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857-A 因明入正理论集解自序
万历乙酉仲秋,余与董玄宰侍紫柏大师于金陵之摄山中,日相与纵谈无生,且谓枯坐默照为邪禅,非深泛教海不可。一日,于素庵法师阁上得一小梵册,有喜色,手授余二人曰:若欲深泛教海,则此其舟航维楫乎?观之,则因明入正理论也。余二人茫不知所谓。素庵之嗣幻斋,自言昔尝讲演,师令为余二人解说,迄不能明,玄宰蹙頞弃去。余手录一纸,略为科判,藏之巾笥。岁暮,计偕入都门,偕于中甫访密藏禅师于僧舍,见几上有书,漫开视,乃解此论者。问之,知为幻居法师笔,因嘱中甫为录一本,暇时读之,虽晣于幻斋,而汶汶犹故也。自后每逢讲肆,必首叩此论,佥曰:此论自奘师以来,称最奥难晓,况古疏钞亡失,讲下又无传派,今欲臆决良难。余遂不复措意久矣。己酉夏,余在南曹,于同年何矩所斋中见师子窝澄法师解,似又晣于幻居,而义滋浅狭,意颇少之。壬子夏,蕴璞法师结制余拙隐园中,出此论解见示,余伏枕无所用心,因得从容读之,开卷暸然,具有定见,非余揣摩依傍者比也。至以龙树论与清凉、永明所引因明疏钞语参互考订,则所抵牾亦复有之。于是昼而考,夜而思,研究不辍,寝食俱忘,如坐暗室,久而渐明。今则了了尽见室中诸物,乃至针缕亦无所眩矣。因采集诸论有关者及三家注疏之合者,重为解释一过。始于五月十一日,成于是月二十日。呜呼!此论不过立破之规矩耳,非有微言奥义待悟而明者也。况古疏钞虽不可考见,而颇散见于诸处,收合余烬犹足发明,况其间一字一句具有来历,亦散见诸论中,何至以臆决哉?学此论者非失传之患,患不深思博究耳。余以措大白首逃禅,况今久病,其于此论如管窥天而蠡测海,岂敢自谓能深思博究?所为谆谆若此者,正自量无能而重有望于诸师,不安于其所已至而益勉其所未至也。中所引用成说为多,故名集解,表非己见。间有指他非以明己是者,盖有不得已焉。众言淆乱,学者伥伥焉眩于所从,如见迷途者方从人问津,而初告者又非是,忍不明言其非是,导之正途,乃坐视其迷耶?昔奘师之未至西天也,文殊警止,戒贤之自裁以待其至;其未还也,复警之使速还。可见此方与此一宗有大因缘,晦而复明,绝而复续,正在今日,吾辈不可不彊自力。凡预此宗者,皆他日龙华一会之人,非则相与共斥之,是则相与共遵之,无分尔我,无较短长,而又不可以大家打哄,护痛惜情,为无尔我短长。不然,且有自误误人之咎,三涂恶报且不能免,况可作见慈氏之羔雉乎?此语不真,此舌当拔。
万历四十年岁次壬子夏至前一日念西居士王肯堂力疾书
因明入正理论
△科文分四:初、释题。
因明者,地持论云:菩萨求法,当于何求?当于一切五明处求。云何五明处?谓内明处、医方明处、因明处、声明处、工业明处。详具瑜伽师地论本地分中闻所成地。其解因明处云:谓于观察义中诸所有事,所建立法名观察义,能随顺法名诸所有事。诸所有事即是因明,为因照明观察义故。又说此中略有七种:一、论体性,二、论处所,三、论所依,四、论庄严,五、论堕负,六、论出离,七、论多所作法。今此论中八门二益,即七种中论所依一种也,而体性等六种已在其中矣。因明能入,正理所入。入者,能所契合,解证相应之谓也。因有二种,谓生因、了因。生因如种生芽,了因如灯照物。然此二因各有三种。生因三者:一、言生因,二、智生因,三、义生因。了因三者:一、智了因,二、言了因,三、义了因。因具三相,名为正因。明即正智,通乎因果。因智即始量度者,果智即终决了者。正理者,谓世出世法、真俗二谛,各有自然当然之理,离诸邪倒,故名为正。如以初三摄眼所不摄为因,成立色定不离眼识,三相无缺,便显唯识正理量云:真故极成,色是有法,定不离眼识宗。因云:自许初三摄,眼所不摄故。同喻如眼识。释见后文。以缘生为因,成立有为空无性宗,便显有为正理。量云:有为是有法,定空无性是宗。因云:从缘生故。同喻云:如幻法。幻法从缘生,幻法空无性;有为从缘生,有为空无性。以不起为因,成立无为非实有,便显无为正理。量云:无为是有法,定无实故是宗。法因云:不起故。同喻云:如空华。空华无有起,空华无有实;无为无有起,无为亦无实。□出大乘掌珍论一。论唯释此二种比量。是皆由因发明,得入正理,故曰因明入正理也。量有三支,独曰因明者,因有力故。宗非因不显,喻非因不立。故因中三相,徧是宗法,则摄宗也。同品定有,异品徧无,则摄喻也。又此三支,若望所生智果,总名为因。故后文云:由彼为因,于所比义,有正智生。故知举因,三支备矣。古疏:问:夫论立量,三支圆满,果明不举,独唱因明?答:有二解:一者、对敌申量,即能立三支。具足敌者,起智所由,并得称因;所生敌者,即号为明。理、智合举,故说因明。二者、就比量中,有许、未许为成,未许必有能成。即能成是因,所成是果。宗由因显,义得分明。此即因果双彰,理无违妨。慈恩大师云:因明论者,元唯佛说。文广义散,备在众经。劫初足目,创标真似。爰暨世亲,再陈轨式。虽纪纲已列,而幽致未分。故使宾主对扬,犹疑立破之则。有陈那菩萨者,贤劫千佛之一佛也。匿迹岩薮,栖峦等持。观述作之利害,审文义之繁约。于时岩谷振吼,云霞变彩。山神捧菩萨足,高数百尺,唱言:佛说因明,玄妙难究。如来灭后,大义沦绝。今幸福智攸邈,深达圣旨。因明论道,愿请重弘。菩萨乃放神光,照烛机感。时彼南印度按达罗国王,见放光明,疑入金刚喻定,请证无学果。菩萨曰:入定观察,将释深经。心期大觉,非愿小果。王言:无学果者,诸圣攸仰,请尊速证。菩萨抚之,欲遂王请。妙吉祥菩萨因弹指警曰:何舍大心,方兴小志。为广利益者,当转慈氏所说瑜伽,匡正颓纲。可制因明,重成规矩。陈那敬受指诲,奉以周旋。于是覃思研精,乃作因明正理门论。正理者,诸法本真之体义。门者,权衡照解之所由。据此,则似此论为能入,陈那论为所入也。藏中有因明正理门论两译,乃大域龙树菩萨造。而陈那之论,莫可攷见矣。
△次论主。
商羯罗主菩萨造
商羯罗主,未见的翻。后序云奥有天主菩萨,今释者遂以商羯罗为天字。然天之梵语,自曰提婆,或应四字皆梵语耳。菩萨,具云菩提萨埵,此云觉有情,悲智双运,自他俱利之称也。
△三译人。
唐三藏法师玄奘奉,诏译
唐高祖皇帝李渊为太原留守,进封唐公,后有天下,遂为国号。三藏者,经、律、论也。法师行迹具慈恩传,得此论与翻译本末,则后序备矣。
△四、正文四:初、颂。
此之一偈,总有八义:一、真能立此标名,下释义,谓对敌伸量释上能立二字,三分圆明圆谓不缺,明谓不谬。此释真字,开晓于他故由所立真故,即能生他智果。下反此可知。二、真能破,谓斥他支量非圆有谬,示悟于主故。三、似能立,谓对敌伸量三分阙谬,非晓于敌故。四、似能破,谓妄斥他量非圆有谬,不悟于主故。五、真现量,谓于色等义有正智生,自相处转故无分别智得境自性。六、真比量,谓藉众相而观于义如见烟知火,相应智起故。七、似现量,谓有分别智于义异转不称实境而知故,了瓶衣等故瓶衣假合,非真现量境。八、似比量,谓以似因智于所比义相违解起故。悟他、自悟,即二益也。悟他者,由能立、破皆能启他未了义故。自悟者,由现比量能引有、无分别二智故。自悟、悟他,似亦例尔。
△次论释颂八。
如是总摄诸论要义。
谓此一偈,摄尽诸论之中要义。以论虽多,不出八门二益,立破之规矩也。
△八中,初、真能立门二:先总示三支。
此中宗等多言名为能立,由宗、因、喻多言开示诸有问者未了义故。
言此中者,起论端义或简持义,是宗等中故名此中。简谓简他,持谓持自,拣非他论持,此论中所应说也。初句举法标名,宗等等余因喻。能立有二:一、三支为能立,对问者得名;二、因喻为能立,对宗得名。今即前义也。故结云:如是三分说名能立。由宗下释成,以对问者说名能立,开示未了即悟他也。
△后别开三支四:初宗。
此中宗者,谓极成有法,极成能别差别性故,随自乐为所成立性,是名为宗。如有成立声是无常。
此中真能立中也。宗有二训:所宗名宗主也,能宗名宗尚也。随自爱乐所崇尚义以为其主,启悟于他故名为宗。宗有依有体、极成有法,前陈宗依也。极成能别,后陈宗体也。宗体所依故名宗依,宗体为能别则宗依为所别矣。言有法者,如色声等有体当情故名有法。言极成者,此能所别须要立敌,两家共许方曰极成。问:立敌共诤名为宗体,何要共许方极成耶?答:一开口时便被敌者遮曰:世间本无如是道理,何用诤为?则立义不成矣。故先泯诤之迹以为入诤之路耳。如唐三藏立唯识量云:真故极成,色是有法。此极成言即简自他两般不极成色。诸小乘说最后身菩萨染污诸色、一切佛有漏之色,大乘不许有故。此是他法自不许者,若立为唯识便犯一分自所别不极成,亦有一分违宗之失。大乘宗说十方佛色及佛无漏色,小乘不许有故。此是自法他不许者,若立为唯识便犯他一分所别不成。其此二因皆有随一一分所依不成,说极成言为简于此。今者立二所余两家共许诸色为唯识故,宗后陈言定不离眼识是极成能别。问:小乘既不许色不离眼识,何不犯能别不极成过耶?答:今此是有法宗依,但他宗中有不离义便得。以小乘许眼识缘色,亲取其体有不离义,兼许眼识当体亦不离眼识,故无能别不极成过。问:既共许有,岂无相符过耶?答:大乘但许境不离心,外无实境。若前陈后陈和合为宗了,立者即许,敌者不许,立敌共诤名为宗体,故无相符之过。此中但诤言陈耳,未推意许也。差别性故者,谓宗依、宗体之上有此种种差别性故,所以定须置极成言以简别之,方不犯似立宗中相违五过、不极成四过也。随自乐三句,前已释讫。对因能成,故名所成。如有成立声是无常,立宗式也。九种宗法皆以声为有法者,声体微妙,不在四微之数,四大于四微有具不具,唯声皆具,故或计常,或计无常。夫常与无常皆为边见,而此以无常立为宗式,至后出过,屡举常宗,盖有意焉。常住事胜,众生欣乐,多生耽著;无常事劣,能引诸苦,易生厌离。是以经论广破常见,屡言无常。能了此义,则于此论思过半矣。
△二、因四:初、总标三相。
因有三相。何等为三?谓徧是宗法性,同品定有性,异品徧无性。
华严钞云:所言因者,所由、所以、顺益、待籍之义相也。由有此所由、所以、顺益、待籍,宗果方明,故说此等名为因也。此即要是宗之所由,亦是宗之所以等。由此即显与所立宗一向一味,能建立宗,名为因也。此因通乎生、了,生、了各有三种,如前已说。据智觉言,三支比量,理贯五明,以破立为宗,言生、智、了为体,则生、了二因,各取三种中第一种为因明矣。同、异二品,释见下文。宗法即因,以如是因,成如是宗,名宗法也。或云:如举声言,未立宗时,但诠声之自性,名为有法。若云是无常者,即诠声之差别,谓是无常声,非是其常。今言宗法,即差别法也。此中三相,即随举一因,望于三处,立三相名。如立声是无常,所作性故,同喻如瓶,异喻如空等。即此所作性,望于无常声法之上,决定有性,名徧是宗法性;望于瓶等同品法上,定有所作,名同品定有性;望于空等异品法上,徧无所作,名异品徧无性。此所作性具三相已,方真成无常因也。此三相翻下,似因一十四过。
△二、别释二相。
云何名为同品、异品?谓所立法均等义品,说名同品。如立无常,瓶等无常,是名同品。异品者,谓于是处无其所立。若有是常,见非所作,如虗空等。
所立法者,所立之宗法也。谓喻要与宗之义类均平齐等,谓之同品。如立无常,所立法也。瓶等无常,均等义品也。是处,异品处也。宗与因对,同品敌体相番,方为异品。无之一字,非止相违,别异而已。故龙树云:此中若品与所立法隣近均等,说名同品,以一切义皆名品故。若所立无,说名异品,非与同品相违或异。若相违者,应惟简别。若别异者,应无有因。由此道理,所作性故,能成无常及无我等,不相违故。若法能成相违所立,是相违过,即名似因。如无违法,相违亦尔,所成法无,定无有故。非如瓶等因成犹豫,于彼展转无中有故。以所作性,现见离瓶于衣等有,非离无常于无我等。此因有故,云何别法于别处转?由彼相似不说异名,言即是此,故无有失。若不说异,云何此因说名宗法?此中但说定是宗法,不欲说言惟是宗法。若尔,同品应亦名宗。不然,别处说所成故。因必无异,方成比量,故不相似。
△三、结成因性。
此中,所作性或勤勇无间所发性徧是宗法,于同品定有性,异品徧无性,是无常等因。
先释同异二品,尚未明因性,至此方结示因之三性也。如举所作性因,此因要具三性,方是无常之因。徧是宗法者,谓凡是一切所作性者,皆是无常宗法。少有不是此宗法者,则所作因,为不成过。同品定有者,此所作性,要于无常同品法中,决定有性,方为正因。设于无常同品法中,或不定有,为不定过,即似因也。异品徧无者,此所作性,要于虗空异品法中,皆无其性。如于异中,少有所作,此因则宽,相违不定。故此三性,翻十四过。
○因明正理门论九种宗法,谓立声常,所量性故。或立无常,所作性故。或立勤勇无间所发,无常性故。或立为常,所作性故。或立为常,所闻性故。或立为常,勤勇无间所发性故。或非勤勇无间所发,无常性故。或立无常,勤勇无间所发故。或立为常,无触对故。此中立式显过之宗因,不出此九种中。此似楷定,以所作性与勤勇无间所发性,为无常正因,三相具足。然所作性即可尔,其勤勇无间所发性,于无常宗,亦非正因。故龙树云:如前成立声是无常,勤勇无间所发性故。现见勤勇无间所发,或显或生,故成犹豫。今所成立,为显为生,是故不应以如是因证无常义。又异品非勤勇无间所发,如电光等,及树声、水声、风声,亦是无常,则非徧无,又缺第三相矣。此但借为例耳。或谓于多因中,检此二因,为此论中能立之因性者,误也。
○论主举此,贵图易晓。今应取奘师比量为正式。即前色不离眼识宗因云:𣅀许初三摄,眼所不摄故,同喻如眼识。宗中眼识意许,是自证分因。识喻中眼识意许,是见分果。识相分见分,皆不离自证分。故三藏意许相分色为有法也。如是则何不立量云:相分是有法,定不离自证分。是宗因云:是彼识分故,同喻如见分。曰:小乘不许有四分故,恐犯随一等过,故但言眼识。问:此量言陈,立得何色耶?曰:若但望言陈,即相质二色俱成不得。若将意就言,即立得相分色也。既分相分本质色,便是不极成。前陈何言极成色耶?相分非共许故。曰:若望言陈,有法自相立,敌共许色,故著极成。若相分色是大乘意许,何关言陈?自相宁有不极成乎?言初三摄者,十八界中三六界,皆取初之一界也。即眼根界、眼识界、色境界,是十八界中初三界也。设不言初三摄,但言眼所不摄,复有何过?曰:有二过:一、不定过,二、违自教过。且不定过者,若立量云:真故极成色,定不离眼识自证分。因云:眼所不摄故,喻如眼识见分。即眼所不摄,因阔向异喻后五三上转,皆是眼所不摄。故被外人出不定过云:为如眼识同喻见分眼所不摄,眼识见分不离眼识自证分,证极成色不离眼识自证分耶?为如后五三亦是眼所不摄,后五三定离眼识见分,却证汝极成色定离眼识自证分耶?问:今大乘言后五三亦不离眼识见分,得否?答:设大乘许后五三亦不离眼识见分,免犯不定,便违自宗。大乘宗说后五三定离眼识见分故,故置初三摄半因,遮后五三非初三摄故。问:但言初三摄,不言根所不摄,复有何过?答:亦犯二过:一、不定过,二、法自相决定相违过。且不定者,若立量云:真故极成色,定不离眼识自证分。因云:初三摄,喻如眼识见分。即初三摄因,阔向异喻眼根上转出不定云:为如眼识见分初三摄,眼识见分不离眼识自证分,证极成色不离眼识自证分耶?为如眼根亦初三摄,眼根非定不离眼识见分,证汝极成色非定不离眼识自证分耶?问:何不言定离,而言非定不离?答:大乘眼根望于眼识见分,非定即离。且非离者,根、因、识见分果,以同时故。非即者,色、心见分各别故。故但言非定不离。二、犯法自相决定相违过者,外人申相违量云:真故极成色,是有法,非不离眼识宗。因云:初三摄故,喻如眼根。即外人将前量异喻为同喻,将同喻为异喻。问:得成法自相相违耶?答:非真能破。夫法自相相违之量,须立者同无异有,敌者同有异无,方成法自相相违。今立、敌两家同喻有,界喻有,故非真法自相相违过。问:因初自许之言何用?答:缘三藏量中犯有法差别相违过。因明之法,量若有过,许著言遮。今三藏量既有此过,故置自许言遮。问:何得有此过耶?答:缘大乘宗有两般色:有离眼识本质色,有不离眼识相分色。若离眼识色,小乘即许;若不离眼识色,小乘不许。今三藏量云:真故极成色是有法。若望言陈自相,是立敌共许色,及举初三摄眼所不摄因,亦但成立共许色不离于眼识。若望三藏意中所许,但立相分色不离眼识,将初三摄眼所不摄因,故立有法上意许之差别相分色定不离眼识。故古疏云:谓真故极成色是有法自相前陈宗依,定不离眼识色是法自相后陈宗体,定离眼识色本质色,非定离眼识色相分色是有法差别即前陈差别,立者意许是不离眼识色相分。问:外人出三藏量有法相违过时,自许之言如何遮得?答:待外人申违量时,将自许二字出外人量不定过。外量既自带过,更有何理能显得三藏量中有法差别相违过耶?问:小乘申违量行相如何?答:小乘云:乍观立者,言陈自相三支无过。及推所立,元是暗含。若于有法上意之差别相分色,将因喻成立。有法上意许相分色不离眼识自证分宗者,即眼识见分不得为同喻。且如眼识无不离色,以一切色皆离眼识故。既离眼识,不得为同喻,便成异喻。即初三等因,却向异喻眼根上转。不改立者之因立相违量同申一有法云:真故极成色后陈定相翻云,非不离眼识宗此论前陈意许也。不改先因云:初三摄眼所不摄故翻异作同云,同喻如眼根。合云:诸初三摄眼所不摄故者,皆非不离眼识。同喻如眼根,异喻如眼识。非即是无,无不离眼识色。即遮三藏意许相分色是无也。所以三藏预著自许言句,取他方佛色,却与外量作不定过。出过云:为如眼识是初三摄眼所不摄,眼识非不离眼识色,证汝极成色非不离眼识色耶?为如我自许他方佛色亦是初三摄眼所不摄,他方佛色是不离眼识色,却证汝极成色是不离眼识耶?外人相违量既犯共中他不定过,明知非真能破也,三藏量却成真能立也。若因中不言自许,空将他方佛色与外人相违量作不定过,即他小乘不许犯一分他随一过,他不许此一分他方佛色在初三摄眼所不摄因中故。
△三、喻二:初、标列。
喻有二种:一者、同法,二者、异法。
具云譬喻。譬,比也。喻,晓也。即以近事比类,令于深法得晓了故。无著云:喻者,见边义。谓以所见边与所未见边和合正说,名之为喻。师子觉云:所见边者,谓已显了分。未所见边者,谓未显了分。以显了分显未显了分,令义平等所有正说,名为立喻。龙树云:然此因言,唯为显了是宗法性,非为显了同品异品有性无性,故须别说同异喻言。若唯因言所诠表义说名为因,斯有何失?复有何得别说喻分是名为得?应如世间所说方便,与其因义都不相应。若尔,何失?此说但应类所立义,无有功能非能立义。由彼但说所作性故,所类同法不说能立所成立义。又因喻别,此有所立同法异法,终不能显因与所立不相离性,是故但有类所立义。然无功能,何故无能?以同喻中不必宗法宗义相类,此复余譬所成立故,应成无穷。又不必定有诸品类,非异品中不显无性有所简别能为譬喻。故说颂言:若因唯所立,或差别相类,譬喻应无穷,及遮遣异品。世间但显宗因异品同处有性为异法喻,非宗无处因不有性,故定无能。若唯宗法是因性者,其有不定应亦成因,云何具有所立能立及异品法二种譬喻而有此失?若于尔时所立异品非一种类便有此失,如初后三各最后喻,故定三相唯为显因。由是道理,虽一切分皆能为因显了所立,然唯一分且说为因。
△二、牒释二:初、同喻。
同法者,若于是处显因同品决定有性,谓若所作见彼无常,譬如瓶等。
是处同喻处也。显因同品者,谓立同法喻者,要当显此喻先与前因同品合其定有之所作性,则无能立不成过,而后合其所立之宗法,则无所立不成过及俱不成过。谓若下,引喻式也。于中初八字是先因后宗之合词,如此则无无合、倒合二过。譬如瓶等,正举喻体,喻亦有依有体,瓶等是喻依,各有所作性是喻体。今取喻体,不取喻依,不应分别声、瓶有异,但取无常义相似为因也。故龙树云:所作相似乃有三种:若难瓶等所作性于声上无,此似不成;若难声所作性于瓶等无,此似相违;若难即此常上亦无,是不共故,便似不定,或似喻过,引同法故。何以故?唯取总法建立比量,不取别故;若取别义,决定异故,比量应无。此所谓总法即是喻体,所谓别义即是喻依也。若有所缺,则是似同法喻过。
△次、异喻四:初、正立异喻。
异法者,若于是处说所立无因徧非有,谓若是常见非所作,如虗空等。
是处,异喻处也。说所立无者,谓前所立无常之宗,在此异喻中无有,则无所立不违过因。徧非有者,谓前同品定有之因,于此异喻中要全非有,则无能立不遣过及俱不遣过。谓若是常,先遣宗也。见非所作,后遣因也。如是则无无离、倒离二过。如虗空等,正举喻体。若有所缺,则是似异法喻过。
合离宗因,前后不同,其故难晓。若谓比量之法,宗藉因明,是以先合因而宗自顺,则离词何独不然?只是举因成宗,引法类喻,拣异立同,语势如此。如合云:诸所作性,见彼无常,喻如瓶。即离云:若是常者,见非所作,喻如空也。云何知所作性得成无常?曰:我见一切所作性者,皆是无常,如彼瓶等之类是也。此合也。云何此因不成常宗?曰:若是常者,自非所作,如虗空等是也。此离也。由是合词因先宗后为正,离词宗先因后为正,其势然也。
△次、申释异喻。
此中常言表非无常,非所作言表无所作,如有非有说名非有。
释异品云:谓于是处,无其所立。释异法云:若于是处,说所立无。其于徧无之性,不啻明晣矣。恐人仍作相违别异会去,故于离词之后,复申明以常遣无常,以非作遣所作之故。以见异法之异,乃以所立无故为异,而非相违别异之异也。问:相违别异,与无何别?曰:两法对立,可言相违,可言别异。今直言是法无耳,何得无别?如有非有,说名非有者,如有一法,以其无故,名之曰无。岂别有一无,与有相违,与有别异,而谓之无哉?相违别异,名似同法,不名异法。在龙树论中,前已具引矣。
△四、结成真能立。
已说宗因等。如是多言,开悟他时说名能立。如说声无常者,是立宗言。所作性故者,是宗法言。若是所作,见彼无常如瓶等者,是随同品言。若是其常,见非所作如虗空者,是远离言。唯此三分说名能立。
简定三支,结成能立。
△二、似能立门。初、四似宗三:初、总标。
虽乐成立,由与现量等相违故,名似立宗。谓现量相违,比量相违,自教相违,世间相违,自语相违,能别不极成,所别不极成,俱不极成,相符极成。
即九种似宗也。相违五种,以所立宗,于智于教,于自于他,有所违故。不成四种,以能所别立,敌不许极成就故。俱兼宗依宗体言之,或以相违为宗体过,不成为宗依过,或以相违为宗依过,不成为宗体过,皆非也。
△二、牒释二:初、释相违五过。
此中现量相违者,如说:声非所闻。
声是耳识现量境故,今于声有法上立非所闻宗,故违现量。
比量相违者,如说瓶等是常。
有分别智了瓶衣等,谓之比量。故于瓶等立常宗者,为比量相违。
自教相违者,如胜论师立声为常。
胜论二十四德中,声唯所作,余或所作,或非所作。又谓声有三种:一合生,二离生,三声生。夫可合可离,有生有灭,与所作性,皆是无常,而立为常,故违自教。
世间相违者,如说怀兔,非月有故。又如说言:人顶骨净,众生分故,犹如螺贝。
世间有二:一、学者世间,二、非学者世间。世俗共说兔之怀胎因月而有,今言非月,即与非学者世间相违。二乘学者修不净观时,观众生身无非不净,今曰人顶骨净,即与学者世间相违。
○三藏量云:真故极成色。真故二字,简世间相违过及违教等过。外人问云:世间皆知色离识有,今者大乘立色不离眼识,以违世间共所知故,何不犯世间相违过?答:夫立比量,有自他共,随其所应,各有标简。若自比量谓自立义令他解了,自许言简显自许之言无他随一等过;若他比量于他立中出宗因过,汝执言简无违宗等失;若共比量于他立中出比量过,胜义言简无自教等失。今此共比量有所简别,真故之言表依胜义,即依四种胜义谛中体用显现谛立。问:不违世间,非学即可尔。又如世尊于小乘阿含经亦许色离识有,学者小乘共计心外有其实境,岂不违于阿含等教学者小乘?答:但依大乘殊胜义立,不违小乘之教学者世间之失。
是知但依殊胜义立,则违世间亦不为过,故著于此以为标准。
自语相违者,如言我母是其石女。
生育我身,名为我母。石女不生,而言我母。是石女者,自语相违也。
△二、释不极成四过。
能别不极成者,如佛弟子对数论师立声灭坏。
能别者,即后陈宗体,立敌共许有此法故,名为极成。数论不许声灭坏故,是能别宗体不极成。
按龙树论,以勤勇无间所发,因成立声灭坏。广百论破根境品,亦广推微声性散坏,正对数论师说。或谓假立,非也。
所别不极成者,如数论师对佛弟子说:我是思。
前陈有法名为所别,佛弟子不许有我故,是所别宗依不极成。
广百论破我品广破思我,此但取佛弟子不许有我,非不许思,思属徧行心所故广百论是诤意许,此但言陈,故不同耳。
俱不极成者,如胜论师对佛弟子,立我以为和合同缘。
能别、所别,二俱不成也。胜论计六句义:第六、和合句。彼云:和合者,如鸟飞空,忽至树枝,住而不去。一切异法忽尔和合,由和合性使之然也。佛弟子不许有我是所别不极成,亦不许有和合性是能别不极成,故名俱不成。
相符极成者,如说:声是所闻。
声是所闻,立敌共许,是相符也,是极成也,何亦为过?盖极成之法,虽立敌共许,而前陈后陈,和合为宗了。立者即许,敌者不许,立敌共诤,是名宗体。若敌者不诤,两家符同,则正义何由而伸?正智何由而生?非过而何?
△三、结成似宗。
如是多言,是遣诸法自相门故,不容成故,立无果故,名似立宗过。
是遣诸法自相门故,结相违五过。如说声非所闻,即此非所闻言,便与声之自相相违。如言瓶常,即此常言,便与瓶之自相相违等。不容成故,结不极成四过。末句总结两段,皆不生智果。
△二、似因二:初、总标。
已说似宗,当说似因。不成、不定及与相违,是名似因。
于因三相有缺减处,即名似因。
△二、别释三:初、释不成二:初、列名。
不成有四:一、两俱不成,二、随一不成,三、犹豫不成,四、所依不成。
此以因望宗,亦就不许说不成。解者遂以为缺徧是宗,法性之过既不成矣,又岂论其缺何相、缺何相哉?
△二、释相。
如成立声为无常等,若言是眼所见性故,两俱不成。
如成立声为无常等,此是总句。下所作性故,亦承此说去。以声为眼境,非但敌者不许,即立者亦难自许,故两俱不成。此两字解者,俱谓常无常二宗。据龙树云:彼此不同许,定非宗法。如有成立声是无常,眼所见故。又若敌论不同许者,如对显论所作性故,则谓立敌两家俱不成者,为得之
所作性故,对声显论,随一不成。
以所作性为无常因得矣。而对彼声显论师,不许声为所作性,故犯随他一分不成过。声显论者,成唯识云:有余偏执一切声常,待缘显发方能诠表。瑜伽亦云:外声论师起如是见立如是论,声相本有无生无灭,然由数宣吐方得显了,而声体是常。
于雾等性起疑惑时,为成大种和合火有而有所说,犹豫不成。
此无磪见而立量者之譬也。远处见烟,比知有火,何过之有。今于雾等,尚未了知是烟非烟,而遽成立大种和合火有。有所言说,应立量云,彼所见相,是有法即雾等性。大种和合火有,为宗因云,以见烟故,四大能造,故称为种。即薪炭等和合有火,而烟生焉。起疑惑时,即是犹豫。不必以大种和合,分为两因,以作犹豫也。况和合大种,是宗非因。以现烟故为因,龙树论可据。
虗空实有,德所依故,对无空论,所依不成。
虗空是有法,实有为宗因,云德所依故,自说则可。若对无空论立,则所依不成,以彼不许有虗空故。空既非有,德何所依?龙树云:或于是处有法不成,如成立我其体周徧,于一切处生乐等故,对无我论所依不成。据此,则所依即宗依也。然则与所别不极成何异?曰:前说宗不成,此说因不成,所以不同。
△二、释不定二:初、列名。
不定有六:一、共,二、不共,三、同品一分转、异品徧转,四、异品一分转、同品徧转,五、俱品一分转,六、相违决定。
此以喻显不定。解者俱以为后二因性不具之过。玩论文意,正谓不定是何宗,乃缺徧是宗法性耳。不定即是犹豫因。
△二、释相。
此中共者,如言声常,所量性故。常、无常品皆共此因,是故不定。为如瓶等所量性故,声是无常?为如空等所量性故,声是其常?
常无常二宗共一因,故名共。如言下,立量。常无下,辩过。为如下,正出不定之相。后文倣此。声常所量性故,即九种宗法中第一种。此中常宗,空为同品,瓶为异品,所量性因同异俱有,则声果常耶?抑非常耶?故成不定。
言不共者,如说声常,所闻性故。常无常品皆离此因,常无常外余非有故,是犹豫因。此所闻性其犹何等?
常、无常二宗皆离此因,故名不共声。常所闻性故,即九种宗法中第五种。此所闻性之因,以空为同品,空何所闻而显常?则常品离此因矣。以瓶为异品,瓶何所闻而显无常?则无常品亦离此因矣。二处皆离,二外无法,此所闻性当以何法为同品耶?此似阙同品定有性,其实三相俱缺。
同品一分转,异品徧转者,如说:声有法非勤勇无间所发宗,无常性故因。此中非勤勇无间所发宗,以电、空等为其同品且按定同品下,举因出过。此无常性,于电等有一分转,于空等无一分不转。此不应无而无,即乖同品定有性。非勤勇无间所发宗,以瓶等为异品以瓶由人工无间得成故,于彼徧有以瓶全体是无常故,即异品徧转。此不应转而转,即乖异品徧无性。此因以电、以瓶为同法故,亦是不定此句按定下,出不定之相。为如瓶等无常性故,彼是勤勇无间所发;为如电等无常性故,彼非勤勇无间所发两趣不定,意因不成。
声有三种:一因执受大种,谓语等声。一因不执受大种,谓树等声。一因俱大种,谓手鼓等声以手举鼓,手是执受,鼓是不执受,故曰俱。此非勤勇无间所发声,即因不执受大种声也。下勤勇无间所发声,即因俱大种声也。非勤勇无间所发无常性故,即九种宗法中第七种。此无常性下六句,虽正释同品一分转,异品徧转,而实非正出过之词。不过审定以电以瓶为同法耳。为如瓶等下,乃正出不定之相。下二条亦准此。谓若拣去一分不转之空,而取徧转之瓶与电偕为同法,庶免缺二相过。然亦是不定。何者?电瓶二物,在无常因,则为同法,以此二物皆无常故。在非勤勇无间所发宗,则电同瓶异。今举因成宗,则两趣无定。将以无常之瓶,成勤发之宗乎?抑以无常之电,成非勤发之宗乎?既不定是非勤发之宗,则非徧是宗法性矣。何止后二相俱缺而已耶?下条倣此。
异品一分转、同品徧转者,如立宗言:声是勤勇无间所发宗,无常性故因。勤勇无间所发宗,以瓶等为同品亦勤发类故,其无常性此句贯下二于字,于此徧有即同品徧转也,此不为过。以电、空等为异品皆非勤发类故,于彼一分,电等是有即异品一分转也,此正是过,空等是无此不为过。是故如前,亦为不定。
声是勤勇无间所发,无常性故。此九种宗法中,第三种如前者,谓此无常因,以电以瓶为同法故,亦为不定。为如电等无常性故,彼非勤勇无间所发;为如瓶等无常性故,彼是勤勇无间所发。此似阙异品徧无性,其实三相俱缺。
俱品一分转者,如说声常,无质碍故此立量,下辩过。此中常宗,以虗空、极微为同品外道计微尘常故,亦入此同品,无质碍性此句贯下四个于字,于虗空等有空无质碍故,即一分转也,于极微等无尘有质碍故,即一分不转,此不应无而无也。以瓶、乐等为异品瓶、乐皆无常故,于乐等有同无质碍,一分转,此不应转而转也,于瓶等无瓶有质碍,一分不转。是故此因,以乐以空为同法故,亦名不定。
俱者,同品异品俱,一分转一分不转也。声常无质碍,故九种宗法所不载,说见后似喻解中。无质碍因,于同品极微一分不转,于异中乐等一分转,故应拣去一分不转之极微,而取一分转之乐等,与空偕为同法。然于无质碍因可尔,若举因成宗,则为不定。将以无质碍之空成声是常乎?将以无质碍之乐成声是无常乎?乐字若是音乐之乐,则亦声耳,不可以声还喻于声,当以苦乐之乐为定。葢数论师执我是思,受用萨埵剌阇答摩所成大等二十三法。萨埵剌阇答摩,旧译乐苦痴,亦名喜忧暗,新翻贪嗔痴,详金七十论、广百论中。二论多言乐等三法,立量专为破外道,而数胜其渠魁也。故举喻举宗举因,皆不出此数种论中,不当更为异释耳。
相违决定者,如立宗言:声是无常,所作性故,譬如瓶等。有立声常,所闻性故,譬如声性。此二皆是犹豫因故,俱名不定。
声是无常,所作性故,即九种宗中第二种。或立为常,所闻性故,即第五种。此立敌共诤一有法,因喻各异,三相无缺,但两家俱不能出过。如立者虽自立无常,而亦许声是所闻性,同彼声性,故不能出常宗过也。敌者虽自立常,而亦许声是所作性,同彼瓶等,故不能出无常宗过也。既不能互出其过,两家犹豫,不能定成一宗,互不生其正智,故名决定相违不定过。解者皆谓缺第三相,谬矣。
△三、释相违二:初、列名。
相违有四,谓:法自相相违因、法差别相违因、有法自相相违因、有法差别相违因。
法,即后陈宗体。有法,即前陈宗依。自相,即言陈之自相。差别,即意许之差别。如真故极成色,是有法自相。定离眼识色,非定离眼识色,是有法差别。定不离眼识宗,是法自相。相分定不离自证分,是法差别。相违者,是因违于宗也。凡相违因,出过申量,皆改宗不改因。番异作同,番同作异,旧注家似不了此。
△二、释相。
此中法自相相违因者,如说声常所作性故,或勤勇无间所发性故,此因唯于异品中有,是故相违。
此因与后陈宗法之自相相违也。如说声常所作性故,即九种宗法中第四种。或勤勇无间所发性故,即九种中第六种。此因唯于异品中有者,以常住宗必以虗空等为同品,以瓶瓯等为异品。今所作因或勤勇无间所发因,止向瓶等异品上转,不向同品空等上转,故与常宗自相相违。
法差别相违因者,如说眼等宗之自相必为他用宗之差别相,积聚性故相违之因,如卧具等喻也。上立量,下辩违。此因如能成立眼等必为他用此他即是我,如是亦能成立所立法差别相违先出过名,后言所以。积聚他用诸卧具等,为积聚他所受用故此他属他人。
此因与后陈宗法上意许差别之相相违也。数论师金七十论云:我是实有,聚集为他。故我见世间一切聚集,并是为他。譬如床席等聚集,非为自用,必皆为人。设有他能受用,为此故聚集。屋等亦如是,大等亦如是。大即地水火风空,等即等余二十二法。五大聚名身,是身非自为,决定知为他。他者即是我,故知我实有。此中即借其说,立量以破之。取其五大聚名身中,眼一种为有法,非为自用,并是为他句为宗,聚集句为因,如床席等为同喻。夫眼与床席非同类,无论也。眼之积聚不同床席之积聚,亦无论也。今第就所谓他者辩之。先曰非为自用,必皆为人设,则自他有辨矣。后曰他者即是我,则自他无辨矣。欲成就身积聚,则混自他而一之。欲成就卧具积聚,则析自他而二之。岂非违乎。自他即差别也。故此积聚性之因,如能成就眼等必为他用之宗法,亦能成就此宗法差别相违之过。何以故?工匠之积聚床席等,专为积聚主人所受用故。眼积聚性,异熟长养,俱不属他人,岂其类哉。造床织席,亦有自用者。为拣此一分,故曰积聚他用诸卧具等。申违量云:眼等不为他用,积聚性故,喻如眼根。有法是浮尘根,喻是胜义根。
有法自相相违因者,如说有性有法非实非德非业宗,有一实故、有德业故因,如同异性喻。此因如能成遮实等非实、德、业、宗,如是亦能成遮有性亦非大有性,俱决定故既能遮此,定亦遮彼。
此因与前陈有法自相相违也。胜论师立六句义:一、实,二、德,三、业,四、大有性,五、同异性,六、和合性。各有自体,摄法多少不同。其大有性唯一,实、德、业三同一有故,离实、德、业外别有一法为体,由此大有有实等故。同异亦一,实、德、业三总一同异,然离实等有别实体详见华严玄谈八卷及胜宗十句论。今言有性者,即彼第四大有性也。言陈有性,则有性言直诠大有性之自相也未论此性有非有等差别故。非实、非德、非业,即用彼离实、德、业外别有一法实体为宗,即以实、德、业三有实法为因,以自有一实、德、业体故,非彼实、德、业也。以同异性为喻,同异有一实,同异非实等,以明有性有一实,有性非实等也。然此有一实等因,既成遮实等宗,则亦成遮有性,而与有法自相相违,以彼云实、德、业三同一有故。既遮实等性,岂不遮大有性耶?遮此遮彼,俱决定故。申违量云:有性即实、即德、即业,有一实故,有德、业故,如石女儿寐。言曰:胜宗十句论云:同以合实、德、业为义,有诠智因;异以常于实等,则转依一实为性,有遮觉义。此论中引同异为喻,有深意焉。如同欲合而异返遮,此中成遮二字,即彼合遮字也。喻况别有一实、德、业之因,本欲合成有法以立宗,而反遮其当体以相违。是知此同异性及上卧具等喻,未陈违义前,可作同品定有;出违义后,翻作异品徧无。是以不改宗、喻二支,但简因之相违也。
有法差别相违因者,如即此因有一实故,有德业故,即于前宗非实非德非业有法差别有实体之有性,无实体之有性,是有法差别,作有缘性以成大有性,离一切法有自性故,即于有作缘也,亦能成立与此相违作非此缘性以遮有性故,即于非有作缘也,如遮实等俱决定故实等非实等,实等非有性,以例有性非有性,有性亦非有也。
此因与有法上意许之差别相违也。有性一也,胜论计有实体,大乘明非有实体,有与非有有法差别也。如前别有一实等因,于遮实等宗,固能成立有实体之大有性,于有法上作有缘性,而亦即能成立无实体之大有性,于有法上作非有缘性,而与意许差别相违。何以故?如遮实等,实等非有体,亦遮有性,有性亦无体故,俱决定故,如前已说。言缘性者,因与有法作有非有之缘也。申违量云:汝所执有性是无法,即实即德即业,是宗因云有一实故,有德业故,喻如毕竟无寱。言谓缘即因,有即同品,非有即异品,于义无乖,但变文而言,恐滋疑惑,故顺文而释,使人易晓耳。问:前云有性,詺曰自相,今有缘性,詺曰差别,俱是有性,何以异乎?曰:前云有性,即六句中大有性,以是前陈有法,非是对无而言有性。今言有缘性者,即于前陈有法之上,论有论无,故名差别,岂得同耶?
△三、似喻二:初、结前标后。
已说似因,当说似喻。
△二、列名委释二:初、标列。
似同法喻有其五种:一、能立法不成,二、所立法不成,三、俱不成,四、无合,五、倒合。似异法喻亦有五种:一、所立不遣,二、能立不遣,三、俱不遣,四、不离,五、倒离。
此中不成不遣,俱以声常无质碍为宗因。查九种宗法中,无此一因。以无质碍因,常无常宗,俱用不著。现见电等,皆无质碍,皆无常故。其无常宗,异品徧转,尤难成立。今乃有此一种宗法者,葢由常宗之因,如所量性故,所闻性故,勤勇无间所发性故,俱经大乘出其过失,立义不成。且常住宗,无同品故。故将无常宗,异喻虗空,翻异作同,而变其因曰无质碍故,立声为常。以声与虗空,俱无质碍故。故因明正理门论,谓之颠倒成立,名为同法相似。不然,常宗无质碍因,以空为喻,可谓俱成矣。而亦列之俱不成中,其理难会。解者千说万说,终不能明其所以。由未熟究诸论,源头不清,故欲疏沦流委,而其道无𮈔耳。
△次、释相二:初、似同法。
能立法不成者,如说声常,无质碍故此宗因向下三种不成,俱承此说去。诸无质碍见彼是常,犹如极微。然彼极微所成立法常性是有,能成立法无质碍无,以诸极微质碍性故。
此同喻合宗不合因也。诸无质碍,见彼是常,犹如极微。此合词也。诸无质碍,如电光等,现见无常,犯不定过。极微之喻,虽有常性,且有质碍,三支病痛,一合便见,此无合之所以为过也。此中许极微常者,亦是纵成立此喻式,依大乘教,亦是无常,以有方分可分析故。
所立法不成者,谓说如觉。然一切觉能成立法无质碍有,所成立法常性是无,以一切觉皆无常故。
此同喻合因不合宗也。胜宗十句论觉云何?谓悟一切境。此有二种:一现量,二比量。虽无质碍,刹那刹那生灭不停,体是无常,故虽成因不成宗也。
俱不成者,复有二种:有及非有。若言如瓶,有俱不成;若说如空,对非有论,无俱不成。
同喻、宗、因俱不成也。有即同品定有之有字,非有即异品徧无之无字。若言如瓶,瓶无常性,宗不成矣;瓶有质碍,因不成矣。是同品定有性中,宗、因俱不成也。若说如空,则为俱成,以空是常,无质碍故。今对非有空,论无俱不成。葢空既无矣,又何论其常与无常、有质碍无质碍哉?是异品徧无性中,宗、因俱不成也。问:若说如空,正以空为同品耳。今乃言异品不成,何也?曰:至教止许空为无常宗之异喻,而不许为常宗之同喻故也。何故如此?曰:虗空是依无质碍处假施设故。虽有虗言,都无实境。故广百论云:又此虗空,四谛不摄。虽执实有,然必应许有分别智之所了知。除五识身所引意识,其余有漏不定外门,分别意识决定不能缘实有境。故说颂曰:智者依世间,亦不见此义。谓诸有智者,依止世间,随分别识于虗空等,虽复专精愿求实义,乃至少分亦不可得,唯见依名所起分别似虗空等种种影像。掌珍论亦立量,广破虗空非实有故。何以证至教止许空为无常异喻?曰:即无常异喻,亦止一分许,一分不许。因明正理门论云:喻有二种,同法、异法。同法者,谓立声无常宗,勤勇无间所发性故因,以诸勤勇无间所发皆见无常合,犹如瓶等喻。异法者,谓诸有常住,见非勤勇无间所发离,如虗空等喻。前是遮诠,后唯止滥,由合及离比度义故。由是虽对不立实有太虗空等,而得显示无有宗处,无因义成,此一分许也。又曰:若无常宗全无异品,对不立有虗空等论,云何得说彼处此无?此一分不许也。何以证不许空为常宗同喻?曰:广百论破常品云:彼虽方便殷勤立常,而竟不能说有道理,如是句义所立能立,一分所依不极成故。既不许有余同类义,同喻阙故,比量不成。又云:又立常者,所说道理唯依异法,无同法故,所立不成。夫常之同喻止有空耳,而一则云同喻阙,一则曰无同法,是不许虗空为同喻明矣。又龙树释似同法云:由同法喻颠倒成立,是故说名同法相似,如有成立声是无常,勤勇无间所发性故。此以虗空为异法喻,有显虗空为同法喻,无质等故,立声为常。如是即此所说,因中瓶应为同法,而异品虗空说为同法,由是说为同法相似。夫既改宗为常,改因为无质,以空为同品,则同品矣。而必曰异品虗空说为同法,此非止许为异品,不许为同品之明证哉?则又何疑于空喻之异品不成乎?既不成无常宗之异品,又岂成常宗之同品耶?问:世间万法孰非虗幻,何止虗空?且法性宗往往以虗空喻真性无为,而法相宗顾独不许,其故何哉?答:就胜义说,虗空许有;就世俗说,虗空实无。葢因凡外种种妄计,唯我与常牢不可破。故广百论首破常见,次破我执,皆以三支立量破之。至于常宗无同品,无常宗无异品,我宗无因无喻,此义一篇之中时隐时见。葢自三支比量一立,而凡外之边见、我见无复置喙之地。此因明之所以匡正颓纲,能生正智,而理贯五明,为求法菩萨所必求者也。岂容以麤心少智闯其藩离,自谓堂奥也哉?
无合者,谓于是处无有配合,但于瓶等双现能立所立二法,如言于瓶见所作性及无常性。
声是有法,无常为宗。因云:所作性故,同喻如瓶。合云:诸所作性故者,皆是无常,同喻如瓶,异喻如空。此量式也。今但于喻上双现宗、因,而无合词,是故成过。所以必欲合者,其说已见前条。不用前宗、因者,以带过故。既已带过,又何须论其合不合哉?故仍举前真能立门所引之例,下条放此。过在合中见者,是缺同品定有性。过在离中见者,是缺异品徧无生。
倒合者,谓应说言诸所作者皆是无常,而倒说言诸无常者皆是所作。
此无过之量,倒合犹未见其过。若应云诸无质碍见彼是常,而倒说言诸常住者皆无质碍,则犹豫因不甚显现,此倒合之所以为过也。
如是名似同法喻品。
略结似同。
△二似异法。
似异法中所立不遣者,且如有言:诸无常者见彼质碍,譬如极微。由于极微所成立法常性不遣,彼立极微是常性故,能成立法无质碍无。
真异喻者必无同法宗因,于同宗因有一不遣则名似也。且如下立量,由前同法立常宗无质碍因故,今异法立无常宗有质碍因,此亦总句三不遣俱。承此说去,此谓极微之异喻,但遣能成立之无质碍因,不遣所成立之常宗,故曰所立不遣也。
能立不遣者,谓说如业但遣所立、不遣能立,彼说诸业无质碍故。
胜宗十句论云:业句义云何?谓五种业,名业句义。何者为五?一取业,二舍业,三屈业,四伸业,五行业。取业云何?谓上下方分、虗空等处、极微等合离因,依一实名取业。舍业云何?谓上下方分、虗空等处、极微等离合因,依一实名舍业。屈业云何?谓于大长实依附一实,近处有合、远近处离合因,是名屈业。伸业云何?谓于大长实依附一实,近处有合、远近处合离因,是名伸业。行业云何?谓一切质碍实和合,依一实合离因,名行业。如是五业,几有实?几无实?一切有实如有实,依一实无质碍、无德、无细分等,广如彼论。以业无常、无质碍故,但遣所立之常宗,不遣能立之无质碍因也。
俱不遣者,对彼有论说如虗空,由彼虗空不遣常住无质碍性,以说虗空是常性故、无质碍故。
以虗空喻一分不许,一分许故。自一分不许者言之,则曰对非有论。自一分许者言之,则曰对彼有论。于似同法中,则曰对非有论。于似异法中,则曰对彼有论。此又许为异品,而不许为同品之一大证据也。在异品中既俱不遣,则同品中为俱成矣。而又曰俱不成,是则虗空之喻,无施而可,岂非不许虗空作喻之明证乎。空有常性,不遣同宗。无质碍性,不遣同因。是能立所立,俱不遣也。
不离者,谓说如瓶见无常性、有质碍性。
离者,对合而言,应云:诸无常者,见彼质碍,犹如瓶等。诸无常者,如电光等,无质碍故。则知无质碍因是犹豫因,缺异品徧无性矣。因中缺第三相之过,一离便见,此离之所以不可少也。今但于异喻双现宗因,则其过不见,故不离为过。
倒离者,谓如说言:诸质碍者,皆是无常。
先提无常在前,则无质碍之电光等俱现在前,其过易见。若云诸质碍者皆是无常,则其过隐矣。以诸质碍皆无常故,此倒离之所以为过也。
△四、总结似能立门。
如是等似宗因喻言,非正能立。
此结前三十三过,总成似能立门也。
△三、真现量门二:初、总标。
复次,为自开悟,当知唯有现、比二量。
龙树云:为自开悟唯有现量及与比量,彼声喻等摄在此中,故唯二量。由此能了自共相故,非离此二别有所量,为了知彼更立余量。
二量之外,更有圣教量,以不违此二量之教,名圣教量,故云唯有二量。
△二、正释。
此中现量者,谓无分别。若有正智,于色等义离名种等,所有分别现现别转,故名现量。
古德释云:现量者,现谓显现,即分明证境,不带名言,无筹度心,亲得法体,离妄分别,名之为现。言量者,量度是楷定之义,谓心于境上度量楷定法之自相,不错谬故,名量真现。量体,即五识身俱意诸自证分,诸定心兼第八识。此等诸心、心所有六义名现:一、现有,简龟毛等;二、现在,简过、未;三、显现,简种子无作用故;四、现离照现,名为现,谓能缘之心行相远离诸分别故,即此谓无分别等是也;五、现谓明现,谓诸定心澄湛,随缘何境,皆明证故,即明证众境,名为现量;六、现谓亲现,即亲冥自体,若一切散心,若亲于境,明冥自体,皆名现量。第五、明现,第六、亲现,此二种简诸邪智等,如病眼见空华、毛轮等,虽离分别,任运而缘,然不能明证众境,亲冥自体,故非现量也。因明古疏略有二解:一、现之量,谓前五识依所依根,于现在世缘现有境,根亦与识同照前境,有发识用,根义显胜,得显现名。虽照于境,以体是色,无缘虑用,不能量度,但有现义,不得量名。唯心、心所量度于境,缘虑用增,体具现义,亦有量境之能。今从能发之根显所发识,名现之量,依士释也。二、现即量,谓明了意识一分,除余散意识及独头起者,并取定意识及第八识能缘见分亲缘现境作用显现,而彼所依意根界体非显现故,故不取之。但就能缘见分现即是量,持业释也。谓无分别者,即显能缘行相不筹不度,任运因循照符前境故。离名种等所有分别者,离随念计度名言种类诸门等分别心故。分别心略有三种:一、自性分别,唯缘现在所缘诸行自相行分别。所缘行,即五尘也。自相行,如色以青为行相,眼识缘时亦任运作青行相,名自行。又自相即能缘行,简共相行,如缘青时即缘黄不著。二、随念分别,于昔曾所受诸行追念行分别,唯缘过去。三、计度分别,于去来今不现前思搆行分别,即非有计有,是非量境。然约三世计度,不定一世,自性分别即无分别也。现现别转者,于现在世以显现心缘现有境,但随所缘自性分别而转。如此则何言无分别?曰:虽有自性而无余。二、说无分别,如一足马,名为无足。寱言云:此一量与下比量,依颂而言,当在后文似破之后。而立于论之中者,是论主欲人悟立破之法,乃是成此现量中事。若人了达此体,依前可以能立,依后可为能破。若不尔者,则与现量相违,依前即为似立,依后即成似破。故置之于此,以示立宗造论者须从现量正智中流出,方堪作立破之主也。
△四、真比量门二:初、正释。
言比量者,谓藉众相而观于义。相有三种,如前已说。由彼为因,于所比义有正智生,了知有火或无常等,是名比量。
比量者,比谓比类,量即量度,以比类量度而知有故,名为比量。众相即三种相,三种相即徧,是宗法同品定有,异品徧无之三相也。由彼三相为因,于三支比量之义,有正智生了知等者,当知比量有五种:一相,二体,三业,四法,五因果。一相比量者,谓随其所有相貌相属,或由现在及先所推度境界,如以见幢故,比知有车,以见烟故,比知有火等。二体比量者,由现见彼自体性故,比类彼物,不现见体,或现见彼一分自体,比类余分,如以现在比类去来等。三业比量者,谓以作用比业所依,如见远物,无有动摇,鸟集其上,比知是杌,若有动摇,比知是人等。四法比量者,谓于一切相属著法,以一比余,如属无常,比知有苦,以属苦故,比空无我,以属生故,比有老法,以属老故,比有死法等。五因果比量者,谓因果相比,如见物行,比有所至,见有所至,比先有行,若见有人如法事王,比知当获广大禄位,见大禄位,比知先已如法事王等,了知有火,即相比量,了知无常,即法比量。等者,等余体业因果也。寱言云:上真现量一门,即题中正理二字,此真比量一门,即题中因明二字。故比量之法,全是现量体上之智用,从体起用,所以标因,摄用归体,故云入理。应知此真比量,即前正能立中因三支三相之法所分出也。
△二、通结。
于二量中,即智名果,是证相故。如有作用而显现故,亦名为量。
于二量中是总句,即智名果,是证相故,言现量也。如有作用而显现故,亦名为量,言比量也。智即是果,持业得名,以是证真之行相故。自凡夫人,以率尔心,缘实境时,皆是现量。因闻至教,有正智生,得法自相,亦是现量。乃至佛果,于所缘智,都无所得,智与真如,平等平等,亦只是现量。现量非有二也,智非即果而何哉?如眼等根,唯佛等缘,是现量得,余散心中,无现量得。以能发识,有作用故,比知是有。虽是比知,亦不违于佛之现量。然根是色,无缘虑用,以显现故,亦有现义。以无缘虑,不得量名,唯此比知,得名为量。作用显现,俱指根言,以根例比量,根无量义,故补之曰:亦名为量也。护法菩萨说:世间有法,略有三种:一现所知法,如色声等;二现受用法,如瓶衣等;三有作用法,如眼耳等。色声等尘,世间共见,现量所得。眼等五根,非现量得,由彼彼用,比知是有。此以有作用法,例真比量,而以现受用法,为似现量。以见真比量之不违于现量,则世之所谓比量者,皆非量耳。其显正闭邪,不既著明深切矣乎?
△五、似现量门。
有分别智于义异转,名似现量。谓诸有智了瓶、衣等分别而生,由彼于义不以自相为境界故,名似现量。
谓诸有智了瓶衣等分别而生,释上有分别智。由彼于义不以自相为境界故,释上于义异转。了瓶衣等者,此虽现见受用,而非现量所缘,是假法故。缘瓶等心不缘自相,缘共相故。若法自体唯证智知,言说不及,是为自相。若法体性言说所及,假智所缘,是为共相。如眼识缘青境自相时,得青色之自相。若后念分别意识起时,即非青色解,便是共相比量也。才作解心时,不实青色之体,为带名言,是在假相也。问:此缘瓶衣心是何量摄?答:不亲缘得法自体故,非真现量。非比度故,亦非比量,是非量收。或以似现量同真比量者,非也。智觉云:似现量者,准理而言,有五种智,皆名似现量:一、散心缘过去,二、独意缘现在,三、散意缘未来,四、缘三世疑智,五、缘现在诸惑乱解。此等诸心能缘行相,有筹度故,皆不以自相为境故。又随先所受分别转故,名似现量。然有二种:一、无分别心,谓愚痴人类及任运见于空华等,虽无分别,然不分明,冥证境故,名似现量。二、有分别心,现带名言,不得法之自相,妄谓分明,得境自体,名似现量。又云:男女天地等见一合相,名似现量。此以众缘合故,如揽众微以成于色,合五阴以成于人,名一合相。如是见者,是有分别智,于义异转,故名似现量。真现量者,如一合相,相不可得。金刚经云: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以从缘合,即无性故。无性之性,是所证理。如是知者,是正智生,是自相处转,名真现量。
△六似比量门。
若似因智为先所起诸似义智,名似比量。似因多种,如前已说。用彼为因,于似所比诸有智生不能正解,名似比量。
以因多种释似因智,有十四过故云多种。用彼为因释上为先。龙树亦云:随先所受分别转故,当是八识中所含藏邪见种子也。发为现行即是似智。似所比下释上似义智,即随彼似因所比似义诸有智生,名似义智也。或总指似立名为似因,以望智果故诸有智生,即量果也。
△七真能破门。
复次,若正显示能立过失,说名能破。谓初能立缺减过性三十三过,总名缺减过性、立宗过性宗中九过、不成因性、不定因性、相违因性因中十四过及喻过性喻中十过。显示此言,开晓问者,故名能破。
所谓能破者,岂胜是务?求期于开悟问者,令生正智而已。破者之心,悲愍心也,广大心也。不然,即能显示彼过,破坏他宗,成立己宗,不为能破矣。况安慧云:若不言令他解了者,听者未解此义,应名立宗。则问者不晓,宗亦不成,岂成能破乎?
△八、似能破门。
若不实显能立过言,名似能破。谓于圆满能立显示缺减性言亦此总句,于无过宗、有过宗言,于成就因、不成因言,于决定因、不定因言,于不相违因、相违因言,于无过喻、有过喻言,如是言说名似能破。以不能显他宗过失,彼无过故。且止斯事。
本无缺减,妄言缺减,不能了立者之宗,翻成自己之过,故名似能破也。末句结说收辩。龙树论中广陈似能破之相,文繁不引。
△三、颂结。
以颂起,以颂结,论之体也。龙树论末亦云:又即此类过失言词,我自明属论式等中,多已制伏。又此方隅,我于彼古因明论中,已具分别,故应且止。是知因明一宗,妙论非一,梵本流入震旦者,千百之一二耳。奘师所携,犹有三十六部,今藏中寥寥止此二三种,而读者又不精研博究,欲以浅近分别心,窥测圣智现量境界,能免谤法之咎哉?理即真立真破,非理即似立似破也。
据杂集论,宗、因、喻、合之外,更有所谓结者,谓到究竟趣所有正说。由此道理极善成就,是故此事决定无异结会究竟,是名结如无我论者。即于此事,对我论者先说诸法无我,此言是立宗。次说若于蕴施设四过可得故,此言是立因。所以者何?若于诸蕴施设实我者,此所计我,为即蕴相、为于蕴中、为于余处、为不属蕴而施设耶?若即蕴相而施设者,蕴不自在,从众缘生,是生灭法。若即彼相,我不成就,是名初过。若于蕴中而施设者,所依诸蕴既是无常,能依之我亦应无常,是第二过。若蕴离于余处施设者,我无所因,我亦无用,是第三过。若不属蕴而施设者,我应独存自性解脱,更求解脱唐捐其功,是第四过。次说如于现在施设过去,此言是立喻。所以者何?若同现在相施设实有过去者,此所计过去,为即现在相、为于现在中、为于余处、为不待现在而施设耶?若即现在相而施设者,已生未灭是现在相,过去法体亦应已生未灭为相,是初过。若于现在中施设者,于未灭中施设灭体,不相应故不应道理,是第二过。若离现在于余处施设者,除现在外,余实有为事少分亦不可得,云何于彼施设?是第三过。若不待现在而施设者,亦应施设无为为过去世,是第四过。然过去世相灭坏故无相义成,若同现在施设即成四过,是故过去相不成就。诸法无我亦尔,若于蕴施设即四过可得,故无我义成。次说如是遮破我颠倒已,即由此道理常等亦无,此言是合。后说由此道理,是故五蕴皆是无常乃至无我,此言是结。
是知合而无结,则不为究竟,岂成能立能破?故表而出之。
因明入正理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