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章经疏钞

经号:X37n0671 · 署名:清 续法述

No. 671-A 序

圣人作、贤人述,而大道弘矣;如来说、菩萨论,而佛教盛矣。然而作者、述者,说者、论者,为经、为传,为藏、为典,几令学者望洋焉。佛氏马鸣作《大乘论》,先归真之博,后《起信》之约。龙树记《华严经》,先上本之详,后下本之略。不特为利钝诸根,均其教泽,且可以总统真如,圣凡一致矣。摩腾、竺法兰之《四十二章》,即此意也。葢当汉帝兆梦之后,法兰于月氏说法,以三藏之汪洋,五乘之浩瀚也。乃于十二部中,取《四十二章》,以为诸宗之纲领,东渡之舟航焉。其见性学道者,性也。识自心原者,相也。观灵觉即菩提者,密也。不历诸位而自崇最者,禅也。为四真道,无作无为者,小乘之有宗,大乘之空宗也。如一真地,无不见知者,《华严》之法界,《法华》之知见也。律宗则止恶行善也。净宗则达佛深理也。统摄诸宗,其有过于此者乎?云栖讲而未遂,凤山注而未详。今慈云伯亭法师,为腾兰使,行佛祖事,重为疏钞。显义则如珠现彩,分科则如光辨相。点睛出髓,当下释黏。缅思我皇上诚孝太皇太后懿旨,刊刻经藏。裕亲王理其事,卿贰咸襄助之,衢忝与焉。今伯亭法师刊此疏钞,是体圣意以广化,亦吾儒之能述,释氏之能论者也。敢不为之序,以使欲通佛国者,得从流沙以达葱岭。拈茎草者,一阅疏钞,而作丈六金身耶。是为序。

奉直大夫钦天监左监副邵泰衢拜题

No. 671-B 四十二章经疏钞序

六道之所以为凡者,欲而已矣。三乘之所以为圣者,道而已矣。是故狥道则升,贪欲则坠。然道之与欲,俱出吾心。心念道也,道理长而欲情消;心念欲也,欲情强而道理弱。则知自心之动念也,岂可以不识哉?吾佛出世大事因缘,在于识自心、达佛理、断爱欲、修道行。以是正觉始成,即说三乘之教。鸡园初唱,便空二执之障,直指心源,广明理性;务在得中而守真,慎勿信意以思想。然后欲爱干枯,会其至道。心地澄清,复于本有。是则此经说也,其功不亦大乎!经虽美矣,奈之何自西天白马䭾来,优钵火中开后,竺法、摩腾最先译出,汉明帝缄之石室兰台。晋魏朝固兴像教,所宗尚者,皆余法门。而此一典,不能传布。唐宋及今,未见善本,亦未曾闻解此章者,犹秘之海藏龙宫,岂不惜哉?嗟夫!三藏十二部,皆佛语也。譬如食蜜,中边皆甜,何得举后遗前、弃本逐末,将此玅法,存而不论?虽欲从之,末由也已。予于坊间,偶得善本。遂乃禀云栖之遗训,随文注释。遵贤首之义门,悬演宗承。欲令微尘刹土,无非《四十二章》,欲不断而自断;恒沙世界,总为五百余言,道也证而自证。纵文身不到,闻熏处尽作法身;或浅智不解,疑信时亦成佛智。竺法之教光,于今犹放;摩腾之神变,厥后还彰。此述作之真实心也。略叙本致,普告后之览者。

时康熈庚申年九月重阳日灌顶行者续法题于慈云丈室

No. 671-C 佛说四十二章经

初、序分

尔时,世尊既成道已,作是思惟:「离欲寂静是最为胜,住大禅定降诸魔道,当转法轮度脱众生。」于鹿野苑中转四谛法轮,度憍陈如等五人而证道果。

复有比丘所说诸疑,求佛进止,世尊教诏一一开悟,合掌敬诺而顺尊勅。

二、正宗分

尔时,世尊为说真经四十二章。

一、出家证果章

佛言:「辞亲出家,识心达本,解无为法,名曰沙门。当行二百五十戒,进止清净,为四真道行,成阿罗汉。阿罗汉者,能飞行变化,旷劫寿命,住动天地。次为阿那含,阿那含者,寿终神灵上十九天证阿罗汉。次为斯陀含,斯陀含者,一上一还,即得阿罗汉。次为须陀洹,须陀洹者,七死七生,便证阿罗汉。爱欲断者,如四肢断,不复用之。」

二、达理崇道章

佛言:「出家沙门者,断欲去爱,识自心源,达佛深理,悟无为法。内无所得,外无所求,心不系道,亦不结业;无念无作,非修非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名之为道。」

三、割爱取足章

佛言:「剃除须发而为沙门,受道法者,去世资财,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树下一宿,慎勿再矣。使人愚蔽者,爱与欲也。」

四、转恶成善章

佛言:「众生以十事为善,亦以十事为恶。何等为十?身三、口四、意三。身三者,杀、盗、婬;口四者,两舌、恶口、妄言、绮语;意三者,嫉、恚、痴。如是十事不顺圣道,名为恶行。是恶若止,名十善行耳。」

五、改过灭罪章

佛言:「人有众过而不自悔,顿息其心,罪来赴身,如水归海,渐成深广。若人有过,自解知非,改恶行善,罪自消灭,如病得汗,渐有痊损耳。」

六、忍恶无瞋章

佛言:「恶人闻善,故来挠乱者,汝自禁息,当无嗔责。彼来恶者而自恶之,福德之气,常在此也。」

七、呵佛招祸章

佛言:「有人闻吾守道,行大仁慈,故致骂佛。佛默不对,骂止。问曰:『子以礼从人,其人不纳,礼归子乎?』对曰:『归矣。』佛言:『今子骂我,我亦不纳,子自持祸归子身矣。』犹响应声,影之随形,终无免离,慎勿为恶。」

八、害贤灭已章

佛言:「恶人害贤者,犹仰天而唾,哇不污天,还从己堕;逆风飏尘,尘不至彼,还坌己身。贤不可毁,祸必灭己。」

九、守志会道章

佛言:「愽闻爱道,道必难会。守志奉道,其道甚大。」

十、助施得福章

佛言:「覩人施道,助之欢喜,得福甚大。」沙门问曰:「此福尽乎?」佛言:「譬如一炬之火,数千百人各以炬来,分取火去熟食除冥,此炬如故,福亦如之。」

十一、举田较胜章

佛言:「饭凡人百,不如饭一善人;饭善人千,不如饭一持五戒者;饭持五戒者万,不如饭一须陀洹;饭百万须陀洹,不如饭一斯陀含;饭千万斯陀含,不如饭一阿那含;饭一亿阿那含,不如饭一阿罗汉;饭十亿阿罗汉,不如饭一辟支佛;饭百亿辟支佛,不如饭一三世诸佛;饭千亿三世诸佛,不如饭一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者。」

十二、尊亲显孝章

佛言:「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亲,二亲最神也。」

十三、详难勉行章

佛言:「人有二十难:贫穷布施难、豪贵学道难、弃命必死难、得覩佛经难、生值佛世难、忍色离欲难、见好不求难、有势不临难、被辱不瞋难、触事无心难、广学博究难、不轻未学难、除灭我慢难、心行平等难、不说是非难、会善知识难、见性学道难、随化度人难、对境不动难、善解方便难。」

十四、守导净命章

沙门问佛:「以何因缘,得知宿命,会其至道?」佛言:「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十五、行善志大章

沙门问佛:「何者为善?何者最大?」佛言:「行道守真者善,志与道合者大。」

十六、忍力心明章

沙门问佛:「何者多力?何者最明?」佛言:「忍辱多力,不怀恶故,兼加安徤。忍者无恶,必为人尊。心垢灭尽,污无瑕秽,是为最明。未有天地,逮于今日,十方所有,无有不见,无有不知,无有不闻,得一切智,可谓明矣。」

十七、澄浊见道章

佛言:「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揽之,众人共临无有覩其影者。人以爱欲交错,心中浊兴故不见道。汝等沙门当舍爱欲,爱欲垢尽道可见矣。」

十八、灭暗存明章

佛言:「夫见道者,譬如持炬入冥室中,其冥即灭而明独存。学道见谛,无明即灭而明常存矣。」

十九、无相会真章

佛言:「吾法念无念念,行无行行,言无言言,修无修修。会者近尔,迷者远乎!言语道断,非物所拘。差之毫𨤲,失之须臾。」

二十、观觉得道章

佛言:「观天地,念非常;观世界,念非常。观灵觉,即菩提。如是知识,得道疾矣。」

二十一、推我成空章

佛言:「当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无我者。我既都无,其如幻耳。」

二十二、求名危身章

佛言:「人随情欲求于声名,声名显著,身已故矣。贪世名常而不学道,枉功劳形。譬如烧香,虽人闻香,香之烬矣,危身之火而在其后。」

二十三、贪财招苦章

佛言:「财色于人,人之不舍。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儿䑛之,则有割舌之患。」

二十四、系妻溺泥章

佛言:「人系于妻子舍宅,甚于牢狱。牢狱有散释之期,妻子无远离之念。情爱于色,岂惮驱驰?虽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门,出尘罗汉。」

二十五、恋色亡道章

佛言:「爱欲莫甚于色。色之为欲,其大无外,赖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无能为道者矣。」

二十六、欲损道益章

佛言:「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天神献玉女于佛,欲坏佛意。佛言:「革囊众秽,尔来何为?去!吾不用。」天神愈敬,因问道意。佛为解说,即得须陀洹果。

二十七、逆觜顺性章

佛言:「夫为道者,犹木在水,寻流而行,不触两岸,不为人取,不为鬼神所遮,不为洄流所住,亦不腐败,吾保此木决定入海。学道之人,不为情欲所惑,不为众邪所娆,精进无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

二十八、疎意远色章

佛言:「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慎勿与色会,色会即祸生。得阿罗汉已,乃可信汝意。」

二十九、正念待女章

佛言:「慎勿视女色,亦莫共言语。若与语者,正心思念:我为沙门,处于浊世,当如莲华,不为泥污。想其老者如母,长者如姊,少者如妹,稚者如子。应当谛观,彼身何有?惟露秽恶,盛诸不净,生度脱心,息灭恶念。」

三十、趣道避欲章

佛言:「夫为道者,如被干草,火来须避,道人见欲,必当远之。」

三十一、患婬断心章

佛言:「有人患婬不止,欲自除阴。佛谓之曰:『若使断阴,不如断心。心如功曹,功曹若止,从者都息。邪心不止,断阴何益?』佛为说偈:『欲生于汝意,意以思想生,二心各寂静,非色亦非行。』」佛言:「此偈是迦叶佛说。」

三十二、离爱绝忧章

佛言:「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三十三、坚心得果章

佛言:「夫为道者,譬如一人与万人战,挂铠出门,意或怯弱,或半路而退,或格鬪而死,意若无惧,或得胜而还。沙门学道,应当坚持其心,精进勇锐,不畏前境,破灭众魔,而得道果。」

三十四、处中证理章

沙门夜诵《迦叶佛遗教经》,其声悲紧,思悔欲退。佛问之曰:「汝昔在家,曾为何业?」对曰:「爱弹琴。」佛言:「弦缓如何?」对曰:「不鸣矣。」「弦急如何?」对曰:「声绝矣。」「急缓得中如何?」对曰:「诸音普调。」佛言:「沙门学道亦然。心若调适,道可得矣。于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恼;意若生恼,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但清净安乐,道不失矣。」

三十五、去垢成行章

佛言:「如人锻铁,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学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净矣。」

三十六、举胜显准章

佛言:「人离恶道,得为人难;既得为人,去女即男难;既得为男,六根完具难;六根既具,生中国难;既生中国,值佛世难;既值佛世,遇道者难;既得遇道,兴信心难;既兴信心,发菩提心难;既发菩提心,无修无证难。」

三十七、忆戒得果章

佛言:「佛子!离吾数千里,忆念吾戒,必得道果;在吾左右,虽常见吾,不顺吾戒,终不得道。」

三十八、知命了道章

佛问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数日间。」佛言:「子未知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饭食间。」佛言:「子未知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呼吸间。」佛言:「善哉!子知道矣。」

三十九、学佛信经章

佛言:「学佛道者,佛所言说皆应信顺。譬如食蜜,中边皆甜;吾经亦尔,其义皆快,行者得道矣。」

四十、尽恶圆觉章

佛言:「沙门行道,应渐拔去爱欲之根。譬如摘悬珠者,一一摘之,会有尽时,恶尽自得道也。」

四十一、出欲免苦章

佛言:「夫为道者,如牛负重,行深泥中,疲极不敢左右顾视,出离淤泥乃可苏息。沙门!当观情欲甚于淤泥,直心念道可免苦矣。」

四十二、视法了幻章

佛言:「吾视王侯之位,如过隙尘。视金玉之宝,如瓦砾。视纨素之服,如敝帛。视大千世界,如一诃子。视阿耨池水,如涂足油。视方便门,如化宝聚。视无上乘,如梦金帛。视佛道,如眼前华。视禅定,如须弥柱。视涅槃,如昼夕寤。视倒正,如六龙舞。视平等,如一真地。视兴化,如四时木。」

三、流通分

诸大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一

△释此一经,大分为二:初、叙义门二:先、略标。

将解此经,文分二章:初悬叙义门,次随文疏钞。前有六义:一、教起所因;二、藏乘时摄;三、教义分齐;四、所被机宜;五、能诠体性;六、宗趣通局。

将下,通序也。前下,别开也。初句,标。一下,列。此例《起信疏》旨,略开六门耳。夫圣人说教,必有因缘,故先辩教因。因缘既兴,有所起教。于藏乘分何种所摄?故次约藏摄。藏乘时分,虽知其摄,于五教义判归何教?故三、显教义。已知教义深广,未审被何根器?故四、明被机。既知教义普被诸机,未识能诠何为体性?故五、论教体。能诠文义已知该罗,所诠宗旨通局若何?故六、示宗趣。此即六义之生起也。

△次、详释六:初、起因。

初教因者,谓如来出现非以一缘、非以一事,譬如须弥山王不以无事及小事缘令得振动。今经兴起亦复如是,具多因缘:一、为欲令在家者改过迁善故;二、为欲令出家者速超生死故;三、为欲令权乘者不迷圆实故;四、为欲令断欲爱轮回根本故;五、为观尘界无常苦空故;六、令悟根身无我不净故;七、欲示修诸行不空沉寂故;八、为欲知幻空不著法相故;九、为欲令明心性达佛深理故;十、为欲令守真常疾得道果故。

初句,标牒。谓下,释义二:先总。如来等,引《华严.出现》文。非一缘一事者,如酬因应请显理度生也。譬如等,引《智度论》文,以喻证上法也。今下,合也。一下,次别。佛未出时,凡夫造诸恶逆,外道起诸邪见,迷昧六尘,沉沦于四趣之中;缠绵五葢,没溺于三途之下。及佛降灵,说此妙典,能令凡外不起邪非,罪灭福生、离苦得乐也。下云:「众生以十事为善,亦以十事为恶,改恶行善罪自消灭。」又云:「被辱不瞋难、不说是非难。忍辱多力,不怀恶故。忍者无恶必为人尊如四、五、六、七、八章等。」二下,虽解在家多诸罪累,剃除须发而为沙门,未得离生脱死之方,宁有超凡入圣之路?佛说此经,能令戒七支、登四果,知人命呼吸间,一心学道而已。下云:「如牛行淤泥中,疲极不敢回顾,急走出之,方可苏息如一、二、三、三十八、四十一章等。」三下,权乘者,即三乘五乘等人也。未闻经前,菩萨则退大向小,二乘则沉空滞寂,人天则享福受乐;既闻经后,人天也愿超三界。下云:「得罗汉乃可信汝意二十八章,视大千如诃子四十二章。」二乘也,回小向大。下云:「发菩提心难三十六中,随化度人难十三中。」菩萨也,会权归实,从因趣果。下云:「知识灵觉,即是菩提,得道疾矣二十章,总证也。」又云:「佛涅槃如夕寤,无上乘如梦金四十二章,别证,会渐归顿。」又云:「喜助人之施道,得福还有尽不?佛言:如一炬火然,百千炬火尽不耶?十章,会偏归圆。」则知开悟权教五乘者,无越此经矣。四下,一切众生,皆以淫欲而正性命,是故欲为轮回之本。《楞严》云「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十住断结经》云「是时座中有四亿众,自知死此生彼,牵连不断,欲为之源。」今说此经,初后皆明断爱离欲,去婬远色,为得解脱之本。爱心不除,尘不可出。下云:「慎勿视女色,亦莫共言语。」又云:「当观欲情,甚于淤泥等前后共十九章。」五下,六尘色境,如幻泡影,三界火宅,八苦交煎。凡外不了,执真常乐,起诸惑业,轮转不休。故说此经,令悟无常。下云:「观天地非常,世界非常二十中。」又云:「视王位如隙尘,宝玉如瓦砾,纨素如敝帛,兴化如四时四十二中。」《净名》云「所见色与盲等,所闻声与响等,所齅香与风等,所食味不分别,受诸触如智证,观诸法如幻化。」《楞严》云「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华严》云「住于梦定者,了世皆如梦。」则尘界苦空,岂可贪恋耶?六下,一切男女身分,皆有无量过患。贪欲之狱,恒为烦恼系缠;臭秽之坑,常被诸虫唼食。似行厕而五种不净,若漏囊而九孔常流。嗔恚毒蛇,起害心而戕慧命;愚痴罗刹,执我见而噉智身。不坚似芭蕉、水沫,无常如𦦨影、电光。虽灌吞而反作冤仇,每将养而罔知报恩。犹恶贼而举世皆嫌,类死狗而诸贤并弃。奈何凡迷,从无始来,执身为我,因宝我故,贪求名利,欲荣益我。忿恨违情,恐侵损我。非理计较,展转相续。若能常观此身,本来无我不净,即三毒自灭,三界自离也。下云:「当念身中四大无我二十一中等。」又有贪女色者,不知罗衣󰋪了脓囊,锦被遮却屎尿桶。簪华草于腥臊头上,带麝香于臭皮袋畔。外假粉涂,内惟虫聚。鲍肆厕孔,粪丸疮疱。犹如彩画瓶中,多盛脓血粪秽。亦如西域尸陀林树果,如初生孩子,色甚鲜白,须臾堕在地上,胀烂臭秽。女身亦尔,鯹膻垢恶。如何迷昧汉尚逞风流,却似厕虫乐粪;蒙懂郎犹生颠倒,好像青蝇逐臭。眼前图快活,不及一时;身后受苦报,经历多劫。纵使妻儿相惜,无计为君;假饶骨肉满前,有谁替汝?佛说此经,令离女色。大患莫切于有身,大苦莫甚于有欲。是故见诸女身,当作粪囊、行厕、脓袋、䖝窟观,恶疮、秽器、火坑、华箭观,无底枯井观,杻械枷锁观,痨病、痈毒、死尸、䏺胀观,髑髅、骨锁、火烧、归尘观等。若能如是,自然出离五欲,成证四果也。下云:「于色不舍,如刀上蜜,有割舌患二十三中。」又云:「系于妻子,甚于牢狱,情爱于色,投泥自溺二十四中,无能为道二十五,执炬烧手二十六,祸殃横生二十八,种种忧怖三十二等。」是则无我观为破身见之本,不净观为断色贪之根。求道者可不修欤!七下,欲阶圣位,须修玅行。万行不修,诸位徒设。拨无因果,堕于断见外道;毕竟寂灭,同于偏空二乘。今则持七支戒,进四真道:一、取足三,行善四,悔过五,孝亲十二,明大力十五、六,灭众魔三十三,发菩提心三十六,方便化度十三。此即入于大乘者也。

八下,根身器界,生灭万变,总是水中月影,空里花光。圣人了知虗妄,无取舍心,所以随处自在,得大安乐。凡夫于此,执以为实,爱憎取舍,烦恼炽然,因惑造业,因业受苦,皆由不能识破而已。譬如两人同观水中之月,愚者妄谓实月,欲图捞取,费力懊恼;智者了知虗妄,袖手安坐,快乐自在。《永嘉集》云「心与空相应,讥毁赞誉,何忧何喜?身与空相应,刀割香涂,何苦何乐?依报与空相应,施与劫夺,何得何失?」今教兴也,正令知幻,以般若照五蕴皆空,聚沫之色既虗,水泡之受何有?阳𦦨之想非实,芭蕉之行唯空,幻识倐尔无依,空大湛然不动。穷四大根本性相尚无,则六根枝条影响奚有?身见既不立,妄境又无从,理穷于此,人法俱空。见五阴中无有主宰,即人空慧;见六根上皆如幻化,即法空慧。下云:「内无所得,外无所求二中;触事无心,对境不动十三;念无念念,行无行行十九;无修无证三十六中;如化如梦等四十二中。」九下,此心凡圣之宅,根境之原。凡愚执作阿赖耶识,成生死苦恼之因;圣者达为如来藏心,受涅槃常乐之果。众生随情执重,不信有如来藏;念念昧如来法界之性,步步造众生业果之因。恶业日新,苦缘无尽。于安隐处,生衰恼心;向解脱内,成系缚果。受𦦨口针喉之体,经劫而饥火焚烧;作披毛戴角之身,触目而网罗萦绊。或堕无间狱,抱剧苦而常处火轮;或生修罗宫,起鬪诤而恒雨刀劒。或暂居人界,刹那而八苦交煎;或偶处天宫,倐忽而五衰陷坠。长沉三障,不出四魔。皆为不知如来藏心,遗失唯识妙性。背真慈父,佣赁外方;舍大智王,依投他国。是以诸佛惊入火宅,说三乘教,引导众生,出离三界,开悟之方,唯在明心。心有大小,理有浅深。明六识心性,达我空真如理,成小乘教果。明八识心性,达法空真如理,成大乘分教果。明无生心性,达二空真如理,成大乘始教果。明如来藏心性,达依言不空真如理,成大乘终实教果。明自觉境智心性,达离言真如理,成一乘顿教果。明圆融无尽心,达一真法界真如理,成一乘圆教果。如此理性一通,自可从凡夫而圆妙觉矣。下云:「识心达本一章,达佛深理二章,观灵觉,即菩提二十中。」又云:「心如功曹三十一中,学道应当坚持其心三十三中,心若调适,道可得矣三十四中。」十下,一切尘境,皆从识变;无尽诸法,并逐想生。离识无尘,离想无法。如此明达,顿悟前非、杌见鬼空、蝇消蛇想。终不更待空里之华,将期结果;取梦中之物,拟欲牢藏。遂乃静虑虗襟,若凌空之逸翮;随缘养性,犹纵浪之虗舟。毕故不造新,契真而合道。故《楞严》云「以诸众生从无始来,循诸色、声逐念流转,曾不开悟性净妙常。不循所常,逐诸生灭,由是生生杂染流转。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下云:「守志奉道,其道甚大九章。」又云:「净心守志,可会至道十四中。」又云:「学道之人,不为情惑,不为邪娆,精进无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准知居之切时,循常守真,不起妄念,乃是修证之要门也。

此十因中,前三约人,后七约法。四、五、六,小教义也。七、相宗。八、空宗。九、终教。十、顿教。又后二兼圆教义。若序其生起者,如来说经,专为度生,生可愍者,莫于凡外故。初、为在家,令其染者净耳;二、所以染转净者,欲其出三界火宅家故;三、既得超凡入圣,为欲回小向大,会三归一故;四、五性等人,出二死者,必有断绝轮回法故;五、欲断爱根,应观尘界苦空;六、出三界苦,须悟根身无我;七、欲得二空,当修二无我观、六度万行;八、虽常行行度生,而不住于法相;九、欲不著相,在于明心;十、若使明心达理,须当净意守真。又由守真得道,所以令在家改过,出家超生。如此始终,钩锁不断,故此教兴,有多缘也。

△二、藏摄。

二、藏摄者,三藏之中,契经藏摄;二藏之内,声闻藏摄;于五乘中,后三乘摄;十二分教,长行文摄。于三时中,转照初转时摄;十化仪门,随机不定门摄。

二下,标章门。三下,释义相五:初、藏摄。三藏者,谓经藏、律藏、论藏也。于三学中,经诠定学,律诠戒学,论诠慧学。契经者,契理契机之经也。而云摄者,以此经中,佛自直说四谛观、无我观、无常观、菩提观,乃至对境不动、心行平等、守真合道、定如须弥,故是契经藏摄,诠定学也。下云:「吾经亦尔,其义皆快。」亦兼律论少分。下云:「忆念吾戒,必得道果。」兼律义也。又问答,人命在几间?兼论义也。二藏者,谓声闻藏、菩萨藏也。此经正为二乘、傍化菩萨,故无菩萨在会,而云:观菩提,视佛道,亦是引摄小乘回向于大乘也,故是声闻藏摄。约兼亦可菩萨藏摄,发心度人,大乘义也。于下,二乘摄。五乘者,谓人、天、声闻、缘觉、菩萨五乘也。人则三归、五戒,天则十善、八定,声闻四谛法门,缘觉十二因缘,菩萨六度、二果。今此经中谈四果、度众生、视涅槃、守一真,不说归戒、禅、善,故非人天,乃是后三摄也。十下,三分摄。十二分者:一、长行;二、重颂;三、授记;四、孤起;五、因缘;六、无问自说;七、本事;八、本生;九、方广;十、未曾有;十一、譬喻;十二、论议。长行摄者,始从尔时世尊成道,终至比丘欢喜奉行,皆属长行。文义无有重颂等,故略兼自说、譬喻、论议。四十余章,不待请问自说也。磨镜、澄水、炬室、蜜刀等,譬喻也。问命道,答明力商火、善较琴道,论议也。于下,四时摄。三时者,谓先照时、转照时、还照时也。初转摄者,葢转照中又开三时:一、初转时,如日出已自下转上也;次、中转时,如日升已自东转西也;三、后转时,如日暮已自上转下也。今此一经,即在鹿野苑中度五比丘之后而说,故属初转,非中后也。问:若尔,何以通大乘耶?答:以一时会,不唯局一小乘教故。《密迹力士经》说「佛初成道竟,七日思惟已,即于鹿园中为转法轮,广益三乘众,得大小等果。」《大品经》云「佛初在鹿野转四谛法轮,无量众生发声闻心,无量众生发独觉心,无量众生发菩提心,行六度等。」十下,五仪摄。《华严疏钞》「化仪有十:一、本末差别门;二、依本起末门;三、摄末归本门;四、本末无碍门;五、随机不定门;六、显密同时门;七、一时顿演门;八、寂寞无言门;九、该通三际门;十、重重无尽门。」不定摄者,以此经义随闻一章一句,各各异解不同,如云:「识自心源,达佛深理,悟无为法。」亦有人、小乘者,或有成相宗者,又有会实教者,如云:「心不系道,亦不结业,无念作,非修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或有悟偏真者,亦有解无相者,复有住顿教者。余诸文言,例此可知。故下喻云:「譬如食蜜,中边皆甜。」则十门内不定摄矣。亦可兼差别门,无碍门中显了三乘,通益三机一分之义。下云:「饭一罗汉不如饭一支佛,饭一支佛不如饭一诸佛等。」

△三、教义。

三、教义者,分别、分齐,开为二门:一、约教诠法,通局显分齐。教类有五:一、小教,唯谈人空故;二、始教,但明法空故,亦名分教,但说法相故;三、终教,复说中道故,亦名实教,多谈法性故;四、顿教,唯辨真性故;五、圆教,直谈法界故。初一小乘,二、三大乘,四、五一乘。若将此经显分齐者,正属小乘教。下云:「世界非常,四大无我,为四真道,成四向果。」亦可兼通余四教。发菩提心,随化度人,分教义也;无修无行,会者近尔,始教义也;觉即菩提,得道甚疾,终实义也;识自心源,不历诸位,顿教义也;经如食蜜,边中皆甜,圆教义也。二、约法生起本末显分齐法相,亦五:初、唯一心为本源。所言法者,谓众生心。是心则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即《华严》明一真法界心也。圆教齐此。二、依一心开二门:一者心真如门。所谓心性不生不灭,即顿教分齐也。始教中空义亦是密说此门,以空宗人不知如来遣相处以为显真性,故非彼分。二者心生灭门。谓依如来藏故有生灭心,所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为阿梨耶识,即终教分齐也。分教中识义亦是密说此门,以相宗人不知佛说如来藏以为阿赖耶,故非彼分。三、依后生灭门。明二义:一者觉义,谓心体离念等虗空界;二者不觉义,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即破相宗齐此觉义,以为返本还源之地。以彼宗未明真空相即真如心性,故说诸法无不是空,纵有一法胜涅槃者,我亦说为如幻如梦,凡所有相皆是虗妄。离念相者即是法身,依此法身说名为觉。故空宗诠法唯齐觉义。四、依后不觉,义生三细:一、业相;二、转相;三、现相。即唯识宗齐此业相,以为诸法生起之本。以彼宗未明此三细等与真如同以一心为源,故说真如无知无觉,凝然不变,不许随缘但说八识生灭。纵转成四智,亦唯是有为,不得即理。故相宗诠法,唯齐业识。五、依后现相生六麤:一、智相;二、相续相,法执也;三、执取相;四、计名字相,我执也;五、起业相;六、业系苦相。小乘教明,唯齐第三,但断我执,未证法空故。人天乘教,唯齐第五,但知善恶业相,不识二执惑故。下云:「识心达本,无上一真。」即一心也。心不系道,亦不结业。即真如也。心中浊兴,心如功曹,即生灭也。言语道断,非物所拘,会者近尔,迷者远乎,即觉不觉义也。欲生于汝意,意以思想生,即三细也。邪心不止,断阴何益?智相续义。人随情欲,求于声名,取名字义。勿与色会,会即祸生,业苦相义。即六麤也。是知此经具诠本末矣。

三下,标章。分下,释义。先总列。一下,次别明二:初、教。唯人空者,少说法空故。但法空者,未尽大乘不空理故。但法相者,有不成佛,未尽大乘法性理故。说中道者,谈缘起无性之理,拣非空宗无相不说妙有也。多法性者,无性阐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法性之理,拣非唯识多谈法相少及法性也。唯真性者,拣非终教犹带法相说也。谈法界者,性海圆融缘起无碍故。初一下,依教明乘也。若将下,以教判经也。正属小者,四十章中明小多故,如云:「佛为解说得须陀洹,透得此门出尘罗汉,得罗汉已可信汝意。」此等皆小义也。二下,次、法。依《起信论》所诠染法,从本起末略开五重也。即《华严》下,所宗虽四法界,统唯一真法界,故《行愿钞》云「一真法界,即诸佛、众生本源清净心也。」文密说此者,顿之离言绝相,正为显真如中体性,故于此门名为显了;正说始之离言绝相,但为明真如上空相,故此称名密意傍说。《原人论》解云「破相义通两势,若取破相明空为大乘初门,合入始教即当觉义;若取破相愿性即属顿教,当真如门。」《长水记》云「此真如门说心性不生不灭乃至绝言绝虑,故是显谈。《心经》谓诸法空相,即是真如之相,虽明其相而不克显真如体性,故云密说。」文二者下,《原人论》解云「论文于此作两重能、所依。初重以如来藏为所依总相,生灭、不生灭二义为能依别相。不生灭心即真如,属前顿教;生灭心即根本无明,属后始分教;真妄和合边,正属此终教也。第二重以赖耶识为所依总相,觉、不觉二义为能依别相。由前不生灭真心,故有觉义。觉义者,是真如气分,故属后始教。由前生灭妄识,故有不觉义。不觉义者,是无明气分,故属后分教。二义未分已前,属此终教。」文故云:阿梨耶识即终教分齐也。终教显如来藏中心性,故称显了正说。分教但明如来藏中识相,故于此门名密说也。《长水记》云「分教虽说赖耶,而不说是藏性所成。今说性成,故非彼分。」《密严经》云「佛说如来藏,以为阿赖耶。恶慧不能知,藏即赖耶识。」文三下,约生法。先标。一下,后释。《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虗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名为觉。所言不觉义者,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而有其念。」则知悟离念相,便名为觉;迷离念相,便名不觉。故是空宗齐也。即破相下,显分齐。返本还源地者,《论》云「依本觉故而有不觉,依不觉故说有始觉。何以故?本觉义者对始觉说,以始觉者即同本觉。又以觉心源故名究竟觉,不觉心源故非究竟觉。」疏曰:「以始觉同本觉故则无本觉,平等平等离言绝虑,尚无始本之殊,况有三身之异?是故佛果圆融翛然无寄。」文问:此觉义与前真如门何别?答:前真如门但明心体不变,此门觉义但显染中净相本觉及反流始觉、还源究竟觉,故有显性空相之不同也。以彼下,出所以。问:云何《起信疏》中无此一段文耶?答:有二意:一、疏主以离言破相显真如义同,故于真如门中便预判云始教空义,亦密说此令人会通也。觉义中不释者,既上二门中判始分二教密说非分,下三细内配分教唯识,则二觉义中显说始教真空义例自可知也,故阙略之。《原人论》解主以显性明空义别,故判真如门属性宗,顿教觉义属始教空宗,恐人混滥也。此师解释不唯开人法眼,而且得疏深意,故特称之。二、疏主原本,或有圭山删本去之,未可知也。今准上下文义,不妨重为配释。四下,约法生起。对后事识六麤,名为三细。业相赖耶,自证分也;转相能缘,见分也;现相所缘,相分也。即唯识下,显教分齐。彼说诸法生起,但依赖耶以为其本,故名此识为总报主。一切种子、根身、器界,皆此识变,仍独说此以为所熏。熏成种已,后起现行,皆依此识,故云生起本也。以彼下,出其缘由。彼宗未说一心为生灭、真如二门之源,以留在终教说故。若尽说之,权实何分?故说等者,以不知真如即心,故说体无知觉,坚如玉石,不可受熏。既非熏性,焉能随缘?由是但执真如不变,不随缘也。但说等者,既不许真如随缘,成诸染净,故说赖耶为生灭本。由是明法生起,但齐业相。根本既唯生灭,成智亦是有为。然理是无为,安得与之相即?如镕金范土,各成其器,故云不得即也。智相俱生法执、相续分别法执、执取俱生我执、计名分别我执,上四皆惑道也。起业,业道也;系苦,苦道也。齐第三者,菩萨始能断法执障,故不至二。齐第五者,二乘方知业从何生,故不至四。下云下,引文证。欲生等者,《起信》云「意有五种:一、业识;二、转识;三、现识;四、智识;五、相续识。」依此五意转生意识,随事攀缘分别六尘名为意识,故云:欲生于意也。《论》又云「言不觉者,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以有不觉妄想心故。」故云:意以想生也。余易可知。

△四、被机。

四、被机者,机开三门:一、三聚,此经正为正定及不定聚。下云:「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门,出尘罗汉。」兼为邪定作远因缘。二、四乘,正为三乘人,令其成菩提,兼为一佛乘,令增长妙行。下云:「观世界,念非常;观灵觉,即菩提。」又云:「视方便门如化,视无上乘如梦。」三、五性,正被三乘不定性人。下云:既「得遇道,兴信心难;既兴信心,发菩提心难;既发菩提心,无修无证难。」兼被一类无种性人作远因缘。下云:「天神献玉女于佛,因问道意,佛为解说,即得初果。」则知一切众生无非为所被也。

四下,牒门。机下,释相。一下,正定,三乘性也;邪定,凡外种也。无正知决择,不拨无因果,名不定也。正为正定者,下文俱云:「学佛道者」,或云:「夫为道者不定」。如疏引邪定作远缘者,如下谓「恶人骂佛,佛默不对,恐祸归身,慎勿为恶等。」二下,四乘者,谓声闻小乘、缘觉中乘、菩萨大乘、最上一佛乘也。观世界非常等者,小乘下智观苦空无常,得声闻菩提;中乘中智观因缘生灭无常,得缘觉菩提;大乘上智观诸法如梦幻泡而无常,得菩萨菩提;一乘上上智观一切法刹那无常、空、无生性,得佛菩提。《楞伽》云「一切法不生,我说刹那义,初生即有灭,不为愚者说。」又云下,方便,三乘也。无上,一乘也。三下,既得等证三乘不定,既发等证一乘性人。天神,六欲中魔天也。则知下,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得作佛,故尽为机,不同相宗唯被菩萨性及不定性也。

△五、能诠。

五、能诠者,略作四门:一、随相门,又五:一、名句文身体。二、音声言语体。三、通取四法体。上三皆能诠。四、通摄所诠体。下云:「佛所言说,其义皆快。」五、诸法显义体,下云:「视世界如一诃子,视兴化如四时木。」二、唯识门,前五教体皆是自识之所变故,下云:「识自心源达佛深理。」三、归性门,此识无体唯真如故,下云:「识心达本解无为法,法无念修言语道断。」四、无碍门,谓前三门理事心境同一缘起混融无碍,下云:「譬如食蜜,中边皆甜。吾经亦尔。」准此,教体通摄四门也矣。

五下,标门。略下,释义,总也。一下,别也。随相者,约六尘境相以出体也。名诠诸法自性,如名色、名心等;句诠诸法差别,如言形色、显色,真心、妄心等。文即是字,为性、别二所依止故。音声体者,音声,实也;名等,假也。离声无别名等,摄假从实故。通取四者,名等是声上屈曲假相,音声是名等实体。唯声则不能诠表,唯名等则无自体。今兼四法,是以假实体用兼资也。所诠义,理也。若不诠义,教文何用?若无声文,理从何显?经云「文随于义,义随于文。」文义相随,乃成教体。下云下,上句证前能诠为体,下句证今所诠为体。诸法显义者,谓遍六尘境,总有生解义,悉为教体,如光明、香饭等。唯识者,谓说者净识所现文义为增上缘,令闻者识上文义相现故。达理者,上唯明境,此则显心,较前为深也。无为真如,性也,心之体故。无碍者,约三门无碍以出体也。理,性也;心,识也;事,境相也。心境理事交彻相摄,故云无碍。约教,初门小,二门始,三门终顿,四门圆也。

△六、宗趣。

六、宗趣者,先总辨诸宗。宗途有六:一、随相法执宗,即小乘诸师依《阿含》、《缘生》等经,造《婆沙》、《俱舍》诸部论等。二、唯识法相宗,即无著、天亲依《方广》、《深密》等经,造《瑜伽》、《唯识论》等。三、真空无相宗,即提婆、清辨依《般若》、《妙智》等经,造《中观》、《百论》等。四、藏心缘起宗,即坚慧、马鸣依《胜鬘》、《涅槃》等经,造《宝性》、《起信论》等。五、真性寂灭宗,即马鸣、龙树依《楞伽》、《般若》等经,造《真如》、《三昧》、《智度论》等。六、法界圆融宗,即龙树、天亲依《华严》等经,造《不思议十地论》等。今此经宗,当其初一门也。次别明此经有总有别。总以断欲去爱、识心达理为宗;悟入无为、超证菩提、归无所得为趣。别有五对:一、教义对,崇教说为宗,会义意为趣。如天神献女,因问道意,佛为解说,即得道果等。二、事理对,举事相为宗,显理性为趣。如云:「欲从于意思想生,二心寂静非色行等。」三、境智对,缘理境为宗,观智行为趣。如云:「行道守真者善,志与道合者大,心垢灭尽,净无瑕秽,得一切智。」四、修证对,修成贤为宗,证入圣为趣。如云:「学道见谛,无明即灭等。」五、因果对,历因位为宗,克果德为趣。如云:「既发菩提心,无修无证难,心若调适,清净安乐,道可得矣。」此五是从前起后,渐渐相由者也。

六下、章门。当部所崇尚者曰宗,宗旨之所归者曰趣。先下,义相。诸宗者,通指大小乘宗一切经论也。小有二十部异,大有性相空宗。随相法执者,谓一切我法中起有无执故。唯识法相者,谓一切诸法皆唯识现故。真空无相者,谓一切诸法皆空无相故。藏心缘起者,谓一切诸法唯是真如,随缘具恒沙性德故。真性寂灭者,谓相想俱绝,直显性体故。法界圆融者,谓无尽法界如因陀罗网,主伴重重普融无碍故。然此六宗后胜于前,初一小乘教,后四大乘;二即相宗分教;三即空宗始教;四终教;五顿教;六圆教俱性宗。又教与宗互有宽狭,宗则一宗容具多经,随何经论皆此宗故;教则一经容有多教,若局判一经以为一教,则抑诸大乘矣。当初一者,正破二乘情执,令其回小向大,菩萨不预会故。依《大疏》分合二十部为六宗:一我法俱有、二法有我无、三法无去来、四现通假实、五俗妄真实、六诸法但名。前四宗唯小乘,后二义通大乘。今当第五六也。别下教说者,即《四十二章》也。义意者,文下必有义故。若无所诠之义,则同乎篇韵,殊无意况矣。如天下,解说教也,道意义也。又云:「佛所说经其义皆快。」二下,事理。义所具者,如下上句证事,下句证理。又如举弹琴弦急缓事也,显身心疲暴暴中理也。三下,境智。理内出者,守真境也,与合智也,心垢净境现证也,一切智智发得也。又云:「观天地念非常等。」四下,修证。随智起者,小则资加为贤,四果为圣;大则住行向为贤,十地等为圣。如下学道贤也,见谛圣也,大小乘俱通。又云:「观灵觉,即菩提,视佛道,如眼华。」五下,因果。证中成者,小则四向已下为因,四果无学为果;大则等觉已下为因,妙觉佛位为果。如下初句证因,次句证果,心若二句因,道句果也。又云:「得罗汉已,可信汝意,得一切智可谓明矣。」视无上如梦,视涅槃如窹。从前起后者,谓有教义然后有理事,而境智又从理事生,故曰相由。以要言之,不出教理行果,亦可教义宗理事趣,理事义、宗境智、修证趣,亦可翻后向前以明宗趣。举因果为宗,修证智为趣,修证智宗达理事教义为趣,亦是相由义也。

△二、随文注三:初、题目。

佛说四十二章经

【疏】佛者,梵语具云佛陀,此云觉者,谓觉了真妄性相者也。觉有三义:一、自觉我空,拣异凡夫;二、觉他法空,拣异二乘;三、觉满俱空,拣异菩萨,即本师释迦牟尼佛也。说者,悦也。四辩宣演,悦所怀故。教颁佛口,畅彼机心,以教合机,故称佛说,拣非余四人所说也。章,篇也,条也。所说法门,约有四十二篇四十二条,表二乘回小向大,大乘转权成实,超历四十二重位也。经者,梵语修多罗,此云契经。契谓契理契机也,经谓贯摄常法也。

【钞】先随相释,分四:初、能说佛觉了真妄性相者。妄,小教;真,终教;相,始教;性,顿教;真,性、妄、相融通,交彻圆教。觉此五者,始名佛也。觉有下,复有三觉:一、本觉;二、始觉;三、究竟觉。初则全觉全迷,中则觉而未尽,末乃无所不觉,今指后一觉也。又离心名自觉,离色名觉他,俱离名觉满,三觉俱圆,故曰佛为自他觉满之者。说下,二、正明说。四辨,法、义、词、乐说也。《中论》云「佛依二谛为众生说。」词法二无碍智以世智差别说,乐说义无碍智以第一义智善巧说。悦所怀者,得机而说畅本怀故。教颁下,上离释,此合释也。拣余四者,说通五人:一、佛;二、菩萨;三、天;四、仙;五、化人。今是佛口亲宣,不同后四人说经也。章下,三、所说法。四十二章者,如汉高祖之约法三章也。若陈列之:一、出家证果章佛;二、达理崇道章佛;三、割爱取足章佛;四、转恶成善章佛;五、改过灭罪章佛;六、忍恶无瞋章佛;七、呵佛招祸章佛;八、害贤灭己章佛;九、守志会道章佛;十、助施得福章佛;十一、举田较胜章佛;十二、尊亲显孝章佛;十三、详难勉行章佛;十四、守道净命章沙;十五、行善志大章沙;十六、忍力心明章沙;十七、澄浊见道章佛;十八、灭暗存明章佛;十九、无相会真章佛;二十、观觉得道章佛;二十一、推我成空章佛;二十二、求名危身章佛;二十三、贪财招苦章佛;二十四、系妻溺泥章佛;二十五、恋色亡道章佛;二十六、欲损道益章佛;二十七、逆情顺性章佛;二十八、疎意远色章佛;二十九、正念待女章佛;三十、趣道避欲章佛;三十一、患淫断心章佛;三十二、离爱绝忧章佛;三十三、坚心得果章佛;三十四、处中证理章佛;三十五、去垢成行章佛;三十六、举胜显难章佛;三十七、忆戒得果章佛;三十八、知命了道章佛;三十九、学佛信经章佛;四十、尽恶圆觉章佛;四十一、出欲免苦章佛;四十二、视法了幻章佛。四十二、重位者,谓十住、十行、十向、十地、等妙觉也。表超历者,恐有难云:何以不多不少而独四十二耶?故此通云:为超四十二地位故,是以不多少也。经下,四、结说名。案五印土呼线、席经、井索、圣教,皆名修多罗。线能贯华,经能持纬,索能汲水,教能诠义。若敌对翻,应名圣教。今不取者,滥律论故。去线索者,此方不贵重故。独取席经者,古德见此方圣说为经,贤说为传,彼土佛说名修多罗,菩萨罗汉说名阿毗达摩,遂以此圣经代彼佛说修多罗,兼借彼席经以目彼圣教,故不称余而名为经。借义助名,更加契字,则不同乎席经矣。契有二义:一、契理,合道之言也;二、契机,逗根之教也。经有四义:一、贯,谓贯穿所说之理也;二、摄,谓摄持所化之生也;三、常,古今不易也;四、法,近远同尊也。前二《佛地论》义,后二此方释义,则四字中摄尽余义矣。若略明之,谓释迦佛所说四十二章之契经也。

【疏】此一题中,有八事四对:一、教义对,经之一字能诠教也,佛等六字所诠义也;二、人法对,就前义中分出,佛说能说人也,四十二章所说法也;三、通局对,就前法出,章之一字通也,四十二局也;四、应感对,就前人分,佛显我能应之主也,说悦彼所感之机也。

【钞】次作对释。先总。一下,次别。始从世尊成道,终至比丘奉行,声、名、句、文,皆能诠经也。名下必有意味,文中必有理趣,皆所诠义也。《瑜伽》云「谓经题体,略有二种:一、文,二、义。文是所依,义是能依。」《大疏》云「语言皆能诠,义旨皆所诠,教义相成,成经题体。」二下,亦可名境智对体用。对佛说,法身境体也。四十二章,报化智用也。三下,亦可名总别,对四十二条并称为章,总也,通也。前前文义非同,后后别也,局也。四下,亦可名生佛对、机教对、因果对。佛乃果上能应之教主也,说是因中所感之生机也。是则依四对义以立此题名耳。

【疏】离合释之。佛之说经,依主释也。佛说有四十二章,有财释也。四十二章,带数释也。四十二章即经,持业释也。《佛说四十二章经》非《大方广华严疏钞》,相违释也。

【钞】三、离合释。此且顺题以作五释,详则兼一兼二,不同佛说之四十二章。佛说四十二章之经,皆依主也。若改之为即,皆持业也。又改为有字,有财可知。更改为非字,是相违矣。

【疏】诸经立名,不出人、法、喻,或单或复,此经以人、法受称者也。

【钞】后得名释。单者,《弥陀经》单人,《般若经》单法,《梵网经》单喻也。复者,《佛报恩经》人、法,无喻,《妙法莲华经》法、喻,无人,《菩萨璎珞经》人、喻,无法,《大方广佛华严经》具足人、法、喻三矣。诸经得名,其类繁广。人、法称者,佛说,人也;四十二章,法也。有人有法,故标名焉。

△二、译人。

后汉沙门迦叶摩腾、竺法兰同译

【疏】后汉标代,对前高祖称之曰后,亦名东汉,都洛阳故,即光武之后,孝明帝朝也。沙门下,出名。先通称。梵语具云沙迦懑曩,此云勤息,谓勤修戒定慧善法,息灭贪瞋痴恶事也。迦下,次别号。迦叶摩腾,中天竺人也,婆罗门种,解大小乘经,以游化为任。有一小国请腾讲《金光明经》,能令隣国不侵,请和求法。竺法兰,亦中印度人,诵经百余万言,学徒千余。同译者,显德。翻梵语为华言谓之译,二祖共翻音字谓之同。《汉纪》云「明帝永平三年,夜梦金人,项有日光,飞至殿上。旦问群臣,太史傅毅对曰:『臣闻西域有神,其名曰佛,身长丈六,放金色光。陛下所梦,将非是乎?』愽士王遵推《周书异记》佐之。至七年,勅郎中蔡愔、中郎将秦景等十八人西求佛法。至天竺隣境月氏国,遇梵僧腾、兰二人,请归汉地,将画释迦佛像并诸经典,用白马䭾来,以永平十年腊月三十入阙进献。帝大悦,遂馆于鸿胪寺,复勅于雍门外立寺,腾、兰居之,名白马寺。不多时日,便善汉言,即为译出《四十二章经》一卷,约有二千余言,缄在兰台石室中。明帝勅画工图写佛像,置清凉台山大孚灵鹫寺内及显节陵上。及腾卒于洛阳,兰与愔等复译出五部经,所谓《十地断结》、《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等,凡十三卷。会移都寇乱,四部失本不传,唯《四十二章经》江左现行。」汉地有三宝,自腾、兰始也,故云同译。

【钞】明帝,光武子也。沙门有四,《瑜伽论》云:「一、胜道,即佛菩萨等;二、说道,谓说正法者;三、活道,修诸善品者;四、污道,作诸邪行者。」《涅槃》说四比丘:一、毕竟道无学;二、示道初、二、三果;三、受道通内外凡;四、污道犯四重者。义同上。今译主据本说,即毕竟胜道;依迹论,是开示说道也。又律明四种沙门:一、威仪沙门,名充像比丘;二、形服沙门,名幢相比丘;三、名闻沙门,名虗诳比丘;四、实行沙门,名如法比丘。《大论》云:「僧有四种:一、有羞僧,持戒不破;二、无羞僧,身口不净;三、哑羊僧,根钝无慧;四、真实僧,向四果道。」义亦同上。今二、三藏,皆是后一种也。梵语,西天梵国语也。华言,东土华夏言也。译者,翻也,谓翻梵天之语,转成汉地之言也。译者,易也,以其所有,易其所无,故以此方之言音,换彼土之佛语也。《周礼》「掌四方之语,各有其官。东曰寄,南曰象,西曰狄鞮,北曰译。」今通西语而云译者,葢汉世多事北方,而译官兼善西语,故腾兰始至,即译此经,因称译也。翻音字者,西梵语字,与此全殊。若译佛经,须先随其梵音,以此方之字易之,名为翻字。然亦仍同呪语,不知其为何等?又须兼通两土言者,一一翻之,谓之翻音推。周书者,王遵奏曰:「臣按《周书异记》云:『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八日子时分,有五色祥光贯太微宫。时王问群臣所以,有太史苏由对曰:西方有大圣人生焉,却后千年,教流于此。』陛下梦者,是其人矣。」故云佐也。佛像者,依优填王旃檀像而画也。大孚灵鹫者,《会玄记》云「明帝时,摩腾天眼见有阿育王舍利塔在五台焉,请帝立寺。帝信佛理,即立寺以劝人。山形似于灵鹫,故号为大孚灵鹫也。」本行等者,指《四十二章经》言。《三宝记》云「永平十六年,摩腾示寂,竺法兰自译经五部,共十三卷。」文三宝自腾始者,《传》云「永平十四年正月十五日,帝勅僧道并集白马寺,道士置三坛,别开二十四门。南岳褚善信,华岳刘正念,恒岳桓文度,岱岳焦得心,嵩岳吕惠通,霍山、天目、五台、白鹿等十八山道士祁文信等六百九十人,各賷《灵宝真文》、《太山玉诀》、《三元符录》等五百九卷,置于西坛。《茅成子》、《许成子》、《黄子》、《老子》等二十七家子书二百三十五卷,置于中坛。馔食尊祀百神,置于东坛。帝御行殿,在寺南门。佛像、舍利、经宝置于道西。道士以柴荻和沉檀为炬焚经,悉成灰烬。褚善信等相顾失色。南岳道士费叔才自感而死。腾得罗汉果,飞身空中,广现神变。诸天雨华作乐,感动人情。法兰叹三宝德,说善恶业,六道三乘,皆有果报。又称出家功德最高,初立佛寺,同梵福量。后宫阴夫人、王婕音接妤与诸宫娥等二百三十人出家,司空杨城侯刘善峻与诸宰官士庶人等一千余出家,四岳诸山道士吕惠通等六百三十人出家,京都张子尚等三百九十人出家。便立十所寺,城外七所安僧,城内三所安尼。故曰自腾始也。」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一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二

△三、经文三:初、序分二:先、证信序二:初、序成道思惟以证教主。

尔时,世尊既成道已,作是思惟:「离欲寂静是最为胜,住大禅定降诸魔道,当转法轮度脱众生。」

【疏】证信者,标列六种成就以为证据,令总信受也。尔时者,当彼三十成道已后三七思惟之时也。世尊者,十号中一,葢释迦佛为三世间之所尊故。道者,梵语菩提,此云觉道。悟而不迷曰觉,至妙虗通曰道。即识自心源达法性理也。证知曰成,究竟曰已。作思惟者,自觉己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是故始坐道场之时,观树、经行、思惟三事也。过去因果。

经云「佛成道,初七日,思惟法妙无能受者;二七日,思惟众生上中下根;三七日,思惟机缘谁应先闻。」文《法华》亦尔。今下寂静,思法妙也。转轮,思谁闻也。度生,思三根也。欲为三毒之首、十恼之元、六道之本、二死之基,今得离欲众苦便灭,非如众生深著五欲入于险道受苦不断也。不生灭曰寂,无烦恼曰静,诸法体性,离诸欲故、常寂灭故、本不生故。此寂灭场阿兰若处,于诸法中莫能比并,故为最胜。梵语禅那,华言思惟修,亦云静虑。定者,摄心专注不流散故。深妙曰大,超出世间凡外禅故。住者,能住三业也,所住禅定也,于四住中,当三三昧。梵语魔罗,秦言杀者,杀慧命故。亦言能夺,夺法财故。或言恶者,多爱欲故。又翻为障,作障碍故。佛以功德智慧度脱众生入涅槃为事,魔以破坏众生出世善根令流转为事。故成道时,波旬怀恶,来恼害也。道有二义:一者道途;二者道法。《楞严》云「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婬,必落魔道道途也。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诸魔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道法也。」文魔有四种,谓烦恼、五蕴、生死、天子,故云诸也。降者,能降禅定也,所降诸魔也。因修观法,果得离欲,住于深禅,降天恼魔。因修止法,果得寂静,住于妙定,降死蕴魔。余如别说。故思此法为最妙也。转,展也。自我之彼也。法,轨持也。轮,如车轮,有摧碾义,能摧障恼也。展开佛心中法,度入他心,碾破其惑业,名转法轮。度脱众生者,济度众生,脱离生死此岸,烦恼中流,到于涅槃彼岸也。当者,正显作思惟相,为谁先闻,何等根也?然此思惟中,实通三时,故释离欲等六法,亦该五会。今就以方便力,为五人说,且约小教释也。

【钞】所以言三七者,为表如来三时说法也。三世间者,谓情、器、智。情即天、龙八部,器即地、水、火、风、神等,则摄世间凡也。智、正觉即三乘,则摄出世圣也。世出世间共所尊崇,故云世尊。菩提觉道,略言也。具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翻无上正等正觉知道。菩提觉道,拣三途不觉。三正,拣凡、外不正。三藐正等,拣二乘不等。阿耨多罗无上,拣大乘菩萨。有上,约教乘:初即人、天,次即声闻、缘觉,三即始、终、顿菩萨,四即圆佛。故能成此,即名佛也。识达释觉,心性释通。识六识心,达我空性,小教佛也;识八识心,达法空性,始教佛也;识藏识心,达缘起性,终教佛也;识真识心,达寂灭性,顿教佛也;识圆融心,达法界性,圆教佛也。今对当经,且依初义。《法华》亦尔者,经云「我始坐道场,观树亦经行,于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众生诸根钝,著乐痴所盲,如斯之等类,云何而可度?」文所得,思法妙也。对今经,彼约智,此约境,稍有异耳。诸根,思三根也。何度,思谁闻也。问:若尔,世亲那云初七思惟因自所得法、缘所化机宜不说,第二七日即说《华严》耶?答:《十地论》谓初七拟宜得一乘机,故二七中即说大经。《法华因果经》谓奈有三根不同,一乘化之不得,故于二七说《华严》时,重复思惟。至三七后,随宜说三。是以经云「我即自思惟:若但赞佛乘,众生没在苦,不能信是法《华严》大教法也;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文故无违也。欲为下,离欲,通教行。寂静,约理果。出己所证法相。最胜,赞其妙也。证此最胜,名为世尊;修此最胜,名最胜子。不生下,合释也。谓离情爱欲,则转烦恼而得菩提受用法乐,静妙也。离尘境欲,则转生死而得涅槃法性真乐,寂灭也。若开释之,亦可云离烦恼欲,成菩提果,寂静生死,成涅槃果。二果,法中最胜也。阿兰若者,此云无諠诤。事则所居闲处无诸愦閙,法则所证真理无有杂染,事理俱寂名阿兰若。今且约法言也。超出世间凡外禅者,禅有三:一、世间禅,谓四禅一、四空二、四无量心三。二、出世间禅,谓九想一、八念二、十想三、八背舍四、八胜处五、十一切处六观禅也、九次第定七炼禅也、师子奋迅三昧八薰禅也、超越三昧九修禅也;至于六妙门一、十六特胜二、通明观三、亦世间亦出世间禅也。三、出世间上上禅,谓自性禅、清净禅、实相定、楞严定、真如三昧、海印三昧等。今皆证入,故曰深。《圭山集》云「带诸异计,欣上厌下而修者,是外道禅;正信因果,亦以欣厌而修者,是凡夫禅;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禅;悟我法二空所显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禅;若顿悟自心本来清净元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毕竟无异,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禅,亦名如来清净禅。」文佛悉成就,故曰妙。约教,且住出世小乘禅,故云尔也。四住者,佛摄众生随宜而住,或现天住,谓欲天因,即十善道施戒心也一。或现梵住,谓梵王因,即四禅四无量心也二。或现圣住,谓三乘因,即三三昧也三。或现佛住,谓一乘因,即首楞严百八三昧也四。波旬,此云极恶,常有恶意,成恶法故,违佛乱僧,置莫大故。释尊出时魔王名也。如别说者,《处胎经》云「菩萨坐阎浮树四十八日,观树思惟,感动天地,光蔽魔宫。波旬恐怖,召臣兵会千子,告四女曰:『汝现姿媚,坏佛道意。』女往佛前,变成老母。」文《观佛三昧》云「魔王大怒,遍勅八部,各兴四兵,尽其变态。又勅阎罗阿鼻苦具,一切都举,向菩萨所。菩萨徐举眉毫,拟狱罪人。白毫出水注火灭已,心得清凉,称南无佛。以智慧力,伸手按地,应时地动,魔与兵众颠倒而堕。」文余如《本起》。轨持者,持是法体,谓任持自性也,如火性煖、水性湿等。轨是法用,谓轨生物解也,如火熟物、水浮舟等。今苦集下坠,灭道上升,性各决定,持也。苦集成凡,灭道作圣,业自差别,轨也。实通三时者,以不别出二七三七故。六该五者,初思华严会先照时,离十不可说诸法爱欲,无障碍涅槃法胜。住法界禅观,降十无尽魔,转根本轮,度圆顿根熟众生。次思阿含会初转照时,离有漏情欲,寂静偏空涅槃法妙,住谛缘禅观,降界内四魔,转小乘法轮,度人天中凡夫外道。深密会中转照时,离无漏法欲,静居无住涅槃胜境,住唯识禅观,降界外四魔,转三乘法轮,度二乘愚法一类。妙智会后转照时,离漏无漏诸法相欲,寂止无相涅槃胜境,住真空禅观,降界内外取法相魔,转一乘法轮,度三乘权教一类。三思法华涅槃会还照时,离漏无漏诸法性欲,究竟如来大般涅槃寂静法胜,住诸法实相禅观,降界内外非法相魔,转归本轮,度一乘根熟众生。下文既云鹿苑转谛,则小教义显、余会隐含,自可知矣。又诸佛出世,必具八相,谓降兜率、托胎、出胎、出家、降魔、成道、转法轮、入涅槃。今成道中摄前四相,度生中摄涅槃相,余思之。

△二、序转轮度人以证处众。

于鹿野苑中转四谛法轮,度憍陈如等五人而证道果。

【疏】鹿野苑者,群鹿所居故。亦名仙苑,古仙栖止故。亦名柰苑,从树为名也。四谛,谓苦、集、灭、道四真谛理。苦以逼恼为义,即三苦、八苦等。集以招感为义,即见思二惑等。灭以累尽为义,即有余、无余二种涅槃。道以除患为义,即三十七道品。前二是世间因果,后二是出世因果。有苦可知,苦定是苦等,故名为谛。转有三:一、示相转,谓此是苦,乃至此是道;二、劝修转,谓苦应知、集应断、灭应证、道应修;三、作证转,谓苦我已知,不复更知,乃至道我已修,不复更修,此即十二教法轮也。又转四谛法时,即能生圣慧眼,别有三相,名智、明、觉。依去、来、今而有差别,或眼、智、明、觉随转随生,此即十二行法轮也。唯行无教,不名为法;有教无行,亦无轮名;为有三根,生三慧,成三道,故三转轮。

憍陈如者,姓也。此邻火器,婆罗门种。其先事火,从此命族名。阿若,此翻已知,亦翻为解,或云了本际等。等五人者,即頞󳺎、䟦提、迦叶、拘利也。頞󳺎,此云马胜;䟦提,此云小贤;并拘利,太了父之亲也。十力迦叶及憍陈如,母之亲也。证道果者,太子入山,父王思念,乃命家属三人,舅氏二人,寻访住止,随侍动静。二人著五欲,太子初食麻麦勤行苦行,便舍之去。三人著苦行,太子后受饮食乳糜酥油,舍其苦行,亦复远去。洎成佛果,念谁先度?因思五人侍随劳苦,即往波罗柰此翻江绕城,即柰苑也,为说四谛。陈如得法眼净,四人未得。佛又重说四谛,四人得法眼净。因语之曰:「一著五欲,一著苦行,皆非中道。离此二边,是名中道。」次又为说四谛,五人同时得无生忍,成罗汉果。佛三问:「知法未?」即三答云:「已知。」地神唱,空神传,乃至梵世。陈如最前,见佛相、闻法鼓教、服道香行、甞甘露理、入圣流初果、成无漏四果果也,在一切人、天、罗汉之先,故但标陈如以摄余四也。转四谛轮是法,五人证果是僧,加前世尊是佛。前思离欲法胜,今令证道。前思转何法轮,今示四谛法药,先闻鹿野。前思度何众生,今度陈如五人。准知前章唯主成就,此章摄余五成就矣。鹿野处中摄时,《贤首教章》云「或三七后说,如《法华》等。或六七后说,如《四分律》、《萨婆多论》。或七七日说,如《兴起行经》。或八七日说,如《十诵律》。或五十七日后说,如《智度论》。或第二年方度五人,如《十二游经》。」文转轮,闻成就也。证道,信成就也。下之四十二章,皆释四谛相故。五人而言众者,《大论》引《大品经》云「初转法轮时,陈如得初果,八万诸天得无生忍等。」文六既成就,岂不足征?则遐方异世,自谛信而无余议矣。

【钞】八苦等者,指十苦、百一十苦。凡三界内,六道生死皆苦相也。二惑等者,惑与业俱,能招生死苦故。累,生死也。惑、业既尽,则无生死累矣,故云累尽为灭。灭谛之体,是二涅槃。子缚已尽名有余;灰身泯智名无余。虽非真谛,能冥于理故。患,烦恼也。广虽三十七,略唯戒、定、慧。此正助道,能除烦恼,通至涅槃故。因果者,集为因,苦为果;道为因,灭为果也。先果后因者,小乘根钝,知苦断集慕灭修道故。等者,谓有集可断,集定是集;有灭可证,灭决定灭;有道可修,道必是道。《遗教经》云「苦谛实苦,不可令乐,乃至道是真道,更无余道。世尊!月可令热,日可令冷,佛说四谛,不可令异。」文谛者,真实不虗也。又下,释有二意:初会玄约谛。每一谛下生智等,三谛虽三转,智等无异,故十二也。去来今者,智去明来觉今也。或下,二文句约转。初转四谛时,生眼智明觉四心,二三亦然,故十二也。苦法忍因也为眼,苦法智果也为智,苦类比也忍为明,苦类智为觉。余三谛亦尔。共有四十八也。唯下,将教释法,用行释轮。法以开解为义,若不解理,非法也。有行无教,岂能解理?轮以摧碾为义,若不摧惑,非轮也。唯教无行,岂能摧惑?故教十二为能转,行十二为所转也。为下,难云:何故须三转耶?通曰:为众生有上、中、下三种根故,生闻、思、修三慧各别故。成见修,证三道,有前后故。已知证知四谛也。或言无知,即是知灭耳,亦可以无生智为名也。解者,《楞严》云「我初称解了本际」者,即是知真谛际耳。《婆沙》、《阿毗昙》皆称此名。诸经有翻为得道,谓最先得道果故,所以言等。頞󳺎下,有云释摩男,或云䟦提摩男,或云摩男拘利,或单云摩诃男,因此诸释混滥莫辨。今定解云:摩诃男者,摩诃翻长大,男子也,乃长子之通称。释摩男者,指阿若言。四姓出家,同名释氏。佛初成道,最先得度。故《分别功德论》云「佛最长子即陈如也,最小子者即须䟦也。」䟦提摩男,摩男拘利者,䟦提,甘露饭王之长子。拘利,斛饭王之长子。故皆称摩诃男也。单云摩男者,观余四名,知此是某。如云拘隣頞󳺎摩男拘利迦叶,则摩男指䟦提也。或云頞󳺎䟦提摩男拘隣迦叶,则摩男指拘利也。拘隣即憍陈,有混作拘利者非。至梵世者,轮王出世,声至他化,以十善生欲天故。陈如得道,声至梵天,以离欲寂静,直彻梵故。佛得道,声至尼咤天,以佛道究竟,上穷有顶故。《杂阿含》说「毗沙门天王持葢灯随劫宾那,帝释持葢灯随迦叶,梵王持葢灯随陈如,阿难持伞葢灯随如来后。」文亦此意也。问:何先度此五人?答:宿缘所追。一者、如来昔为忍辱仙人,为诸女说法,歌利王瞋割身臂等,血变为乳。佛誓令初闻法,得甘露味。王者拘隣是,仙者如来是。二者、佛昔饥世,化为赤目大鱼,木工五人先斫鱼肉,佛誓来世先度此等,与无生忍。三者、世尊昔为太子名须阇提,与父母避难至隣国,未到粮尽。太子每日割三斤肉,二分奉亲一分自食。天帝试之,誓言真实,即时身疮平复如故。帝释叹善,愿当来世得菩提时,先度我等。太子者佛是,天帝者陈如是。四者、迦叶佛时九人学道,五人未得果,誓于释迦佛法中最先开悟成罗汉果。详如《因果报恩经》明。初二佛愿先度,后二自愿先闻,故先成也。转四谛下,上别释,此总明。先出三宝,以鹿苑初唱,三宝始名,故《法华》云「及以阿罗汉,法僧差别名。」文前思下,次对三思。《法华》亦云「思惟是事已,即趣波罗柰。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以方便力故,为五比丘说。是名转法轮,便有涅槃音。」文方便为说有涅槃音,则思法妙无妄也。为五比丘,则思根器不虗也。趣波罗奈,转四谛轮,则思惟闻有在也。问:何《法华》中名五比丘,今经称人耶?答:一者、彼约出家僧言,此约在俗人说。《释迦谱》曰「佛为解说三有诸苦,陈如最初悟解,得法眼净初果见谛也。次为四人重说四谛,亦离尘垢。时彼五人既见道迹,欲求出家。世尊唤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即成沙门。重说五阴苦、空、无我,证成罗汉。」二者、此约最初开渐之始,欲令转凡成圣,故言人;彼约最后剧谈秘妙,欲令转权成实,故言比丘。又佛生人世,人为证故。于六道中,唯人能故。天从人中,得善利故。唯人道中,具四众故。僧佛事业,示同人故。是以此经特言人也。

准知下,三结六就,六种可证,又何疑哉?故《智论》云「说时方人,令生信故。」文

△次、发起序三:初、会众陈疑。

复有比丘,所说诸疑,求佛进止。

【疏】发起者,发明生起正宗之法也。如《维摩》示疾,《楞伽》欢笑;《金刚》乞食,《法华》放光;《兰盆》救母,《弥陀》根悦。今经以陈疑开解为发起。何者?疑去则信自生,解来则理自显,由之断惑证真,超凡入圣。若不疑悟,道果何从?所以信相怀疑,才闻寿量之谈;韦提起惑,始明净土之说。则一咨决之间,其利岂曰小哉?复有者,承前谓佛说四谛时,不但五人与会,复有无量声闻人等,亦所同闻也。比丘,梵语,此云乞士,乞食资身,乞法资心故。亦云怖魔,出家离欲,魔大怖畏故。亦云破恶,能破一切烦恼恶使故。诸疑者,谓于三有、五蕴、十善、四谛等诸法中,起种种惑也。求,祈恳也。进止,取舍也。谓进取悟门而舍去疑网也。

【钞】复有无量声闻人者,一约同会,如《大论》云「诸佛法轮有二种:一者、显;二者、密。初转时,诸声闻见八万诸天,陈如一人得法眼净,显也;诸菩萨见无量阿僧祇人得二乘,无量阿僧祇人得无生忍,无量阿僧祇人发无上道心、行六波罗蜜,阿僧祇人得初地乃至十地,密也。」文准知,当会自有无量二乘人矣。二约别时,《释迦谱》、《会玄记》皆曰:《十二游行经》云「佛成道第二年度五比丘,第三年度迦叶兄弟三人,第五年度身子、目连等。」文则于诸处所度亦复有无量也。比丘下,又有翻为净戒,或云正命,共成五义。今以乞食摄净命,破恶摄持戒,故三义也。种种疑者,谓三有中,苦耶?不苦耶?常耶?无常耶?五蕴中,有我耶?无我耶?是净耶?不净耶?十善中,顺圣道耶?不顺圣道耶?四谛中,可修证耶?不可修证耶?等者,断见思时得四果耶?不得四果耶?证涅槃时,出三界耶?不出三界耶?进止下,又法相隐晦者,具释曰进;可通者,且阙曰止。言教紧要者,细详曰进;不切者,节略曰止。义理深难者,发明曰进;浅易者,类通曰止。见解真正者,取上曰进;邪谬者,舍置曰止。根机下,钝者,令对论曰进;上利者,令退省曰止。如是妙应,皆在于佛也。疏顺求义,约机;钞顺佛义,约教。二意皆通。

△二、世尊妙应。

世尊教诏,一一开悟。

【疏】师诲曰教,王命曰诏。今佛为法王,师范人天,所垂言句犹如君命,故云教诏也。顿破无明曰开,豁然贯通曰悟,又开除惑障,令悟体空也。一一,对诸疑言,所谓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也。

【钞】顿下,先通能、所。上局能化,下通所化。故交光云:「启闭曰开,自惺曰悟。」文又下,次局能化,义本清凉。一下,如佛在于鹿苑,初为陈如说曰:「世有八苦,谓五阴盛苦、生苦、病苦、老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如是诸苦由我为本,应当知苦、断集、证灭、修道。若人不知四圣谛者,不得解脱。」次为四人说曰:「汝应知色、受、想、行、识,实是无常、苦、空、无我。」又往王城住于杖林,为瓶沙王说曰:「大王当知,此五阴身以识为本,因于识故意识也而生意根,以意根故而生于色,而此色法生灭不住。如是观者,则能于身善知无常。如此观身不取身相,即能离我及于我所。若能观色离我我所,即知色生便是苦生,若知色灭便是苦灭。如此观者名为解脱,不作斯观是名为缚。」王闻法已,心开意解,与八万大臣那由它诸天,各离尘垢,得法眼净。准上所答,则知诸疑无有不悟者矣。

△三、普会蒙益。

合掌敬诺,而顺尊勅。

【疏】合掌,身手不散也。敬,心意钦仰也。诺,口语信崇也。顺,从也,兼通三业。又顺有三种:一、耳根发识,信闻章句而不解义,是顺言也;二、意识于言,采取其义而不得意,是顺义也;三、寻义取意,意旨得时忘于言义,是顺意也。于斯三者有一不契,道去远矣。何名为顺?天子制书曰勅,佛之戒勅亦犹是也。

【钞】合下,如来三轮不思议化,故会众三业莫不得益也。若敌对之,教诏,口业说法也,名正教轮,今以诺顺之;开,即身业现化也,名神通轮,今以合掌顺之;悟,即意业鉴机也,名记心轮,今以敬顺之。又下,谓信五蕴苦、空、无常、无我之说,顺言也。推寻此身,色、心和合为相,色有地、水、火、风四大,心有受、想、行、识四蕴。若即是我,即成八我,展转推至三十六物,八万毛孔若皆是我,我即百千。便悟此身但是众缘,似和合相元无我人,顺义也。翻覆推我,我不可得,遂不滞心于三界。但修无我观智,以断贪等诸业,证得我空真如,成罗汉果,顺意也。故《智论》云「听者端视如渴饮,一心入于语义中,踊跃闻法心欢喜。」文天下,不经凤阁鸾台,不得称勅。佛之金口,不同菩萨、天仙、化人之说,故云诏勅也。

△二、正宗分二:初、略标总相分。

尔时,世尊为说真经四十二章。

【疏】正宗者,谓此为一经所宗之正义。拣非前是叙述此经之端绪,后是流通此经之文言也。尔时者,当彼说疑、开悟、敬顺之时也。真经者,事则水火不坏,理则非物所拘,体也无为为性相也具诸功德,用也生二因果。理以真如法性为体,教以如来识上显现,行以大悲心中流出,果以修道证灭而成,故云真也。

【钞】真下,先约二法释真义。水火不坏者,如汉明《法本内传》云「永平十四年,五岳道士褚善信、费叔才等,正月一日朝贺之次,表请愿与佛教比试。腾兰白于帝曰:『吾佛出世间法,水火不能坏,请騐之。』帝令筑坛,勅以正月十五日就火焚之。而道家灵宝诸经,并为灰烬。佛家经像,俨然不动。舍利光色,直上空中,旋环如葢,徧覆大众,映蔽日轮。时太傅张衍语褚善信等曰:『所试无騐,即为虗妄。宜就西域佛家真法。』」文唐太宗题焚经台诗曰:「门径萧萧长绿苔,一回登此一徘徊;青牛谩说函关去,白马亲从印土来;确实是非凭烈焰,要分真伪筑高台;春风也解嫌狼藉,吹尽当年道教灰。」文非物拘者,言语道断故。体下,次约三大释真义。无为性者,下云识自心源,悟无为法,名之为道。《楞严》云「汝观世间可作之法谁为不坏?然终不闻烂坏虗空。何以故?空非所作,无坏灭故。」文事空既尔,无为理然。《俱舍论》说虗空无为,正是此义,故云真也。二、因果者,谓世间人天善因乐果,出世二乘等善因乐果也。若夫仙经杂入凡外,则无世间因果功德;诸天说经,则无出世因果功德,岂得云真?今是佛经,如天子诏,不同诸王百官等语,故云真也。问:小乘经中何有三大?答:约所被机,通小通大;在能化法,无大小故。又我空真如性中,岂无体、相、用耶?既通少分,配也无妨。理下,后约四门释真义。识上显现者,谓佛自宣说若文若义,皆是如来妙观察智相应净识之所显现也。大悲心中流者,《梁论》释云「真如于一切法中最胜,由缘真如起无分别智,无分别智是真如所流,此智于诸智中最胜。由此智流出后得智,后得智中生起大悲,此大悲心于一切定中最胜。因此大悲,如来欲安立正法救济众生,说十二部经。此法是大悲所流,此法于一切法中最胜。」文故云真也。

△二、广明别相分三:初、十二章显示果德生信分三:初、明出世果二:先、举果令其信乐三:先、总示能修人。

佛言:「辞亲出家,识心达本,解无为法,名曰沙门。」

【疏】先举德业有五,谓辞亲解法等。辞亲者,谓辞去亲爱也。出家有二:一身出家,辞亲是也;二心出家,识解是也。复有四义:一出世俗家,亦辞亲也;二出五蕴家,识心也;三出烦恼家,达本也;四出生死家,无为也。心指意识,此一意识于六根中应用,即名六识。本指贪欲,诸苦所因,贪欲为本。《阿含》云「贪恚愚痴,是世间根本。」文识达者,谓以此三毒为能熏,现在色心为所熏,造业受报轮转三界,此为染根本。若以无贪等三善根法为能熏,现在色心为所熏,修道断惑,超出三界,此为净根本。染之与净,由三有无,除此毒识,更无所依。故清凉释小教云「但依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文若不知此,不名为识达也。无为者,无造作故。又拣有为,故名无为。《会玄》云「略有四义:一不生不灭,拣四相故;二无去无来,非三世故;三非彼非此,离自他故;四绝得绝失,不增减故。即显无为离此生等四种。」文然无为有三:一虗空无为;二择灭无为;三非择灭无为。《论》曰「虗空但以无碍为性,由无障故色于中行。择灭即以离系为性,远离系缚证得解脱,择力所得灭名为择灭。非择灭者永碍当生,得灭异前,得不因择,但由缘阙名非择灭。」文了此三法,寂寞冲虗,湛然常住,无所作为,名曰解无为也。心本,约能修断。无为,约所证灭。名下,后结人名。沙门,梵语,此云功劳,言修道有功劳也。亦云勤行,勤行取涅槃也。或翻勤息,谓勤行众善,止息诸恶。《汉书.郊祀志》云「沙门,汉言息心。削发去家,绝情洗欲,而归于无为也。」文人依法成,法因人显,则沙门名非易称矣。

【钞】等,指出家、识心、达本三德。出下,身心相对,应具四句:一身心俱不出,凡夫也;二身出心不出,外道也;三心出身不出,道心人也,如净名等;四身心俱出家,比丘众也。复下,对进佛法家亦四:一进真谛家;二进法身家;三进观智家;四进无生家。故南山云「真出家者,怖四怨之多苦,厌三界之无常,辞六亲之至爱,舍五欲之深著。能如是者,名真出家,则可绍隆三宝,度脱四生,功德无量,利益甚深。」现在色心者,谓现在根尘识三也。生等者,指生灭去来彼此得失。虗空下,清凉曰「小乘说虗空,秪就外空。」文谓于真谛离诸障碍,犹如虗空豁通无碍,从喻名也。色于中行者,例如色心等法,在于真谛中行也。择下,择谓拣择,即差别慧,各别拣择四圣谛故。灭有二义:一因灭惑显理名灭,此从能显得名;二理性寂灭名灭,此从所显得名。今是择力所得之灭名为择灭。如牛所驾之车,名曰牛车是也。永碍当生者,谓能永碍未来生法也。清凉曰:「当来生法,缘会则生,缘缺之时,法亦不生,得非择灭。碍当生法令永不起,名毕竟碍。故偈云『毕竟碍当生,别得非择灭。』言别得者,谓非择灭有实体性,于缘阙中起别得故。非择灭得名非择灭,以不因择灭但因缘阙故。」文了下,大乘唯依识变,小乘离心外有。故清凉云:「小乘说三无为,皆实有法。」文此拣大小乘解各有别也。心下,上别释,此总结也。心本俱通染净。何者?心是罪之首、功之魁。如《顺正理论》说「以现在识心等为染净因。」文贪等为感苦之本,无贪等为解脱之本。心贪嗔等能断也,心无贪等能修也。亦可心识能修也,苦本能断也。《汉书》下,《瑞应》云「息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文或具名沙门那,此云乏道。以为良福田故,能断众生馑乏;以修八正道故,能断一切邪道。故〈迦叶品〉云「沙门那者,即八正道。沙门果者,从道毕竟永断一切贪嗔痴等。世言沙门名乏,那者名道。如是道者,断一切饥乏,断一切邪道。以是义故,名八正道为沙门那。从是道中获得果故,名沙门果。」文又沙门,出家之都名。佛法及外道,凡出家者皆名为沙门故。若对拣有四句:一是释子非沙门,释迦王种也;二是沙门非种子,婆罗门等也;三非沙门非释子,余二贱姓也;四是沙门是释子,乃比丘众也。故《增一阿含》云「佛告诸比丘,有四姓出家者,无复本姓,但言沙门释子。其犹四大河水,皆从阿耨泉出。」人依法者,《净名》云「夫出家者,为无为法。」文法因人者,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故。末二句诫䇿也。人有如是责任,名有如是诠表。为沙门者,岂可忽诸?

△次、别详所证果四:初、证四果位。

「常行二百五十戒,进止清净,为四真道行,成阿罗汉。阿罗汉者,能飞行变化,旷劫寿命,住动天地。」

【疏】常下,先总举因果。初三句因也。二百五十戒者,是比丘所持五篇之戒也。进,众善奉行也,即作持;止,诸恶不作也,即止持。毗尼以止恶行善为宗。清净者,梵语尸罗,此云清凉,离热恼因,得清凉果故。戒乃三昧之本,四果之基,故首举之。为四真道行者,即修证四谛禅观也。《遗教经》云「依因此戒律,得生诸禅定,及灭苦智慧。」文故定慧次明之。合则三学,开有三十七品。正语、业、命,戒也;四念处等,定也;喜、择、思等,慧也;阿罗汉句,果也。翻有三义:一杀贼,九十八使烦恼尽故;二无生,后世不受生死报故;三应供,堪为人天良福田故。而云成者,从因至果行位有五:一资粮位,修五停心别总相念,缘苦谛境。二加行位,煖修正勤观四谛境;顶修如意用观同前转更明朗;忍修五根,于四谛中堪忍乐欲,永不退堕;世修五力,于四谛中,无间必得发真无漏,在世间法更无胜故。三通达位,建立觉支,如实觉知四圣谛故;能发无漏八忍八智,顿断三界分别见惑;证见生空所显真理,亦名为见道位。四修习位,修八圣道。所以者何?道既见已,安隐行于八正道中,重虑缘真,进断思惑,竟到二种涅槃城故。五无学位,断尽三界见思烦恼,证得八十九品无为,成五分法身,圆十无学法。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故名无学。然声闻有三:一者上根顿机,大超断也;二者中类根机,小超断也;三者下根渐机,次第断也。今则一生取办四果,是为大超上类根矣。故非分成,是圆成也。阿下,次别示果相。飞行变化者,三明六通、十八神变也。旷劫寿命者,谓得罗汉,更不复生三界,有净佛土出于三界,彼无漏界无烦恼,名受变易身享三昧乐。若初果人七生始灭,经八万劫乃得生心。若于一身得第二果,二生涅槃经六万劫,即能发心。若于一身得第三果,不还欲界即入涅槃,经四万劫,即得发心。若于一身得阿罗汉,即现灭定,经二万劫,即能发心,今寿当后二万劫也。住动天地者,谓行住坐卧之间,皆能惊动天地,感格鬼神,外道皈依,魔君拱手也。

【钞】五篇者:一四波罗夷翻弃,又云极恶四条;二僧伽婆尸沙华言僧残十三条,不定法二条;三波逸提翻堕一百二十条;四提舍尼华言向彼悔四条;五突吉罗此云恶作,即众学戒法一百条,灭诤法七条,此名出家具足戒也。又此一句,结集家词。如《四分》云「善护于口言,自净其志意,身莫作诸恶,此三业道净。能得如是行,是大仙人道。此是释迦如来,于十二年中说是戒经。从是已后,广分别说。」文常行者,语默动静,无有须臾离故。止行为宗者,《迦叶如来戒经》颂云「一切恶莫作,当奉行诸善,自净其志意,是则诸佛教。」文三昧本者,所谓尸罗不清净,三昧不现前。四果基者,《楞严》优波离云:「性业、遮业悉皆清净,身心寂灭成阿罗汉。」文正语下,道品虽多,三学摄尽。戒摄三,谓正语、正业、正命也。定摄十,谓四如意足、定根、定力、除觉、定觉、舍觉、正定也。慧摄十八,谓四念处、四正勤、进根、慧根、进力、慧力、择觉、进觉、喜觉、正见、正思惟、正精进也。定慧双通摄四,谓念根、念力、念觉、正念也。三学俱通摄二,谓信根、信力也。九十八使者,见有八十八使,加思惑十使也。三应供下,问:如来亦称应供,与声闻何别?答:罗汉局于人天,佛则魔外人天二乘菩萨所应供也。五停心者,谓多贪不净观,多瞋慈悲观,多痴因缘观,多障念佛观,多散数息观。别总相念者,别则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总则观身不净,受、心、法皆不净,乃至观法无我,身、受、心亦无我。正勤者,谓未生恶令不生、已生恶令消灭、未生善令发生、已生善令增长,四正勤也。如意者,谓欲、念、进、慧四如意足也。五根者,谓信、进、念、定、慧五根也。五力者,即修前五根,增长成力,能破恶障也。觉支者,谓念、择、进、喜、除、定、舍七觉分也。八忍八智者,观于欲界苦谛,所有无漏定慧,若在无间道中,名苦法忍;解脱道中名苦法智。观于色无色界苦谛,无间道中,名苦类忍;解脱道中,名苦类智。其余三谛,例此可知。以此十六心,顿断三界分别所起烦恼种子,见一切法,决定无我,亦无我所,即显真谛寂灭之理,得成无漏七菩提分也。八正道者,谓见、思惟、语、业、进、定、念、命也。二种涅槃者,有余、无余也。八十九品者,见道八智证八品欲界四谛,并上二界为一四谛也,及修道八十一品也。但断烦恼在无间道,证无为在解脱道。五分法身者,谓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前三从因而显德,后二就果以彰能。葢以因修三学,果得戒定慧身。尽智,则正习俱断,名解脱身。无生智,则了了觉照,名知见身也。十无学法者,谓正语正业正命摄戒身,正念正定摄定身,正见正思惟正精进摄慧身,正解脱慑解脱身,正智摄知见身也。梵行,因修戒学,果名杀贼也。所作,因修定学,果名应供也。我生,尽智。不受,无生智。因修慧学,果名无生也。四智已圆,三界已出,无法可学,成罗汉矣。余如《俱舍》、《婆沙》、《大钞》。然声闻下,《楞伽》云「须陀洹果,差别有三,谓下、中、上。下者,于诸有中,极七反生。中者,三生、五生。上者,即于此生而入涅槃。」文《教章》云「初果人有二种:一渐出离,断欲六品得一来,断九品得不还,断上二界得罗汉;二顿出离,于一生中顿断三界九品修惑,即得罗汉,更无余果;三非渐非顿,复二:一若倍离欲人,入真见道,倍离欲惑前六品,得一来;二若已离欲人,入真见道,兼断九品得不还。如《瑜伽》等说。」文《俱舍论》云「声闻有二:一次断,次第断惑,经于七生;二超断,又二:一小超,或超至五品,乃至八品罗汉向等;二大超,闻唱善来即成罗汉,无受生缘。」文通明神变者,《楞伽》云「阿罗汉者,谓诸禅三昧解脱力通,悉已成就。烦恼诸苦分别永尽,名阿罗汉。」文得罗汉下,《智论》云「阿罗汉入灭时,住在何处具足佛道?答:得阿罗汉更不复生三界,有净佛土,出于三界,无烦恼名,于是国土具足佛道。若尔,罗汉受法性身,应当疾得菩提,何以稽留?答:以舍众生、舍佛道故。」文享三昧乐者,《楞伽》颂云「味著三昧乐,安住无漏界,无有究竟趣,亦复不退还,得诸三昧身,乃至劫不觉。」文若初果下,详如《教章》。七生始灭者,须陀洹人受七生已,方入涅槃,灭心心法,始入灭定。复经八万劫乃得生心,受佛教化发菩提心。下三例知。

△二、证三果位。

「次为阿那含。阿那含者,寿终神灵上十九天,证阿罗汉。」

【疏】初句总举因果。为,因也。那含,果也。梵语阿那含,此云不来,亦云不还。命终一往天上,更不还来下界受生故。此断欲界九品修惑下三品尽,进断上八地思而不能尽,亦不能得取证四果,入般涅槃。故云次为那含,谓次于前之一生速得四果。上根者,即为中人阿那含也。后三句别示果相。变化不测曰神,定中所发用也;感而遂通曰灵,观智得来体也。十九天者,以五不还天当第十九层也,亦可指四空天。证罗汉者,寄居色无色界,研断七十二品,取无为脱生死也。

【钞】不还来者,欲界下三品思惑共润一生,今已断之,更无惑润,故不再还来也。变化下,《孟子》曰:「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文世圣尚尔,况那含乎?故称神灵。若约法释,修止故定,定发于身,则有神变不测;修观成慧,慧发于心,则有不思议灵通。以体用言,神属用,灵属体也。十九天句,义通二释:一者、指五净居。谓欲界六天,色界四禅共十三天。今则寄居第四禅上,故云上十九也。《楞严》云「此中复有五不还天,于下界欲界也中,九品习气思惑也俱时灭尽,苦乐双忘,下无卜居,故于舍心众同分中安立居处。」文二者、指无色界。按经论中,三果圣人断下思尽,于中有二根性:一者、乐慧,则修夹熏禅,生五净居即无烦等五不还天;二者、乐定,则修四空定,生无色界。乐慧根利,即于色界速出生死;乐定根钝,故于无色界迟出生死。然无色界居在四禅十八天上,故云上十九也。寄居色无色者,谓居色界那含天上,更练四禅,前后用无漏心,夹熏中间有漏心,色定转明,进断余惑。或已断下四地染,未断上四地染,即居无色界天修四空定,进断余惑也。取无为者,《金刚疏》云「即以见道八品无为,及修道九品无为,为此三果体。」文再取上八地七十二品无为也。

△三、证二果位。

「次为斯陀含。斯陀含者,一上一还,即得阿罗汉。」

【疏】次下,举因果。此则一生取二果,次于上之二生得那含也。斯陀含,梵语,此云一来。斯下,示果相。于修道中,重虑缘真,进断欲界思惑前六品,后三品犹在,唯润一生。故从此命终,一往天上,一来人间,即断余惑,成无学也。

【钞】一来者,更须一来人间受生,断余下三品残思也。润一生者,欲界九品修惑,能润七生。今断六品,已损六生,止存三品,但润一生故。从此下,《金刚疏》「问:据此次第,合是第三,云何便言即得罗汉?答:所言即得者,非谓逾越不证第三,但约欲界惑尽往而不来,望一去说,故云即得也。」文况有根利者,将余下三品,一生断尽,便往罗汉。岂非即得耶?

△四、证初果位。

「次为须陀洹。须陀洹者,七死七生便证阿罗汉。」

【疏】次下,举因果。次于前之斯陀含者,即为须陀洹也。上二果中根,此属下根矣。梵语须陀洹,此翻预流,初预圣人流故。亦翻入流,初入真谛法流故。亦翻逆流,已逆生死有流故。须下,示果相。七死生者,初果见真之后,进断欲界思惑。然欲界思能润七生,上上品润两生,上中、上下、中上三品各一生,中中、中下二品共润一生,下三品共一生,故于天上人间,七度往来也。便证罗汉者,谓于诸有中,极七反生,不唯断欲界九品,亦能断尽上二界思惑而入涅槃也。

【钞】逆流者,《金刚》云「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文即是逆凡流也。《刊定记》云「十六心断三界,四谛下八十八使分别粗惑,得初果证。即以见谛八智为初果体。」

△后、通结所断惑。

「爱欲断者,如四肢断不复用之。」

【疏】爱欲者,谓贪爱乐欲也。《唯识》云「云何为贪?于有有具染著为性。云何为欲?于所乐境希望为性。」文又爱为根,欲为末。《圆觉经》云「当知轮回爱为根本,欲因爱生,命因欲有。」文若对三毒、十使,则贪欲皆为根本。是故修四谛观断四住时,则阶四果而出四生,不复还在三界受生,如断四肢,无人作用而起业也。若使超凡入圣,其在断爱欲矣。

【钞】有谓三有,因果不忘之谓有,即三界果报。有具,谓招果器具,即有漏惑业之因。贪为根本烦恼,欲则通染通净,皆心所也。由爱欲心方起一切不善事业,若无贪欲,则无惑业苦矣。爱为根者,生于心也。欲为末者,发于境也。《经》云「由有诸欲,助发爱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续。」文三毒,贪瞋痴也。

十使,谓贪、瞋、痴、慢、疑五钝使;身见、边见、邪见、见取、戒取五利使也。皆为根者,谓欲对贪为枝末,对余毒使则为根。《楞严》云「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文四住者,谓见一切住地、欲爱住地、色爱住地、无色爱住地。开名四住烦恼,合则但云见思也。若使下,结示。《经》云「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是故众生,欲脱生死免诸轮回,先断贪欲及除爱渴。」文

△次、明因令其修习四:初、达理崇道。

佛言:「出家沙门者,断欲去爱,识自心源,达佛深理,悟无为法。内无所得,外无所求,心不系道,亦不结业。无念无作,非修非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名之为道。」

【疏】先达理。绝贪欲,断集也;去恩爱,知苦也;识六识观心,修道也;达佛涅槃理,证灭也。欲断而识心源,爱去而达佛理,沙门之能事毕矣。悟下,次崇道三:初标悟。莫之为而为者,真谛理也。理若不悟,道亦不得。内下,次释相,谓释无为相也。法性自天而然。苦不能恼,故无求无得,不妨因去爱而知;道不能通,故不系,不妨因识心而显;集不能染,故不结,不妨因断欲而净;灭不能除,故无作无修,不妨因达理而证。不下,后结显。崇最,尊重也。谓不假行位因果教理智断,而自冥会契合以尊尚也。法性如月,苦集覆理,如云笼月;道灭除集以会真,如风拨云而见月。则知苦集之云,但是能覆不能恼染;道灭之风,但是能显不能明净。理本明净,岂能妨害?故云不历位而自崇也。道者,真谛之谓道,性道也,贯上不历不系无为;率性之谓道,修道也,贯上自崇不结等悟。

【钞】《阿含》云「舍离恩爱,出家修道,摄御诸根,不染外欲,慈心一切,无所伤害,遇乐不欣,逢苦不戚,能忍如地,故号沙门。」文初二句去爱,次二句断欲,次二句识心。五停心中,略举多瞋慈悲一观也。后四句达理,无生法忍从此入矣。不假行位者,结与释中有影显意。释中苦不能恼,乃至灭不能除,即结中不历。结中不假行位,即释中无得无证。若配释云:内无位得,外无行求,心不智道,亦不断业;无理念、无教作、无因修、无果证。释中去爱知苦,乃至达理证灭,即结中崇最。结中冥会契合,即影显释中有体达。若无能体达者,谁知无得无证?观标悟言,自无疑矣。不结等悟者,既以道崇,岂可结业?故崇最照应不结业句,又能体悟无得无证不系不结,亦崇最义,故云等。悟通二意:一影释,释中体悟;二指上标中悟字。问:既分性修,道有二耶?答:从性起修,全修即性,岂有二耶?

△二、割爱取足。

佛言:「剃除须发而为沙门;受道法者,去世资财,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树下一宿,慎勿再矣。使人愚蔽者,爱与欲也。」

【疏】佛下,先修头陀行。剃须除发,表断烦恼也。受道法者,则以佛法为务,道德为重也。资生财物,发爱欲之源,故当去。乞食知足,为头陀之本,应求取。《经》云「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恼亦多。少欲之人,无求无欲,则无此患。」又云「若欲脱诸苦恼,当观知足。知足之法,即是富乐安隐之处。不知足者,常为五欲所牵。」文日下,次各出其相。先取足相,一食一宿,十二头陀中二苦行也。再者,指中后饮浆,坐高广大床也。《楞严》云「衣钵之余,分寸不畜。乞食余分,施饿众生。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舍贪故。」文使下,次财欲相。爱是心,欲是境,由外尘欲牵起爱心,亦由爱心贪著于欲。所贪之境既多,能贪之爱亦众。然贪与爱亦有四句,此当亦贪亦爱。其中复开四相:一内爱欲。缘自身形,按拭摩触起诸染著。二外爱欲。缘他男女,姿态妖艶念念贪爱。三内外爱欲。于他己身,柔輭细滑攀缘不舍。四遍一切处爱欲,缘于一切五欲尘境生结使心。故《涅槃》云「因爱生忧,因爱生怖。若离贪爱,不忧不怖。」文《佛名经》云「有爱则生,爱尽则灭。故知生死,贪爱为本。」文则爱欲也,愚蔽一切人矣。

【钞】经下,证去财。又下,证取足。皆《遗教》文。又云:「知足之人,虽卧地上犹为安乐,不知足者,虽处天堂亦不称意。不知足者虽富而贫,知足之人虽贫而富。」文十二头陀者,一阿兰若、二常乞食、三粪扫衣、四一坐食、五节量食、六中后不饮浆、七冢间、八树下、九露坐、十常坐、十一次第乞、十二但三衣。欲是境者,《圆觉疏》「问:欲应是心,何言色等?答:《瑜伽》云,欲有二种,一烦恼欲、二事欲。事即五尘,今谓心起合尘,尘即名欲。」《经》云「由于欲境,起诸违顺。」又《无常经》云「常求诸欲境。」文四句者,《圭山钞》云「一贪非爱,如人贪忙,不是爱忙。又如买苦口治病之药,秤两不免贪多,何曾爱也?二爱非贪,如人爱看相打相杀,何肯贪求?又如见他外人可意孩儿或猫狗等,亦何贪求?纵与之未肯受;三亦贪亦爱,即名、利、财、色之类;四非贪非爱,即一切违情境及平平境。」文五欲尘境者,财、色、名、食、睡为五欲境,色、声、香、味、触为五尘境也。此等皆能起爱生欲,故《老子》云:「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文为道者,可不捡欲也欤?

△三、转恶成善。

佛言:「众生以十事为善,亦以十事为恶。何等为十?身三、口四、意三。身三者,杀、盗、婬;口四者,两舌、恶口、妄言、绮语;意三者,嫉、恚、痴。如是十事,不顺圣道,名十恶行。是恶若止,名十善行耳。」

【疏】佛下,先总标。众法相生,名曰众生。《璎珞》云「顺理生心名善,乖背为恶。」又益物为善,损物为恶,善为能治,恶为所治。善恶皆在一念心中,一念善则恶止,一念恶则善灭。改恶迁善,无如不忘念也。

【钞】众法,五蕴也,色心和合,成众生故。不忘念者,《遗教》云「不忘念者,烦恼不入;若失念者,失诸功德。是故汝等常当摄念在心。」文

【疏】何下,后别释二:先恶何句,征也;身下,列也;身三下,释也。令前人命断曰杀,有三:或用内色,谓手足等;或用外色,谓刀杖等;或双用内外色,谓手执刀杖等。不与而取名盗,有八:或灼然劫取、或潜行窃取、或诈术骗取、或势力强取、或词讼取、或牴谩取、或受寄托而不还、或应输税而不纳。污秽交遘,深爱不舍,谓之婬。亦有和顺、强暴二种。两舌者,谓向此说彼,向彼说此,离间恩义,挑唆鬬争等。恶口者,谓粗恶骂詈,忿怒呪咀,令他不堪等。妄言者,谓以是为非,以非为是,见言不见,不见言见,虗妄不实等。绮语者,谓庄饰浮言历语,艶曲情词,导欲增悲荡人心志等。殉自名利不耐他荣妬忌曰嫉,虽属瞋分,亦贪所感。《圆觉经》云「由于欲境起诸违顺,境背爱心而生憎嫉,造种种业。」文依对现前不饶益境,瞋恼忿恨,起诸凶暴曰恚。于诸理事,无明迷暗曰痴。由此无明起疑、邪见、贪等烦恼。此十恶业,作有三品,略举四重:一约时,谓于欲作、正作、作已三时俱重名上,随一时轻为中,三时俱轻为下。二约境,杀人为上,杀畜为中,蚊蚋为下。三约心,猛利心作为上,泛尔心作为下,处中为中。四约人,具自作、教他为上,唯自作为中,教他作为下。以要言之,纯从分别所发恶业名上,杂从见爱烦恼所起名中,但从任运所发恶业名下。《华严》云「十不善业,上者地狱因,中者畜生因,下者饿鬼因。若生人中,杀罪得二果报,谓短命、多病。盗,得贫穷共财。婬报,妻不贞良,得不随意眷属。妄语,多被诽诱,为他所诳。两舌,眷属乖离,亲族弊恶。恶口,常闻恶声,言多诤讼。绮语,言无人受,语不明了。贪嫉,心不知足,多欲无厌。瞋恚,常被他人求其长短,恒被于他之所恼害。邪痴,生邪见家,其心谄曲。是故应当远离十不善道。」文如是下。结也。不顺圣道者,戕法身、伤慧命、损功德、失法财,乖理害物,故名恶也。

【钞】身三等者,谓身上所恶有三,口中发业有四,意地起毒有三。意地为本,余七为末也。妬忌嫉者,《诗传》云「以色为妬,以行为忌,害贤曰嫉。」修罗一类,嫉贤忌行,佛为诸天说四念处,彼说五念处;佛说三十七品,彼说三十八品。虽属下,难曰:唯识谓嫉是瞋分摄,余经论明贪为意首,此云何通?故答释云:虽瞋亦贪发也。《圆觉》下,引证可知。由此起邪见者,则痴为诸烦恼本矣。一约时下,《瑜伽》云「三时复二,一者约心,如疏;二者约时,尽寿作为上,多时为中,少时为下。」文猛利,强盛也。泛尔,不获已也。教为下者,自不忍作故。以要言下,准《如来秘密藏经》「大迦叶问佛:『十恶何者最重?』佛言:『杀及邪见。』」释曰:此即十恶互望论耳。又《经》云「十恶等乃至小罪,坚执名犯,若不坚执,乃至无间不名为犯。」释曰:此即约心意明邪见执著为重。言不犯者,意是轻微故。从见惑起者为上,思惑起者为下,杂者为中也。《华严》下,明果报。三途是正报,人中是余报也。《疏》云「因有三品,果有三途。」然依《正法念经》,三途各有边正。正者为重,边者为轻。正鬼望边畜,则饿鬼罪重。故《杂集》等,鬼次于狱。若正畜望边鬼,则畜生罪重。故今《经》云下者饿鬼因。又十不善各有二果差别,一报果差别,所谓三途异熟;二习气果差别,即人中残报。是正报之余。《经》云「若生人中,得二种是。」又《杂集》、《瑜伽》等论明三果。十不善业异熟果者,于三恶道中,随下、中、上受旁生、饿鬼、捺落迦异熟。等流果者,各随其相,感得自身众具衰损,所谓寿命短促常贫穷等,如其所应。增上果者,各随其相,感得所有外事衰损,所谓外具乏少光泽。《俱舍论》云「何缘此十各招三果?答:此令他受苦断命坏灭故。且初杀生令他受苦,受异熟果。断他命故,受等流果。令他失威,受增上果。」文盗得下,必影略其文,以明人中余报也。

【疏】是下,后善。十善对十恶立,以止恶故即名为善。谓不杀、不盗、不婬、不妄、不绮语、不两舌、不恶口、不贪嫉、不嗔、不痴,此名止善也。复有十种行善,谓放生、布施、梵行、诚实、质直、和合、柔软、喜舍、慈悲、正信也。行十善时,亦有三品四重:一约时,如欲行善时、正行善时、行善已时,三时无悔者为上,作已方悔为中,正作能悔为下。二约境,于劣不杀为上,如蚊蚋等;于胜不杀为下,谓父母人等;余者为中,如禽畜等。三约心,猛利重心为上,处中心为中,不获已而心为下。四约自他,具自作教他为上,唯自非他为中,自虽不作而教他作为下。下者修罗因,中者人道因,上者诸天因。《华严》云「十善业道,是人天乃至有顶处受生因。又此上品十善业道,以智慧修习,心狭劣故、怖三界故、阙大悲故、从他闻声而解了故,成声闻乘。又此上品十善业道,修治清净,不从他教,自觉悟故、大悲方便不具足故、悟解甚深因缘法故,成独觉乘。又此上品十善业道,修治清净,心广无量故、具足悲愍故、方便所摄故、发生大愿故、不舍众生故、希求诸佛大智故、净治菩萨诸地故、净修一切诸度故,成菩萨广大行。又此上上十善业道,一切种清净故,乃至证十力、四无畏故,一切佛法皆得成就。是故我今等行十善,应令一切具足清净。」文则十善业,该于十法界矣。十法界报,尽出自心。 恶,十善翻为十恶,便成三途。心善,百非转为百行,便成五乘。心生心灭,不可忽焉。至于善果,具如《十善业道》、《六波罗经》。

【疏】十善下,十善即五戒,亦世间五常,但开合有异。不杀,仁也;不盗,义也;不婬,礼也;不妄语,则摄口四,信也。酒能昏性起过,制不饮酒以防意地,则摄意三,智也。故十善道,为世出世间善因善果之本。下者下,修罗因时,怀猜忌心,虽行戒善,欲胜他故,下品也。在人因地,善念淳熟,数修施戒,不轻他故,中品也。天居因位,善心猛利,戒施超胜,慈育物故,上品也。《华严》下,引证也。《疏》云「人天是世间之善。人善为下,欲天为中,色无色界为上。」文《圭山》云「三乘是出世间善。声闻善为上下,缘觉善为上中,菩萨善为上上,佛善为上上中上。」文又《清凉钞》云「然其十善亦有三果。异熟果者,离三恶道,得生人天。等流果者,即于彼处各随其相,感得自身众具兴盛,所谓长寿无病苦等。增上果者,谓即于彼各随其相,感得所有外事兴盛,资具等物,精微光美,受用无乏。」文十法界下,〈贤首品〉钞云「若心念念专贪嗔痴,摄之不还,拔之不出,日增月甚,起上品十恶。此发地狱心,行火途道。一、若心念念欲多眷属,如海吞流,如火焚薪,起中品十恶,如调达诱众。此发畜生心,行血途道。二、若心念念欲得名闻,四远八方,称扬叹咏,内无实德,虗比贤圣,起下品十恶。此发饿鬼心,行刀途道。三、若心念念欲胜于彼,不耐下人轻他珍己,如鵄高飞,下视人物,而外扬五常,起下品善心行阿修罗道。四若心念念欣世间乐,安其臭身,悦其痴心,此起中品善心,行于人道。五若其心知三恶苦多,人间苦乐相间,天上纯乐,为求天乐,闭六根不出,六尘不入,此起上品善心,行于天道。六若其心念欲得利智辨聪,高才勇哲,鉴达六合,十方颙颙,此发胜智心,行尼犍道。七若其心念欲大威势,身口意业才有所作,一切弭从。此发欲界主心,行魔罗道。八若心念念五尘六欲,外乐葢微,三禅之乐,由如石泉,其乐内熏。此发大梵心,行色无色道。九若心念念善恶轮环,凡夫躭湎,贤圣所诃,破恶由净慧,净慧由净禅,净禅由净戒,尚此三法,如饥如渴。此发无漏心,行三乘道。十若心若道,其相甚多,略举十耳。」文余可例知。百非百行者,《瑜伽论》云「谓有十事:一少时作、二多时作、三尽寿作、四少分作、五多分作、六全分作、七自作、八教人、九赞叹、十随喜。十恶用之,即是百非;十善用之,名为百行。」文五乘,谓人、天、声闻、辟支、菩萨也。十善业道者,《经》云「言善法者,谓人天身,声闻菩提、独觉菩提、无上菩提,皆依此法以为根本故。若离杀生,得成十法,谓施无畏、起慈心、断瞋习、无病、长寿、非人守护、无恶梦、解怨结、无恶道怖、命终生天。离偷亦十,谓财盈、人爱、不负、赞美、不忧、善名、无畏、安乐、怀施、生天。离邪婬四,谓诸根调、离諠掉、世所称、妻莫侵。离妄言八,谓口香净、世信伏、言敬爱、安慰生、得胜乐、无误失、尊奉、慧胜。离两舌五,谓身无能害、不坏眷属、信顺、法行、善知识。离恶口八,谓法度、利益、契理、美妙,承领、信用,无讥、尽爱。离绮语三,谓智人爱、如实答、威德胜。离贪嫉五,谓诸根具、财自在、福德、位尊、利息。离瞋恚八,谓无恼、无瞋,无诤、柔和、慈心、利生、相严、生梵。离邪痴十,谓意乐侣、信因果、皈佛、正见、生人天、福慧增、行圣道、舍恶业、住无碍见、不堕诸难。」文解曰:上皆明华报也。又云「行十善业,若能回向三菩提者,后成佛时,得佛随心自在寿命不杀报、清净大智不盗报、隐密藏相不婬报、如来真语不妄语报、魔外不坏菩提眷属不两舌报、梵音声相不恶口报、诸所授记皆不唐捐不绮语报、三界特尊皆共敬养不贪嫉报、观者无厌不瞋恚报、神通自在不邪痴报。」文解曰:此是明果报也。六波罗者,《大乘理趣六波罗蜜经.净戒品》云「此十善业,一一皆感四种果报:一现在安乐;二烦恼怨贼势力羸弱;三于当来世常得尊贵,无所乏少;四精勤修习,当得无上正等菩提。」文解曰:前三花报,后一果报也。若约转三障义,二转烦恼障,四转业障,初三转报障。若约转三报,初二转现报,葢报由业感,业由惑造,今了业因,不从报法起惑,由是惑种羸弱,业现衰残也。第三转生报,第四转后报。既十善报,其大如此,奈之何不奉行哉?

△四、返妄归真。

佛言:「人有众过而不自悔,顿息其心;罪来赴身,如水归海渐成深广。若人有过自解知非,改恶行善罪自消灭,如病得汗,渐有痊损耳。」

【疏】先明不悔,则成妄染。过,失也。由贪瞋痴,发身口意,作诸恶业,名众过也。

梵语忏摩,此云悔过。若别说者,忏名陈露先罪,悔名改往修来。不自悔者,不肯追悔往𠍴也。过而不改,是谓过矣。顿,安也。息,止也。业从心造,还自覆藏,名为顿息其心。有过必有罪,日积月累,故成其大。犹如河海,不择细流,渐成深广也。若下,后明忏悔还成真净。先法,善恶皆由心造,心能改恶行善,罪亦随心消灭。如人转谤为赞,怨结解而亲自成矣。夫欲忏悔者,须具此三法:一知非,谓惭愧克责,明信因果,怖畏恶道,翻前不悔也。二改恶,谓发露先罪,断相续心也。三行善,求灭罪方法,修功补过也。此二翻前息心。上三法因,下罪消果。翻前罪深也。故《涅槃》云「佛法有二徤儿:一者、自不作罪;二者、作已能悔。」文此是能悔者也。如下,后喻。凡人有病服药,若得汗,则疾愈而身安。犹如众生起过行忏,若法喜,则罪灭而心清。过既非一时起,忏亦莫能顿除,故云渐也。

【钞】初三句,明复藏。次三句,明增广。又前四句,具含七义。众过中含二:一纵恣三业,无恶不为故;二事或不广,恶心遍布故。息心唯一,谓覆讳过失,不欲人知故。不悔中含三:一拨无因果,作一阐提故;二虏扈抵突,不畏恶道故;三无惭无愧,不畏圣贤故。罪赴亦一,谓恶心相续,昼夜不断故。梵下,有二:一翻忏为悔;二半梵半唐释。梵语忏摩,此云请忍。悔是唐言,体即百法中恶作也。厌先过失故,谓请三宝,忍受悔过。然此厌罪,定是善法,不同识论不定所摄。若准《佛名经》说「则忏是忏谢之名,悔以悔责为义。」文追悔往𠎝者。《相部律疏》解云「兴善罸恶为忏,追变往𠎝为悔。」文积累成大者,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罪始滥觞,祸终没顶,亦犹是也。《经》云「莫轻小罪以为无殃,水滴虽微,渐盈大器。」汉昭烈曰:「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遗教》云「譬如小水常流则能穿石。」文一下,知非中具三义:一惭愧。惭者惭天,天见我屏处造罪故。愧者愧人,人见我显处作逆故。又惭者内自羞耻,翻前无惭,不顾自法轻拒贤善也。愧者发露向人,翻前无愧,不顾世间崇重暴恶也。二信因果。信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以《经》云「假使满百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易》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设无因果则修福者屈、造罪者幸。如何今见贫富贵贱苦乐不同也。三怖恶道。谓造上品十恶,死堕地狱,中品饿鬼,下品畜生。《原人论》云「杀盗婬等心神,乘此恶业,生于地狱、鬼、畜等中。」《佛名经》云「若不忏悔者,大命将尽,地狱恶相,皆现在前。当尔之时,悔惧交至,不预修善,悔何及乎?当尔之时,欲求一礼一忏,岂可复得?众等切莫自恃盛年财宝势力,放逸自恣,死苦一至,不令人知,盛年富贵,无得免者。怖心起时,如履汤火,六尘五欲,不暇贪染。」翻前不畏三恶道也。改恶中具三义:一露先罪,谓不覆瑕玼也。根露则枝枯,源干则流竭。翻前覆藏。二断相续,谓已作者忏令清净,未作者不敢更作。如王法,初犯得恕,更作则重。初入道场,罪则易灭,更作难除也。行善中唯一义,昔因三业,造诸罪恶,不计昼夜。今以善身口意,䇿励不休,匪移山岳,岂填沟壑?以此翻前纵恣三业恶心,遍布二种。然灭罪法,有事有理。事则洗净身口,著鲜洁衣,烧香散华,礼佛诵经,于三宝前,陈白过犯,三时七日,乃至累月经年,如法修行,取灭方止。理则观罪性空,罪心无生。心性灭时,罪亦亡矣。《净名》云「彼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佛所说,心垢故众生垢,心净故众生净。心亦不在内外中间。如其心然,罪垢亦然。」《华严》云「菩萨知诸业不从东方来,不从南西北方、四维上下来,而共积集,止住于心。但从颠倒生,无有住处。」文问:云何知罪灭相?答:若如是至心忏时,或得好瑞好梦,或复见光见华,或觉身体轻利,或有善心开发,或入诸禅,或识法相等。故《普贤观经》云「一切业障海,皆从妄想生。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众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是故应至心,勤忏六根罪。」文问:若见罪无性时,罪即灭者,亦可见福无性,福亦灭耶?答:莫作是说。何者?罪违无性,见无性时,罪即灭矣。葢无性是能治,罪是所治故。福顺无性,见无性时,福生长矣。葢无性是能生,福是所生故。如《金刚》云「无住相布施,福德如虗空。」文问:大小乘何别?答:《相部律疏》云「大乘理深药妙,一对治行胜、二果亦妙、三故灭重也。小乘理浅,一行劣、二果非是妙、三故灭轻也。」翻息心者,罪从心起,将心忏。如从地倒还地起,无别道也。余易思之,可知。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二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三

△二、明世间果三:初、善不可挠。

佛言:「恶人闻善故来挠乱者,汝自禁息,当无瞋责。彼来恶者而自恶之,福德之气常自在此也。」

【疏】存心不善曰恶人,志仁无恶曰善人。身口辱曰挠,意来辱曰乱,有意非无心曰故。禁息,意忍也;无瞋责,身口忍也。依《华严》明,忍具八心:一忍辱心,如司空图之耐辱,耐人之所不耐。二柔和心,如《老子》柔弱胜刚强。三谐顺心,如娄师德之唾面自干。四悦美心,如孙登之投水嬉笑。五不瞋心,如《孟子》之横逆自反。六不动心,如帝释之诃其愚痴。七不浊心,如黄宪之汪洋万顷,挠之不浊。八不报心,如陈骞之含隐怨害,置之不报。若配此文,身加辱而忍耐不瞋、口毁骂而美顺不责、意嫉害而柔和不报,不动不浊,此其所以为善人也。善人若还对,彼此无智慧。不对,心清凉;骂者,口热沸,故云而自恶也。《经》言「彼重以恶来,吾重以善往,福德之气,常在此间。害气重殃,反在于彼。」此明祸因恶积,福缘善庆,故云福气常自在也。《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不其然乎?

【钞】初二句所对境,次二句能治心,末四句出罪福。司空图者,唐人,居中条山,作休休亭,自号耐辱居士。柔胜刚者,《德经》云「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又云「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文今谓他人陵我以刚强,我则骋之以柔和也。娄师德者,唐人,有弟出守代州,教之耐事。弟曰:「人有唾者,拭之而已。」师德曰:「拭之,是违其怒也,使自干尔。」投水笑者,普孙登,为人绝无恚怒。人或投其水中戏之,既出嬉笑自如。横逆自反者,《孟子》曰「有人于此,其待我以横逆,则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无礼也。此物奚宜至哉?其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礼矣,其横逆由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自反而忠矣,其横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则与禽兽奚择哉?于禽兽又何难焉?」文诃愚痴者,《杂阿含》云「有阿修罗与帝释战,不如,遭五系缚,将还天宫,輙瞋骂詈。御者白帝释曰:『释今为畏彼?为力不足耶?能忍阿修罗面前而骂辱。』帝曰:『不以畏故忍,亦非力不足,何有黠慧人而与愚夫对?』御者又曰:『若但行忍者,于事则有阙,愚痴者当言,畏怖故行忍。是故当苦治,以智制愚痴。』帝曰:『我常观察彼,制彼愚夫者,见愚者瞋盛,智以静默伏。非力而为力,是彼愚痴力,愚痴违远法,于道则无有。若使有大力,能忍于劣者,是则为上忍,无力有何忍?于他极骂辱,大力者能忍。』」文黄宪者,汉时人。郭林宗曰:「黄叔度汪洋若万顷之波,澄之既不清,挠之亦不浊,未可量也。」陈骞者,《晋传》云「骞沉厚,有大度量,虽加怨害恼怒,并皆含隐不报。」此则含人之所不含者也。

△二、圣不可诃。

佛言:「有人闻吾守道,行大仁慈,故致骂佛。佛默不对。骂止,问曰:『子以礼从人,其人不纳,礼归子乎?』对曰:『归矣!』佛言:『今子骂我,我亦不纳,子自持祸,归子身矣!』犹响应声,影之随形,终无免离,慎勿为恶。」

【疏】先引明骂佛自祸二:初、默然不对。有人,指六师、外道、诸恶人也。守道,以理存心也。仁者爱人,慈者怜人。施于身曰行,遍法界曰大。有本云:「愚人以吾为不善,吾以四等慈护济之。彼以恶来,吾以善往。」释曰:四等,四无量心也,故云行大仁慈。骂有二种:一作色、二戏笑。于中或带宗亲,或但自身。复有十相:一种族、二形貌、三称名、四据齿、五家业、六品位、七威仪、八事迹、九罪过、十善道。致骂亦二义:一爱人者人恒爱之,则佛有弟子,而外道无眷属,故致骂也。二下土闻道则大笑之,此乃不得绝圣绝仁之意,是故不但背后笑毁,而且致面骂也。默者,笑其狂、愍其痴、忍其怒、治其骂也。内含四悉:默具事理,见者适悦,是世界悉檀,得欢喜益;单为彼默,旧善心生,是为人悉檀,得生善益;不对骂止,新恶除遣,是对治悉檀,得破恶益;悟入圣道,永不为恶,是第一义悉檀,得入理益。下问答中,亦具四悉,例此可知。问下,二、举事况显。子者,虽无伏断,亦住正因,故有外子之名字也。迎送拜揖谓之礼,以礼待人,人受礼尚归于自,况于不受礼乎?则知受骂、不受骂,亦皆归自身矣。所以然者,葢受礼则生自福,如育王之礼僧;不受礼则自有礼,如不轻之深敬;受骂则自招殃,如歌利、罽宾国王;不受骂则诃骂自,如毱多、叔孙武叔。今来骂佛,是自求祸,祸岂不随其身者哉?故《法华》明获重罪,《楞严》示堕无间,《孟子》贬为亡者,《老子》斥名死徒也,宜矣。

【钞】诸恶人者,《法华》谓诸外道梵志在家外道,事梵天故、尼犍子此云离系出家外道等,及造世俗文笔,赞咏外书,及路伽耶陀此云善论,亦名师破弟子,是顺世外道,计顺世情故、逆路伽耶陀此云恶论,亦名弟子破师,是不顺世外道,以逆君父之论故也。以理守心者,拣彼邪师心游道外也。仁慈,拣彼恶人无仁慈也。孔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文遍法界者,佛之同体大慈,拣乎菩萨未遍,二乘、人、天、梵王、大千世界、帝释、六欲、四洲之仁慈也。爱人句,出《孟子》,具云:「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文下士句,出老子《德经》云「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文不得绝仁意者,《老子》曰「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文解曰:绝圣,令还天理也;弃智,令反无为也;绝仁,令复真心也;弃义,令归本源也;绝巧,令抱朴素也;弃利,令守公正也。不得其意,遂以弃绝为是,仁智为非,而来呵佛骂祖,毁圣诋贤,此则名为迷中倍人,可怜愍者。默者下,有本云:「佛默不答者,愍之痴冥狂愚使然。」默具事理下,大通佛之默然受诸梵请,老子不言之教、无为之益,世界也。《楞伽》四答中一向反诘,分别置止也,止论以制外道世论,婆罗门默然不辞而退,为人也。如来教令密摈恶比丘,公主说偈,密默治王子瞋昔有一微贱人,从此国逃彼国,讹称王子,彼国以公主妻之,多瞋难事。有一明人从其国来,主往说之。其人语曰:「再若瞋时,当说偈云:『无亲游他国,欺诳一切人,粗食是常事,何劳复作瞋?』说已默然瞋歇,后不复瞋。」是主及余诸人但闻偈,不知意也,对治也。净名默住不二,智积默然信受,第一义也。梵语悉檀,此翻徧施,佛以四法徧施众生也。问中具四悉者,问明善恶欢喜不瞋,世界也;为说善法,生彼善心,为人也;以今善教,破除恶骂,对治也;得悟其理,非善非恶,第一义也。子者下,愽地凡夫,称名字子,具正因,住自性佛性,而未有观行。故小乘七方便、大乘三贤称相似子,具缘因引出性佛性,缘理伏惑故;小乘四果辟支、大乘十圣称真实子,具了因至得果佛性,断惑证真故。外子者,一凡外,外子也,未入佛家故;二二乘,庶子也,未付家业故;三菩萨,真子也,绍隆佛位故。今于二种三子中,皆初子义,故称子也。育王礼僧者,《阿育王经》云「王见福田僧,不问大小悉皆礼拜。耶奢大臣怪而谏曰:『应当自重,何轻作礼?』王集群臣,不听杀生,仰勅各得一头,若牛若马之类,唯勅耶奢得死人头。既皆得已,使货于市,余头卖尽,人头独存。王问众臣:『一切物中何者为贵?』答曰:『唯人最贵。』王言:『人贵应得多价,何以不售?』答言:『人生虽贵,死乃最贱。头尚可恶,况有价乎?』王问:『一切人头皆贱否耶?』答言:『皆尔。』王言:『今我头亦贱耶?』尔时耶奢惧不敢对。王言:『若不异者,汝何遮我不使礼拜?汝若是我善知识者,应当劝我礼拜,使我将来得诸天身,贤圣胜头,头有所直。何故我自作礼,汝尚󱨧笑?』」文不轻深敬者,《法华》云「常不轻菩萨见诸四众言:『我深敬汝等,不敢轻慢。汝等行菩萨道,当得作佛。』乃至远见四众,亦复故往礼拜。四众之中,有生瞋者,恶口骂詈,或以杖木瓦石而打掷之;不轻菩萨能忍受之,其罪毕已,六根清净,增益寿命得无量福,渐具功德,疾成佛道。彼时四众轻贱我故,二百亿劫不值三宝,千劫于阿鼻狱受大苦恼。」文歌利者,此云极恶。《金刚疏》云「佛昔作忍辱仙人,山中修道。王猎疲寝,妃共礼仙。王问:『得四果否?』皆答:『不得。』王怒,割截身体。天怒,飞砂雨石。王惧求忏,仙言:『无瞋。』誓后身复如故。」文罽宾王者,《传灯录》云「师子尊者因罽宾国王秉剑于前云:『师得蕴空不?』曰:『已得。』问:『离生死不?』曰:『已离。』问:『既离生死,就师乞头得不?』曰:『身非我有,岂况于头?』王便斩之,白乳涌高数尺,王臂自堕。」文毱多者,魔王名。《庄严经》论云「尸利毱多因设火坑并诸毒食,害佛不得,悔过号泣。世尊告言:『汝勿忧怖。』即说偈言:『害我我无瞋,久舍怨亲心;右以旃檀涂,左以利刀割;于此二人中,其心等无异。』」文武叔者,《鲁论》云「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绝,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文自求祸者,所谓祸福无门,唯人自造也。《孟子》曰「般乐怠傲,是自求祸也。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文获重罪者,《法华》四卷云「若于一劫中,常怀不善心,作色而骂佛,获无量重罪。其有读诵持,是《法华经》者,须臾加恶言,其罪复过彼。」文堕无间者,《楞严》八卷云「毁佛、法、僧,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狱。」文梵语阿鼻,此云无间,谓受苦无间刻也。贬为亡者,《孟子》曰「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候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今恶死亡而乐不仁,是犹恶醉而强酒。」文强酒而欲无醉,既不可得;乐不仁而欲无死亡,又岂可得哉?斥名死徒者,《德经》云「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又曰:「我有三宝,持而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仁慈则用力救助,俭故能广节俭日用自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死矣。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文今则不仁不慈而恃强横,死亡也可知。

【疏】犹下,次、结诫止恶行善。初二句喻也,次一句合也,后一句诫也。恶因恶果,既如形声影响,则善因果亦尔。是故应当止恶行善,转祸为福也。

【钞】善恶能感因,如形声;祸福所报应,如影响。此感彼应,毫发不爽,故云随无离也。而曰终者,纵经多劫,因果亦不亡也。《经》中说言「有三业报:一现报业者,现作善恶,现受苦乐;二生报业者,此生作善作恶,来生受苦乐报;三后报业者,此生作善作恶,直至未来无量生中,受苦乐报。若见恶人好者,此是过去生报后报善业熟故,所以有此乐果,岂关现作恶业而得好报?若见善人苦者,此是过去生报后报恶业熟故,现在善根力弱,不能排遣,所以有此苦果,岂关现作善业而招恶报?」文中竺大士名阇夜多,问鸠摩罗多尊者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宝,而常萦疾瘵,凡所谋为,皆不如意。隣家一人久为旃陀罗行,而身常勇徤,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耶?」尊者答曰:「善恶之报,有三时焉。凡人但见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便谓亡因果、虗罪福。殊不知影响相随,毫厘靡忒,纵经百千万劫,亦不磨灭。」文《原人论》云「杀、盗等心神,乘此恶业,生三途中;施、戒等心神,乘此善业,生于人天。然虽因引业,受得此身,复由满业,故有贵贱、贫富、寿夭、病徤、盛衰、苦乐。若前生敬慢为因,今感贵贱之报,乃至仁寿、杀夭、施富、悭贫种种别报,不可具述。是以此身,或有无恶自祸、无善自福、不仁而寿、不杀而夭等者,皆是前生满业已定,故今世不同,所作自然如然。愚者不知前世,但据目覩,唯执自然。复有前生少者修善,老而造恶,或少恶老善。故今世少年富贵而乐,老大贫贱而苦,或少贫苦老富贵等。俗人不知,唯执否泰由于时运。」文此皆不明三世轮回者也。则知善恶之报,有大小迟速矣。即影响之喻,乃言其必然,非谓其速也。影之随形,亦有远近,影远则大,影近则小。报之迟速,亦犹是也。速则报轻,迟则报重。又或恶业多而先受恶报,善业多而先受善报。抑或善心退转,则又因福而得祸;恶心改悔,则又因祸而得福。虽有种种差殊,总之一定不移。故曰:「应随终无离也。」《书》云「惠廸吉,从逆凶,惟影响。」正此意耳。

△三、贤不可毁。

佛言:「恶人害贤者,犹仰天而唾,唾不污天,还从己堕;逆风飏尘,尘不至彼,还坌己身。贤不可毁,祸必灭己。」

【疏】初、标举。神明不测谓之圣,才德出众谓之贤。又圣者,正也。舍凡性入正性故,四果、十地等。贤者,良也。背恶心向良心故,三资、四加等。心无悲愍,损恼于他,名之为害。犹下,次、喻明。初喻毁斥上等圣贤,次喻逼恼同学良善。含血喷天,还污己身,如方士之诃责贤祖,身自疮疱。把尘扬风,反坌自体,如蔡京之贬剥司马,自取戮辱也。《杂阿含》云「徤骂婆罗门,遥见世尊,作粗恶语,瞋骂诃责,把土坌佛。时有逆风,还吹其土,反自坌身。世尊说曰:『若人无瞋恨,骂辱以加者,清净无结垢,彼恶还归己。』犹如土坌彼,逆风还自污。时婆罗门忏过而去。」贤下,后、合示。《譬喻经》云「有清信士,初持五戒,后时衰老,多有废忘。尔时山中有渴梵志,从其乞饮,田家事忙,不暇看之,遂恨而去。梵志能起尸使鬼,召得杀鬼,勅曰:『彼辱我,往杀之。』山中有罗汉知之,往田家语言:『汝今夜早然灯,勤三自归,可得安隐。』主人如教通晓,念佛诵戒,鬼莫能害。鬼神之法,人令其杀,即便欲杀,但彼有不可杀之德,法当反杀其使鬼者。其鬼乃恚,欲害梵志,罗汉蔽之,令鬼不见。田家悟道,梵志得活。」《法华》云「呪诅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皆是毁贤祸己之明证也。

【钞】又下,比证曰贤,亲证曰圣。资粮、加行,位名,通大小乘。方士诃贤祖者,天授二年,曾州牧宰迎请三祖藏和尚讲《华严》,因论邪正。时有方士,在会嫉恨,面兴愠色,口出恶言,谓三祖曰:「但自讲经,何起诽毁?」祖曰:「今讲经旨,无他论议。」问:「一切诸法悉平等耶?」祖曰:「诸法亦平等,亦不平等。」又问:「何法平等?何法不平等?」答:「诸法不出二种:一者、真谛;二者、俗谛。若约真谛,无此无彼、无自无他、无净无秽,一切皆离,故平等也。若约俗谛,有善有恶、有尊有卑、有邪有正,岂得平等?」方士词穷无对,犹瞋不解,但加骂詈毁辱而已。归去经宿,明朝洗面,眉发俱落,通身疮疱,方生悔心,敬信三宝,求哀三祖。祖令持《华严经》百遍,以赎前𠍴。诵至八十遍,忽感眉发重生,身疮顿愈。又如四禅无闻比丘,谤阿罗汉身遭后有,堕阿鼻狱,皆是唾天自污也。蔡京者,宋徽宗时,蔡京为相用事,排陷元祐诸臣,目曰奸党。首列司马光,刻石殿门,又自书大󳬴,颁布州县。长安中无敢议者,惟石工安民辞曰:「司马相公,海内称其正直,今谓之奸邪,我不忍刻也。」官欲加罪,民泣曰:「乞免镌安民二字于石末,恐得罪后世。」闻者愧之。靖康中京既正罪,安民亦得褒赠。后合下,毁贤合唾天飏风,祸己合堕己坌身。三业之中,口业实重,好言是口、莠言是口。赞则靡德不归,犹如寒谷生春;毁则何恶不往,宛似炎天飞雪。关系既大,招致不轻。《报恩经》云「佛告阿难:『人生世间,祸从口生。当护于口,甚于猛火。猛火炽然,能烧一世;恶口炽然,烧无数世。猛火炽然,烧世间财;恶口炽然,烧圣七财。』口中之舌,凿身之斧,灭身之祸。」《庄子》曰「为不善于显者,人得而诛之;为不善于幽者,鬼得而诛之。」则知毁圣害贤者,必有灭己之大祸,不可作也。《法华》下,圆通解曰:「毒药交兼相呪诅,恶心仍更祷神祗。彼来于我起侵伤,还著本人招横害。岂是等慈成过失,自然黑业果相随。」则还著者,还是自害自也。

△三、明上上果二:初、道果显胜二:初、奉道得大智果。

佛言:「博闻爱道,道必难会;守志奉道,其道甚大。」

【疏】博学多闻,则涉于名言;爱道广远,则高于门境。那知道不远人,徒增悭慢;法本离言,何劳强记。犹如阿难徒闻,未全道力,故云难会。心之所至谓之志,理之所诣谓之道。持守其志,则无如外智,体奉其道,则无智外如。心境相契,如葢合底;体包太虗,用周沙界,故云甚大。三乘菩提,皆在自心得矣,岂远乎哉?

【钞】上二句,明不善学之失。执著法相曰悭,自恃其道曰慢。本离言者,《起信》云「是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毕竟平等,唯是一心,故名真如。」文阿难证也。《楞严》云「汝虽历劫忆持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颂曰:「阿难纵强记,不免落邪思。」文守志下二句,明善学之益。志,能也,心也,智也。道,所也,境也,如也。三乘二句,上智契心得佛菩提,中智契心得辟支菩提,下志契心得声闻菩提。《心赋注》云「天有道以轻清,地有道以宁静,山谷有道以盈满,草木有道以生长;鬼神有道以灵圣,君王有道执王天下。」道即灵知心也,故曰在自心得。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岂不可惜?若夫达磨西来,不立语言,直指人心。贤首顿教,不说法相,唯辨真性。可谓得斯意矣。△二、助道得大福果。

佛言:「覩人施道,助之欢喜,得福甚大。」沙门问曰:「此福尽乎?」佛言:「譬如一炬之火,数千百人各以炬来分取火去,熟食除冥,此炬如故,福亦如之。」

【疏】初、直明随喜福大。施道是法施,拣非财施。助欢是随喜,拣非自作。见作曰覩,人通五乘。福甚大者,《大品》明不可知数,《法华》谓无量无边,以随喜施道,拣非随喜施财也。沙门下,次问答福报无尽。先问。上大且约横遍法界,此尽乃对竖穷时世,故疑难云:此福虽大亦有尽耶?佛下次答。先喻,一炬之火本,喻初闻随喜者福。千百炬来分取,喻百千人展转闻而随喜得福。熟食,喻得定身福,禅悦食也。除冥,喻得慧身福,生空慧除界内无明也。亦可熟食,喻涅槃法性身福,法喜食也。除冥,喻得智身福,法空智除界外无明也。如故,谓本有之火不减,喻不因展转分取其福,而致初闻随喜之福有减损也。末一句合法。转闻分取,福尚无减,况自行持,福岂尽乎?《经》云「财施有尽,法施无尽,则随喜福,亦无尽也。」

【钞】法施,以五教乘施众生也。财施,内则身命,外则宝物。《净名》云「当为法施,何用是财施为?」《华严》云「诸供养中,法供养最。」随喜者,随则顺事、顺理,无有差别;喜是庆己、庆人,闻微妙法。顺理有实德、顺事有权功、庆己有智慧、庆人有慈悲。《别行疏》云「由昔不喜他善,故今随喜,为庆悦彼,除嫉妬障,起平等善。」文通五乘者,〈行愿品〉云「诸佛从初发心,乃至菩提,所有善根,六趣、四生、声闻、辟支所有功德,一切菩萨难行、苦行,我皆随喜。」《婆沙》云「所有布施福,持戒修禅慧,从身口意生,去来今所有;习学三乘人,具足一乘者,无量人天福,皆随而欢喜。」文《大品》者,彼经〈随喜品〉中明「大千海水,一毛破为百分,滴取海水可知其数,随喜之福不可知数。」文《法华》者,六卷〈随喜品〉云「如是展转至第五十人,闻经随喜功德尚无量无边,何况最初于会中闻而随喜者,其福复胜无量无边阿僧祇不可得比。」文先喻下,炬喻随喜、火喻福报、人喻行者,分取喻转教他人作随喜福,拣上自行随喜也。冥,黑暗也,有室内室外之别。

△二、圣果显胜二:初、备显饭善,令得无漏。

佛言:「饭凡人百,不如饭一善人;饭善人千,不如饭一持五戒者;饭持五戒者万,不如饭一须陀洹;饭百万须陀洹,不如饭一斯陀含;饭千万斯陀含,不如饭一阿那含;饭一亿阿那含,不如饭一阿罗汉;饭十亿阿罗汉,不如饭一辟支佛;饭百亿辟支佛,不如饭一三世诸佛;饭千亿三世诸佛,不如饭一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者。」

【疏】先、凡位中较田胜。非善非恶谓之凡,贫病等也。仁慈无害谓之善,忠恕等也。归信佛律,名持五戒,兼摄余戒、定、慧、人、天,及小教中七方便也。饭百下,次、圣位中较田胜。初、四果中较也。饭十下,次、三乘中较也。《别行钞》云「辟支佛者,此云独觉,独一觉故。亦名缘觉,从缘生觉故。」饭一三世诸佛者,谓于三世诸佛中随饭一佛也。声闻断使,如烧木成炭;支佛侵习,如烧炭成灰;佛则正习俱除,如灰炭俱尽,而又说法利生,故增胜耳。饭千下,后有无乘较也。千亿诸佛者,谓诸佛中饭至千亿尊佛也。念心住境修因,证果也。无念,拣凡夫善人之有念。无住,拣持戒之有住。无修,拣三果之有修。无证,拣罗汉、辟支、诸佛之有证。前九较中,后后胜前。虽有福报,犹住于相,以生心动念,即乖法体故。今则无心,不取于相,所获福报,亦如虗空,不可思量,以取舍情亡等于真空故。《指要录》云「佛为须达说布施果报,谓多施少报,少施多报。供养百千白衣,不如供养一净行人;乃至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问:施食有何功德?答:食施获五福报:一曰施命、二曰施色、三曰施力、四曰施安、五曰施辨,亦云无尽功德。犹彼尼拘类树种如纤芥,生长高四十里,岁下数万斛实。是故婢舍一文,得公主之贵;女施二钱,感正后之荣。文荼举家皆福,那律多劫无贫。德胜献󰉓为人王,使女施潘成支佛。问:贫者将何作施?答:《优婆塞戒经》云「贫者说无财施,是义不然。何以故?贫贱之人亦有食分,食已洗器,弃荡涤汁,施应食者,亦得福德。若以尘󰉓施于蚁子,亦得无量果报。天下极贫,谁无尘许󰉓耶?谁有三日食三揣󰉓命不全者?是故诸人,应以食半施于乞者。善男子!极贫之人,谁有赤裸无衣服者?若有衣服,岂无一线可以施人?天下之人,谁贫无身?如其有身,见他作福,身应往助,亦名行施,亦得福德。」文如迦旃延教一老婢取水以施是也。问:若施圣人得福多者,云何经说智人行施,不简福田?答:释有多意,明能施人有愚智之别,所施境有悲敬之殊。悲是贫苦,敬是三宝。悲是田劣而心胜,敬是田胜而心劣。若取心胜施佛,则不如施贫。如《经》说言「供养诸佛、菩萨、声闻,不如施畜一口饮食,其福胜彼百千万亿。」故舍利弗一饭上佛,佛回施狗,此明悲田最胜也。若据敬法重人,敬田即胜。如《经》说言「若施畜生得百倍报,乃至须陀洹得无量报。」罗汉、辟支尚不如佛,况余类耶?若据平等而行施者,无问悲敬,等心而施,得福弘广。故《维摩》云「分作二分,一施难胜如来,一与城中乞人。」福田无二也。

【钞】贫病等人者,田有三:一、苦田,悲心愍之,贫病人也;二、德田,敬心奉之,三宝等也;三、恩田,孝心事之,父母、师长等也。忠恕等者,德田中人也。皈信佛律者,善而兼戒者也。五戒后有八戒、十戒等,戒学后有定学、慧学等。近而人乘、天乘,远而三资、四加,今皆超略,故云兼摄余也。三乘者,声闻小乘、辟支中乘、佛大乘也。独一觉者,独宿孤峰观物变易自觉无生故。从缘生觉者,由观因缘觉真谛理故。《别行钞》云「此有二种:一麟喻、二部行。谓观外物,因生觉解,自得道果,犹如麒麟独一角故,故名麟喻。出无佛世,以神通化物者也。若部行者,即因闻解生,悟解无性,或观因缘而得菩提,或观老死而得菩提,名为缘觉。唯一果向名为有学;辟支佛果名为无学。」文有无乘者,诸佛唯有一佛乘也,无证无有一佛乘也。《楞伽》云「三乘与一乘,非乘我所说,第一义法门,住于无所有,何建立三乘?诸禅无量等。」又云「诸天及梵乘,声闻缘觉乘,诸佛如来乘,我说此诸乘,乃至有心转,诸乘非究竟。若彼心灭尽,无乘及乘者,无有乘建立,我说为一乘,引导众生故,分别说诸乘。」文后后胜前前者,葢人有优劣,德有大小,位有高下,断有深浅。故饭之者,福报亦有不同耳。少报多报者,《菩萨本行经》云「何谓施多报少?虽多布施,无欢敬心,贡高自大。所施之人,信邪倒见,不得快士。犹如耕田,下种虽多,収实甚少。何谓施少福大?所施虽少,清净心与,而不望报。所施之人,复得快士,佛及辟支。犹如良田,种子虽少,收实甚多。」《般若经》云「若恒舍无量财,而不回向菩提,愿与有情同证一切智智。如是多行布施,摄受少福。若施少分财物,而能回向菩提、有情,如是行少布施,摄受多福。」文一曰下,《经》云「人若不食,则七日寿终,颜色顦顇,身羸力弱,心愁体危,困不能言。若能施与,世世获报,财富长寿,端正人喜,多力无耗,安隐无患,人采法言。」文无尽德者,《尊那经》云「无尽功德,乃有七种:一园林池沼、二建立精舍、三床衣卧具、四财糓等物、五往来僧物、六病苦僧物、七饮食汤药。」尼拘类树者,《譬喻经》云「佛至舍卫城外乞食,有女作礼,饭著钵中。佛为呪愿:『种一生百,种百生亿,得见道谛。』其夫不信。佛言:『卿见尼拘类树,种如纤芥,生长高四十里,岁下数万斛子。钵饭种福亦然。』夫妇心开,得初果道。」文公主贵者,育王一婢,偶因扫地得一铜钱,即施僧中。命终,为育王女,右手出一金钱而无穷尽。往问夜奢罗汉,始知前因。正后荣者,灵山有一贫女,于粪壤中拾得两钱,即施众僧,当用买食。上座呪愿,女大欢喜,出到树下,黄云覆之。时王相师,见此贫女,福堪为王夫人,更衣迎至王所,王喜甚重。文荼者,王城有一织师,因辟支乞食,夫妇、儿媳、奴仆各减分与,后生䟦提城,皆有大福。文荼长者,入仓雨糓,妇饭随满,儿囊泻金、媳斛分米、仆耕七垅、奴香遍涂。那律者,阿那律陀。昔于饥世,以稗饭施辟支佛,获九十一劫天人之中受如意乐,绝无贫乏。献󰉓者,《阿育王经》云「佛入王城乞食,德胜小儿,弄土而戏。作舍宅仓库,以土为󰉓,著仓库中。见佛欢喜,掬仓土󰉓,奉上世尊:『愿我当来葢于天地,广设供养。』后为育王,王阎浮提。」施潘者,《普曜经》云「佛入城乞食,人皆闭门。有一使女,见佛空钵,欲以瓦器潘淀弊食供之。佛即受取,呪言:『十五劫中,天人中乐。』最后出家,成辟支佛。」文取水施者,《贤愚经》云「迦旃延尊者,在阿槃提国时,有一老婢,大家走使,受苦无诉,昼夜求死。尊者语言:『贫何不卖?』婢言:『云何卖贫?』尊者教施,婢言:『贫穷。』尊者与钵,教取水施,授为呪愿。次与皈戒,教勤念佛,日日当谨走。便伺大家卧竟,即于自居止处,敷坐观佛。后命终时,生忉利天。还诣迦旃延所,闻法证初果道。」文问下,详在《诸经要集》。若以心田相对,有四料拣:一、心胜田劣,如悲愍贫病等;二、田胜心劣,如慢心饭僧等;三、心田俱胜,如恭敬斋佛等;四、心田俱劣,如悭惜济贫等。

△二、别显孝德令成正觉。

佛言:「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亲,二亲最神也。」

【疏】天通三界,地摄四居,鬼尽疫厉蛊毒,神该水火昼夜。事者,如涂灰外道事自在天,安荼论师事大梵天,围陀论师事那罗延,天方论师计地方,路迦耶计微尘,诸迦叶波勤役四大。复有梵志尼犍子等,告召山林树冢等神,杀诸众生,取其血肉,祭祀药叉、罗刹娑等。孝者,竭力事奉,尽心供养也。二亲,父母也。不如者,天唯覆、地唯载、神能福、鬼作威;父母于我福威覆载,无不施设。故事天地鬼神,不如孝二亲也。《心地观》云「父有慈恩,母有悲母,若详说之,有十种德,则长养恩弥于普天,怜愍之德过于大地。假使有人,为福供养一百净行大婆罗门,一百五通诸大神仙,一百大智师长善友,不如一念住孝顺心,以微少物供养父母。又彼父母能生我身修道器故,若孝养之,即为供佛,令得速成无上菩提。拣非敬事天地鬼神,但成世间有漏福也。」《大集经》云「世若无佛,善事父母,事父母者,即是事佛。父母于我为先觉故。」《心地观》云「若人至心供养佛,复有精勤修孝养,如是二人福无异,三世受报亦无穷。」《报恩经》云「为孝养父母,知恩报恩故,令我速成阿耨菩提。」如释尊、目连、道纪、鉴宗,故云二亲最神也。

【钞】四居者,海居、洲居、山居、林居也,如《楞严》明。鬼者,归也,魂魄归于地也。又威也,能令他畏其威也。神者,申也,精气申于天也。又能也。大力者,能移山填海;小力者,能隐显变化也。尸子曰:「在天曰灵,在地曰祗。」郑玄曰:「圣人之精气谓之神,贤人之精气谓之鬼。」《长阿含》云「一切人民所居舍宅,一切街巷四衢道中,屠儿市肆及丘冢间,皆有鬼神,无有空者。凡有鬼神,皆随所依,即以为名。依人名人,依村名村,乃至依河名河。一切树木极小如车轴者,皆有鬼神依止。」广列三财九类,如《兰盆疏》。事者下,出《华严玄谈》。孝者下,有二:一、世间孝,奉养甘旨;二、出世孝,教亲佛法。《经》云「饭罗汉、辟支,不如以三尊之教度其一世二亲。」《孝子经》云「子之养亲,百味恣口、众音娱耳、名衣耀体、肩荷周流,未为孝矣。若亲顽暗不奉三尊,子当极谏以启悟之,心崇正道、奉佛五戒,于是二亲处世常安,寿终生天诸佛共会,得闻法言长与苦别。唯此为孝耳。」十种德者:一名大地,母胎为所依故;二名能生,经苦而能生故;三名能正,恒理五根故;四名养育,随时长养故;五名智者,能以方便令生智慧故;六名庄严,玅衣严饰故;七名安隐,母怀止息故;八名教授,善巧导引故;九名教诫,善言令离恶故;十名与业,付嘱家业故。则长下,《经》云「长养之恩弥于普天,怜愍之德广大无比。世间所高莫过山岳,悲母之恩逾于须弥。世间之重大地为先,悲母之恩亦过于彼。」文今略引也。又彼下,释最神。谓无父母生长色身,法身慧命无所依故;事佛闻法,亦无据故。《大集》下,引证。如释下,举事。谓释尊行孝成佛,目连尽孝证果,道纪至孝明经,鉴宗笃孝悟道。《杂宝藏经》云「雪山有一鹦鹉,常取好菓奉盲父母。后因田主发施愿心,即取其谷供亲。田主见虫鸟作践生瞋,便设罗网捕得鹦鹉。鹦鹉语言:『见施心故,乃敢来取供盲父母,又何见捕?』田主咨嗟:『禽兽尚能孝养父母,岂况于人?汝从今后应常此取。』田主者,舍利弗是。鹦鹉者,我身是。盲父母者,净饭、摩那是。由昔孝养,今得成佛。」《心地观》云「佛昔修行为慈母,感得相好金色身。名闻广大遍十方,一切人天咸稽首。人与非人皆恭敬,自缘往昔报慈恩。我升三十三天宫,三月为母说真法。令母听问归正道,悟无生忍常不退。如是皆为报悲恩,虽报恩深犹未足。」文此是如来孝亲得成佛也。《崇行录》云「佛世目连事母至孝,生则养,导其正信;死则葬,又荐其灵。心犹未安,故出家修行,欲度母亲报乳哺恩。因此精进,得六神通成罗汉果。」《心地观》云「神通第一目犍连,已断三界诸烦恼。以神通力观慈母,见在受苦饿鬼中。目连自往报母恩,救免慈亲所受苦。上生他化诸天众,共为游乐处天宫。当知父母恩最深,诸佛圣贤咸报德。」文此是目连孝亲成罗汉也。齐道纪,性诚孝,劳于色养。语人曰:「母必亲供者,以福与登地菩萨等也。」衣著食饮,大小便利,躬自经理,不烦他人。习《成实》及余经论,后忽豁然悟通,造《金藏论》七卷,于邺城东郊讲演,道俗感化者甚众。唐鉴宗,湖州长城人,姓钱。父晟有疾,宗割股肉馈之曰:「他畜之肉,能治疾者也。」父病因愈,乃求出家。后谒盐官悟空禅师,顿彻心源,住径山为二祖。此明纪宗孝亲得道者也。阴阳不测之谓神。《弥勒劝孝偈》云「堂上有佛二尊,懊恼世人不识。不用金彩粧成,亦非旃檀雕刻。只今现在爷娘,便是释迦、弥勒。若能供养得他,何须别作功德?」文是故尽力孝养,则世出世间善果,无不能得。犹如天地造化,人莫能知,故曰神玅万物而为言者也。上鬼神,约人言;此最神,约法言。

△二十四章、分别因功起行分二:初、总明世出世行。

佛言:「人有二十难,贫穷布施难、豪贵学道难、弃命必死难、得覩佛经难、生值佛世难、忍色离欲难、见好不求难、有势不临难、被辱不瞋难、触事无心难、广学博究难、不轻未学难、除灭我慢难、心行平等难、不说是非难、会善知识难、见性学道难、随化度人难、对境不动难、善解方便难。」

【疏】先总标;贫下,次别列中,先世间行难。贫者无福,穷者无慧。又贫无财产,穷无衣食。施有三:一者、财;二者、法;三者、无畏。贫贱施财,岂不为难?道则戒、善、禅定等法。然饥寒困苦,道心易发;富贵尊荣,学道则难。色心连持为命,物物贪生、人人怕死,故弃命为难。然难与易,俱出于心。若心生疑,非难成难;心若无疑,是难非难。贫者肯施,如卖薪三钱、纺绩一缕、磨镜手指、牧羊草葢。设不信施,虽富贵亦难,如摩诃南长者。又肯学道,何拘豪贵?波琉璃王持名见佛,祇陀太子因酒念戒。又顺情而背理,虽临终而谋活,如大舜出于浚井,西伯释于羑里。若顺理而逆情,纵杀身而不顾,如孔圣甘于夕死,初果愿于刀亡。萨埵投身饿虎,达王割肉饥鹰。

【钞】施有下,先直释其难。然难下,次双出所以。三钱者,《杂宝藏》云「昔有一卖薪人,得三文钱,舍于毗婆尸佛钵中,回家五里,步步欢愿。时卖薪者,今汝恶生王是。缘施三钱于佛,五里欣庆,世世尊贵,常得五里三重钱藏迦旃延尊者答也。」一缕者,《宝积经》云「旁耆罗私佛时,有纺线者名绩,日施一缕,满千五百,愿成佛道,摄受一切。由此福故,□五拘胝为转轮王,作天帝释,成佛号善摄受如来。手指者,昔有长者鸠留,不信佛法,与五百远行,饥渴甚,见一丛林,到彼唯一树神,礼已求食,神于手指出诸饮食,甘美难言,五百伴亦皆得食。问曰:『何福所致?』答曰:『我于迦叶佛时极贫,为磨镜业,每有沙门乞食,常以此指示斋主家及接众处,如是非一,寿终生此。』长者大悟,日饭八千僧,入于佛道。」草葢者,《菩萨本行经》云「佛行村落间,一牧羊儿念言:『暑天盛热,路无荫凉,编草作葢,用覆佛上,捉随佛行。』佛告阿难:『此人心敬,当在人天得七宝葢,竟十三劫成辟支佛。』」摩诃南者,《杂阿含》云「舍卫城长者名摩诃南,家财亿万,以悭贪故,惜不衣食,父母妻奴不能供给,贫穷乞儿诃责不与,无有子胤,遇患命终,家业入官。佛言:『曩施支佛一饭,不至心与,后复生悔,故今虽富,不为享用。又为财故杀异母弟,今受福尽入于地狱。』」波璃王者,《木槵子经》云「波琉璃王白言:『国多灾患使我忧劳,愿求易修要法。』佛言:『欲灭三障,当贯槵子百八记数,称三宝名,二十万遍生𦦨摩天,满百万遍断百八结,获无上果。』王即当念,军旅不废。后饿三日,佛即应形而告王曰:『莎斗比丘,念经十岁得成初果,今在普香世界作辟支佛。』」祇陀者,此云战胜。《未曾有经》云「祇陀太子白言:『向受五戒,酒戒难持,畏恐得罪。今欲舍戒受十善法。』佛言:『饮时有恶不耶?』答曰:『国中豪族,虽时时相率,賷持酒食,共相娱乐而已,余外无恶。得酒念戒,恶亦止也。』佛言:『若如是者,终身饮酒,有何患哉?』」大舜者,昔瞽瞍使舜完廪,捐阶焚之。舜不就死,将两斗笠自捍其身而下;又使浚井,从而揜之。舜又旁凿一穴,暗地走出。故孔子曰:「舜之事父也,索而使之,未尝不在侧;求而杀之,未尝可得。小箠则待,大箠则走,以逃暴怒也。立而不去,杀身陷父以不义,不孝孰是大乎?」西伯者,纣杀九侯,鄂侯争之,并杀鄂侯。周侯昌开之叹息,崇侯虎以告于纣,乃囚昌于羑里。昌之臣散宜生、闳夭等,求得有莘氏之美女及余珍宝,使嬖臣费昌以献纣。因释昌,赐以弓矢铁钺,称为西伯。孔圣者,《论语》「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初果者,《智度论》云「一初果人,生屠杀家,父母与刀,并羊一口,闭著屋中,语言:『若不杀羊,无求见日。』其儿思惟:『若一杀者,终为是业,岂以身口作此大罪?』即便以刀自殒。父母开户,见羊活儿死。彼儿殒时即生天上。」萨埵者,《金光明》云「摩诃罗陀王,有太子摩诃萨埵,出游林野,见一母虎产生七子,饥饿欲绝当必噉子。念从昔来,多弃是身,曾无利益,今舍幻身济众生命,求于法身。即投身虎前,虎食其肉唯留余骨。时萨埵者今我身是,虎瞿夷是,七子舍利、目连、五比丘是。」达王者,《度无极经》云「菩萨婆达王行大布施,天帝试之,勅命边王作鸽,自化为鹰。鸽趣达王足下,鹰寻后至。王割髀肉,乃至尽身称髓,令与鸽等。鹰复本身。问曰:『何志?』答曰:『吾愿成佛,救度彼众。』帝释惊叹,以天药傅之,疮痍顿愈。」乃至比干剖心、夷齐饿死,皆是致命成仁者焉。

【疏】得下,次、出世行难三:初、依教起行难。教典积如山岳,尽是甘露醍醐;八苦交煎,何能得覩?佛在世时我沉沦,我出头时佛灭度,故佛前佛后,是名为难。美色人所欲也,珍好众贪求者;不欲不求,可谓难矣。富贵逼人、以直报怨、临事而惧是常情也。今欲无心而不瞋临,岂不难哉!若能舍全躯而求半偈,造佛像而受记音,夫妇一床而分寝𥧌,见玅五欲而无欢乐,临骂而佯为不闻,被射而慈愍无怨,无心行欲,类木人之看华鸟,不意斩杀,犹伎见之听讼狱,则此诸难亦不难矣。

【钞】教下,先明难。佛前后为难者,《经》云「八难:一者、地狱;二者、饿鬼;三者、畜生;四者、边地;五者、长寿天;六者、虽得人身癃残百疾;七者、生邪见家;八者、生于佛前或生佛后。」以直二句,出《鲁论》,彼具云「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此则有瞋有心者也。要如夷齐不念旧恶,老庄恬淡无为,始名为无瞋无心也。若能下,次不难。半偈者,《涅槃经》云「佛昔作婆罗门,雪山坐禅,求法修道。天帝往试,化为罗刹,说半偈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菩萨求说后半,答曰:『腹饥难说。』问欲何食?答曰:『人血。』请曰:『愿说,我当身施。』即说偈曰:『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菩萨以偈遍书木石,即上树舍身。罗刹手接之,还复本形,作礼而去。」受记者,《造像功德经》云「帝释请佛升忉利天,度夏三月,为母说法。时优填王渴思不见,欲造木像。毗首羯磨天化为匠者,操斧斫香木声上彻诸天,至佛会所,如来遥叹,授菩提记。」则知别相同相不离住持三宝,报身法身不离应现影像。是以一见尊容,一闻经声,即为覩佛听法,当自生大庆幸。而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俱在一处,共经一世,曾不见佛,不蒙法音。以故心疑是难,未必异时亦为难也。分寝𥧌者,《佛本行经》云「毕钵罗耶童子与䟦陀罗女为夫妇,同愿修行,不相染触。子若眠时,女起经行;女若睡时,子复经行。周历十二年,同在一室,而不同寝。后女睡时,一手垂地,忽一蛇来,夫恐螫女,擎于妇臂,安置床上。时妇责曰:『今乃何故起如是心?』夫以实情告之。后投佛出家,皆得成道。夫即摩诃迦叶,妇即紫金光比丘尼是也。」无欢乐者,《行愿钞》云「佛灭百年,波咤梨城王名阿输何亦名阿育,此云无忧,因弟毗多输此云除忧敬信外道,疑僧不能离欲,假设方便,令入佛法。语大臣言:『我今洗浴,汝当将我所脱衣服、天冠与弟,令登王座。谓言:王乃无后,汝当即位。』『今者试之,有何不可?』王出见怒,勅令杀之。诸臣谏劝,王言:『暂延七日。』即以种种妓乐、婇女供给侍卫,一切臣民皆往问讯。更有青衣披发摇铃行杀之者,执刀门立。至七日满,将诣王所。王问弟言:『作王七日,妓乐恣意,婇女问讯,汝贪爱不?』王弟答言:『我于七日中,妓女歌舞声,宫殿及卧具,名衣诸珍宝,思惟惧死故,不知如此事。以见行杀者,执刀门外立,又闻摇铃声,死镢钉我心,不知玅五欲,不得安隐眠。』王语弟言:『汝于七日中,思惟生死畏,而无有欢乐,不起贪爱心。佛诸弟子等,日日观生死,云何有欢乐而起烦恼心?观身如怨家,三有如火宅,深乐解脱法,不贪于五欲,其心如莲华,处水而不著。』弟因回心,归信三宝,后即出家成罗汉果。」不闻者,富弼少时,常有诟詈之者,富如不闻。或以告之,富曰:「恐是骂他人耳。」又曰:「明呼公名。」答曰:「天下多有同姓名者,非骂我也。」吕蒙正相参政,正入朝堂,朝士指曰:「此子亦参政耶?」蒙正伴为不闻。同列欲请其名,正坚止曰:「一知姓名,终身不忘,不如无闻也。」慈愍者,优填王正后,皈佛受戒得须陀洹。王听𧮂言,挽弓射后。后见,不惧不怒,一心念佛,慈愍于王。箭绕三匝,还住王前,百箭皆尔。王大恐怖,诣佛忏悔。无心下,释触事句。无心欲者,《净诸业障经》云「无垢光比丘持钵乞食,遇婬女呪术,因共行欲,归以自责,投佛忏罪。佛问:『汝有心耶?』曰:『无心也。』佛云:『汝既无心,云何言犯?』」《楞严》化乐天云:「我无欲心,应汝行事,于横陈时,味如嚼蜡。」不意杀者,梁武帝断重罪,则终日不怿。或谋反事觉,亦泣而宥之。唐太宗谓侍臣曰:「朕以死刑至重,故临刑三覆奏,然后行刑。此是不获已杀,非故意也。」《善见律》云「育王太子帝须,出家兴隆佛法。时有一臣,僻取王意,杀诸比丘。帝须遮护,臣即置刀,往白王言:『令僧说戒,僧不顺勅,依罪斩杀。帝须禁止。』王闻闷绝。苏后责言:『我令说戒,何以杀耶?』王往白僧众言:『不审此事,谁获罪耶?』有僧问王:『有杀心不?』王言:『我本以功德意遣来,无杀心也。』僧曰:『王若如此,王自无罪,杀者得罪。』」上证自杀无意,此证教杀无意。故喻木人看花,伎儿处斩,皆无贪瞋烦恼心也。

【疏】广下,二、学道证果难。一句难了,况欲穷通三藏?上座尚讥,岂能逊让初学?空腹高心,有恃者可知;胜负气厚,齐物也难论。是非情浓,隐恶扬善者少;入耳出口,道听途说者多。稍有觉悟,便言见性明心;道理未穷,焉能该因彻果?必也如阿难之多闻,不轻之礼敬,难陀稽首波离,帝释请问野干,受苦辱而无诤,顺师教而遍参。女子深观,见谛得果;老僧系念,断惑证真。是则触向成易,又何难成?

【钞】一句下,初明难。三藏,通大小乘。讥上座者,毗婆尸佛灭后,有一年少比丘,通达三藏,多人供养。复有一摩诃罗老比丘,声形丑恶。年少詈言:「如是音声,不如狗吠。」老比丘言:「汝何毁也?我得四果。」即举右手,放大光明,普照十方。「汝何不识,作是恶业?」三藏心惊,礼足忏悔。以呵骂上座故,五百身中,常作狗身。有恃者,或以多闻识达陵人,或以篇章技艺傲物,或辨口利辞,或华门望族,或年寿、或福德,起诸贡高,生大憍慢。慢虽多相,我慢为本。齐物者,庄子有《齐物论》谓「方生方死,无成无毁。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般若》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圆觉》云「不敬持戒,不憎毁禁,不重久习,不轻初学。今既人我见存,自他心立,何能齐长短而一荣枯也?」入句,见善知识,彻法底源,道听途说,德之弃也。今人不参善友,唯功口耳,故于知识无缘。稍有下,释见性句。道通教行理果,上豪贵道,且属教行。此见性道,属理果也。必下,次不难。阿难、不轻可知。难陀者,《普曜经》云「佛弟难陀初落发时,次第作礼,到优波离,止而不礼,是我家仆。世尊告言:『据戒前后,不在贵贱,当思圣法,勿生憍慢。』尔时难陀去自贡高,礼优波离,大地震动。」请问者,《未曾有经》云「帝释问野干曰:『施贪施法,有何功德?』答曰:『布施饮食济一日之命,布施财宝济一世之乏,增益系缚。说法教化,名为法施,能令众生超出世间。』」解曰:天帝下心于野干,则无自他高下之见识矣。如舍利弗以一钵饭上佛,佛即回施于狗。问曰:「汝以饭施我,我以饭施狗,谁得福多?」答曰:「佛施狗,得福多。何者?福从心生,不因田出。心为内主,田是外事。舍利弗千万亿倍不及佛心,佛以平等心故福胜,舍利弗以取舍心故福微。」明知胜劣由心,不在田也。无诤者,昔一比丘乞食至珠师门,珠师为王穿大摩尼之珠,进去取食。有鹅见珠,映比丘衣而作赤色,其状似肉,即便吞之。珠师持食出来,覔珠不知所在,语比丘言:「得我珠耶?」比丘恐害鹅命而不敢告。珠师即加棒打绞缚,眼耳鼻口尽皆出血。鹅来饮血,鹅亦打死。比丘即说其因。殊师剖鹅得珠,即号哭哀忏而说偈言:「南无坚持戒,为鹅身受苦,不作毁缺行,此事实难有。」为畜受苦尚不分辨,岂于人中起两舌耶?遍参者,即善财遍参五十三员善知识也。女子者,《杂宝藏》云「昔有女子,深信三宝,请僧斋供,至心求法,比丘不解,潜身归寺。然此女人,念有为法无常苦空不得自在,深心观察获须陀洹果。」文此证见性不难也。老僧者,彼《经》又云「昔有比丘年老昏塞,见诸年少比丘说四果法,心生羡慕,语言:『愿以四果见受于我。』诸少嗤言:『须得好食。』老者大喜,即待肴饍。诸少戏弄之曰:『汝在此舍一角头坐,当与汝果。』老者欢喜如教。诸少即以皮毱打其头上,语言:『此是须陀洹果。』老者闻已,系念不散,即获初果。诸少复戏弄言:『汝今虽得初果,犹有七生七死,更移一角。』诸少复以毱打,语言:『与汝斯陀含果。』老者益加专念,即证二果。诸少复言:『虽得二果,然有往来生死之难,汝更移坐。』诸少复以毱打,语言:『与汝阿那含果。』老者倍加至心,复证三果。诸少又弄之言:『虽得三果,犹于色无色界受有漏身,无常迁变,念念是苦,汝更移坐。』诸少复以毱打,语言:『与汝阿罗汉果。』老者倍加至心,复证四果。即大欢喜,设斋报谢,与少共论道品。诸少滞塞,老者语言:『我实已得罗汉道果。』诸少咸皆求忏戯弄之罪,是故至心求无不获。」文此证学道不难也。是下,结成。

【疏】随下,三、广化众生难。众生无边,心行无尽,云何可度,令出生死?如沙弥退心,学人不愿,故难也。眼贪爱色、耳分别声、鼻齅诸香、舌嗜于味、欲逆流根至不生灭,岂易得耶?众生病根既广,如来法药亦多。感有刚、柔、邪、正机宜,应有慈、威、逆、顺教门,不能一一善解,奚使人人入道?岂如迦旃延之善教归戒,舍利弗之巧化浣金。力蓝不觉车声,空生不闻鼓响。末利假酒而救厨官,大悲用杀而活贾客。审尔,难亦非难矣。故知难之为语,罪在于人。人有心愿者,入劫烧、升梵天、把虗空、掷大千未足为难。人无心愿者,得覩佛经尚难,况能上弘下化者乎?今佛举言难者,正欲吾人发猛勇心,立坚固愿,能行其难,行常人而为难得人也。

【钞】众下,先明难。退心者,《智度论》云「昔有罗汉,领一沙弥,携持衣钵。沙弥忽发大菩提心,罗汉知之,便取衣钵令其前行。行到前途,遇一水潭,多诸细䖝,思众生多,难可化度,便退大心。罗汉原令持衣后行,沙弥问,答云:『汝发大心,应前罗汉。既退道意乃是凡夫,不合居我圣人之前。』」不愿者,《法华.持品》云「复有学无学八千人,作是誓言:『我等亦当于它国土广说此经。所以者何?是娑婆国中人多弊恶,怀增上慢,功德浅薄,瞋浊谄曲,心不实故。』」流根者,六根流转于六尘也。逆者,返流旋一,六用不行也。不生灭者,如如不动也。问:此对境不动,与上触事无心,有何义别?答:上约三业作事,不起善恶心。此约六根缘境,不动染净念。众生二句,《楞伽》云「如医疗众病,以病不同故,方药种种殊。我为诸众生,灭除烦恼病,知其根胜劣,演说诸法门。」感有二句,刚强众生以威折之,柔輭众生以慈摄之,邪见众生以逆而同其事,正知众生以顺而进其道。若欲尽解,实为难也。是故二乘不能破所知障,大乘亦有尘沙烦恼。岂如下,次不难。先度人不难。善教者,《律》中云「迦旃延善能教化归戒,令屠者受夜戒,婬者受昼戒。后受报时,各于昼夜见前乐相。」《长阿含》云「有外道执断见,谓无他世。破言:『若无他世,则有今日,而无明日。』一问:『我见人死不还,云何说其受苦?故无他世。』答:『如罪人被驻,宁得归不?』二问:『若生天,何不归?』答:『如人堕厕得出,宁肯更入厕不?又天上一日,当此百年,生彼三五日,未遑归心。设有归者而汝已化,宁得知之?』三问:『我镬煑罪人,密葢其上,伺之,不见神出,故无他世。』答:『汝昼眠时,傍人在边,见汝神出不?』四问:『我剥死人皮,脔肉碎骨,求神不得,知无他世。』答:『如小儿析薪,寸寸分裂求火,宁有可得不?』五问:『我秤死人更重,若神去应轻。既无神去,则无他世。』答:『如火与铁合铁则轻,铁失火则重。人生有神则轻,人死失神则重。』六问:『我见临死人,反转求神不得,故知无他世。』答:『如人反转求于贝声,宁得声耶?』七外道赞伏。又世典婆罗门语五百释:『能与我论不?』五百释言:『出家下者,周利槃特,汝与论胜,我与汝名。』世典便屈。后时于路遇槃特伽,问:『何名?』答:『当问义,何问名?』问:『汝能与我论义耶?』答:『我能与梵王论,况汝盲无目乎?』问:『盲即无目,无目即盲,岂非烦重?』周利作十八变,即云:『此僧但能飞变,更不解义。』迦旃延天耳遥闻,即隐槃特,示身如彼,从空而下。问:『汝字何等?』答:『字男丈夫。』问:『男即丈夫,丈夫即男,岂非烦重?』世典答:『止!止!置此杂论,可论深义。』即问曰:『颇不依法得涅槃耶?』答:『不依五阴法能得涅槃。』一问:『五阴依何生?』答:『因爱生。』二问:『云何断爱?』答:『依八正道,即能断爱。』三世典闻此,远尘离垢。」巧化者,《庄严论》说「目连教二弟子久无所证,问舍利弗。舍利弗言:『以何法教?』答:『金师之子教不净观,浣衣之子教数息观。』舍利弗言:『错矣!锻金之子应教数息,浣衣之子应教不净。』目连依教,即得罗汉,叹身子曰:『我常在河边,习浣衣自净,安心于白骨,相类易开解,不大加功力,速疾入我意。金师常吹囊,出入息是风,以其相类故,易乐入安般。众生所玩习,各自有胜劣,行自境界中,获得所应得,行他境界中,如鱼堕陆地。』第二转法轮,佛法之大将,于诸声闻中,得于最上智。」力蓝下,次对境不难。《泥洹经》云「大臣福罽,欢喜前礼。佛问:『得何法喜?』对曰:『比丘力蓝坐于树下,时有五百车过。继次人至,问曰:「见车过不?」答曰:「不见。」又曰:「还闻车声?」答曰:「不闻。」曰:「卧耶?」答:「不卧,在观道耳。」因赞叹曰:「车声㕳㕳,觉而不闻,用心何专,难有乃尔!遂得法喜。」』佛言:『我亦如是。昔游阿沉,暴雷霹𮦷,连煞四牛。耕者二人同时怖死,我亦不闻。定觉经行,一人作礼,随我而步。吾问:「何忩忩耳?」答言:「向者霹煞四牛二人,世尊独不闻乎?」我言:「不闻。」曰:「卧耶?」我曰:「不卧,自三昧耳。」其人亦叹,亦得法喜。』」空生者,《如幻三昧经》云「假使以大地为皷,须弥为槌,于须菩提耳边打,不能令其微念心动。何以故?入空定故。」末利下,后方便不难。《未曾有经》云「波斯匿王游猎饥甚,勅斩厨官修迦罗名也,唯此一人称王意者。时夫人末利闻之,即具酒馔,将诸妓女来至王所,共饮相乐。王嗔乃歇。后即诈传王命,莫杀厨官。王至明旦,颜色憔悴。夫人问:『何患耶?』王言:『昨晚饥火所逼,怒杀厨官,悔恨愁耳。』夫人笑曰:『其人犹在。』王大欢喜,即同夫人诣佛忏罪:『谓持五戒,犯此饮酒、妄语二戒,其事云何?』世尊答言:『似此犯戒,得大功德,无有罪过。何以故?为利益故。』」大悲者,《宝积经》云「然灯佛时,有五百贾人入海采宝。内有一盗,欲杀诸人谋取其宝。时有导师,名曰大悲,夜梦神报:『盗若杀此五百菩萨,当堕地狱。可作方便各全其命。』大悲思惟:『杀此一人,五百全命,我受狱苦,彼离恶道。生哀愍已,即以𥎝矛刺杀恶贼,令诸商人安隐得还。』时大悲者,即我身是。五百贾者,即贤劫中五百菩萨。由我行方便故,得超亿劫生死之难。」故知下,后结示。入劫等者,《法华》云「假使劫烧,担负干草,入中不烧,亦未为难;若以大地,置足甲上升于梵天,亦未为难;假使有人,手把虗空而以游行,亦未为难;若以足指,动大千界远掷它国,亦未为难。」又云「我灭度后,谁能护持广说此经?今于佛前自说誓言一唱也:诸佛子等,谁能护法?当发大愿令得久住二唱也。诸善男子,各谛思惟,此为难事,宜发大愿三唱也。诸余经典数如恒沙,虽说此等未足为难;若持八万四千法藏、十二部经为人演说,令诸听者得六神通,虽有是益亦未为难。」文准知有心,难亦不难也。人无等者,《法华》云「佛灭度后,于恶世中暂读此经,是则为难。于我灭后,谁能受持读诵此经?今于佛前自说誓言,此经难持,若暂持者我则欢喜。」文准知无愿,非难成难也。上弘等者,得覩经等七难中修自身也。广学七难,上引佛道也;随化三难,下化众生也。自尚不修,岂能弘化?今佛下,通妨。妨云:「若尔,云何独言难耶?」故今通云:「若不举难,心愿不发。是以《法华》三唱,惟愿弘持也。」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三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四

△二、别明世出世行二:先、明修出世得净之行三:初、明对治法门令悟俗谛五:初、净心断欲。

沙门问佛:「以何因缘,得知宿命?会其至道?」佛言:「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疏】亲生为因,助长为缘。宿命,六通中一。至道,即谛理也。此是真如性,亦即诸法胜义。佛言下,答也。先道真如道理,徧一切处,既无形相,非作意得,但依众生心现。众生心者,犹如于镜,镜若有垢,光色不现;心若有垢,道理不现。要当守志行,净心性,即见道真。如镜之垢去,即现形像也。断下,次命。断欲,则人我自空;无求,则受想灭尽。一切蕴处不能为碍。如是过去无数劫中,舍身受身,皆现在前。故宿命通,亦备于我,非外得也。设谓求外,是邪说矣。

【钞】问有二,先命、后道。所以然者,意谓命、道,皆无形影可以拟议,设有缘法得知宿命,道或因之亦可会矣。因缘有多义,一、约三世间释,谓种子为因,水、土、人、时等为缘,而芽得生;又泥团为因,轮、绳、陶师等为缘,而器得成,此约外之器世间也。染则无明因,业行缘,而生识等;净则发心因,佛教缘,而得道果,此约内之情世间也。大悲为因,众生为缘,而应化得兴,此约智正觉世间也。二、约五教乘释,人、天小教,则以众生机感为因,诸佛应化为缘,而善果得成。始教种性因,闻熏缘而成菩提。终顿本觉内熏因,师教外熏缘,而得究竟觉。圆教一真法界心性因,遍参知识起普贤行愿等缘,而佛果得成。今是情世间,小始教中义也。答中先道后命者,道为本,命为末,道尚可会,宿命岂有不可得哉?故《经》云「断欲守空,即见道真,知宿命矣。」道中前二句法,后二句喻。守志,止定也,如用手把定。净心,观慧也,如水等磨荡。求外是邪说者,诸外道师,谓求梵天、自在天等,即得宿命。或谓别有法术,可致神通,此皆邪说诬民,亦属鬼神有漏五通,非是佛说无漏通也。

△二、守真合道。

沙门问佛:「何者为善?何者最大?」佛言:「行道守真者善,志与道合者大。」

【疏】问中二,初善,世间有戒、善、禅定,出世有谛、缘、度行。不知何者一法为至善也?次大,世间有五大,出世有七大,未审何法为最大也?佛下答,先善守性真,自利行也,拣非世禅等比;行觉道,利他教也,拣非权教等比。性修兼具,故为至善。志句,后大。志,愿也,心志期求意。又誓也,心志必固意。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志因道显,道因志弘,故云合。居天下之广居,行天下之大道;上符诸佛传心之玅,下契众生明心之宜。域中有四,道理最胜,故云大。此之大善,唯人道为能耳。人而不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钞】五大,地、水、火、风、空也。七大,《瑜伽论》云「一法、二发心、三信解、四增上意乐、五资粮、六时、七果圆证。」《般若》无著论中亦同此说。《杂集论》云「一境经教广大也、二行二利行大、三智、四精进、五方便、六证得果德大也、七业建立大佛事也也。」守性定也。众生迷真合尘,即名散乱。行者背尘合真,名为禅定。圭山云:「本源心地,是禅定理。忘情契之,是禅定行。」文非世禅者。《涅槃》云「定有三种:上者佛性,中者初禅等,下者定心数。」圭山云:「真如三昧,达磨所传者。四禅八定,诸家所解者。」文今是真性禅,拣余功用禅也。清凉云:「定有二种:一制之一处,无事不办,事定门也。二能观心性,契理不动,理定门也。」文今属理定,非事定矣。行觉,慧也。有本有末,实相本,文字末。观照般若,本末双通,明达法相,事观也;善了无生,理观也。观照实相无生,起诸文字法相,使先知觉后知也。非权教者,以斯道觉斯民,非余人天小教而为化也。性下,总结。守则独善其身,行则兼善天下,故曰善。而云至者,一切法中,有性善,有性不善;有修善,有修不善。性修不善,贪嗔等也;修善非性善,无贪等也。性修俱善,真如道、法性理也,故曰至。今云守真,守之至善也。《金刚三昧》云「守一者,守一心如行道,行之至善也。」《金刚三昧》云「常以一觉,觉诸众生。」《大学》止至善,《孟子》道性善,义亦大同。心志下,又愿为志中克遂意,誓为愿中勇烈意。云栖云:「期其志而必到者,愿为之先导也;坚其愿而不退者,誓为之后驱也。」文求志,依道起志也。达道,依志行道也。《孟子》曰「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域中四者,《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解曰:物者,道为物之本故。字曰道者,以通能通生能生表其德也。名曰大者,以包含目其体也。道大者,能包罗天地人也。天大,无不复帱也;地大,无不持载也。王大者,能法地则天行道也。人即王也,人为万物之灵,王为万人之主。先当法地安静柔和,次当法天运用生成,又当法道清净无为,令物自化。若尔,即合道法自然之性也。前则道大居先,后则道为法本,是知天地间,道理最大矣。至于五大七大皆有为相,非如道理无相无为之大,故不称最。若志与其合者,亦复高而无上、罗而无外,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岂不大哉?唯人能者,裴序云:「生灵之所以往来者,六道也。鬼神沉幽愁之苦、鸟兽怀獝狘之悲、修罗方瞋、诸天正乐。可以整心虑、趣菩提,唯人道为能耳。」文此四句,勉励也。

△三、忍恶灭垢。

沙门问佛:「何者多力?何者最明?」佛言:「忍辱多力,不怀恶故,兼加安徤。忍者无恶,必为人尊。心垢灭尽,净无瑕秽,是为最明。未有天地,逮于今日,十方所有,无有不见、无有不知、无有不闻,得一切智,可谓明矣。」

【疏】问中,先力,次明。堪能而不怯弱谓之力,洞彻而不昏昧谓之明。

【疏】佛言下,次答,亦二:初、忍为多力;二、先标,百行之本,忍之为上。不忍则感七损三苦,忍则七益四乐,是故多力。《阿含》云「力有六种,孩子以啼、女人以瞋、国王以憍慢、沙门以忍辱、罗汉以精进、诸佛以慈悲。」此之谓也。不下,次释。忍有二:一、生忍,有逆、有顺。逆者,谓于瞋骂打害境中,而不生于忿恨怨恼;顺者,谓于恭敬供养境中,而不生于贪爱憍逸。二、法忍,有心法、非心法。心法者,谓淫欲、瞋恚、忧疑、邪见、慢等;非心法者,谓寒热、饥渴、风雨、老病死等。今不怀恶,即生中忍,逆境也;安徤,即法中忍,非心也。又初名他不饶益忍,所谓应忍他人之恼,心不怀报;亦名耐怨忍,忍彼怨家恼害,是忍外障也。次名安然受苦忍,所谓忍于利衰、毁誉、称讥、苦乐等法;亦名安受忍,忍彼贫病等苦,是忍内鄣也。忍无恶者,《唯识》云「忍有三种,谓耐怨害忍、安受苦忍、谛察法忍。」释曰:后一是前二忍所依止处,堪忍甚深广大法故。又《般若》云「忍有二种:一、安受忍,谓于刀杖加害、毁骂、凌辱而不起加报心,蚊虻、蚤虱、寒热、苦恼而不生忿恨心。二、观察忍,思惟诸行如幻不实,谁呵毁我?谁加害我?谁受凌辱?谁受苦恼?唯是自心虗妄分别,我今不应横起执著。」今是后一谛观察也。又不怀安徤,有相事忍也。此之无恶,无生理忍也。谓以正慧观察生法性空、辱不可得、苦空无我,谁为忍者?辱忍既空,无生现前,便证寂灭,又何恶哉?《戒经》云「忍辱第一道。」《阿含》云「是法可尊贵。」故住三忍者,为人世第一尊矣。

【钞】内心安耐,忍外所辱之境,名为忍辱。七损七益者,子张欲行,辞于夫子:「愿赐一言,为修身之本。」夫子曰:「百行之本,忍之为上。」子张曰:「何如忍之?」夫子曰:「天子忍之国无害,诸侯忍之成其大,官吏忍之进其位,兄弟忍之家富贵,夫妇忍之终其世,朋友忍之名不废,自身忍之无祸患。」子张曰:「不忍如何?」夫子曰:「天子不忍国空虗,诸侯不忍丧其躯,官吏不忍刑法诛,兄弟不忍各分居,夫妻不忍令子孤,朋友不忍情意疎,自身不忍患不除。」子张曰:「善哉!非人不忍,不忍非人。」文此明世忍得失也。三苦者,无著《论》云「不忍因缘,有三种苦:谓流转生死苦,众生相违苦,缺乏受用苦。」四乐者,《刊定记》云「一忍熟故乐,行忍纯熟,如役力之人,久得其志也。二正定故乐,常踞大定,寂灭不动也。三愍他故乐,如孩子杖父,父即生乐也。四自利故乐,以此幻形,易得坚质也。」文此明出世忍苦乐如此。又《法集经》云「何者是菩萨忍辱力?为他所骂而不加报,以得如响平等智力故;为他所打而不加报,以得镜像平等智力故;为他所恼而不加报,以得如幻平等智力故;为他所瞋而不加报,以得内清净平等智力故;世间八法所不能染,以得世法清净平等时力故;一切烦恼不能染不能胜,以得集因缘平等智力故。」文故云忍于一切法中有多力也。安徤者,谓安然忍受苦法,强徤有力,不动不坏也。语云:「忍是身之宝,不忍身之殃。舌柔常在口,齿折只为刚。」正斯意耳。利衰等者,《起信疏》云「利则财荣润己,衰则损耗侵陵,毁则越过以谤,誉则逾德而叹,称则依实德赞,讥则准实过论,苦则逼迫侵形,乐则心神适悦。」文忍此八者,则八风不能动也。忍有三下,自攷云:「耐怨即生忍,是成熟有情因;安受即法忍,是成就佛果因。」文《笔削记》云「耐怨不报有二意:一为解怨结故,如律中长生王偈云:『以怨报怨,怨终不止,唯有无怨,怨自息耳。』二为证佛果故,以有正智,知彼此境空无所有,不忍沉坠生死,忍则疾成佛道。」安受八境,不出违顺,违则易忍,顺则难忍。天台说为强輭二贼。谛察法者,但于忍境,体法无生,唯心所现,三轮空寂,唯一真实也。谓以正慧下,《般若》云「无生法忍者,谓令烦恼毕竟不生,及观诸法毕竟不起,微玅如智常无间断。」文《戒经》下,释人尊句。《四分》云「忍辱第一道,佛说无为最。出家恼他人,不名为沙门。」如释云:忍辱无为,是出世善因乐果;恼他不名,是生死恶因苦果。出家不行忍辱,而反怨报他人,则违无诤之道,岂成勤息之行?阿含下,《中阿含》云「时诸比丘,数共𩰖诤。佛说偈曰:『若以诤止诤,究竟不能止;唯忍能止诤,是法可尊贵。』」又尊有多意。《老子》曰「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清凉疏》云「《仁王经》伏忍下品当住,中品行,上品向。信忍下中上,初、二、三地。柔顺忍下中上,四、五、六地。无生忍下中上,七、八、九地。寂灭忍下中上,十地、等、玅觉也。」文此约人约位称尊。《老子》曰「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共。」强大处下,弱柔处上。《刊定记》云「忍之为义,本末五重,一是本源之心,非动非静。二不忍,以怨报怨。三忍,虽不加报未能忘怀,即未至彼岸忍也。四忘情绝虑,寂然不动,即至彼岸忍也。五非动非静,即超彼岸忍也。为治动心,且居静境,动既非实,静岂是真?若明五门,方为究竟。」文此约法约行称尊,兼上三忍,成四力矣不怀力、安徤力、无恶力、人尊力。故云忍者多力。是则修罗以嫉恚为力,比丘以忍戒为力,岂不诚然乎哉?

【疏】心下,二心为最明三:初离垢明、三鄣断、二执空,名垢灭尽。现行秽种习瑕,悉净无余,净极光通,寂照含空矣。未下,二性觉明。自性本来灵知灵觉不昧不昏,推之无始,引之无终,先天地而不灭,后天地而不生,迎之不来,纵之不去。云有则空虗无相,云无则神解不测,耀古今、透金石。日月虽遍,不照覆盆。今此灵明,彻而又彻;大地虽坚,难逃劫坏,今此真寂,恒而又恒。故云自未有天地已来,无法不达,未有甚于心明者也。《起信》云「从本已来,自性满足一切功德。」所谓自体,有大智慧光明义故,徧照法界义故,真实识知义故。《楞严》云「性觉妙明,本觉明玅。」得下,三究竟明。智者,无不知也。以远离微细念故,得见心性。一见性时,则众物之表里精粗靡所不彻,到此始名为圆满觉,得一切智也。唯心具三,故为最明。佛具三明,名明行足。

【钞】初、离垢下,依《起信》义,离明即始觉,性明即本觉,究明即究竟觉也。三障,烦恼业报也。二执,我法也。二执中复各有三:一现行,粗中之粗,如泥露秽;二种子,粗中之细,细中之粗;三习气,细中之细,如玉含瑕。心垢不灭,瑕秽不净,虽有灵明,亦昏昧矣。今则内障、外鄣以全消,粗惑、细惑而永离,灵光独耀,逈脱根尘,故最明也。二、性下,未有天地者,谓元气混沌,天地未分也。逮于今日者,谓两仪已判,三才悉备也。所有,六尘等法也。眼观色曰见,耳听声曰闻,鼻舌身意,觉香味触法曰知。根性虽六,唯一藏心。此心从来惺惺不昧,了了常知;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幽明之故、鬼神之状、始终之数、死生之说,无不洞然而照彻也。三、究下,离细念者,《起信》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来念念相续,未曾离念,故说无始无明。若得无念者,则知心相生、住、异、灭,皆无自立,同一觉故。」文得见心者,《论》又云「觉心源故,名究竟觉;不觉心源故,非究竟觉。」文靡不彻者,《起信》问:「虗空世界,众生心行,皆悉无边,云何能了名一切智?」答:「一切境界,本来一心,众生妄见境界,故不能了。诸佛离于见相,无所不遍,心体显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无量方便,故得名一切智。」文唯心下,总结也。三明,指上离性究也。亦可初即正知智,次即徧知智,后即正遍知智,故智为最明。佛具三智,名正遍知。则前忍力,是约境言,此之智明,是约心说。

△四澄浊见道。

佛言:「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搅之,众人共临无有覩其影者。人以爱欲交错,心中浊兴故不见道。汝等沙门当舍爱欲,爱欲垢尽道可见矣。」

【疏】人下,初标起。爱心炽盛,道心隐微,人若怀欲,岂能见道?譬下,次举喻。水有三缘,不能现影:一者、浊。《楞严》云「譬如清水,清洁木然。有世间人,取彼土尘,投于净水,土失留碍,水亡清洁,容貌汩然。」文二者、动。或以五彩投中搅之,或以手指挑拨,或以风拈起诸波浪。三者、葢。有本云:「猛火著釜下,中水踊跃,以布复上,众生照临,亦无覩其影者。」文人下,三、合法。心如水,贪爱烦恼如浊,欣厌五欲如手。五指搅动,或五尘欲境生灭于心,如五彩投中,风起波浪。又有本云:「心中向有三毒,涌沸在内,五葢覆外,终不见道。」文则以三毒合火,五葢合布,道理合影。汝下,四、结劝。当舍者,有本云:「若人渐解忏悔,来迎知识,水澄秽除,清净无垢,即自见形。」文舍法有二:一忏,则内之因行胜也,垢秽除矣,自见道之影用;二近,则外之教缘胜也,心水净矣,自见道之形体。爱欲下,爱尽则心自澄清,欲尽则心自不动,垢尽则心自开显。道欲不现,其形影亦不可得也。《经》云「众生心水净,如来影现中。」文有本云:「恶心垢尽,乃知魂灵所从来,生死所趣向,诸佛国土道德所在耳。」文从来,宿命明也。趣向,天眼明也。佛国性德,漏尽明也。三明具时,道用彰矣。

【钞】爱盛道微者,《圭山钞》云「所爱之境,有顺道、乖道。如闻善净真法,流注于心,得其滋润,爱之不已,是顺道也。爱父母孝也、伯叔义也、兄弟悌也亦然。若爱名利、女色等,是乖道也。」文今属乖违,故不见道。水有下,水以湿为体,八功德为相,润物鉴像为用。喻道心以知为体,恒河沙性功德为相,能生一切因果为用。若遇障缘,用相不现矣。有本者,流通本中二、三差别。彼有理在,亦为引证。若具文云:佛言:「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浊水,以五彩投其中,致力搅之,众人共临水上,无能覩其影。爱欲交错,心中为浊,故不见道。若人渐解忏悔,来近知识,水澄秽除,清净无垢,即自见形。又猛火著釜下,中水踊跃,以布复上,众生照临,亦无覩其影者。心中本有三毒,涌沸在内,五葢覆外,终不见道。恶心垢尽,乃知魂灵所从来,生死所趣向,诸佛国土,道德所在耳。」释曰:人下,初一节。法喻合结也。又猛下,次一节,喻合结也。会通配对,如上疏列。心如下,《经》云「爱欲交错,心中浊兴。」故疏以爱浊合浊,五欲错兴,合手彩风。《圆觉疏》云「爱有三种:一恶爱,谓禽荒色荒,及名利等;二善爱,谓贪来报,行施戒等;三法爱,谓乐著名义,及贪圣果而修行等。」文今是初一爱也,又有种种恩爱贪欲。或天属恩爱,如父母等;或感事恩爱,如得惠赉等;或任运欲爱,即名利色味,六亲自身等;或因敬成爱,如敬三宝,亲近师长诸知识等。本因敬法,渐成情爱,请益虽足,亦不忍去。《圭山钞》云「恩之与爱,应成四句,一恩非爱。如名位人,得他种种重恩,彼施恩人,亦是机心结托,不因情爱。后时穷乏,远不相投,此受恩人,亦失权势,贫苦之甚,见其人来,心生大恼,将何以报?岂有爱耶?二爱非恩。如多欲人,遇一美女,怜爱虽甚,何有恩耶?三亦恩亦爱。如得朋友情人重恩,或得情深女人重恩,每相聚会,难忍别离。四非恩非爱。即是寻常外人,乃至怨家也。」文由有种种爱心,贪著于欲,故造业受报,生死不断。《肇论》云「众生所以久流转者,皆由著欲故也。若欲止于心,则无复生死。潜神玄默,与虗空合其德,是名涅槃而见道矣。」五葢者,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惑也。以此五事,覆葢于心,如烟尘云雾阿修罗手,障蔽日月,不能明照。故知识有三:一外护善知识,经营供养,善能将护于行人故。二同行善知识,共修一道,互相劝发。三教授善知识,以内外方便禅定法门,示教利喜。今是后一知识也。垢尽者,即弃除五葢也。诸佛,佛也。国土,生也。依必有正故。道德,心也。性具谓之德,缘起谓之道。证知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故云在耳。实则归无所得,安有所在哉?

△五、灭暗存明。

佛言:「夫见道者,譬如持炬入冥室中,其冥即灭而明独存。学道见谛,无明即灭而明常存矣。」

【疏】佛下,法也。譬下,喻也。持炬喻修学观道,冥室喻有漏阴处,冥喻无明烦恼,明喻觉智菩提。灭存者,《大集经》云「譬如百年暗室,一灯能破。」明来暗去,不容两立,如风火水,动显静隐也。学下,合也。小乘但修无我观智以断贪等,止息诸业,证我空真如得须陀洹果;乃至灭尽患累得罗汉果,成无生智。大乘依于二空之智,修唯识观及六度四摄等行,渐渐伏断二障,证二空所显真如,十地圆满,转八识成四智菩提也。

【疏】灭存下,又《正法念经》云「佛告迦叶:『譬如空舍,无有户牗,经百千年,亦无人物。是室冥暗,忽有天人,于彼舍中,然其灯明。迦叶!于意云何?如是黑暗念言:「我经百年住此,故今不去。」有此事不?』迦叶答言:『不也,世尊!彼暗无力,灯光若生,决定须去。』佛言:『迦叶!彼业烦恼,亦复如是,经百千劫,住彼识中。行人于一昼夜,正观相应,生彼慧灯,此业烦恼,定无所有。』」合也者,无我唯识观道,合炬;我空二空真如,合谛;息业灭患断障转识,合无明灭;后四果道转成四智,合明常存。小乘下,修无我观,修道谛也;以断贪等,证灭谛也。无生智者,小乘智有二:一断见思尽得尽智,二证无生理得无生智。所谓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也。二空者,非唯无我亦复无法也。二障者,烦恼、所知也。显真如者,真如障尽,成法性身,大涅槃也。八识四智者,转第八识而成大圆镜智,转第七识而成平等性智,转第六识而成妙观察智,转前五识而成成所作智。《唯识》云「有漏位中智劣识强,无漏位中智强识劣。为劝有情依智舍识,故说转识得此四智。」文

△二、明无相法门令悟真谛。

佛言:「吾法念无念念,行无行行,言无言言,修无修修。会者近尔,迷者远乎?言语道断,非物所拘。差之毫𨤲,失之须臾。」

【疏】佛下,一住无相乃会。法,谓法性觉道也。而云吾者,众生在迷,不能证知,佛得大觉,法唯佛有也。此二字贯下四法,含众妙而有余,故可念行言修,相用纷然故。超言思而逈出,故无念之可念,乃至无修可修,真体空寂故。念约理,修约果,教行可知。法相虽多,不出此四。若忘情绝虑而体会之,道不远人,我欲仁,斯仁至矣。但众生迷自本心,道在迩而求诸远,虽终日行而不自觉,哀哉!言下,二涉拟议则堕。口欲辨而词丧,故云道断;心欲缘而虑忘,故云非拘。理圆言偏,言生理丧,故云差之毫厘,《经》云「凡有言说,皆成戏论」是也。法无相想,思则乱生,故云失之须臾,《经》云「汝暂举心,尘劳先起」是也。

【钞】贯下四者,吾何行?行道法也,实无行行。乃至吾何修?修道法也,实无修修。修约果者,小乘二、三果等,大乘十地、等觉,皆属修也。不出四者,难云:「何唯无此四相?」故此答曰:「法相虽众,若总括之,不出教、行、理、果四也。」忘情绝虑,无分别智也。体会,观照也。不远者,在自心故。仁者,自仁也。自心性中具恒沙德,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故欲之即至,是以云近。《肇论》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日行不觉者,众生日用不离心性,由迷本心,用诸妄想。《楞严》云「迷己为物,认贼为子,则道远矣。」然此远近,犹罗刹与诸佛,只在当人一丝念之隔耳。毫𨤲约处,须臾约时。差失者,以生心动念,即乖法体故。

△三、明总相法门,令悟第一义谛。

佛言:「观天地,念非常;观世界,念非常;观灵觉,即菩提。如是知识,得道疾矣。」

【疏】上而三界之天,下而四洲之地,横则十方之界,竖则三际之世,皆有为法,终归败坏也。《经》云「汝当照明诸器世界可作之法,皆从变灭。」灵觉,即当人本具灵知之心也。在有情名佛性,兼无情名法性。复有多名,谓本心、本觉、真如、真性、法界、实际、如来藏等。六道凡夫迷此而起烦恼,三乘圣人悟此而得菩提,法尔如然,非作得故,是一切法胜义谛也。识无常之法相不有,知灵觉之真性不无,非空非有而性而相,双融无碍,具在一时,故是中道第一义谛观也。三谛观中,独此为胜,如是修者,得道甚疾。

【钞】科云总相者,前之对治则偏于有,无相则偏于空。今则双观,成总相矣。《经》云「天地世界者,天则摄于虗空,界则摄于情器。」败坏者,无常有二:一败坏无常;二念念无常。今则双通。然人觉前而不觉后,故佛说云:「念非常也。」前念已故,后念又新,终日相见,恒是新人。故曰:「交臂已谢,岂待白首然后变乎?」亦可释作忆念之念。问:「《楞严》云『不闻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无形相。』又云:『汝观世间可作之法,谁为不坏?然终不闻烂坏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终无坏灭故。』准知虗空是常,何亦非常耶?」答:「若对世界,世界无常,虗空是常。若对真性,真性是常,空亦无常。」《楞严》云「由汝妄想,迷理为咎,故有空性。当知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销殒。」颂云「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沤灭空本无,况复诸三有。」则知虗空粉碎,天何常哉?有情名佛性者,知觉乃众生故。无情名法性者,想澄成国土故。佛法虽异,性体同一。犹如真如法界,名义虽殊,体性无二。是故灵觉,在六道名六道性,在三乘名三乘性,在生死烦恼为生死烦恼性,在涅槃菩提为涅槃菩提性。至于色心染净亦然。人不之察,苦苦争辨无情有佛性,佛性在法性外有。起诸法执,成所知障。是则名为迷中倍人执唯一佛性,无有法性,一迷也。执法性与佛性为二体,倍迷也。可怜愍者,岂不见《藏和尚疏》云「法性者,明真如体普遍之义。非直与前佛宝为体,亦乃通与一切法为性。」即显真如遍于染净,通情非情深广之义。故《智论》云「在众生数中,名为佛性。在非众生数中,名为法性。」又言「真如者,此明法性遍染净时,无变异义。真者,体非伪妄。如者,性无改异。如海因风起于波浪,波虽起尽湿性无变。」文是则随缘义边,名法性佛性。不变义边,即名为真如矣。六道迷三乘悟者,《笔削记》云「依觉有不觉,不觉是惑。不觉与觉,是正敌对。转依不觉之惑,方始造业。业与觉义,犹隔一重,故非敌对。其犹尘镜在匣,匣与镜非敌对,尘与镜是正对。故云:『迷起烦恼,悟得菩提也。』」识无常下,有本云:「覩天地念非常,覩山川念非常,覩万物形体丰炽念非常,执心如此,得道疾矣。」一日常当念道行道,遂得性根,其福无量。释曰:前明观俗,后明观真,真俗融通,故是中也。

△后、明修世间离染之行二:初、离染自能得果二:初、明离染功二:先、推我本空。

佛言:「当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无我者。我既都无,其如幻耳。」

【疏】名者,地水火风,是四物名;坚湿煖动,是四物体也。身中四大者,是内四大,拣非外四大也。《楞严》云「则汝身中坚相为地,润湿为水,煖触为火,动摇为风。」都无我者,四大相违各各差别,未审我身属于何大?若总相属即是四我,若总不属,即应离四别有我身。今推我体,但由假立,非实有性,其如幻者。《圆觉》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即如此身,毕竟无体,和合为相,实同幻化。当念者,行住坐卧一切时处,常当如是念身无我,如幻观也。

【钞】是内非外者,《楞伽》云「虗妄分别津润大种,成内外水界;炎盛大种,成内外火界;飘动大种,成内外风界;分段大种,成内外地界。」文今成根身之大,非器界之大也。相违者,地有形碍而沉滞,风无形碍而轻举,敌体相违,水火亦互相陵夺也。未审下,《原人论》云「众生五蕴,都无我主,但是形骸之色,思虑之心,从无始来,因缘力故,念念生灭,相续无穷。如水涓涓,如灯焰焰,身心假合,似一似常。凡愚不觉,执之为我。保此我故,即起贪等三毒。三毒击于意识,发动身口,造一切业。业成难逃,故受五道苦乐等身此别业所感,三界胜劣等处此同业所感。于所受身,还执为我,还起贪等,造业受报。身则生老病死,死而复生;界则成住坏空,空而复成。劫劫生生,轮回不绝,无终无始,如汲井轮。都由不了此身本不是我。不是我者,此身本因色心和合为相。今推寻分析,色有地水火风之四类,心有受想行识之四种。若皆是我,即成八我。况色中复有三百六十段骨,段段各别。皮毛筋肉,肝心脾肾,各不相是皮不是毛等。诸心数等,亦各不同。见不是闻,喜不是怒。既有此众多之物,不知定取何者为我?若皆是我,我即百千。一身之中,多主纷乱。离此之外,复无别法。翻覆推我,皆不可得。便悟此身心等,但是众缘。似和合相,元非一体。似我人相,元无我人。」文四大和合者,《宝积经》云「此身生时,与其父母四大种性一类,歌罗逻身,若唯地大无水界者,譬如有人,握干󰉓灰,终不和合。若唯水界无地界者,譬如油水,无有坚实,即便流散。若唯地水无火界者,譬如夏月阴处肉团,无日光照,即便烂坏。若唯地水火三无风界者,则不增长。」《楞严》云「因缘和合,虗妄有生。汝身现抟四大为体,见闻觉知,壅令留碍。水火风土,旋令觉知,相织妄成。」文四大各离者,《圆觉》云「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唾涕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归于水。煖气归火,动转归风。」今者下,《圆觉疏》云「《净名》云『四大合故,假名为身。四大无主,身亦无我,定知四大非我,但约和合,假名为身。』亦如幻化,无实体也。」《智论》问:「若自身无我,而计我者,他身无我,亦应计我?」答:「亦有人于他物中计我。如外道坐禅,入地观时,见地即是我,水、火、风、空、识亦如是。又如有人见鬼擎一尸来,复有一鬼来争,此皆缘他计为我也。」文由此愚夫所执实我,但随妄情而施设矣。当念下,《楞伽》云「观蕴、界、处,离我、我所,无知爱业之所生起,是名人无我智。」又云「应如是观,大种造色,悉皆性离,无我、我所,住如实处,成无生相。」文《智论》云「离婆多尊者,在家时远行,独宿空亭,见有二鬼争尸,皆言我先持来,取其分判。即自思惟:『我随说一持来,彼不得者,必当见害。宁实语死,不诳妄终。』遂如实答:『小者持来。』大鬼嗔怒,被拔手足,随而食之。小鬼得尸,便取尸上手足补之。彼鬼食竟,拭口而去。及明忧恼,常疑此事:『若是我身,眼见拔去;若是他身,何随我动?』犹豫不决,逢人便问。众僧见云:『此人易度。』而语之曰:『汝身本是他人遗体,非己有也,何以疑为?』因悟假合,即成道果。」文人如尊者疑念若此,自能见谛成无我矣。作观者,可不当心也欤?

△次、明业不失二:初、习染即危身火宅二:初、声名丧身。

佛言:「人随情欲求于声名,声名显著身已故矣。贪世名常而不学道,抂功劳形。譬如烧香,虽人闻香,香之烬矣,危身之火而在其后。」

【疏】先法,德者名之实,名者德之标。则有实德于己,而其名誉自彰。如儿童之诵司马,苟无其德,但随情欲,好求声名,有意驰求,名成身丧矣。何者?贪流俗之华名,不守道真,枉功劳形故。譬下,次喻。栴檀等香木喻人,随情喻遇火,求名喻烧香起烟,显著喻人闻香烟,香木烬喻人身故,不自静守喻不学道,危火在后喻业报流转,炮制喻枉功,薰炙喻劳形。问:「孔子疾没世而名不称,恶四十五十之无闻,何云枉功劳形耶?」答:「此是勉人进德修业,当在少壮之时。德建名立,如佛十号。非教如王蟒,谦恭下士,沽名吊誉者也。是故三代已上,唯恐好名。《老子》亦云『良贾深藏若虗,君子盛德容貌若愚。』观文殊责弥勒,意可知矣。况名实无当,贪求何为?」

【钞】见童诵者,宋司马光为相,田夫野老皆号相公,妇人孺子知为君实。东坡云:「儿童诵君实,走卒知司马。」随情欲者,但随习俗,要求华名,沽买虗誉,不以道德,名称普闻也。《经》云「名常者,名利虗假,道德真常。凡愚不揣,舍本逐末,谓此声名,垂于竹帛而无穷,勒于彝彛而不朽也。」抂功者,行术招致,诡辞动人如好选诗文,偏讲声气,贿嘱要路,买求荐扬等也。劳形者,有动乎中,必摇其精也。危火后者,香木虽灭于前,而炭火犹存在后,喻如欺世盗名者,非但劳形丧命而已,还有身后之祸也。问下,通妨也。如王蟒者,白乐天诗云:「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蟒谦恭下士时,若使当年身便死,两人真伪有谁知?」则三代已下惟恐不好名者,是亦勉励以善闻人,非要誉于乡党也。责弥勒者,《法华》文殊颂曰:「最后然灯佛,时有一弟子,心常怀懈怠,贪著于名利,求名利无厌。多游族姓家,弃舍所习诵,废忘不通利。以是因缘故,号之为求名。亦行众善业,具六波罗蜜,其后当作佛,号名曰弥勒。」《楞严》弥勒亦云:「我从灯明佛时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游族姓。尔时世尊,教我修习唯心识定,历劫已来,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灭无有,至然灯佛,得成无上。」文名实无当者,《肇论》云「物无当名之实,名无得物之功。是以名不当实,实不当名。」文名既虗假,贪求无益也。

△二、财色招苦。

佛言:「财色于人,人之不舍。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儿䑛之,则有割舌之患。」

【疏】佛下,先法。财色,五欲中二,常能诳惑一切凡愚,令生爱著,至死不舍也。譬下,次喻。刀刃,喻三界火宅,生死世间。蜜喻财色,不足一餐。喻财不能称一生,色不能至一时。小儿,喻凡愚。䑛,喻贪爱不舍。割舌,喻丧身亡家,坠入三途。果常此观,自能疎财远色矣。

【钞】《大论》诃云:「哀哉众生!常为五欲,求之不已。此五欲者,得之转剧,如火益薪,其𦦨转炽;五欲无乐,如狗啮骨;五欲增诤,如乌竞肉;五欲害人,如践毒蛇;五欲无实,如梦所得;五欲不久,假借须臾,如击石火。世人愚惑,贪著五欲,后受三途无量苦恼。」又《杂阿含经》云「佛告比丘:『世间美色在于一处,作种种歌舞伎乐戏笑。有人语士夫言:「汝当持满钵油,于诸伎女中过,使一杀者拔刀随后。若失一滴油,即断其命。」而彼士夫自见其后有拔刀者,常作是念:「我若落油一滴,常截我头。」唯一心系念油钵,虽于种种美色众中,徐步而过,不敢顾盻。若有沙门一其心念,不顾声色,真吾弟子,随顺教者。』」文此皆诃欲避色法也。

△二、离染即出尘罗汉。

佛言:「人系于妻子舍宅,甚于牢狱。牢狱有散释之期,妻子无远离之念。情爱于色,岂惮驱驰?虽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门,出尘罗汉。」

【疏】佛下,先、正明其过。人喻罪者,妻室喻牢狱,系缚喻禁闭,远离喻散释,爱色喻作恶,驱驰喻役使,虎口喻杀身。《心地观》云「在家逼迫如牢狱,欲求解脱甚为难。」今云甚于牢狱者,葢狱有出日,畏牢狱苦,不随恶使,恐杀身故;妻无离意,爱著美色,随妄情驱,甘虎口故。投下,次、总出得失。爱如水、欲如泥,润湿不升,自然从坠,故云溺也。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常在缚缠,故贪欲即为凡夫。《经》云「一切诸众生,不得大解脱,皆由贪欲故,堕落于生死。」初果不入色声,四果离欲无诤,故透此即成罗汉。《经》云「若诸众生永舍贪欲,先除事障,即能悟入声闻境界。」则在尘出尘,秪唯一欲关耳。圣凡得失,岂可不知?

【钞】爱如下,《楞严》云「因诸渴仰,发明虗想,想积不休,能生胜气。诸想虽别,轻举是同。飞动不沉,自然超越。因诸爱染,发起妄情,情积不休,能生爱水。诸爱虽别,流结是同。润湿不升,自然从坠。」文想,净善想也。情,染恶情也。想则轻清而上升,情则重浊而下坠。汝下四句,亦《楞严》文,开有八句:「汝爱我心,我怜汝色;我爱汝心,汝怜我色;汝爱我色,我怜汝心;我爱汝色,汝怜我心也。」经云下,长行云「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由于欲境起诸违顺,境背爱心而生憎嫉,造种种业,是故复生地狱、饿鬼。知欲可厌,爱厌业道,舍恶乐善,复现天人。皆轮回故,不成圣道。」文此明四生五道,皆以爱欲为生死因也。初果二句,义出《金刚》。经云下,《圆觉》云「若诸众生,永舍贪欲,未断理障,但能悟入声闻缘觉。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萨境界。若事理障已永断灭,即入如来微玅圆觉。」文此明五性三乘,皆以断欲为得道因也。则下,贪欲则在尘为凡夫,失也。离欲则出尘为圣人,得也。知之者,可谛审矣。

△二、示近染过。

佛言:「爱欲莫甚于色,色之为欲,其大无外。赖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无能为道者矣。」

【疏】先示色欲甚大。《毗昙》云「眼触色尘生爱,乃至意触法尘生爱,是为六爱也。」欲略开十,谓女色、财宝、声名、饮食、睡眠、家宅、田园、衣服、眷属、官贵也。于诸爱欲境中,唯有女色甚大。良以身生于欲,欲成于女,濬恩爱海,牢生死根,无过于女色矣。是故儒有亡家败国之训,佛有失通入狱之征,故云无外。赖下,次明障碍深重。长无明、坠三途,碍菩提、障涅槃,唯色欲一法。假有二法同在世间,则出了地网,又入天罗,东缠西缚,何能解脱?道虽现前,亦无可为。今止一端,断犹易矣。不净等观,正为对治。《思益》云「贪欲之人,以净观得脱,不以不净。」

【钞】眼爱色者,眼触色时,贪爱男女形貌姿态,朱唇皓齿,修目长眉,及诸世间玄、黄、红、绿珍玩宝物。乃至者,超略之词,具云:耳爱声者,耳触声时,贪爱男女歌咏语笑,及宫商、弦管、金石等声。鼻爱香者,鼻触香时,贪爱男女身肉薰香;世间饮食,沉麝名香。舌爱味者,舌触味时,贪爱众生血肉鲜美,肴膳饮食,及诸甘、辛、醎、淡、酸、苦种种滋味。身爱触者,身触触时,贪爱男女手足柔软,身分细滑,锦绣缯縠,华冠丽服。意爱法者,意触法时,贪爱男女色貌语言,姿态仪容,及诸世间五尘法相,缘念不舍。欲略下,就女色中,复有六种贪欲:一颜色,长短黑白等;二形容,巧笑美目等;三威仪,进止窈窕等;四语言,低声顺应等;五细滑,肤腠润泽等;六人相,美貌妖态等。如《大论》说「败国训者,夏以妺喜桀之宠妃、商以姐己纣之宠妃、周以褒姒幽王宠妃而亡其国。」《酒味色论》云「晋文公得南之威,三日不听朝,遂推南之威而远之,曰:『后世必有以色亡其国者。』」失通者,如一角仙,因触欲故,为婬女骑颈,遂失神通。又如五百仙人,于雪山住,闻甄陀罗女歌声,即失禅定,心醉狂乱。入狱者,宝莲香尼,持菩萨戒,私行婬欲,妄言行婬非杀非偷,无有业报。发是语已,先于女根生大猛火,后于节节猛火烧然,堕无间狱。不净观者,一外贪,男女身分互相贪著,用九想观治一峰胀、二青瘀、三坏、四血涂漫、五脓烂、六噉、七散、八白骨、九烧。二内外贪,于他己身而起贪爱,用八背舍治一内有色相外观色背舍、二内无色相外观色背舍、三净背舍身作证背舍、四空处背舍、五识处背舍、六无所有处背舍、七非非想处背舍、八灭受想背舍。三遍一切处贪资生五尘等物,用八胜处治一内有色相外观色少胜处、二内有色相外观色多胜处、三内无色相外观色少胜处、四内无色相外观色多胜处、五青胜处、六黄胜处、七赤胜处、八白胜处。又可四种想治贪欲:一显色,谓赤白等,作青瘀想;二形色,谓长短等,作烂坏想;三玅触,自他身分细輭光泽,作虫蛆想;四供奉祗承适意,用死想治。故云等也。思益下,证等字。净观,实相止观也。观照般若,能治众病,犹如阿竭陀药,非惟不净除贪欲也。问:「世间美色,与胀烂死尸,宛然二相,何得视同一体?」答:「假如夏月猝死,即便胀烂可畏,岂是二物?则现前身虗假不实。又如粪囊、行厕、脓血、袋蛆、虫窟,种种不净,大可厌患。观行纯熟,对境生憎,与死尸无异矣。」《史》载「萧詧恶见妇人,近数步许,便闻其臭。」詧是许玄度后身也。是故女色坏人障道,如截多罗树头,芽永不生。女刀截故,智种不发,如蛇华所覆、如灰土覆火,犹如见毒树,智者应舍离。

△二、离染令他得果二:初、直明欲患。

佛言:「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疏】人若爱欲,婬火炽然,况逆《圆觉》解脱境界之风而行,法性身中母陀罗臂,岂不烧害?犹如黑夜行险道中,虽遇逆风,贪火炬故,执持不释,必有烧手患也。古云:「人呼为牡丹,佛说是花箭,射人入骨髓,死而不知怨。」是故如来色目行婬,名为欲火。菩萨见欲,如避坑火,若能如火头金刚,遍观百骸,诸煖触气,化多婬心,成智慧火。设入大火,火亦不能烧矣,又何手患之有!

【钞】母陀罗,此云印。火遇风则炽,婬遇痴愈盛,现则焚烧五脏,死则抱于铜柱,全身尚灭,况手臂耶?《经》云「婬习交接,发于相磨,研磨不休,大猛火光于中发动,如是故有铁床等事。」花箭者,唐玄宗自武慧妃薨后,后宫无当意者,乃制香箭列宫女而射之,中者即幸焉。宫中歌曰:「风流箭中者,人人愿不知。」香箭才发,火箭立至。香箭因也,火箭果也。因亡果丧,则火箭不足畏,可畏者香箭而已。又火箭径直而害浅,人远而避之,死者万不得一;香箭隐伏而害深,人狎而玩之,死者十有八九。人不畏香箭而畏火箭,岂非是颠倒乎?若能如下,《经》云「乌刍瑟摩白言:『我多贪欲。时佛空王,说多婬人成猛火聚,教我遍观百骸四肢诸冷煖气,神光内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从是诸佛名我火头。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罗汉。』」又观音菩萨,知见旋复远离贪欲,令诸众生,设入大火,火不能烧。故知离欲,为出尘第一法也。有本云:「人执火炬,逆风而行,愚者不释,必有烧手之患。」贪婬、恚怒、愚痴之毒,处在人身,不早以道除斯祸者,必有危殃,犹愚贪炬,自烧其手也。释曰:此本单喻贪毒,彼本通喻三毒矣。学道者又不可不知。

△二、即境证益。

天神献玉女于佛,欲坏佛意。佛言:「革囊众秽,尔来何为?去!吾不用。」天神愈敬,因问道意,佛为解说,即得须陀洹果。

【疏】天神,欲顶魔王天也。佛意,正觉心也。问道,灭苦道也。解说,苦空法也。天神所以献者,一以试佛意,二以观佛道。不知玉女秖可诳俗,难动六通,况大觉尊,岂受魔耶?《观佛三昧经》云「菩萨将成道时,魔遣三女,庄饰妖冶,来至白言:『我是天女,盛美无比,今以微身供给左右,可备洒扫。』次以宝器天味上献,恭敬礼拜。尔时菩萨身心寂然,以白毫拟之,令三天女自见身内脓囊涕唾,九孔不净,八万户虫唼食诸藏,滓尽汁出,入眼为泪,入鼻为涕,聚口成唾,放口成涎,筋髓诸脉悉生诸虫,细于毫末,不可具陈。其女见此,即便呕吐,从口而出,无有穷尽,由是惊号,匍匐而去。」昔有慧嵬禅师,云林修定。魔化美女谓云:「天帝令我以备扫洒。」师曰:「我心如地,难可倾动,无以革囊见试于我。」女又说偈诱惑,答曰:「无羞敝恶人,说此不净语,水漂火焚之,不欲见闻汝。」魔乃赞曰:「海水可竭,须弥可倾,彼上人者,秉志坚贞。」又,持世菩萨,住于静室。魔从万二千女,状如帝释,皷乐弦歌,语言:「正士!受是天女,可备扫洒。」菩萨曰:「憍尸迦!无以非法之物要我,非我所宜。」时维摩言:「非帝释也,魔来娆耳。」即语魔言:「女可与我,如我应受。」魔即惊惧,不能隐去。语诸女言:「魔以汝等与我,今汝皆当发菩提心。此有法乐,可以自娱,不应复乐五欲乐也。何谓法乐?乐供三宝,乐离五欲,观五阴如怨贼,观四大如毒蛇;乐六度业,乐三脱门,乐修无量道品之法,是为法乐。」波旬告女:「汝还天宫。」女言:「此有法乐,我等甚乐,不复还乐五欲乐也。」魔言:「居士!可舍此女。」维摩诘言:「我已舍矣,汝便将去。」诸女问言:「我等云何止于魔宫?」答言:「有法门名无尽灯,汝等当学。譬如一灯然百千灯,冥者皆明,明终不尽。夫一菩萨开导百千众生,令发三菩提心,于其道意亦不灭尽。汝住魔宫,以是无尽灯,令无数天子、天女发菩提心者,为报佛恩。」尔时,天女礼维摩足,随魔还宫。是则维摩诘于毗耶离城现大神力,令魔未发道心者发起道心;世尊于鹿野苑中作师子吼,令魔未成圣果者得成圣果。则降魔制外,唯以断欲为善本矣。余如因果月藏等说。

【钞】天下,初觉悟无惑;天下,二令成圣果。革囊众秽者,臭皮袋中惟盛脓血,粪秽充满,流液涕唾,蛲蛔盘聚,故一切身皆从不净。《智论》明五「一种子不净,谓揽父母精血,及自业因识种,以成身分;二住处不净,住母胎中,生脏之下,熟脏之上,不净流溢,污秽充满;三自体不净,三十六物,秽物生长,譬如死狗,尽海水洗,不令香洁;四自相不净,前约内体,此约外相,谓九孔常流诸不净物,耳出结聍,脐出泥垢,大小便利,手足臭秽;五究竟不净,气绝命终,捐弃冢间,𮌨胀臭烂,不净流溢,蛆虫蝇蚋,唼集其上,秽气徧满,人皆掩鼻。」昔有国王,躭荒五欲,比丘谏曰:「眼为眵泪窟,鼻为秽涕囊,口为涎唾器,腹是屎尿仓。但王无慧目,为色所躭荒,贫道见之恶,出欲入道场。」慧嵬者,《高僧传》云「师入定时,有一恶鬼而现其前,有身无首,令禅师惧。师慰之曰:『喜汝无头痛之患。』次现无腹之鬼,复云:『喜汝无五脏之忧。』如是随来随遣,竟不能惑。」因果月藏者,《因果经》云「如来成道,魔王恐诸众生皈依,持箭以射,箭化成花。复令三女供给,以乱定意。三女忽然变为陋形。魔王白言:『汝若不乐人间欲乐,我舍天位及五欲具,悉持与汝。』答言:『汝于先世修少施因,今得为自在天。此福有期,尽即下坠,非我所须。我昔曾以头目髓脑、国城妻子而用布施,求无上道。汝今不应恼乱于我。』魔王惭怖还宫。」《月藏经》云「佛在大集会上说法,魔王波旬亦作神变,复无能为。即说偈曰:『我今归依佛世尊,从是终不起恶心。瞿昙心定容恕我,我当守护佛正法。』」

△三十六章,详明修断证果分三:初、略显能修证人。

佛言:「夫为道者,犹木在水,寻流而行,不触两岸、不为人取、不为鬼神所遮、不为洄流所住,亦不腐败,吾保此木决定入海。学道之人,不为情欲所惑,不为众邪所娆,精进无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

【疏】天下,先举喻。木喻学者,水喻法性,寻流喻顺界外无为,两岸喻生死涅槃,人取喻人天有漏善业乐果,鬼遮喻外道恶见天魔欲爱恶业苦报,洄流喻回入三界作有为法,腐败喻阐提拨无、二乘灭尽,海喻萨婆若智。学下,次合法。人学道,合木在水。精无为,合寻流行。不为情欲惑,合不为两岸人取。不为众邪娆,合不为鬼神洄败。得道,合入海。有大智故了众生非有,则不触生死此岸。有大悲故,不舍众生界,则不触涅槃彼岸。有大智故,虽行四无量心,而不贪著生于梵世。有大悲故,虽观佛国如空,而现种种清净佛土。有大智故,虽行三界而不坏法性,虽摄一切众生而不爱著。有大悲故,虽乐远离而不依身心尽,虽行于空而植德本。如是智悲并运,真俗融通,第一之道自会入矣。《梵网》云「如是一心中,方便勤庄严;诸佛萨婆若,悉由是处出。」

【钞】鬼遮下,鬼喻外道,神喻天魔。次合下,道即法性中道,情即生死,欲即涅槃。人取通二,有下三段。初释两岸,《华严》云「此菩萨虽了众生非有,而不舍一切众生界,譬如船师,不住此岸,不住彼岸。何以故?了一切法,法界无二故。」《净名》亦云「在于生死不为污行,住于涅槃不永灭度,是菩萨行。」次释人取鬼遮,后释洄住腐败,义如《维摩》。如是下,总结也。《梵网》下,引证。具云「智者善思量,计我著相者,不能生是法;灭寿取证者,亦非下种处。欲长菩提苗,应当静观察,诸法真实相,不生亦不灭,不常复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求亦不去。如是一心中,方便勤庄严,菩萨所应作,勿生分别想,是名第一道,亦名摩诃衍。一切戏论恶,悉从是处灭;诸佛萨婆若,悉由是处出。是故诸佛子,宜发大勇猛。」则法性道中,绝于有无一异边矣。

△二、广明所修断法二:先、断妄五:一、摄意。

佛言:「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慎勿与色会,色会即祸生。得阿罗汉已,乃可信汝意。」

【疏】先诚劝,意乃动身发语之元,色是四重十恶之首。若不信意,身三口四一切枝叶,自不能生;若不会色,五欲六尘一切情境,自不染著。是故离欲先当远色,远色先当舍意,舍意先当观心,能修九想即除六欲渊矣。信意惑业起,会色祸患生,不其然哉!得下,次结显。罗汉即离欲,会色无碍,四果成无诤,信意何伤?不言乃可与色会者,欲生于意,意尚可信,况会色耶?《楞伽》云「大慧白言:『众多贪欲,彼何者断?』佛告大慧:『爱乐女人,缠绵贪著种种方便,身口恶业种未来苦,彼须陀洹则不生起。所以者何?得三昧正受乐故,是故彼断。』」初异尚断三结,况四果耶?

【钞】九想除六欲者,死想九想前方便也,破威仪、言语两欲;胀、坏、噉想,破形貌欲;血涂、青瘀、脓烂,破色欲;骨、烧,破细滑欲。九想通除所著人欲。又噉散想,除著意人。将上九想,观所爱人,乃知言笑欢娱,尽属假合;凉温细软,究竟归空。即我自身后亦当尔,有何可爱而贪著哉?九想纯熟与定相应,破欲除意,莫此为尚。又永明云:「断想薪、干爱油,止念风、息欲火,防制意地,恒顺真如。」德山云:「毫𨤲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覊锁。」则知色心才动,骸骨如山,欲外安和,但内宁静。此形湾影曲,声和响顺之理。再言慎勿,劝诫深矣!祸患业苦境也。《智度论》云「于世间中,五欲第一。」若受余欲,犹不失智慧。婬欲会时,身心慌迷,深著自没。如人堕在深泥,难以拯济。《优填王经》云「女人最为恶,难与为因缘。恩爱一缚著,牵人入罪门。」《正法念处经》云「天中大系缚,无过于女色。女人缚诸天,将至三恶道。」如术婆伽,欲心内发,欲火烧身等。不言下,通妨也。难云:「上诫因时慎意慎色,今显果位,何无色会?」故此释云:「意想是好色之本,好色是意想之末,本既会妄归真,末岂有不融耶?」缠绵女人者,《经律异相》云「有优婆塞持戒精严,因疾困甚,妇大悲苦:『我何所依?子何所怙?』夫闻爱恋,大命终后,魂神即还,在妇鼻中化作一虫,妇哭不止。时一罗汉往化其妇,虫从鼻出,妇将脚踏,罗汉告曰:『莫杀,是卿夫婿化作此䖝。』妇曰:『吾夫奉经持戒,何缘作此?』罗汉曰:『过起爱恋,今生为虫。』即为说法:『卿既持戒,福应生天,但坐恩爱,堕此虫中。』䖝闻意解,命终生天。」可见婬心不除,尘不可出;其心不婬,不随生死。今须陀洹不入色声,预圣流也宜矣。三昧乐者,即四谛观、灭尽定等。三结,谓身见、戒取、疑也。《楞伽》云「须陀洹断三结,贪痴不生。」

△二、正想。

佛言:「慎勿视女色,亦莫共言语。若与语者,正心思念:我为沙门,处于浊世,当如莲花,不为泥污。想其老者如母、长者如姊、少者如妹、稚者如子。应当谛观彼身何有?唯露秽恶,盛诸不净,生度脱心息灭恶念。」

【疏】先诫莫亲近。视听言动,当出于正,犹如伯夷、拘罗者然。视女色,非礼也;与女言,非义也。才动口眼,淫念即生;淫念一生,诸念尽起。《法华》云「不应于女人身,取生欲想而为说法,亦不乐见。若入他家,不与小女、处女、寡女等共语。」若下,次示观想法二:初总。心,王也。思念,所也。心王无邪,思念自正。《律》云「观心初置名念,徘徊观处名思。」《长阿含》云「阿难问佛:『如来灭后,女人见云何?』佛言:『勿相见。设相见,莫共语。设与语,当自检心。』」《法华》云「莫独屏处为女说法。若说法时,不露齿笑,不现胸臆,不独入他家。若有因缘须独入时,但一心念佛。」上则视善、语善,此则心善。日有三善,名为吉人,吉神拥护,福禄来集。心念一邪,例李退夫不见二神,五百仙被杀身矣。我下,二别。先观自。浊世,五浊恶世也。所谓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五事交扰,浑浊世界,故名浊世。今则性本渊澄,道行高洁,外则不为时势逼恼,欲尘染著;内则不为见爱萦缠,贪恋迷惑。如彼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天。《华严》云「于诸惑业及魔境,世间道中得解脱;犹如莲华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四分律》云「比丘入聚落,不违戾他事,但自观身行,若正若不正。」想下,次想他二:先亲属观。《梵网》云「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无不从之受生。」《礼记》云「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昔有患色者,问于王龙豁,先生曰:「有人设帷帐一所,指谓此中有一名娼,可就之入视,乃汝母妹女也。一片婬心,此时顿息否耶?」对曰:「息矣。」则此对治观想,岂非法门之玅哉?应下,次不净观。《经律异相》云「世尊曰:『虽覩女人,长大者如母,中如姊妹,少者如子女,敬之以礼义。当内观身,自头至足皆露秽恶,无可爱者。外如画瓶,中满不净。』」则知淡粧浓抹不异眵面髼头,明眸素齿不异鶴发鸡皮,轻脚輭手不异毒体疮身,螓首蛾眉不异死尸腐骨。观智一起,邪念冰消矣。生下,后双观。先他也。既如亲属,岂不应度?如持世语魔女:「当观五欲无常,而修坚法。」维摩入诸婬舍,示欲之过;若在内宫,化正宫女。息句,次自也。既唯不净,婬念何生?《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此之谓也。

【钞】伯夷者,《孟子》曰「伯夷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拘罗者,《阿含》云「有一异学问薄拘罗:『汝于正法中,曾行欲事否?』答云:『莫作是语。我八十年来未曾起欲想,未曾视女人面,未曾与尼相问讯,乃至道路中亦不与共语。』」诸念起者,邪缘未凑,生痴想心;方便勾引,生奸诈心;稍有阻碍,生瞋恨心;爱恋不已,生贪著心;夺人所好,生毒害心;取为己有,生邪见心;反恶夫等,生仇怨心。处女,居处在家未嫁之女也。寡女,即无夫者。《律》云下,《善见》云「念思者何?于观处初置心,是名念。以心置观处中心,徘徊观处是名思。譬如钟声,初大如念,后微如思;如鸟翔空,初动如念,后定如思;如蜂采花,初至如念,后选择如思。」文上则下,反之。视女,身恶也。共语,口恶也。邪思,意恶也。日有三恶,名为凶人,凶神随之,祸殃来矣。李退夫者,退夫隐居南岳,求师不得,忽闻空中弹碁,举头视之,见二神仙奕于树抄。退夫亟往致敬,方问道间,俄有田妇出傍,不觉反顾,则二奕者已失所在。五百仙者,《婆沙论》云「优陀延王,将诸宫人诣󳬂毒波陀山林,五欲自娱。时五百仙,以神足力飞过彼处,见色闻声、嗅香想念,便失神通,堕彼林中。王问之曰:『汝得初禅耶?』答曰:『曾得,而今已失。或有住眼识退者,或有住耳识退者,或有住鼻识退者,或有住意识退者。』王即瞋恚:『有欲之人,见我宫女,非其所以。』便拔利剑,断仙手足。」劫浊者,梵语劫波,此云时分。四浊交凑,因之得名。《悲华》云「人寿减至二万岁时,即入劫浊。」见浊者,五利使为体身见、边见、戒取、见取、邪见也,诸见炽盛故。烦恼者,五钝使为体贪、瞋、痴、慢、疑也,鬬诤坚固故。众生浊者,揽五阴见慢果报为体,恶名秽称,充满世界故。命浊者,色心连持为体,摧年减寿故。《楞严》约因,今经约果。有此五浊,名为恶世;无此五浊,即名善世。当知世浊由于心浊,心净则佛土净。苟能破五阴而超五浊色尽超劫,受尽超见,想尽超烦恼,行尽超众生,识尽超命,断五欲而成五果小则四果支佛,大则信、住、行、向也,犹如莲华虽出淤泥,亦何浊哉?今则下,性澄超命,如莲体净玅;高洁超众生,如色相香光。不为烦恼超劫,如不畏炎日,合华严世道得脱。不为欲染亦超劫浊,如不染淤泥,合华严魔境得脱。不为见缠超见,如不惧风雨,合华严诸惑得解。不为贪惑超烦恼,如濯涟不天,合华严诸业得解。《四分》下,初句证沙门处浊,莲花出泥。次三句证不为浊恶,不为泥污也。《梵网》下,引内经。《礼记》下,引外典。昔有下,引故事。则此下,结赞也。经律下,亦有二观对治,今引证后一也。则知下,总结假想方便,善巧对治也。粧抹,当施粉黛时也。眵髼,未经梳洗际也。明素,少壮岁也。鶴鸡,衰老年也。轻輭,强徤日也。疮毒,病苦日也。螓蛾,生前相也。死腐,殁后相也。持世下,具云:「语言善来,虽福应有,不当自恣;当观五欲无常,以求善本,于身命财而修坚法。」《维摩》下,又云「诸仁者,是身无常无强、无力无坚,速朽之法,不可信也。为苦为恼,众病所集。是身不净,秽恶充满。是身虗伪,虽假以澡浴衣食,必归磨灭。是身为灾,百一病生等。」此皆度他法也。不见可欲者,可欲有二:一貌美、二行端。《玉耶经》云「何者端正?除去邪态八十四垢,定意一心,是为端正。」不以颜色为端正也。今明不见可欲,亦开二义:一见一切女人,皆作不净观。如上诸说。《经》云「种种不净物,充满于身中,常流出不净,如漏囊盛物。」二见一切女人,皆作不好观。女人恶态,大义有八,慧人所恶:一者、嫉妬;二者、妄嗔;三者、骂詈;四者、呪诅;五者、镇压;六者、悭贪;七者、好饰;八者、含毒。是为八大邪态。《譬喻经》云「昔婆罗门两女端正,悬金期募。有能诃女丑者,便输与金。十日竟,无有应募者。将至佛所,佛便诃言:『此女皆丑,无有一好。』阿难白佛:『此女有何不好?』佛言:『人眼不视色,是为好眼。耳、鼻及口亦尔。身不著细滑,是为好身。手不盗他财,是为好手。今眼枳爱色,乃至身喜细滑,手喜盗财,如此等者,皆不好也。』」《七女经》云「长者有其七女,端正无比,国人无敢说其不好。将至佛所,佛言:『不贪世间色、声、香、味、触、法为好,此女何所好也?迦叶佛时,国王七女不著欢娱,入尸陀林,观见死尸,各说所以。如此者好,汝女何者好也?』」文体既不净,行又不端,有何可爱而生欲耶?此二为离欲定心之本。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四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五

△三、远欲。

佛言:「夫为道者,如被干草,火来须避;道人见欲,必当远之。」

【疏】众生发起妄情,能生贪泉爱水,如田间草而滋润者。修道之人,根境不偶,贪爱干枯,如彼干草,爱习初干,未与如来法流水接,是故遇彼欲火婬烟,急须远避。设一近之,不唯失通难返,而且疮身坠于狱矣。问:「婬怒痴俱是梵行,得失念无非解脱,何必区区对治,迹类小乘耶?」答:「此是大乘根器所行履处,然亦多劫熏成,故能入净入秽,处处无碍。中下之人,垢习尚强,欲累未尽,岂能头头是道、法法圆通?说空行有,其过非细。故曰:诸佛深法,不可于初心学道人前说,可不信夫!」

【钞】根境不偶者,《楞严》云「持禁戒人,心无贪婬,于外六尘,不多流逸。尘既不缘,根无所偶也。」爱习二句,约法明。喻上干草设遇甘露法雨,不避火也可矣。失通难返者,劫拨仙人,得五神通,飞行往返。时王礼敬,积有多年。一日有务远行,令女事奉。彼飞仙至,女以手擎,坐著案上。触女柔软即起欲意。欲心一动遂失神通,不能飞还。疮身者,《百缘经》云「拘楼孙佛时,有长者子好色,见一婬女心生躭著,无物可与,遂至塔中盗花与之,夜乃共宿。晓发恶疮,痛不可言,医莫能治。有云:『旃檀涂疮,可得除愈。』时长者子,即卖家宅,计得金钱六十万。买牛头旃檀香六两,捣以为末,即入塔中,发誓愿言:『我今所患,乃是心病,用香涂塔,以傥花价。唯愿慈悲,受我忏悔,速除此患。』疮寻得瘥,毛孔香气。」坠狱者,《楞严》云「阿难当知,是十种魔怪、󴒔、魅、蛊毒魇胜、厉、大力、川林、山海精、芝草、自在天,于末世时,在我法中,赞叹婬欲,破佛律仪。魔师弟子,婬婬相传。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则九生,多逾百世,令真修行总为魔眷。命终之后,必为魔民,失正遍知,堕无间狱。」云栖云:「莫贪欲染境,地狱根本故。」问下,通妨也。法法头头者,《净名》云「虽处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示有眷属,常乐远离。」此乃菩萨家风,如来境界。若是初发意者,必须深厌室家,离欲自净始得。问:「若尽修梵行时,人类不几绝乎?」答:「如果人人虽欲清净,自居此界,便成安养乐土,莲花化生。何虑人类之绝耶?只是无心求道,真为出世耳。汝忧及此,与𣏌人何异?」

△四、断心。

佛言:「有人患婬不止,欲自除阴。佛谓之曰:『若使断阴,不如断心。心如功曹,功曹若止,从者都息。邪心不止,断阴何益?』佛为说偈:『欲生于汝意,意以思想生,二心各寂静,非色亦非行。』」佛言:「此偈是迦叶佛说。」

【疏】有下,先明本。婬,欲事也。不止,过度也。患者,有十所以:一邪思毁戒、谤法等;二动火发热、口干、舌苦等;三耗精没神失力、筋战、畏寒、惧暑、悲风、苦雨等;四损身皮黄体瘦、腰酸、腿輭等;五招病痨怯渴痟、生疮、发毒等;六怠事好睡、懒行等;七慢人傲师、陈友等;八易老色灭、血衰等;九促寿轻天、亵神等;十忧死罪罸、苦报等。略为十,广四十。阴者,指男根。隐密处物也。不如断心者,阴为末,心为本也。功曹,谓考功之官曹也。从者,谓录福善祸恶之列职也。婬心为因,譬功曹也。婬境为缘,婬方为法,婬根为具,譬随从也。兵随将转,伴逐主行,例今心安阴静,心生阴动。经云「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可见断阴存心,岂非世俗倒知之痴人乎?佛下,次引证。欲,思想,所也。于所乐境希望为欲,令心造作业行为思,于境取像分齐为想。意,第六意识,王也。若配五蕴,欲,受也,领纳前境起爱欲也。思,行也,驱役自心造业行也。意,识也,意即分别事识也。色想可知。谓能动色体由欲念生,希望欲境本于意识,与心相应种种取像,唯以思想二心所生,则王所心为欲本矣。心王心所二法寂时,阴根色体亦复静矣。到此之际,五蕴皆空,又何色行之有?婬欲之患从是息矣。佛下,上正引偈,此出说人。梵语迦叶,此云饮光,过去佛也。除欲除心,诸佛同道,汝若修断,此法为最。

【钞】心本阴末者,心通受等四蕴,阴即色蕴也。功下,亦可传送之官名功曹,主也;同事之人名从者,伴也。婬心因者,即下生意思想。婬境下,即下欲色。《梵网》云「婬因、婬缘、婬法、婬业,一念本起染污之心为因;瞻视、随逐等事,多种助成其婬为缘;婬中资具、摩触、称叹等事,方则为法;正起、作用二相交遘,成就婬事为业。」《律》云「此戒五缘成重:一婬心;二是众生;三众生想等;四是道;五事遂。」则知作不净行,唯在邪婬心矣。断阴无益者,犹如黄门尚取妻室,不男不女还恋欲事。故《楞严》云「必使婬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于佛菩提斯可希冀。」大慧云:「识破自心起处,无边业障一时清净,种种殊胜不求自至。」正此意也。二心寂静非色非行者,此修念处乃能如是。人于五蕴起四颠倒,于色多起净倒;于受多起乐倒;于想、行多起我倒;于识多起常倒。如来为除四倒,故说四念处观:一观身不净,破色净倒;二观受是苦,破受乐倒;三观心无常,破识常倒;四观法无我,破想行我倒。四倒既空,五蕴非有,患从何处而生起耶?又永嘉云:「于诸女色,心无染著,凡夫颠倒,为欲所醉,躭荒迷乱,不知其过,如捉华茎,不悟毒蛇。智人观之,毒蛇之口、熊豹之手,猛火热铁,不以为喻。铜柱铁床,燋背烂肠,血肉糜溃,痛彻心髓。作如是观,性苦无乐。革囊盛粪,脓血之聚。外假香涂,内惟臭秽不净流溢。虫蛆住处、鲍肆厕孔,亦所不及。智者观之,但见发毛爪齿皮肤、血肉汁泪、涕唾脓脂、屎尿臭处,如是等物,一一非人。识风鼓击,妄生言语,诈为亲友,其实怨妬。败德障道,为过至重,应当远离,如避怨贼。智者观之,如毒蛇想。宁近毒蛇,不亲女色,所以者何?毒蛇杀人,一死一生,女色系缚,千生万劫。种种楚毒,痛苦无穷。谛察深思,难可附近。」此亦静心离色之观法也,宜笃行之。

△五、离爱。

佛言:「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疏】初二句,本生则末生。后二句,本灭则末灭。境初顺情生欲,欲久贪恋生爱。爱初别离生忧,乐去苦来生怖。《维摩诘》言「从痴有爱,则我病生。」不起爱见,绝于攀缘,憎爱情忘,离我我所。我人尚空,复有何境起忧怖哉?

【钞】爱欲,惑业也。忧怖,苦报也。乐非常住,久必坏生。故忧有七:一身力忧;二疾病忧人有五欲、七情,病有五痨、七伤。又四百四病,多从婬欲而起;三寿命忧耗损精气,岁身丧命。故《广成子》云「无摇汝精,乃可长生」;四罪恶忧万恶婬为首故;五殃祸忧天道福善而祸婬故;六别离忧瞥尔睡去,室家男女便带不去,受用不著。况死亡后,岂能相欢娱乎?复有爱成怨者;七死亡忧忘身狗欲,死亡立至。《楞严》云「盛行贪欲,未逾年岁,肝脑枯竭,以至殂殁,堕无间狱」。怖有五:一不活怖;二恶名怖;三大众威德怖;四死怖;五堕恶道怖。上爱欲是顺情乐境,此忧怖是违情苦境。则知乐是苦因,怨从亲起,若各异处,何憎何爱?入平等空,非违非顺。如一美色,婬人观之为美,贪爱起欲;妬妇观之为苦,眼不欲见;常人观之,无所适莫;学人观之,成不净观。是故苦、乐、违、顺,境本自空;喜、怒、哀、乐,情亦非有。于毕竟寂灭中而起忧怖,颠倒妄想,岂非是愚人焉?

△次、修真四:初、明修行法三:初、坚心得果。

佛言:「夫为道者,譬如一人与万人战,挂铠出门,意或怯弱,或半路而退,或格鬪而死;意若无惧,或得胜而还。沙门学道,应当坚持其心,精进勇锐,不畏前境,破灭众魔,而得道果。」

【疏】先喻。一人,喻沙门学道;万人,喻众魔军;挂铠,喻净戒。骑乘如禅定,利器如智慧,出门如出教门。怯弱,喻畏惧不进;半退,喻半涂而废;鬪死,喻被魔缚著,隳宝觉身。无惧,喻直破生死,勇断烦恼。如孟施舍之养勇,子龙一身都是胆也。得胜喻得道果。《法华》云「贤圣军与五阴魔、烦恼魔、死魔共战,有大功勋,灭三毒,出三界,破魔网」是也。沙下,次法。学道,合与战。坚进不畏,合无惧力强。破魔得果,合得胜高迁。坚心,住理也。精勇,修行也。不畏,明教也。灭魔,证果也。

【钞】众魔者,略则唯四:一天子,欲界顶魔王天也。深著世乐,憎嫉佛法故,生死缘也。二烦恼,染化三界,则有见爱魔王;净化三界,则有二障魔王;受用三界,则有种障魔王;法性三界,则有习障魔王;法界土中,则有无尽执障魔王,生死因也。三五阴,四大、六根等是色众魔;违顺苦乐等是受众魔;无量念虑等是想众魔;起诸贪嗔等是行众魔;诸识分别等是识众魔。四死魔,无常因缘,破相续五阴,离煖息识故。后二,生死果也。广有八万四千,谓十使互具成一百,五根、五尘历一千。《华严》云「眼等于色、声、香、味、触境,其内有五百烦恼,其外亦有五百烦恼。」身口七支为七千,三世共成二万一。贪嗔痴等分四心,各具二万一千,共成八万四千魔数。挂下,铠喻戒者,护持身故;乘喻定者,乘正乘故;器喻慧者,坏诸物故。此三与教,俱通大小。不进,谓中下根意怯胆弱者。半途,小则煖位尚退,始则性地,终等十信。如四禅无闻比丘,舍利弗六心退等。鬪死下,《楞严》云「当处禅那,觉悟无惑,则彼魔事,无奈汝何。若不明悟,彼魔所迷,则汝阿难必为魔子。此乃隳汝宝觉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没,宛转零落,无可哀救。」孟施舍者,《孟子》曰「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是畏三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子龙胆者,魏王操临汉中,赵云将数十骑视之,值操扬兵大出,云且鬪且却,操追至营下,云入营,更大开门,操疑有伏,引去。备明旦至云营视之,曰:「子龙一身都是胆也。」贤圣军者,小则七贤、四果等前后诸将,大则十圣、三贤等将。阴恼死者,小则界内有漏五阴、分段生死,果魔也;见爱烦恼,因魔也。大则界外无漏五阴、变易生死,果魔也。尘沙无则乃至色上□固妄想、受虗明、想融通、行幽隐、识上罔象妄想,皆因魔也。功勋有三:一灭毒,恼魔离矣;二出界,死魔离矣;三破网,阴魔离矣。故云大功。《大集经》云「知苦坏阴魔,断集远恼魔,证灭绝死魔,修道降天魔。」《涅槃.四依品》云「天魔波旬若更来者,当以五系缚汝。」解曰:五系,即五停心观门,治彼五种魔也。灭等三句,谓断贪种习,即出欲界,破阴魔网,转五阴而成法身;断瞋种习,即出色界,破烦恼魔网,转烦恼而成菩提;断痴种习,即出无色界,破死魔网,众生死而成涅槃矣。力强无惧者,戒、忍、坚、进、慈、悲、定、慧力也。高迁者,《法华》云「王见兵众战有功者,即大欢喜,随功赏赐,或与田宅、聚落、城邑,或与衣服严身之具,或与种种珍宝、象马车乘、奴婢人民。如有勇徤能为难事,王解髻中明珠赐之。如来亦尔,见贤圣军与之共战,其有功者心亦欢喜,于四众中为说诸经,赐以禅定、解脱、无漏根力,诸法之财,又复赐与涅槃之城,末后乃为说是《法华》,能令众生至一切智。」释曰:田喻禅定,宅喻解脱,聚落喻声闻四果,城喻辟支涅槃,邑喻菩萨净土,衣服喻惭忍善法,严具喻一切助道,珍宝喻七觉支,牛马象车喻三乘观智,奴婢喻神通,人民喻知见,髻中明珠喻如来种智,则知迁中有小大、贤圣、道果之不同矣。坚下,教行理果,亦通小大,小则六识心生空观灭苦,教二乘果;大则八识等心,诸法空观,严土度生,教大乘玅觉果。是知坚进勇破,乃为道之当务也。问:「何以知然,作此配耶?」答:「有本云:『人能牢持其心,精锐进行,不惑于流俗狂愚之言,欲灭恶尽者,必得道矣。』故斯作配,自有凭也。」△二、处中证理。

沙门夜诵《迦叶佛遗教经》,其声非紧,思悔欲退。佛问之曰:「汝昔在家,曾为何业?」对曰:「爱弹琴。」佛言:「弦缓如何?」对曰:「不鸣矣。」「弦急如何?」对曰:「声绝矣。」「急缓得中如何?」对曰:「诸音普调。」佛言:「沙门学道亦然,心若调适,道可得矣。于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恼;意若生恼,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但清净安乐,道不失矣。」

【疏】先叙其不善用心。夜诵者,僧则日间辨常任事,夜间修自己行,时刻治心,无少懈也。佛遗教者,乃贤劫中第三佛所遗之经教也。悲者,哀根之不利。紧者,苦经之不熟。悔者,嗟僧之难为。退者,想道之难就。《孟》云「其进锐者,其退速」,故口紧而心悔也。佛问下,次示以适中之道二:初、举问令知。弹琴通二喻,对上喻诵经,对下喻学道。调弦亦二喻,调声、调心。急缓喻紧慢进懈,中喻不徐不疾,声绝不鸣喻文义不熟,理性不通。普调喻文明义显,理穷性尽。《楞严》云「譬如琴、瑟、箜篌、琵琶虽有玅音,若无玅指终不能发。」若大树紧那罗王,弦歌一动声震大千,须弥山王踊没低昂,一切声闻皆起舞戏。则允执厥中之道,真可谓圣贤相传不易法矣。佛言下,二例明学法。先略例。调则不急,昏病除矣;适则不缓,散病去矣。又调则进而身净,非遽暴也;适则循而心乐,非颓靡也。不躁不懈,于道岂有不得者哉?佛于阿含会上,告耳亿曰:「极精进者,犹如调戏。若懈怠者,此堕邪见。若在中者,此则上行。如是不久,戒无漏人。」《圆觉》亦云:「其能证者,无作无任。其所证者,无取无舍。欲求入佛道,应如是修习。」于道下,次详明。暴者,由其志意太高,工夫急骤也。疲者,奋发之气过激,精神易于衰耗,力已竭而难继,怠惰随矣。意生恼者,急遽无序,还归于废弛故。罪必加者,不责自己不善用心,反谤诵经无功,学道无益,起大邪见,造诸恶业故。此如弹琴,弦急声绝矣。于道若因循懈怠,怠亦身疲而昏惰,意即散乱难摄而懊恼。由此毁道难进,怨经难学,起大瞋痴,作诸罪障。此如弹琴,弦缓不鸣者也。清净,调身不至于急暴也,道自进矣。安乐,适心不至于宽缓也,道自成矣。此如弹琴急缓得中,诸音普调者然。故知学道应傚伯牙之善调也。

【钞】夜诵下,《楞伽》云「当离群聚,习俗睡眠,初中后夜,常自觉悟,修行方便。」《遗教经》云「汝等比丘,昼则勤心修习善法,无令失时。初夜、后夜亦勿有废;中夜诵经以自消息,无以睡眠因缘,令一生空过,无所得也。当念无常之火,烧诸世间,早求自度,勿睡眠也。」声悲属口,思悔属心。《孟》下,人之学道,固不可不用心,亦不可太用心。若进而勇锐者,则其气易衰,而其退必速。此则过用其心,功不成矣。不及太过,各有弊也。进,向也,渐履不急之谓。循,顺也,从容操存之谓。佛于下,《阿含经》云「有尊者名二十耳亿,昼夜修行,精勤不舍,于欲漏心不能解脱,而白佛言:『沙门甚难,今欲舍服,还作白衣,持物广施。』佛问:『在家善弹琴不?』对曰:『能。』佛问:『若弦太急,音可听不?』对曰:『不也。』又问:『若弦稍缓,可采听不?』又对:『不也。』复问:『不急不缓,可采听不?』对曰:『可听。』世尊告曰:『此亦如是。极精进者,犹如调戏;若懈怠者,便堕邪见;若在中者,此则上行。如是不久,成无漏人。』尔时二十耳亿思惟佛教,在闲静处修行其法,如实知之,证阿罗汉。」释曰:调戏如赶路人,邪见如躲懒人。故《圆觉》云「修证玅法,应离二病:一者、作病,谓我作种种行,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作得故;二者、任病,谓我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槃,任彼一切,随诸法性,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任有故。」沩山云:「教法留心,温寻贝叶,精搜义理,时光亦不虗弃,便是僧中法器。」则知頺靡自安,固不足以有为而躁暴无序,亦难圆满其功。缓急得宜,终始成也。于道若下,补缺也。经不明者,失在过用心故。疏双出者,急缓皆为弊故。

清净下,上无欣求谓之清,下无厌舍谓之净,外不著有谓之安,内不躭空谓之乐,此皆不偏之中道也。如斯行止,道果可尅。伯牙善调者,伯牙学琴于成连,三年不成,连曰:「吾师方子春,今在东海中,能移人情。」乃与俱往。至其山,留伯牙曰:「子居习之,吾将迎汝。」伯牙四顾无人,但闻海水汹涌,叹曰:「先生移我情矣。」乃作水仙操,曲终,成连迎之而还,伯牙遂为天下玅。后遇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即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子期必善得其意。又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卒逢暴雨止于岩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初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音曲每奏,子期輙穷其趣,伯牙乃舍琴而叹曰:「善哉!子之听,夫志想象犹于吾心也,吾何以逃其声哉?」设伯牙不善调弦,子期亦不能知流水高山之志矣。

△三、去染成行。

佛言:「如人锻铁,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学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净矣。」

【疏】先举喻。人,喻学道之者。锻,烧炼也,喻修断。铁,喻道心。滓,渣滓也,喻垢。染器,喻道行。精好,喻清净。学道下,次合法。垢,染惑也。麤垢,见思烦恼也。细染,尘沙、无明也。心垢,则逐情而造业,苦报无量,生死不休。行净,则顺理而证真,住涅槃界,恒受安乐。是故心去垢而成极清净行矣。余如无差别论。

【钞】铁则先烧麤渣令成好器,心则先断烦恼麤垢而成我空澄清观行。铁则次炼细滓令成精器,心则次除所知细染而成法空洁净观行。约教,小乘去麤垢始分除细染,终相即、顿俱泯,圆融通无碍。约位,不净众生界,染中净菩萨二乘亦摄。最极清净者,说名为如来。无差别论者,彼云:「舍利弗!即此法身为本际无边烦恼藏所缠,从无始来生死趣中生灭流转,说名众生界。复次,舍利弗!即此法身厌离生死漂流之苦,舍于一切诸欲境界,于十波罗蜜及八万四千法门中,为求菩提而修诸行,说名菩萨。复次,舍利弗!即此法身远离一切苦,永除一切烦恼、随烦恼垢,清净、极清净、最极清净,住于法性,得无障碍,说名如来、应、正等觉。」解曰:众生界文,证上心垢。菩萨、如来,证上行净。法身即是心之异名,垢染去,心清净、法身成矣。△二、举证难果。

佛言:「人离恶道,得为人难;既得为人,去女即男难;既得为男,六根完具难;六根既具,生中国难;既生中国,值佛世难;既值佛世,遇道者难;既得遇道,兴信心难;既与信心,发菩提心难;既发菩提心,无修无证难。」

【疏】佛下,初、举世间果明难有五:百八十劫,空过无佛,常行不善,多堕恶道,故离三恶道为难。佛问比丘:「甲头土多?地上土多?」诸比丘言:「地土甚多。」佛言:「天上命终生人中者,如甲头土;堕地狱者,如地上土,如帝释天、夜摩天、󳬂陀罗伽仙等。」故知人身难得,一失人身万劫不复。女有五障十恶,或遇公姑惨毒、夫主狠戾,或逢父母恩薄、子媳顽逆,乃至闺阁禁制、生育艰难。男则无此,具四行法,如善旻为董司户之女,海印为朱防御之女,法华尼后身作官妓。可见转女成男,具丈夫相,亦难得也。虽得男身,癃残百疾、盲聋瘖痖、挛躄背伛,则诸根具足,五体端严,非为易也。六根虽具,无诸疾苦,然生边地,或处北洲,不知仁义,不信因果,纵有颇罗堕将弟子住,亦难化导,非如中国南洲,能断婬识念、精进勇猛也。既生下,二、举出世果明难有四:身居中土,报在阎浮,其奈佛前佛后不覩色像,过百三十劫乃能得一见,如优昙华时一现耳。《法华》云「诸佛出于世,悬远值遇难。」诚哉是言也。设值佛世,若无善友开导,不能见佛闻法,亦为徒然。如玅庄严、阿阇世王,世智辩聪,起大邪见,乃至舍卫三亿家及诸不欲见闻者,可不悲夫!虽遇知识,得闻佛法,不能起四信、行十善,逢恶因缘,即便退失或得信心成就,非如鸿毛上下,又不能发三心、立四愿、修五行、证二果。《涅槃》云「发心毕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先心难。自未得度先度他,是故顶礼初发心。」则知发心化度修证,可谓甚希有矣。既发下,三、举世出世间上上果明难。大心已发,万行已修,设毫𨤲系念,还落事相之功;瞥尔情生,便乖法性之体。有作修证多劫终成败坏;无心体会一念顿契佛家。《般若》云「不住色生心,无住相布施。」《楞严》云「当度众生,灭除度相,乃至圆满菩提,归无所得。」是则无功用道,实为难中难矣。然此十难,亦不为难。《华严》云「虽住海水劫火中,堪受此法必得闻。」况今脱离三途,得在人道为大丈夫,身相完具,共住中国,值有道君,瞻对尊像,餮服甘露,亲近善友,远恶知识,起大乘正信,除疑舍邪执,复树良因,发大善愿拔济众生,生人福业,即一切法,离一切相,唯即与离二无所著。迹此推之,应自庆幸,当知能以专心为道,又何难之有?不能以道为心,无难亦如何?

【钞】疏有二意:初、直释其难以警䇿,世间果难五中:初、离恶难,即八难内三途难也。百八二句,《法华》东南诸梵颂曰「一百八十劫,空过无有佛,三恶道充满,诸天众减少。」常行二句,上方梵颂曰「于昔方无量劫,空过无有佛,三恶道增长,阿修罗亦盛。诸天众转减,死多堕恶道,不从佛闻法,常行不善事。」又有经言:「蚁子自七佛以来,未脱蚁身,安知何日得人身乎?」则离三恶,诚为难矣。佛问下,二、为人难。诸天退堕,尚不得人,况人还复能为人乎?又有经言:「世尊取地少土,置之爪上,告迦叶言:『有人舍身,还得人身,舍三恶身,得受人身,诸根完具,生于中国,具足正信,能修习道,修正道已,能得解脱,入般涅槃,如爪上土。舍人身已,得三恶身,舍三恶身,得三恶身。诸根不具,生于边地,信邪倒见,修习邪道,不得解脱,常乐涅槃,如十方界所有地土。』」如常释下,《正法念处经》云「帝释名庵舒摩,作忉利天,福尽退为摩伽罗海大身之鱼。复有三、四帝释,退堕三恶道中。夜摩天王以福尽故,堕叫唤狱。」《智度论》云「󳬂陀罗伽仙人得四空定,生非非想处天,于彼寿尽,报为飞狸,杀诸鱼、鸟,作无量罪,堕三恶道。无色界天乐著定心,不觉命尽,堕欲界中,受禽兽形。色界诸天堕在欲界,六天福尽退堕地狱。」女有下,三、成男难。五障者,《超日月经》云「一者不得作梵天王,清净垢染不同故;二者不得作帝释,少欲多欲差殊故;三者不得作魔王,刚强、懦弱相异故;四者不得作转轮王,仁慈嫉妬逈绝故;五者不得作佛身,万德烦恼各别故。」十恶者,《玉耶经》云「一者初生父母不喜;二者举养视无滋味;三者心常畏人;四者父母忧嫁;五者父母生离;六者畏夫喜怒;七者怀产甚难;八者少为父母检录;九者中为夫婿禁制;十者老为儿孙所诃。」具四行者,《涅槃经》云「具足四法名为丈夫:一近善知识;二听闻正法;三思惟其义;四如说修行。」善旻、海印皆沙门名也。具载《乐󳬛文类》六卷。法华尼者,欧阳永叔知颕州,一官妓口气作莲华香。有僧知宿命,言此妓前世为尼,诵《法华经》三十年,一念之差,遂至于此。问妓云:「曾读《法华经》否?」答云:「失身于此,何暇诵经?」遂与《法华》,赞诵如流,与之他经,则不能读。问:「妇女固不及男,设堕其类,如何转舍?」答:「《涅槃经》云『是大乘经有丈夫相,所谓信知自身中有佛性。男若不知,即为妇女;妇女若知,即男丈夫。』又能念佛修行,亦得转女成男。太平府官圩杨氏,秪生一遗腹女,婆媳皆寡居,专心礼念观音菩萨。其女四月后,变为男子。」又《龙施女经》云「须富长者女名龙施,于高楼见佛,发菩提心,化成男子,出家修道。」腹中女听法,经云:「女人在胎听法,转身为丈夫相,出家证果。」丈夫相者,《瑜伽论》有七义:「一寿命长久;二玅色端严;三无病少恼;四非仆非女;五智慧猛利;六发言威肃;七有大宗叶。具此七法,名丈夫相。」《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问:「据《涅槃》说,虽是女人,能信自身有佛性者,即是丈夫。如何此经去女为男耶?」答:「女是淫秽之躯,生育之本,虽可作善,不能成佛。男子若修,现证菩提。故身子云:『女身垢秽,非是法器,云何能得无上菩提?』如《须摩提经》『八岁女人转身为男,出家说法。』《法华经》『龙女变成男子,往无垢界,成等正觉。』正明女身不能成佛、登座说法也。」问:「《胎经》云『广梵释女四种,皆不舍分段生身,亦不受实报性身,悉于现身得成佛道。』颂云:『法性如大海,不说有是非,凡夫贤圣人,平等无高下,唯在心垢灭,取证如反掌。』《净名经》中天女答舍利弗:『男女幻无定相』,今乃变男成佛,义云何通?」答:「涅槃即男,约出世理性,实证也。今经去女,约人世事相,权教也。《净名》、《胎经》不变,约自行证真如性说,实本也。《法华》变男,约化他八相成道说,权迹也。若会通之,权实双融,理事无碍,随机设教,无不得益也。」虽得下,四根具难。即八难中六根不具,癃残百疾难也。六根下,五、中国难,即边地、长寿天二难也。人间北俱卢洲边那小国,天上无想或长寿天,不得值佛受圣人化。佛告文殊:「是《法华经》于无量国中乃至名字不可得闻,何况得见受持读诵。」《大论》云「南洲以三事故尚胜诸天,况北洲耶?一能断婬欲,二识念力,三勇猛精进。」《因本经》云「诸天及三天下各有三种胜阎浮提:一者长寿,二者色胜,三者地胜。南阎浮提有五种胜三天下及余诸天:一者勇徤,二者正念,三者佛出世处,四者是修业地,五者行梵行处。」故《涅槃》云「下下因缘故生北洲,上上因缘故生南洲。」何者?若论果报,南洲为下下;若得值佛,南洲为上上。是故诸天下来听法。又发愿言:「愿生南洲为人,出家礼佛诵经,毋受此乐报,不得于圣化也。」纵有下,通妨也。难云:「圣人于北洲不出其中而阐化,云何《宝云经》明颇罗堕将弟子六百人住󳬂单越?」故通云:「虽不生彼,非不居彼,虽住于彼亦难阐化。」《分别功德论》云:「婆拘罗尊者长寿第一,于百岁中又加六十。」阿难问曰:「尊者长寿何以不生三方?」答曰:「诸佛不生三方,以其人难化故。」此土众生利根捷疾精进勇猛取道不难,是故往古诸佛皆生此中。身居下,一值佛难,即生于佛前或生佛后难也。百三十者,《法华》南方诸梵颂曰:「世尊甚难见,过百三十劫,今乃得一见,如优昙钵华。」优昙钵此云灵瑞华,三千年一现,现则金轮王出。举此以喻佛待时出难值遇也。法华下,后有颂曰:「正使出于世,说是法亦难,能听是法者,斯人亦复难。」设值下,二、遇道难,即生邪见家,世智辩聪难也。玅庄严者,《法华》云「净藏、净眼二子劝母听经,母告子言:『汝父信受外道,深著婆罗门法。』二子白言:『我等是法王子,而生此邪见家。』即为其父现诸神变,父见欢喜出家修道。时玅庄严王白佛言:『此我二子以神通变化,转我邪心住佛法中,是我善知识。』佛言:『如是善知识者是大因缘,所以化导令得见佛发菩提心。』」阿阇世者,此云未生怨,以未生日相师占言:「此儿生已定当害父。」故《观经》云「王城太子名阿阇世,随顺调达恶友之教,收执父王频婆娑罗,次执利剑欲害其母。时臣月光及与耆婆白言:『劫初已来有诸恶王,贪国位故杀害其父一万八千,未闻无道有害母者。王今为此臣不忍闻,我等不宜复住于此。』阇王惊怖忏悔求救,即便舍剑,勅闭深宫。」《涅槃》云「一切众生得阿耨菩提,近因缘者莫先善友。何以故?阿阇世王若不随顺耆婆语者,来月七日必定命终堕阿鼻狱。是故近因莫若善友。」《普超经》云「阇王从文殊忏悔得柔顺忍。则知识中善者成福、恶者成罪,一得一失在亲近间。」访友者可不慎欤?然欲辨别,如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则益者三友、损者三友,自难匿矣。虽遇下,三、兴信难。四信者,《信论》云「一者、信真如是法根本,二者、信佛有无量德,三者、信法有大利益,四者、信僧能正修行自利利他。」或得下,四、发心难。鸿毛者,不信因果名邪定聚,决定不退名正定聚,欲求大果而心未决,或进或退如空中毛,名不定聚。今是正定断疑深信者也。三心者:一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二深心,乐集诸善行故;三悲心,欲拔众生苦故。四愿者:一愿度众生;二愿断烦恼;三愿学法门;四愿成佛道。五行者:一布施门;二持戒门;三忍辱门;四精进门;五止观门。二果者:一转烦恼而成菩提果;二转生死而成涅槃果。然此下,次、转示不难以劝发三:初、引证。海水是龙,畜生趣摄。劫火是天,火灾初禅,生在二禅长寿等天。火不及者,于此得闻。人天道中,已兼北洲辩聪,亦不拣根缺,聋者目视,盲者耳闻,佛会之上,神鬼得听,地狱蒙光,堪受必闻,何有佛前后难?故清凉云:「见闻为种,八难超十地之阶。」彼后颂曰:「其有生疑不信者,永不得闻如是义。」则知舍卫半亿人与佛同居而不见佛,非难成难矣。况今下,次、举明。八难中,三途为三:我等相与各获人身,脱此三难,即为自三庆。人中有四:相具,脱癃残;中国,脱北洲;对像,脱佛前后;善友,脱邪见家,即为自七庆。天上唯一,起信愿等。脱长寿难,即八自庆。依今经脱十难,即十自庆。如是庆事,既有多种,云何还不越生死海进涅槃城耶?当知下,三、结示,可知。

△三、示依教玅三:初、顺戒得道。

佛言:「佛子!离吾数千里,忆念吾戒,必得道果;在吾左右,虽常见吾,不顺吾戒,终不得道。」

【疏】学佛道者,名为佛子,然在始觉中也。《报恩》云「戒有三品:五戒为下,十戒为中,具戒为上。」又有经云「戒如平地,万善从生;戒如良医,能疗众疾;戒如明珠,能破昏暗;戒如船筏,能渡苦海;戒如璎珞,庄严法身。」《智度论》云「破戒者,堕三恶道。若下品持戒,生人间;中品持戒,生欲天,兼行四禅、八定,生色、无色界天。上品持戒有三:下等持戒清净,得阿罗汉;中等持戒清净,得辟支佛;上等持戒清净,得佛道果。」是故千里忆戒,即为常在佛前,疾成道也。设纵五根入五欲中,意念分别诸邪非法,众善功德,皆不得生。犹如恶马无辔、狂象无钩、猿猴得树,腾跃踔踯,犯人苗稼,丧人善事。此则虽在佛之左右,戒心不具与佛无缘,可谓阶前万里也。观波罗脂国二比丘事,足为此征。见与不见,秪在一戒瓶矣,如之何勿持?

【钞】佛子下,持则有益;在吾下,毁则有损。始觉中者,佛觉也。具缚凡夫,名本觉佛子。发心修行,名始觉佛子。复有三位:初识法门名义,名名字觉佛子;次与观行相应,名相似觉佛子;后得分证法身,名随分觉佛子。方尽玅觉,名究竟觉佛子。今经不顺,不得名字也。念戒得道,通始觉二,兼究竟也。设纵下,《遗教》云「汝等住戒当制五根,勿令放逸入于五欲。如牧牛人执杖视之,不令纵逸犯人苗稼。若纵五根,非惟五欲将无涯畔,不可制也。」众善二句,彼经又云「当持净戒,勿令毁缺,是则能有善法。若无净戒,诸善功德皆不得生。」二比丘事者,《诸经要集》云「波罗脂国有二比丘,来舍卫国问讯世尊,中路渴乏,前到一井。一比丘汲水便饮,一比丘看水见虫不饮。问言:『汝何不饮?』答曰:『世尊制戒,不得饮于虫水。』彼又劝言:『汝但饮水,勿令渴死,不得见佛。』答曰:『宁丧我身,不毁佛戒。』遂即渴死。饮水比丘往到佛所,佛知故问:『汝自何来?有同伴不?』答言:『我从波罗脂国而来,二人为伴,道中渴乏,井水有虫,我饮水故,得见世尊;彼坚守戒,不饮渴死。』佛言:『汝谓见我,实不见我。彼死比丘已先见我。若有比丘放逸懈怠,不摄诸根,虽共我住,彼离我远,我不见彼。若有比丘在海彼岸,能不放逸,精进不懈,敛摄诸根,虽去我远,我常见彼,彼常近我。』」一、戒瓶者,《杂譬喻经》云「持戒之人无事不得,破戒之人一切皆失。譬如贫人,四方求乞,经十二年,奉天不舍,常为供养,祝愿富贵。人心既至,天即愍之,问求何等?答求富贵。天与一器,名功德瓶,凡所愿者,悉从瓶出。有客问曰:『汝何骤富?』答言:『我得天瓶。』客借瓶视,其人骄逸,执之不固,失手瓶破,一切诸物俱时灭去。例持戒人无愿不得,若毁戒者,瓶破物失。」是知戒为第一安隐功德住处,正顺解脱之本也。

△二、知命了道。

佛问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数日间。」佛言:「子未知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饭食间。」佛言:「子未知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呼吸间。」佛言:「善哉!子知道矣。」

【疏】煖、息、识三事连持,一期果报不断,名之曰命。此依第八种子假立。故知人命无常,出息不保入息,一息不来,便同灰壤。而曰在于数日及饭食间,可谓不知人命无常之理,刹那生灭之说,乌足与言道焉?若夫匿王观得念念迁谢,新新不住,与今沙门答人命呼吸间,即能知其已解死生之道,勿蹉时光,勇猛进修,不待言矣。审如是,而犹谓之谬赞其善,得乎?

【钞】煖、息,色也。识,心也。《开蒙》问:「何为命根?」答:「依业所引第八种上,连持色心不断功能,假立命根。」又有经说「寿、煖、识三,说名为命。」释曰:阿赖耶识相分色法,名煖;此识种子,名寿;此识现行,名识。《唯识》云「然依亲生此识种子,由业所引功能差别,住时决定,假立命根。」释曰:谓依亲生第八识种子,此种由先善放生等、恶杀生等业之所引,而有持身久近差别之功能。令色心等住时,随因长短决定,依此种子说为命根;以此种子为业力故,有持一报之身功能差别,令得决定。若此种子无此功能,身便烂坏。几间,几时间也。刹那生灭者,《仁王经》云「众生一念中,有九十刹那。一刹那间,经九百生灭。」匿王者,《楞严》「匿王答言:『变化密移,我诚不觉,沉思谛观,刹那刹那念念之间,不得停住。』」审如是下,《楞伽》云「初生即有灭,不为愚者说。」今此沙门,悟得诸行无常,喻如呼吸。一言之下,顿契佛心,不赞其善,而赞谁哉?

△三、依经证道。

佛言:「学佛道者,佛所言说皆应信顺。譬如食蜜,中边皆甜。吾经亦尔,其义皆快,行者得道矣。」

【疏】初法,初句,人也。次二句,法也。法有教、行、理、果四种。言说,教也。即人天禅戒、二乘谛缘、大乘分教五位百法、始教八十一科、终教一心二门、一乘顿教四十一门、圆教十无尽门。学者,行也。即事行观、苦空观、法相观、真空观、藏心观、真性观、法界观。信顺,理也,教诠理故。即我空真如、法空真如、依言不空真如、离言无性真如、唯一法界总相真如。佛道,果也,佛成道故。即人天乐果、罗汉辟支、三贤十地等妙二觉,广在《教章》。譬下,次喻。食喻行,甜喻果,花喻理,蜜喻教,边喻人天小教,中喻顿圆,不边不中喻始终。食皆甜者,竖而次第言之,离苦得乐、超凡入圣、回小向大、自始至终、会渐归顿、转偏成圆。故五教乘皆为机益,小大虽异,终必归圆。所以者何?皆住性故,金刚种故,行方便故,圆为极故。《法华》云「求声闻者,求辟支佛者,求菩萨道者,无得恼之令其疑悔,语其人言:『汝等去道甚远,终不能得一切种智。』」是故烧香散华,合掌低头,皆为佛道因也。横而圆融言之,法无大小,大小在机,则知门门五教,事事三乘,亦在教仪机益中明。故《楞严》云「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方便有多门,归元性无二。」《法华》云「诸所说法,随其义趣,皆与实相不相违背。若说俗间经书,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顺正法。」《涅槃》云「下智观谛缘者,得声闻菩提;中智观谛缘者,得辟支菩提;上智观谛缘者,得佛菩提。」吾经下,后合。经,教也。义,理也。行,行也。道,果也。何以快得?葢由人天《提胃》、二乘《阿含》、始教《深密》、《般若》,终教《妙智》、《涅槃》,顿则《楞伽》、《圆觉》,圆则《法华》、《华严》,皆从真如流出。《梁论》云「真如流出十二分教」。《摄论》云「无不从此法界流。」《仁王》云「法轮者,法本如,应颂如,乃至论议如等。」既一切皆如,何莫而非益也?

【钞】人指学者,法谓佛说。百法,《唯识论》;八十,《般若经》;二门,《起信论》;四十,《楞伽经》;十门,《华严》。明事行,六行观也。厌下苦麤障,欣上净妙离,故属人天行。五种真如,出《起信论》。三贤等妙,摄余四教。教章,指五教仪及一乘教义章等。住性者,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无不作佛故,如《涅槃》、《圆觉经》说。金刚种者,《华严.出现品》云「如人食少金刚终竟不销,要穿其身出在于外。于如来所种少善根,要穿一切烦恼身过,到于无为究竟智处。」方便者,《法华》云「一切诸如来,以无量方便,度脱诸众生,入佛无漏智。无数诸法门,其实为一乘,诸声闻众皆非灭度,汝等所行是菩萨道。诸佛方便力,分别说三乘。唯有一佛乘,息处故说二,既知是息已,引入于佛慧。」圆为极者,《清凉疏》云「权教菩萨不受圆法,后因熏习,方信圆融。以离此普法无所归故,权教极果无实事故。」《钞》云「五教因、果,唯圆教有实事。前四因中则有,至果皆无。由修权因,若入地后,即入实故。犹如百川浩荡千里,亦无究竟归处,究竟归处即是海故。」烧香二句,详如《法华》第一卷末。教仪机益者,谓在五教仪教中第四随机摄益门内广明也。《法华》、《涅槃》引证人天小教,亦通余四教也。余四教亦通三根五性,例此可知。《梁论》下,第十释云:由缘真如起无分别智,由此智流出后得智,后得所生大悲,说十二部经救济众生。无性《摄论》云「真如所流十二分教。」乃至者,超略之谓。具云:「法本如、重颂如、授记如、不颂偈如、无问而自说如、戒经如、譬喻如、法界如、本事如、方广如、未曾有如、论议如。」释曰:戒经者,即《因缘经》,因事制戒故。法界者,即《本生经》,界即因义故。等者,指余经论。《金刚三昧》云「如我说者,义语非文。」《唯识》云「真如所流教法,于余教法最为胜故。」彼疏释云:由三地中得于三慧,照大乘法,观此法教根本真如,名胜流真如。既一切下,谓一切圣教皆从真如流,则无如非教。众生闻思修者,无不还归此法界,而为真如所摄也。所谓依金作器,器器皆金,正此义耳。

△四、显称理胜二:初、竟断爱根,顿成觉道。

佛言:「沙门行道,应渐拔去爱欲之根。譬如摘悬珠者,一一摘之,会有尽时。恶尽自得道也。」

【疏】初,法也。道即真如理,以性此化他,名为行道。爱是烦恼惑,欲为生死业,皆妄也。十烦恼本,先于贪爱;十恶业种,始于淫欲,故名为根。证真由于断惑,断惑应去其根,草不除根,春来还发。而云渐者,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也。譬下,次喻也。悬珠,菓树名,梵语恶叉。又翻线贯珠。其子形如此方杏仁,一枝三子生必同科,名恶叉聚。喻惑业苦三道次第相连同时具足,今灭苦止业断惑,犹如摘恶义果,渐次摘去果自尽矣。恶句,后合也。爱欲恶尽,法性理显,道果安有不得者哉?

【钞】悬珠者,三颗同蔕,如彩悬珠故。线贯珠者,次第相连,如线贯珠故。《楞严》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业种自然,如恶义聚。」《长水疏》云「恶叉,梵语,此云线贯珠。」应法师云:「恶叉,树名。其子形似没石子,生必三颗同蔕,如此间杏仁故。如三道以无始无明熏成业种,业必招果,子子相生,熏习不断,如𫄧贯珠,次第相连,名恶叉聚。」经云「诸法于识藏,藏于法亦然,更互为果性,亦常为因性。」今灭苦下,生因惑有,灭从苦除,故云次摘。又声闻人,知苦断集;缘觉人,集为初门;菩萨人,道为发觉。故灭三道,亦无有前后一定也。如经可思之。

△二、直心念道圆断诸苦。

佛言:「夫为道者,如牛负重行深泥中,疲极不敢左右顾视,出离淤泥乃可苏息。沙门当观情欲,甚于淤泥,直心念道,可免苦矣。」

【疏】先举喻。牛喻行人,重喻道法,泥喻情欲,疲喻怯弱,左右喻违顺境,苏息喻二涅槃。车牛负重溺泥,故一心行去而不敢懈。非如磨牛,身虽行道,心道不行也。沙门下,次合法。沙门合牛,修观合行走,直心合正中道而行不顾左右;念道合负重,免苦合息处,住于三百由旬化城,可免三界生死苦也。惟人自生至老,自老至病,自病至死,其苦无量。苦又生恼,心恼即罪,生死不息,苦更难说。如是苦恼,皆由情欲,故欲于泥,殆有甚焉。心能行道,出五欲泥,不唯息二涅槃而已,亦可直至宝所,嬉戏快乐,自在无碍。如此者,是谓全免苦者也。

【钞】行人,指权教三乘。道法,谓谛、缘、度等。欲喻泥者,五欲秽污,没溺道心故。喻怯弱者,经云「若众生但闻一佛乘者,则不欲见佛,不欲亲近,便作是念:佛道长远,久受勤苦,乃可得成。」左喻五欲违境,求不得故。右喻五欲顺境,爱别离故。二涅槃者,有余无余也。经云「佛知是心怯弱下劣,以方便力而于中道,为止息故说二涅槃。」又云:「如来知其志乐小法深著五欲,为是等故说于涅槃。是人若闻,则便信受。」磨牛,喻趣寂二乘。虽不溺泥亦不前进,故云心不行道。应知沙门学道,无如磨牛,心道若行,何用身道?车牛即权教三乘。渐入佛道者,有大悲故,行深泥中;有大智故,出离不顾,非如众生,全陷五欲泥内。溺于贪爱水者,故《法华》云「见六道众生,深著于五欲,如牦牛爱尾,以贪爱自蔽。不求大势佛,及与断苦法。」息处者,经云「为止息故,化作大城。」惟人下,释甚字。泥没一世人身,欲溺多劫法身,苦恼深浅远近,可比知矣。心能下,重显免意。愚法二乘身行心不行,故但止化城,灭分段苦,此名分免。今权教三乘人,身心俱能行道,故直至宝所,灭变易苦,此名全免。《法华》云「我本立誓愿,欲令一切众,如我等无异,今为汝说实,汝所得非灭,息处故说二。」学佛道者,顾可负诸。

△三、结示能所如幻。

佛言:「吾视王候之位,如过隙尘。视金玉之宝,如瓦砾。视纨素之服,如敝帛。视大千世界,如一诃子。视阿耨池水,如涂足油。视方便门,如化宝聚。视无上乘,如梦金帛。视佛道,如眼前华。视禅定,如须弥柱。视涅槃,如昼夕寤。视倒正,如六龙舞。视平等,如一真地。视兴化,如四时木。」

【疏】初、明世间诸法如梦幻,有五:一名位。隙尘,言轻微也,似有非实故。王位如过尘者,言其易过而不久也。万八千岁,王气俄收;七十二君,弹指便过。扬升庵云:「富贵一场鸳枕梦,是非千载马蹄尘。残山剩水年年在,不见图王覇业人。」视金下,二财利。人为财死者,以宝重故。若作瓦砾观,虽锄金不顾,岂如漂人之受诛耶?视纨下,三衣食。锦绣缯縠,鲜白罗绮,是人之所欲也。今志于道,不耻恶衣,虽加纨服,亦如缊袍。此即佛门之迦叶,孔门之仲由也。视大下,四世界。大千广濶,不异诃子小者。葢无相无为者大,有相有为者小;本觉常住者大,迷妄而有者小。《楞严》云「微尘国土非无漏者,当知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虗空耶?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消殒,云何国土而不振坼?」人于家园田产作活计者,可醒悟矣。视阿下,五河海。阿耨达,《西域记》云「赡部洲之中者,阿那婆答多池,唐言,无热恼。在香山之南,雪山之北,琉璃、颇胝饰其岸焉。金沙弥漫,银波皎洁。东面银牛口流出殑伽河,绕池一匝入东南海;南面金象口流出信度河,绕池一匝入西南海;西面琉璃马口流出缚刍河,绕池一匝入西北海;北面颇胝师子口流出徙多河,绕池一匝入东北海。」而言如涂足油少者,池虽深广,例如涓滴。所以者何?皆是幻化,非有实故。

【钞】万八千者,按《帝王甲子记》云「天皇氏治一万八千年,地皇氏治九千年,人皇氏治四千五百年。」有本云:「三皇皆治一万八千年。」王气者,秦始皇时,望气者云:「东南有王者气。」故巡游东南以应之。至建业,凿秦淮河埋金以为厌胜,故曰金陵。至六朝时,陈后主穷奢极侈,隋文帝命将出师伐之,后主曰:「王气在此,彼何为者也?」傅縡谏曰:「陛下忌忠直若讐宼,视生民如草芥,神怒民怨,众叛亲离,臣恐东南王气俄顷而尽矣。」七十二君者,司马相如《封禅书》云:「继昭穆,受谥号,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故管子云:「昔者封太山,禅梁父者,有七十二家。」梁父即太山下小山名也。扬升庵下,前四句云:「记得东周并入秦,回头楚汉閙乾坤。时来骤雨推潢潦,势败狂风卷片云。」又有词云:「追想千年往事,六朝踪迹茫然。隋唐相继统中原,世态几回云变。」则知功名富贵,犹如电光石火。梦觉黄粱,一笑何有。呜呼!龙争虎鬪者抂矣。锄金不顾者,管宁、华歆共在园中锄菜,见地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提而掷之。漂人受诛者,《六度集经》云「昔菩萨为大理家,积财巨亿,慈向众生。见市卖鼈,问其价,答曰:『百万。』菩萨云:『善。』将鼈归家,临水放之。鼈至后夜,啮门语曰:『无以报恩,知水盈虗,洪水为害,愿速严舟,临时相迎。』菩萨启王,迁下处高。鼈至水来,即急下载,随鼈所之。有蛇趣船,菩萨曰:『取。』鼈曰:『善。』狐来亦取,鼈亦善之。又覩人漂,菩萨曰:『取。』鼈曰:『慎勿取也。』菩萨曰:『虫类尚济,人岂不救?』于是取之。后鼈辞曰:『恩毕,请退。』狐、蛇继去。狐以穴居,获伏藏黄金百斤,报菩萨恩。漂人曰:『可分吾半。』菩萨以十斤惠之。漂人曰:『掘冢劫金,何不平分?』菩萨答云:『我欲等施余贫困者,汝欲专之,不亦偏乎?』漂人遂告有司。菩萨见拘,无所告诉。蛇遂啣药入狱,付菩萨曰:『吾将齚于太子,其毒莫治。菩萨以药闻王,傅即瘳矣。』蛇如所云,太子命危。王令曰:『能济者,封之相国。』菩萨上闻,一傅果瘳。王喜问之,陈其本末。王目咎曰:『吾暗甚哉!』封为相国,即诛漂人。□理家者,吾佛是。国王者,弥勒是。鼈,阿难是。狐,舍利是。蛇,目连是。漂人者,调达是。」

今志下,以道为心,无不平等。故观宝服与砾帛,无有异也。迦叶者,粪扫衣故,佛弟子中头陀第一。仲由者,《鲁论》云「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衣既随常食,不求精可知。

【疏】视方下,次明出世诸法如梦幻,亦五:一方便。佛以种种因缘譬喻善巧方便,而为众生演说诸法,令入佛道。犹如游行仙点石成金,耿先生削雪成银,救济穷乏,感激其心也。视无下,二无上。上乃三乘权教,故曰方便。今是一乘实教,故曰无上。既一待三明,一亦非有,实对权立,实岂是真?故曰如梦金帛,觉后金何在?心空教亦无也。视佛下,三佛道。狂心顿歇,歇即菩提。菩提圆满,归无所得,故知智果亦如空华不可得也。视禅下,四禅定。对散乱者说禅定行,一心不动,作何禅观?故如拄须弥之柱,岂有实耶?视涅下,五涅槃。迷则生死𥧌,觉则涅槃寤。生死𥧌若无,涅槃寤亦忘。故曰如昼夕寤。经云「有诤说生死,无诤说涅槃。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

【钞】出世法,亦五者:初、二教也,第三果,第四行,第五理也。一方便下,佛以化现法财,济诸窘急。故《起信》云「若有众生来求法者,随己能解,方便为说。若见一切来求索者,所有财物,随力施与。」游行仙者,《楞严》云「坚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圆成,名游行仙。」解曰:撮土点石,化宝成金,以游戏人间,名游行也。耿先生者,《异人录》云「耿公有道术,保太中召入宫,削雪为银锭,投炽然火中,不融。」救济感激者,《西域传》云「昔有仙士,使能瓦砾为宝,人畜易形,但未能驭风云入天宫耳。后得一方,要先筑坛,命一烈士执剑立前,屏息绝言,自昏达曙。求仙者中坛而坐,手按长刀,口诵神呪,収视反听,达明登仙。于是访求烈士,旷岁未谐。后遇之,其人佣工五年,一旦违失,被笞无得,悲号巡路。仙命同游,到茅卢中,以术力故,化诸肴馔,令入池浴,服以新衣。又遗五百金钱,嘱曰:『尽当来求,幸勿外也。』厥后数加重赂,潜行阴德,感激其心。烈士恳求効命,以报知己。仙曰:『非有他图,愿一夕不声耳。』烈士曰:『死尚不辞,岂屏徒息。』于是依法行之。隐仙诵神呪,烈士按铦刀,殆将晓矣,忽发声呌。是时空中火下,烟𦦨云蒸,隐仙疾引此人入池避难。已而问曰:『诫子无声,何以惊叫?』烈士曰:『受命后至夜分,惛然若梦,变异更起。见昔事主,躬来慰谢,忍不报语。主人震怒,遂见杀害。犹愿历世不言,以报厚德。遂托生一富贵家,出胎受业,冠婚丧亲生子,皆念前恩,忍而不语。年至六十,妻曰:「汝可言矣。若不语者,当杀汝子。」我念衰老,唯此稚子,因止妻云:「不可杀害。」遂发此声耳。』隐仙曰:『此魔娆耳。』烈士感恩,悲事不成,愤恚而死。」若开导未悟,能令如此生信仰心,岂有不济度耶?三下,菩提。佛之觉道,智果也。对烦恼立。烦恼本空,菩提何有?《楞严》云「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说有菩提,亦眼华耳。如拄须弥柱者,须弥山崩故应柱拄。山王巩固,何有拄柱?昼夕寤者,昼夜朝夕之中,匪寐则寤。若佛、菩萨、色空天等,无寐无寤,则知窹因寐立,窹岂真耶?

【疏】视倒下,后明世出世法如梦幻有三:初、中谛观。事为倒,生灭故;理为正,无生故。俗为倒,情有故;真为正,理无故。有为倒,缘生故;无为正,无性故。边为倒,遍计故;中为正,圆成故。即为倒,有著故;离为正,无住故。偏为倒,局一故;圆为正,普融故。皆对待立,无有实法。如六龙舞,或上或下,何有一定辨是非耶?视平下,二、真谛观。平等对不平等而立,故如一真之地。然真如、实际不受一尘,岂有其地?高下既无,又何平等?视兴下,三、俗谛观。兴,诸法生起也。化,诸法变灭也。因缘和合,虗妄有生;因缘别离,虗妄有灭。生住异灭皆随缘转,无有实性。犹如华木,春至敷荣,冬来雕谢,皆随时气,非真常也。故《般若》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钞】中谛观者,事理无碍,真俗融通,名中道谛;遮照同时,空有不二,名中道观。事为下,约教开六:初小,次分、相宗,三始、空宗,四终,五顿,六圆,皆无定实,故如六龙舞也。岂有地者,《华严》云「普贤身相如虗空,依真而住非国土。」故云实际理地,但有地之名也。诸法生灭者,正则心有生、住、异、灭;身有生、老、病、死。依则界有成、住、坏、空;时有春、夏、秋、冬。皆随缘转者,《经》云「诸法从缘生,亦复从缘灭。」住异例知。无实性者,观生也,如石女之怀儿;观住也,若阳𦦨之翻浪;观异也,同浮云之万变;观灭也,犹狂华之谢空。《论》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楞伽》云「真实无生缘,亦无因缘灭,观一切有为,犹如虗空华。」皆随时者,春生夏长,秋衰冬枯,非自主宰,气使然也。故般下,约法合明也。《楞伽》亦云「有界也无空也缘起法,是悉无有生,习气所迷转。从是三有欲色有也,无色无也现。」则世出世一切诸法,无不皆如梦幻者矣。

△三、流通分。

诸大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疏】无人传则不流,传遇障则不通。今此文言流而不住、通而不塞,故云流通。诸比丘句,重举听众也。而云大者,回小向大,非愚法故。闻佛下,明悉遵行也。闻说,闻慧也。信受,熏习故。欢喜,思慧也。庆法起解故。又能说之人,清净则欢;所说之法,清净则喜;所证之果亦净则欢又喜。奉行,修慧也,依教传持故。佛所说法,契理契机,凡有见闻,无不获益。不唯现在十方者喜行,即过未三世一切众生,皆悉欢奉也。

【钞】无下,释科名。诸下,解经文。重举者,始则明其听经,终则明其受教也。独比丘者,举一众以摄余三众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也故。闻说下,通约三慧释。又能下,别约三义释欢喜。又闻说,教也。欢喜,理果也。奉行,行也。又上句自利,下句利他。佛所下,上节别释,此段总解。是则《四十二章》中,随问一章乃至一句,皆可成种。近报人天二乘,远得三乘佛果,况全持此经者,其功德又何可思议耶?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五终

释八大人觉经一卷

收于《紫柏尊者全集》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