作恐归魔境。
因若行邪道,果必感魔境。行者不了而归依之,轮转无穷,可畏之甚也。
二途莫决,皂白请分。
皂,黑染也。
通曰:大师说教,义有多门,各称时机,等无差异。
《瑜伽论》云:「能化导无量众生,令苦寂灭,故号大师。」千途唱异,会归同致,故曰无差也。
《般若经》说自是一门,《弥陀》等经复为一理。
门约能入,理言所趣,文互现焉。
何者?
一切诸佛并有三身,法佛无形,体非色声。若以色声相取,此即为邪。
准《唯识论》,清净法界,众相寂静,超过寻思言议之道,故曰无形非声也。
良为二乘及小菩萨闻说三身不异,即谓同有色声,但见化身色相,遂执法身亦尔,乃以化身之相求见法身,妙理精微相声永绝,既以色声求覩,故说为邪。
如萨婆多执佛化身以为真佛,地前亦迷,故曰遂执。离相寂然,绝诸戏论,故曰精微永绝。○有人疑曰:三身不异,不似相宗之所谈也。今会曰:非是言相即,唯是摄相归性而已。故《法华玄赞》曰:「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推功归本,即法身也。
《弥陀经》等劝念佛名、观相求生净土者,但以凡夫障重,法身幽微,法体难缘,且教念佛观形礼赞,障断福生,愿行相资,求生净土,拟逢化佛,以作不退良缘。
准《观经》云:「具足身相,犹为难缘。」故曰:非是凡夫心力所及,何况极妙之真身乎?观佛身形,《观经》所说。礼拜赞叹,论文所劝也。故有等言。○西方身土,论其报化,诸师异解。今师所判,亦非一准。佛土章云:「西方通于报化二土。」《述记》中指云:「他受用。」此中判曰:「化身化土。」各述一义耳。
所以上代通人,咸依此教,观形念号,求见化身,冀命终时,亲来接引。遂感弥陀化主,降念相迎,报尽乘华,即生彼国。
广见古今者,名为通人也。且《安乐集》列六大德曰:「并是二谛神镜,斯乃佛法纲维,皆共详审大乘,叹归净土。」如昙鸾法师临命终时,寺傍左右道俗皆见幡华映院,尽闻异香音乐迎接,遂往生也。余之大德临命终时,皆有征详,盖其通人欤?
初心后境,理契无违,念号观形,并非邪道。岂得独怀一执,不悟圣心,异说纷纭,令他致惑。
念观俱正,故曰并非。纷纭,乱貌。非特损自,亦至谬他,乱想之过甚哉。
寻斯要决,皂白足分。犹预既无,归心妙业。勿生乱想,反堕三途。众苦迫伤,悔之何及。
准《观经》云:「诸恶所归,自然迫促。当斯之时,悔复何及?」
第二、《佛藏经》云:「若有比丘见有佛法僧戒可取者,是魔眷属,非我弟子,我非彼师,非我摄受。」
此经十品说,都不出此意也。
疑曰:《佛藏经》说:心外见佛,皆说是魔。佛非彼师,说彼非佛弟子。如净土教,专遣念佛名、观佛相好、求生佛国者,即非佛弟子。佛非彼师,云何得佛护念往生净国?
《阿弥陀经》云:「为一切诸佛共所护念。」《称赞经》云:「慈悲加祐,令心不乱。」锋楯若此矣。
仰寻二教,无不佛言。两说既殊,若为取判?
通曰:教迹万差,同归一实,随根差立,义别言诠。
会随机权,归一乘实,故曰同归。随宜诠义,言教差别,故曰义别。○律师考此文曰:「乖一乘方便之义。」今会云:约不定性,会三归一,名同归一实也。是故不出三乘真实之旨。《法华玄赞》此说一乘,故义贯通。若言佛乘,举果摄因名;云菩萨乘,举因摄果称,斯之谓矣。斯乃《摄论》所说,彼宗盛谈焉。广如赞文也。
审察两经,文乖理一。
何者?
佛、法、僧、戒有三种不同:一者、真谛,二者、别相,三者、住持。
别释中略后一盖,至下具录也。
真如体净,二障斯亡。本觉圆明,即为真佛。
准《唯识论》,清净法界,非漏随增,性净圆明,虽有客尘,而本性净,故曰真体障亡。此性本有二身,觉悟平等自性,具无量德,离诸戏论,故曰本觉圆明。或可法尔无漏,本有种子,名为本觉。斯据今师自释《楞伽》之文,而存二义也。律师考此文曰:「违立始觉菩提之义。」岂其然乎?
守性不改,胜智轨成,大士同缘,万行斯著,即为真法也。
任持凝然,故云不改。可范生解,谓之轨也。诸佛轨之而得成佛,菩萨乘之到如来地,故曰成缘。大功德法之所庄严,有无为依,故曰行著。
冥符理会,乖诤绝言,此真僧也。
与一切法不一不异,故云冥符。是一切法平等自性,故曰理会。言思路绝,离於戏论,故名为乖诤绝言也。斯乃实和合之相也。
性洁澄严,体净无垢,即为真戒也。
诸漏永尽,性净圆明,故曰洁严。虽有客尘,而本性净,故曰无垢。是戒珠之真实者也。
据斯胜义,故说真谛。
此非世俗,故云胜义。
《涅槃经》云:「若能观三宝,常住同真谛,此即是诸佛,最上之誓愿。」即其义也。
〈大众所问品〉之偈也。
言别相者,佛有三身,即法、报、化也。法有四种,即理、教、行、果也。僧有二种,即有为、无为也。戒者,即在家、出家修道。行者,止作二持,一切戒品也。
法即名清净真如也。报是自他受用二类也。化者,十丈、丈六及随类化也。体依聚义,并名身也。教是本质影像,理即二空真理也。行是六度万行,果即菩提涅槃也。轨持生解,故皆名法也。声闻名为有为,如来称曰无为,见于《涅槃经》也。行为出世,故曰修道。三业防非,十支修善,谓之止作。止即摄律仪戒,作是摄善摄生也。前一止是持,作即犯。后二作即持,止是犯。故曰止作二持也。摄尽诸品,故云一切也。○释真谛中结曰故说,此标云言,别相标结,有无互文耳。
但修别相,为证真谛。起行之徒,只知别相,便为究竟,不悟真原。学戒之流,并为助道。佛之名相,应现非真,用接少凡,权为憩室。下愚不了,预执为真,所以佛诃,称魔眷属。
准《涅槃》云:「说三宝之异相,为度声闻凡夫,故未究竟。」于佛性中即有法僧,凡愚不了执差别相,故曰只知不悟等也。戒如大地,一切善法由此而生,发慧证理真为资缘。《涅槃经》云:「若不持戒,云何当得见佛性耶?」未是直路,须以定慧相资,故云为助。对修别相,是故曰并也。
佛之真子,要达二空,远契如如,方期本愿。端居名相,不悟真空,却入魔乡,远佛违法。
过五百由旬,而悬到宝处,故曰要达远契。真子所期,固在佛果,苟中路怠,岂本意乎?故云期本佛之名相,入宝所之绪也。妄止宿屋端,则将还魔宫,佛法弥远矣。
阴魔将越,必因常住法身;烦恼障除,要赖虗空等定。出天魔界,还由慈力等持;冀殄死魔,功据神足之定。仰瞻四方,非大圣之莫能;伏察四魔,岂下流之有効?
《大智度论》曰:「得菩萨道故,破烦恼魔;得法性身故,破阴魔;得道得法性身故,破死魔;入不动三昧故,破他化自在天子魔。」○对治扰乱,须依寂静,故曰赖空定也。若治瞋恨,莫过慈力,所以菩萨入大慈定,军魔兵仗变为莲华。《摄论》云:「依慈等持,能破天魔。」若能修四神足,可住寿一劫;若减一劫,所以殄死魔也。如《阿含经》说焉。
若不栖神至道,绝爱网之无由;系想归真,隔生途之乱轨。所以佛教凡流,且学乱固。
真实出世,谓之至道。爱能缚人,喻如网也。注想一处,归真正境,谓之系想归真。乱轨乱固,并名净土之法,皆不拘度而成度之谓也。祖师所谓不共极谈,盖斯谓乎。《春秋传》云:「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固之为言也,自能守之,而其则不忒也。或当改作因也。夫降四魔者,依寂静力,净土之法,未必如此,所以得乱名也。
若想西方,且求不退,得生化土,见佛化身。化主提携,得无生忍,平等法界,了达分明。籍此神功,坏诸魔网,近超三界,远证菩提。
《观经》云:「见佛色身众相具足,见诸菩萨色相具足,光明宝林演说妙法,闻已即悟无生法忍。」又云:「得百法明门,住欢喜地。」故云得忍等也。天魔邪业缚生如网,证平等理,心无所著,何之邪网而得缚乎?先生佛家谓之近超,当坐道场故曰远证也。
若不如斯,还沉恶趣,长时受苦,解脱未期。
详此二因,差无违诤,勿随一见,浪执生疑。
两经说异,净秽途殊,至其所入,遂归一趣,故云无违。
顺此要门,乃为想土,仍坏住此,窂绝轮回。
所入虽一,而能入有难易,此所以专为劝也。
验此随行浅,深观因自分。殊益详因念,理契本何差。
二因虽异,而修念道,不行邪路,遂入一趣,并归本原,何差之有?
第三、《无量寿经》云:「此界一日一夜修道,胜余佛土百年。」《维摩经》云:「娑婆国土有十事善法,诸余佛土之所无有,谓以布施摄贫穷等。」
疑曰:准此经说,娑婆修道乃胜余方,何劳专念弥陀愿生极乐,舍胜取劣,业行难成。
取舍二途,幸详曲委。
通曰:善逝弘规,靡不存益,各随一趣,理不相违。
第一上升,永不复还,故名善逝。弘规,犹言大度也。
何者?
修行之机,凡有两位:
未登不退,难居秽土。欲修自行,多有退缘。违顺触情,便生忧喜。爱憎竞发,恶业复兴。无法自安,还沈恶趣。
《智论》曰:「具缚凡夫虽有大悲心,即愿生恶世救苦众生者,无有是处。何以故?恶世界烦恼境强,自无忍力心,随境所转、声色所缚,自堕三恶道,焉能救众生?」
若也修因万劫,法忍已成,秽土堪居,方能益物。既成自行,已免轮回,十事利他,诸方不及。为余佛土,依报精华,众具莫亏,所须随念。既无乏少,施欲何人?自余九事,准斯可委。所以自知不退,住此无防,广业益他,胜诸佛国。
《大本》曰:「他方佛国,为善者多,为恶者少,福德自然,无造恶之地。」故曰无乏少也。施所欲具,谓之施欲。《维摩》说曰:「大悲深固。」《大本》劝令广行六度,知两经皆说上位之行矣。
当今学者去圣时遥,三毒炽然未能自在,若生净土托彼胜缘,籍佛加威方得不退,是故要生彼国,成自利因。
胜缘者,有五种胜事,至下自明矣。《维摩经》曰:「自疾不能救,而焉能救诸疾人?」故云要成也。
据此而言,差无违诤。
第四、《弥勒问经》云:「念佛者,非凡愚念,不杂结使念,得生弥陀佛国。」
经中说十念,今文其总标也。
疑曰:准此经说,夫念佛者非是凡愚,不杂结使方成净业。今修行者圣位未登,结使不除,如何得往?
汝今念佛,功不枉施,疑网稍淹,请垂剖折。
稍,渐也。淹,滞也。剖,折割切细簿之也。《文选》曰:「剖纤折微。」
通曰:教阐随机,密旨难悟。色丝之妙,达者须臾。所以取舍不明,浪生疑执。
色丝之妙,犹言绝妙也。《世说新语》曰:「魏武甞过曹娥婢下,杨修从背上见题作『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字。魏武谓修曰:『解不?』答曰:『解。』魏武曰:『卿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魏武乃曰:『吾已得。』令修别记所知。修曰:『黄绢,色丝也,于字为绝。幼妇,少女也,于字为妙。外孙,女子也,于字为好。齑臼,受辛也,于字为辤。所谓绝妙好辞也。』魏武亦记之,与修同。乃叹曰:『我才不及卿,乃觉三十里。』」其智迅速,固易悟焉,故须臾而得之。密意旨远,辄难取舍,所以迟钝之怀疑也。
何者?
佛教净业,都是凡夫因果,深信岂得愚也?
《观经》云:「为未来世一切凡夫。」又曰:「深信因果,不谤大乘。」
今解凡愚,应作四句。
一、凡而不愚,谓从善趣乃至十信,终心无得相似唯识智,故谓之凡。但于谛道缘生,深怀仰信,运心取舍,损益能知,此即不愚也。
谛道,四谛也。总别并举,故曰谛道也。缘生,十二缘起也。取善舍恶,是损是益,自能分别,故非彼顽愚也。
二者、愚而不凡者,十解以上菩萨于真如境未能证见,故说为愚。得相似无漏智,皆比知二无我,不随生死凡流,亦得义说非凡也。又解:初地以上菩萨于胜进分无明障故,约此称愚。由得圣法,故非凡也。
现立少物,谓是识性,带相观心,犹有所得,非是真实,故曰相似也。能伏分别二取知解,不涉邪谬,故曰比知也。不同彼无得,故说为非凡也。况三贤无生,《摄论》所许,悉称名圣,非凡之说,良有由也。当体非愚,故曰约此也。
三者、亦凡亦愚,即善趣以前一切众生,未顺圣理曰之为凡,不了因果复说为愚也。
圣,正也,即名出世。未勤求之,故曰未顺。顽然而无知,故曰不了也。
四者、非凡非愚,所谓如来圣智满足,二障都尽,故非凡愚也。
所言凡者,泛也。准治人德,损益莫分,泛尔受生,等同凡类,去来善恶,轻重不知,此为愚也。
准,度也。言虽治世法而未顺圣理,是故不能损惑益智,遂所牵缠而死此生彼。《陀罗尼经》曰:「流转生死,迷惑不正,故名凡夫。」即其义也。常迷同没,故曰等同也。去来等下,释愚名也。
今欲往生净土作业之人,知此娑婆苦切充满,特生厌背,不可久居。闻说西方胜乐无极,专诚注想,誓往无疑。既能永灭苦流,长辞染界,即非薄浅,泛尔随生。
《观经》曰:「韦提希白佛:『此浊恶处,地狱、饿鬼、畜生盈满,多不善聚。愿我未来不闻恶声,不见恶人,乃至我今乐生极乐世界。』」即此中之意也。
但能念佛求往彼方,道悟无生当来作佛,意专广度法界众生,能运此心定生妙刹,有斯胜解故非愚也。
《大经》三辈皆曰:「发菩提心愿生彼国。」故云求作佛广度众生也。
言不杂结使者。
使谓十使,结谓九结。
駈役有情,缚留三界,故曰结使也。
念佛之心,即第六识。心王正起,欲作恶事,结使烦恼,容可得生。正念佛时,与遍行五所,及善十一所,不动诸结,无因起故。心缘异境,结使爰生。注想佛时,结使眠伏,故言不杂结使念也。
准《唯识论》,诸烦恼生,必由无明,非善心中有无明故。无痴善根,性相违也,结使烦恼,斯被眠伏焉。
○应生起言:佛教净业,都于凡夫设愿求,而结使未除,数数现行,何曰不杂?若依灭尽者,凡夫岂堪乎?次下会此难也。
愿求生净土者,即不应言杂。良由结使未断,容可杂生。若已灭除,不得杂起。则由未断时,有现行念佛净心,性乖结使。心正念佛,诸结不行;有间断时,无防即起。非说灭尽言不杂也。
圣人惑尽,此界足安,不劳念佛,求生彼土。
疑者,迷非凡愚念,而为圣人行,故结若此也。
第五、《最胜妙定经》云:「有人造种种寺塔,其数无边,不如于暂时间端心静虑。」
又如诸部大乘经中,说无生之理,遣人修道学慧。
疑曰:准依此教,佛赞无生业行之中特为尊胜,《弥陀经》等劝往西方,厌患娑婆愿生净土。
生为患主,生尽患除,舍生求生,患因渐广,何不作无生行以悟法身?念佛色形,生因不了,设生彼国,与此何殊?但观无生去佛不远,心即是佛,何假别求?
准《般若经》,见有生灭,皆是虗妄,非真实有。生即有老,老故有死。愁叹苦恼,但断其生,而死自灭。不知断生,终不离死,即此中意也。
此业既专,幸示深趣。
专,自是也。言自为善之,定有深旨,愿闻之也。
通曰:行缘教起,并为利生。教说不同,良由器别。
何者?
泛论根器,略有二意:一者业深,二者行浅。业深之侣,可学无生;行浅之流,要生净土。
夫论作业,凡有二条:一者倒还,二者出离。
言倒还者,虽学佛法,但为名闻,不惧当来生死悬险,贪求胜解,转执人我,自是非他,不受三业,语宣无相,着相炽然。设学无生,将为伎艺,见他念佛,即横瞋嫌,致使行人心怀退没,口宣妙药,畏不能服,反吃诸余动病毒药。是心为业,心乃浪游,心既不谛,未能看守,自云我解,勘捡全无,不觉命绝,却沈生死,逡巡受苦,解脱未期,此为倒还也。
妙药,所谓实相常住之甘露也。终日口说,心未曾味,故曰不服也。非特不味,亦执差别,夭伤慧命,如服毒也。逡巡,却去也。此业似进却退,故云倒还也。
言出离者,复有二门:一者、无生,二者、有相。
言无生者,谓守恬静了别外缘,有无二相善知取舍,制心任运不住二边,口说心行随事勘捡,若违若顺心得均平。且如炭火吞食,口飡吞食畅悦无叹,吃火食炭不殊吞食,诸违顺境并得如斯,堪任娑婆久居不退,回兹秽国翻作净方,功力既然即成出离也。
恬,静也。飡嘉饮旨,口无叹吞,吃火吞刃,腹不烧穿,一事若斯,其余可知,故曰并如也。是皆上位之所作也。若如此,则理居净土,设由秽国,真变瓦砾,随心土净,盖斯之谓也。
言有相者,垢缘障重,无相难成,若在此方,诸苦弥积,守心内静,散境外牵,心逐境移,无生叵悟。心缘一佛,想念弥陀,恶业不为,求生净土,见他别业,赞善显扬,闻说他非,不生轻毁,系心一处,远想西方,三业相扶,定生彼国,亦成出离也。
简国于诸方,故曰系一。立域于十万,故云远想。非特无相,是能出离,故曰亦成也。
幸各以根验教,契者当行。自委业深,位居不退,未劳取相,愿生西方。行浅之徒,未免流浪。无生要证,始得出缠。口诵无生,作者非一。据其证者,百无一人。欲得无生,要由胜境。所以求无生见佛,用作证缘。久住阎浮,常逢善友。虽闻正法,说者是凡。日夜恒闻,未证理故。
口诵无生,作业不纯,故云非一也。或心口各异,言行相乖,谓之非一亦得。
《推摩经》云:「终日说法,不能令人证灭修道,即是戏论,非求法也。」设使来生遇善友,起今因,还为戏论。不如求生净土,且绝轮回,登入宝林,一闻正语,尘妙法忍,应念圆明。
日夜说听,证悟无分,因果响应,转成戏论。夜以继日,勤劳无功,故云不如等也。近超三界,故云且绝。终满足果,故曰圆明也。《观经》云:「光明宝林演说妙法,闻已即悟无生法忍,乃至得无量百千陀罗尼门。」又曰:「当坐道场,生诸佛家」矣。
详此两缘,勿烦犹预也。
第六、《涅槃经》云:「阿难厄魔,文殊往救。」《大品经》云:「魔王变作佛等,人不能知。」《优婆曲多经》云:「魔变作佛,尊者顶礼。」
《涅槃》出于〈憍陈如品〉也。阿难比丘在娑罗林外,去此大会十二由旬,而为六万四千亿魔之所挠乱。以此因缘,不来至此大会之中。佛𠡠文殊往救,即为说大神呪。文殊受已,至阿难所,在魔众中发大声说。魔王闻已,发心舍业,即放阿难。文殊师利与阿难俱,来至佛所。阿难见佛,至心敬礼,却住一面。广如经说。《大品经》出在〈梦誓品〉,文曰:「菩萨摩诃萨不久行六波罗蜜,乃至未入菩萨位,为恶魔所挠。须菩提!恶魔变化作菩萨身,说种种之事,记菩萨。菩萨闻已,心生轻慢,谓我已得,轻毁他人矣。」《付法藏传》第二卷广说曲多迹,今称之而名《曲多经》也。优婆曲多,唐言近护,出佛灭后一百年而得六神通大阿罗汉。当尔时,为阎浮提大导师矣。广见彼经及《大论》第十,并《娑婆论》第一百三十五卷。
疑曰:阿难果证预流,尚被魔挠,佛令文殊往救,然得本心。又魔能化佛身为人说法,浅行菩萨皆不觉知。尊者曲多道穷无学,见魔变作佛,不免归依。今欲想弥陀临终见佛,此皆魔境,岂可依凭?所见若真,特为要药,如逢魔像,虗入邪决。
佛之真形,除病胜缘,教令见之,法真为要药也。天魔妄像,长苦恶因,劝使逢之,教当为邪论也。
疑情未除,定希会说。
通曰:大觉权形,神像挺拔。魔虽矫乱,其像悬殊。累劫勤修,胜因圆着。果成万德,相好超奇。岂有弊魔,辄能伦拟。
应现非真,故云权形。超思议外,故云神像。挺,超也。拔,抽也。巍巍出众,故曰挺也。《智论》云:「佛从无量阿僧祇劫集大功德,一切具足,因缘大故,果报亦大,余人无此。」
何者?
如来体严紫磨,相具炳然,皎若明珠,光逾万日。魔王设变,众相不成,事等劣夫,方乎贵宰。
炳然,明貌。方,比也。
阿难权居小圣,迹示预流,据其实行,久登初地。虑佛灭后,修行之徒,魔坏净心,无方制伏,所以示抅魔网,请佛加威。神呪既宣,则为起教,广流遐代,学者摧魔,非谓圣人凡厄魔网也。
阿难发心于空王佛所,其行既久,登地可知。未见证初地文,盖显是地上耳。《涅槃经》中不举阿难请语,今文即约隐密云焉。
《大品经》云:「魔变作佛,迷惑下凡。」
经说云久不行六度及未入位等,知约下凡也。
浅行菩萨不能了者,当说《大品》未辨权起。
《大品经》曰:「于是般若波罗蜜,若听受持亲近读诵,乃至是人魔若魔天不能得便。」故当说令之摧魔也。阿难示以魔挠,谓之权也。为起教法,谓之起也。
涅槃会中因请为说。迦叶请言:「佛说波旬说,云何分别知?」佛告迦叶:「譬如偷狗夜入人室,其家婢使若觉知已寻即退去。行者亦尔,已入佛家而护甘膳不令魔杂。佛之灵状殊异端严,魔来滥正应善分别。眉间毫相右绕盘旋,外实里虗白光流散,其光映洁净如瑠璃,面貌圆明犹如聚日,顶髻高显其发绀青,一发一蠡右旋宛转。覩兹胜相并佛真形,若异此门并为魔也。」
此之一节,总祖述彼经意。考迦叶问辞,出于〈长寿品〉之初也。佛演说譬,在于〈四依品〉之初。行者等下,捃摭经文,处处交举,寻而可知焉。
言优婆曲多不识魔者。
尊者曲多,生居佛后,以次传法,为第五师,说法度人,其数极众。
《付法藏传》云:乌婆曲多说法道利,夫妇俱证阿罗汉者,乃下一筹,一筹四寸,填积石室,室高二十余尺,广三十余尺。单已及别族者,虽证不记矣。
魔王垢弊法会雨华,挠动众心不能领悟,又当更惑施以宝冠。圣者垂哀愍而见受,因语魔曰:「我奉佛教识义知恩。」圣者云:「汝既施宝冠,我有宝璎相谢。」乃取人虵狗三种死尸,变作宝璎系颈下。波旬庆曰:「曲多圣者神力难名,化导群机果集圣侣。我之魔众展转希谏,今既受我宝冠,又以宝璎酬我。曲多既落魔网恶趣转增,我之军众不复损减。」身心踊跃辄即还宫。至四天王天,曲多遂摄神力,宝璎珠玉还作死尸,臰烂青膖脓血交落。波旬忧恼控去无所,遍及诸天欲请除弃。诸天各报言:「非我力能,此是释迦如来弟子优婆曲多,为汝无知横加挠乱,暂以此事挫汝身心,可速归依得免斯厄。」波旬来下至圣者前,五体虔诚悲哀忏谢。曲多尊者愍而为除,谓彼魔言:「我生居佛后不见如来,汝可为我变作佛形瞻相。」魔入村林变身似佛,曲多见已敷座顶礼。魔乃惊惧向曲多言:「弟子凡愚不违尊教,虽变作佛仍处庸流。圣者和南灭无量福。」尊者答:「我近礼佛像远敬大师,汝弊魔非我所敬,汝今莫惧妄畏福消。」于是魔王深生庆悦,舍诸杂行归佛法僧,顶礼优婆曲多足还宫不现。
传云:或雨真金、化作白象,现为女身,端正奇特,举会欲观,无听法心,于三七日中演深法味,乃至无有一人得道,尊者入定即觉焉。《大乘义林章》曰:波卑夜,此云恶者,天魔别云波旬,讹也。万二千五百人为军,此言将众令与天地战,谓之军众也。控,引也。三七日中不觉魔挠,故云无知。或波旬未知尊者神力当如此,谓之无知也。挫,摧也。庸,常也。贫贱之人称和南,此曰恭敬。
岂得疑言不识魔也?
又如众多贵宰,力助一夫,凶恶之人,莫能侵挠。修业者亦复如斯,修念至诚,决定生彼,十方诸佛,咸助威灵,报尽之期,魔不能乱,弥陀化众,皆阐慈光,接引魂情,令升妙乐,勿惧魔挠,不习良因。
《小本》云:「为一切诸佛共所护念。」《宝积经》云:「高声念佛,魔军退散。」《称赞经》云:「慈悲加佑,令心不乱」矣。
第七、西方净土、弥勒天宫,共相比校,以彰优劣。
天台迦才及与道绰,如次以二、三、四之义辨之。感师解之,亦以十二上世古德盛为之辨,盖为人多生惑也。○律师疑云:《上生经疏》云:「天宫有十易生,净土有七难生。且劝内院,曰:但业行浅,愿生西方。万一不生,恐成自误。故当已行,应修此业。」一师所释,何其如此?故知此书非基师造也。今会云:如来说教,随机万差。人师演教,亦随空示。随入一门,并归一理。此文所述,意在兹焉。故《通赞》中亦举十胜,专劝净土,各随一趣,并不相违。
疑曰:弥陀净土去此悬遥,弥勒天宫现居欲界,何不愿生兜率,乃趣西方?舍易求难,岂非迂滞?
迂,回曲貌。滞,淹也。
通曰:比校两缘,凡有多种,略陈十异,同释众疑。
一命有长短,二处居内外,三境分秽净,四身报两殊,五种现差别,六进退修异,七界非界别,八好丑形乖,九舍生不同,十经劝多少。
一、命有长短者,兜率寿命只四千年,西方寿命一百千万亿那由他阿僧祇劫。
以人间四百年为彼天一昼夜,于人间数五十亿六十千岁。那由他,此云万亿。阿僧祇,此翻无数。《大本》誓寿命曰:「有能限量下至百千亿那由他劫者,不取正觉。」小本曰:「无量无边阿僧祇劫。」今释虽云无数,而非无量,何乖经乎?谓《大阿弥陀经》及《平等觉》、《悲华》、《芬陀利》等,皆说有量。故且据一说而与天寿对论,况判主为化身,岂无量乎?若准《通赞》,则亦判言无量,盖存报身义也。
二、处居内外者,兜率天宫,慧业若多,即生内处,亲侍弥勒;慧少福多,即生外处,不见慈尊。净土之中,一无内外,报虽优劣,俱是圣贤。
准《上生经》及彼疏曰:「内院即是窂度䟦提及五百亿诸天子等愿力造作,供养菩萨众宝珍华,为增道缘。」依赞而言,十善报应胜妙福处。外院即是诸天共造,躭着五欲,不逢胜缘,还造恶业,不免轮回。《杂阿含》凡夫于彼命终,生地狱、饿鬼、畜生中,盖斯谓也。一味平等,故无内外;阶有九品,故云优劣。住正定聚,所以皆为圣贤也。
三、境分秽净者,若生兜率内院,见弥勒尊圣会之境,能发净缘;外院香华楼台音乐,皆生染想;西方树鸟水网音乐,触对六根,无非长道。
准《上生经》,窂度跋提愿力为化作善法堂,菩萨居中集众说法,是名圣会也。所见闻皆劝助菩提。外院无若此事,故多着乐也。西方树鸟水网及音乐等皆出法音,如《观经》说:六境相缘而得法忍,六根清彻无诸恼患,受其快乐皆无染著,譬如比丘得灭尽定。斯乃《大本》所明而愿力所摄也。
四、身报两殊者。天中正报,男女两殊,更相染着,障诸道业。西方生者,皆是丈夫,于自他身,清洁无染。
内虽有女,而化所成。外即不然,男女相着,执手成婬也。丈夫,男子之称。彼国众生,乘佛本愿,悉具三十二丈夫相。名犹无有,况有体乎?
五、种现差分者,若生天上,种现之惑俱行;但生西方,唯种永无现惑。
兜卛诸天现居欲界,具惑凡夫更无愿摄,净土众生无境迎恶,故乘愿力,不善永离,差分有隔矣。
六、进退修异者。若生天上,多有男女,慧力轻微,多不免退。往生极乐,慧力增强,既绝欲行,唯转进修。
依经及疏,内决无退,外即不免,退没三涂。净方众生,定慧并行,福德自然,无毛发恶。○律师疑云:彼经疏云:「若生外院,离第九品,任运后时,还成不退。」今何违乎?会云:此是释外院中亦有不退者。然多有退。而今不免,盖就多分而言。
七、界非界别者,上生兜率,未离欲界,火灾若起,不免焚烧。如生西方,永辞三界,水、火、风等并不能害。由彼国中有形质故,非无色界;依地居故,不染色境,故非色界;无婬及段食,故非欲界。
火灾能坏色界初禅,欲界之中岂免焚烧?火灾既起,余灾可知焉。净土之中三灾不及,波、水、风、幻还为胜缘。由彼下,据《大论》第三十八卷释成焉。《净土论》云:「爱乐佛法味,禅三昧为食。」所以此无段食也。
八、好丑形乖者,生在天中,男女不同,好丑殊异。若生净刹,紫磨金身,一类莹严,具丈夫相。
论天果报,真为殊特。然随因行,报有好丑,形有男女,实缘憎爱。净土之中,咸同一类,形无异状。盖是为愿有,悉皆金色,及无有好丑,具大人相也。
九、舍生不同者。舍命生天,无人接引。若生净国,圣众来迎。
法藏菩萨誓曰:「临寿终时,假令不与大众围遶现其人前,不取正觉。」说其相,如三辈九品文也。○律师疑云:《上生经》曰:「时弥勒放眉间白毫光来迎此人。」今无接引者,岂非乖异乎?会云:弥勒无本愿来迎,相亦劣也,故且属无焉。
十、经劝多少者,劝生兜率,唯有《上生经》文,不至慇懃,粗令作业。劝生净土,经论极多,大圣慇懃,专诚使往。
粗,略也,疏也。专诚,不之苟且也。非特有经劝多少及文慇不懃,至励功行亦有亲疎,故曰粗曰专也。天台判曰:「诸经所赞多在弥陀。」亦此中意也。既辨优劣,须定生之难易,故下决焉。
又问:西方净土处胜时安,一切下流如何并往?答曰:彼方精微欲往实难,佛力加持去之甚易。
出过三界,故云处胜。四大常安,故云时安。菩萨别得业之所感,故不易往。佛力加助,弹指即至,盖本愿之所致也。易往而无人,实可悲痛焉。
西方要决科注卷上
西方要决科注卷下
第八、《无量寿经》云:「生彼国者,住正定聚。」《弥陀经》云:「极乐国土众生生者,皆是阿跋致。」
决定流转,名邪定聚。随缘不定,名不定聚。决定不退,名正定聚。净土无前二,故住正定也。盖是乘愿力,居纯正土也。
疑曰:泛论不退之位,要说万劫修功,如何念佛一生,下至临终十念,并蒙弥陀接引,生彼得不退。
十信经一万劫,方入三贤。今即一生等行,顺次获得,疑也宜哉。
论功行,有差别,若为符契。
符契,汉制以竹,长六寸,分而相合,两不相差也。
通曰:不退、正定,名异义同。修行之人,凡有两种:一居秽土,二处净方。秽土修因,要资万劫;净方起行,自有多途。
《净土论》注曰:「正定即是阿䟦致。」今此言之者,论定聚义。经论说殊,人师解区,故预判之,使无相滥也。九品证异,故有多途。或有被弘誓铠居下位,或有速疾证不退住补处之位,亦成多途也。虽同居不退,而证有浅深,故作此释。
今明不退有其四种。
诸经论中明不退义,未必一准,以其名异数别位殊,勿迷其途矣。
《十住毗婆娑论》云:一位不退,即修因万劫意,言唯识观成,不复退堕恶律仪行,流转生死。二者行不退,已得初地真唯识观,舍二乘心,于利他行得不退也。三者念不退,入八地以去,真得任运无功用智,于定散中得自在故,无念退也。
《十住论》普考,未得此文意。言者,相似义也。言第六分别观慧,取相似之境也。恶律仪行者,旃陀罗及畜猪羊等畋猎渔捕之类是也。准《瑜伽》等,一期活命意乐起杀等等,成不律仪也。广如诸文。三贤菩萨伏灭二取,令彼不起,了二取空,得相似智,常生贵家及善趣中,不堕恶行及不善趣。前文所谓皆比知二无我,不随生死凡流,亦斯谓矣。始入初地,实证真如,境智平等,离二取相,谓之真唯识观成也。于初地中断异生性障,永不转变为邪见等,能相续不起异类见及异类业,岂起小心?此中一行之中修一切行,故不废利他。第八地中断无相中作加行障,故任运道。空中能起有之胜行,于定散中方得自在矣。
四处不退者,虽无文证,约理以成。何者?如《婆娑论》说:「退根罗汉,欲界人中得果,遇五缘退具,恐失圣果,起修道惑,谓远行多病、乐诵经典、乐和诤讼、乐营僧事。若天中得果,不逢退具,即得不退,入般无余。」行者亦尔。前三不退,未得人中,若在娑婆,流浪生死,是其常处。由此染界,遇五退缘:一者、短命多病;二者、大恶缘伴,爼坏净心;三者、外道杂善,乱真正行;四者、六尘境界,娆动净心;五者、不常见佛,竭逢圣化。若常住此,遭五退缘。但生净土,逢五胜事:一者、长命无病;二者、胜侣提擕;三者、纯正无邪;四者、唯净无染;五者、恒事圣尊。由此五缘,故得不退。
《婆娑论》第七卷说六种罗汉,前五皆退,后一无退,广如彼论及《俱舍》、《对法》等说。五退具等,光记引《大毗婆娑论》第六十卷,文与今同。考论未得全文,盖取意而已。见所断惑,迷谛理起;修所断惑,迷麤事生。迷理已断,迷事未尽,故麤事境失念惑生,是故生修道惑。所谓五事皆令心倦,实为退缘也。短命多病等,鸾师同述。天台亦言:「原出于《十住论》中,大槩虽同,各有少异。」恶缘伴者,无顾恶人,破他胜德等,即其事也。其相似善,乱真正行,谓之杂善。浅行之人,苟不甄别,深成障道,当远离焉。五胜事者,天台亦言:《通赞》同举,并与今少异。又今师《观经疏》举七种胜事,其中五种便解今文,谓寿命无量而得金刚那罗延身,是一胜也;诸上善人俱会一处,补处菩萨常为法友,是二胜也;常修梵行,无不善事,不闻恶声,不见恶人,无邪法而可乱正行,是三胜也;无女人故,无欲爱心,见闻触者,令心不染,是四胜也;常见诸佛即补处故,恭敬供养,是五胜也。
据其行位,未可輙齐,地胜缘强,更无退具也。譬如恶人,常行不善,遇逢胜友,哀悯提奖,绝恶交友,恒随长伴,至于一代,无起过缘也。
第九、《弥陀经》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
疑曰:净土往生,要须大善,具行诸业,方可往生。但空念佛,如何生彼?
六度四摄等,名为诸业也。
通曰:夫论善根多少,只约念佛以明。过去无宿善缘,今生不闻佛号,但今得闻净土,专心念佛,即是过去善因,想念西方,方能决至,此为大善根也。虽闻弥陀净土,发意愿生,进退未恒,心不决定,判为少善,不生净土也。
《大本》曰:「若人无善本,不得闻此经。清净有戒者,乃获闻正法。曾更见世尊,则能信此事。谦敬闻奉行,踊跃大欢喜。」当知今生至心,过去有因也。广说宿善,出在《贤护》、《观佛》、《称赞》、《平等觉》等诸文也。按立多少名目,诸师异解,未必一准也。
又疑曰:据其念佛,只念佛名,设使心专,未为大善,纵称佛号,那得往生?
答曰:今明念佛,此辨总修。良为群机受益不等,诸佛愿行成此果名,但能念号具包众德,故成大善不废往生。
上智下机,俱能修习,谓之总修也。或修此一行,都含诸德,是名总修也。
故《维摩经》云:「佛初三号,佛若广说,阿难经劫不能领受。」《成实论》释佛之号,前之九号皆从别义,总前九号名义功德,为佛世尊。说初三号,历劫难周,阿难领悟,莫能具悉,更加六号以制佛名,胜德既圆,念其大善也。
经下卷也。论出〈十号品〉焉。夫论十号,开合有异。今文准开无上士、调御丈夫,合佛世尊之说而解之,则其意明矣。所谓初三号者,如来、应供、正徧知也。此之三号,其德最胜,故诸文中多举此三。然桉彼经列初二号与终总德,今言初三,盖约通途而言之耳。一曰:经举十中初二,故有初言,是从初从多而言焉。今按通说之三,加总为四,加之以六,十号方满足,而更加六号之言易见焉。
第十、《弥陀经》又云:「善男子、善女人念佛生彼声闻之众数无量无边。」《净土论》云:「大乘善根界,等无讥嫌名,女人及根缺,二乘种不生。」
疑曰:如《净土论》,女人根缺,小圣不生。《弥陀经》皆说生彼。二俱圣教,何以各殊?
通曰:勘寻经论,各顺一缘,审而察之,并无差殊。
言女人生者,志性妙决,深厌女身,专念佛名,求生净。土,娑婆报尽,转作丈夫,处妙华台,即生净国也。
根虽是女,能求菩提,深信平等,广大誓愿,故曰妙决也。愿文曰:「其有女人,发菩提心,厌恶女身,寿终之后,复为女像,不取正觉。」善导释曰:「正命终时,即转女身,得成男子,坐宝华上,随佛往生,入佛大会。」《十住论》曰:「随诸佛之本愿因缘,女人见者,若闻名者,即成男身。」
言报缺者,有五种:一、生,二、犍,三、半月,四、妬,五、二形。如此根缺,志性无恒,但能发心,决意勇猛,舍残缺根,感具根身,即生彼国也。
天然不具,谓之生也。以力去势,名为犍也。因见他婬,妬心起婬,谓之妬也。半月能婬,半月不能,名为半月也。一身挟二根,是名二形焉。准律中言:「若此之类,其性软弱,不堪法器。」今文无恒,即斯谓也。声盲、瘖痖、躃足、孑臂之类,复不全器,但言五种者,盖举重而已。
二乘者。
一谓愚法,证人空理,已得小果,不达法空,故云愚法。唯求自益,不能利他,不可得生净土。
二谓不愚法。
虽得罗汉,不住小果,随诸菩萨起大乘心,顺生佛前发利他行,故生彼国也。
又《观经》云:「中生之人,至彼方证小果。」
中三品云:证阿罗汉及须陀洹。
疑曰:《净土论》云:「二乘种不生。」何因生彼,然得小果?答曰:此人先有小乘种子,遇善知识,发大乘心,即因前小习,悟四非常,发起宿因,即证小果。大乘善友,力所擕奖,不住小乘,还兴大念,故非小乘也。
经中上品云:「闻众音声赞叹四谛,应时即得阿罗汉道。」大乘善友,二菩萨等是也。经曰:「观音、势至为其胜友,当坐道场生诸佛家。」亦此意也。
根虽是女,能求菩提,深信自他佛性平等,即弘大愿,誓当成佛,广度众生。念舍女身,即生净土。临当报尽,化佛来迎,成大丈夫,入莲华座,即生彼国,佛令安神。经约此门,故云皆往。论据不能若此,故说不生也。
《涅槃经》云:「若能自知有佛性者,我说是人为大丈夫。」即此中意也。
小乘之人,要生大志,乘此为业,即得往生,从彼旧名,号声闻也。
《净土论注》云:「如言声闻者,是他方声闻,来生仍本名,故称为声闻。如佛与帝释语时,犹称憍尸迦,是其类也。」上四句会论,下二句通经。○按古德解之,以多释义。天台所判,粗似同之。千福解之,亦举释,寻可知焉。
疑曰:小乘之目,判作讥嫌,何因彼方必称斯号?
《论注》曰:软心菩萨不甚勇猛,讥言声闻,今指之而曰判作也。或谓是无,必所别指亦得焉。
答曰:声闻愚法,自利过深,不能益他,谓讥嫌耳。
虽存古号,即大声闻,益物既弘,乃为良称。
令声普闻,宁为小乎?
故《法华经》云:「我等今者真是声闻,以佛道声令一切闻。」
文出〈信解品〉也。
西方亦尔,虽有小乘,并真声闻,故无讥嫌等过也。
愿文曰:「国中人天,乃至闻有不善名者,不取正觉。」不善名已无,况有体乎?故有等之言也。
第十一、会释三阶行者五种小疑。
三阶佛法,信行禅师之所立,《集录》所述也。斯乃主于佛宗,亦万衢之一术焉耳。隋之初,佛灭后一千五百三十四年盛行于世,开皇未岁𠡠断不行,事见于《续高僧传》。凡立三阶佛法,成其三义:一、依时;二、约处;三、准人。依时者,灭后一千年前犹用一二阶法,于中五百已前属第一阶,一千年间属第二阶,一千已后总属第三。然以正、像、末三时,经论有异说,而建立三阶亦自异说。详按彼录,多千年后以为第三,是准正法千年之说,而像法已后以为第三阶之时也。或复一千五百年后以为第三,是据正法五百说,而末法已后为第三阶也。或单五百后即为第三,是依正法五百年说,像法已后为第三阶也。约处者,净土即是第一阶一乘世界,国无浊故纯说一乘,一乘即是第一阶法,故以为第一阶处。娑婆秽土即第二阶三乘世界,有是五浊分一说三,三乘即是第二阶法,故以为第二阶处。亦是破戒坏见之处,戒见俱破第三阶相,故亦为第三阶处。准人者,第一阶人有其两种:一者莫问一切凡圣,戒见俱具,正见成就,一切利根,一乘机根,诸佛菩萨。二者莫问一切,破戒一种,皆悉不坏,正见利根,凡夫一切,一乘根机。菩萨虽有两种,而唯最上利根,一乘根机而已。第二阶中虽亦有名一乘者,而犹是不出三乘之中也。第二阶机亦有二类:一者莫问一切凡圣,大乘小乘,皆悉一种,戒见不破,正见成就之众生也。二者莫问大乘小乘,皆悉破戒、不破见之凡夫众生。虽有二类,而并利根,正见成就,三乘机类也。第三阶者,《集录》之中引文极广,详察唯是有彼戒见俱破,颠倒一切一种众生,属第三阶之机矣。若约时论,则虽如此,而就人论,则在世及五百年前,亦容通有第三阶机,一千年后,亦容通有一二阶机。又娑婆机虽是第三,而就人论,则亦有二,余之通局,准之知焉。广如《集录》说也。
第一疑曰:众生流浪苦事,悉经推究,此因皆由起邪三毒。今者专心念佛,愿往西方,邪毒转增,岂非倒见?
《大论》曰:「或色界死生阿鼻狱,乃至展转饿鬼中死或生人天,如是轮转六道受苦无穷矣。」无方执境故名为邪,能害慧命是故名毒,依毒邪起故曰邪毒,从果得名。然立邪名有二解释:一曰圣人所有名正,凡夫所有名邪,是解准《止观》意也。一曰《大论》说二种三毒,谓一者邪贪欲、二者贪欲等矣。斯乃凡夫备有二说也。
何者?
娑婆浊界,理合常居,特生厌舍,即邪瞋矣。西方净土,圣者堪游,不揆下凡,发愿生彼,即邪贪也。所以然者,皆为无明,即邪痴障也。
浊恶凡夫,未断一惑,焉能得出三界?常居此界,理当然也。瞋即戚行转也。妄忧苦境,嗔慧斯长矣。三界惑尽,方居净土,同事于圣,不知己分,妄求彼方,即为侥幸,非是邪贪而何乎?揆,度也。无明不了而使之然。痴之为根也深哉!为,犹是也。
此之三毒,内积心田,设令念佛,感神鬼魔,如何得往净土受生?
田能生为义也。《大品经》云:「有烦恼魔,外感鬼神。」魔,疑也。良有由矣。
通曰:教旨殊伦,佥悕益物,善知取舍,各随机缘。
何者?
若也道悟无生,理可娑婆久住。未登不退,秽土难居。若契无生,极乐与娑婆不二,未假厌兹杂界,别仰净方。位处轮回,要须生彼秽土。大士所居理解,恒游莫隔下凡。未成胜观,暂止还长苦流。
凡此一节意,但随行浅深,且处分净秽而已。其实不妨圣人亦生彼方,故有多许不退菩萨而生彼国,如经说焉。
所以舍染土不长邪瞋,乐西方邪贪不起,同时分别,慧所相应。内积三善根,外招众圣助,此方后报谢,妙刹净华迎。
舍染取净,拣择之善慧也。第六心王与此相应,无明斯伏,贪瞋之可起,更无由故。三善内积,众圣因之助,三垢消灭,心意柔软,善心生焉,斯光益宁虗乎?
勿惧神鬼魔,不勤修正业。
第二疑曰:业道如秤,善恶必酬。感生已来,造恶非一,如何不受,直往西方?设欲往生,岂不为障?
业道如秤,鸾大师指云:「业道经考,未得此文焉。」
通曰:夫造业者,苦乐之报定生,既同凡愚,久积罪因,非谬不委。
无始以来,常为凡愚,故云同也。
感今人报,恶业为断不耶?若言已断,今即无恶可除;如其未灭,受生因何不障?
三阶行者悯然而言:受此生时,诸恶未断,由人业胜,恶不能遮,善报既终,苦果当受也。
更应示云:恶虽未断,人业胜故,不废招生;净业转强,焉能起碍?
何者?三归五戒,有漏善因,倒想所牵,入母胎藏。此之劣行,恶所不遮,故得人身,罪已无力。无始正行,及今发心,誓尽苦原,当来作佛,精勤尅念,愿生西方。报尽之期,慈悲善友,哀矜护念,使住正心,圣众现前,特生渴仰。乘兹胜因,往彼岂难?勿得怀疑,不修净业。
《瑜伽》等论说,将受生时,父母不净,谓为己有而生贪爱,于男于女,若爱若恚,以润当生,入母胎中,识羯罗灆更相和合,故云倒想所牵等也。胜己之私之谓尅矣。
第三疑曰:准今修行,学普为宗,别念弥陀乃成曲见,翻为障道不免轮回,何不舍别行以随修其普?
准《集录》意,彼建二法,曰普曰别。普归普信,是名普法。言法及人中,不分大小,不辨凡圣,俱信敬之也。第三阶机,偏见成就。偏学一二,则互憎爱,而成诽谤。故开普信普正佛法,以化第三阶也。别学别行,谓之别法。言一二两阶,如次一乘、三乘之法,各别修之也。两阶根机,正见成就。更无憎爱,随修随行,各有巨益。病药相当,治道无违。广如彼录说焉。
通曰:仰寻普行为益极深,大智通贤方能措意,力微智浅难以輙行,大圣随机遣修别行,称根性故于理无伤,假别为因修成普业。
一解八地以上诸行之中,修诸行等,为通贤所修之普行。按彼所谓普行,未必若此。故显智力微浅之人,未堪广业,可以为此中之意义也。○凡此节意,备彼所立,成此宗实义矣。
第四疑曰:夫欲修道,先识苦因。寻苦之原,皆由恶业。
起恶之境,在此娑婆,不逢众圣性相之理,造诸恶业,数量无边。
一切众生凡有二种:一者、实报,二者、应形。
言实报者,体唯佛性、相即普亲,由迷体故妄生贪恚,如来藏上横起痴心,约相虽殊普亲无别,隔生不识妄起爱憎,恒于佛性父母缘行杀盗婬等。
体唯佛性,是一切法平等实性,以为众生之体本矣。《楞伽》及《梵网》等经曰:「一切众生皆是我父母」等,故云相即普亲也。非理而生三毒,故有妄横言也。形异类别,是故云殊也。生生世世互相有恩,故言无别也。体相俱失而遂行恶,哀哉!
三乘圣众,愍念众生,应体同凡,生盲不识,遂怀轻抑,增长恶缘。
由昔不知,乃生倒想。今得启悟,对境思愆。已作恶除,当过不起。但于此方忏谢,罪尽可除。厌此欣西,岂亡怨结。
启,开也。愆,过也。对境谢罪,彼即领受,舍往他方,怨嫌益深,理应在此。先解怨也。
通曰:将寻至道,要绝苦原。息苦之因,无过断恶。造愆之境,实在娑婆。积此怨嫌,已成爱结。今日审察,倒想所缠。若欲具了众生体唯佛性相,即普亲诸佛大悲,权应随形六道,迹示同凡。作此解心,人皆共委。如论起行,实验全无。知之非难,行者难矣。
只可想此法,仰叹非虗。已作之愆,特生重悔。当生过恶,誓不更为。专念佛名,及修诸行。回生净土,如救头然。此界沉沦,吟嗟失路。且安神极乐,果证无生。自行既成,翻归五浊,大悲化物,等济群机。
论解则不出念自身罪恶,谈行则一声等并皆往生。信行心具,十即十生,百即百生,故言非虗也。头然,头上火然也。吟嗟,伤叹之声也。
勿停一途,不进别径。但须运心动念,先为业对怨酬。
径,直道也。所修妙业,先绝怨结,盖拟偿其罪因也。
愿舍苦因,同生妙乐。彼皆领受,遂舍怨嫌。不可缘兹,乃怀疑难。
愿生净土,横截五恶,故言舍苦因也。自业既威,亦施怨结,故俱成因,同生彼也。一味国界,何怨之有?故言遂舍。
第五疑曰:方今之际,去圣时遥,下品凡愚,正合礼忏。地藏菩萨,当今有缘,理可专称,并念三宝。
依《地藏十轮经》及《本愿经》,所有悲愿,超余大士。若未来世,有诸下贱等人,或奴或婢,乃至诸不自由之人,觉知宿业,要忏悔者,志心瞻礼地藏菩萨形像,更不经三恶道苦,蒙佛付属。至阿逸多成佛以来,六道众生,遣令度脱。若人一日称菩萨名,胜俱底劫中,称余智者德。又闻其名,一声历耳,永不经历三恶道苦。其诸分身,遍满诸界,一身度于万亿众生,令归敬三宝,永离生死至涅槃。广如经中说焉。
弥陀净土上行人修,第二阶根,能得生念。今既时当浊恶,性欲卑微,那得輙行上人之法?上学下法,迂会稽留,下起上修,障道受苦,法根不会,岂得成功?
迂,远也。会,合也。稽留,疑滞不通也。
通曰:仁者所言,非无教旨,习而未久,乃发斯疑。停想为通,定开近修。
何者?
一、引圣教。二、辨义门。
言圣教者,部类既繁,备抄难究,略陈五要,以启创闻。
抄,写录之名也。启,开也。教,道之也。创,始也。
一者、《大集贤护经》云:「佛告贤护:『我涅槃后,诸弟子等传此三昧,诸恶比丘不能信受,傍言魔说。』又告贤护:『比丘行恶时,诸国相伐时,更相毁谤时,众生浊恶时,有四众弟子能传此法,利益众生。』」
见经第二、第三卷也。
二者、《药师经》云:「文殊菩萨为像法众生请云:『四众弟子求往生西方不定者,念药师名,即断疑网。临命终时,八大菩萨示往生路。』」
此经前后有四代译,今文唐玄奘之所译也,列八圣名在。随达多、笈多及唐义净经本,标示其名,二文大意焉。
三者、《弥陀经》云:「他方诸佛共赞释迦能于五浊说难信之法,六方诸佛舒舌证诚。」
四者、《观经》云:「韦提希夫人,为五浊恶不善五苦所逼众生,请生净土。又下辈三品,具造恶业,皆得往生也。」
五者、《无量寿经》云:「释迦如来为五浊众生说法,令离五恶,除五痛,灭五烧。又当来之世,经道灭尽,我以慈悲哀愍,特留此经,止住百年。尔时众生起一念信,即生彼国。」
疑时浊恶,害今所修,故所引文,皆取被于浊世者也。
疑曰:所引经教,佛说不虗。未知方便之门,为当尽理之说?通曰:大人之言,必合真趣。向援经教,皆究竟门,所以知之。不了之教,涅槃之会,释通净土。一门双林,更无疑决。十方诸佛,舒舌印成。据斯二义,故非方便也。
一切如来三业清净,诸佛所言无复有异,故皆合真。依《像法决疑经》:「佛告大众:『我将涅槃,若有疑者,可速问之。』常施菩萨问种种事于净土一门也。」菩萨不问,则佛亦不决焉。其说丁宁,盖无可疑也。当知决定显了之说焉。《小经》云:「六方诸佛证诚称赞。」经言十方开合之意耳。
上来略引圣教以示说因,自下粗释义门用袪疑停。
一音演唱。各解万殊,无不并契。地藏弘愿,恶趣救生。弥陀大悲,十念济物。不求净土,恐落三涂。念地藏名,苦苦望救。
《维摩经》云:「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故曰一音各解。万机差殊,一雨冥润,故云万殊并契。弥陀本愿,誓度娑婆。地藏弘愿,意本恶趣。若乖本意,焉得解脱?
今劝专心念佛,誓往西方,大命将终,诸佛来应,既生净国,永绝三涂,苦事不经,无劳请救也。
《大本》曰:「大命将终。」解有二义。义寂云:「死生为大命,穷通为小命。」憬奥云:「命是天地寿三大中之一,故云大。」
三阶宗要,约时机说,千五百年后,不修净业,设有修者,众行具成,即第二阶,非下凡业也。今观此意,说上行人,三辈之中独明上中生人也。
按彼宗意,分别三时,自有异说。今从一说,故云千五百也。三福九品等,谓之众行也。据今宗而辨之,彼之所谓上行,即三中之二类生也。
净土之法,定散俱通,作业浅深,同生极乐。
出家清众,在俗尊贤。屏虑幽居,恬神息乱。能修观业,定善往生。
越世欲染,故曰清众也。尊贤名德。《十住论》云:「生佛法中,名为贵族,好家中生。」
志绝荣华,公私事外,不贪俗务,问道勤修,能具三福散因,定生彼国。家资匮乏,事务牵缠,一行能随,亦生宝界。
匮,亦乏也。牵缠,皆曰缚也。
今生作罪,乃至阐提,大命将终,苦具来逼。忽逢善友,教念佛名,恶相既除,即生妙刹。
此一节忽述《观经》下三品意也。
大乘善根,下至从生无过,上至回向终心,约作业浅深,分为上辈三品。小乘之根,初从善趣,上至世第一法,分为中辈三生。大小乘根机,约过轻重,分为下辈三位。
简下三恶,故言善根。初一之至字,恐是衍文,或当改作从也。准经,至彼始得初地及初果等,所以此取齐回向终及世第一以下也。○按判三辈机,诸师异解,广如《群疑论》等说焉。
此即行道浅深,造恶重轻,俱发菩提,愿生净土,随业多小,皆得往生。
不可偏执一隅,谤疑净业。
又言今时浊恶,不合念佛愿生西方者,此非博见。
《大无量寿经》云:「经道灭尽,佛以慈悲哀愍,特留此经止住百年。尔时众生闻名生信,皆生彼国。」
经文但云闻经,意名经之所诠,而一部之宗致,故云闻名也。黑谷判曰:「特留念佛,即斯谓也。」或谓经名亦得焉。
义云:如来说教,润益有时,末法万年,余经悉灭。弥陀一教,利物偏增,大圣特留百岁。
判法灭时,诸师解异,道绰、善导、净影、义寂及法位等,皆同今说。如憬兴者,依《法住记》,指于增劫七万岁后。各据一义,并不相违。二家释义,出在《群疑论》矣。
时经末法,满一万年,一切诸经,并从灭没。释迦恩重,留教百年,尔时修因,上生妙土。何为预判,不令愿生?
设疑万年后而尚未足许,何预判之为不愿时哉?
详此经文,足除忧悔,勿怀管见,不达通经。
晋王献之传曰:「管中窥豹,时见一班。」通经众机,通信之经。
第十二、依《摄大乘论》会释别时义者,论云:「唯由发愿即得往生安乐者,是别时意。」
此论本末,译有四代,今文相似。隋唐二论、陈隋二论,名别时意。唐论之中,加一趣字。魏论名曰时节意趣。世亲《摄论》云:「言说与意,时分有异,为别时矣。」
疑曰:准依《摄论》,判作别时,今教念佛,如何即往?
即言一节之骨子也。
通曰:今依《摄论》判释别时,与净土门一无差殊。
何者?
由但发愿未可即生,依愿念佛乃成净业,愿行前后故说别时,非谓念佛不即生也。
上古硕德,盛通此义,盖自损损他,而害于时也。《群疑论》云:「自《摄论》至此,百有余年,诸德咸见此论文,不修西方净业矣。」
第十三、会释。《法华经》云:「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
文出于〈方便品〉也。
疑曰:散心一称佛,佛果未即成;一生念佛名,何生净国?
通曰:散称成佛道,道是因不虗。念佛生净土,报尽生非谬。
既植佛种,当生果也。方行正业,乘愿得生,佛因不朽,净业足成,岂虗谬乎?
第十四、略明作业方轨。
疑曰:宗明念佛作往生因,未知心虑作何等解?念佛方轨其状若为?
通曰:却寻无际,数劫施旋。设使修因,多虗少实。但求名利,妄计我人。广作善缘,不为正理。沈沦恶趣,受苦无穷。
圣主弥陀,流名摄化,果成为佛,十劫已经。我等愚痴,唯贪造恶,虽学佛法,现世求名。自是非他,恒生慠慢,追求衣食,日夜劳勤。设有余功,用随恶傥。
造恶难舍,如悋惜物,故曰贪也。慠与傲同,慢也。
若也不逢善友,净土岂闻?一旦无常,还归恶道。今逢大善知识,共我有缘,教我思维,舍诸恶行,得闻阿弥陀佛本愿慈悲。
老少男女能说此法,谓之善知识也,令人出离。大哉德也!
十劫已来,恒流正法。我由障故,今日始闻。五内悲伤,特生耻恨。瞋起贪行,痴生。
五内,五情也,一曰五脏也。《文选》云:「辕马悲且鸣,哀伤五内。」
但修四修,以为正业。
《俱舍》及《摄论》并明四修,是虽圣道修行相貌,而净教中此业亦要,故善导等同劝进焉,随义转用而已。
一者、长时修首,从初发心乃至菩提,恒作净因终无退转。
二者若恭敬修,此复有五:一恭敬有缘圣人,谓行住坐卧不背西方,涕唾便利不向西方也。二敬有缘像教,谓造西方弥陀像变。不能广作,但作一佛二菩萨亦得。教者,《弥陀经》等,五色袋盛,自读教他。此之经像安置室中,六时礼忏,华香供养,特生尊重。三者敬有缘善知识,谓宣净土教者,若千由旬十由旬以来,并须敬重亲近供养,别学之者总起敬心,与己不同但知深敬也,若生轻慢得罪无穷。故须总敬,即除行障。四敬同缘伴,谓同修业者,自虽障重独业不成,要藉良朋方能作行,扶危救厄助力相资,同伴善缘深相保重。五敬三宝同体别相,并合深敬不能具录,为浅行者不果依修。住持三宝者,与今浅识人作大因缘,今粗料简。言佛宝者,谓雕檀绣绮素质金容,镂玉图缯磨石削土,此之灵像特可尊奉,暂尔观形罪消增福,若生少慢长恶善亡,但想尊容当见真佛。言法宝者,三乘教旨法界所流,名句所诠能生解缘,故须珍仰以发慧基,抄写尊经恒安净室,箱函盛贮并合严敬,读诵之时身手清洁。言僧宝者,圣僧菩萨破戒之流,等心起敬勿生慢想。
有缘圣人,净土圣众也。《往生礼赞》曰:「恭敬礼拜彼佛,及彼一切圣众等」矣。造像变者,通雕尽依正二报也。异学异见之徒,动妨行者,若慢若诤,实为障缘。吾高祖制曰:「诤论之场,诸烦恼竞起,智者去之百由旬矣。」可不慎乎。檀,栴檀也。绮,绸绫也。拜像尊而作真佛想,故曰当见等也。或可由想形像,而终感真佛也。经佛身观,以次像观者,可复思焉。法界所流等者,梁《摄论》云:「无分别智,真如所流。因斯智流,分别后得所生大悲。因此大悲,安立正法。」此之法是大悲所流矣。圣僧即名二乘。《本业经》曰:「有而犯者,胜无不犯。」故云等敬也。
三者无间修,谓常念佛作往生心,于一切时心恒想巧。譬若有人被他抄掠,身为下贱备受艰辛,忽思父母欲走归国,行装未办犹在他乡,日夜思惟苦不堪忍,无时暂舍不念爷娘,为计既成便归得达,亲近父母纵任欢娱。行者亦然,往因烦恼坏乱善心,福智珍财并皆散失,久流生死制不自由,恒与魔王而作仆使,驱驰六道苦切身心。今遇善缘,忽闻弥陀慈父不违弘愿济拔群生,日夜惊忙发心愿往。所以精勤不倦当念佛恩,报尽为期心恒计念。
元晓师云:「心是业主,受生之本,心若西逝,业亦随之。」《法鼓经》云:「但知彼方有佛,作往生意,亦得往生。」故劝使想巧也。
四者无余修,谓专求极乐,礼念弥陀,但诸余业行不令杂起,所作之业日别须修,念佛读经不留余课耳。
念佛通观及称也。○宗明五行,何局二种也?谓念佛本愿、正定之业,五中为要,经能诠之,故兼读焉。广略得中,便于正行也。
夫以生居像季,去圣斯遥。道预三乘,无方契悟。人天两位,躁动不安。智博情弘,能堪久处。若也识痴行浅,恐溺幽涂。
《大集.月藏分》云:「我正法住五百年,像法住千年。」依鲁春秋,当周匡王班四年壬子,佛般涅槃。从彼壬子,凡历一千二百四十有余年。今师传法,故云生居像季等也。躁,动也。
必须远迹娑婆,栖神净域。
仰愿同缘正事,敬发身心,依此一宗,定为拒割。
幸勿萦心世利,牢惧非常。声追安远之风,奚殊电影;德过肇生之节,讵谢干城。
《智论》曰:「日初出时,在大海边见城门、楼橹、宫殿、行人出入,日转高转灭,可眼眂见而无有,实名干闼婆城。」道安、慧远同世于晋朝,名流于四方。僧肇、道生师事于罗什,德溢乎海内。一旦魂断,事等幻梦矣。
三空九断之文,理幽言博;十地五修之教,义奥词繁。功非一篑之能,业成数载之虑,岂刹那之分?念积尘沙,方宣九有之奇;心恒造境,境述二无之妙。识恋邪魔,将崇达妄之由,生期分促;待植会真之智,死路非运。
人法俱空,谓之三空。九无得之道,断九惑,是为九断。五重唯识,名曰五修。或般若禅摄为五度者是也。篑,土笼也。书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九有,九有情居,如《俱舍论》说焉。心如工画师,能造种种境。识如飏野马,常逐彼彼妄。故曰造境恋邪也。○凡此一节,显秽土行难成,欲使人舍圣道而归净土也。
未若屏虑持斋,息多闻之广业;安神慧浦,兴少学之军修。
慧浦,念佛之行也。观称虽异,而慧为基。浦,水濵也。《遗教经》智慧水,即其义也。军当改作单也。
运竭秽方,涉遥之上苑;灵居净国,托妙质于金台。同至道于慈颜,折疑何停?感悲音于圣德,解证无生。弘益滋繁,可略云尔。粗陈蠡酌,以简良水。
过十万亿土有七宝树林,故云遥上苑。虗无之身,无极之体,故云妙质也。至道名所证,理分得果德,是云同慈颜也。观世音、大势至以大悲音声为说甚深法,故云感等也。滋繁,言多也。《文选》云:「以蠡测海。」
起行全功,莫能府就也。
府与俯同。《礼记》云:「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
西方要决,释难通规。
首题称云释疑,言之左右焉耳。
西方要决科注卷下终
大唐大慈恩寺上座唯识基法师真像
太宗皇帝御制赞曰:
No. 1145-A附辨西方要决真伪造疑
今将辨此书造主真伪,大分三门:初、举古疑,二、举他判,三、今正判定。
初举古疑者,古来有三家疑。初家疑者,昔日仁和寺南岳坊有济暹僧都,于此《要决》,立五个疑:一云此书判往生难易,违《上生经疏》故。彼疏中云:「天宫有十易生,净土有七难生。且劝内院曰:但业行浅缺,愿生西方。万一不生,恐成自误。故当己行,应修此业。」一师所释,何其如此?故此书非基师造也。二云此书中有本觉圆明之言,乖始觉菩提之义。三云有同归一实之言,不类三乘真实之旨。四云判都卛退,不与自作疏差异。彼疏曰:「若生外院,虽下下品,任运后时,还成不退。」今何违乎?五云定来迎有无,背「上生经」文。经曰:「时弥勒菩萨放眉间白毫光,来迎此人。」今无接引者,岂非乖异乎?以有此等乖异,为非基师造也。已上南岳僧都五疑。 第二家疑者,近来有疑云:许凡夫往生。及引旧译而不依新翻,是以为疑。 第三家疑云:此中有三身不异之言,不似相家之所谈。上来举古疑己。
大文第二举他判释者,近代有通南岳师初疑云:如来设教随机万差,人师演教亦随宜示,随入一门并归一理,此书所述意在兹也。《通赞》中亦举十胜专劝净土,各随一趣并不相违。 又通第二疑云:准《唯识论》,清净法界非漏随增,性净圆明虽有客尘而本性净,故曰真体障亡。此性本有二身,觉悟平等自性,具无量德离诸戏论,故曰本觉圆明。或可法尔无漏本有种子名为本觉,此乃今师自释《楞伽》之文而存二义也。 又通第三难云:约不定姓会三归一,名同归一实也,是故不出三乘真实之旨。《法华玄赞》此说一乘,故义贯通云云。 又通第四疑云:此是释外院中亦有不退者,然多有退而今不退,盖就多分而言。 又通第五疑云:弥勒无本愿来迎,相亦劣也,故且属无焉已上通南岳五疑已。 又次通第二家难云:彼家说身土有三:一唯报,二唯变化,三通报化。疑者何执一概?若滞唯报义释,则唯以自力判,凡本愿力之所牵位该于上下,五乘齐入本愿所摄,唯识之所不判、性相之所未摄也。况文中曰生化土见化佛,何其暗乎?又引唯旧译为难《观经》等释宗义也。 又通第三家三身不异之难云:非是言相即,唯是摄相归性而已。故玄赞曰:「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推功归本即法身也。」已上近来通释也。
大文第三、今正判定者,南岳僧都,初以都史西方往生难易为疑。近代通释,以随机万差,人师演教,亦随今详。曰:近代通释,理实虽尔,意味未明。复引《通赞》,兴福寺永超《传灯录》中评云:「或伪造。」是故南京学徒,以《通赞》不为正。今此《要决》,永超录中云:「基师造。」又藏俊注进录为基撰。自昔至今,兴福寺学侣,日别回转,读诵六经、十一论,及基师所撰章疏等。其中有《西方要决》,无《通赞疏》。由是应知,此是《要决》,基师真造。近代以《通赞》为通释,为谬。今正举证,以随机义判定。「上生经」中,说生彼人。疏释云:略有三人:一者、菩萨行法,不厌生死,受生死苦,行利乐故。乐生天者,托胜所依,修妙行故;于一切生,受尊贵故;处劣自体,行不圆故;生天得见,慈氏佛故。不同二乘,厌生死苦,恐天放逸,不乐生也。二者、爱敬无上菩提心者,乐修胜行,求大菩提,于弥勒前,闻大法故。不乐大乘,希小果者,随受生处,欣涅槃故。三者、欲为弥勒作弟子者,愿于恶界,为作善利,苦有情所,希行救济;不愿净土,作余佛弟子,彼无苦有情,可行济度。无苦可厌,欣心不深故。已上疏文。由是应知都史往生,唯菩萨机为此所被,非被声闻、缘觉、二乘之机。都史内院慈尊说法会座说,唯天子听闻,而不说声闻众听闻也。西方净土不尔,《阿弥陀经》说:「又舍利弗!彼佛有无量无边声闻弟子,皆阿罗汉,非是算数之所能知。诸菩萨众亦复如是。」又《观经》中说中三品往生得益,以阿罗汉、须陀洹果。又《无量寿经》说:「声闻、缘觉于百千劫悉共计挍,知其数者,不取正觉之愿。」由是应知西方往生所被尽一切机。所以何者?厌离秽土之心即是二乘之心,非厌离秽土心至极,则不可言至心信乐,欲生我国,意乐增长。若此意乐非极增长,则非真实乘佛愿力。二乘厌离之心是虽下劣,今以劣心却发至心信乐,乘佛愿故,下劣心转,为成广大转之因,如损力益能转。又都史往生之心若于下地发麤苦障厌离,则生上界,不能生都史天,依弥勒之弟子。是故经说:「不求断结,修十善法,不厌生死,乐生天」者,疏释诫勿作六行观。故知都史往生所被之机唯菩萨也。
又说往生难易,亦对被机,不同《上生疏》中行六事法为上品行生。疏主释经意言六事法者:一、精勤修福、敬、恩、悲田中所作业等;二、威仪不缺,坚守诸戒行,自住轨则等;三、拂塔涂地,修餝道场,正理制多等;四、香华供养,四事供济等;五、凡夫行三昧、闻、思等定,圣人入正定,随所得禅。或凡夫所行三昧,非六行定。六行定者,必上生故。深住闻、思,亦名三昧。六、读诵经典,演说、修习十善法行等。且举偏胜。易行上首有此六事,其中一一具摄众业。若具修六,或能修五,上上品生;若修三、四,上中品生;若修一、二,上下品生。次中三品行生者,四众、八部,先不犯戒,亦不造恶,罪轻微者,闻名心喜,语发恭敬,身礼拜者。此中具三业者,中上品生;唯具二业,中中品生;若唯一业,中下品生。复次下三品行生者,虽有十行,摄为六行:一、忏悔,二、造像,三、供养,四、礼拜,五、系念,六、一称名也。此中具六者,下上品生,唯有初、四,无五、六、二;下中品生,但有初、三,无四、五、六;下下品生,或六中随行。一、发愿见慈氏尊,或生外院得不退,亦是下下品摄。设不发愿故,虽不生天,是即三会得脱之人。具如《上生经疏》。如是诸行,从《观经》说:「极造恶者,临命终时,善友力故,至心令声不绝,具足十念,灭罪往生」而见,则都史九品行共皆难行。虽然,一一诸行皆是平生散心所行,从临命终,至心信乐难起,见之亦以为易。又西方往生,虽至心信乐难起,对厌离秽土心极增长之机根,则至心信乐增长故,但以称名十声往生,故为极易。又菩萨机者,生天作利乐行。此人若生西方乐处,故不可行。纵虽还来秽国,应度人、天,非上品上生人不能速为济度行。其余往生已后,历劫得欢喜地已,应作事也。故以对菩萨机甚为难行,以都史往生为易往,不违意乐故。故知《上生疏》对唯菩萨机说易。今此《要决》对厌离秽土之机说西方易往,于理全无相违。又《上生疏》中论都史、西方往生难、易,说西方有七难生,都史有十易生。且劝唯菩萨机,非被诸机。故疏结文云:「处秽方而修净行,寔圣者之利他;居净土严净国,非上士之弘济等云云。」又说业行浅缺,万一不生;若缺至心信乐,则万一不生故。是故以此等文不可为疑也。我慈恩基法师是大乘菩萨,对彼彼机,为令得益,作此二书,以一槩执见,不应起疑也。如《唯识疏》以唯识说中道,《对法疏》以大乘蕴、处、界说中道,《心经幽赞》以空说中道等。对机所说虽异,令悟入离言法性,同一咸味,全无差异。
次以本觉圆明之言为疑。近代通释有二义:初以清净法界会之,云名本觉,不应道理。上句云真如体净是清净法界,以是复云本觉,有重言失。设救言:真如体净为本净涅槃,本觉圆明为佛所证,真净法界受用变化平等所依,不应道理。圆明言以离戏论释,其理未明,本净涅槃亦离戏论故,此亦重言。故初释难用,次以本有无漏种释,此为𠃔当。虽然释义未明,今助释言:本谓本有,觉谓正智,以四智心品为体。《唯识论》十说四智心品,本有能生种子所生得故,今以四智名为本觉,四智圆明即佛果显现也。上句以净法界云真如体净,次句以四智现云本觉圆明,如《对法抄》归敬颂云:稽首圆明本性寂,圆明言显四智,本性寂言彰净法界,离净法界四智心品无佛果显现相故,具如《佛地论》说。
复次,以云同归一实为疑。近来通释以一乘为一实,非我宗意。我宗说一实言,谓癈诠谈旨一实如,即是清净法界之名。《了义灯》等说如来设教体一真如等,与今意同。
复次,以都史退、不退为疑。近来通释,约多分有退,虽有道理,未明了也。今详曰:《上生疏》云:「若生外众,虽下下品,任运后时,还成不退。佛号慈氏,善自长故云云。」此中既云后时还成,是有退证也。前时无退,以何云后时还成?复置还言,显虽有退,由慈氏加被力,还得不退。成谓得也。又西方净土往生已后,一向无有退,校对此异。今此《要决》云:「天上有退,西方无退,况云多不免退?」既云多分,显少分有不退,故二文全无违。
复次就来迎有、无为疑,近代通释以胜、劣辨,为不𠃔。当今详云:《上生经》中说三种行生相,其行生相总、别难分,故疏主分九品明行、生别。其中于下品上生行,唯说慈氏来迎之相,余八品行生不说之也。西方净土来迎,中品下生虽不说引、接,其余八品皆悉说之。下品下生说见金莲华,亦是来接之相。今此《要决》,约九品往生中多分说来迎,云若生净国,圣众来迎。又约上、中六品及下下品外院生者,无来接相,云舍命生天,无人接引,少在属无故。已上南岳房五疑判释已。
次判第二家疑者,就此书中许凡夫往生,及引旧译、不引新翻而为疑难。近来通释,明由本愿力五乘齐入,故凡夫生报土之义,而言本愿所摄,唯识之所不判、性相所不摄也。又此书中言生化土见化佛,故举我宗三义以通报化义会之,云疑者何暗乎?今详曰:此会释未明了。我宗判安养报化有三义:一唯报、二唯化、三通报化。海住山上人由第三义判定为正,至今南京相宗学徒依用此义,今采其要辨之。谓若唯报非化,报土地上萨埵所见非凡所及,是圣教说。若凡夫乘愿力云自生,初生报土见报佛,则阿弥陀佛现化身,化土一向无用。若化身土无用是佛本愿,则应非三身圆满之佛,故唯报义不成。又若唯化非报,则余佛亦令凡夫生化土,有何差别得称弥陀超世别愿乎?故唯化义不成。是故以言通报化为正。云何得通?谓总明化土有二:一长时变、二暂时变。西方净土通化者,长时变化即报土现化,故离报无化,是亦酬本愿力长时化故。若归性言化即报土,是超余佛,故云超世别愿也。然今此《要决》云生化土见化佛,复云求见化身遂感弥陀化主降念相迎等者,是即约下三品以作此言,说遣化佛、化观音、化势至至行者前,故《唯识》、《佛地》等论说变化身还依变化土,故离土有身无其处故。今且约下三品得益,云生化土见化佛等,此是虽化佛愿所酬,与余佛不共,理无相违。
问:若尔,何故此《要决》文云化主提擕得无生忍耶?答:无生忍者,上三品益故。此违如何?
答:无生忍言有二,相宗常途所谈:一、约八地上言;二、约初地已上言。上三品中所说无生忍八地上,下三品所说初地已上,下品上生中既说得入初地,故此《要决》以得入初地云得无生忍,理全无违。又于不引新翻说西方往生专在旧经,故唯引旧经以释成也。
问:若尔,《上生经》亦旧译,何故交释新翻耶?
答:《上生经疏》释成经,故新旧交引。今此《要决》,唯立理成,非释成经,故唯引旧经,理无相违。
问:近代通释所言本愿所摄,《唯识》之所不判,性相之所不摄者,其理成耶?
答:世亲菩萨安立一切法唯识,变《深密》等经说诸法唯识故。此中摄有无漏一切法尽,具明如《二十唯识疏》等。谓佛本愿是佛识上所变,是为增上缘故。念佛行者自意识上往生,心相变现,云何云非唯识之所判?若强云佛愿非唯识所变,则应固执实有。佛心何有固执?又佛本愿云:性、相之所未摄,则离性、相,有何所论?不论,则已假尔起言,性、相义成。又若弥陀超世别愿不可思议,非言论所及。故云性、相未判,则是即一法界。我宗所言,废诠谈旨,一实如也,真待俗立。若依诠门,是犹性、相;若癈诠门,既云癈诠,彰谈其旨,何本之有?何愿之有?强褒称之,名为本愿。若别有一固本愿现前,立少物谓是本愿力,以有所得故,非实佛本愿。可谓小乘唯安立见,非大乘见。故云性、相未摄,乃是妄判。
复次,第三家以三身不异言为疑,近代以摄相归性会释,今谓未尽。如《成唯识》十说:法身有三种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变化身。如是三身共为法身,皆是无上寂默法之所庄严,故不可分离。此即我宗所立三身,故云三身不异,理全无违。
或问:此书笔挌不似《唯识疏》等,故犹有疑,如之何?答:慈恩章疏笔挌非一,疏主自挍正已,笔挌相同,三十、二十《唯识疏》、《义林章》等是也。或有未挍,如《对法抄》六已下。或有但师谈,门人书记,如《胜鬘经疏》等,此书亦恐出门人手,所谈文理全疏主意,必以已挍章疏笔挌,不可为疑也。
上来所辨,定有错谬,为令众生起厌秽土、乐欲净土之胜解,不顾拙智,聊书记竟。
辨西方要决真伪造疑尾
西方要決科註卷上
此書大意分有四種:一、造主正否,二、所說次不,三、正說大旨,四、宗趣定判也。一、造主正否者,或曰非是慈恩正釋,文狀義理違自宗也。謂許凡夫往生,及引舊譯而不依新翻等是也。仁和寺濟暹律師考文成五種疑,謂:一、判往生難易,違《上生經疏》;二、本覺圓明言,乖始覺菩提之義;三、同歸一乘語,不類三乘真實之旨;四、判兜率退,不與自作疏差異;五、定來迎有無,背《上生經》文。以此等義為非正釋。或曰定是慈恩之造,謂弘仁帝勑求五宗章釋,興福寺徒記慈恩釋而牒入之,安遠律師著《六宗章疏目錄》以為慈恩造,惠心、永觀並稱慈恩。吾祖黑谷取證於此書,而屬二門所立人師,故知慈恩正釋也。若夫論凡夫往生之義者,說彼方身土凡有三家:一、是他受用,二、唯是變化,三、是通二種。疑者,何執一槩?若依第一釋義言者,亦滯自力一途之分判。夫願力之所牽,位該於上下,五乘齊入。道綽、善導及感師等,同判此義,而為不共極談。本願所攝,唯識之所不判,性相之所未攝也。況文中曰:「生化土,見化佛。」何其暗乎?又至所引經論者,為難《觀經》等,釋宗義也,豈有諍新舊以相對也?蓋是立敵共許為本之謂。辨其律師勘文,至文中可知焉。二、所說次不者,解有二義:一曰唯是直陳,未必鱗次也;一曰非是無其序,謂初之十三,就解而辨;終之其一,明修行之方軌等是也。三、正說大旨者,令人捨聖道而歸淨土,永絕輪迴,速成不退,是其大猷也。四、宗趣定判者,一部所詮,偏勸往生,令專念佛。以念佛為宗,往生為趣也。題曰西方要決,蓋斯謂也。
西方要決釋疑通規。
西方,指示令往之處也。要,樞也。決,定也。釋,解也。疑,執滯不通也。通,會也。規,度也。凡於西方一門也,舉其樞要而定邪正,以解疑網,會通諸難,學者依之,取悟之度也。或古今不易,千歲則之,謂之通規亦得。斯乃西方之要決,即釋疑之通規也。
大慈恩寺沙門 基 撰。
慈恩寺在晉昌坊,本名淨景寺。高宗為母文德皇太后長孫氏。太宗后懷高宗將產,數日分娩不得,遂詔醫博士李洞玄候脉,奏云:「緣聖子以手執母心,所以不產。」太宗問如何,洞玄奏曰:「留子母命不全,母全子死。」帝沉吟良久,皇后奏曰:「留子,帝業永昌。」太宗依奏。洞玄於六月二十一日奉勑取聖子,遂乃隔腹針之,透心至手。聖后崩,太子即誕,後為君。手至天陰,常手中有瘢痛。帝問嬪妃,不對。候大朝日,問諸大臣,方奏斯事。帝聞,悶絕躃地,良久乃甦,曰:「寡人不孝,致慈母早崩,將報深恩。」乃勑造大慈恩寺,度僧一百人。造觀一名昊天觀,宮一名罔極宮,度道士五十人。高宗貞觀十年生矣。沙門,此云勤息,勤善息惡也。即出家都名。師諱窺基,字洪道,姓尉遲氏,京兆長安人也,唐左金吾將軍宗之子也。母裴氏,夢掌月輪吞之,寤而有孕。及乎盈月誕,彌與群兒弗類。至年十七,遂預緇林,奉勑為奘師弟子,始住廣福寺。尋奉別勑,選聰慧頴脫者入大慈恩寺,躬事奘師,學五竺語,解紛開結,統綜條然,聞見者無不歎伏。奘公曰:「五性宗法,唯汝流通,他人則否。」親授《瑜伽師地》、《唯識》,盡領其妙,廓源流。以永湻元年壬午示疾,至十一月十三日長往於慈恩翻經院,春秋五十一,法臘無聞。葬於樊村北渠,祔三藏塋焉。撰,述也,造也。
仰惟釋迦啟運,弘益有緣,教闡隨方,並霑法潤。親逢聖化,道悟三乘,福薄因疎,勸歸淨土。
《法華.提婆品》曰:「我闡大乘教,度脫苦眾生。」〈藥草喻品〉曰:「佛所說法,譬如大雲,以一味雨,潤於人華。」○佛出興世,受法王錄,化加三千,普度群庶,隨器開導,澤靡不被。然生居在世,勝緣已具,聖化親奉,各得其道。時澆緣闕,惑障彌重,貧窮無福,無由親修,豈堪穢土行業勸也?良有由哉!
作斯業者,專念彌陀,一切善根,迴生彼國。彌陀本願,誓度娑婆,上盡現生一形,下至臨終十念,俱能決定,皆得往生。
凡此一節,述《觀經》及《大經》意也。本願之文,汎曰十方,今言娑婆者,蓋舉近而已。天台道綽釋曰:「偏有因緣,斯之謂矣。」
當今學者,特懷疑慮,為諸經論,文有相違,若不會通,疑端莫絕。略陳十四,種釋湍流。博識通才,幸尋取悟耳。
湍,波流瀠回之貌也。言疑滯不通,如水之瀠回也。多聞彊記,謂之博識。博見古今,足以有為,謂之通才。
第一、《金剛般若經》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疑曰:《般若經》說:色聲求佛,判為邪道。《彌陀經》等,乃教觀佛身相,又念佛名也。既求佛不離色聲,如何不入邪道?
等者,攝餘二經也。令聲不絕,令心想相,心口之所行專事於色聲,故曰不離。
若歸正路,淨土是可依憑;經判為邪,縱作恐歸魔境。
因若行邪道,果必感魔境。行者不了而歸依之,輪轉無窮,可畏之甚也。
二途莫決,皂白請分。
皂,黑染也。
通曰:大師說教,義有多門,各稱時機,等無差異。
《瑜伽論》云:「能化導無量眾生,令苦寂滅,故號大師。」千途唱異,會歸同致,故曰無差也。
《般若經》說自是一門,《彌陀》等經復為一理。
門約能入,理言所趣,文互現焉。
何者?
一切諸佛並有三身,法佛無形,體非色聲。若以色聲相取,此即為邪。
准《唯識論》,清淨法界,眾相寂靜,超過尋思言議之道,故曰無形非聲也。
良為二乘及小菩薩聞說三身不異,即謂同有色聲,但見化身色相,遂執法身亦爾,乃以化身之相求見法身,妙理精微相聲永絕,既以色聲求覩,故說為邪。
如薩婆多執佛化身以為真佛,地前亦迷,故曰遂執。離相寂然,絕諸戲論,故曰精微永絕。○有人疑曰:三身不異,不似相宗之所談也。今會曰:非是言相即,唯是攝相歸性而已。故《法華玄贊》曰:「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推功歸本,即法身也。
《彌陀經》等勸念佛名、觀相求生淨土者,但以凡夫障重,法身幽微,法體難緣,且教念佛觀形禮讚,障斷福生,願行相資,求生淨土,擬逢化佛,以作不退良緣。
准《觀經》云:「具足身相,猶為難緣。」故曰:非是凡夫心力所及,何況極妙之真身乎?觀佛身形,《觀經》所說。禮拜讚歎,論文所勸也。故有等言。○西方身土,論其報化,諸師異解。今師所判,亦非一准。佛土章云:「西方通於報化二土。」《述記》中指云:「他受用。」此中判曰:「化身化土。」各述一義耳。
所以上代通人,咸依此教,觀形念號,求見化身,冀命終時,親來接引。遂感彌陀化主,降念相迎,報盡乘華,即生彼國。
廣見古今者,名為通人也。且《安樂集》列六大德曰:「並是二諦神鏡,斯乃佛法綱維,皆共詳審大乘,歎歸淨土。」如曇鸞法師臨命終時,寺傍左右道俗皆見幡華映院,盡聞異香音樂迎接,遂往生也。餘之大德臨命終時,皆有徵詳,蓋其通人歟?
初心後境,理契無違,念號觀形,並非邪道。豈得獨懷一執,不悟聖心,異說紛紜,令他致惑。
念觀俱正,故曰並非。紛紜,亂貌。非特損自,亦至謬他,亂想之過甚哉。
尋斯要決,皂白足分。猶預既無,歸心妙業。勿生亂想,反墮三途。眾苦迫傷,悔之何及。
准《觀經》云:「諸惡所歸,自然迫促。當斯之時,悔復何及?」
第二、《佛藏經》云:「若有比丘見有佛法僧戒可取者,是魔眷屬,非我弟子,我非彼師,非我攝受。」
此經十品說,都不出此意也。
疑曰:《佛藏經》說:心外見佛,皆說是魔。佛非彼師,說彼非佛弟子。如淨土教,專遣念佛名、觀佛相好、求生佛國者,即非佛弟子。佛非彼師,云何得佛護念往生淨國?
《阿彌陀經》云:「為一切諸佛共所護念。」《稱讚經》云:「慈悲加祐,令心不亂。」鋒楯若此矣。
仰尋二教,無不佛言。兩說既殊,若為取判?
通曰:教跡萬差,同歸一實,隨根差立,義別言詮。
會隨機權,歸一乘實,故曰同歸。隨宜詮義,言教差別,故曰義別。○律師考此文曰:「乖一乘方便之義。」今會云:約不定性,會三歸一,名同歸一實也。是故不出三乘真實之旨。《法華玄贊》此說一乘,故義貫通。若言佛乘,舉果攝因名;云菩薩乘,舉因攝果稱,斯之謂矣。斯乃《攝論》所說,彼宗盛談焉。廣如贊文也。
審察兩經,文乖理一。
何者?
佛、法、僧、戒有三種不同:一者、真諦,二者、別相,三者、住持。
別釋中略後一蓋,至下具錄也。
真如體淨,二障斯亡。本覺圓明,即為真佛。
准《唯識論》,清淨法界,非漏隨增,性淨圓明,雖有客塵,而本性淨,故曰真體障亡。此性本有二身,覺悟平等自性,具無量德,離諸戲論,故曰本覺圓明。或可法爾無漏,本有種子,名為本覺。斯據今師自釋《楞伽》之文,而存二義也。律師考此文曰:「違立始覺菩提之義。」豈其然乎?
守性不改,勝智軌成,大士同緣,萬行斯著,即為真法也。
任持凝然,故云不改。可範生解,謂之軌也。諸佛軌之而得成佛,菩薩乘之到如來地,故曰成緣。大功德法之所莊嚴,有無為依,故曰行著。
冥符理會,乖諍絕言,此真僧也。
與一切法不一不異,故云冥符。是一切法平等自性,故曰理會。言思路絕,離於戲論,故名為乖諍絕言也。斯乃實和合之相也。
性潔澄嚴,體淨無垢,即為真戒也。
諸漏永盡,性淨圓明,故曰潔嚴。雖有客塵,而本性淨,故曰無垢。是戒珠之真實者也。
據斯勝義,故說真諦。
此非世俗,故云勝義。
《涅槃經》云:「若能觀三寶,常住同真諦,此即是諸佛,最上之誓願。」即其義也。
〈大眾所問品〉之偈也。
言別相者,佛有三身,即法、報、化也。法有四種,即理、教、行、果也。僧有二種,即有為、無為也。戒者,即在家、出家修道。行者,止作二持,一切戒品也。
法即名清淨真如也。報是自他受用二類也。化者,十丈、丈六及隨類化也。體依聚義,並名身也。教是本質影像,理即二空真理也。行是六度萬行,果即菩提涅槃也。軌持生解,故皆名法也。聲聞名為有為,如來稱曰無為,見於《涅槃經》也。行為出世,故曰修道。三業防非,十支修善,謂之止作。止即攝律儀戒,作是攝善攝生也。前一止是持,作即犯。後二作即持,止是犯。故曰止作二持也。攝盡諸品,故云一切也。○釋真諦中結曰故說,此標云言,別相標結,有無互文耳。
但修別相,為證真諦。起行之徒,只知別相,便為究竟,不悟真原。學戒之流,並為助道。佛之名相,應現非真,用接少凡,權為憩室。下愚不了,預執為真,所以佛訶,稱魔眷屬。
准《涅槃》云:「說三寶之異相,為度聲聞凡夫,故未究竟。」於佛性中即有法僧,凡愚不了執差別相,故曰只知不悟等也。戒如大地,一切善法由此而生,發慧證理真為資緣。《涅槃經》云:「若不持戒,云何當得見佛性耶?」未是直路,須以定慧相資,故云為助。對修別相,是故曰並也。
佛之真子,要達二空,遠契如如,方期本願。端居名相,不悟真空,却入魔鄉,遠佛違法。
過五百由旬,而懸到寶處,故曰要達遠契。真子所期,固在佛果,苟中路怠,豈本意乎?故云期本佛之名相,入寶所之緒也。妄止宿屋端,則將還魔宮,佛法彌遠矣。
陰魔將越,必因常住法身;煩惱障除,要賴虗空等定。出天魔界,還由慈力等持;冀殄死魔,功據神足之定。仰瞻四方,非大聖之莫能;伏察四魔,豈下流之有効?
《大智度論》曰:「得菩薩道故,破煩惱魔;得法性身故,破陰魔;得道得法性身故,破死魔;入不動三昧故,破他化自在天子魔。」○對治擾亂,須依寂靜,故曰賴空定也。若治瞋恨,莫過慈力,所以菩薩入大慈定,軍魔兵仗變為蓮華。《攝論》云:「依慈等持,能破天魔。」若能修四神足,可住壽一劫;若減一劫,所以殄死魔也。如《阿含經》說焉。
若不栖神至道,絕愛網之無由;係想歸真,隔生途之亂軌。所以佛教凡流,且學亂固。
真實出世,謂之至道。愛能縛人,喻如網也。注想一處,歸真正境,謂之係想歸真。亂軌亂固,並名淨土之法,皆不拘度而成度之謂也。祖師所謂不共極談,蓋斯謂乎。《春秋傳》云:「講事以度軌量謂之軌,取材以章物采謂之物,不軌不物謂之亂政。」固之為言也,自能守之,而其則不忒也。或當改作因也。夫降四魔者,依寂靜力,淨土之法,未必如此,所以得亂名也。
若想西方,且求不退,得生化土,見佛化身。化主提携,得無生忍,平等法界,了達分明。籍此神功,壞諸魔網,近超三界,遠證菩提。
《觀經》云:「見佛色身眾相具足,見諸菩薩色相具足,光明寶林演說妙法,聞已即悟無生法忍。」又云:「得百法明門,住歡喜地。」故云得忍等也。天魔邪業縛生如網,證平等理,心無所著,何之邪網而得縛乎?先生佛家謂之近超,當坐道場故曰遠證也。
若不如斯,還沉惡趣,長時受苦,解脫未期。
詳此二因,差無違諍,勿隨一見,浪執生疑。
兩經說異,淨穢途殊,至其所入,遂歸一趣,故云無違。
順此要門,乃為想土,仍壞住此,窂絕輪迴。
所入雖一,而能入有難易,此所以專為勸也。
驗此隨行淺,深觀因自分。殊益詳因念,理契本何差。
二因雖異,而修念道,不行邪路,遂入一趣,並歸本原,何差之有?
第三、《無量壽經》云:「此界一日一夜修道,勝餘佛土百年。」《維摩經》云:「娑婆國土有十事善法,諸餘佛土之所無有,謂以布施攝貧窮等。」
疑曰:准此經說,娑婆修道乃勝餘方,何勞專念彌陀願生極樂,捨勝取劣,業行難成。
取捨二途,幸詳曲委。
通曰:善逝弘規,靡不存益,各隨一趣,理不相違。
第一上昇,永不復還,故名善逝。弘規,猶言大度也。
何者?
修行之機,凡有兩位:
未登不退,難居穢土。欲修自行,多有退緣。違順觸情,便生憂喜。愛憎競發,惡業復興。無法自安,還沈惡趣。
《智論》曰:「具縛凡夫雖有大悲心,即願生惡世救苦眾生者,無有是處。何以故?惡世界煩惱境強,自無忍力心,隨境所轉、聲色所縛,自墮三惡道,焉能救眾生?」
若也修因萬劫,法忍已成,穢土堪居,方能益物。既成自行,已免輪迴,十事利他,諸方不及。為餘佛土,依報精華,眾具莫虧,所須隨念。既無乏少,施欲何人?自餘九事,准斯可委。所以自知不退,住此無防,廣業益他,勝諸佛國。
《大本》曰:「他方佛國,為善者多,為惡者少,福德自然,無造惡之地。」故曰無乏少也。施所欲具,謂之施欲。《維摩》說曰:「大悲深固。」《大本》勸令廣行六度,知兩經皆說上位之行矣。
當今學者去聖時遙,三毒熾然未能自在,若生淨土託彼勝緣,籍佛加威方得不退,是故要生彼國,成自利因。
勝緣者,有五種勝事,至下自明矣。《維摩經》曰:「自疾不能救,而焉能救諸疾人?」故云要成也。
據此而言,差無違諍。
第四、《彌勒問經》云:「念佛者,非凡愚念,不雜結使念,得生彌陀佛國。」
經中說十念,今文其總標也。
疑曰:准此經說,夫念佛者非是凡愚,不雜結使方成淨業。今修行者聖位未登,結使不除,如何得往?
汝今念佛,功不枉施,疑網稍淹,請垂剖折。
稍,漸也。淹,滯也。剖,折割切細簿之也。《文選》曰:「剖纖折微。」
通曰:教闡隨機,密旨難悟。色絲之妙,達者須臾。所以取捨不明,浪生疑執。
色絲之妙,猶言絕妙也。《世說新語》曰:「魏武甞過曹娥婢下,楊修從背上見題作『黃絹幼婦,外孫齏臼』八字。魏武謂修曰:『解不?』答曰:『解。』魏武曰:『卿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魏武乃曰:『吾已得。』令修別記所知。修曰:『黃絹,色絲也,於字為絕。幼婦,少女也,於字為妙。外孫,女子也,於字為好。齏臼,受辛也,於字為辤。所謂絕妙好辭也。』魏武亦記之,與修同。乃歎曰:『我才不及卿,乃覺三十里。』」其智迅速,固易悟焉,故須臾而得之。密意旨遠,輒難取捨,所以遲鈍之懷疑也。
何者?
佛教淨業,都是凡夫因果,深信豈得愚也?
《觀經》云:「為未來世一切凡夫。」又曰:「深信因果,不謗大乘。」
今解凡愚,應作四句。
一、凡而不愚,謂從善趣乃至十信,終心無得相似唯識智,故謂之凡。但於諦道緣生,深懷仰信,運心取捨,損益能知,此即不愚也。
諦道,四諦也。總別並舉,故曰諦道也。緣生,十二緣起也。取善捨惡,是損是益,自能分別,故非彼頑愚也。
二者、愚而不凡者,十解以上菩薩於真如境未能證見,故說為愚。得相似無漏智,皆比知二無我,不隨生死凡流,亦得義說非凡也。又解:初地以上菩薩於勝進分無明障故,約此稱愚。由得聖法,故非凡也。
現立少物,謂是識性,帶相觀心,猶有所得,非是真實,故曰相似也。能伏分別二取知解,不涉邪謬,故曰比知也。不同彼無得,故說為非凡也。況三賢無生,《攝論》所許,悉稱名聖,非凡之說,良有由也。當體非愚,故曰約此也。
三者、亦凡亦愚,即善趣以前一切眾生,未順聖理曰之為凡,不了因果復說為愚也。
聖,正也,即名出世。未勤求之,故曰未順。頑然而無知,故曰不了也。
四者、非凡非愚,所謂如來聖智滿足,二障都盡,故非凡愚也。
所言凡者,汎也。准治人德,損益莫分,汎爾受生,等同凡類,去來善惡,輕重不知,此為愚也。
准,度也。言雖治世法而未順聖理,是故不能損惑益智,遂所牽纏而死此生彼。《陀羅尼經》曰:「流轉生死,迷惑不正,故名凡夫。」即其義也。常迷同沒,故曰等同也。去來等下,釋愚名也。
今欲往生淨土作業之人,知此娑婆苦切充滿,特生厭背,不可久居。聞說西方勝樂無極,專誠注想,誓往無疑。既能永滅苦流,長辭染界,即非薄淺,汎爾隨生。
《觀經》曰:「韋提希白佛:『此濁惡處,地獄、餓鬼、畜生盈滿,多不善聚。願我未來不聞惡聲,不見惡人,乃至我今樂生極樂世界。』」即此中之意也。
但能念佛求往彼方,道悟無生當來作佛,意專廣度法界眾生,能運此心定生妙剎,有斯勝解故非愚也。
《大經》三輩皆曰:「發菩提心願生彼國。」故云求作佛廣度眾生也。
言不雜結使者。
使謂十使,結謂九結。
駈役有情,縛留三界,故曰結使也。
念佛之心,即第六識。心王正起,欲作惡事,結使煩惱,容可得生。正念佛時,與遍行五所,及善十一所,不動諸結,無因起故。心緣異境,結使爰生。注想佛時,結使眠伏,故言不雜結使念也。
准《唯識論》,諸煩惱生,必由無明,非善心中有無明故。無癡善根,性相違也,結使煩惱,斯被眠伏焉。
○應生起言:佛教淨業,都於凡夫設願求,而結使未除,數數現行,何曰不雜?若依滅盡者,凡夫豈堪乎?次下會此難也。
願求生淨土者,即不應言雜。良由結使未斷,容可雜生。若已滅除,不得雜起。則由未斷時,有現行念佛淨心,性乖結使。心正念佛,諸結不行;有間斷時,無防即起。非說滅盡言不雜也。
聖人惑盡,此界足安,不勞念佛,求生彼土。
疑者,迷非凡愚念,而為聖人行,故結若此也。
第五、《最勝妙定經》云:「有人造種種寺塔,其數無邊,不如於暫時間端心靜慮。」
又如諸部大乘經中,說無生之理,遣人修道學慧。
疑曰:准依此教,佛讚無生業行之中特為尊勝,《彌陀經》等勸往西方,厭患娑婆願生淨土。
生為患主,生盡患除,捨生求生,患因漸廣,何不作無生行以悟法身?念佛色形,生因不了,設生彼國,與此何殊?但觀無生去佛不遠,心即是佛,何假別求?
准《般若經》,見有生滅,皆是虗妄,非真實有。生即有老,老故有死。愁歎苦惱,但斷其生,而死自滅。不知斷生,終不離死,即此中意也。
此業既專,幸示深趣。
專,自是也。言自為善之,定有深旨,願聞之也。
通曰:行緣教起,並為利生。教說不同,良由器別。
何者?
汎論根器,略有二意:一者業深,二者行淺。業深之侶,可學無生;行淺之流,要生淨土。
夫論作業,凡有二條:一者倒還,二者出離。
言倒還者,雖學佛法,但為名聞,不懼當來生死懸險,貪求勝解,轉執人我,自是非他,不受三業,語宣無相,着相熾然。設學無生,將為伎藝,見他念佛,即橫瞋嫌,致使行人心懷退沒,口宣妙藥,畏不能服,反喫諸餘動病毒藥。是心為業,心乃浪遊,心既不諦,未能看守,自云我解,勘撿全無,不覺命絕,却沈生死,逡巡受苦,解脫未期,此為倒還也。
妙藥,所謂實相常住之甘露也。終日口說,心未曾味,故曰不服也。非特不味,亦執差別,夭傷慧命,如服毒也。逡巡,却去也。此業似進却退,故云倒還也。
言出離者,復有二門:一者、無生,二者、有相。
言無生者,謂守恬靜了別外緣,有無二相善知取捨,制心任運不住二邊,口說心行隨事勘撿,若違若順心得均平。且如炭火吞食,口飡吞食暢悅無歎,喫火食炭不殊吞食,諸違順境並得如斯,堪任娑婆久居不退,迴茲穢國翻作淨方,功力既然即成出離也。
恬,靜也。飡嘉飲旨,口無歎吞,喫火吞刃,腹不燒穿,一事若斯,其餘可知,故曰並如也。是皆上位之所作也。若如此,則理居淨土,設由穢國,真變瓦礫,隨心土淨,蓋斯之謂也。
言有相者,垢緣障重,無相難成,若在此方,諸苦彌積,守心內靜,散境外牽,心逐境移,無生叵悟。心緣一佛,想念彌陀,惡業不為,求生淨土,見他別業,讚善顯揚,聞說他非,不生輕毀,繫心一處,遠想西方,三業相扶,定生彼國,亦成出離也。
簡國於諸方,故曰繫一。立域於十萬,故云遠想。非特無相,是能出離,故曰亦成也。
幸各以根驗教,契者當行。自委業深,位居不退,未勞取相,願生西方。行淺之徒,未免流浪。無生要證,始得出纏。口誦無生,作者非一。據其證者,百無一人。欲得無生,要由勝境。所以求無生見佛,用作證緣。久住閻浮,常逢善友。雖聞正法,說者是凡。日夜恒聞,未證理故。
口誦無生,作業不純,故云非一也。或心口各異,言行相乖,謂之非一亦得。
《推摩經》云:「終日說法,不能令人證滅修道,即是戲論,非求法也。」設使來生遇善友,起今因,還為戲論。不如求生淨土,且絕輪迴,登入寶林,一聞正語,塵妙法忍,應念圓明。
日夜說聽,證悟無分,因果響應,轉成戲論。夜以繼日,勤勞無功,故云不如等也。近超三界,故云且絕。終滿足果,故曰圓明也。《觀經》云:「光明寶林演說妙法,聞已即悟無生法忍,乃至得無量百千陀羅尼門。」又曰:「當坐道場,生諸佛家」矣。
詳此兩緣,勿煩猶預也。
第六、《涅槃經》云:「阿難厄魔,文殊往救。」《大品經》云:「魔王變作佛等,人不能知。」《優婆麴多經》云:「魔變作佛,尊者頂禮。」
《涅槃》出於〈憍陳如品〉也。阿難比丘在娑羅林外,去此大會十二由旬,而為六萬四千億魔之所撓亂。以此因緣,不來至此大會之中。佛勑文殊往救,即為說大神呪。文殊受已,至阿難所,在魔眾中發大聲說。魔王聞已,發心捨業,即放阿難。文殊師利與阿難俱,來至佛所。阿難見佛,至心敬禮,却住一面。廣如經說。《大品經》出在〈夢誓品〉,文曰:「菩薩摩訶薩不久行六波羅蜜,乃至未入菩薩位,為惡魔所撓。須菩提!惡魔變化作菩薩身,說種種之事,記菩薩。菩薩聞已,心生輕慢,謂我已得,輕毀他人矣。」《付法藏傳》第二卷廣說麴多跡,今稱之而名《麴多經》也。優婆麴多,唐言近護,出佛滅後一百年而得六神通大阿羅漢。當爾時,為閻浮提大導師矣。廣見彼經及《大論》第十,並《娑婆論》第一百三十五卷。
疑曰:阿難果證預流,尚被魔撓,佛令文殊往救,然得本心。又魔能化佛身為人說法,淺行菩薩皆不覺知。尊者麴多道窮無學,見魔變作佛,不免歸依。今欲想彌陀臨終見佛,此皆魔境,豈可依憑?所見若真,特為要藥,如逢魔像,虗入邪決。
佛之真形,除病勝緣,教令見之,法真為要藥也。天魔妄像,長苦惡因,勸使逢之,教當為邪論也。
疑情未除,定希會說。
通曰:大覺權形,神像挺拔。魔雖矯亂,其像懸殊。累劫勤修,勝因圓着。果成萬德,相好超奇。豈有弊魔,輒能倫擬。
應現非真,故云權形。超思議外,故云神像。挺,超也。拔,抽也。巍巍出眾,故曰挺也。《智論》云:「佛從無量阿僧祇劫集大功德,一切具足,因緣大故,果報亦大,餘人無此。」
何者?
如來體嚴紫磨,相具炳然,皎若明珠,光踰萬日。魔王設變,眾相不成,事等劣夫,方乎貴宰。
炳然,明貌。方,比也。
阿難權居小聖,迹示預流,據其實行,久登初地。慮佛滅後,修行之徒,魔壞淨心,無方制伏,所以示抅魔網,請佛加威。神呪既宣,則為起教,廣流遐代,學者摧魔,非謂聖人凡厄魔網也。
阿難發心於空王佛所,其行既久,登地可知。未見證初地文,蓋顯是地上耳。《涅槃經》中不舉阿難請語,今文即約隱密云焉。
《大品經》云:「魔變作佛,迷惑下凡。」
經說云久不行六度及未入位等,知約下凡也。
淺行菩薩不能了者,當說《大品》未辨權起。
《大品經》曰:「於是般若波羅蜜,若聽受持親近讀誦,乃至是人魔若魔天不能得便。」故當說令之摧魔也。阿難示以魔撓,謂之權也。為起教法,謂之起也。
涅槃會中因請為說。迦葉請言:「佛說波旬說,云何分別知?」佛告迦葉:「譬如偷狗夜入人室,其家婢使若覺知已尋即退去。行者亦爾,已入佛家而護甘膳不令魔雜。佛之靈狀殊異端嚴,魔來濫正應善分別。眉間毫相右繞盤旋,外實裏虗白光流散,其光映潔淨如瑠璃,面貌圓明猶如聚日,頂髻高顯其髮紺青,一髮一蠡右旋宛轉。覩茲勝相並佛真形,若異此門並為魔也。」
此之一節,總祖述彼經意。考迦葉問辭,出于〈長壽品〉之初也。佛演說譬,在於〈四依品〉之初。行者等下,捃摭經文,處處交舉,尋而可知焉。
言優婆麴多不識魔者。
尊者麴多,生居佛後,以次傳法,為第五師,說法度人,其數極眾。
《付法藏傳》云:烏婆麴多說法道利,夫婦俱證阿羅漢者,乃下一籌,一籌四寸,填積石室,室高二十餘尺,廣三十餘尺。單已及別族者,雖證不記矣。
魔王垢弊法會雨華,撓動眾心不能領悟,又當更惑施以寶冠。聖者垂哀愍而見受,因語魔曰:「我奉佛教識義知恩。」聖者云:「汝既施寶冠,我有寶瓔相謝。」乃取人虵狗三種死屍,變作寶瓔繫頸下。波旬慶曰:「麴多聖者神力難名,化導群機果集聖侶。我之魔眾展轉希諫,今既受我寶冠,又以寶瓔酬我。麴多既落魔網惡趣轉增,我之軍眾不復損減。」身心踊躍輒即還宮。至四天王天,麴多遂攝神力,寶瓔珠玉還作死屍,臰爛青膖膿血交落。波旬憂惱控去無所,遍及諸天欲請除棄。諸天各報言:「非我力能,此是釋迦如來弟子優婆麴多,為汝無知橫加撓亂,暫以此事挫汝身心,可速歸依得免斯厄。」波旬來下至聖者前,五體虔誠悲哀懺謝。麴多尊者愍而為除,謂彼魔言:「我生居佛後不見如來,汝可為我變作佛形瞻相。」魔入村林變身似佛,麴多見已敷座頂禮。魔乃驚懼向麴多言:「弟子凡愚不違尊教,雖變作佛仍處庸流。聖者和南滅無量福。」尊者答:「我近禮佛像遠敬大師,汝弊魔非我所敬,汝今莫懼妄畏福消。」於是魔王深生慶悅,捨諸雜行歸佛法僧,頂禮優婆麴多足還宮不現。
傳云:或雨真金、化作白象,現為女身,端正奇特,舉會欲觀,無聽法心,於三七日中演深法味,乃至無有一人得道,尊者入定即覺焉。《大乘義林章》曰:波卑夜,此云惡者,天魔別云波旬,訛也。萬二千五百人為軍,此言將眾令與天地戰,謂之軍眾也。控,引也。三七日中不覺魔撓,故云無知。或波旬未知尊者神力當如此,謂之無知也。挫,摧也。庸,常也。貧賤之人稱和南,此曰恭敬。
豈得疑言不識魔也?
又如眾多貴宰,力助一夫,兇惡之人,莫能侵撓。修業者亦復如斯,修念至誠,決定生彼,十方諸佛,咸助威靈,報盡之期,魔不能亂,彌陀化眾,皆闡慈光,接引魂情,令昇妙樂,勿懼魔撓,不習良因。
《小本》云:「為一切諸佛共所護念。」《寶積經》云:「高聲念佛,魔軍退散。」《稱讚經》云:「慈悲加佑,令心不亂」矣。
第七、西方淨土、彌勒天宮,共相比校,以彰優劣。
天台迦才及與道綽,如次以二、三、四之義辨之。感師解之,亦以十二上世古德盛為之辨,蓋為人多生惑也。○律師疑云:《上生經疏》云:「天宮有十易生,淨土有七難生。且勸內院,曰:但業行淺,願生西方。萬一不生,恐成自誤。故當已行,應修此業。」一師所釋,何其如此?故知此書非基師造也。今會云:如來說教,隨機萬差。人師演教,亦隨空示。隨入一門,並歸一理。此文所述,意在茲焉。故《通贊》中亦舉十勝,專勸淨土,各隨一趣,並不相違。
疑曰:彌陀淨土去此懸遙,彌勒天宮現居欲界,何不願生兜率,乃趣西方?捨易求難,豈非迂滯?
迂,迴曲貌。滯,淹也。
通曰:比校兩緣,凡有多種,略陳十異,同釋眾疑。
一命有長短,二處居內外,三境分穢淨,四身報兩殊,五種現差別,六進退修異,七界非界別,八好醜形乖,九捨生不同,十經勸多少。
一、命有長短者,兜率壽命只四千年,西方壽命一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劫。
以人間四百年為彼天一晝夜,於人間數五十億六十千歲。那由他,此云萬億。阿僧祇,此翻無數。《大本》誓壽命曰:「有能限量下至百千億那由他劫者,不取正覺。」小本曰:「無量無邊阿僧祇劫。」今釋雖云無數,而非無量,何乖經乎?謂《大阿彌陀經》及《平等覺》、《悲華》、《芬陀利》等,皆說有量。故且據一說而與天壽對論,況判主為化身,豈無量乎?若准《通贊》,則亦判言無量,蓋存報身義也。
二、處居內外者,兜率天宮,慧業若多,即生內處,親侍彌勒;慧少福多,即生外處,不見慈尊。淨土之中,一無內外,報雖優劣,俱是聖賢。
准《上生經》及彼疏曰:「內院即是窂度䟦提及五百億諸天子等願力造作,供養菩薩眾寶珍華,為增道緣。」依讚而言,十善報應勝妙福處。外院即是諸天共造,躭着五欲,不逢勝緣,還造惡業,不免輪迴。《雜阿含》凡夫於彼命終,生地獄、餓鬼、畜生中,蓋斯謂也。一味平等,故無內外;階有九品,故云優劣。住正定聚,所以皆為聖賢也。
三、境分穢淨者,若生兜率內院,見彌勒尊聖會之境,能發淨緣;外院香華樓臺音樂,皆生染想;西方樹鳥水網音樂,觸對六根,無非長道。
准《上生經》,窂度跋提願力為化作善法堂,菩薩居中集眾說法,是名聖會也。所見聞皆勸助菩提。外院無若此事,故多着樂也。西方樹鳥水網及音樂等皆出法音,如《觀經》說:六境相緣而得法忍,六根清徹無諸惱患,受其快樂皆無染著,譬如比丘得滅盡定。斯乃《大本》所明而願力所攝也。
四、身報兩殊者。天中正報,男女兩殊,更相染着,障諸道業。西方生者,皆是丈夫,於自他身,清潔無染。
內雖有女,而化所成。外即不然,男女相着,執手成婬也。丈夫,男子之稱。彼國眾生,乘佛本願,悉具三十二丈夫相。名猶無有,況有體乎?
五、種現差分者,若生天上,種現之惑俱行;但生西方,唯種永無現惑。
兜卛諸天現居欲界,具惑凡夫更無願攝,淨土眾生無境迎惡,故乘願力,不善永離,差分有隔矣。
六、進退修異者。若生天上,多有男女,慧力輕微,多不免退。往生極樂,慧力增強,既絕欲行,唯轉進修。
依經及疏,內決無退,外即不免,退沒三塗。淨方眾生,定慧並行,福德自然,無毛髮惡。○律師疑云:彼經疏云:「若生外院,離第九品,任運後時,還成不退。」今何違乎?會云:此是釋外院中亦有不退者。然多有退。而今不免,蓋就多分而言。
七、界非界別者,上生兜率,未離欲界,火灾若起,不免焚燒。如生西方,永辭三界,水、火、風等並不能害。由彼國中有形質故,非無色界;依地居故,不染色境,故非色界;無婬及段食,故非欲界。
火灾能壞色界初禪,欲界之中豈免焚燒?火灾既起,餘灾可知焉。淨土之中三灾不及,波、水、風、幻還為勝緣。由彼下,據《大論》第三十八卷釋成焉。《淨土論》云:「愛樂佛法味,禪三昧為食。」所以此無段食也。
八、好醜形乖者,生在天中,男女不同,好醜殊異。若生淨剎,紫磨金身,一類瑩嚴,具丈夫相。
論天果報,真為殊特。然隨因行,報有好醜,形有男女,實緣憎愛。淨土之中,咸同一類,形無異狀。蓋是為願有,悉皆金色,及無有好醜,具大人相也。
九、捨生不同者。捨命生天,無人接引。若生淨國,聖眾來迎。
法藏菩薩誓曰:「臨壽終時,假令不與大眾圍遶現其人前,不取正覺。」說其相,如三輩九品文也。○律師疑云:《上生經》曰:「時彌勒放眉間白毫光來迎此人。」今無接引者,豈非乖異乎?會云:彌勒無本願來迎,相亦劣也,故且屬無焉。
十、經勸多少者,勸生兜率,唯有《上生經》文,不至慇懃,粗令作業。勸生淨土,經論極多,大聖慇懃,專誠使往。
粗,略也,疏也。專誠,不之苟且也。非特有經勸多少及文慇不懃,至勵功行亦有親疎,故曰粗曰專也。天台判曰:「諸經所讚多在彌陀。」亦此中意也。既辨優劣,須定生之難易,故下決焉。
又問:西方淨土處勝時安,一切下流如何並往?答曰:彼方精微欲往實難,佛力加持去之甚易。
出過三界,故云處勝。四大常安,故云時安。菩薩別得業之所感,故不易往。佛力加助,彈指即至,蓋本願之所致也。易往而無人,實可悲痛焉。
西方要決科註卷上
西方要決科註卷下
第八、《無量壽經》云:「生彼國者,住正定聚。」《彌陀經》云:「極樂國土眾生生者,皆是阿跋致。」
決定流轉,名邪定聚。隨緣不定,名不定聚。決定不退,名正定聚。淨土無前二,故住正定也。蓋是乘願力,居純正土也。
疑曰:汎論不退之位,要說萬劫修功,如何念佛一生,下至臨終十念,並蒙彌陀接引,生彼得不退。
十信經一萬劫,方入三賢。今即一生等行,順次獲得,疑也宜哉。
論功行,有差別,若為符契。
符契,漢制以竹,長六寸,分而相合,兩不相差也。
通曰:不退、正定,名異義同。修行之人,凡有兩種:一居穢土,二處淨方。穢土修因,要資萬劫;淨方起行,自有多途。
《淨土論》註曰:「正定即是阿䟦致。」今此言之者,論定聚義。經論說殊,人師解區,故預判之,使無相濫也。九品證異,故有多途。或有被弘誓鎧居下位,或有速疾證不退住補處之位,亦成多途也。雖同居不退,而證有淺深,故作此釋。
今明不退有其四種。
諸經論中明不退義,未必一准,以其名異數別位殊,勿迷其途矣。
《十住毗婆娑論》云:一位不退,即修因萬劫意,言唯識觀成,不復退墮惡律儀行,流轉生死。二者行不退,已得初地真唯識觀,捨二乘心,於利他行得不退也。三者念不退,入八地以去,真得任運無功用智,於定散中得自在故,無念退也。
《十住論》普考,未得此文意。言者,相似義也。言第六分別觀慧,取相似之境也。惡律儀行者,旃陀羅及畜猪羊等畋獵漁捕之類是也。准《瑜伽》等,一期活命意樂起殺等等,成不律儀也。廣如諸文。三賢菩薩伏滅二取,令彼不起,了二取空,得相似智,常生貴家及善趣中,不墮惡行及不善趣。前文所謂皆比知二無我,不隨生死凡流,亦斯謂矣。始入初地,實證真如,境智平等,離二取相,謂之真唯識觀成也。於初地中斷異生性障,永不轉變為邪見等,能相續不起異類見及異類業,豈起小心?此中一行之中修一切行,故不廢利他。第八地中斷無相中作加行障,故任運道。空中能起有之勝行,於定散中方得自在矣。
四處不退者,雖無文證,約理以成。何者?如《婆娑論》說:「退根羅漢,欲界人中得果,遇五緣退具,恐失聖果,起修道惑,謂遠行多病、樂誦經典、樂和諍訟、樂營僧事。若天中得果,不逢退具,即得不退,入般無餘。」行者亦爾。前三不退,未得人中,若在娑婆,流浪生死,是其常處。由此染界,遇五退緣:一者、短命多病;二者、大惡緣伴,爼壞淨心;三者、外道雜善,亂真正行;四者、六塵境界,嬈動淨心;五者、不常見佛,竭逢聖化。若常住此,遭五退緣。但生淨土,逢五勝事:一者、長命無病;二者、勝侶提擕;三者、純正無邪;四者、唯淨無染;五者、恒事聖尊。由此五緣,故得不退。
《婆娑論》第七卷說六種羅漢,前五皆退,後一無退,廣如彼論及《俱舍》、《對法》等說。五退具等,光記引《大毗婆娑論》第六十卷,文與今同。考論未得全文,蓋取意而已。見所斷惑,迷諦理起;修所斷惑,迷麤事生。迷理已斷,迷事未盡,故麤事境失念惑生,是故生修道惑。所謂五事皆令心倦,實為退緣也。短命多病等,鸞師同述。天台亦言:「原出於《十住論》中,大槩雖同,各有少異。」惡緣伴者,無顧惡人,破他勝德等,即其事也。其相似善,亂真正行,謂之雜善。淺行之人,苟不甄別,深成障道,當遠離焉。五勝事者,天台亦言:《通贊》同舉,並與今少異。又今師《觀經疏》舉七種勝事,其中五種便解今文,謂壽命無量而得金剛那羅延身,是一勝也;諸上善人俱會一處,補處菩薩常為法友,是二勝也;常修梵行,無不善事,不聞惡聲,不見惡人,無邪法而可亂正行,是三勝也;無女人故,無欲愛心,見聞觸者,令心不染,是四勝也;常見諸佛即補處故,恭敬供養,是五勝也。
據其行位,未可輙齊,地勝緣強,更無退具也。譬如惡人,常行不善,遇逢勝友,哀憫提獎,絕惡交友,恒隨長伴,至于一代,無起過緣也。
第九、《彌陀經》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
疑曰:淨土往生,要須大善,具行諸業,方可往生。但空念佛,如何生彼?
六度四攝等,名為諸業也。
通曰:夫論善根多少,只約念佛以明。過去無宿善緣,今生不聞佛號,但今得聞淨土,專心念佛,即是過去善因,想念西方,方能決至,此為大善根也。雖聞彌陀淨土,發意願生,進退未恒,心不決定,判為少善,不生淨土也。
《大本》曰:「若人無善本,不得聞此經。清淨有戒者,乃獲聞正法。曾更見世尊,則能信此事。謙敬聞奉行,踊躍大歡喜。」當知今生至心,過去有因也。廣說宿善,出在《賢護》、《觀佛》、《稱讚》、《平等覺》等諸文也。按立多少名目,諸師異解,未必一准也。
又疑曰:據其念佛,只念佛名,設使心專,未為大善,縱稱佛號,那得往生?
答曰:今明念佛,此辨總修。良為群機受益不等,諸佛願行成此果名,但能念號具包眾德,故成大善不廢往生。
上智下機,俱能修習,謂之總修也。或修此一行,都含諸德,是名總修也。
故《維摩經》云:「佛初三號,佛若廣說,阿難經劫不能領受。」《成實論》釋佛之號,前之九號皆從別義,總前九號名義功德,為佛世尊。說初三號,歷劫難周,阿難領悟,莫能具悉,更加六號以制佛名,勝德既圓,念其大善也。
經下卷也。論出〈十號品〉焉。夫論十號,開合有異。今文准開無上士、調御丈夫,合佛世尊之說而解之,則其意明矣。所謂初三號者,如來、應供、正徧知也。此之三號,其德最勝,故諸文中多舉此三。然桉彼經列初二號與終總德,今言初三,蓋約通途而言之耳。一曰:經舉十中初二,故有初言,是從初從多而言焉。今按通說之三,加總為四,加之以六,十號方滿足,而更加六號之言易見焉。
第十、《彌陀經》又云:「善男子、善女人念佛生彼聲聞之眾數無量無邊。」《淨土論》云:「大乘善根界,等無譏嫌名,女人及根缺,二乘種不生。」
疑曰:如《淨土論》,女人根缺,小聖不生。《彌陀經》皆說生彼。二俱聖教,何以各殊?
通曰:勘尋經論,各順一緣,審而察之,並無差殊。
言女人生者,志性妙決,深厭女身,專念佛名,求生淨。土,娑婆報盡,轉作丈夫,處妙華臺,即生淨國也。
根雖是女,能求菩提,深信平等,廣大誓願,故曰妙決也。願文曰:「其有女人,發菩提心,厭惡女身,壽終之後,復為女像,不取正覺。」善導釋曰:「正命終時,即轉女身,得成男子,坐寶華上,隨佛往生,入佛大會。」《十住論》曰:「隨諸佛之本願因緣,女人見者,若聞名者,即成男身。」
言報缺者,有五種:一、生,二、犍,三、半月,四、妬,五、二形。如此根缺,志性無恒,但能發心,決意勇猛,捨殘缺根,感具根身,即生彼國也。
天然不具,謂之生也。以力去勢,名為犍也。因見他婬,妬心起婬,謂之妬也。半月能婬,半月不能,名為半月也。一身挾二根,是名二形焉。准律中言:「若此之類,其性軟弱,不堪法器。」今文無恒,即斯謂也。聲盲、瘖瘂、躃足、孑臂之類,復不全器,但言五種者,蓋舉重而已。
二乘者。
一謂愚法,證人空理,已得小果,不達法空,故云愚法。唯求自益,不能利他,不可得生淨土。
二謂不愚法。
雖得羅漢,不住小果,隨諸菩薩起大乘心,順生佛前發利他行,故生彼國也。
又《觀經》云:「中生之人,至彼方證小果。」
中三品云:證阿羅漢及須陀洹。
疑曰:《淨土論》云:「二乘種不生。」何因生彼,然得小果?答曰:此人先有小乘種子,遇善知識,發大乘心,即因前小習,悟四非常,發起宿因,即證小果。大乘善友,力所擕獎,不住小乘,還興大念,故非小乘也。
經中上品云:「聞眾音聲讚歎四諦,應時即得阿羅漢道。」大乘善友,二菩薩等是也。經曰:「觀音、勢至為其勝友,當坐道場生諸佛家。」亦此意也。
根雖是女,能求菩提,深信自他佛性平等,即弘大願,誓當成佛,廣度眾生。念捨女身,即生淨土。臨當報盡,化佛來迎,成大丈夫,入蓮華座,即生彼國,佛令安神。經約此門,故云皆往。論據不能若此,故說不生也。
《涅槃經》云:「若能自知有佛性者,我說是人為大丈夫。」即此中意也。
小乘之人,要生大志,乘此為業,即得往生,從彼舊名,號聲聞也。
《淨土論註》云:「如言聲聞者,是他方聲聞,來生仍本名,故稱為聲聞。如佛與帝釋語時,猶稱憍尸迦,是其類也。」上四句會論,下二句通經。○按古德解之,以多釋義。天台所判,粗似同之。千福解之,亦舉釋,尋可知焉。
疑曰:小乘之目,判作譏嫌,何因彼方必稱斯號?
《論註》曰:軟心菩薩不甚勇猛,譏言聲聞,今指之而曰判作也。或謂是無,必所別指亦得焉。
答曰:聲聞愚法,自利過深,不能益他,謂譏嫌耳。
雖存古號,即大聲聞,益物既弘,乃為良稱。
令聲普聞,寧為小乎?
故《法華經》云:「我等今者真是聲聞,以佛道聲令一切聞。」
文出〈信解品〉也。
西方亦爾,雖有小乘,並真聲聞,故無譏嫌等過也。
願文曰:「國中人天,乃至聞有不善名者,不取正覺。」不善名已無,況有體乎?故有等之言也。
第十一、會釋三階行者五種小疑。
三階佛法,信行禪師之所立,《集錄》所述也。斯乃主於佛宗,亦萬衢之一術焉耳。隋之初,佛滅後一千五百三十四年盛行於世,開皇未歲勑斷不行,事見于《續高僧傳》。凡立三階佛法,成其三義:一、依時;二、約處;三、准人。依時者,滅後一千年前猶用一二階法,於中五百已前屬第一階,一千年間屬第二階,一千已後總屬第三。然以正、像、末三時,經論有異說,而建立三階亦自異說。詳按彼錄,多千年後以為第三,是准正法千年之說,而像法已後以為第三階之時也。或復一千五百年後以為第三,是據正法五百說,而末法已後為第三階也。或單五百後即為第三,是依正法五百年說,像法已後為第三階也。約處者,淨土即是第一階一乘世界,國無濁故純說一乘,一乘即是第一階法,故以為第一階處。娑婆穢土即第二階三乘世界,有是五濁分一說三,三乘即是第二階法,故以為第二階處。亦是破戒壞見之處,戒見俱破第三階相,故亦為第三階處。准人者,第一階人有其兩種:一者莫問一切凡聖,戒見俱具,正見成就,一切利根,一乘機根,諸佛菩薩。二者莫問一切,破戒一種,皆悉不壞,正見利根,凡夫一切,一乘根機。菩薩雖有兩種,而唯最上利根,一乘根機而已。第二階中雖亦有名一乘者,而猶是不出三乘之中也。第二階機亦有二類:一者莫問一切凡聖,大乘小乘,皆悉一種,戒見不破,正見成就之眾生也。二者莫問大乘小乘,皆悉破戒、不破見之凡夫眾生。雖有二類,而並利根,正見成就,三乘機類也。第三階者,《集錄》之中引文極廣,詳察唯是有彼戒見俱破,顛倒一切一種眾生,屬第三階之機矣。若約時論,則雖如此,而就人論,則在世及五百年前,亦容通有第三階機,一千年後,亦容通有一二階機。又娑婆機雖是第三,而就人論,則亦有二,餘之通局,准之知焉。廣如《集錄》說也。
第一疑曰:眾生流浪苦事,悉經推究,此因皆由起邪三毒。今者專心念佛,願往西方,邪毒轉增,豈非倒見?
《大論》曰:「或色界死生阿鼻獄,乃至展轉餓鬼中死或生人天,如是輪轉六道受苦無窮矣。」無方執境故名為邪,能害慧命是故名毒,依毒邪起故曰邪毒,從果得名。然立邪名有二解釋:一曰聖人所有名正,凡夫所有名邪,是解准《止觀》意也。一曰《大論》說二種三毒,謂一者邪貪欲、二者貪欲等矣。斯乃凡夫備有二說也。
何者?
娑婆濁界,理合常居,特生厭捨,即邪瞋矣。西方淨土,聖者堪遊,不揆下凡,發願生彼,即邪貪也。所以然者,皆為無明,即邪癡障也。
濁惡凡夫,未斷一惑,焉能得出三界?常居此界,理當然也。瞋即慼行轉也。妄憂苦境,嗔慧斯長矣。三界惑盡,方居淨土,同事於聖,不知己分,妄求彼方,即為僥倖,非是邪貪而何乎?揆,度也。無明不了而使之然。癡之為根也深哉!為,猶是也。
此之三毒,內積心田,設令念佛,感神鬼魔,如何得往淨土受生?
田能生為義也。《大品經》云:「有煩惱魔,外感鬼神。」魔,疑也。良有由矣。
通曰:教旨殊倫,僉悕益物,善知取捨,各隨機緣。
何者?
若也道悟無生,理可娑婆久住。未登不退,穢土難居。若契無生,極樂與娑婆不二,未假厭茲雜界,別仰淨方。位處輪迴,要須生彼穢土。大士所居理解,恒遊莫隔下凡。未成勝觀,暫止還長苦流。
凡此一節意,但隨行淺深,且處分淨穢而已。其實不妨聖人亦生彼方,故有多許不退菩薩而生彼國,如經說焉。
所以捨染土不長邪瞋,樂西方邪貪不起,同時分別,慧所相應。內積三善根,外招眾聖助,此方後報謝,妙剎淨華迎。
捨染取淨,揀擇之善慧也。第六心王與此相應,無明斯伏,貪瞋之可起,更無由故。三善內積,眾聖因之助,三垢消滅,心意柔軟,善心生焉,斯光益寧虗乎?
勿懼神鬼魔,不勤修正業。
第二疑曰:業道如秤,善惡必酬。感生已來,造惡非一,如何不受,直往西方?設欲往生,豈不為障?
業道如秤,鸞大師指云:「業道經考,未得此文焉。」
通曰:夫造業者,苦樂之報定生,既同凡愚,久積罪因,非謬不委。
無始以來,常為凡愚,故云同也。
感今人報,惡業為斷不耶?若言已斷,今即無惡可除;如其未滅,受生因何不障?
三階行者憫然而言:受此生時,諸惡未斷,由人業勝,惡不能遮,善報既終,苦果當受也。
更應示云:惡雖未斷,人業勝故,不廢招生;淨業轉強,焉能起礙?
何者?三歸五戒,有漏善因,倒想所牽,入母胎藏。此之劣行,惡所不遮,故得人身,罪已無力。無始正行,及今發心,誓盡苦原,當來作佛,精勤尅念,願生西方。報盡之期,慈悲善友,哀矜護念,使住正心,聖眾現前,特生渴仰。乘茲勝因,往彼豈難?勿得懷疑,不修淨業。
《瑜伽》等論說,將受生時,父母不淨,謂為己有而生貪愛,於男於女,若愛若恚,以潤當生,入母胎中,識羯羅灆更相和合,故云倒想所牽等也。勝己之私之謂尅矣。
第三疑曰:准今修行,學普為宗,別念彌陀乃成曲見,翻為障道不免輪迴,何不捨別行以隨修其普?
准《集錄》意,彼建二法,曰普曰別。普歸普信,是名普法。言法及人中,不分大小,不辨凡聖,俱信敬之也。第三階機,偏見成就。偏學一二,則互憎愛,而成誹謗。故開普信普正佛法,以化第三階也。別學別行,謂之別法。言一二兩階,如次一乘、三乘之法,各別修之也。兩階根機,正見成就。更無憎愛,隨修隨行,各有巨益。病藥相當,治道無違。廣如彼錄說焉。
通曰:仰尋普行為益極深,大智通賢方能措意,力微智淺難以輙行,大聖隨機遣修別行,稱根性故於理無傷,假別為因修成普業。
一解八地以上諸行之中,修諸行等,為通賢所修之普行。按彼所謂普行,未必若此。故顯智力微淺之人,未堪廣業,可以為此中之意義也。○凡此節意,備彼所立,成此宗實義矣。
第四疑曰:夫欲修道,先識苦因。尋苦之原,皆由惡業。
起惡之境,在此娑婆,不逢眾聖性相之理,造諸惡業,數量無邊。
一切眾生凡有二種:一者、實報,二者、應形。
言實報者,體唯佛性、相即普親,由迷體故妄生貪恚,如來藏上橫起癡心,約相雖殊普親無別,隔生不識妄起愛憎,恒於佛性父母緣行殺盜婬等。
體唯佛性,是一切法平等實性,以為眾生之體本矣。《楞伽》及《梵網》等經曰:「一切眾生皆是我父母」等,故云相即普親也。非理而生三毒,故有妄橫言也。形異類別,是故云殊也。生生世世互相有恩,故言無別也。體相俱失而遂行惡,哀哉!
三乘聖眾,愍念眾生,應體同凡,生盲不識,遂懷輕抑,增長惡緣。
由昔不知,乃生倒想。今得啟悟,對境思愆。已作惡除,當過不起。但於此方懺謝,罪盡可除。厭此欣西,豈亡怨結。
啟,開也。愆,過也。對境謝罪,彼即領受,捨往他方,怨嫌益深,理應在此。先解怨也。
通曰:將尋至道,要絕苦原。息苦之因,無過斷惡。造愆之境,實在娑婆。積此怨嫌,已成愛結。今日審察,倒想所纏。若欲具了眾生體唯佛性相,即普親諸佛大悲,權應隨形六道,跡示同凡。作此解心,人皆共委。如論起行,實驗全無。知之非難,行者難矣。
只可想此法,仰歎非虗。已作之愆,特生重悔。當生過惡,誓不更為。專念佛名,及修諸行。迴生淨土,如救頭然。此界沉淪,吟嗟失路。且安神極樂,果證無生。自行既成,翻歸五濁,大悲化物,等濟羣機。
論解則不出念自身罪惡,談行則一聲等並皆往生。信行心具,十即十生,百即百生,故言非虗也。頭然,頭上火然也。吟嗟,傷歎之聲也。
勿停一途,不進別徑。但須運心動念,先為業對怨酬。
徑,直道也。所修妙業,先絕怨結,蓋擬償其罪因也。
願捨苦因,同生妙樂。彼皆領受,遂捨怨嫌。不可緣茲,乃懷疑難。
願生淨土,橫截五惡,故言捨苦因也。自業既威,亦施怨結,故俱成因,同生彼也。一味國界,何怨之有?故言遂捨。
第五疑曰:方今之際,去聖時遙,下品凡愚,正合禮懺。地藏菩薩,當今有緣,理可專稱,並念三寶。
依《地藏十輪經》及《本願經》,所有悲願,超餘大士。若未來世,有諸下賤等人,或奴或婢,乃至諸不自由之人,覺知宿業,要懺悔者,志心瞻禮地藏菩薩形像,更不經三惡道苦,蒙佛付屬。至阿逸多成佛以來,六道眾生,遣令度脫。若人一日稱菩薩名,勝俱底劫中,稱餘智者德。又聞其名,一聲歷耳,永不經歷三惡道苦。其諸分身,遍滿諸界,一身度于萬億眾生,令歸敬三寶,永離生死至涅槃。廣如經中說焉。
彌陀淨土上行人修,第二階根,能得生念。今既時當濁惡,性欲卑微,那得輙行上人之法?上學下法,迂會稽留,下起上修,障道受苦,法根不會,豈得成功?
迂,遠也。會,合也。稽留,疑滯不通也。
通曰:仁者所言,非無教旨,習而未久,乃發斯疑。停想為通,定開近修。
何者?
一、引聖教。二、辨義門。
言聖教者,部類既繁,備抄難究,略陳五要,以啟創聞。
抄,寫錄之名也。啟,開也。教,道之也。創,始也。
一者、《大集賢護經》云:「佛告賢護:『我涅槃後,諸弟子等傳此三昧,諸惡比丘不能信受,傍言魔說。』又告賢護:『比丘行惡時,諸國相伐時,更相毀謗時,眾生濁惡時,有四眾弟子能傳此法,利益眾生。』」
見經第二、第三卷也。
二者、《藥師經》云:「文殊菩薩為像法眾生請云:『四眾弟子求往生西方不定者,念藥師名,即斷疑網。臨命終時,八大菩薩示往生路。』」
此經前後有四代譯,今文唐玄奘之所譯也,列八聖名在。隨達多、笈多及唐義淨經本,標示其名,二文大意焉。
三者、《彌陀經》云:「他方諸佛共讚釋迦能於五濁說難信之法,六方諸佛舒舌證誠。」
四者、《觀經》云:「韋提希夫人,為五濁惡不善五苦所逼眾生,請生淨土。又下輩三品,具造惡業,皆得往生也。」
五者、《無量壽經》云:「釋迦如來為五濁眾生說法,令離五惡,除五痛,滅五燒。又當來之世,經道滅盡,我以慈悲哀愍,特留此經,止住百年。爾時眾生起一念信,即生彼國。」
疑時濁惡,害今所修,故所引文,皆取被於濁世者也。
疑曰:所引經教,佛說不虗。未知方便之門,為當盡理之說?通曰:大人之言,必合真趣。向援經教,皆究竟門,所以知之。不了之教,涅槃之會,釋通淨土。一門雙林,更無疑決。十方諸佛,舒舌印成。據斯二義,故非方便也。
一切如來三業清淨,諸佛所言無復有異,故皆合真。依《像法決疑經》:「佛告大眾:『我將涅槃,若有疑者,可速問之。』常施菩薩問種種事於淨土一門也。」菩薩不問,則佛亦不決焉。其說丁寧,蓋無可疑也。當知決定顯了之說焉。《小經》云:「六方諸佛證誠稱讚。」經言十方開合之意耳。
上來略引聖教以示說因,自下粗釋義門用袪疑停。
一音演唱。各解萬殊,無不並契。地藏弘願,惡趣救生。彌陀大悲,十念濟物。不求淨土,恐落三塗。念地藏名,苦苦望救。
《維摩經》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故曰一音各解。萬機差殊,一雨冥潤,故云萬殊並契。彌陀本願,誓度娑婆。地藏弘願,意本惡趣。若乖本意,焉得解脫?
今勸專心念佛,誓往西方,大命將終,諸佛來應,既生淨國,永絕三塗,苦事不經,無勞請救也。
《大本》曰:「大命將終。」解有二義。義寂云:「死生為大命,窮通為小命。」憬奧云:「命是天地壽三大中之一,故云大。」
三階宗要,約時機說,千五百年後,不修淨業,設有修者,眾行具成,即第二階,非下凡業也。今觀此意,說上行人,三輩之中獨明上中生人也。
按彼宗意,分別三時,自有異說。今從一說,故云千五百也。三福九品等,謂之眾行也。據今宗而辨之,彼之所謂上行,即三中之二類生也。
淨土之法,定散俱通,作業淺深,同生極樂。
出家清眾,在俗尊賢。屏慮幽居,恬神息亂。能修觀業,定善往生。
越世欲染,故曰清眾也。尊賢名德。《十住論》云:「生佛法中,名為貴族,好家中生。」
志絕榮華,公私事外,不貪俗務,問道勤修,能具三福散因,定生彼國。家資匱乏,事務牽纏,一行能隨,亦生寶界。
匱,亦乏也。牽纏,皆曰縛也。
今生作罪,乃至闡提,大命將終,苦具來逼。忽逢善友,教念佛名,惡相既除,即生妙剎。
此一節忽述《觀經》下三品意也。
大乘善根,下至從生無過,上至迴向終心,約作業淺深,分為上輩三品。小乘之根,初從善趣,上至世第一法,分為中輩三生。大小乘根機,約過輕重,分為下輩三位。
簡下三惡,故言善根。初一之至字,恐是衍文,或當改作從也。准經,至彼始得初地及初果等,所以此取齊迴向終及世第一以下也。○按判三輩機,諸師異解,廣如《群疑論》等說焉。
此即行道淺深,造惡重輕,俱發菩提,願生淨土,隨業多小,皆得往生。
不可偏執一隅,謗疑淨業。
又言今時濁惡,不合念佛願生西方者,此非博見。
《大無量壽經》云:「經道滅盡,佛以慈悲哀愍,特留此經止住百年。爾時眾生聞名生信,皆生彼國。」
經文但云聞經,意名經之所詮,而一部之宗致,故云聞名也。黑谷判曰:「特留念佛,即斯謂也。」或謂經名亦得焉。
義云:如來說教,潤益有時,末法萬年,餘經悉滅。彌陀一教,利物偏增,大聖特留百歲。
判法滅時,諸師解異,道綽、善導、淨影、義寂及法位等,皆同今說。如憬興者,依《法住記》,指於增劫七萬歲後。各據一義,並不相違。二家釋義,出在《群疑論》矣。
時經末法,滿一萬年,一切諸經,並從滅沒。釋迦恩重,留教百年,爾時修因,上生妙土。何為預判,不令願生?
設疑萬年後而尚未足許,何預判之為不願時哉?
詳此經文,足除憂悔,勿懷管見,不達通經。
晉王獻之傳曰:「管中窺豹,時見一班。」通經眾機,通信之經。
第十二、依《攝大乘論》會釋別時義者,論云:「唯由發願即得往生安樂者,是別時意。」
此論本末,譯有四代,今文相似。隋唐二論、陳隋二論,名別時意。唐論之中,加一趣字。魏論名曰時節意趣。世親《攝論》云:「言說與意,時分有異,為別時矣。」
疑曰:准依《攝論》,判作別時,今教念佛,如何即往?
即言一節之骨子也。
通曰:今依《攝論》判釋別時,與淨土門一無差殊。
何者?
由但發願未可即生,依願念佛乃成淨業,願行前後故說別時,非謂念佛不即生也。
上古碩德,盛通此義,蓋自損損他,而害於時也。《群疑論》云:「自《攝論》至此,百有餘年,諸德咸見此論文,不修西方淨業矣。」
第十三、會釋。《法華經》云:「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
文出于〈方便品〉也。
疑曰:散心一稱佛,佛果未即成;一生念佛名,何生淨國?
通曰:散稱成佛道,道是因不虗。念佛生淨土,報盡生非謬。
既植佛種,當生果也。方行正業,乘願得生,佛因不朽,淨業足成,豈虗謬乎?
第十四、略明作業方軌。
疑曰:宗明念佛作往生因,未知心慮作何等解?念佛方軌其狀若為?
通曰:却尋無際,數劫施旋。設使修因,多虗少實。但求名利,妄計我人。廣作善緣,不為正理。沈淪惡趣,受苦無窮。
聖主彌陀,流名攝化,果成為佛,十劫已經。我等愚癡,唯貪造惡,雖學佛法,現世求名。自是非他,恒生慠慢,追求衣食,日夜勞勤。設有餘功,用隨惡儻。
造惡難捨,如悋惜物,故曰貪也。慠與傲同,慢也。
若也不逢善友,淨土豈聞?一旦無常,還歸惡道。今逢大善知識,共我有緣,教我思維,捨諸惡行,得聞阿彌陀佛本願慈悲。
老少男女能說此法,謂之善知識也,令人出離。大哉德也!
十劫已來,恒流正法。我由障故,今日始聞。五內悲傷,特生恥恨。瞋起貪行,癡生。
五內,五情也,一曰五臟也。《文選》云:「轅馬悲且鳴,哀傷五內。」
但修四修,以為正業。
《俱舍》及《攝論》並明四修,是雖聖道修行相貌,而淨教中此業亦要,故善導等同勸進焉,隨義轉用而已。
一者、長時修首,從初發心乃至菩提,恒作淨因終無退轉。
二者若恭敬修,此復有五:一恭敬有緣聖人,謂行住坐臥不背西方,涕唾便利不向西方也。二敬有緣像教,謂造西方彌陀像變。不能廣作,但作一佛二菩薩亦得。教者,《彌陀經》等,五色袋盛,自讀教他。此之經像安置室中,六時禮懺,華香供養,特生尊重。三者敬有緣善知識,謂宣淨土教者,若千由旬十由旬以來,並須敬重親近供養,別學之者總起敬心,與己不同但知深敬也,若生輕慢得罪無窮。故須總敬,即除行障。四敬同緣伴,謂同修業者,自雖障重獨業不成,要藉良朋方能作行,扶危救厄助力相資,同伴善緣深相保重。五敬三寶同體別相,並合深敬不能具錄,為淺行者不果依修。住持三寶者,與今淺識人作大因緣,今粗料簡。言佛寶者,謂雕檀繡綺素質金容,鏤玉圖繒磨石削土,此之靈像特可尊奉,暫爾觀形罪消增福,若生少慢長惡善亡,但想尊容當見真佛。言法寶者,三乘教旨法界所流,名句所詮能生解緣,故須珍仰以發慧基,抄寫尊經恒安淨室,箱函盛貯並合嚴敬,讀誦之時身手清潔。言僧寶者,聖僧菩薩破戒之流,等心起敬勿生慢想。
有緣聖人,淨土聖眾也。《往生禮讚》曰:「恭敬禮拜彼佛,及彼一切聖眾等」矣。造像變者,通雕盡依正二報也。異學異見之徒,動妨行者,若慢若諍,實為障緣。吾高祖制曰:「諍論之場,諸煩惱競起,智者去之百由旬矣。」可不慎乎。檀,栴檀也。綺,綢綾也。拜像尊而作真佛想,故曰當見等也。或可由想形像,而終感真佛也。經佛身觀,以次像觀者,可復思焉。法界所流等者,梁《攝論》云:「無分別智,真如所流。因斯智流,分別後得所生大悲。因此大悲,安立正法。」此之法是大悲所流矣。聖僧即名二乘。《本業經》曰:「有而犯者,勝無不犯。」故云等敬也。
三者無間修,謂常念佛作往生心,於一切時心恒想巧。譬若有人被他抄掠,身為下賤備受艱辛,忽思父母欲走歸國,行裝未辦猶在他鄉,日夜思惟苦不堪忍,無時暫捨不念爺孃,為計既成便歸得達,親近父母縱任歡娛。行者亦然,往因煩惱壞亂善心,福智珍財並皆散失,久流生死制不自由,恒與魔王而作僕使,驅馳六道苦切身心。今遇善緣,忽聞彌陀慈父不違弘願濟拔群生,日夜驚忙發心願往。所以精勤不倦當念佛恩,報盡為期心恒計念。
元曉師云:「心是業主,受生之本,心若西逝,業亦隨之。」《法鼓經》云:「但知彼方有佛,作往生意,亦得往生。」故勸使想巧也。
四者無餘修,謂專求極樂,禮念彌陀,但諸餘業行不令雜起,所作之業日別須修,念佛讀經不留餘課耳。
念佛通觀及稱也。○宗明五行,何局二種也?謂念佛本願、正定之業,五中為要,經能詮之,故兼讀焉。廣略得中,便於正行也。
夫以生居像季,去聖斯遙。道預三乘,無方契悟。人天兩位,躁動不安。智博情弘,能堪久處。若也識癡行淺,恐溺幽塗。
《大集.月藏分》云:「我正法住五百年,像法住千年。」依魯春秋,當周匡王班四年壬子,佛般涅槃。從彼壬子,凡歷一千二百四十有餘年。今師傳法,故云生居像季等也。躁,動也。
必須遠跡娑婆,棲神淨域。
仰願同緣正事,敬發身心,依此一宗,定為拒割。
幸勿縈心世利,牢懼非常。聲追安遠之風,奚殊電影;德過肇生之節,詎謝乾城。
《智論》曰:「日初出時,在大海邊見城門、樓櫓、宮殿、行人出入,日轉高轉滅,可眼眂見而無有,實名乾闥婆城。」道安、慧遠同世於晉朝,名流於四方。僧肇、道生師事於羅什,德溢乎海內。一旦魂斷,事等幻夢矣。
三空九斷之文,理幽言博;十地五修之教,義奧詞繁。功非一簣之能,業成數載之慮,豈剎那之分?念積塵沙,方宣九有之奇;心恒造境,境述二無之妙。識戀邪魔,將崇達妄之由,生期分促;待植會真之智,死路非運。
人法俱空,謂之三空。九無得之道,斷九惑,是為九斷。五重唯識,名曰五修。或般若禪攝為五度者是也。簣,土籠也。書曰:「為山九仞,功虧一簣。」九有,九有情居,如《俱舍論》說焉。心如工畵師,能造種種境。識如颺野馬,常逐彼彼妄。故曰造境戀邪也。○凡此一節,顯穢土行難成,欲使人捨聖道而歸淨土也。
未若屏慮持齋,息多聞之廣業;安神慧浦,興少學之軍修。
慧浦,念佛之行也。觀稱雖異,而慧為基。浦,水濵也。《遺教經》智慧水,即其義也。軍當改作單也。
運竭穢方,涉遙之上苑;靈居淨國,託妙質於金臺。同至道於慈顏,折疑何停?感悲音於聖德,解證無生。弘益滋繁,可略云爾。粗陳蠡酌,以簡良水。
過十萬億土有七寶樹林,故云遙上苑。虗無之身,無極之體,故云妙質也。至道名所證,理分得果德,是云同慈顏也。觀世音、大勢至以大悲音聲為說甚深法,故云感等也。滋繁,言多也。《文選》云:「以蠡測海。」
起行全功,莫能府就也。
府與俯同。《禮記》云:「過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
西方要決,釋難通規。
首題稱云釋疑,言之左右焉耳。
西方要決科註卷下終
大唐大慈恩寺上座唯識基法師真像
太宗皇帝御製讚曰:
No. 1145-A附辨西方要決真偽造疑
今將辨此書造主真偽,大分三門:初、舉古疑,二、舉他判,三、今正判定。
初舉古疑者,古來有三家疑。初家疑者,昔日仁和寺南岳坊有濟暹僧都,於此《要決》,立五箇疑:一云此書判往生難易,違《上生經疏》故。彼疏中云:「天宮有十易生,淨土有七難生。且勸內院曰:但業行淺缺,願生西方。萬一不生,恐成自誤。故當己行,應修此業。」一師所釋,何其如此?故此書非基師造也。二云此書中有本覺圓明之言,乖始覺菩提之義。三云有同歸一實之言,不類三乘真實之旨。四云判都卛退,不與自作疏差異。彼疏曰:「若生外院,雖下下品,任運後時,還成不退。」今何違乎?五云定來迎有無,背「上生經」文。經曰:「時彌勒菩薩放眉間白毫光,來迎此人。」今無接引者,豈非乖異乎?以有此等乖異,為非基師造也。已上南岳僧都五疑。 第二家疑者,近來有疑云:許凡夫往生。及引舊譯而不依新翻,是以為疑。 第三家疑云:此中有三身不異之言,不似相家之所談。上來舉古疑己。
大文第二舉他判釋者,近代有通南岳師初疑云:如來設教隨機萬差,人師演教亦隨宜示,隨入一門並歸一理,此書所述意在茲也。《通贊》中亦舉十勝專勸淨土,各隨一趣並不相違。 又通第二疑云:准《唯識論》,清淨法界非漏隨增,性淨圓明雖有客塵而本性淨,故曰真體障亡。此性本有二身,覺悟平等自性,具無量德離諸戲論,故曰本覺圓明。或可法爾無漏本有種子名為本覺,此乃今師自釋《楞伽》之文而存二義也。 又通第三難云:約不定姓會三歸一,名同歸一實也,是故不出三乘真實之旨。《法華玄贊》此說一乘,故義貫通云云。 又通第四疑云:此是釋外院中亦有不退者,然多有退而今不退,蓋就多分而言。 又通第五疑云:彌勒無本願來迎,相亦劣也,故且屬無焉已上通南岳五疑已。 又次通第二家難云:彼家說身土有三:一唯報,二唯變化,三通報化。疑者何執一概?若滯唯報義釋,則唯以自力判,凡本願力之所牽位該於上下,五乘齊入本願所攝,唯識之所不判、性相之所未攝也。況文中曰生化土見化佛,何其暗乎?又引唯舊譯為難《觀經》等釋宗義也。 又通第三家三身不異之難云:非是言相即,唯是攝相歸性而已。故玄贊曰:「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推功歸本即法身也。」已上近來通釋也。
大文第三、今正判定者,南岳僧都,初以都史西方往生難易為疑。近代通釋,以隨機萬差,人師演教,亦隨今詳。曰:近代通釋,理實雖爾,意味未明。復引《通贊》,興福寺永超《傳燈錄》中評云:「或偽造。」是故南京學徒,以《通贊》不為正。今此《要決》,永超錄中云:「基師造。」又藏俊注進錄為基撰。自昔至今,興福寺學侶,日別回轉,讀誦六經、十一論,及基師所撰章疏等。其中有《西方要決》,無《通贊疏》。由是應知,此是《要決》,基師真造。近代以《通贊》為通釋,為謬。今正舉証,以隨機義判定。「上生經」中,說生彼人。疏釋云:略有三人:一者、菩薩行法,不厭生死,受生死苦,行利樂故。樂生天者,託勝所依,修妙行故;於一切生,受尊貴故;處劣自體,行不圓故;生天得見,慈氏佛故。不同二乘,厭生死苦,恐天放逸,不樂生也。二者、愛敬無上菩提心者,樂修勝行,求大菩提,於彌勒前,聞大法故。不樂大乘,希小果者,隨受生處,欣涅槃故。三者、欲為彌勒作弟子者,願於惡界,為作善利,苦有情所,希行救濟;不願淨土,作餘佛弟子,彼無苦有情,可行濟度。無苦可厭,欣心不深故。已上疏文。由是應知都史往生,唯菩薩機為此所被,非被聲聞、緣覺、二乘之機。都史內院慈尊說法會座說,唯天子聽聞,而不說聲聞眾聽聞也。西方淨土不爾,《阿彌陀經》說:「又舍利弗!彼佛有無量無邊聲聞弟子,皆阿羅漢,非是算數之所能知。諸菩薩眾亦復如是。」又《觀經》中說中三品往生得益,以阿羅漢、須陀洹果。又《無量壽經》說:「聲聞、緣覺於百千劫悉共計挍,知其數者,不取正覺之願。」由是應知西方往生所被盡一切機。所以何者?厭離穢土之心即是二乘之心,非厭離穢土心至極,則不可言至心信樂,欲生我國,意樂增長。若此意樂非極增長,則非真實乘佛願力。二乘厭離之心是雖下劣,今以劣心却發至心信樂,乘佛願故,下劣心轉,為成廣大轉之因,如損力益能轉。又都史往生之心若於下地發麤苦障厭離,則生上界,不能生都史天,依彌勒之弟子。是故經說:「不求斷結,修十善法,不厭生死,樂生天」者,疏釋誡勿作六行觀。故知都史往生所被之機唯菩薩也。
又說往生難易,亦對被機,不同《上生疏》中行六事法為上品行生。疏主釋經意言六事法者:一、精勤修福、敬、恩、悲田中所作業等;二、威儀不缺,堅守諸戒行,自住軌則等;三、拂塔塗地,修餝道場,正理制多等;四、香華供養,四事供濟等;五、凡夫行三昧、聞、思等定,聖人入正定,隨所得禪。或凡夫所行三昧,非六行定。六行定者,必上生故。深住聞、思,亦名三昧。六、讀誦經典,演說、修習十善法行等。且舉偏勝。易行上首有此六事,其中一一具攝眾業。若具修六,或能修五,上上品生;若修三、四,上中品生;若修一、二,上下品生。次中三品行生者,四眾、八部,先不犯戒,亦不造惡,罪輕微者,聞名心喜,語發恭敬,身禮拜者。此中具三業者,中上品生;唯具二業,中中品生;若唯一業,中下品生。復次下三品行生者,雖有十行,攝為六行:一、懺悔,二、造像,三、供養,四、禮拜,五、繫念,六、一稱名也。此中具六者,下上品生,唯有初、四,無五、六、二;下中品生,但有初、三,無四、五、六;下下品生,或六中隨行。一、發願見慈氏尊,或生外院得不退,亦是下下品攝。設不發願故,雖不生天,是即三會得脫之人。具如《上生經疏》。如是諸行,從《觀經》說:「極造惡者,臨命終時,善友力故,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滅罪往生」而見,則都史九品行共皆難行。雖然,一一諸行皆是平生散心所行,從臨命終,至心信樂難起,見之亦以為易。又西方往生,雖至心信樂難起,對厭離穢土心極增長之機根,則至心信樂增長故,但以稱名十聲往生,故為極易。又菩薩機者,生天作利樂行。此人若生西方樂處,故不可行。縱雖還來穢國,應度人、天,非上品上生人不能速為濟度行。其餘往生已後,歷劫得歡喜地已,應作事也。故以對菩薩機甚為難行,以都史往生為易往,不違意樂故。故知《上生疏》對唯菩薩機說易。今此《要決》對厭離穢土之機說西方易往,於理全無相違。又《上生疏》中論都史、西方往生難、易,說西方有七難生,都史有十易生。且勸唯菩薩機,非被諸機。故疏結文云:「處穢方而修淨行,寔聖者之利他;居淨土嚴淨國,非上士之弘濟等云云。」又說業行淺缺,萬一不生;若缺至心信樂,則萬一不生故。是故以此等文不可為疑也。我慈恩基法師是大乘菩薩,對彼彼機,為令得益,作此二書,以一槩執見,不應起疑也。如《唯識疏》以唯識說中道,《對法疏》以大乘蘊、處、界說中道,《心經幽贊》以空說中道等。對機所說雖異,令悟入離言法性,同一鹹味,全無差異。
次以本覺圓明之言為疑。近代通釋有二義:初以清淨法界會之,云名本覺,不應道理。上句云真如體淨是清淨法界,以是復云本覺,有重言失。設救言:真如體淨為本淨涅槃,本覺圓明為佛所證,真淨法界受用變化平等所依,不應道理。圓明言以離戲論釋,其理未明,本淨涅槃亦離戲論故,此亦重言。故初釋難用,次以本有無漏種釋,此為𠃔當。雖然釋義未明,今助釋言:本謂本有,覺謂正智,以四智心品為體。《唯識論》十說四智心品,本有能生種子所生得故,今以四智名為本覺,四智圓明即佛果顯現也。上句以淨法界云真如體淨,次句以四智現云本覺圓明,如《對法抄》歸敬頌云:稽首圓明本性寂,圓明言顯四智,本性寂言彰淨法界,離淨法界四智心品無佛果顯現相故,具如《佛地論》說。
復次,以云同歸一實為疑。近來通釋以一乘為一實,非我宗意。我宗說一實言,謂癈詮談旨一實如,即是清淨法界之名。《了義燈》等說如來設教體一真如等,與今意同。
復次,以都史退、不退為疑。近來通釋,約多分有退,雖有道理,未明了也。今詳曰:《上生疏》云:「若生外眾,雖下下品,任運後時,還成不退。佛號慈氏,善自長故云云。」此中既云後時還成,是有退証也。前時無退,以何云後時還成?復置還言,顯雖有退,由慈氏加被力,還得不退。成謂得也。又西方淨土往生已後,一向無有退,校對此異。今此《要決》云:「天上有退,西方無退,況云多不免退?」既云多分,顯少分有不退,故二文全無違。
復次就來迎有、無為疑,近代通釋以勝、劣辨,為不𠃔。當今詳云:《上生經》中說三種行生相,其行生相總、別難分,故疏主分九品明行、生別。其中於下品上生行,唯說慈氏來迎之相,餘八品行生不說之也。西方淨土來迎,中品下生雖不說引、接,其餘八品皆悉說之。下品下生說見金蓮華,亦是來接之相。今此《要決》,約九品往生中多分說來迎,云若生淨國,聖眾來迎。又約上、中六品及下下品外院生者,無來接相,云捨命生天,無人接引,少在屬無故。已上南岳房五疑判釋已。
次判第二家疑者,就此書中許凡夫往生,及引舊譯、不引新翻而為疑難。近來通釋,明由本願力五乘齊入,故凡夫生報土之義,而言本願所攝,唯識之所不判、性相所不攝也。又此書中言生化土見化佛,故舉我宗三義以通報化義會之,云疑者何暗乎?今詳曰:此會釋未明了。我宗判安養報化有三義:一唯報、二唯化、三通報化。海住山上人由第三義判定為正,至今南京相宗學徒依用此義,今採其要辨之。謂若唯報非化,報土地上薩埵所見非凡所及,是聖教說。若凡夫乘願力云自生,初生報土見報佛,則阿彌陀佛現化身,化土一向無用。若化身土無用是佛本願,則應非三身圓滿之佛,故唯報義不成。又若唯化非報,則餘佛亦令凡夫生化土,有何差別得稱彌陀超世別願乎?故唯化義不成。是故以言通報化為正。云何得通?謂總明化土有二:一長時變、二暫時變。西方淨土通化者,長時變化即報土現化,故離報無化,是亦酬本願力長時化故。若歸性言化即報土,是超餘佛,故云超世別願也。然今此《要決》云生化土見化佛,復云求見化身遂感彌陀化主降念相迎等者,是即約下三品以作此言,說遣化佛、化觀音、化勢至至行者前,故《唯識》、《佛地》等論說變化身還依變化土,故離土有身無其處故。今且約下三品得益,云生化土見化佛等,此是雖化佛願所酬,與餘佛不共,理無相違。
問:若爾,何故此《要決》文云化主提擕得無生忍耶?答:無生忍者,上三品益故。此違如何?
答:無生忍言有二,相宗常途所談:一、約八地上言;二、約初地已上言。上三品中所說無生忍八地上,下三品所說初地已上,下品上生中既說得入初地,故此《要決》以得入初地云得無生忍,理全無違。又於不引新翻說西方往生專在舊經,故唯引舊經以釋成也。
問:若爾,《上生經》亦舊譯,何故交釋新翻耶?
答:《上生經疏》釋成經,故新舊交引。今此《要決》,唯立理成,非釋成經,故唯引舊經,理無相違。
問:近代通釋所言本願所攝,《唯識》之所不判,性相之所不攝者,其理成耶?
答:世親菩薩安立一切法唯識,變《深密》等經說諸法唯識故。此中攝有無漏一切法盡,具明如《二十唯識疏》等。謂佛本願是佛識上所變,是為增上緣故。念佛行者自意識上往生,心相變現,云何云非唯識之所判?若強云佛願非唯識所變,則應固執實有。佛心何有固執?又佛本願云:性、相之所未攝,則離性、相,有何所論?不論,則已假爾起言,性、相義成。又若彌陀超世別願不可思議,非言論所及。故云性、相未判,則是即一法界。我宗所言,廢詮談旨,一實如也,真待俗立。若依詮門,是猶性、相;若癈詮門,既云癈詮,彰談其旨,何本之有?何願之有?強褒稱之,名為本願。若別有一固本願現前,立少物謂是本願力,以有所得故,非實佛本願。可謂小乘唯安立見,非大乘見。故云性、相未攝,乃是妄判。
復次,第三家以三身不異言為疑,近代以攝相歸性會釋,今謂未盡。如《成唯識》十說:法身有三種別: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變化身。如是三身共為法身,皆是無上寂默法之所莊嚴,故不可分離。此即我宗所立三身,故云三身不異,理全無違。
或問:此書筆挌不似《唯識疏》等,故猶有疑,如之何?答:慈恩章疏筆挌非一,疏主自挍正已,筆挌相同,三十、二十《唯識疏》、《義林章》等是也。或有未挍,如《對法抄》六已下。或有但師談,門人書記,如《勝鬘經疏》等,此書亦恐出門人手,所談文理全疏主意,必以已挍章疏筆挌,不可為疑也。
上來所辨,定有錯謬,為令眾生起厭穢土、樂欲淨土之勝解,不顧拙智,聊書記竟。
辨西方要決真偽造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