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章经疏钞
No. 671-A 序
圣人作、贤人述,而大道弘矣;如来说、菩萨论,而佛教盛矣。然而作者、述者,说者、论者,为经、为传,为藏、为典,几令学者望洋焉。佛氏马鸣作《大乘论》,先归真之博,后《起信》之约。龙树记《华严经》,先上本之详,后下本之略。不特为利钝诸根,均其教泽,且可以总统真如,圣凡一致矣。摩腾、竺法兰之《四十二章》,即此意也。葢当汉帝兆梦之后,法兰于月氏说法,以三藏之汪洋,五乘之浩瀚也。乃于十二部中,取《四十二章》,以为诸宗之纲领,东渡之舟航焉。其见性学道者,性也。识自心原者,相也。观灵觉即菩提者,密也。不历诸位而自崇最者,禅也。为四真道,无作无为者,小乘之有宗,大乘之空宗也。如一真地,无不见知者,《华严》之法界,《法华》之知见也。律宗则止恶行善也。净宗则达佛深理也。统摄诸宗,其有过于此者乎?云栖讲而未遂,凤山注而未详。今慈云伯亭法师,为腾兰使,行佛祖事,重为疏钞。显义则如珠现彩,分科则如光辨相。点睛出髓,当下释黏。缅思我皇上诚孝太皇太后懿旨,刊刻经藏。裕亲王理其事,卿贰咸襄助之,衢忝与焉。今伯亭法师刊此疏钞,是体圣意以广化,亦吾儒之能述,释氏之能论者也。敢不为之序,以使欲通佛国者,得从流沙以达葱岭。拈茎草者,一阅疏钞,而作丈六金身耶。是为序。
奉直大夫钦天监左监副邵泰衢拜题
No. 671-B 四十二章经疏钞序
六道之所以为凡者,欲而已矣。三乘之所以为圣者,道而已矣。是故狥道则升,贪欲则坠。然道之与欲,俱出吾心。心念道也,道理长而欲情消;心念欲也,欲情强而道理弱。则知自心之动念也,岂可以不识哉?吾佛出世大事因缘,在于识自心、达佛理、断爱欲、修道行。以是正觉始成,即说三乘之教。鸡园初唱,便空二执之障,直指心源,广明理性;务在得中而守真,慎勿信意以思想。然后欲爱干枯,会其至道。心地澄清,复于本有。是则此经说也,其功不亦大乎!经虽美矣,奈之何自西天白马䭾来,优钵火中开后,竺法、摩腾最先译出,汉明帝缄之石室兰台。晋魏朝固兴像教,所宗尚者,皆余法门。而此一典,不能传布。唐宋及今,未见善本,亦未曾闻解此章者,犹秘之海藏龙宫,岂不惜哉?嗟夫!三藏十二部,皆佛语也。譬如食蜜,中边皆甜,何得举后遗前、弃本逐末,将此玅法,存而不论?虽欲从之,末由也已。予于坊间,偶得善本。遂乃禀云栖之遗训,随文注释。遵贤首之义门,悬演宗承。欲令微尘刹土,无非《四十二章》,欲不断而自断;恒沙世界,总为五百余言,道也证而自证。纵文身不到,闻熏处尽作法身;或浅智不解,疑信时亦成佛智。竺法之教光,于今犹放;摩腾之神变,厥后还彰。此述作之真实心也。略叙本致,普告后之览者。
时康熈庚申年九月重阳日灌顶行者续法题于慈云丈室
No. 671-C 佛说四十二章经
初、序分
尔时,世尊既成道已,作是思惟:「离欲寂静是最为胜,住大禅定降诸魔道,当转法轮度脱众生。」于鹿野苑中转四谛法轮,度憍陈如等五人而证道果。
复有比丘所说诸疑,求佛进止,世尊教诏一一开悟,合掌敬诺而顺尊勅。
二、正宗分
尔时,世尊为说真经四十二章。
一、出家证果章
佛言:「辞亲出家,识心达本,解无为法,名曰沙门。当行二百五十戒,进止清净,为四真道行,成阿罗汉。阿罗汉者,能飞行变化,旷劫寿命,住动天地。次为阿那含,阿那含者,寿终神灵上十九天证阿罗汉。次为斯陀含,斯陀含者,一上一还,即得阿罗汉。次为须陀洹,须陀洹者,七死七生,便证阿罗汉。爱欲断者,如四肢断,不复用之。」
二、达理崇道章
佛言:「出家沙门者,断欲去爱,识自心源,达佛深理,悟无为法。内无所得,外无所求,心不系道,亦不结业;无念无作,非修非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名之为道。」
三、割爱取足章
佛言:「剃除须发而为沙门,受道法者,去世资财,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树下一宿,慎勿再矣。使人愚蔽者,爱与欲也。」
四、转恶成善章
佛言:「众生以十事为善,亦以十事为恶。何等为十?身三、口四、意三。身三者,杀、盗、婬;口四者,两舌、恶口、妄言、绮语;意三者,嫉、恚、痴。如是十事不顺圣道,名为恶行。是恶若止,名十善行耳。」
五、改过灭罪章
佛言:「人有众过而不自悔,顿息其心,罪来赴身,如水归海,渐成深广。若人有过,自解知非,改恶行善,罪自消灭,如病得汗,渐有痊损耳。」
六、忍恶无瞋章
佛言:「恶人闻善,故来挠乱者,汝自禁息,当无嗔责。彼来恶者而自恶之,福德之气,常在此也。」
七、呵佛招祸章
佛言:「有人闻吾守道,行大仁慈,故致骂佛。佛默不对,骂止。问曰:『子以礼从人,其人不纳,礼归子乎?』对曰:『归矣。』佛言:『今子骂我,我亦不纳,子自持祸归子身矣。』犹响应声,影之随形,终无免离,慎勿为恶。」
八、害贤灭已章
佛言:「恶人害贤者,犹仰天而唾,哇不污天,还从己堕;逆风飏尘,尘不至彼,还坌己身。贤不可毁,祸必灭己。」
九、守志会道章
佛言:「愽闻爱道,道必难会。守志奉道,其道甚大。」
十、助施得福章
佛言:「覩人施道,助之欢喜,得福甚大。」沙门问曰:「此福尽乎?」佛言:「譬如一炬之火,数千百人各以炬来,分取火去熟食除冥,此炬如故,福亦如之。」
十一、举田较胜章
佛言:「饭凡人百,不如饭一善人;饭善人千,不如饭一持五戒者;饭持五戒者万,不如饭一须陀洹;饭百万须陀洹,不如饭一斯陀含;饭千万斯陀含,不如饭一阿那含;饭一亿阿那含,不如饭一阿罗汉;饭十亿阿罗汉,不如饭一辟支佛;饭百亿辟支佛,不如饭一三世诸佛;饭千亿三世诸佛,不如饭一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者。」
十二、尊亲显孝章
佛言:「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亲,二亲最神也。」
十三、详难勉行章
佛言:「人有二十难:贫穷布施难、豪贵学道难、弃命必死难、得覩佛经难、生值佛世难、忍色离欲难、见好不求难、有势不临难、被辱不瞋难、触事无心难、广学博究难、不轻未学难、除灭我慢难、心行平等难、不说是非难、会善知识难、见性学道难、随化度人难、对境不动难、善解方便难。」
十四、守导净命章
沙门问佛:「以何因缘,得知宿命,会其至道?」佛言:「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十五、行善志大章
沙门问佛:「何者为善?何者最大?」佛言:「行道守真者善,志与道合者大。」
十六、忍力心明章
沙门问佛:「何者多力?何者最明?」佛言:「忍辱多力,不怀恶故,兼加安徤。忍者无恶,必为人尊。心垢灭尽,污无瑕秽,是为最明。未有天地,逮于今日,十方所有,无有不见,无有不知,无有不闻,得一切智,可谓明矣。」
十七、澄浊见道章
佛言:「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揽之,众人共临无有覩其影者。人以爱欲交错,心中浊兴故不见道。汝等沙门当舍爱欲,爱欲垢尽道可见矣。」
十八、灭暗存明章
佛言:「夫见道者,譬如持炬入冥室中,其冥即灭而明独存。学道见谛,无明即灭而明常存矣。」
十九、无相会真章
佛言:「吾法念无念念,行无行行,言无言言,修无修修。会者近尔,迷者远乎!言语道断,非物所拘。差之毫𨤲,失之须臾。」
二十、观觉得道章
佛言:「观天地,念非常;观世界,念非常。观灵觉,即菩提。如是知识,得道疾矣。」
二十一、推我成空章
佛言:「当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无我者。我既都无,其如幻耳。」
二十二、求名危身章
佛言:「人随情欲求于声名,声名显著,身已故矣。贪世名常而不学道,枉功劳形。譬如烧香,虽人闻香,香之烬矣,危身之火而在其后。」
二十三、贪财招苦章
佛言:「财色于人,人之不舍。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儿䑛之,则有割舌之患。」
二十四、系妻溺泥章
佛言:「人系于妻子舍宅,甚于牢狱。牢狱有散释之期,妻子无远离之念。情爱于色,岂惮驱驰?虽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门,出尘罗汉。」
二十五、恋色亡道章
佛言:「爱欲莫甚于色。色之为欲,其大无外,赖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无能为道者矣。」
二十六、欲损道益章
佛言:「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天神献玉女于佛,欲坏佛意。佛言:「革囊众秽,尔来何为?去!吾不用。」天神愈敬,因问道意。佛为解说,即得须陀洹果。
二十七、逆觜顺性章
佛言:「夫为道者,犹木在水,寻流而行,不触两岸,不为人取,不为鬼神所遮,不为洄流所住,亦不腐败,吾保此木决定入海。学道之人,不为情欲所惑,不为众邪所娆,精进无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
二十八、疎意远色章
佛言:「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慎勿与色会,色会即祸生。得阿罗汉已,乃可信汝意。」
二十九、正念待女章
佛言:「慎勿视女色,亦莫共言语。若与语者,正心思念:我为沙门,处于浊世,当如莲华,不为泥污。想其老者如母,长者如姊,少者如妹,稚者如子。应当谛观,彼身何有?惟露秽恶,盛诸不净,生度脱心,息灭恶念。」
三十、趣道避欲章
佛言:「夫为道者,如被干草,火来须避,道人见欲,必当远之。」
三十一、患婬断心章
佛言:「有人患婬不止,欲自除阴。佛谓之曰:『若使断阴,不如断心。心如功曹,功曹若止,从者都息。邪心不止,断阴何益?』佛为说偈:『欲生于汝意,意以思想生,二心各寂静,非色亦非行。』」佛言:「此偈是迦叶佛说。」
三十二、离爱绝忧章
佛言:「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三十三、坚心得果章
佛言:「夫为道者,譬如一人与万人战,挂铠出门,意或怯弱,或半路而退,或格鬪而死,意若无惧,或得胜而还。沙门学道,应当坚持其心,精进勇锐,不畏前境,破灭众魔,而得道果。」
三十四、处中证理章
沙门夜诵《迦叶佛遗教经》,其声悲紧,思悔欲退。佛问之曰:「汝昔在家,曾为何业?」对曰:「爱弹琴。」佛言:「弦缓如何?」对曰:「不鸣矣。」「弦急如何?」对曰:「声绝矣。」「急缓得中如何?」对曰:「诸音普调。」佛言:「沙门学道亦然。心若调适,道可得矣。于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恼;意若生恼,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但清净安乐,道不失矣。」
三十五、去垢成行章
佛言:「如人锻铁,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学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净矣。」
三十六、举胜显准章
佛言:「人离恶道,得为人难;既得为人,去女即男难;既得为男,六根完具难;六根既具,生中国难;既生中国,值佛世难;既值佛世,遇道者难;既得遇道,兴信心难;既兴信心,发菩提心难;既发菩提心,无修无证难。」
三十七、忆戒得果章
佛言:「佛子!离吾数千里,忆念吾戒,必得道果;在吾左右,虽常见吾,不顺吾戒,终不得道。」
三十八、知命了道章
佛问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数日间。」佛言:「子未知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饭食间。」佛言:「子未知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呼吸间。」佛言:「善哉!子知道矣。」
三十九、学佛信经章
佛言:「学佛道者,佛所言说皆应信顺。譬如食蜜,中边皆甜;吾经亦尔,其义皆快,行者得道矣。」
四十、尽恶圆觉章
佛言:「沙门行道,应渐拔去爱欲之根。譬如摘悬珠者,一一摘之,会有尽时,恶尽自得道也。」
四十一、出欲免苦章
佛言:「夫为道者,如牛负重,行深泥中,疲极不敢左右顾视,出离淤泥乃可苏息。沙门!当观情欲甚于淤泥,直心念道可免苦矣。」
四十二、视法了幻章
佛言:「吾视王侯之位,如过隙尘。视金玉之宝,如瓦砾。视纨素之服,如敝帛。视大千世界,如一诃子。视阿耨池水,如涂足油。视方便门,如化宝聚。视无上乘,如梦金帛。视佛道,如眼前华。视禅定,如须弥柱。视涅槃,如昼夕寤。视倒正,如六龙舞。视平等,如一真地。视兴化,如四时木。」
三、流通分
诸大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一
△释此一经,大分为二:初、叙义门二:先、略标。
将解此经,文分二章:初悬叙义门,次随文疏钞。前有六义:一、教起所因;二、藏乘时摄;三、教义分齐;四、所被机宜;五、能诠体性;六、宗趣通局。
将下,通序也。前下,别开也。初句,标。一下,列。此例《起信疏》旨,略开六门耳。夫圣人说教,必有因缘,故先辩教因。因缘既兴,有所起教。于藏乘分何种所摄?故次约藏摄。藏乘时分,虽知其摄,于五教义判归何教?故三、显教义。已知教义深广,未审被何根器?故四、明被机。既知教义普被诸机,未识能诠何为体性?故五、论教体。能诠文义已知该罗,所诠宗旨通局若何?故六、示宗趣。此即六义之生起也。
△次、详释六:初、起因。
初教因者,谓如来出现非以一缘、非以一事,譬如须弥山王不以无事及小事缘令得振动。今经兴起亦复如是,具多因缘:一、为欲令在家者改过迁善故;二、为欲令出家者速超生死故;三、为欲令权乘者不迷圆实故;四、为欲令断欲爱轮回根本故;五、为观尘界无常苦空故;六、令悟根身无我不净故;七、欲示修诸行不空沉寂故;八、为欲知幻空不著法相故;九、为欲令明心性达佛深理故;十、为欲令守真常疾得道果故。
初句,标牒。谓下,释义二:先总。如来等,引《华严.出现》文。非一缘一事者,如酬因应请显理度生也。譬如等,引《智度论》文,以喻证上法也。今下,合也。一下,次别。佛未出时,凡夫造诸恶逆,外道起诸邪见,迷昧六尘,沉沦于四趣之中;缠绵五葢,没溺于三途之下。及佛降灵,说此妙典,能令凡外不起邪非,罪灭福生、离苦得乐也。下云:「众生以十事为善,亦以十事为恶,改恶行善罪自消灭。」又云:「被辱不瞋难、不说是非难。忍辱多力,不怀恶故。忍者无恶必为人尊如四、五、六、七、八章等。」二下,虽解在家多诸罪累,剃除须发而为沙门,未得离生脱死之方,宁有超凡入圣之路?佛说此经,能令戒七支、登四果,知人命呼吸间,一心学道而已。下云:「如牛行淤泥中,疲极不敢回顾,急走出之,方可苏息如一、二、三、三十八、四十一章等。」三下,权乘者,即三乘五乘等人也。未闻经前,菩萨则退大向小,二乘则沉空滞寂,人天则享福受乐;既闻经后,人天也愿超三界。下云:「得罗汉乃可信汝意二十八章,视大千如诃子四十二章。」二乘也,回小向大。下云:「发菩提心难三十六中,随化度人难十三中。」菩萨也,会权归实,从因趣果。下云:「知识灵觉,即是菩提,得道疾矣二十章,总证也。」又云:「佛涅槃如夕寤,无上乘如梦金四十二章,别证,会渐归顿。」又云:「喜助人之施道,得福还有尽不?佛言:如一炬火然,百千炬火尽不耶?十章,会偏归圆。」则知开悟权教五乘者,无越此经矣。四下,一切众生,皆以淫欲而正性命,是故欲为轮回之本。《楞严》云「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十住断结经》云「是时座中有四亿众,自知死此生彼,牵连不断,欲为之源。」今说此经,初后皆明断爱离欲,去婬远色,为得解脱之本。爱心不除,尘不可出。下云:「慎勿视女色,亦莫共言语。」又云:「当观欲情,甚于淤泥等前后共十九章。」五下,六尘色境,如幻泡影,三界火宅,八苦交煎。凡外不了,执真常乐,起诸惑业,轮转不休。故说此经,令悟无常。下云:「观天地非常,世界非常二十中。」又云:「视王位如隙尘,宝玉如瓦砾,纨素如敝帛,兴化如四时四十二中。」《净名》云「所见色与盲等,所闻声与响等,所齅香与风等,所食味不分别,受诸触如智证,观诸法如幻化。」《楞严》云「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华严》云「住于梦定者,了世皆如梦。」则尘界苦空,岂可贪恋耶?六下,一切男女身分,皆有无量过患。贪欲之狱,恒为烦恼系缠;臭秽之坑,常被诸虫唼食。似行厕而五种不净,若漏囊而九孔常流。嗔恚毒蛇,起害心而戕慧命;愚痴罗刹,执我见而噉智身。不坚似芭蕉、水沫,无常如𦦨影、电光。虽灌吞而反作冤仇,每将养而罔知报恩。犹恶贼而举世皆嫌,类死狗而诸贤并弃。奈何凡迷,从无始来,执身为我,因宝我故,贪求名利,欲荣益我。忿恨违情,恐侵损我。非理计较,展转相续。若能常观此身,本来无我不净,即三毒自灭,三界自离也。下云:「当念身中四大无我二十一中等。」又有贪女色者,不知罗衣了脓囊,锦被遮却屎尿桶。簪华草于腥臊头上,带麝香于臭皮袋畔。外假粉涂,内惟虫聚。鲍肆厕孔,粪丸疮疱。犹如彩画瓶中,多盛脓血粪秽。亦如西域尸陀林树果,如初生孩子,色甚鲜白,须臾堕在地上,胀烂臭秽。女身亦尔,鯹膻垢恶。如何迷昧汉尚逞风流,却似厕虫乐粪;蒙懂郎犹生颠倒,好像青蝇逐臭。眼前图快活,不及一时;身后受苦报,经历多劫。纵使妻儿相惜,无计为君;假饶骨肉满前,有谁替汝?佛说此经,令离女色。大患莫切于有身,大苦莫甚于有欲。是故见诸女身,当作粪囊、行厕、脓袋、䖝窟观,恶疮、秽器、火坑、华箭观,无底枯井观,杻械枷锁观,痨病、痈毒、死尸、䏺胀观,髑髅、骨锁、火烧、归尘观等。若能如是,自然出离五欲,成证四果也。下云:「于色不舍,如刀上蜜,有割舌患二十三中。」又云:「系于妻子,甚于牢狱,情爱于色,投泥自溺二十四中,无能为道二十五,执炬烧手二十六,祸殃横生二十八,种种忧怖三十二等。」是则无我观为破身见之本,不净观为断色贪之根。求道者可不修欤!七下,欲阶圣位,须修玅行。万行不修,诸位徒设。拨无因果,堕于断见外道;毕竟寂灭,同于偏空二乘。今则持七支戒,进四真道:一、取足三,行善四,悔过五,孝亲十二,明大力十五、六,灭众魔三十三,发菩提心三十六,方便化度十三。此即入于大乘者也。
八下,根身器界,生灭万变,总是水中月影,空里花光。圣人了知虗妄,无取舍心,所以随处自在,得大安乐。凡夫于此,执以为实,爱憎取舍,烦恼炽然,因惑造业,因业受苦,皆由不能识破而已。譬如两人同观水中之月,愚者妄谓实月,欲图捞取,费力懊恼;智者了知虗妄,袖手安坐,快乐自在。《永嘉集》云「心与空相应,讥毁赞誉,何忧何喜?身与空相应,刀割香涂,何苦何乐?依报与空相应,施与劫夺,何得何失?」今教兴也,正令知幻,以般若照五蕴皆空,聚沫之色既虗,水泡之受何有?阳𦦨之想非实,芭蕉之行唯空,幻识倐尔无依,空大湛然不动。穷四大根本性相尚无,则六根枝条影响奚有?身见既不立,妄境又无从,理穷于此,人法俱空。见五阴中无有主宰,即人空慧;见六根上皆如幻化,即法空慧。下云:「内无所得,外无所求二中;触事无心,对境不动十三;念无念念,行无行行十九;无修无证三十六中;如化如梦等四十二中。」九下,此心凡圣之宅,根境之原。凡愚执作阿赖耶识,成生死苦恼之因;圣者达为如来藏心,受涅槃常乐之果。众生随情执重,不信有如来藏;念念昧如来法界之性,步步造众生业果之因。恶业日新,苦缘无尽。于安隐处,生衰恼心;向解脱内,成系缚果。受𦦨口针喉之体,经劫而饥火焚烧;作披毛戴角之身,触目而网罗萦绊。或堕无间狱,抱剧苦而常处火轮;或生修罗宫,起鬪诤而恒雨刀劒。或暂居人界,刹那而八苦交煎;或偶处天宫,倐忽而五衰陷坠。长沉三障,不出四魔。皆为不知如来藏心,遗失唯识妙性。背真慈父,佣赁外方;舍大智王,依投他国。是以诸佛惊入火宅,说三乘教,引导众生,出离三界,开悟之方,唯在明心。心有大小,理有浅深。明六识心性,达我空真如理,成小乘教果。明八识心性,达法空真如理,成大乘分教果。明无生心性,达二空真如理,成大乘始教果。明如来藏心性,达依言不空真如理,成大乘终实教果。明自觉境智心性,达离言真如理,成一乘顿教果。明圆融无尽心,达一真法界真如理,成一乘圆教果。如此理性一通,自可从凡夫而圆妙觉矣。下云:「识心达本一章,达佛深理二章,观灵觉,即菩提二十中。」又云:「心如功曹三十一中,学道应当坚持其心三十三中,心若调适,道可得矣三十四中。」十下,一切尘境,皆从识变;无尽诸法,并逐想生。离识无尘,离想无法。如此明达,顿悟前非、杌见鬼空、蝇消蛇想。终不更待空里之华,将期结果;取梦中之物,拟欲牢藏。遂乃静虑虗襟,若凌空之逸翮;随缘养性,犹纵浪之虗舟。毕故不造新,契真而合道。故《楞严》云「以诸众生从无始来,循诸色、声逐念流转,曾不开悟性净妙常。不循所常,逐诸生灭,由是生生杂染流转。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下云:「守志奉道,其道甚大九章。」又云:「净心守志,可会至道十四中。」又云:「学道之人,不为情惑,不为邪娆,精进无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准知居之切时,循常守真,不起妄念,乃是修证之要门也。
此十因中,前三约人,后七约法。四、五、六,小教义也。七、相宗。八、空宗。九、终教。十、顿教。又后二兼圆教义。若序其生起者,如来说经,专为度生,生可愍者,莫于凡外故。初、为在家,令其染者净耳;二、所以染转净者,欲其出三界火宅家故;三、既得超凡入圣,为欲回小向大,会三归一故;四、五性等人,出二死者,必有断绝轮回法故;五、欲断爱根,应观尘界苦空;六、出三界苦,须悟根身无我;七、欲得二空,当修二无我观、六度万行;八、虽常行行度生,而不住于法相;九、欲不著相,在于明心;十、若使明心达理,须当净意守真。又由守真得道,所以令在家改过,出家超生。如此始终,钩锁不断,故此教兴,有多缘也。
△二、藏摄。
二、藏摄者,三藏之中,契经藏摄;二藏之内,声闻藏摄;于五乘中,后三乘摄;十二分教,长行文摄。于三时中,转照初转时摄;十化仪门,随机不定门摄。
二下,标章门。三下,释义相五:初、藏摄。三藏者,谓经藏、律藏、论藏也。于三学中,经诠定学,律诠戒学,论诠慧学。契经者,契理契机之经也。而云摄者,以此经中,佛自直说四谛观、无我观、无常观、菩提观,乃至对境不动、心行平等、守真合道、定如须弥,故是契经藏摄,诠定学也。下云:「吾经亦尔,其义皆快。」亦兼律论少分。下云:「忆念吾戒,必得道果。」兼律义也。又问答,人命在几间?兼论义也。二藏者,谓声闻藏、菩萨藏也。此经正为二乘、傍化菩萨,故无菩萨在会,而云:观菩提,视佛道,亦是引摄小乘回向于大乘也,故是声闻藏摄。约兼亦可菩萨藏摄,发心度人,大乘义也。于下,二乘摄。五乘者,谓人、天、声闻、缘觉、菩萨五乘也。人则三归、五戒,天则十善、八定,声闻四谛法门,缘觉十二因缘,菩萨六度、二果。今此经中谈四果、度众生、视涅槃、守一真,不说归戒、禅、善,故非人天,乃是后三摄也。十下,三分摄。十二分者:一、长行;二、重颂;三、授记;四、孤起;五、因缘;六、无问自说;七、本事;八、本生;九、方广;十、未曾有;十一、譬喻;十二、论议。长行摄者,始从尔时世尊成道,终至比丘欢喜奉行,皆属长行。文义无有重颂等,故略兼自说、譬喻、论议。四十余章,不待请问自说也。磨镜、澄水、炬室、蜜刀等,譬喻也。问命道,答明力商火、善较琴道,论议也。于下,四时摄。三时者,谓先照时、转照时、还照时也。初转摄者,葢转照中又开三时:一、初转时,如日出已自下转上也;次、中转时,如日升已自东转西也;三、后转时,如日暮已自上转下也。今此一经,即在鹿野苑中度五比丘之后而说,故属初转,非中后也。问:若尔,何以通大乘耶?答:以一时会,不唯局一小乘教故。《密迹力士经》说「佛初成道竟,七日思惟已,即于鹿园中为转法轮,广益三乘众,得大小等果。」《大品经》云「佛初在鹿野转四谛法轮,无量众生发声闻心,无量众生发独觉心,无量众生发菩提心,行六度等。」十下,五仪摄。《华严疏钞》「化仪有十:一、本末差别门;二、依本起末门;三、摄末归本门;四、本末无碍门;五、随机不定门;六、显密同时门;七、一时顿演门;八、寂寞无言门;九、该通三际门;十、重重无尽门。」不定摄者,以此经义随闻一章一句,各各异解不同,如云:「识自心源,达佛深理,悟无为法。」亦有人、小乘者,或有成相宗者,又有会实教者,如云:「心不系道,亦不结业,无念作,非修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或有悟偏真者,亦有解无相者,复有住顿教者。余诸文言,例此可知。故下喻云:「譬如食蜜,中边皆甜。」则十门内不定摄矣。亦可兼差别门,无碍门中显了三乘,通益三机一分之义。下云:「饭一罗汉不如饭一支佛,饭一支佛不如饭一诸佛等。」
△三、教义。
三、教义者,分别、分齐,开为二门:一、约教诠法,通局显分齐。教类有五:一、小教,唯谈人空故;二、始教,但明法空故,亦名分教,但说法相故;三、终教,复说中道故,亦名实教,多谈法性故;四、顿教,唯辨真性故;五、圆教,直谈法界故。初一小乘,二、三大乘,四、五一乘。若将此经显分齐者,正属小乘教。下云:「世界非常,四大无我,为四真道,成四向果。」亦可兼通余四教。发菩提心,随化度人,分教义也;无修无行,会者近尔,始教义也;觉即菩提,得道甚疾,终实义也;识自心源,不历诸位,顿教义也;经如食蜜,边中皆甜,圆教义也。二、约法生起本末显分齐法相,亦五:初、唯一心为本源。所言法者,谓众生心。是心则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即《华严》明一真法界心也。圆教齐此。二、依一心开二门:一者心真如门。所谓心性不生不灭,即顿教分齐也。始教中空义亦是密说此门,以空宗人不知如来遣相处以为显真性,故非彼分。二者心生灭门。谓依如来藏故有生灭心,所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为阿梨耶识,即终教分齐也。分教中识义亦是密说此门,以相宗人不知佛说如来藏以为阿赖耶,故非彼分。三、依后生灭门。明二义:一者觉义,谓心体离念等虗空界;二者不觉义,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即破相宗齐此觉义,以为返本还源之地。以彼宗未明真空相即真如心性,故说诸法无不是空,纵有一法胜涅槃者,我亦说为如幻如梦,凡所有相皆是虗妄。离念相者即是法身,依此法身说名为觉。故空宗诠法唯齐觉义。四、依后不觉,义生三细:一、业相;二、转相;三、现相。即唯识宗齐此业相,以为诸法生起之本。以彼宗未明此三细等与真如同以一心为源,故说真如无知无觉,凝然不变,不许随缘但说八识生灭。纵转成四智,亦唯是有为,不得即理。故相宗诠法,唯齐业识。五、依后现相生六麤:一、智相;二、相续相,法执也;三、执取相;四、计名字相,我执也;五、起业相;六、业系苦相。小乘教明,唯齐第三,但断我执,未证法空故。人天乘教,唯齐第五,但知善恶业相,不识二执惑故。下云:「识心达本,无上一真。」即一心也。心不系道,亦不结业。即真如也。心中浊兴,心如功曹,即生灭也。言语道断,非物所拘,会者近尔,迷者远乎,即觉不觉义也。欲生于汝意,意以思想生,即三细也。邪心不止,断阴何益?智相续义。人随情欲,求于声名,取名字义。勿与色会,会即祸生,业苦相义。即六麤也。是知此经具诠本末矣。
三下,标章。分下,释义。先总列。一下,次别明二:初、教。唯人空者,少说法空故。但法空者,未尽大乘不空理故。但法相者,有不成佛,未尽大乘法性理故。说中道者,谈缘起无性之理,拣非空宗无相不说妙有也。多法性者,无性阐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法性之理,拣非唯识多谈法相少及法性也。唯真性者,拣非终教犹带法相说也。谈法界者,性海圆融缘起无碍故。初一下,依教明乘也。若将下,以教判经也。正属小者,四十章中明小多故,如云:「佛为解说得须陀洹,透得此门出尘罗汉,得罗汉已可信汝意。」此等皆小义也。二下,次、法。依《起信论》所诠染法,从本起末略开五重也。即《华严》下,所宗虽四法界,统唯一真法界,故《行愿钞》云「一真法界,即诸佛、众生本源清净心也。」文密说此者,顿之离言绝相,正为显真如中体性,故于此门名为显了;正说始之离言绝相,但为明真如上空相,故此称名密意傍说。《原人论》解云「破相义通两势,若取破相明空为大乘初门,合入始教即当觉义;若取破相愿性即属顿教,当真如门。」《长水记》云「此真如门说心性不生不灭乃至绝言绝虑,故是显谈。《心经》谓诸法空相,即是真如之相,虽明其相而不克显真如体性,故云密说。」文二者下,《原人论》解云「论文于此作两重能、所依。初重以如来藏为所依总相,生灭、不生灭二义为能依别相。不生灭心即真如,属前顿教;生灭心即根本无明,属后始分教;真妄和合边,正属此终教也。第二重以赖耶识为所依总相,觉、不觉二义为能依别相。由前不生灭真心,故有觉义。觉义者,是真如气分,故属后始教。由前生灭妄识,故有不觉义。不觉义者,是无明气分,故属后分教。二义未分已前,属此终教。」文故云:阿梨耶识即终教分齐也。终教显如来藏中心性,故称显了正说。分教但明如来藏中识相,故于此门名密说也。《长水记》云「分教虽说赖耶,而不说是藏性所成。今说性成,故非彼分。」《密严经》云「佛说如来藏,以为阿赖耶。恶慧不能知,藏即赖耶识。」文三下,约生法。先标。一下,后释。《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虗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名为觉。所言不觉义者,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而有其念。」则知悟离念相,便名为觉;迷离念相,便名不觉。故是空宗齐也。即破相下,显分齐。返本还源地者,《论》云「依本觉故而有不觉,依不觉故说有始觉。何以故?本觉义者对始觉说,以始觉者即同本觉。又以觉心源故名究竟觉,不觉心源故非究竟觉。」疏曰:「以始觉同本觉故则无本觉,平等平等离言绝虑,尚无始本之殊,况有三身之异?是故佛果圆融翛然无寄。」文问:此觉义与前真如门何别?答:前真如门但明心体不变,此门觉义但显染中净相本觉及反流始觉、还源究竟觉,故有显性空相之不同也。以彼下,出所以。问:云何《起信疏》中无此一段文耶?答:有二意:一、疏主以离言破相显真如义同,故于真如门中便预判云始教空义,亦密说此令人会通也。觉义中不释者,既上二门中判始分二教密说非分,下三细内配分教唯识,则二觉义中显说始教真空义例自可知也,故阙略之。《原人论》解主以显性明空义别,故判真如门属性宗,顿教觉义属始教空宗,恐人混滥也。此师解释不唯开人法眼,而且得疏深意,故特称之。二、疏主原本,或有圭山删本去之,未可知也。今准上下文义,不妨重为配释。四下,约法生起。对后事识六麤,名为三细。业相赖耶,自证分也;转相能缘,见分也;现相所缘,相分也。即唯识下,显教分齐。彼说诸法生起,但依赖耶以为其本,故名此识为总报主。一切种子、根身、器界,皆此识变,仍独说此以为所熏。熏成种已,后起现行,皆依此识,故云生起本也。以彼下,出其缘由。彼宗未说一心为生灭、真如二门之源,以留在终教说故。若尽说之,权实何分?故说等者,以不知真如即心,故说体无知觉,坚如玉石,不可受熏。既非熏性,焉能随缘?由是但执真如不变,不随缘也。但说等者,既不许真如随缘,成诸染净,故说赖耶为生灭本。由是明法生起,但齐业相。根本既唯生灭,成智亦是有为。然理是无为,安得与之相即?如镕金范土,各成其器,故云不得即也。智相俱生法执、相续分别法执、执取俱生我执、计名分别我执,上四皆惑道也。起业,业道也;系苦,苦道也。齐第三者,菩萨始能断法执障,故不至二。齐第五者,二乘方知业从何生,故不至四。下云下,引文证。欲生等者,《起信》云「意有五种:一、业识;二、转识;三、现识;四、智识;五、相续识。」依此五意转生意识,随事攀缘分别六尘名为意识,故云:欲生于意也。《论》又云「言不觉者,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以有不觉妄想心故。」故云:意以想生也。余易可知。
△四、被机。
四、被机者,机开三门:一、三聚,此经正为正定及不定聚。下云:「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门,出尘罗汉。」兼为邪定作远因缘。二、四乘,正为三乘人,令其成菩提,兼为一佛乘,令增长妙行。下云:「观世界,念非常;观灵觉,即菩提。」又云:「视方便门如化,视无上乘如梦。」三、五性,正被三乘不定性人。下云:既「得遇道,兴信心难;既兴信心,发菩提心难;既发菩提心,无修无证难。」兼被一类无种性人作远因缘。下云:「天神献玉女于佛,因问道意,佛为解说,即得初果。」则知一切众生无非为所被也。
四下,牒门。机下,释相。一下,正定,三乘性也;邪定,凡外种也。无正知决择,不拨无因果,名不定也。正为正定者,下文俱云:「学佛道者」,或云:「夫为道者不定」。如疏引邪定作远缘者,如下谓「恶人骂佛,佛默不对,恐祸归身,慎勿为恶等。」二下,四乘者,谓声闻小乘、缘觉中乘、菩萨大乘、最上一佛乘也。观世界非常等者,小乘下智观苦空无常,得声闻菩提;中乘中智观因缘生灭无常,得缘觉菩提;大乘上智观诸法如梦幻泡而无常,得菩萨菩提;一乘上上智观一切法刹那无常、空、无生性,得佛菩提。《楞伽》云「一切法不生,我说刹那义,初生即有灭,不为愚者说。」又云下,方便,三乘也。无上,一乘也。三下,既得等证三乘不定,既发等证一乘性人。天神,六欲中魔天也。则知下,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得作佛,故尽为机,不同相宗唯被菩萨性及不定性也。
△五、能诠。
五、能诠者,略作四门:一、随相门,又五:一、名句文身体。二、音声言语体。三、通取四法体。上三皆能诠。四、通摄所诠体。下云:「佛所言说,其义皆快。」五、诸法显义体,下云:「视世界如一诃子,视兴化如四时木。」二、唯识门,前五教体皆是自识之所变故,下云:「识自心源达佛深理。」三、归性门,此识无体唯真如故,下云:「识心达本解无为法,法无念修言语道断。」四、无碍门,谓前三门理事心境同一缘起混融无碍,下云:「譬如食蜜,中边皆甜。吾经亦尔。」准此,教体通摄四门也矣。
五下,标门。略下,释义,总也。一下,别也。随相者,约六尘境相以出体也。名诠诸法自性,如名色、名心等;句诠诸法差别,如言形色、显色,真心、妄心等。文即是字,为性、别二所依止故。音声体者,音声,实也;名等,假也。离声无别名等,摄假从实故。通取四者,名等是声上屈曲假相,音声是名等实体。唯声则不能诠表,唯名等则无自体。今兼四法,是以假实体用兼资也。所诠义,理也。若不诠义,教文何用?若无声文,理从何显?经云「文随于义,义随于文。」文义相随,乃成教体。下云下,上句证前能诠为体,下句证今所诠为体。诸法显义者,谓遍六尘境,总有生解义,悉为教体,如光明、香饭等。唯识者,谓说者净识所现文义为增上缘,令闻者识上文义相现故。达理者,上唯明境,此则显心,较前为深也。无为真如,性也,心之体故。无碍者,约三门无碍以出体也。理,性也;心,识也;事,境相也。心境理事交彻相摄,故云无碍。约教,初门小,二门始,三门终顿,四门圆也。
△六、宗趣。
六、宗趣者,先总辨诸宗。宗途有六:一、随相法执宗,即小乘诸师依《阿含》、《缘生》等经,造《婆沙》、《俱舍》诸部论等。二、唯识法相宗,即无著、天亲依《方广》、《深密》等经,造《瑜伽》、《唯识论》等。三、真空无相宗,即提婆、清辨依《般若》、《妙智》等经,造《中观》、《百论》等。四、藏心缘起宗,即坚慧、马鸣依《胜鬘》、《涅槃》等经,造《宝性》、《起信论》等。五、真性寂灭宗,即马鸣、龙树依《楞伽》、《般若》等经,造《真如》、《三昧》、《智度论》等。六、法界圆融宗,即龙树、天亲依《华严》等经,造《不思议十地论》等。今此经宗,当其初一门也。次别明此经有总有别。总以断欲去爱、识心达理为宗;悟入无为、超证菩提、归无所得为趣。别有五对:一、教义对,崇教说为宗,会义意为趣。如天神献女,因问道意,佛为解说,即得道果等。二、事理对,举事相为宗,显理性为趣。如云:「欲从于意思想生,二心寂静非色行等。」三、境智对,缘理境为宗,观智行为趣。如云:「行道守真者善,志与道合者大,心垢灭尽,净无瑕秽,得一切智。」四、修证对,修成贤为宗,证入圣为趣。如云:「学道见谛,无明即灭等。」五、因果对,历因位为宗,克果德为趣。如云:「既发菩提心,无修无证难,心若调适,清净安乐,道可得矣。」此五是从前起后,渐渐相由者也。
六下、章门。当部所崇尚者曰宗,宗旨之所归者曰趣。先下,义相。诸宗者,通指大小乘宗一切经论也。小有二十部异,大有性相空宗。随相法执者,谓一切我法中起有无执故。唯识法相者,谓一切诸法皆唯识现故。真空无相者,谓一切诸法皆空无相故。藏心缘起者,谓一切诸法唯是真如,随缘具恒沙性德故。真性寂灭者,谓相想俱绝,直显性体故。法界圆融者,谓无尽法界如因陀罗网,主伴重重普融无碍故。然此六宗后胜于前,初一小乘教,后四大乘;二即相宗分教;三即空宗始教;四终教;五顿教;六圆教俱性宗。又教与宗互有宽狭,宗则一宗容具多经,随何经论皆此宗故;教则一经容有多教,若局判一经以为一教,则抑诸大乘矣。当初一者,正破二乘情执,令其回小向大,菩萨不预会故。依《大疏》分合二十部为六宗:一我法俱有、二法有我无、三法无去来、四现通假实、五俗妄真实、六诸法但名。前四宗唯小乘,后二义通大乘。今当第五六也。别下教说者,即《四十二章》也。义意者,文下必有义故。若无所诠之义,则同乎篇韵,殊无意况矣。如天下,解说教也,道意义也。又云:「佛所说经其义皆快。」二下,事理。义所具者,如下上句证事,下句证理。又如举弹琴弦急缓事也,显身心疲暴暴中理也。三下,境智。理内出者,守真境也,与合智也,心垢净境现证也,一切智智发得也。又云:「观天地念非常等。」四下,修证。随智起者,小则资加为贤,四果为圣;大则住行向为贤,十地等为圣。如下学道贤也,见谛圣也,大小乘俱通。又云:「观灵觉,即菩提,视佛道,如眼华。」五下,因果。证中成者,小则四向已下为因,四果无学为果;大则等觉已下为因,妙觉佛位为果。如下初句证因,次句证果,心若二句因,道句果也。又云:「得罗汉已,可信汝意,得一切智可谓明矣。」视无上如梦,视涅槃如窹。从前起后者,谓有教义然后有理事,而境智又从理事生,故曰相由。以要言之,不出教理行果,亦可教义宗理事趣,理事义、宗境智、修证趣,亦可翻后向前以明宗趣。举因果为宗,修证智为趣,修证智宗达理事教义为趣,亦是相由义也。
△二、随文注三:初、题目。
佛说四十二章经
【疏】佛者,梵语具云佛陀,此云觉者,谓觉了真妄性相者也。觉有三义:一、自觉我空,拣异凡夫;二、觉他法空,拣异二乘;三、觉满俱空,拣异菩萨,即本师释迦牟尼佛也。说者,悦也。四辩宣演,悦所怀故。教颁佛口,畅彼机心,以教合机,故称佛说,拣非余四人所说也。章,篇也,条也。所说法门,约有四十二篇四十二条,表二乘回小向大,大乘转权成实,超历四十二重位也。经者,梵语修多罗,此云契经。契谓契理契机也,经谓贯摄常法也。
【钞】先随相释,分四:初、能说佛觉了真妄性相者。妄,小教;真,终教;相,始教;性,顿教;真,性、妄、相融通,交彻圆教。觉此五者,始名佛也。觉有下,复有三觉:一、本觉;二、始觉;三、究竟觉。初则全觉全迷,中则觉而未尽,末乃无所不觉,今指后一觉也。又离心名自觉,离色名觉他,俱离名觉满,三觉俱圆,故曰佛为自他觉满之者。说下,二、正明说。四辨,法、义、词、乐说也。《中论》云「佛依二谛为众生说。」词法二无碍智以世智差别说,乐说义无碍智以第一义智善巧说。悦所怀者,得机而说畅本怀故。教颁下,上离释,此合释也。拣余四者,说通五人:一、佛;二、菩萨;三、天;四、仙;五、化人。今是佛口亲宣,不同后四人说经也。章下,三、所说法。四十二章者,如汉高祖之约法三章也。若陈列之:一、出家证果章佛;二、达理崇道章佛;三、割爱取足章佛;四、转恶成善章佛;五、改过灭罪章佛;六、忍恶无瞋章佛;七、呵佛招祸章佛;八、害贤灭己章佛;九、守志会道章佛;十、助施得福章佛;十一、举田较胜章佛;十二、尊亲显孝章佛;十三、详难勉行章佛;十四、守道净命章沙;十五、行善志大章沙;十六、忍力心明章沙;十七、澄浊见道章佛;十八、灭暗存明章佛;十九、无相会真章佛;二十、观觉得道章佛;二十一、推我成空章佛;二十二、求名危身章佛;二十三、贪财招苦章佛;二十四、系妻溺泥章佛;二十五、恋色亡道章佛;二十六、欲损道益章佛;二十七、逆情顺性章佛;二十八、疎意远色章佛;二十九、正念待女章佛;三十、趣道避欲章佛;三十一、患淫断心章佛;三十二、离爱绝忧章佛;三十三、坚心得果章佛;三十四、处中证理章佛;三十五、去垢成行章佛;三十六、举胜显难章佛;三十七、忆戒得果章佛;三十八、知命了道章佛;三十九、学佛信经章佛;四十、尽恶圆觉章佛;四十一、出欲免苦章佛;四十二、视法了幻章佛。四十二、重位者,谓十住、十行、十向、十地、等妙觉也。表超历者,恐有难云:何以不多不少而独四十二耶?故此通云:为超四十二地位故,是以不多少也。经下,四、结说名。案五印土呼线、席经、井索、圣教,皆名修多罗。线能贯华,经能持纬,索能汲水,教能诠义。若敌对翻,应名圣教。今不取者,滥律论故。去线索者,此方不贵重故。独取席经者,古德见此方圣说为经,贤说为传,彼土佛说名修多罗,菩萨罗汉说名阿毗达摩,遂以此圣经代彼佛说修多罗,兼借彼席经以目彼圣教,故不称余而名为经。借义助名,更加契字,则不同乎席经矣。契有二义:一、契理,合道之言也;二、契机,逗根之教也。经有四义:一、贯,谓贯穿所说之理也;二、摄,谓摄持所化之生也;三、常,古今不易也;四、法,近远同尊也。前二《佛地论》义,后二此方释义,则四字中摄尽余义矣。若略明之,谓释迦佛所说四十二章之契经也。
【疏】此一题中,有八事四对:一、教义对,经之一字能诠教也,佛等六字所诠义也;二、人法对,就前义中分出,佛说能说人也,四十二章所说法也;三、通局对,就前法出,章之一字通也,四十二局也;四、应感对,就前人分,佛显我能应之主也,说悦彼所感之机也。
【钞】次作对释。先总。一下,次别。始从世尊成道,终至比丘奉行,声、名、句、文,皆能诠经也。名下必有意味,文中必有理趣,皆所诠义也。《瑜伽》云「谓经题体,略有二种:一、文,二、义。文是所依,义是能依。」《大疏》云「语言皆能诠,义旨皆所诠,教义相成,成经题体。」二下,亦可名境智对体用。对佛说,法身境体也。四十二章,报化智用也。三下,亦可名总别,对四十二条并称为章,总也,通也。前前文义非同,后后别也,局也。四下,亦可名生佛对、机教对、因果对。佛乃果上能应之教主也,说是因中所感之生机也。是则依四对义以立此题名耳。
【疏】离合释之。佛之说经,依主释也。佛说有四十二章,有财释也。四十二章,带数释也。四十二章即经,持业释也。《佛说四十二章经》非《大方广华严疏钞》,相违释也。
【钞】三、离合释。此且顺题以作五释,详则兼一兼二,不同佛说之四十二章。佛说四十二章之经,皆依主也。若改之为即,皆持业也。又改为有字,有财可知。更改为非字,是相违矣。
【疏】诸经立名,不出人、法、喻,或单或复,此经以人、法受称者也。
【钞】后得名释。单者,《弥陀经》单人,《般若经》单法,《梵网经》单喻也。复者,《佛报恩经》人、法,无喻,《妙法莲华经》法、喻,无人,《菩萨璎珞经》人、喻,无法,《大方广佛华严经》具足人、法、喻三矣。诸经得名,其类繁广。人、法称者,佛说,人也;四十二章,法也。有人有法,故标名焉。
△二、译人。
后汉沙门迦叶摩腾、竺法兰同译
【疏】后汉标代,对前高祖称之曰后,亦名东汉,都洛阳故,即光武之后,孝明帝朝也。沙门下,出名。先通称。梵语具云沙迦懑曩,此云勤息,谓勤修戒定慧善法,息灭贪瞋痴恶事也。迦下,次别号。迦叶摩腾,中天竺人也,婆罗门种,解大小乘经,以游化为任。有一小国请腾讲《金光明经》,能令隣国不侵,请和求法。竺法兰,亦中印度人,诵经百余万言,学徒千余。同译者,显德。翻梵语为华言谓之译,二祖共翻音字谓之同。《汉纪》云「明帝永平三年,夜梦金人,项有日光,飞至殿上。旦问群臣,太史傅毅对曰:『臣闻西域有神,其名曰佛,身长丈六,放金色光。陛下所梦,将非是乎?』愽士王遵推《周书异记》佐之。至七年,勅郎中蔡愔、中郎将秦景等十八人西求佛法。至天竺隣境月氏国,遇梵僧腾、兰二人,请归汉地,将画释迦佛像并诸经典,用白马䭾来,以永平十年腊月三十入阙进献。帝大悦,遂馆于鸿胪寺,复勅于雍门外立寺,腾、兰居之,名白马寺。不多时日,便善汉言,即为译出《四十二章经》一卷,约有二千余言,缄在兰台石室中。明帝勅画工图写佛像,置清凉台山大孚灵鹫寺内及显节陵上。及腾卒于洛阳,兰与愔等复译出五部经,所谓《十地断结》、《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等,凡十三卷。会移都寇乱,四部失本不传,唯《四十二章经》江左现行。」汉地有三宝,自腾、兰始也,故云同译。
【钞】明帝,光武子也。沙门有四,《瑜伽论》云:「一、胜道,即佛菩萨等;二、说道,谓说正法者;三、活道,修诸善品者;四、污道,作诸邪行者。」《涅槃》说四比丘:一、毕竟道无学;二、示道初、二、三果;三、受道通内外凡;四、污道犯四重者。义同上。今译主据本说,即毕竟胜道;依迹论,是开示说道也。又律明四种沙门:一、威仪沙门,名充像比丘;二、形服沙门,名幢相比丘;三、名闻沙门,名虗诳比丘;四、实行沙门,名如法比丘。《大论》云:「僧有四种:一、有羞僧,持戒不破;二、无羞僧,身口不净;三、哑羊僧,根钝无慧;四、真实僧,向四果道。」义亦同上。今二、三藏,皆是后一种也。梵语,西天梵国语也。华言,东土华夏言也。译者,翻也,谓翻梵天之语,转成汉地之言也。译者,易也,以其所有,易其所无,故以此方之言音,换彼土之佛语也。《周礼》「掌四方之语,各有其官。东曰寄,南曰象,西曰狄鞮,北曰译。」今通西语而云译者,葢汉世多事北方,而译官兼善西语,故腾兰始至,即译此经,因称译也。翻音字者,西梵语字,与此全殊。若译佛经,须先随其梵音,以此方之字易之,名为翻字。然亦仍同呪语,不知其为何等?又须兼通两土言者,一一翻之,谓之翻音推。周书者,王遵奏曰:「臣按《周书异记》云:『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八日子时分,有五色祥光贯太微宫。时王问群臣所以,有太史苏由对曰:西方有大圣人生焉,却后千年,教流于此。』陛下梦者,是其人矣。」故云佐也。佛像者,依优填王旃檀像而画也。大孚灵鹫者,《会玄记》云「明帝时,摩腾天眼见有阿育王舍利塔在五台焉,请帝立寺。帝信佛理,即立寺以劝人。山形似于灵鹫,故号为大孚灵鹫也。」本行等者,指《四十二章经》言。《三宝记》云「永平十六年,摩腾示寂,竺法兰自译经五部,共十三卷。」文三宝自腾始者,《传》云「永平十四年正月十五日,帝勅僧道并集白马寺,道士置三坛,别开二十四门。南岳褚善信,华岳刘正念,恒岳桓文度,岱岳焦得心,嵩岳吕惠通,霍山、天目、五台、白鹿等十八山道士祁文信等六百九十人,各賷《灵宝真文》、《太山玉诀》、《三元符录》等五百九卷,置于西坛。《茅成子》、《许成子》、《黄子》、《老子》等二十七家子书二百三十五卷,置于中坛。馔食尊祀百神,置于东坛。帝御行殿,在寺南门。佛像、舍利、经宝置于道西。道士以柴荻和沉檀为炬焚经,悉成灰烬。褚善信等相顾失色。南岳道士费叔才自感而死。腾得罗汉果,飞身空中,广现神变。诸天雨华作乐,感动人情。法兰叹三宝德,说善恶业,六道三乘,皆有果报。又称出家功德最高,初立佛寺,同梵福量。后宫阴夫人、王婕音接妤与诸宫娥等二百三十人出家,司空杨城侯刘善峻与诸宰官士庶人等一千余出家,四岳诸山道士吕惠通等六百三十人出家,京都张子尚等三百九十人出家。便立十所寺,城外七所安僧,城内三所安尼。故曰自腾始也。」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一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二
△三、经文三:初、序分二:先、证信序二:初、序成道思惟以证教主。
尔时,世尊既成道已,作是思惟:「离欲寂静是最为胜,住大禅定降诸魔道,当转法轮度脱众生。」
【疏】证信者,标列六种成就以为证据,令总信受也。尔时者,当彼三十成道已后三七思惟之时也。世尊者,十号中一,葢释迦佛为三世间之所尊故。道者,梵语菩提,此云觉道。悟而不迷曰觉,至妙虗通曰道。即识自心源达法性理也。证知曰成,究竟曰已。作思惟者,自觉己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是故始坐道场之时,观树、经行、思惟三事也。过去因果。
经云「佛成道,初七日,思惟法妙无能受者;二七日,思惟众生上中下根;三七日,思惟机缘谁应先闻。」文《法华》亦尔。今下寂静,思法妙也。转轮,思谁闻也。度生,思三根也。欲为三毒之首、十恼之元、六道之本、二死之基,今得离欲众苦便灭,非如众生深著五欲入于险道受苦不断也。不生灭曰寂,无烦恼曰静,诸法体性,离诸欲故、常寂灭故、本不生故。此寂灭场阿兰若处,于诸法中莫能比并,故为最胜。梵语禅那,华言思惟修,亦云静虑。定者,摄心专注不流散故。深妙曰大,超出世间凡外禅故。住者,能住三业也,所住禅定也,于四住中,当三三昧。梵语魔罗,秦言杀者,杀慧命故。亦言能夺,夺法财故。或言恶者,多爱欲故。又翻为障,作障碍故。佛以功德智慧度脱众生入涅槃为事,魔以破坏众生出世善根令流转为事。故成道时,波旬怀恶,来恼害也。道有二义:一者道途;二者道法。《楞严》云「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婬,必落魔道道途也。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诸魔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道法也。」文魔有四种,谓烦恼、五蕴、生死、天子,故云诸也。降者,能降禅定也,所降诸魔也。因修观法,果得离欲,住于深禅,降天恼魔。因修止法,果得寂静,住于妙定,降死蕴魔。余如别说。故思此法为最妙也。转,展也。自我之彼也。法,轨持也。轮,如车轮,有摧碾义,能摧障恼也。展开佛心中法,度入他心,碾破其惑业,名转法轮。度脱众生者,济度众生,脱离生死此岸,烦恼中流,到于涅槃彼岸也。当者,正显作思惟相,为谁先闻,何等根也?然此思惟中,实通三时,故释离欲等六法,亦该五会。今就以方便力,为五人说,且约小教释也。
【钞】所以言三七者,为表如来三时说法也。三世间者,谓情、器、智。情即天、龙八部,器即地、水、火、风、神等,则摄世间凡也。智、正觉即三乘,则摄出世圣也。世出世间共所尊崇,故云世尊。菩提觉道,略言也。具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翻无上正等正觉知道。菩提觉道,拣三途不觉。三正,拣凡、外不正。三藐正等,拣二乘不等。阿耨多罗无上,拣大乘菩萨。有上,约教乘:初即人、天,次即声闻、缘觉,三即始、终、顿菩萨,四即圆佛。故能成此,即名佛也。识达释觉,心性释通。识六识心,达我空性,小教佛也;识八识心,达法空性,始教佛也;识藏识心,达缘起性,终教佛也;识真识心,达寂灭性,顿教佛也;识圆融心,达法界性,圆教佛也。今对当经,且依初义。《法华》亦尔者,经云「我始坐道场,观树亦经行,于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众生诸根钝,著乐痴所盲,如斯之等类,云何而可度?」文所得,思法妙也。对今经,彼约智,此约境,稍有异耳。诸根,思三根也。何度,思谁闻也。问:若尔,世亲那云初七思惟因自所得法、缘所化机宜不说,第二七日即说《华严》耶?答:《十地论》谓初七拟宜得一乘机,故二七中即说大经。《法华因果经》谓奈有三根不同,一乘化之不得,故于二七说《华严》时,重复思惟。至三七后,随宜说三。是以经云「我即自思惟:若但赞佛乘,众生没在苦,不能信是法《华严》大教法也;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文故无违也。欲为下,离欲,通教行。寂静,约理果。出己所证法相。最胜,赞其妙也。证此最胜,名为世尊;修此最胜,名最胜子。不生下,合释也。谓离情爱欲,则转烦恼而得菩提受用法乐,静妙也。离尘境欲,则转生死而得涅槃法性真乐,寂灭也。若开释之,亦可云离烦恼欲,成菩提果,寂静生死,成涅槃果。二果,法中最胜也。阿兰若者,此云无諠诤。事则所居闲处无诸愦閙,法则所证真理无有杂染,事理俱寂名阿兰若。今且约法言也。超出世间凡外禅者,禅有三:一、世间禅,谓四禅一、四空二、四无量心三。二、出世间禅,谓九想一、八念二、十想三、八背舍四、八胜处五、十一切处六观禅也、九次第定七炼禅也、师子奋迅三昧八薰禅也、超越三昧九修禅也;至于六妙门一、十六特胜二、通明观三、亦世间亦出世间禅也。三、出世间上上禅,谓自性禅、清净禅、实相定、楞严定、真如三昧、海印三昧等。今皆证入,故曰深。《圭山集》云「带诸异计,欣上厌下而修者,是外道禅;正信因果,亦以欣厌而修者,是凡夫禅;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禅;悟我法二空所显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禅;若顿悟自心本来清净元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毕竟无异,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禅,亦名如来清净禅。」文佛悉成就,故曰妙。约教,且住出世小乘禅,故云尔也。四住者,佛摄众生随宜而住,或现天住,谓欲天因,即十善道施戒心也一。或现梵住,谓梵王因,即四禅四无量心也二。或现圣住,谓三乘因,即三三昧也三。或现佛住,谓一乘因,即首楞严百八三昧也四。波旬,此云极恶,常有恶意,成恶法故,违佛乱僧,置莫大故。释尊出时魔王名也。如别说者,《处胎经》云「菩萨坐阎浮树四十八日,观树思惟,感动天地,光蔽魔宫。波旬恐怖,召臣兵会千子,告四女曰:『汝现姿媚,坏佛道意。』女往佛前,变成老母。」文《观佛三昧》云「魔王大怒,遍勅八部,各兴四兵,尽其变态。又勅阎罗阿鼻苦具,一切都举,向菩萨所。菩萨徐举眉毫,拟狱罪人。白毫出水注火灭已,心得清凉,称南无佛。以智慧力,伸手按地,应时地动,魔与兵众颠倒而堕。」文余如《本起》。轨持者,持是法体,谓任持自性也,如火性煖、水性湿等。轨是法用,谓轨生物解也,如火熟物、水浮舟等。今苦集下坠,灭道上升,性各决定,持也。苦集成凡,灭道作圣,业自差别,轨也。实通三时者,以不别出二七三七故。六该五者,初思华严会先照时,离十不可说诸法爱欲,无障碍涅槃法胜。住法界禅观,降十无尽魔,转根本轮,度圆顿根熟众生。次思阿含会初转照时,离有漏情欲,寂静偏空涅槃法妙,住谛缘禅观,降界内四魔,转小乘法轮,度人天中凡夫外道。深密会中转照时,离无漏法欲,静居无住涅槃胜境,住唯识禅观,降界外四魔,转三乘法轮,度二乘愚法一类。妙智会后转照时,离漏无漏诸法相欲,寂止无相涅槃胜境,住真空禅观,降界内外取法相魔,转一乘法轮,度三乘权教一类。三思法华涅槃会还照时,离漏无漏诸法性欲,究竟如来大般涅槃寂静法胜,住诸法实相禅观,降界内外非法相魔,转归本轮,度一乘根熟众生。下文既云鹿苑转谛,则小教义显、余会隐含,自可知矣。又诸佛出世,必具八相,谓降兜率、托胎、出胎、出家、降魔、成道、转法轮、入涅槃。今成道中摄前四相,度生中摄涅槃相,余思之。
△二、序转轮度人以证处众。
于鹿野苑中转四谛法轮,度憍陈如等五人而证道果。
【疏】鹿野苑者,群鹿所居故。亦名仙苑,古仙栖止故。亦名柰苑,从树为名也。四谛,谓苦、集、灭、道四真谛理。苦以逼恼为义,即三苦、八苦等。集以招感为义,即见思二惑等。灭以累尽为义,即有余、无余二种涅槃。道以除患为义,即三十七道品。前二是世间因果,后二是出世因果。有苦可知,苦定是苦等,故名为谛。转有三:一、示相转,谓此是苦,乃至此是道;二、劝修转,谓苦应知、集应断、灭应证、道应修;三、作证转,谓苦我已知,不复更知,乃至道我已修,不复更修,此即十二教法轮也。又转四谛法时,即能生圣慧眼,别有三相,名智、明、觉。依去、来、今而有差别,或眼、智、明、觉随转随生,此即十二行法轮也。唯行无教,不名为法;有教无行,亦无轮名;为有三根,生三慧,成三道,故三转轮。
憍陈如者,姓也。此邻火器,婆罗门种。其先事火,从此命族名。阿若,此翻已知,亦翻为解,或云了本际等。等五人者,即頞、䟦提、迦叶、拘利也。頞,此云马胜;䟦提,此云小贤;并拘利,太了父之亲也。十力迦叶及憍陈如,母之亲也。证道果者,太子入山,父王思念,乃命家属三人,舅氏二人,寻访住止,随侍动静。二人著五欲,太子初食麻麦勤行苦行,便舍之去。三人著苦行,太子后受饮食乳糜酥油,舍其苦行,亦复远去。洎成佛果,念谁先度?因思五人侍随劳苦,即往波罗柰此翻江绕城,即柰苑也,为说四谛。陈如得法眼净,四人未得。佛又重说四谛,四人得法眼净。因语之曰:「一著五欲,一著苦行,皆非中道。离此二边,是名中道。」次又为说四谛,五人同时得无生忍,成罗汉果。佛三问:「知法未?」即三答云:「已知。」地神唱,空神传,乃至梵世。陈如最前,见佛相、闻法鼓教、服道香行、甞甘露理、入圣流初果、成无漏四果果也,在一切人、天、罗汉之先,故但标陈如以摄余四也。转四谛轮是法,五人证果是僧,加前世尊是佛。前思离欲法胜,今令证道。前思转何法轮,今示四谛法药,先闻鹿野。前思度何众生,今度陈如五人。准知前章唯主成就,此章摄余五成就矣。鹿野处中摄时,《贤首教章》云「或三七后说,如《法华》等。或六七后说,如《四分律》、《萨婆多论》。或七七日说,如《兴起行经》。或八七日说,如《十诵律》。或五十七日后说,如《智度论》。或第二年方度五人,如《十二游经》。」文转轮,闻成就也。证道,信成就也。下之四十二章,皆释四谛相故。五人而言众者,《大论》引《大品经》云「初转法轮时,陈如得初果,八万诸天得无生忍等。」文六既成就,岂不足征?则遐方异世,自谛信而无余议矣。
【钞】八苦等者,指十苦、百一十苦。凡三界内,六道生死皆苦相也。二惑等者,惑与业俱,能招生死苦故。累,生死也。惑、业既尽,则无生死累矣,故云累尽为灭。灭谛之体,是二涅槃。子缚已尽名有余;灰身泯智名无余。虽非真谛,能冥于理故。患,烦恼也。广虽三十七,略唯戒、定、慧。此正助道,能除烦恼,通至涅槃故。因果者,集为因,苦为果;道为因,灭为果也。先果后因者,小乘根钝,知苦断集慕灭修道故。等者,谓有集可断,集定是集;有灭可证,灭决定灭;有道可修,道必是道。《遗教经》云「苦谛实苦,不可令乐,乃至道是真道,更无余道。世尊!月可令热,日可令冷,佛说四谛,不可令异。」文谛者,真实不虗也。又下,释有二意:初会玄约谛。每一谛下生智等,三谛虽三转,智等无异,故十二也。去来今者,智去明来觉今也。或下,二文句约转。初转四谛时,生眼智明觉四心,二三亦然,故十二也。苦法忍因也为眼,苦法智果也为智,苦类比也忍为明,苦类智为觉。余三谛亦尔。共有四十八也。唯下,将教释法,用行释轮。法以开解为义,若不解理,非法也。有行无教,岂能解理?轮以摧碾为义,若不摧惑,非轮也。唯教无行,岂能摧惑?故教十二为能转,行十二为所转也。为下,难云:何故须三转耶?通曰:为众生有上、中、下三种根故,生闻、思、修三慧各别故。成见修,证三道,有前后故。已知证知四谛也。或言无知,即是知灭耳,亦可以无生智为名也。解者,《楞严》云「我初称解了本际」者,即是知真谛际耳。《婆沙》、《阿毗昙》皆称此名。诸经有翻为得道,谓最先得道果故,所以言等。頞下,有云释摩男,或云䟦提摩男,或云摩男拘利,或单云摩诃男,因此诸释混滥莫辨。今定解云:摩诃男者,摩诃翻长大,男子也,乃长子之通称。释摩男者,指阿若言。四姓出家,同名释氏。佛初成道,最先得度。故《分别功德论》云「佛最长子即陈如也,最小子者即须䟦也。」䟦提摩男,摩男拘利者,䟦提,甘露饭王之长子。拘利,斛饭王之长子。故皆称摩诃男也。单云摩男者,观余四名,知此是某。如云拘隣頞摩男拘利迦叶,则摩男指䟦提也。或云頞䟦提摩男拘隣迦叶,则摩男指拘利也。拘隣即憍陈,有混作拘利者非。至梵世者,轮王出世,声至他化,以十善生欲天故。陈如得道,声至梵天,以离欲寂静,直彻梵故。佛得道,声至尼咤天,以佛道究竟,上穷有顶故。《杂阿含》说「毗沙门天王持葢灯随劫宾那,帝释持葢灯随迦叶,梵王持葢灯随陈如,阿难持伞葢灯随如来后。」文亦此意也。问:何先度此五人?答:宿缘所追。一者、如来昔为忍辱仙人,为诸女说法,歌利王瞋割身臂等,血变为乳。佛誓令初闻法,得甘露味。王者拘隣是,仙者如来是。二者、佛昔饥世,化为赤目大鱼,木工五人先斫鱼肉,佛誓来世先度此等,与无生忍。三者、世尊昔为太子名须阇提,与父母避难至隣国,未到粮尽。太子每日割三斤肉,二分奉亲一分自食。天帝试之,誓言真实,即时身疮平复如故。帝释叹善,愿当来世得菩提时,先度我等。太子者佛是,天帝者陈如是。四者、迦叶佛时九人学道,五人未得果,誓于释迦佛法中最先开悟成罗汉果。详如《因果报恩经》明。初二佛愿先度,后二自愿先闻,故先成也。转四谛下,上别释,此总明。先出三宝,以鹿苑初唱,三宝始名,故《法华》云「及以阿罗汉,法僧差别名。」文前思下,次对三思。《法华》亦云「思惟是事已,即趣波罗柰。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以方便力故,为五比丘说。是名转法轮,便有涅槃音。」文方便为说有涅槃音,则思法妙无妄也。为五比丘,则思根器不虗也。趣波罗奈,转四谛轮,则思惟闻有在也。问:何《法华》中名五比丘,今经称人耶?答:一者、彼约出家僧言,此约在俗人说。《释迦谱》曰「佛为解说三有诸苦,陈如最初悟解,得法眼净初果见谛也。次为四人重说四谛,亦离尘垢。时彼五人既见道迹,欲求出家。世尊唤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即成沙门。重说五阴苦、空、无我,证成罗汉。」二者、此约最初开渐之始,欲令转凡成圣,故言人;彼约最后剧谈秘妙,欲令转权成实,故言比丘。又佛生人世,人为证故。于六道中,唯人能故。天从人中,得善利故。唯人道中,具四众故。僧佛事业,示同人故。是以此经特言人也。
准知下,三结六就,六种可证,又何疑哉?故《智论》云「说时方人,令生信故。」文
△次、发起序三:初、会众陈疑。
复有比丘,所说诸疑,求佛进止。
【疏】发起者,发明生起正宗之法也。如《维摩》示疾,《楞伽》欢笑;《金刚》乞食,《法华》放光;《兰盆》救母,《弥陀》根悦。今经以陈疑开解为发起。何者?疑去则信自生,解来则理自显,由之断惑证真,超凡入圣。若不疑悟,道果何从?所以信相怀疑,才闻寿量之谈;韦提起惑,始明净土之说。则一咨决之间,其利岂曰小哉?复有者,承前谓佛说四谛时,不但五人与会,复有无量声闻人等,亦所同闻也。比丘,梵语,此云乞士,乞食资身,乞法资心故。亦云怖魔,出家离欲,魔大怖畏故。亦云破恶,能破一切烦恼恶使故。诸疑者,谓于三有、五蕴、十善、四谛等诸法中,起种种惑也。求,祈恳也。进止,取舍也。谓进取悟门而舍去疑网也。
【钞】复有无量声闻人者,一约同会,如《大论》云「诸佛法轮有二种:一者、显;二者、密。初转时,诸声闻见八万诸天,陈如一人得法眼净,显也;诸菩萨见无量阿僧祇人得二乘,无量阿僧祇人得无生忍,无量阿僧祇人发无上道心、行六波罗蜜,阿僧祇人得初地乃至十地,密也。」文准知,当会自有无量二乘人矣。二约别时,《释迦谱》、《会玄记》皆曰:《十二游行经》云「佛成道第二年度五比丘,第三年度迦叶兄弟三人,第五年度身子、目连等。」文则于诸处所度亦复有无量也。比丘下,又有翻为净戒,或云正命,共成五义。今以乞食摄净命,破恶摄持戒,故三义也。种种疑者,谓三有中,苦耶?不苦耶?常耶?无常耶?五蕴中,有我耶?无我耶?是净耶?不净耶?十善中,顺圣道耶?不顺圣道耶?四谛中,可修证耶?不可修证耶?等者,断见思时得四果耶?不得四果耶?证涅槃时,出三界耶?不出三界耶?进止下,又法相隐晦者,具释曰进;可通者,且阙曰止。言教紧要者,细详曰进;不切者,节略曰止。义理深难者,发明曰进;浅易者,类通曰止。见解真正者,取上曰进;邪谬者,舍置曰止。根机下,钝者,令对论曰进;上利者,令退省曰止。如是妙应,皆在于佛也。疏顺求义,约机;钞顺佛义,约教。二意皆通。
△二、世尊妙应。
世尊教诏,一一开悟。
【疏】师诲曰教,王命曰诏。今佛为法王,师范人天,所垂言句犹如君命,故云教诏也。顿破无明曰开,豁然贯通曰悟,又开除惑障,令悟体空也。一一,对诸疑言,所谓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也。
【钞】顿下,先通能、所。上局能化,下通所化。故交光云:「启闭曰开,自惺曰悟。」文又下,次局能化,义本清凉。一下,如佛在于鹿苑,初为陈如说曰:「世有八苦,谓五阴盛苦、生苦、病苦、老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如是诸苦由我为本,应当知苦、断集、证灭、修道。若人不知四圣谛者,不得解脱。」次为四人说曰:「汝应知色、受、想、行、识,实是无常、苦、空、无我。」又往王城住于杖林,为瓶沙王说曰:「大王当知,此五阴身以识为本,因于识故意识也而生意根,以意根故而生于色,而此色法生灭不住。如是观者,则能于身善知无常。如此观身不取身相,即能离我及于我所。若能观色离我我所,即知色生便是苦生,若知色灭便是苦灭。如此观者名为解脱,不作斯观是名为缚。」王闻法已,心开意解,与八万大臣那由它诸天,各离尘垢,得法眼净。准上所答,则知诸疑无有不悟者矣。
△三、普会蒙益。
合掌敬诺,而顺尊勅。
【疏】合掌,身手不散也。敬,心意钦仰也。诺,口语信崇也。顺,从也,兼通三业。又顺有三种:一、耳根发识,信闻章句而不解义,是顺言也;二、意识于言,采取其义而不得意,是顺义也;三、寻义取意,意旨得时忘于言义,是顺意也。于斯三者有一不契,道去远矣。何名为顺?天子制书曰勅,佛之戒勅亦犹是也。
【钞】合下,如来三轮不思议化,故会众三业莫不得益也。若敌对之,教诏,口业说法也,名正教轮,今以诺顺之;开,即身业现化也,名神通轮,今以合掌顺之;悟,即意业鉴机也,名记心轮,今以敬顺之。又下,谓信五蕴苦、空、无常、无我之说,顺言也。推寻此身,色、心和合为相,色有地、水、火、风四大,心有受、想、行、识四蕴。若即是我,即成八我,展转推至三十六物,八万毛孔若皆是我,我即百千。便悟此身但是众缘,似和合相元无我人,顺义也。翻覆推我,我不可得,遂不滞心于三界。但修无我观智,以断贪等诸业,证得我空真如,成罗汉果,顺意也。故《智论》云「听者端视如渴饮,一心入于语义中,踊跃闻法心欢喜。」文天下,不经凤阁鸾台,不得称勅。佛之金口,不同菩萨、天仙、化人之说,故云诏勅也。
△二、正宗分二:初、略标总相分。
尔时,世尊为说真经四十二章。
【疏】正宗者,谓此为一经所宗之正义。拣非前是叙述此经之端绪,后是流通此经之文言也。尔时者,当彼说疑、开悟、敬顺之时也。真经者,事则水火不坏,理则非物所拘,体也无为为性相也具诸功德,用也生二因果。理以真如法性为体,教以如来识上显现,行以大悲心中流出,果以修道证灭而成,故云真也。
【钞】真下,先约二法释真义。水火不坏者,如汉明《法本内传》云「永平十四年,五岳道士褚善信、费叔才等,正月一日朝贺之次,表请愿与佛教比试。腾兰白于帝曰:『吾佛出世间法,水火不能坏,请騐之。』帝令筑坛,勅以正月十五日就火焚之。而道家灵宝诸经,并为灰烬。佛家经像,俨然不动。舍利光色,直上空中,旋环如葢,徧覆大众,映蔽日轮。时太傅张衍语褚善信等曰:『所试无騐,即为虗妄。宜就西域佛家真法。』」文唐太宗题焚经台诗曰:「门径萧萧长绿苔,一回登此一徘徊;青牛谩说函关去,白马亲从印土来;确实是非凭烈焰,要分真伪筑高台;春风也解嫌狼藉,吹尽当年道教灰。」文非物拘者,言语道断故。体下,次约三大释真义。无为性者,下云识自心源,悟无为法,名之为道。《楞严》云「汝观世间可作之法谁为不坏?然终不闻烂坏虗空。何以故?空非所作,无坏灭故。」文事空既尔,无为理然。《俱舍论》说虗空无为,正是此义,故云真也。二、因果者,谓世间人天善因乐果,出世二乘等善因乐果也。若夫仙经杂入凡外,则无世间因果功德;诸天说经,则无出世因果功德,岂得云真?今是佛经,如天子诏,不同诸王百官等语,故云真也。问:小乘经中何有三大?答:约所被机,通小通大;在能化法,无大小故。又我空真如性中,岂无体、相、用耶?既通少分,配也无妨。理下,后约四门释真义。识上显现者,谓佛自宣说若文若义,皆是如来妙观察智相应净识之所显现也。大悲心中流者,《梁论》释云「真如于一切法中最胜,由缘真如起无分别智,无分别智是真如所流,此智于诸智中最胜。由此智流出后得智,后得智中生起大悲,此大悲心于一切定中最胜。因此大悲,如来欲安立正法救济众生,说十二部经。此法是大悲所流,此法于一切法中最胜。」文故云真也。
△二、广明别相分三:初、十二章显示果德生信分三:初、明出世果二:先、举果令其信乐三:先、总示能修人。
佛言:「辞亲出家,识心达本,解无为法,名曰沙门。」
【疏】先举德业有五,谓辞亲解法等。辞亲者,谓辞去亲爱也。出家有二:一身出家,辞亲是也;二心出家,识解是也。复有四义:一出世俗家,亦辞亲也;二出五蕴家,识心也;三出烦恼家,达本也;四出生死家,无为也。心指意识,此一意识于六根中应用,即名六识。本指贪欲,诸苦所因,贪欲为本。《阿含》云「贪恚愚痴,是世间根本。」文识达者,谓以此三毒为能熏,现在色心为所熏,造业受报轮转三界,此为染根本。若以无贪等三善根法为能熏,现在色心为所熏,修道断惑,超出三界,此为净根本。染之与净,由三有无,除此毒识,更无所依。故清凉释小教云「但依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文若不知此,不名为识达也。无为者,无造作故。又拣有为,故名无为。《会玄》云「略有四义:一不生不灭,拣四相故;二无去无来,非三世故;三非彼非此,离自他故;四绝得绝失,不增减故。即显无为离此生等四种。」文然无为有三:一虗空无为;二择灭无为;三非择灭无为。《论》曰「虗空但以无碍为性,由无障故色于中行。择灭即以离系为性,远离系缚证得解脱,择力所得灭名为择灭。非择灭者永碍当生,得灭异前,得不因择,但由缘阙名非择灭。」文了此三法,寂寞冲虗,湛然常住,无所作为,名曰解无为也。心本,约能修断。无为,约所证灭。名下,后结人名。沙门,梵语,此云功劳,言修道有功劳也。亦云勤行,勤行取涅槃也。或翻勤息,谓勤行众善,止息诸恶。《汉书.郊祀志》云「沙门,汉言息心。削发去家,绝情洗欲,而归于无为也。」文人依法成,法因人显,则沙门名非易称矣。
【钞】等,指出家、识心、达本三德。出下,身心相对,应具四句:一身心俱不出,凡夫也;二身出心不出,外道也;三心出身不出,道心人也,如净名等;四身心俱出家,比丘众也。复下,对进佛法家亦四:一进真谛家;二进法身家;三进观智家;四进无生家。故南山云「真出家者,怖四怨之多苦,厌三界之无常,辞六亲之至爱,舍五欲之深著。能如是者,名真出家,则可绍隆三宝,度脱四生,功德无量,利益甚深。」现在色心者,谓现在根尘识三也。生等者,指生灭去来彼此得失。虗空下,清凉曰「小乘说虗空,秪就外空。」文谓于真谛离诸障碍,犹如虗空豁通无碍,从喻名也。色于中行者,例如色心等法,在于真谛中行也。择下,择谓拣择,即差别慧,各别拣择四圣谛故。灭有二义:一因灭惑显理名灭,此从能显得名;二理性寂灭名灭,此从所显得名。今是择力所得之灭名为择灭。如牛所驾之车,名曰牛车是也。永碍当生者,谓能永碍未来生法也。清凉曰:「当来生法,缘会则生,缘缺之时,法亦不生,得非择灭。碍当生法令永不起,名毕竟碍。故偈云『毕竟碍当生,别得非择灭。』言别得者,谓非择灭有实体性,于缘阙中起别得故。非择灭得名非择灭,以不因择灭但因缘阙故。」文了下,大乘唯依识变,小乘离心外有。故清凉云:「小乘说三无为,皆实有法。」文此拣大小乘解各有别也。心下,上别释,此总结也。心本俱通染净。何者?心是罪之首、功之魁。如《顺正理论》说「以现在识心等为染净因。」文贪等为感苦之本,无贪等为解脱之本。心贪嗔等能断也,心无贪等能修也。亦可心识能修也,苦本能断也。《汉书》下,《瑞应》云「息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文或具名沙门那,此云乏道。以为良福田故,能断众生馑乏;以修八正道故,能断一切邪道。故〈迦叶品〉云「沙门那者,即八正道。沙门果者,从道毕竟永断一切贪嗔痴等。世言沙门名乏,那者名道。如是道者,断一切饥乏,断一切邪道。以是义故,名八正道为沙门那。从是道中获得果故,名沙门果。」文又沙门,出家之都名。佛法及外道,凡出家者皆名为沙门故。若对拣有四句:一是释子非沙门,释迦王种也;二是沙门非种子,婆罗门等也;三非沙门非释子,余二贱姓也;四是沙门是释子,乃比丘众也。故《增一阿含》云「佛告诸比丘,有四姓出家者,无复本姓,但言沙门释子。其犹四大河水,皆从阿耨泉出。」人依法者,《净名》云「夫出家者,为无为法。」文法因人者,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故。末二句诫䇿也。人有如是责任,名有如是诠表。为沙门者,岂可忽诸?
△次、别详所证果四:初、证四果位。
「常行二百五十戒,进止清净,为四真道行,成阿罗汉。阿罗汉者,能飞行变化,旷劫寿命,住动天地。」
【疏】常下,先总举因果。初三句因也。二百五十戒者,是比丘所持五篇之戒也。进,众善奉行也,即作持;止,诸恶不作也,即止持。毗尼以止恶行善为宗。清净者,梵语尸罗,此云清凉,离热恼因,得清凉果故。戒乃三昧之本,四果之基,故首举之。为四真道行者,即修证四谛禅观也。《遗教经》云「依因此戒律,得生诸禅定,及灭苦智慧。」文故定慧次明之。合则三学,开有三十七品。正语、业、命,戒也;四念处等,定也;喜、择、思等,慧也;阿罗汉句,果也。翻有三义:一杀贼,九十八使烦恼尽故;二无生,后世不受生死报故;三应供,堪为人天良福田故。而云成者,从因至果行位有五:一资粮位,修五停心别总相念,缘苦谛境。二加行位,煖修正勤观四谛境;顶修如意用观同前转更明朗;忍修五根,于四谛中堪忍乐欲,永不退堕;世修五力,于四谛中,无间必得发真无漏,在世间法更无胜故。三通达位,建立觉支,如实觉知四圣谛故;能发无漏八忍八智,顿断三界分别见惑;证见生空所显真理,亦名为见道位。四修习位,修八圣道。所以者何?道既见已,安隐行于八正道中,重虑缘真,进断思惑,竟到二种涅槃城故。五无学位,断尽三界见思烦恼,证得八十九品无为,成五分法身,圆十无学法。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故名无学。然声闻有三:一者上根顿机,大超断也;二者中类根机,小超断也;三者下根渐机,次第断也。今则一生取办四果,是为大超上类根矣。故非分成,是圆成也。阿下,次别示果相。飞行变化者,三明六通、十八神变也。旷劫寿命者,谓得罗汉,更不复生三界,有净佛土出于三界,彼无漏界无烦恼,名受变易身享三昧乐。若初果人七生始灭,经八万劫乃得生心。若于一身得第二果,二生涅槃经六万劫,即能发心。若于一身得第三果,不还欲界即入涅槃,经四万劫,即得发心。若于一身得阿罗汉,即现灭定,经二万劫,即能发心,今寿当后二万劫也。住动天地者,谓行住坐卧之间,皆能惊动天地,感格鬼神,外道皈依,魔君拱手也。
【钞】五篇者:一四波罗夷翻弃,又云极恶四条;二僧伽婆尸沙华言僧残十三条,不定法二条;三波逸提翻堕一百二十条;四提舍尼华言向彼悔四条;五突吉罗此云恶作,即众学戒法一百条,灭诤法七条,此名出家具足戒也。又此一句,结集家词。如《四分》云「善护于口言,自净其志意,身莫作诸恶,此三业道净。能得如是行,是大仙人道。此是释迦如来,于十二年中说是戒经。从是已后,广分别说。」文常行者,语默动静,无有须臾离故。止行为宗者,《迦叶如来戒经》颂云「一切恶莫作,当奉行诸善,自净其志意,是则诸佛教。」文三昧本者,所谓尸罗不清净,三昧不现前。四果基者,《楞严》优波离云:「性业、遮业悉皆清净,身心寂灭成阿罗汉。」文正语下,道品虽多,三学摄尽。戒摄三,谓正语、正业、正命也。定摄十,谓四如意足、定根、定力、除觉、定觉、舍觉、正定也。慧摄十八,谓四念处、四正勤、进根、慧根、进力、慧力、择觉、进觉、喜觉、正见、正思惟、正精进也。定慧双通摄四,谓念根、念力、念觉、正念也。三学俱通摄二,谓信根、信力也。九十八使者,见有八十八使,加思惑十使也。三应供下,问:如来亦称应供,与声闻何别?答:罗汉局于人天,佛则魔外人天二乘菩萨所应供也。五停心者,谓多贪不净观,多瞋慈悲观,多痴因缘观,多障念佛观,多散数息观。别总相念者,别则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总则观身不净,受、心、法皆不净,乃至观法无我,身、受、心亦无我。正勤者,谓未生恶令不生、已生恶令消灭、未生善令发生、已生善令增长,四正勤也。如意者,谓欲、念、进、慧四如意足也。五根者,谓信、进、念、定、慧五根也。五力者,即修前五根,增长成力,能破恶障也。觉支者,谓念、择、进、喜、除、定、舍七觉分也。八忍八智者,观于欲界苦谛,所有无漏定慧,若在无间道中,名苦法忍;解脱道中名苦法智。观于色无色界苦谛,无间道中,名苦类忍;解脱道中,名苦类智。其余三谛,例此可知。以此十六心,顿断三界分别所起烦恼种子,见一切法,决定无我,亦无我所,即显真谛寂灭之理,得成无漏七菩提分也。八正道者,谓见、思惟、语、业、进、定、念、命也。二种涅槃者,有余、无余也。八十九品者,见道八智证八品欲界四谛,并上二界为一四谛也,及修道八十一品也。但断烦恼在无间道,证无为在解脱道。五分法身者,谓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前三从因而显德,后二就果以彰能。葢以因修三学,果得戒定慧身。尽智,则正习俱断,名解脱身。无生智,则了了觉照,名知见身也。十无学法者,谓正语正业正命摄戒身,正念正定摄定身,正见正思惟正精进摄慧身,正解脱慑解脱身,正智摄知见身也。梵行,因修戒学,果名杀贼也。所作,因修定学,果名应供也。我生,尽智。不受,无生智。因修慧学,果名无生也。四智已圆,三界已出,无法可学,成罗汉矣。余如《俱舍》、《婆沙》、《大钞》。然声闻下,《楞伽》云「须陀洹果,差别有三,谓下、中、上。下者,于诸有中,极七反生。中者,三生、五生。上者,即于此生而入涅槃。」文《教章》云「初果人有二种:一渐出离,断欲六品得一来,断九品得不还,断上二界得罗汉;二顿出离,于一生中顿断三界九品修惑,即得罗汉,更无余果;三非渐非顿,复二:一若倍离欲人,入真见道,倍离欲惑前六品,得一来;二若已离欲人,入真见道,兼断九品得不还。如《瑜伽》等说。」文《俱舍论》云「声闻有二:一次断,次第断惑,经于七生;二超断,又二:一小超,或超至五品,乃至八品罗汉向等;二大超,闻唱善来即成罗汉,无受生缘。」文通明神变者,《楞伽》云「阿罗汉者,谓诸禅三昧解脱力通,悉已成就。烦恼诸苦分别永尽,名阿罗汉。」文得罗汉下,《智论》云「阿罗汉入灭时,住在何处具足佛道?答:得阿罗汉更不复生三界,有净佛土,出于三界,无烦恼名,于是国土具足佛道。若尔,罗汉受法性身,应当疾得菩提,何以稽留?答:以舍众生、舍佛道故。」文享三昧乐者,《楞伽》颂云「味著三昧乐,安住无漏界,无有究竟趣,亦复不退还,得诸三昧身,乃至劫不觉。」文若初果下,详如《教章》。七生始灭者,须陀洹人受七生已,方入涅槃,灭心心法,始入灭定。复经八万劫乃得生心,受佛教化发菩提心。下三例知。
△二、证三果位。
「次为阿那含。阿那含者,寿终神灵上十九天,证阿罗汉。」
【疏】初句总举因果。为,因也。那含,果也。梵语阿那含,此云不来,亦云不还。命终一往天上,更不还来下界受生故。此断欲界九品修惑下三品尽,进断上八地思而不能尽,亦不能得取证四果,入般涅槃。故云次为那含,谓次于前之一生速得四果。上根者,即为中人阿那含也。后三句别示果相。变化不测曰神,定中所发用也;感而遂通曰灵,观智得来体也。十九天者,以五不还天当第十九层也,亦可指四空天。证罗汉者,寄居色无色界,研断七十二品,取无为脱生死也。
【钞】不还来者,欲界下三品思惑共润一生,今已断之,更无惑润,故不再还来也。变化下,《孟子》曰:「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文世圣尚尔,况那含乎?故称神灵。若约法释,修止故定,定发于身,则有神变不测;修观成慧,慧发于心,则有不思议灵通。以体用言,神属用,灵属体也。十九天句,义通二释:一者、指五净居。谓欲界六天,色界四禅共十三天。今则寄居第四禅上,故云上十九也。《楞严》云「此中复有五不还天,于下界欲界也中,九品习气思惑也俱时灭尽,苦乐双忘,下无卜居,故于舍心众同分中安立居处。」文二者、指无色界。按经论中,三果圣人断下思尽,于中有二根性:一者、乐慧,则修夹熏禅,生五净居即无烦等五不还天;二者、乐定,则修四空定,生无色界。乐慧根利,即于色界速出生死;乐定根钝,故于无色界迟出生死。然无色界居在四禅十八天上,故云上十九也。寄居色无色者,谓居色界那含天上,更练四禅,前后用无漏心,夹熏中间有漏心,色定转明,进断余惑。或已断下四地染,未断上四地染,即居无色界天修四空定,进断余惑也。取无为者,《金刚疏》云「即以见道八品无为,及修道九品无为,为此三果体。」文再取上八地七十二品无为也。
△三、证二果位。
「次为斯陀含。斯陀含者,一上一还,即得阿罗汉。」
【疏】次下,举因果。此则一生取二果,次于上之二生得那含也。斯陀含,梵语,此云一来。斯下,示果相。于修道中,重虑缘真,进断欲界思惑前六品,后三品犹在,唯润一生。故从此命终,一往天上,一来人间,即断余惑,成无学也。
【钞】一来者,更须一来人间受生,断余下三品残思也。润一生者,欲界九品修惑,能润七生。今断六品,已损六生,止存三品,但润一生故。从此下,《金刚疏》「问:据此次第,合是第三,云何便言即得罗汉?答:所言即得者,非谓逾越不证第三,但约欲界惑尽往而不来,望一去说,故云即得也。」文况有根利者,将余下三品,一生断尽,便往罗汉。岂非即得耶?
△四、证初果位。
「次为须陀洹。须陀洹者,七死七生便证阿罗汉。」
【疏】次下,举因果。次于前之斯陀含者,即为须陀洹也。上二果中根,此属下根矣。梵语须陀洹,此翻预流,初预圣人流故。亦翻入流,初入真谛法流故。亦翻逆流,已逆生死有流故。须下,示果相。七死生者,初果见真之后,进断欲界思惑。然欲界思能润七生,上上品润两生,上中、上下、中上三品各一生,中中、中下二品共润一生,下三品共一生,故于天上人间,七度往来也。便证罗汉者,谓于诸有中,极七反生,不唯断欲界九品,亦能断尽上二界思惑而入涅槃也。
【钞】逆流者,《金刚》云「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文即是逆凡流也。《刊定记》云「十六心断三界,四谛下八十八使分别粗惑,得初果证。即以见谛八智为初果体。」
△后、通结所断惑。
「爱欲断者,如四肢断不复用之。」
【疏】爱欲者,谓贪爱乐欲也。《唯识》云「云何为贪?于有有具染著为性。云何为欲?于所乐境希望为性。」文又爱为根,欲为末。《圆觉经》云「当知轮回爱为根本,欲因爱生,命因欲有。」文若对三毒、十使,则贪欲皆为根本。是故修四谛观断四住时,则阶四果而出四生,不复还在三界受生,如断四肢,无人作用而起业也。若使超凡入圣,其在断爱欲矣。
【钞】有谓三有,因果不忘之谓有,即三界果报。有具,谓招果器具,即有漏惑业之因。贪为根本烦恼,欲则通染通净,皆心所也。由爱欲心方起一切不善事业,若无贪欲,则无惑业苦矣。爱为根者,生于心也。欲为末者,发于境也。《经》云「由有诸欲,助发爱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续。」文三毒,贪瞋痴也。
十使,谓贪、瞋、痴、慢、疑五钝使;身见、边见、邪见、见取、戒取五利使也。皆为根者,谓欲对贪为枝末,对余毒使则为根。《楞严》云「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文四住者,谓见一切住地、欲爱住地、色爱住地、无色爱住地。开名四住烦恼,合则但云见思也。若使下,结示。《经》云「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是故众生,欲脱生死免诸轮回,先断贪欲及除爱渴。」文
△次、明因令其修习四:初、达理崇道。
佛言:「出家沙门者,断欲去爱,识自心源,达佛深理,悟无为法。内无所得,外无所求,心不系道,亦不结业。无念无作,非修非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名之为道。」
【疏】先达理。绝贪欲,断集也;去恩爱,知苦也;识六识观心,修道也;达佛涅槃理,证灭也。欲断而识心源,爱去而达佛理,沙门之能事毕矣。悟下,次崇道三:初标悟。莫之为而为者,真谛理也。理若不悟,道亦不得。内下,次释相,谓释无为相也。法性自天而然。苦不能恼,故无求无得,不妨因去爱而知;道不能通,故不系,不妨因识心而显;集不能染,故不结,不妨因断欲而净;灭不能除,故无作无修,不妨因达理而证。不下,后结显。崇最,尊重也。谓不假行位因果教理智断,而自冥会契合以尊尚也。法性如月,苦集覆理,如云笼月;道灭除集以会真,如风拨云而见月。则知苦集之云,但是能覆不能恼染;道灭之风,但是能显不能明净。理本明净,岂能妨害?故云不历位而自崇也。道者,真谛之谓道,性道也,贯上不历不系无为;率性之谓道,修道也,贯上自崇不结等悟。
【钞】《阿含》云「舍离恩爱,出家修道,摄御诸根,不染外欲,慈心一切,无所伤害,遇乐不欣,逢苦不戚,能忍如地,故号沙门。」文初二句去爱,次二句断欲,次二句识心。五停心中,略举多瞋慈悲一观也。后四句达理,无生法忍从此入矣。不假行位者,结与释中有影显意。释中苦不能恼,乃至灭不能除,即结中不历。结中不假行位,即释中无得无证。若配释云:内无位得,外无行求,心不智道,亦不断业;无理念、无教作、无因修、无果证。释中去爱知苦,乃至达理证灭,即结中崇最。结中冥会契合,即影显释中有体达。若无能体达者,谁知无得无证?观标悟言,自无疑矣。不结等悟者,既以道崇,岂可结业?故崇最照应不结业句,又能体悟无得无证不系不结,亦崇最义,故云等。悟通二意:一影释,释中体悟;二指上标中悟字。问:既分性修,道有二耶?答:从性起修,全修即性,岂有二耶?
△二、割爱取足。
佛言:「剃除须发而为沙门;受道法者,去世资财,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树下一宿,慎勿再矣。使人愚蔽者,爱与欲也。」
【疏】佛下,先修头陀行。剃须除发,表断烦恼也。受道法者,则以佛法为务,道德为重也。资生财物,发爱欲之源,故当去。乞食知足,为头陀之本,应求取。《经》云「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恼亦多。少欲之人,无求无欲,则无此患。」又云「若欲脱诸苦恼,当观知足。知足之法,即是富乐安隐之处。不知足者,常为五欲所牵。」文日下,次各出其相。先取足相,一食一宿,十二头陀中二苦行也。再者,指中后饮浆,坐高广大床也。《楞严》云「衣钵之余,分寸不畜。乞食余分,施饿众生。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舍贪故。」文使下,次财欲相。爱是心,欲是境,由外尘欲牵起爱心,亦由爱心贪著于欲。所贪之境既多,能贪之爱亦众。然贪与爱亦有四句,此当亦贪亦爱。其中复开四相:一内爱欲。缘自身形,按拭摩触起诸染著。二外爱欲。缘他男女,姿态妖艶念念贪爱。三内外爱欲。于他己身,柔輭细滑攀缘不舍。四遍一切处爱欲,缘于一切五欲尘境生结使心。故《涅槃》云「因爱生忧,因爱生怖。若离贪爱,不忧不怖。」文《佛名经》云「有爱则生,爱尽则灭。故知生死,贪爱为本。」文则爱欲也,愚蔽一切人矣。
【钞】经下,证去财。又下,证取足。皆《遗教》文。又云:「知足之人,虽卧地上犹为安乐,不知足者,虽处天堂亦不称意。不知足者虽富而贫,知足之人虽贫而富。」文十二头陀者,一阿兰若、二常乞食、三粪扫衣、四一坐食、五节量食、六中后不饮浆、七冢间、八树下、九露坐、十常坐、十一次第乞、十二但三衣。欲是境者,《圆觉疏》「问:欲应是心,何言色等?答:《瑜伽》云,欲有二种,一烦恼欲、二事欲。事即五尘,今谓心起合尘,尘即名欲。」《经》云「由于欲境,起诸违顺。」又《无常经》云「常求诸欲境。」文四句者,《圭山钞》云「一贪非爱,如人贪忙,不是爱忙。又如买苦口治病之药,秤两不免贪多,何曾爱也?二爱非贪,如人爱看相打相杀,何肯贪求?又如见他外人可意孩儿或猫狗等,亦何贪求?纵与之未肯受;三亦贪亦爱,即名、利、财、色之类;四非贪非爱,即一切违情境及平平境。」文五欲尘境者,财、色、名、食、睡为五欲境,色、声、香、味、触为五尘境也。此等皆能起爱生欲,故《老子》云:「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文为道者,可不捡欲也欤?
△三、转恶成善。
佛言:「众生以十事为善,亦以十事为恶。何等为十?身三、口四、意三。身三者,杀、盗、婬;口四者,两舌、恶口、妄言、绮语;意三者,嫉、恚、痴。如是十事,不顺圣道,名十恶行。是恶若止,名十善行耳。」
【疏】佛下,先总标。众法相生,名曰众生。《璎珞》云「顺理生心名善,乖背为恶。」又益物为善,损物为恶,善为能治,恶为所治。善恶皆在一念心中,一念善则恶止,一念恶则善灭。改恶迁善,无如不忘念也。
【钞】众法,五蕴也,色心和合,成众生故。不忘念者,《遗教》云「不忘念者,烦恼不入;若失念者,失诸功德。是故汝等常当摄念在心。」文
【疏】何下,后别释二:先恶何句,征也;身下,列也;身三下,释也。令前人命断曰杀,有三:或用内色,谓手足等;或用外色,谓刀杖等;或双用内外色,谓手执刀杖等。不与而取名盗,有八:或灼然劫取、或潜行窃取、或诈术骗取、或势力强取、或词讼取、或牴谩取、或受寄托而不还、或应输税而不纳。污秽交遘,深爱不舍,谓之婬。亦有和顺、强暴二种。两舌者,谓向此说彼,向彼说此,离间恩义,挑唆鬬争等。恶口者,谓粗恶骂詈,忿怒呪咀,令他不堪等。妄言者,谓以是为非,以非为是,见言不见,不见言见,虗妄不实等。绮语者,谓庄饰浮言历语,艶曲情词,导欲增悲荡人心志等。殉自名利不耐他荣妬忌曰嫉,虽属瞋分,亦贪所感。《圆觉经》云「由于欲境起诸违顺,境背爱心而生憎嫉,造种种业。」文依对现前不饶益境,瞋恼忿恨,起诸凶暴曰恚。于诸理事,无明迷暗曰痴。由此无明起疑、邪见、贪等烦恼。此十恶业,作有三品,略举四重:一约时,谓于欲作、正作、作已三时俱重名上,随一时轻为中,三时俱轻为下。二约境,杀人为上,杀畜为中,蚊蚋为下。三约心,猛利心作为上,泛尔心作为下,处中为中。四约人,具自作、教他为上,唯自作为中,教他作为下。以要言之,纯从分别所发恶业名上,杂从见爱烦恼所起名中,但从任运所发恶业名下。《华严》云「十不善业,上者地狱因,中者畜生因,下者饿鬼因。若生人中,杀罪得二果报,谓短命、多病。盗,得贫穷共财。婬报,妻不贞良,得不随意眷属。妄语,多被诽诱,为他所诳。两舌,眷属乖离,亲族弊恶。恶口,常闻恶声,言多诤讼。绮语,言无人受,语不明了。贪嫉,心不知足,多欲无厌。瞋恚,常被他人求其长短,恒被于他之所恼害。邪痴,生邪见家,其心谄曲。是故应当远离十不善道。」文如是下。结也。不顺圣道者,戕法身、伤慧命、损功德、失法财,乖理害物,故名恶也。
【钞】身三等者,谓身上所恶有三,口中发业有四,意地起毒有三。意地为本,余七为末也。妬忌嫉者,《诗传》云「以色为妬,以行为忌,害贤曰嫉。」修罗一类,嫉贤忌行,佛为诸天说四念处,彼说五念处;佛说三十七品,彼说三十八品。虽属下,难曰:唯识谓嫉是瞋分摄,余经论明贪为意首,此云何通?故答释云:虽瞋亦贪发也。《圆觉》下,引证可知。由此起邪见者,则痴为诸烦恼本矣。一约时下,《瑜伽》云「三时复二,一者约心,如疏;二者约时,尽寿作为上,多时为中,少时为下。」文猛利,强盛也。泛尔,不获已也。教为下者,自不忍作故。以要言下,准《如来秘密藏经》「大迦叶问佛:『十恶何者最重?』佛言:『杀及邪见。』」释曰:此即十恶互望论耳。又《经》云「十恶等乃至小罪,坚执名犯,若不坚执,乃至无间不名为犯。」释曰:此即约心意明邪见执著为重。言不犯者,意是轻微故。从见惑起者为上,思惑起者为下,杂者为中也。《华严》下,明果报。三途是正报,人中是余报也。《疏》云「因有三品,果有三途。」然依《正法念经》,三途各有边正。正者为重,边者为轻。正鬼望边畜,则饿鬼罪重。故《杂集》等,鬼次于狱。若正畜望边鬼,则畜生罪重。故今《经》云下者饿鬼因。又十不善各有二果差别,一报果差别,所谓三途异熟;二习气果差别,即人中残报。是正报之余。《经》云「若生人中,得二种是。」又《杂集》、《瑜伽》等论明三果。十不善业异熟果者,于三恶道中,随下、中、上受旁生、饿鬼、捺落迦异熟。等流果者,各随其相,感得自身众具衰损,所谓寿命短促常贫穷等,如其所应。增上果者,各随其相,感得所有外事衰损,所谓外具乏少光泽。《俱舍论》云「何缘此十各招三果?答:此令他受苦断命坏灭故。且初杀生令他受苦,受异熟果。断他命故,受等流果。令他失威,受增上果。」文盗得下,必影略其文,以明人中余报也。
【疏】是下,后善。十善对十恶立,以止恶故即名为善。谓不杀、不盗、不婬、不妄、不绮语、不两舌、不恶口、不贪嫉、不嗔、不痴,此名止善也。复有十种行善,谓放生、布施、梵行、诚实、质直、和合、柔软、喜舍、慈悲、正信也。行十善时,亦有三品四重:一约时,如欲行善时、正行善时、行善已时,三时无悔者为上,作已方悔为中,正作能悔为下。二约境,于劣不杀为上,如蚊蚋等;于胜不杀为下,谓父母人等;余者为中,如禽畜等。三约心,猛利重心为上,处中心为中,不获已而心为下。四约自他,具自作教他为上,唯自非他为中,自虽不作而教他作为下。下者修罗因,中者人道因,上者诸天因。《华严》云「十善业道,是人天乃至有顶处受生因。又此上品十善业道,以智慧修习,心狭劣故、怖三界故、阙大悲故、从他闻声而解了故,成声闻乘。又此上品十善业道,修治清净,不从他教,自觉悟故、大悲方便不具足故、悟解甚深因缘法故,成独觉乘。又此上品十善业道,修治清净,心广无量故、具足悲愍故、方便所摄故、发生大愿故、不舍众生故、希求诸佛大智故、净治菩萨诸地故、净修一切诸度故,成菩萨广大行。又此上上十善业道,一切种清净故,乃至证十力、四无畏故,一切佛法皆得成就。是故我今等行十善,应令一切具足清净。」文则十善业,该于十法界矣。十法界报,尽出自心。 恶,十善翻为十恶,便成三途。心善,百非转为百行,便成五乘。心生心灭,不可忽焉。至于善果,具如《十善业道》、《六波罗经》。
【疏】十善下,十善即五戒,亦世间五常,但开合有异。不杀,仁也;不盗,义也;不婬,礼也;不妄语,则摄口四,信也。酒能昏性起过,制不饮酒以防意地,则摄意三,智也。故十善道,为世出世间善因善果之本。下者下,修罗因时,怀猜忌心,虽行戒善,欲胜他故,下品也。在人因地,善念淳熟,数修施戒,不轻他故,中品也。天居因位,善心猛利,戒施超胜,慈育物故,上品也。《华严》下,引证也。《疏》云「人天是世间之善。人善为下,欲天为中,色无色界为上。」文《圭山》云「三乘是出世间善。声闻善为上下,缘觉善为上中,菩萨善为上上,佛善为上上中上。」文又《清凉钞》云「然其十善亦有三果。异熟果者,离三恶道,得生人天。等流果者,即于彼处各随其相,感得自身众具兴盛,所谓长寿无病苦等。增上果者,谓即于彼各随其相,感得所有外事兴盛,资具等物,精微光美,受用无乏。」文十法界下,〈贤首品〉钞云「若心念念专贪嗔痴,摄之不还,拔之不出,日增月甚,起上品十恶。此发地狱心,行火途道。一、若心念念欲多眷属,如海吞流,如火焚薪,起中品十恶,如调达诱众。此发畜生心,行血途道。二、若心念念欲得名闻,四远八方,称扬叹咏,内无实德,虗比贤圣,起下品十恶。此发饿鬼心,行刀途道。三、若心念念欲胜于彼,不耐下人轻他珍己,如鵄高飞,下视人物,而外扬五常,起下品善心行阿修罗道。四若心念念欣世间乐,安其臭身,悦其痴心,此起中品善心,行于人道。五若其心知三恶苦多,人间苦乐相间,天上纯乐,为求天乐,闭六根不出,六尘不入,此起上品善心,行于天道。六若其心念欲得利智辨聪,高才勇哲,鉴达六合,十方颙颙,此发胜智心,行尼犍道。七若其心念欲大威势,身口意业才有所作,一切弭从。此发欲界主心,行魔罗道。八若心念念五尘六欲,外乐葢微,三禅之乐,由如石泉,其乐内熏。此发大梵心,行色无色道。九若心念念善恶轮环,凡夫躭湎,贤圣所诃,破恶由净慧,净慧由净禅,净禅由净戒,尚此三法,如饥如渴。此发无漏心,行三乘道。十若心若道,其相甚多,略举十耳。」文余可例知。百非百行者,《瑜伽论》云「谓有十事:一少时作、二多时作、三尽寿作、四少分作、五多分作、六全分作、七自作、八教人、九赞叹、十随喜。十恶用之,即是百非;十善用之,名为百行。」文五乘,谓人、天、声闻、辟支、菩萨也。十善业道者,《经》云「言善法者,谓人天身,声闻菩提、独觉菩提、无上菩提,皆依此法以为根本故。若离杀生,得成十法,谓施无畏、起慈心、断瞋习、无病、长寿、非人守护、无恶梦、解怨结、无恶道怖、命终生天。离偷亦十,谓财盈、人爱、不负、赞美、不忧、善名、无畏、安乐、怀施、生天。离邪婬四,谓诸根调、离諠掉、世所称、妻莫侵。离妄言八,谓口香净、世信伏、言敬爱、安慰生、得胜乐、无误失、尊奉、慧胜。离两舌五,谓身无能害、不坏眷属、信顺、法行、善知识。离恶口八,谓法度、利益、契理、美妙,承领、信用,无讥、尽爱。离绮语三,谓智人爱、如实答、威德胜。离贪嫉五,谓诸根具、财自在、福德、位尊、利息。离瞋恚八,谓无恼、无瞋,无诤、柔和、慈心、利生、相严、生梵。离邪痴十,谓意乐侣、信因果、皈佛、正见、生人天、福慧增、行圣道、舍恶业、住无碍见、不堕诸难。」文解曰:上皆明华报也。又云「行十善业,若能回向三菩提者,后成佛时,得佛随心自在寿命不杀报、清净大智不盗报、隐密藏相不婬报、如来真语不妄语报、魔外不坏菩提眷属不两舌报、梵音声相不恶口报、诸所授记皆不唐捐不绮语报、三界特尊皆共敬养不贪嫉报、观者无厌不瞋恚报、神通自在不邪痴报。」文解曰:此是明果报也。六波罗者,《大乘理趣六波罗蜜经.净戒品》云「此十善业,一一皆感四种果报:一现在安乐;二烦恼怨贼势力羸弱;三于当来世常得尊贵,无所乏少;四精勤修习,当得无上正等菩提。」文解曰:前三花报,后一果报也。若约转三障义,二转烦恼障,四转业障,初三转报障。若约转三报,初二转现报,葢报由业感,业由惑造,今了业因,不从报法起惑,由是惑种羸弱,业现衰残也。第三转生报,第四转后报。既十善报,其大如此,奈之何不奉行哉?
△四、返妄归真。
佛言:「人有众过而不自悔,顿息其心;罪来赴身,如水归海渐成深广。若人有过自解知非,改恶行善罪自消灭,如病得汗,渐有痊损耳。」
【疏】先明不悔,则成妄染。过,失也。由贪瞋痴,发身口意,作诸恶业,名众过也。
梵语忏摩,此云悔过。若别说者,忏名陈露先罪,悔名改往修来。不自悔者,不肯追悔往𠍴也。过而不改,是谓过矣。顿,安也。息,止也。业从心造,还自覆藏,名为顿息其心。有过必有罪,日积月累,故成其大。犹如河海,不择细流,渐成深广也。若下,后明忏悔还成真净。先法,善恶皆由心造,心能改恶行善,罪亦随心消灭。如人转谤为赞,怨结解而亲自成矣。夫欲忏悔者,须具此三法:一知非,谓惭愧克责,明信因果,怖畏恶道,翻前不悔也。二改恶,谓发露先罪,断相续心也。三行善,求灭罪方法,修功补过也。此二翻前息心。上三法因,下罪消果。翻前罪深也。故《涅槃》云「佛法有二徤儿:一者、自不作罪;二者、作已能悔。」文此是能悔者也。如下,后喻。凡人有病服药,若得汗,则疾愈而身安。犹如众生起过行忏,若法喜,则罪灭而心清。过既非一时起,忏亦莫能顿除,故云渐也。
【钞】初三句,明复藏。次三句,明增广。又前四句,具含七义。众过中含二:一纵恣三业,无恶不为故;二事或不广,恶心遍布故。息心唯一,谓覆讳过失,不欲人知故。不悔中含三:一拨无因果,作一阐提故;二虏扈抵突,不畏恶道故;三无惭无愧,不畏圣贤故。罪赴亦一,谓恶心相续,昼夜不断故。梵下,有二:一翻忏为悔;二半梵半唐释。梵语忏摩,此云请忍。悔是唐言,体即百法中恶作也。厌先过失故,谓请三宝,忍受悔过。然此厌罪,定是善法,不同识论不定所摄。若准《佛名经》说「则忏是忏谢之名,悔以悔责为义。」文追悔往𠎝者。《相部律疏》解云「兴善罸恶为忏,追变往𠎝为悔。」文积累成大者,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罪始滥觞,祸终没顶,亦犹是也。《经》云「莫轻小罪以为无殃,水滴虽微,渐盈大器。」汉昭烈曰:「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遗教》云「譬如小水常流则能穿石。」文一下,知非中具三义:一惭愧。惭者惭天,天见我屏处造罪故。愧者愧人,人见我显处作逆故。又惭者内自羞耻,翻前无惭,不顾自法轻拒贤善也。愧者发露向人,翻前无愧,不顾世间崇重暴恶也。二信因果。信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以《经》云「假使满百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易》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设无因果则修福者屈、造罪者幸。如何今见贫富贵贱苦乐不同也。三怖恶道。谓造上品十恶,死堕地狱,中品饿鬼,下品畜生。《原人论》云「杀盗婬等心神,乘此恶业,生于地狱、鬼、畜等中。」《佛名经》云「若不忏悔者,大命将尽,地狱恶相,皆现在前。当尔之时,悔惧交至,不预修善,悔何及乎?当尔之时,欲求一礼一忏,岂可复得?众等切莫自恃盛年财宝势力,放逸自恣,死苦一至,不令人知,盛年富贵,无得免者。怖心起时,如履汤火,六尘五欲,不暇贪染。」翻前不畏三恶道也。改恶中具三义:一露先罪,谓不覆瑕玼也。根露则枝枯,源干则流竭。翻前覆藏。二断相续,谓已作者忏令清净,未作者不敢更作。如王法,初犯得恕,更作则重。初入道场,罪则易灭,更作难除也。行善中唯一义,昔因三业,造诸罪恶,不计昼夜。今以善身口意,䇿励不休,匪移山岳,岂填沟壑?以此翻前纵恣三业恶心,遍布二种。然灭罪法,有事有理。事则洗净身口,著鲜洁衣,烧香散华,礼佛诵经,于三宝前,陈白过犯,三时七日,乃至累月经年,如法修行,取灭方止。理则观罪性空,罪心无生。心性灭时,罪亦亡矣。《净名》云「彼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佛所说,心垢故众生垢,心净故众生净。心亦不在内外中间。如其心然,罪垢亦然。」《华严》云「菩萨知诸业不从东方来,不从南西北方、四维上下来,而共积集,止住于心。但从颠倒生,无有住处。」文问:云何知罪灭相?答:若如是至心忏时,或得好瑞好梦,或复见光见华,或觉身体轻利,或有善心开发,或入诸禅,或识法相等。故《普贤观经》云「一切业障海,皆从妄想生。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众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是故应至心,勤忏六根罪。」文问:若见罪无性时,罪即灭者,亦可见福无性,福亦灭耶?答:莫作是说。何者?罪违无性,见无性时,罪即灭矣。葢无性是能治,罪是所治故。福顺无性,见无性时,福生长矣。葢无性是能生,福是所生故。如《金刚》云「无住相布施,福德如虗空。」文问:大小乘何别?答:《相部律疏》云「大乘理深药妙,一对治行胜、二果亦妙、三故灭重也。小乘理浅,一行劣、二果非是妙、三故灭轻也。」翻息心者,罪从心起,将心忏。如从地倒还地起,无别道也。余易思之,可知。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二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三
△二、明世间果三:初、善不可挠。
佛言:「恶人闻善故来挠乱者,汝自禁息,当无瞋责。彼来恶者而自恶之,福德之气常自在此也。」
【疏】存心不善曰恶人,志仁无恶曰善人。身口辱曰挠,意来辱曰乱,有意非无心曰故。禁息,意忍也;无瞋责,身口忍也。依《华严》明,忍具八心:一忍辱心,如司空图之耐辱,耐人之所不耐。二柔和心,如《老子》柔弱胜刚强。三谐顺心,如娄师德之唾面自干。四悦美心,如孙登之投水嬉笑。五不瞋心,如《孟子》之横逆自反。六不动心,如帝释之诃其愚痴。七不浊心,如黄宪之汪洋万顷,挠之不浊。八不报心,如陈骞之含隐怨害,置之不报。若配此文,身加辱而忍耐不瞋、口毁骂而美顺不责、意嫉害而柔和不报,不动不浊,此其所以为善人也。善人若还对,彼此无智慧。不对,心清凉;骂者,口热沸,故云而自恶也。《经》言「彼重以恶来,吾重以善往,福德之气,常在此间。害气重殃,反在于彼。」此明祸因恶积,福缘善庆,故云福气常自在也。《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不其然乎?
【钞】初二句所对境,次二句能治心,末四句出罪福。司空图者,唐人,居中条山,作休休亭,自号耐辱居士。柔胜刚者,《德经》云「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又云「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文今谓他人陵我以刚强,我则骋之以柔和也。娄师德者,唐人,有弟出守代州,教之耐事。弟曰:「人有唾者,拭之而已。」师德曰:「拭之,是违其怒也,使自干尔。」投水笑者,普孙登,为人绝无恚怒。人或投其水中戏之,既出嬉笑自如。横逆自反者,《孟子》曰「有人于此,其待我以横逆,则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无礼也。此物奚宜至哉?其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礼矣,其横逆由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自反而忠矣,其横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则与禽兽奚择哉?于禽兽又何难焉?」文诃愚痴者,《杂阿含》云「有阿修罗与帝释战,不如,遭五系缚,将还天宫,輙瞋骂詈。御者白帝释曰:『释今为畏彼?为力不足耶?能忍阿修罗面前而骂辱。』帝曰:『不以畏故忍,亦非力不足,何有黠慧人而与愚夫对?』御者又曰:『若但行忍者,于事则有阙,愚痴者当言,畏怖故行忍。是故当苦治,以智制愚痴。』帝曰:『我常观察彼,制彼愚夫者,见愚者瞋盛,智以静默伏。非力而为力,是彼愚痴力,愚痴违远法,于道则无有。若使有大力,能忍于劣者,是则为上忍,无力有何忍?于他极骂辱,大力者能忍。』」文黄宪者,汉时人。郭林宗曰:「黄叔度汪洋若万顷之波,澄之既不清,挠之亦不浊,未可量也。」陈骞者,《晋传》云「骞沉厚,有大度量,虽加怨害恼怒,并皆含隐不报。」此则含人之所不含者也。
△二、圣不可诃。
佛言:「有人闻吾守道,行大仁慈,故致骂佛。佛默不对。骂止,问曰:『子以礼从人,其人不纳,礼归子乎?』对曰:『归矣!』佛言:『今子骂我,我亦不纳,子自持祸,归子身矣!』犹响应声,影之随形,终无免离,慎勿为恶。」
【疏】先引明骂佛自祸二:初、默然不对。有人,指六师、外道、诸恶人也。守道,以理存心也。仁者爱人,慈者怜人。施于身曰行,遍法界曰大。有本云:「愚人以吾为不善,吾以四等慈护济之。彼以恶来,吾以善往。」释曰:四等,四无量心也,故云行大仁慈。骂有二种:一作色、二戏笑。于中或带宗亲,或但自身。复有十相:一种族、二形貌、三称名、四据齿、五家业、六品位、七威仪、八事迹、九罪过、十善道。致骂亦二义:一爱人者人恒爱之,则佛有弟子,而外道无眷属,故致骂也。二下土闻道则大笑之,此乃不得绝圣绝仁之意,是故不但背后笑毁,而且致面骂也。默者,笑其狂、愍其痴、忍其怒、治其骂也。内含四悉:默具事理,见者适悦,是世界悉檀,得欢喜益;单为彼默,旧善心生,是为人悉檀,得生善益;不对骂止,新恶除遣,是对治悉檀,得破恶益;悟入圣道,永不为恶,是第一义悉檀,得入理益。下问答中,亦具四悉,例此可知。问下,二、举事况显。子者,虽无伏断,亦住正因,故有外子之名字也。迎送拜揖谓之礼,以礼待人,人受礼尚归于自,况于不受礼乎?则知受骂、不受骂,亦皆归自身矣。所以然者,葢受礼则生自福,如育王之礼僧;不受礼则自有礼,如不轻之深敬;受骂则自招殃,如歌利、罽宾国王;不受骂则诃骂自,如毱多、叔孙武叔。今来骂佛,是自求祸,祸岂不随其身者哉?故《法华》明获重罪,《楞严》示堕无间,《孟子》贬为亡者,《老子》斥名死徒也,宜矣。
【钞】诸恶人者,《法华》谓诸外道梵志在家外道,事梵天故、尼犍子此云离系出家外道等,及造世俗文笔,赞咏外书,及路伽耶陀此云善论,亦名师破弟子,是顺世外道,计顺世情故、逆路伽耶陀此云恶论,亦名弟子破师,是不顺世外道,以逆君父之论故也。以理守心者,拣彼邪师心游道外也。仁慈,拣彼恶人无仁慈也。孔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文遍法界者,佛之同体大慈,拣乎菩萨未遍,二乘、人、天、梵王、大千世界、帝释、六欲、四洲之仁慈也。爱人句,出《孟子》,具云:「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文下士句,出老子《德经》云「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文不得绝仁意者,《老子》曰「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文解曰:绝圣,令还天理也;弃智,令反无为也;绝仁,令复真心也;弃义,令归本源也;绝巧,令抱朴素也;弃利,令守公正也。不得其意,遂以弃绝为是,仁智为非,而来呵佛骂祖,毁圣诋贤,此则名为迷中倍人,可怜愍者。默者下,有本云:「佛默不答者,愍之痴冥狂愚使然。」默具事理下,大通佛之默然受诸梵请,老子不言之教、无为之益,世界也。《楞伽》四答中一向反诘,分别置止也,止论以制外道世论,婆罗门默然不辞而退,为人也。如来教令密摈恶比丘,公主说偈,密默治王子瞋昔有一微贱人,从此国逃彼国,讹称王子,彼国以公主妻之,多瞋难事。有一明人从其国来,主往说之。其人语曰:「再若瞋时,当说偈云:『无亲游他国,欺诳一切人,粗食是常事,何劳复作瞋?』说已默然瞋歇,后不复瞋。」是主及余诸人但闻偈,不知意也,对治也。净名默住不二,智积默然信受,第一义也。梵语悉檀,此翻徧施,佛以四法徧施众生也。问中具四悉者,问明善恶欢喜不瞋,世界也;为说善法,生彼善心,为人也;以今善教,破除恶骂,对治也;得悟其理,非善非恶,第一义也。子者下,愽地凡夫,称名字子,具正因,住自性佛性,而未有观行。故小乘七方便、大乘三贤称相似子,具缘因引出性佛性,缘理伏惑故;小乘四果辟支、大乘十圣称真实子,具了因至得果佛性,断惑证真故。外子者,一凡外,外子也,未入佛家故;二二乘,庶子也,未付家业故;三菩萨,真子也,绍隆佛位故。今于二种三子中,皆初子义,故称子也。育王礼僧者,《阿育王经》云「王见福田僧,不问大小悉皆礼拜。耶奢大臣怪而谏曰:『应当自重,何轻作礼?』王集群臣,不听杀生,仰勅各得一头,若牛若马之类,唯勅耶奢得死人头。既皆得已,使货于市,余头卖尽,人头独存。王问众臣:『一切物中何者为贵?』答曰:『唯人最贵。』王言:『人贵应得多价,何以不售?』答言:『人生虽贵,死乃最贱。头尚可恶,况有价乎?』王问:『一切人头皆贱否耶?』答言:『皆尔。』王言:『今我头亦贱耶?』尔时耶奢惧不敢对。王言:『若不异者,汝何遮我不使礼拜?汝若是我善知识者,应当劝我礼拜,使我将来得诸天身,贤圣胜头,头有所直。何故我自作礼,汝尚笑?』」文不轻深敬者,《法华》云「常不轻菩萨见诸四众言:『我深敬汝等,不敢轻慢。汝等行菩萨道,当得作佛。』乃至远见四众,亦复故往礼拜。四众之中,有生瞋者,恶口骂詈,或以杖木瓦石而打掷之;不轻菩萨能忍受之,其罪毕已,六根清净,增益寿命得无量福,渐具功德,疾成佛道。彼时四众轻贱我故,二百亿劫不值三宝,千劫于阿鼻狱受大苦恼。」文歌利者,此云极恶。《金刚疏》云「佛昔作忍辱仙人,山中修道。王猎疲寝,妃共礼仙。王问:『得四果否?』皆答:『不得。』王怒,割截身体。天怒,飞砂雨石。王惧求忏,仙言:『无瞋。』誓后身复如故。」文罽宾王者,《传灯录》云「师子尊者因罽宾国王秉剑于前云:『师得蕴空不?』曰:『已得。』问:『离生死不?』曰:『已离。』问:『既离生死,就师乞头得不?』曰:『身非我有,岂况于头?』王便斩之,白乳涌高数尺,王臂自堕。」文毱多者,魔王名。《庄严经》论云「尸利毱多因设火坑并诸毒食,害佛不得,悔过号泣。世尊告言:『汝勿忧怖。』即说偈言:『害我我无瞋,久舍怨亲心;右以旃檀涂,左以利刀割;于此二人中,其心等无异。』」文武叔者,《鲁论》云「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绝,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文自求祸者,所谓祸福无门,唯人自造也。《孟子》曰「般乐怠傲,是自求祸也。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文获重罪者,《法华》四卷云「若于一劫中,常怀不善心,作色而骂佛,获无量重罪。其有读诵持,是《法华经》者,须臾加恶言,其罪复过彼。」文堕无间者,《楞严》八卷云「毁佛、法、僧,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狱。」文梵语阿鼻,此云无间,谓受苦无间刻也。贬为亡者,《孟子》曰「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候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今恶死亡而乐不仁,是犹恶醉而强酒。」文强酒而欲无醉,既不可得;乐不仁而欲无死亡,又岂可得哉?斥名死徒者,《德经》云「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又曰:「我有三宝,持而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仁慈则用力救助,俭故能广节俭日用自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死矣。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文今则不仁不慈而恃强横,死亡也可知。
【疏】犹下,次、结诫止恶行善。初二句喻也,次一句合也,后一句诫也。恶因恶果,既如形声影响,则善因果亦尔。是故应当止恶行善,转祸为福也。
【钞】善恶能感因,如形声;祸福所报应,如影响。此感彼应,毫发不爽,故云随无离也。而曰终者,纵经多劫,因果亦不亡也。《经》中说言「有三业报:一现报业者,现作善恶,现受苦乐;二生报业者,此生作善作恶,来生受苦乐报;三后报业者,此生作善作恶,直至未来无量生中,受苦乐报。若见恶人好者,此是过去生报后报善业熟故,所以有此乐果,岂关现作恶业而得好报?若见善人苦者,此是过去生报后报恶业熟故,现在善根力弱,不能排遣,所以有此苦果,岂关现作善业而招恶报?」文中竺大士名阇夜多,问鸠摩罗多尊者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宝,而常萦疾瘵,凡所谋为,皆不如意。隣家一人久为旃陀罗行,而身常勇徤,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耶?」尊者答曰:「善恶之报,有三时焉。凡人但见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便谓亡因果、虗罪福。殊不知影响相随,毫厘靡忒,纵经百千万劫,亦不磨灭。」文《原人论》云「杀、盗等心神,乘此恶业,生三途中;施、戒等心神,乘此善业,生于人天。然虽因引业,受得此身,复由满业,故有贵贱、贫富、寿夭、病徤、盛衰、苦乐。若前生敬慢为因,今感贵贱之报,乃至仁寿、杀夭、施富、悭贫种种别报,不可具述。是以此身,或有无恶自祸、无善自福、不仁而寿、不杀而夭等者,皆是前生满业已定,故今世不同,所作自然如然。愚者不知前世,但据目覩,唯执自然。复有前生少者修善,老而造恶,或少恶老善。故今世少年富贵而乐,老大贫贱而苦,或少贫苦老富贵等。俗人不知,唯执否泰由于时运。」文此皆不明三世轮回者也。则知善恶之报,有大小迟速矣。即影响之喻,乃言其必然,非谓其速也。影之随形,亦有远近,影远则大,影近则小。报之迟速,亦犹是也。速则报轻,迟则报重。又或恶业多而先受恶报,善业多而先受善报。抑或善心退转,则又因福而得祸;恶心改悔,则又因祸而得福。虽有种种差殊,总之一定不移。故曰:「应随终无离也。」《书》云「惠廸吉,从逆凶,惟影响。」正此意耳。
△三、贤不可毁。
佛言:「恶人害贤者,犹仰天而唾,唾不污天,还从己堕;逆风飏尘,尘不至彼,还坌己身。贤不可毁,祸必灭己。」
【疏】初、标举。神明不测谓之圣,才德出众谓之贤。又圣者,正也。舍凡性入正性故,四果、十地等。贤者,良也。背恶心向良心故,三资、四加等。心无悲愍,损恼于他,名之为害。犹下,次、喻明。初喻毁斥上等圣贤,次喻逼恼同学良善。含血喷天,还污己身,如方士之诃责贤祖,身自疮疱。把尘扬风,反坌自体,如蔡京之贬剥司马,自取戮辱也。《杂阿含》云「徤骂婆罗门,遥见世尊,作粗恶语,瞋骂诃责,把土坌佛。时有逆风,还吹其土,反自坌身。世尊说曰:『若人无瞋恨,骂辱以加者,清净无结垢,彼恶还归己。』犹如土坌彼,逆风还自污。时婆罗门忏过而去。」贤下,后、合示。《譬喻经》云「有清信士,初持五戒,后时衰老,多有废忘。尔时山中有渴梵志,从其乞饮,田家事忙,不暇看之,遂恨而去。梵志能起尸使鬼,召得杀鬼,勅曰:『彼辱我,往杀之。』山中有罗汉知之,往田家语言:『汝今夜早然灯,勤三自归,可得安隐。』主人如教通晓,念佛诵戒,鬼莫能害。鬼神之法,人令其杀,即便欲杀,但彼有不可杀之德,法当反杀其使鬼者。其鬼乃恚,欲害梵志,罗汉蔽之,令鬼不见。田家悟道,梵志得活。」《法华》云「呪诅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皆是毁贤祸己之明证也。
【钞】又下,比证曰贤,亲证曰圣。资粮、加行,位名,通大小乘。方士诃贤祖者,天授二年,曾州牧宰迎请三祖藏和尚讲《华严》,因论邪正。时有方士,在会嫉恨,面兴愠色,口出恶言,谓三祖曰:「但自讲经,何起诽毁?」祖曰:「今讲经旨,无他论议。」问:「一切诸法悉平等耶?」祖曰:「诸法亦平等,亦不平等。」又问:「何法平等?何法不平等?」答:「诸法不出二种:一者、真谛;二者、俗谛。若约真谛,无此无彼、无自无他、无净无秽,一切皆离,故平等也。若约俗谛,有善有恶、有尊有卑、有邪有正,岂得平等?」方士词穷无对,犹瞋不解,但加骂詈毁辱而已。归去经宿,明朝洗面,眉发俱落,通身疮疱,方生悔心,敬信三宝,求哀三祖。祖令持《华严经》百遍,以赎前𠍴。诵至八十遍,忽感眉发重生,身疮顿愈。又如四禅无闻比丘,谤阿罗汉身遭后有,堕阿鼻狱,皆是唾天自污也。蔡京者,宋徽宗时,蔡京为相用事,排陷元祐诸臣,目曰奸党。首列司马光,刻石殿门,又自书大,颁布州县。长安中无敢议者,惟石工安民辞曰:「司马相公,海内称其正直,今谓之奸邪,我不忍刻也。」官欲加罪,民泣曰:「乞免镌安民二字于石末,恐得罪后世。」闻者愧之。靖康中京既正罪,安民亦得褒赠。后合下,毁贤合唾天飏风,祸己合堕己坌身。三业之中,口业实重,好言是口、莠言是口。赞则靡德不归,犹如寒谷生春;毁则何恶不往,宛似炎天飞雪。关系既大,招致不轻。《报恩经》云「佛告阿难:『人生世间,祸从口生。当护于口,甚于猛火。猛火炽然,能烧一世;恶口炽然,烧无数世。猛火炽然,烧世间财;恶口炽然,烧圣七财。』口中之舌,凿身之斧,灭身之祸。」《庄子》曰「为不善于显者,人得而诛之;为不善于幽者,鬼得而诛之。」则知毁圣害贤者,必有灭己之大祸,不可作也。《法华》下,圆通解曰:「毒药交兼相呪诅,恶心仍更祷神祗。彼来于我起侵伤,还著本人招横害。岂是等慈成过失,自然黑业果相随。」则还著者,还是自害自也。
△三、明上上果二:初、道果显胜二:初、奉道得大智果。
佛言:「博闻爱道,道必难会;守志奉道,其道甚大。」
【疏】博学多闻,则涉于名言;爱道广远,则高于门境。那知道不远人,徒增悭慢;法本离言,何劳强记。犹如阿难徒闻,未全道力,故云难会。心之所至谓之志,理之所诣谓之道。持守其志,则无如外智,体奉其道,则无智外如。心境相契,如葢合底;体包太虗,用周沙界,故云甚大。三乘菩提,皆在自心得矣,岂远乎哉?
【钞】上二句,明不善学之失。执著法相曰悭,自恃其道曰慢。本离言者,《起信》云「是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毕竟平等,唯是一心,故名真如。」文阿难证也。《楞严》云「汝虽历劫忆持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颂曰:「阿难纵强记,不免落邪思。」文守志下二句,明善学之益。志,能也,心也,智也。道,所也,境也,如也。三乘二句,上智契心得佛菩提,中智契心得辟支菩提,下志契心得声闻菩提。《心赋注》云「天有道以轻清,地有道以宁静,山谷有道以盈满,草木有道以生长;鬼神有道以灵圣,君王有道执王天下。」道即灵知心也,故曰在自心得。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岂不可惜?若夫达磨西来,不立语言,直指人心。贤首顿教,不说法相,唯辨真性。可谓得斯意矣。△二、助道得大福果。
佛言:「覩人施道,助之欢喜,得福甚大。」沙门问曰:「此福尽乎?」佛言:「譬如一炬之火,数千百人各以炬来分取火去,熟食除冥,此炬如故,福亦如之。」
【疏】初、直明随喜福大。施道是法施,拣非财施。助欢是随喜,拣非自作。见作曰覩,人通五乘。福甚大者,《大品》明不可知数,《法华》谓无量无边,以随喜施道,拣非随喜施财也。沙门下,次问答福报无尽。先问。上大且约横遍法界,此尽乃对竖穷时世,故疑难云:此福虽大亦有尽耶?佛下次答。先喻,一炬之火本,喻初闻随喜者福。千百炬来分取,喻百千人展转闻而随喜得福。熟食,喻得定身福,禅悦食也。除冥,喻得慧身福,生空慧除界内无明也。亦可熟食,喻涅槃法性身福,法喜食也。除冥,喻得智身福,法空智除界外无明也。如故,谓本有之火不减,喻不因展转分取其福,而致初闻随喜之福有减损也。末一句合法。转闻分取,福尚无减,况自行持,福岂尽乎?《经》云「财施有尽,法施无尽,则随喜福,亦无尽也。」
【钞】法施,以五教乘施众生也。财施,内则身命,外则宝物。《净名》云「当为法施,何用是财施为?」《华严》云「诸供养中,法供养最。」随喜者,随则顺事、顺理,无有差别;喜是庆己、庆人,闻微妙法。顺理有实德、顺事有权功、庆己有智慧、庆人有慈悲。《别行疏》云「由昔不喜他善,故今随喜,为庆悦彼,除嫉妬障,起平等善。」文通五乘者,〈行愿品〉云「诸佛从初发心,乃至菩提,所有善根,六趣、四生、声闻、辟支所有功德,一切菩萨难行、苦行,我皆随喜。」《婆沙》云「所有布施福,持戒修禅慧,从身口意生,去来今所有;习学三乘人,具足一乘者,无量人天福,皆随而欢喜。」文《大品》者,彼经〈随喜品〉中明「大千海水,一毛破为百分,滴取海水可知其数,随喜之福不可知数。」文《法华》者,六卷〈随喜品〉云「如是展转至第五十人,闻经随喜功德尚无量无边,何况最初于会中闻而随喜者,其福复胜无量无边阿僧祇不可得比。」文先喻下,炬喻随喜、火喻福报、人喻行者,分取喻转教他人作随喜福,拣上自行随喜也。冥,黑暗也,有室内室外之别。
△二、圣果显胜二:初、备显饭善,令得无漏。
佛言:「饭凡人百,不如饭一善人;饭善人千,不如饭一持五戒者;饭持五戒者万,不如饭一须陀洹;饭百万须陀洹,不如饭一斯陀含;饭千万斯陀含,不如饭一阿那含;饭一亿阿那含,不如饭一阿罗汉;饭十亿阿罗汉,不如饭一辟支佛;饭百亿辟支佛,不如饭一三世诸佛;饭千亿三世诸佛,不如饭一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者。」
【疏】先、凡位中较田胜。非善非恶谓之凡,贫病等也。仁慈无害谓之善,忠恕等也。归信佛律,名持五戒,兼摄余戒、定、慧、人、天,及小教中七方便也。饭百下,次、圣位中较田胜。初、四果中较也。饭十下,次、三乘中较也。《别行钞》云「辟支佛者,此云独觉,独一觉故。亦名缘觉,从缘生觉故。」饭一三世诸佛者,谓于三世诸佛中随饭一佛也。声闻断使,如烧木成炭;支佛侵习,如烧炭成灰;佛则正习俱除,如灰炭俱尽,而又说法利生,故增胜耳。饭千下,后有无乘较也。千亿诸佛者,谓诸佛中饭至千亿尊佛也。念心住境修因,证果也。无念,拣凡夫善人之有念。无住,拣持戒之有住。无修,拣三果之有修。无证,拣罗汉、辟支、诸佛之有证。前九较中,后后胜前。虽有福报,犹住于相,以生心动念,即乖法体故。今则无心,不取于相,所获福报,亦如虗空,不可思量,以取舍情亡等于真空故。《指要录》云「佛为须达说布施果报,谓多施少报,少施多报。供养百千白衣,不如供养一净行人;乃至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问:施食有何功德?答:食施获五福报:一曰施命、二曰施色、三曰施力、四曰施安、五曰施辨,亦云无尽功德。犹彼尼拘类树种如纤芥,生长高四十里,岁下数万斛实。是故婢舍一文,得公主之贵;女施二钱,感正后之荣。文荼举家皆福,那律多劫无贫。德胜献为人王,使女施潘成支佛。问:贫者将何作施?答:《优婆塞戒经》云「贫者说无财施,是义不然。何以故?贫贱之人亦有食分,食已洗器,弃荡涤汁,施应食者,亦得福德。若以尘施于蚁子,亦得无量果报。天下极贫,谁无尘许耶?谁有三日食三揣命不全者?是故诸人,应以食半施于乞者。善男子!极贫之人,谁有赤裸无衣服者?若有衣服,岂无一线可以施人?天下之人,谁贫无身?如其有身,见他作福,身应往助,亦名行施,亦得福德。」文如迦旃延教一老婢取水以施是也。问:若施圣人得福多者,云何经说智人行施,不简福田?答:释有多意,明能施人有愚智之别,所施境有悲敬之殊。悲是贫苦,敬是三宝。悲是田劣而心胜,敬是田胜而心劣。若取心胜施佛,则不如施贫。如《经》说言「供养诸佛、菩萨、声闻,不如施畜一口饮食,其福胜彼百千万亿。」故舍利弗一饭上佛,佛回施狗,此明悲田最胜也。若据敬法重人,敬田即胜。如《经》说言「若施畜生得百倍报,乃至须陀洹得无量报。」罗汉、辟支尚不如佛,况余类耶?若据平等而行施者,无问悲敬,等心而施,得福弘广。故《维摩》云「分作二分,一施难胜如来,一与城中乞人。」福田无二也。
【钞】贫病等人者,田有三:一、苦田,悲心愍之,贫病人也;二、德田,敬心奉之,三宝等也;三、恩田,孝心事之,父母、师长等也。忠恕等者,德田中人也。皈信佛律者,善而兼戒者也。五戒后有八戒、十戒等,戒学后有定学、慧学等。近而人乘、天乘,远而三资、四加,今皆超略,故云兼摄余也。三乘者,声闻小乘、辟支中乘、佛大乘也。独一觉者,独宿孤峰观物变易自觉无生故。从缘生觉者,由观因缘觉真谛理故。《别行钞》云「此有二种:一麟喻、二部行。谓观外物,因生觉解,自得道果,犹如麒麟独一角故,故名麟喻。出无佛世,以神通化物者也。若部行者,即因闻解生,悟解无性,或观因缘而得菩提,或观老死而得菩提,名为缘觉。唯一果向名为有学;辟支佛果名为无学。」文有无乘者,诸佛唯有一佛乘也,无证无有一佛乘也。《楞伽》云「三乘与一乘,非乘我所说,第一义法门,住于无所有,何建立三乘?诸禅无量等。」又云「诸天及梵乘,声闻缘觉乘,诸佛如来乘,我说此诸乘,乃至有心转,诸乘非究竟。若彼心灭尽,无乘及乘者,无有乘建立,我说为一乘,引导众生故,分别说诸乘。」文后后胜前前者,葢人有优劣,德有大小,位有高下,断有深浅。故饭之者,福报亦有不同耳。少报多报者,《菩萨本行经》云「何谓施多报少?虽多布施,无欢敬心,贡高自大。所施之人,信邪倒见,不得快士。犹如耕田,下种虽多,収实甚少。何谓施少福大?所施虽少,清净心与,而不望报。所施之人,复得快士,佛及辟支。犹如良田,种子虽少,收实甚多。」《般若经》云「若恒舍无量财,而不回向菩提,愿与有情同证一切智智。如是多行布施,摄受少福。若施少分财物,而能回向菩提、有情,如是行少布施,摄受多福。」文一曰下,《经》云「人若不食,则七日寿终,颜色顦顇,身羸力弱,心愁体危,困不能言。若能施与,世世获报,财富长寿,端正人喜,多力无耗,安隐无患,人采法言。」文无尽德者,《尊那经》云「无尽功德,乃有七种:一园林池沼、二建立精舍、三床衣卧具、四财糓等物、五往来僧物、六病苦僧物、七饮食汤药。」尼拘类树者,《譬喻经》云「佛至舍卫城外乞食,有女作礼,饭著钵中。佛为呪愿:『种一生百,种百生亿,得见道谛。』其夫不信。佛言:『卿见尼拘类树,种如纤芥,生长高四十里,岁下数万斛子。钵饭种福亦然。』夫妇心开,得初果道。」文公主贵者,育王一婢,偶因扫地得一铜钱,即施僧中。命终,为育王女,右手出一金钱而无穷尽。往问夜奢罗汉,始知前因。正后荣者,灵山有一贫女,于粪壤中拾得两钱,即施众僧,当用买食。上座呪愿,女大欢喜,出到树下,黄云覆之。时王相师,见此贫女,福堪为王夫人,更衣迎至王所,王喜甚重。文荼者,王城有一织师,因辟支乞食,夫妇、儿媳、奴仆各减分与,后生䟦提城,皆有大福。文荼长者,入仓雨糓,妇饭随满,儿囊泻金、媳斛分米、仆耕七垅、奴香遍涂。那律者,阿那律陀。昔于饥世,以稗饭施辟支佛,获九十一劫天人之中受如意乐,绝无贫乏。献者,《阿育王经》云「佛入王城乞食,德胜小儿,弄土而戏。作舍宅仓库,以土为,著仓库中。见佛欢喜,掬仓土,奉上世尊:『愿我当来葢于天地,广设供养。』后为育王,王阎浮提。」施潘者,《普曜经》云「佛入城乞食,人皆闭门。有一使女,见佛空钵,欲以瓦器潘淀弊食供之。佛即受取,呪言:『十五劫中,天人中乐。』最后出家,成辟支佛。」文取水施者,《贤愚经》云「迦旃延尊者,在阿槃提国时,有一老婢,大家走使,受苦无诉,昼夜求死。尊者语言:『贫何不卖?』婢言:『云何卖贫?』尊者教施,婢言:『贫穷。』尊者与钵,教取水施,授为呪愿。次与皈戒,教勤念佛,日日当谨走。便伺大家卧竟,即于自居止处,敷坐观佛。后命终时,生忉利天。还诣迦旃延所,闻法证初果道。」文问下,详在《诸经要集》。若以心田相对,有四料拣:一、心胜田劣,如悲愍贫病等;二、田胜心劣,如慢心饭僧等;三、心田俱胜,如恭敬斋佛等;四、心田俱劣,如悭惜济贫等。
△二、别显孝德令成正觉。
佛言:「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亲,二亲最神也。」
【疏】天通三界,地摄四居,鬼尽疫厉蛊毒,神该水火昼夜。事者,如涂灰外道事自在天,安荼论师事大梵天,围陀论师事那罗延,天方论师计地方,路迦耶计微尘,诸迦叶波勤役四大。复有梵志尼犍子等,告召山林树冢等神,杀诸众生,取其血肉,祭祀药叉、罗刹娑等。孝者,竭力事奉,尽心供养也。二亲,父母也。不如者,天唯覆、地唯载、神能福、鬼作威;父母于我福威覆载,无不施设。故事天地鬼神,不如孝二亲也。《心地观》云「父有慈恩,母有悲母,若详说之,有十种德,则长养恩弥于普天,怜愍之德过于大地。假使有人,为福供养一百净行大婆罗门,一百五通诸大神仙,一百大智师长善友,不如一念住孝顺心,以微少物供养父母。又彼父母能生我身修道器故,若孝养之,即为供佛,令得速成无上菩提。拣非敬事天地鬼神,但成世间有漏福也。」《大集经》云「世若无佛,善事父母,事父母者,即是事佛。父母于我为先觉故。」《心地观》云「若人至心供养佛,复有精勤修孝养,如是二人福无异,三世受报亦无穷。」《报恩经》云「为孝养父母,知恩报恩故,令我速成阿耨菩提。」如释尊、目连、道纪、鉴宗,故云二亲最神也。
【钞】四居者,海居、洲居、山居、林居也,如《楞严》明。鬼者,归也,魂魄归于地也。又威也,能令他畏其威也。神者,申也,精气申于天也。又能也。大力者,能移山填海;小力者,能隐显变化也。尸子曰:「在天曰灵,在地曰祗。」郑玄曰:「圣人之精气谓之神,贤人之精气谓之鬼。」《长阿含》云「一切人民所居舍宅,一切街巷四衢道中,屠儿市肆及丘冢间,皆有鬼神,无有空者。凡有鬼神,皆随所依,即以为名。依人名人,依村名村,乃至依河名河。一切树木极小如车轴者,皆有鬼神依止。」广列三财九类,如《兰盆疏》。事者下,出《华严玄谈》。孝者下,有二:一、世间孝,奉养甘旨;二、出世孝,教亲佛法。《经》云「饭罗汉、辟支,不如以三尊之教度其一世二亲。」《孝子经》云「子之养亲,百味恣口、众音娱耳、名衣耀体、肩荷周流,未为孝矣。若亲顽暗不奉三尊,子当极谏以启悟之,心崇正道、奉佛五戒,于是二亲处世常安,寿终生天诸佛共会,得闻法言长与苦别。唯此为孝耳。」十种德者:一名大地,母胎为所依故;二名能生,经苦而能生故;三名能正,恒理五根故;四名养育,随时长养故;五名智者,能以方便令生智慧故;六名庄严,玅衣严饰故;七名安隐,母怀止息故;八名教授,善巧导引故;九名教诫,善言令离恶故;十名与业,付嘱家业故。则长下,《经》云「长养之恩弥于普天,怜愍之德广大无比。世间所高莫过山岳,悲母之恩逾于须弥。世间之重大地为先,悲母之恩亦过于彼。」文今略引也。又彼下,释最神。谓无父母生长色身,法身慧命无所依故;事佛闻法,亦无据故。《大集》下,引证。如释下,举事。谓释尊行孝成佛,目连尽孝证果,道纪至孝明经,鉴宗笃孝悟道。《杂宝藏经》云「雪山有一鹦鹉,常取好菓奉盲父母。后因田主发施愿心,即取其谷供亲。田主见虫鸟作践生瞋,便设罗网捕得鹦鹉。鹦鹉语言:『见施心故,乃敢来取供盲父母,又何见捕?』田主咨嗟:『禽兽尚能孝养父母,岂况于人?汝从今后应常此取。』田主者,舍利弗是。鹦鹉者,我身是。盲父母者,净饭、摩那是。由昔孝养,今得成佛。」《心地观》云「佛昔修行为慈母,感得相好金色身。名闻广大遍十方,一切人天咸稽首。人与非人皆恭敬,自缘往昔报慈恩。我升三十三天宫,三月为母说真法。令母听问归正道,悟无生忍常不退。如是皆为报悲恩,虽报恩深犹未足。」文此是如来孝亲得成佛也。《崇行录》云「佛世目连事母至孝,生则养,导其正信;死则葬,又荐其灵。心犹未安,故出家修行,欲度母亲报乳哺恩。因此精进,得六神通成罗汉果。」《心地观》云「神通第一目犍连,已断三界诸烦恼。以神通力观慈母,见在受苦饿鬼中。目连自往报母恩,救免慈亲所受苦。上生他化诸天众,共为游乐处天宫。当知父母恩最深,诸佛圣贤咸报德。」文此是目连孝亲成罗汉也。齐道纪,性诚孝,劳于色养。语人曰:「母必亲供者,以福与登地菩萨等也。」衣著食饮,大小便利,躬自经理,不烦他人。习《成实》及余经论,后忽豁然悟通,造《金藏论》七卷,于邺城东郊讲演,道俗感化者甚众。唐鉴宗,湖州长城人,姓钱。父晟有疾,宗割股肉馈之曰:「他畜之肉,能治疾者也。」父病因愈,乃求出家。后谒盐官悟空禅师,顿彻心源,住径山为二祖。此明纪宗孝亲得道者也。阴阳不测之谓神。《弥勒劝孝偈》云「堂上有佛二尊,懊恼世人不识。不用金彩粧成,亦非旃檀雕刻。只今现在爷娘,便是释迦、弥勒。若能供养得他,何须别作功德?」文是故尽力孝养,则世出世间善果,无不能得。犹如天地造化,人莫能知,故曰神玅万物而为言者也。上鬼神,约人言;此最神,约法言。
△二十四章、分别因功起行分二:初、总明世出世行。
佛言:「人有二十难,贫穷布施难、豪贵学道难、弃命必死难、得覩佛经难、生值佛世难、忍色离欲难、见好不求难、有势不临难、被辱不瞋难、触事无心难、广学博究难、不轻未学难、除灭我慢难、心行平等难、不说是非难、会善知识难、见性学道难、随化度人难、对境不动难、善解方便难。」
【疏】先总标;贫下,次别列中,先世间行难。贫者无福,穷者无慧。又贫无财产,穷无衣食。施有三:一者、财;二者、法;三者、无畏。贫贱施财,岂不为难?道则戒、善、禅定等法。然饥寒困苦,道心易发;富贵尊荣,学道则难。色心连持为命,物物贪生、人人怕死,故弃命为难。然难与易,俱出于心。若心生疑,非难成难;心若无疑,是难非难。贫者肯施,如卖薪三钱、纺绩一缕、磨镜手指、牧羊草葢。设不信施,虽富贵亦难,如摩诃南长者。又肯学道,何拘豪贵?波琉璃王持名见佛,祇陀太子因酒念戒。又顺情而背理,虽临终而谋活,如大舜出于浚井,西伯释于羑里。若顺理而逆情,纵杀身而不顾,如孔圣甘于夕死,初果愿于刀亡。萨埵投身饿虎,达王割肉饥鹰。
【钞】施有下,先直释其难。然难下,次双出所以。三钱者,《杂宝藏》云「昔有一卖薪人,得三文钱,舍于毗婆尸佛钵中,回家五里,步步欢愿。时卖薪者,今汝恶生王是。缘施三钱于佛,五里欣庆,世世尊贵,常得五里三重钱藏迦旃延尊者答也。」一缕者,《宝积经》云「旁耆罗私佛时,有纺线者名绩,日施一缕,满千五百,愿成佛道,摄受一切。由此福故,□五拘胝为转轮王,作天帝释,成佛号善摄受如来。手指者,昔有长者鸠留,不信佛法,与五百远行,饥渴甚,见一丛林,到彼唯一树神,礼已求食,神于手指出诸饮食,甘美难言,五百伴亦皆得食。问曰:『何福所致?』答曰:『我于迦叶佛时极贫,为磨镜业,每有沙门乞食,常以此指示斋主家及接众处,如是非一,寿终生此。』长者大悟,日饭八千僧,入于佛道。」草葢者,《菩萨本行经》云「佛行村落间,一牧羊儿念言:『暑天盛热,路无荫凉,编草作葢,用覆佛上,捉随佛行。』佛告阿难:『此人心敬,当在人天得七宝葢,竟十三劫成辟支佛。』」摩诃南者,《杂阿含》云「舍卫城长者名摩诃南,家财亿万,以悭贪故,惜不衣食,父母妻奴不能供给,贫穷乞儿诃责不与,无有子胤,遇患命终,家业入官。佛言:『曩施支佛一饭,不至心与,后复生悔,故今虽富,不为享用。又为财故杀异母弟,今受福尽入于地狱。』」波璃王者,《木槵子经》云「波琉璃王白言:『国多灾患使我忧劳,愿求易修要法。』佛言:『欲灭三障,当贯槵子百八记数,称三宝名,二十万遍生𦦨摩天,满百万遍断百八结,获无上果。』王即当念,军旅不废。后饿三日,佛即应形而告王曰:『莎斗比丘,念经十岁得成初果,今在普香世界作辟支佛。』」祇陀者,此云战胜。《未曾有经》云「祇陀太子白言:『向受五戒,酒戒难持,畏恐得罪。今欲舍戒受十善法。』佛言:『饮时有恶不耶?』答曰:『国中豪族,虽时时相率,賷持酒食,共相娱乐而已,余外无恶。得酒念戒,恶亦止也。』佛言:『若如是者,终身饮酒,有何患哉?』」大舜者,昔瞽瞍使舜完廪,捐阶焚之。舜不就死,将两斗笠自捍其身而下;又使浚井,从而揜之。舜又旁凿一穴,暗地走出。故孔子曰:「舜之事父也,索而使之,未尝不在侧;求而杀之,未尝可得。小箠则待,大箠则走,以逃暴怒也。立而不去,杀身陷父以不义,不孝孰是大乎?」西伯者,纣杀九侯,鄂侯争之,并杀鄂侯。周侯昌开之叹息,崇侯虎以告于纣,乃囚昌于羑里。昌之臣散宜生、闳夭等,求得有莘氏之美女及余珍宝,使嬖臣费昌以献纣。因释昌,赐以弓矢铁钺,称为西伯。孔圣者,《论语》「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初果者,《智度论》云「一初果人,生屠杀家,父母与刀,并羊一口,闭著屋中,语言:『若不杀羊,无求见日。』其儿思惟:『若一杀者,终为是业,岂以身口作此大罪?』即便以刀自殒。父母开户,见羊活儿死。彼儿殒时即生天上。」萨埵者,《金光明》云「摩诃罗陀王,有太子摩诃萨埵,出游林野,见一母虎产生七子,饥饿欲绝当必噉子。念从昔来,多弃是身,曾无利益,今舍幻身济众生命,求于法身。即投身虎前,虎食其肉唯留余骨。时萨埵者今我身是,虎瞿夷是,七子舍利、目连、五比丘是。」达王者,《度无极经》云「菩萨婆达王行大布施,天帝试之,勅命边王作鸽,自化为鹰。鸽趣达王足下,鹰寻后至。王割髀肉,乃至尽身称髓,令与鸽等。鹰复本身。问曰:『何志?』答曰:『吾愿成佛,救度彼众。』帝释惊叹,以天药傅之,疮痍顿愈。」乃至比干剖心、夷齐饿死,皆是致命成仁者焉。
【疏】得下,次、出世行难三:初、依教起行难。教典积如山岳,尽是甘露醍醐;八苦交煎,何能得覩?佛在世时我沉沦,我出头时佛灭度,故佛前佛后,是名为难。美色人所欲也,珍好众贪求者;不欲不求,可谓难矣。富贵逼人、以直报怨、临事而惧是常情也。今欲无心而不瞋临,岂不难哉!若能舍全躯而求半偈,造佛像而受记音,夫妇一床而分寝𥧌,见玅五欲而无欢乐,临骂而佯为不闻,被射而慈愍无怨,无心行欲,类木人之看华鸟,不意斩杀,犹伎见之听讼狱,则此诸难亦不难矣。
【钞】教下,先明难。佛前后为难者,《经》云「八难:一者、地狱;二者、饿鬼;三者、畜生;四者、边地;五者、长寿天;六者、虽得人身癃残百疾;七者、生邪见家;八者、生于佛前或生佛后。」以直二句,出《鲁论》,彼具云「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此则有瞋有心者也。要如夷齐不念旧恶,老庄恬淡无为,始名为无瞋无心也。若能下,次不难。半偈者,《涅槃经》云「佛昔作婆罗门,雪山坐禅,求法修道。天帝往试,化为罗刹,说半偈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菩萨求说后半,答曰:『腹饥难说。』问欲何食?答曰:『人血。』请曰:『愿说,我当身施。』即说偈曰:『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菩萨以偈遍书木石,即上树舍身。罗刹手接之,还复本形,作礼而去。」受记者,《造像功德经》云「帝释请佛升忉利天,度夏三月,为母说法。时优填王渴思不见,欲造木像。毗首羯磨天化为匠者,操斧斫香木声上彻诸天,至佛会所,如来遥叹,授菩提记。」则知别相同相不离住持三宝,报身法身不离应现影像。是以一见尊容,一闻经声,即为覩佛听法,当自生大庆幸。而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俱在一处,共经一世,曾不见佛,不蒙法音。以故心疑是难,未必异时亦为难也。分寝𥧌者,《佛本行经》云「毕钵罗耶童子与䟦陀罗女为夫妇,同愿修行,不相染触。子若眠时,女起经行;女若睡时,子复经行。周历十二年,同在一室,而不同寝。后女睡时,一手垂地,忽一蛇来,夫恐螫女,擎于妇臂,安置床上。时妇责曰:『今乃何故起如是心?』夫以实情告之。后投佛出家,皆得成道。夫即摩诃迦叶,妇即紫金光比丘尼是也。」无欢乐者,《行愿钞》云「佛灭百年,波咤梨城王名阿输何亦名阿育,此云无忧,因弟毗多输此云除忧敬信外道,疑僧不能离欲,假设方便,令入佛法。语大臣言:『我今洗浴,汝当将我所脱衣服、天冠与弟,令登王座。谓言:王乃无后,汝当即位。』『今者试之,有何不可?』王出见怒,勅令杀之。诸臣谏劝,王言:『暂延七日。』即以种种妓乐、婇女供给侍卫,一切臣民皆往问讯。更有青衣披发摇铃行杀之者,执刀门立。至七日满,将诣王所。王问弟言:『作王七日,妓乐恣意,婇女问讯,汝贪爱不?』王弟答言:『我于七日中,妓女歌舞声,宫殿及卧具,名衣诸珍宝,思惟惧死故,不知如此事。以见行杀者,执刀门外立,又闻摇铃声,死镢钉我心,不知玅五欲,不得安隐眠。』王语弟言:『汝于七日中,思惟生死畏,而无有欢乐,不起贪爱心。佛诸弟子等,日日观生死,云何有欢乐而起烦恼心?观身如怨家,三有如火宅,深乐解脱法,不贪于五欲,其心如莲华,处水而不著。』弟因回心,归信三宝,后即出家成罗汉果。」不闻者,富弼少时,常有诟詈之者,富如不闻。或以告之,富曰:「恐是骂他人耳。」又曰:「明呼公名。」答曰:「天下多有同姓名者,非骂我也。」吕蒙正相参政,正入朝堂,朝士指曰:「此子亦参政耶?」蒙正伴为不闻。同列欲请其名,正坚止曰:「一知姓名,终身不忘,不如无闻也。」慈愍者,优填王正后,皈佛受戒得须陀洹。王听𧮂言,挽弓射后。后见,不惧不怒,一心念佛,慈愍于王。箭绕三匝,还住王前,百箭皆尔。王大恐怖,诣佛忏悔。无心下,释触事句。无心欲者,《净诸业障经》云「无垢光比丘持钵乞食,遇婬女呪术,因共行欲,归以自责,投佛忏罪。佛问:『汝有心耶?』曰:『无心也。』佛云:『汝既无心,云何言犯?』」《楞严》化乐天云:「我无欲心,应汝行事,于横陈时,味如嚼蜡。」不意杀者,梁武帝断重罪,则终日不怿。或谋反事觉,亦泣而宥之。唐太宗谓侍臣曰:「朕以死刑至重,故临刑三覆奏,然后行刑。此是不获已杀,非故意也。」《善见律》云「育王太子帝须,出家兴隆佛法。时有一臣,僻取王意,杀诸比丘。帝须遮护,臣即置刀,往白王言:『令僧说戒,僧不顺勅,依罪斩杀。帝须禁止。』王闻闷绝。苏后责言:『我令说戒,何以杀耶?』王往白僧众言:『不审此事,谁获罪耶?』有僧问王:『有杀心不?』王言:『我本以功德意遣来,无杀心也。』僧曰:『王若如此,王自无罪,杀者得罪。』」上证自杀无意,此证教杀无意。故喻木人看花,伎儿处斩,皆无贪瞋烦恼心也。
【疏】广下,二、学道证果难。一句难了,况欲穷通三藏?上座尚讥,岂能逊让初学?空腹高心,有恃者可知;胜负气厚,齐物也难论。是非情浓,隐恶扬善者少;入耳出口,道听途说者多。稍有觉悟,便言见性明心;道理未穷,焉能该因彻果?必也如阿难之多闻,不轻之礼敬,难陀稽首波离,帝释请问野干,受苦辱而无诤,顺师教而遍参。女子深观,见谛得果;老僧系念,断惑证真。是则触向成易,又何难成?
【钞】一句下,初明难。三藏,通大小乘。讥上座者,毗婆尸佛灭后,有一年少比丘,通达三藏,多人供养。复有一摩诃罗老比丘,声形丑恶。年少詈言:「如是音声,不如狗吠。」老比丘言:「汝何毁也?我得四果。」即举右手,放大光明,普照十方。「汝何不识,作是恶业?」三藏心惊,礼足忏悔。以呵骂上座故,五百身中,常作狗身。有恃者,或以多闻识达陵人,或以篇章技艺傲物,或辨口利辞,或华门望族,或年寿、或福德,起诸贡高,生大憍慢。慢虽多相,我慢为本。齐物者,庄子有《齐物论》谓「方生方死,无成无毁。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般若》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圆觉》云「不敬持戒,不憎毁禁,不重久习,不轻初学。今既人我见存,自他心立,何能齐长短而一荣枯也?」入句,见善知识,彻法底源,道听途说,德之弃也。今人不参善友,唯功口耳,故于知识无缘。稍有下,释见性句。道通教行理果,上豪贵道,且属教行。此见性道,属理果也。必下,次不难。阿难、不轻可知。难陀者,《普曜经》云「佛弟难陀初落发时,次第作礼,到优波离,止而不礼,是我家仆。世尊告言:『据戒前后,不在贵贱,当思圣法,勿生憍慢。』尔时难陀去自贡高,礼优波离,大地震动。」请问者,《未曾有经》云「帝释问野干曰:『施贪施法,有何功德?』答曰:『布施饮食济一日之命,布施财宝济一世之乏,增益系缚。说法教化,名为法施,能令众生超出世间。』」解曰:天帝下心于野干,则无自他高下之见识矣。如舍利弗以一钵饭上佛,佛即回施于狗。问曰:「汝以饭施我,我以饭施狗,谁得福多?」答曰:「佛施狗,得福多。何者?福从心生,不因田出。心为内主,田是外事。舍利弗千万亿倍不及佛心,佛以平等心故福胜,舍利弗以取舍心故福微。」明知胜劣由心,不在田也。无诤者,昔一比丘乞食至珠师门,珠师为王穿大摩尼之珠,进去取食。有鹅见珠,映比丘衣而作赤色,其状似肉,即便吞之。珠师持食出来,覔珠不知所在,语比丘言:「得我珠耶?」比丘恐害鹅命而不敢告。珠师即加棒打绞缚,眼耳鼻口尽皆出血。鹅来饮血,鹅亦打死。比丘即说其因。殊师剖鹅得珠,即号哭哀忏而说偈言:「南无坚持戒,为鹅身受苦,不作毁缺行,此事实难有。」为畜受苦尚不分辨,岂于人中起两舌耶?遍参者,即善财遍参五十三员善知识也。女子者,《杂宝藏》云「昔有女子,深信三宝,请僧斋供,至心求法,比丘不解,潜身归寺。然此女人,念有为法无常苦空不得自在,深心观察获须陀洹果。」文此证见性不难也。老僧者,彼《经》又云「昔有比丘年老昏塞,见诸年少比丘说四果法,心生羡慕,语言:『愿以四果见受于我。』诸少嗤言:『须得好食。』老者大喜,即待肴饍。诸少戏弄之曰:『汝在此舍一角头坐,当与汝果。』老者欢喜如教。诸少即以皮毱打其头上,语言:『此是须陀洹果。』老者闻已,系念不散,即获初果。诸少复戏弄言:『汝今虽得初果,犹有七生七死,更移一角。』诸少复以毱打,语言:『与汝斯陀含果。』老者益加专念,即证二果。诸少复言:『虽得二果,然有往来生死之难,汝更移坐。』诸少复以毱打,语言:『与汝阿那含果。』老者倍加至心,复证三果。诸少又弄之言:『虽得三果,犹于色无色界受有漏身,无常迁变,念念是苦,汝更移坐。』诸少复以毱打,语言:『与汝阿罗汉果。』老者倍加至心,复证四果。即大欢喜,设斋报谢,与少共论道品。诸少滞塞,老者语言:『我实已得罗汉道果。』诸少咸皆求忏戯弄之罪,是故至心求无不获。」文此证学道不难也。是下,结成。
【疏】随下,三、广化众生难。众生无边,心行无尽,云何可度,令出生死?如沙弥退心,学人不愿,故难也。眼贪爱色、耳分别声、鼻齅诸香、舌嗜于味、欲逆流根至不生灭,岂易得耶?众生病根既广,如来法药亦多。感有刚、柔、邪、正机宜,应有慈、威、逆、顺教门,不能一一善解,奚使人人入道?岂如迦旃延之善教归戒,舍利弗之巧化浣金。力蓝不觉车声,空生不闻鼓响。末利假酒而救厨官,大悲用杀而活贾客。审尔,难亦非难矣。故知难之为语,罪在于人。人有心愿者,入劫烧、升梵天、把虗空、掷大千未足为难。人无心愿者,得覩佛经尚难,况能上弘下化者乎?今佛举言难者,正欲吾人发猛勇心,立坚固愿,能行其难,行常人而为难得人也。
【钞】众下,先明难。退心者,《智度论》云「昔有罗汉,领一沙弥,携持衣钵。沙弥忽发大菩提心,罗汉知之,便取衣钵令其前行。行到前途,遇一水潭,多诸细䖝,思众生多,难可化度,便退大心。罗汉原令持衣后行,沙弥问,答云:『汝发大心,应前罗汉。既退道意乃是凡夫,不合居我圣人之前。』」不愿者,《法华.持品》云「复有学无学八千人,作是誓言:『我等亦当于它国土广说此经。所以者何?是娑婆国中人多弊恶,怀增上慢,功德浅薄,瞋浊谄曲,心不实故。』」流根者,六根流转于六尘也。逆者,返流旋一,六用不行也。不生灭者,如如不动也。问:此对境不动,与上触事无心,有何义别?答:上约三业作事,不起善恶心。此约六根缘境,不动染净念。众生二句,《楞伽》云「如医疗众病,以病不同故,方药种种殊。我为诸众生,灭除烦恼病,知其根胜劣,演说诸法门。」感有二句,刚强众生以威折之,柔輭众生以慈摄之,邪见众生以逆而同其事,正知众生以顺而进其道。若欲尽解,实为难也。是故二乘不能破所知障,大乘亦有尘沙烦恼。岂如下,次不难。先度人不难。善教者,《律》中云「迦旃延善能教化归戒,令屠者受夜戒,婬者受昼戒。后受报时,各于昼夜见前乐相。」《长阿含》云「有外道执断见,谓无他世。破言:『若无他世,则有今日,而无明日。』一问:『我见人死不还,云何说其受苦?故无他世。』答:『如罪人被驻,宁得归不?』二问:『若生天,何不归?』答:『如人堕厕得出,宁肯更入厕不?又天上一日,当此百年,生彼三五日,未遑归心。设有归者而汝已化,宁得知之?』三问:『我镬煑罪人,密葢其上,伺之,不见神出,故无他世。』答:『汝昼眠时,傍人在边,见汝神出不?』四问:『我剥死人皮,脔肉碎骨,求神不得,知无他世。』答:『如小儿析薪,寸寸分裂求火,宁有可得不?』五问:『我秤死人更重,若神去应轻。既无神去,则无他世。』答:『如火与铁合铁则轻,铁失火则重。人生有神则轻,人死失神则重。』六问:『我见临死人,反转求神不得,故知无他世。』答:『如人反转求于贝声,宁得声耶?』七外道赞伏。又世典婆罗门语五百释:『能与我论不?』五百释言:『出家下者,周利槃特,汝与论胜,我与汝名。』世典便屈。后时于路遇槃特伽,问:『何名?』答:『当问义,何问名?』问:『汝能与我论义耶?』答:『我能与梵王论,况汝盲无目乎?』问:『盲即无目,无目即盲,岂非烦重?』周利作十八变,即云:『此僧但能飞变,更不解义。』迦旃延天耳遥闻,即隐槃特,示身如彼,从空而下。问:『汝字何等?』答:『字男丈夫。』问:『男即丈夫,丈夫即男,岂非烦重?』世典答:『止!止!置此杂论,可论深义。』即问曰:『颇不依法得涅槃耶?』答:『不依五阴法能得涅槃。』一问:『五阴依何生?』答:『因爱生。』二问:『云何断爱?』答:『依八正道,即能断爱。』三世典闻此,远尘离垢。」巧化者,《庄严论》说「目连教二弟子久无所证,问舍利弗。舍利弗言:『以何法教?』答:『金师之子教不净观,浣衣之子教数息观。』舍利弗言:『错矣!锻金之子应教数息,浣衣之子应教不净。』目连依教,即得罗汉,叹身子曰:『我常在河边,习浣衣自净,安心于白骨,相类易开解,不大加功力,速疾入我意。金师常吹囊,出入息是风,以其相类故,易乐入安般。众生所玩习,各自有胜劣,行自境界中,获得所应得,行他境界中,如鱼堕陆地。』第二转法轮,佛法之大将,于诸声闻中,得于最上智。」力蓝下,次对境不难。《泥洹经》云「大臣福罽,欢喜前礼。佛问:『得何法喜?』对曰:『比丘力蓝坐于树下,时有五百车过。继次人至,问曰:「见车过不?」答曰:「不见。」又曰:「还闻车声?」答曰:「不闻。」曰:「卧耶?」答:「不卧,在观道耳。」因赞叹曰:「车声㕳㕳,觉而不闻,用心何专,难有乃尔!遂得法喜。」』佛言:『我亦如是。昔游阿沉,暴雷霹𮦷,连煞四牛。耕者二人同时怖死,我亦不闻。定觉经行,一人作礼,随我而步。吾问:「何忩忩耳?」答言:「向者霹煞四牛二人,世尊独不闻乎?」我言:「不闻。」曰:「卧耶?」我曰:「不卧,自三昧耳。」其人亦叹,亦得法喜。』」空生者,《如幻三昧经》云「假使以大地为皷,须弥为槌,于须菩提耳边打,不能令其微念心动。何以故?入空定故。」末利下,后方便不难。《未曾有经》云「波斯匿王游猎饥甚,勅斩厨官修迦罗名也,唯此一人称王意者。时夫人末利闻之,即具酒馔,将诸妓女来至王所,共饮相乐。王嗔乃歇。后即诈传王命,莫杀厨官。王至明旦,颜色憔悴。夫人问:『何患耶?』王言:『昨晚饥火所逼,怒杀厨官,悔恨愁耳。』夫人笑曰:『其人犹在。』王大欢喜,即同夫人诣佛忏罪:『谓持五戒,犯此饮酒、妄语二戒,其事云何?』世尊答言:『似此犯戒,得大功德,无有罪过。何以故?为利益故。』」大悲者,《宝积经》云「然灯佛时,有五百贾人入海采宝。内有一盗,欲杀诸人谋取其宝。时有导师,名曰大悲,夜梦神报:『盗若杀此五百菩萨,当堕地狱。可作方便各全其命。』大悲思惟:『杀此一人,五百全命,我受狱苦,彼离恶道。生哀愍已,即以𥎝矛刺杀恶贼,令诸商人安隐得还。』时大悲者,即我身是。五百贾者,即贤劫中五百菩萨。由我行方便故,得超亿劫生死之难。」故知下,后结示。入劫等者,《法华》云「假使劫烧,担负干草,入中不烧,亦未为难;若以大地,置足甲上升于梵天,亦未为难;假使有人,手把虗空而以游行,亦未为难;若以足指,动大千界远掷它国,亦未为难。」又云「我灭度后,谁能护持广说此经?今于佛前自说誓言一唱也:诸佛子等,谁能护法?当发大愿令得久住二唱也。诸善男子,各谛思惟,此为难事,宜发大愿三唱也。诸余经典数如恒沙,虽说此等未足为难;若持八万四千法藏、十二部经为人演说,令诸听者得六神通,虽有是益亦未为难。」文准知有心,难亦不难也。人无等者,《法华》云「佛灭度后,于恶世中暂读此经,是则为难。于我灭后,谁能受持读诵此经?今于佛前自说誓言,此经难持,若暂持者我则欢喜。」文准知无愿,非难成难也。上弘等者,得覩经等七难中修自身也。广学七难,上引佛道也;随化三难,下化众生也。自尚不修,岂能弘化?今佛下,通妨。妨云:「若尔,云何独言难耶?」故今通云:「若不举难,心愿不发。是以《法华》三唱,惟愿弘持也。」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三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四
△二、别明世出世行二:先、明修出世得净之行三:初、明对治法门令悟俗谛五:初、净心断欲。
沙门问佛:「以何因缘,得知宿命?会其至道?」佛言:「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疏】亲生为因,助长为缘。宿命,六通中一。至道,即谛理也。此是真如性,亦即诸法胜义。佛言下,答也。先道真如道理,徧一切处,既无形相,非作意得,但依众生心现。众生心者,犹如于镜,镜若有垢,光色不现;心若有垢,道理不现。要当守志行,净心性,即见道真。如镜之垢去,即现形像也。断下,次命。断欲,则人我自空;无求,则受想灭尽。一切蕴处不能为碍。如是过去无数劫中,舍身受身,皆现在前。故宿命通,亦备于我,非外得也。设谓求外,是邪说矣。
【钞】问有二,先命、后道。所以然者,意谓命、道,皆无形影可以拟议,设有缘法得知宿命,道或因之亦可会矣。因缘有多义,一、约三世间释,谓种子为因,水、土、人、时等为缘,而芽得生;又泥团为因,轮、绳、陶师等为缘,而器得成,此约外之器世间也。染则无明因,业行缘,而生识等;净则发心因,佛教缘,而得道果,此约内之情世间也。大悲为因,众生为缘,而应化得兴,此约智正觉世间也。二、约五教乘释,人、天小教,则以众生机感为因,诸佛应化为缘,而善果得成。始教种性因,闻熏缘而成菩提。终顿本觉内熏因,师教外熏缘,而得究竟觉。圆教一真法界心性因,遍参知识起普贤行愿等缘,而佛果得成。今是情世间,小始教中义也。答中先道后命者,道为本,命为末,道尚可会,宿命岂有不可得哉?故《经》云「断欲守空,即见道真,知宿命矣。」道中前二句法,后二句喻。守志,止定也,如用手把定。净心,观慧也,如水等磨荡。求外是邪说者,诸外道师,谓求梵天、自在天等,即得宿命。或谓别有法术,可致神通,此皆邪说诬民,亦属鬼神有漏五通,非是佛说无漏通也。
△二、守真合道。
沙门问佛:「何者为善?何者最大?」佛言:「行道守真者善,志与道合者大。」
【疏】问中二,初善,世间有戒、善、禅定,出世有谛、缘、度行。不知何者一法为至善也?次大,世间有五大,出世有七大,未审何法为最大也?佛下答,先善守性真,自利行也,拣非世禅等比;行觉道,利他教也,拣非权教等比。性修兼具,故为至善。志句,后大。志,愿也,心志期求意。又誓也,心志必固意。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志因道显,道因志弘,故云合。居天下之广居,行天下之大道;上符诸佛传心之玅,下契众生明心之宜。域中有四,道理最胜,故云大。此之大善,唯人道为能耳。人而不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钞】五大,地、水、火、风、空也。七大,《瑜伽论》云「一法、二发心、三信解、四增上意乐、五资粮、六时、七果圆证。」《般若》无著论中亦同此说。《杂集论》云「一境经教广大也、二行二利行大、三智、四精进、五方便、六证得果德大也、七业建立大佛事也也。」守性定也。众生迷真合尘,即名散乱。行者背尘合真,名为禅定。圭山云:「本源心地,是禅定理。忘情契之,是禅定行。」文非世禅者。《涅槃》云「定有三种:上者佛性,中者初禅等,下者定心数。」圭山云:「真如三昧,达磨所传者。四禅八定,诸家所解者。」文今是真性禅,拣余功用禅也。清凉云:「定有二种:一制之一处,无事不办,事定门也。二能观心性,契理不动,理定门也。」文今属理定,非事定矣。行觉,慧也。有本有末,实相本,文字末。观照般若,本末双通,明达法相,事观也;善了无生,理观也。观照实相无生,起诸文字法相,使先知觉后知也。非权教者,以斯道觉斯民,非余人天小教而为化也。性下,总结。守则独善其身,行则兼善天下,故曰善。而云至者,一切法中,有性善,有性不善;有修善,有修不善。性修不善,贪嗔等也;修善非性善,无贪等也。性修俱善,真如道、法性理也,故曰至。今云守真,守之至善也。《金刚三昧》云「守一者,守一心如行道,行之至善也。」《金刚三昧》云「常以一觉,觉诸众生。」《大学》止至善,《孟子》道性善,义亦大同。心志下,又愿为志中克遂意,誓为愿中勇烈意。云栖云:「期其志而必到者,愿为之先导也;坚其愿而不退者,誓为之后驱也。」文求志,依道起志也。达道,依志行道也。《孟子》曰「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域中四者,《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解曰:物者,道为物之本故。字曰道者,以通能通生能生表其德也。名曰大者,以包含目其体也。道大者,能包罗天地人也。天大,无不复帱也;地大,无不持载也。王大者,能法地则天行道也。人即王也,人为万物之灵,王为万人之主。先当法地安静柔和,次当法天运用生成,又当法道清净无为,令物自化。若尔,即合道法自然之性也。前则道大居先,后则道为法本,是知天地间,道理最大矣。至于五大七大皆有为相,非如道理无相无为之大,故不称最。若志与其合者,亦复高而无上、罗而无外,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岂不大哉?唯人能者,裴序云:「生灵之所以往来者,六道也。鬼神沉幽愁之苦、鸟兽怀獝狘之悲、修罗方瞋、诸天正乐。可以整心虑、趣菩提,唯人道为能耳。」文此四句,勉励也。
△三、忍恶灭垢。
沙门问佛:「何者多力?何者最明?」佛言:「忍辱多力,不怀恶故,兼加安徤。忍者无恶,必为人尊。心垢灭尽,净无瑕秽,是为最明。未有天地,逮于今日,十方所有,无有不见、无有不知、无有不闻,得一切智,可谓明矣。」
【疏】问中,先力,次明。堪能而不怯弱谓之力,洞彻而不昏昧谓之明。
【疏】佛言下,次答,亦二:初、忍为多力;二、先标,百行之本,忍之为上。不忍则感七损三苦,忍则七益四乐,是故多力。《阿含》云「力有六种,孩子以啼、女人以瞋、国王以憍慢、沙门以忍辱、罗汉以精进、诸佛以慈悲。」此之谓也。不下,次释。忍有二:一、生忍,有逆、有顺。逆者,谓于瞋骂打害境中,而不生于忿恨怨恼;顺者,谓于恭敬供养境中,而不生于贪爱憍逸。二、法忍,有心法、非心法。心法者,谓淫欲、瞋恚、忧疑、邪见、慢等;非心法者,谓寒热、饥渴、风雨、老病死等。今不怀恶,即生中忍,逆境也;安徤,即法中忍,非心也。又初名他不饶益忍,所谓应忍他人之恼,心不怀报;亦名耐怨忍,忍彼怨家恼害,是忍外障也。次名安然受苦忍,所谓忍于利衰、毁誉、称讥、苦乐等法;亦名安受忍,忍彼贫病等苦,是忍内鄣也。忍无恶者,《唯识》云「忍有三种,谓耐怨害忍、安受苦忍、谛察法忍。」释曰:后一是前二忍所依止处,堪忍甚深广大法故。又《般若》云「忍有二种:一、安受忍,谓于刀杖加害、毁骂、凌辱而不起加报心,蚊虻、蚤虱、寒热、苦恼而不生忿恨心。二、观察忍,思惟诸行如幻不实,谁呵毁我?谁加害我?谁受凌辱?谁受苦恼?唯是自心虗妄分别,我今不应横起执著。」今是后一谛观察也。又不怀安徤,有相事忍也。此之无恶,无生理忍也。谓以正慧观察生法性空、辱不可得、苦空无我,谁为忍者?辱忍既空,无生现前,便证寂灭,又何恶哉?《戒经》云「忍辱第一道。」《阿含》云「是法可尊贵。」故住三忍者,为人世第一尊矣。
【钞】内心安耐,忍外所辱之境,名为忍辱。七损七益者,子张欲行,辞于夫子:「愿赐一言,为修身之本。」夫子曰:「百行之本,忍之为上。」子张曰:「何如忍之?」夫子曰:「天子忍之国无害,诸侯忍之成其大,官吏忍之进其位,兄弟忍之家富贵,夫妇忍之终其世,朋友忍之名不废,自身忍之无祸患。」子张曰:「不忍如何?」夫子曰:「天子不忍国空虗,诸侯不忍丧其躯,官吏不忍刑法诛,兄弟不忍各分居,夫妻不忍令子孤,朋友不忍情意疎,自身不忍患不除。」子张曰:「善哉!非人不忍,不忍非人。」文此明世忍得失也。三苦者,无著《论》云「不忍因缘,有三种苦:谓流转生死苦,众生相违苦,缺乏受用苦。」四乐者,《刊定记》云「一忍熟故乐,行忍纯熟,如役力之人,久得其志也。二正定故乐,常踞大定,寂灭不动也。三愍他故乐,如孩子杖父,父即生乐也。四自利故乐,以此幻形,易得坚质也。」文此明出世忍苦乐如此。又《法集经》云「何者是菩萨忍辱力?为他所骂而不加报,以得如响平等智力故;为他所打而不加报,以得镜像平等智力故;为他所恼而不加报,以得如幻平等智力故;为他所瞋而不加报,以得内清净平等智力故;世间八法所不能染,以得世法清净平等时力故;一切烦恼不能染不能胜,以得集因缘平等智力故。」文故云忍于一切法中有多力也。安徤者,谓安然忍受苦法,强徤有力,不动不坏也。语云:「忍是身之宝,不忍身之殃。舌柔常在口,齿折只为刚。」正斯意耳。利衰等者,《起信疏》云「利则财荣润己,衰则损耗侵陵,毁则越过以谤,誉则逾德而叹,称则依实德赞,讥则准实过论,苦则逼迫侵形,乐则心神适悦。」文忍此八者,则八风不能动也。忍有三下,自攷云:「耐怨即生忍,是成熟有情因;安受即法忍,是成就佛果因。」文《笔削记》云「耐怨不报有二意:一为解怨结故,如律中长生王偈云:『以怨报怨,怨终不止,唯有无怨,怨自息耳。』二为证佛果故,以有正智,知彼此境空无所有,不忍沉坠生死,忍则疾成佛道。」安受八境,不出违顺,违则易忍,顺则难忍。天台说为强輭二贼。谛察法者,但于忍境,体法无生,唯心所现,三轮空寂,唯一真实也。谓以正慧下,《般若》云「无生法忍者,谓令烦恼毕竟不生,及观诸法毕竟不起,微玅如智常无间断。」文《戒经》下,释人尊句。《四分》云「忍辱第一道,佛说无为最。出家恼他人,不名为沙门。」如释云:忍辱无为,是出世善因乐果;恼他不名,是生死恶因苦果。出家不行忍辱,而反怨报他人,则违无诤之道,岂成勤息之行?阿含下,《中阿含》云「时诸比丘,数共𩰖诤。佛说偈曰:『若以诤止诤,究竟不能止;唯忍能止诤,是法可尊贵。』」又尊有多意。《老子》曰「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清凉疏》云「《仁王经》伏忍下品当住,中品行,上品向。信忍下中上,初、二、三地。柔顺忍下中上,四、五、六地。无生忍下中上,七、八、九地。寂灭忍下中上,十地、等、玅觉也。」文此约人约位称尊。《老子》曰「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共。」强大处下,弱柔处上。《刊定记》云「忍之为义,本末五重,一是本源之心,非动非静。二不忍,以怨报怨。三忍,虽不加报未能忘怀,即未至彼岸忍也。四忘情绝虑,寂然不动,即至彼岸忍也。五非动非静,即超彼岸忍也。为治动心,且居静境,动既非实,静岂是真?若明五门,方为究竟。」文此约法约行称尊,兼上三忍,成四力矣不怀力、安徤力、无恶力、人尊力。故云忍者多力。是则修罗以嫉恚为力,比丘以忍戒为力,岂不诚然乎哉?
【疏】心下,二心为最明三:初离垢明、三鄣断、二执空,名垢灭尽。现行秽种习瑕,悉净无余,净极光通,寂照含空矣。未下,二性觉明。自性本来灵知灵觉不昧不昏,推之无始,引之无终,先天地而不灭,后天地而不生,迎之不来,纵之不去。云有则空虗无相,云无则神解不测,耀古今、透金石。日月虽遍,不照覆盆。今此灵明,彻而又彻;大地虽坚,难逃劫坏,今此真寂,恒而又恒。故云自未有天地已来,无法不达,未有甚于心明者也。《起信》云「从本已来,自性满足一切功德。」所谓自体,有大智慧光明义故,徧照法界义故,真实识知义故。《楞严》云「性觉妙明,本觉明玅。」得下,三究竟明。智者,无不知也。以远离微细念故,得见心性。一见性时,则众物之表里精粗靡所不彻,到此始名为圆满觉,得一切智也。唯心具三,故为最明。佛具三明,名明行足。
【钞】初、离垢下,依《起信》义,离明即始觉,性明即本觉,究明即究竟觉也。三障,烦恼业报也。二执,我法也。二执中复各有三:一现行,粗中之粗,如泥露秽;二种子,粗中之细,细中之粗;三习气,细中之细,如玉含瑕。心垢不灭,瑕秽不净,虽有灵明,亦昏昧矣。今则内障、外鄣以全消,粗惑、细惑而永离,灵光独耀,逈脱根尘,故最明也。二、性下,未有天地者,谓元气混沌,天地未分也。逮于今日者,谓两仪已判,三才悉备也。所有,六尘等法也。眼观色曰见,耳听声曰闻,鼻舌身意,觉香味触法曰知。根性虽六,唯一藏心。此心从来惺惺不昧,了了常知;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幽明之故、鬼神之状、始终之数、死生之说,无不洞然而照彻也。三、究下,离细念者,《起信》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来念念相续,未曾离念,故说无始无明。若得无念者,则知心相生、住、异、灭,皆无自立,同一觉故。」文得见心者,《论》又云「觉心源故,名究竟觉;不觉心源故,非究竟觉。」文靡不彻者,《起信》问:「虗空世界,众生心行,皆悉无边,云何能了名一切智?」答:「一切境界,本来一心,众生妄见境界,故不能了。诸佛离于见相,无所不遍,心体显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无量方便,故得名一切智。」文唯心下,总结也。三明,指上离性究也。亦可初即正知智,次即徧知智,后即正遍知智,故智为最明。佛具三智,名正遍知。则前忍力,是约境言,此之智明,是约心说。
△四澄浊见道。
佛言:「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搅之,众人共临无有覩其影者。人以爱欲交错,心中浊兴故不见道。汝等沙门当舍爱欲,爱欲垢尽道可见矣。」
【疏】人下,初标起。爱心炽盛,道心隐微,人若怀欲,岂能见道?譬下,次举喻。水有三缘,不能现影:一者、浊。《楞严》云「譬如清水,清洁木然。有世间人,取彼土尘,投于净水,土失留碍,水亡清洁,容貌汩然。」文二者、动。或以五彩投中搅之,或以手指挑拨,或以风拈起诸波浪。三者、葢。有本云:「猛火著釜下,中水踊跃,以布复上,众生照临,亦无覩其影者。」文人下,三、合法。心如水,贪爱烦恼如浊,欣厌五欲如手。五指搅动,或五尘欲境生灭于心,如五彩投中,风起波浪。又有本云:「心中向有三毒,涌沸在内,五葢覆外,终不见道。」文则以三毒合火,五葢合布,道理合影。汝下,四、结劝。当舍者,有本云:「若人渐解忏悔,来迎知识,水澄秽除,清净无垢,即自见形。」文舍法有二:一忏,则内之因行胜也,垢秽除矣,自见道之影用;二近,则外之教缘胜也,心水净矣,自见道之形体。爱欲下,爱尽则心自澄清,欲尽则心自不动,垢尽则心自开显。道欲不现,其形影亦不可得也。《经》云「众生心水净,如来影现中。」文有本云:「恶心垢尽,乃知魂灵所从来,生死所趣向,诸佛国土道德所在耳。」文从来,宿命明也。趣向,天眼明也。佛国性德,漏尽明也。三明具时,道用彰矣。
【钞】爱盛道微者,《圭山钞》云「所爱之境,有顺道、乖道。如闻善净真法,流注于心,得其滋润,爱之不已,是顺道也。爱父母孝也、伯叔义也、兄弟悌也亦然。若爱名利、女色等,是乖道也。」文今属乖违,故不见道。水有下,水以湿为体,八功德为相,润物鉴像为用。喻道心以知为体,恒河沙性功德为相,能生一切因果为用。若遇障缘,用相不现矣。有本者,流通本中二、三差别。彼有理在,亦为引证。若具文云:佛言:「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浊水,以五彩投其中,致力搅之,众人共临水上,无能覩其影。爱欲交错,心中为浊,故不见道。若人渐解忏悔,来近知识,水澄秽除,清净无垢,即自见形。又猛火著釜下,中水踊跃,以布复上,众生照临,亦无覩其影者。心中本有三毒,涌沸在内,五葢覆外,终不见道。恶心垢尽,乃知魂灵所从来,生死所趣向,诸佛国土,道德所在耳。」释曰:人下,初一节。法喻合结也。又猛下,次一节,喻合结也。会通配对,如上疏列。心如下,《经》云「爱欲交错,心中浊兴。」故疏以爱浊合浊,五欲错兴,合手彩风。《圆觉疏》云「爱有三种:一恶爱,谓禽荒色荒,及名利等;二善爱,谓贪来报,行施戒等;三法爱,谓乐著名义,及贪圣果而修行等。」文今是初一爱也,又有种种恩爱贪欲。或天属恩爱,如父母等;或感事恩爱,如得惠赉等;或任运欲爱,即名利色味,六亲自身等;或因敬成爱,如敬三宝,亲近师长诸知识等。本因敬法,渐成情爱,请益虽足,亦不忍去。《圭山钞》云「恩之与爱,应成四句,一恩非爱。如名位人,得他种种重恩,彼施恩人,亦是机心结托,不因情爱。后时穷乏,远不相投,此受恩人,亦失权势,贫苦之甚,见其人来,心生大恼,将何以报?岂有爱耶?二爱非恩。如多欲人,遇一美女,怜爱虽甚,何有恩耶?三亦恩亦爱。如得朋友情人重恩,或得情深女人重恩,每相聚会,难忍别离。四非恩非爱。即是寻常外人,乃至怨家也。」文由有种种爱心,贪著于欲,故造业受报,生死不断。《肇论》云「众生所以久流转者,皆由著欲故也。若欲止于心,则无复生死。潜神玄默,与虗空合其德,是名涅槃而见道矣。」五葢者,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惑也。以此五事,覆葢于心,如烟尘云雾阿修罗手,障蔽日月,不能明照。故知识有三:一外护善知识,经营供养,善能将护于行人故。二同行善知识,共修一道,互相劝发。三教授善知识,以内外方便禅定法门,示教利喜。今是后一知识也。垢尽者,即弃除五葢也。诸佛,佛也。国土,生也。依必有正故。道德,心也。性具谓之德,缘起谓之道。证知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故云在耳。实则归无所得,安有所在哉?
△五、灭暗存明。
佛言:「夫见道者,譬如持炬入冥室中,其冥即灭而明独存。学道见谛,无明即灭而明常存矣。」
【疏】佛下,法也。譬下,喻也。持炬喻修学观道,冥室喻有漏阴处,冥喻无明烦恼,明喻觉智菩提。灭存者,《大集经》云「譬如百年暗室,一灯能破。」明来暗去,不容两立,如风火水,动显静隐也。学下,合也。小乘但修无我观智以断贪等,止息诸业,证我空真如得须陀洹果;乃至灭尽患累得罗汉果,成无生智。大乘依于二空之智,修唯识观及六度四摄等行,渐渐伏断二障,证二空所显真如,十地圆满,转八识成四智菩提也。
【疏】灭存下,又《正法念经》云「佛告迦叶:『譬如空舍,无有户牗,经百千年,亦无人物。是室冥暗,忽有天人,于彼舍中,然其灯明。迦叶!于意云何?如是黑暗念言:「我经百年住此,故今不去。」有此事不?』迦叶答言:『不也,世尊!彼暗无力,灯光若生,决定须去。』佛言:『迦叶!彼业烦恼,亦复如是,经百千劫,住彼识中。行人于一昼夜,正观相应,生彼慧灯,此业烦恼,定无所有。』」合也者,无我唯识观道,合炬;我空二空真如,合谛;息业灭患断障转识,合无明灭;后四果道转成四智,合明常存。小乘下,修无我观,修道谛也;以断贪等,证灭谛也。无生智者,小乘智有二:一断见思尽得尽智,二证无生理得无生智。所谓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也。二空者,非唯无我亦复无法也。二障者,烦恼、所知也。显真如者,真如障尽,成法性身,大涅槃也。八识四智者,转第八识而成大圆镜智,转第七识而成平等性智,转第六识而成妙观察智,转前五识而成成所作智。《唯识》云「有漏位中智劣识强,无漏位中智强识劣。为劝有情依智舍识,故说转识得此四智。」文
△二、明无相法门令悟真谛。
佛言:「吾法念无念念,行无行行,言无言言,修无修修。会者近尔,迷者远乎?言语道断,非物所拘。差之毫𨤲,失之须臾。」
【疏】佛下,一住无相乃会。法,谓法性觉道也。而云吾者,众生在迷,不能证知,佛得大觉,法唯佛有也。此二字贯下四法,含众妙而有余,故可念行言修,相用纷然故。超言思而逈出,故无念之可念,乃至无修可修,真体空寂故。念约理,修约果,教行可知。法相虽多,不出此四。若忘情绝虑而体会之,道不远人,我欲仁,斯仁至矣。但众生迷自本心,道在迩而求诸远,虽终日行而不自觉,哀哉!言下,二涉拟议则堕。口欲辨而词丧,故云道断;心欲缘而虑忘,故云非拘。理圆言偏,言生理丧,故云差之毫厘,《经》云「凡有言说,皆成戏论」是也。法无相想,思则乱生,故云失之须臾,《经》云「汝暂举心,尘劳先起」是也。
【钞】贯下四者,吾何行?行道法也,实无行行。乃至吾何修?修道法也,实无修修。修约果者,小乘二、三果等,大乘十地、等觉,皆属修也。不出四者,难云:「何唯无此四相?」故此答曰:「法相虽众,若总括之,不出教、行、理、果四也。」忘情绝虑,无分别智也。体会,观照也。不远者,在自心故。仁者,自仁也。自心性中具恒沙德,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故欲之即至,是以云近。《肇论》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日行不觉者,众生日用不离心性,由迷本心,用诸妄想。《楞严》云「迷己为物,认贼为子,则道远矣。」然此远近,犹罗刹与诸佛,只在当人一丝念之隔耳。毫𨤲约处,须臾约时。差失者,以生心动念,即乖法体故。
△三、明总相法门,令悟第一义谛。
佛言:「观天地,念非常;观世界,念非常;观灵觉,即菩提。如是知识,得道疾矣。」
【疏】上而三界之天,下而四洲之地,横则十方之界,竖则三际之世,皆有为法,终归败坏也。《经》云「汝当照明诸器世界可作之法,皆从变灭。」灵觉,即当人本具灵知之心也。在有情名佛性,兼无情名法性。复有多名,谓本心、本觉、真如、真性、法界、实际、如来藏等。六道凡夫迷此而起烦恼,三乘圣人悟此而得菩提,法尔如然,非作得故,是一切法胜义谛也。识无常之法相不有,知灵觉之真性不无,非空非有而性而相,双融无碍,具在一时,故是中道第一义谛观也。三谛观中,独此为胜,如是修者,得道甚疾。
【钞】科云总相者,前之对治则偏于有,无相则偏于空。今则双观,成总相矣。《经》云「天地世界者,天则摄于虗空,界则摄于情器。」败坏者,无常有二:一败坏无常;二念念无常。今则双通。然人觉前而不觉后,故佛说云:「念非常也。」前念已故,后念又新,终日相见,恒是新人。故曰:「交臂已谢,岂待白首然后变乎?」亦可释作忆念之念。问:「《楞严》云『不闻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无形相。』又云:『汝观世间可作之法,谁为不坏?然终不闻烂坏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终无坏灭故。』准知虗空是常,何亦非常耶?」答:「若对世界,世界无常,虗空是常。若对真性,真性是常,空亦无常。」《楞严》云「由汝妄想,迷理为咎,故有空性。当知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销殒。」颂云「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沤灭空本无,况复诸三有。」则知虗空粉碎,天何常哉?有情名佛性者,知觉乃众生故。无情名法性者,想澄成国土故。佛法虽异,性体同一。犹如真如法界,名义虽殊,体性无二。是故灵觉,在六道名六道性,在三乘名三乘性,在生死烦恼为生死烦恼性,在涅槃菩提为涅槃菩提性。至于色心染净亦然。人不之察,苦苦争辨无情有佛性,佛性在法性外有。起诸法执,成所知障。是则名为迷中倍人执唯一佛性,无有法性,一迷也。执法性与佛性为二体,倍迷也。可怜愍者,岂不见《藏和尚疏》云「法性者,明真如体普遍之义。非直与前佛宝为体,亦乃通与一切法为性。」即显真如遍于染净,通情非情深广之义。故《智论》云「在众生数中,名为佛性。在非众生数中,名为法性。」又言「真如者,此明法性遍染净时,无变异义。真者,体非伪妄。如者,性无改异。如海因风起于波浪,波虽起尽湿性无变。」文是则随缘义边,名法性佛性。不变义边,即名为真如矣。六道迷三乘悟者,《笔削记》云「依觉有不觉,不觉是惑。不觉与觉,是正敌对。转依不觉之惑,方始造业。业与觉义,犹隔一重,故非敌对。其犹尘镜在匣,匣与镜非敌对,尘与镜是正对。故云:『迷起烦恼,悟得菩提也。』」识无常下,有本云:「覩天地念非常,覩山川念非常,覩万物形体丰炽念非常,执心如此,得道疾矣。」一日常当念道行道,遂得性根,其福无量。释曰:前明观俗,后明观真,真俗融通,故是中也。
△后、明修世间离染之行二:初、离染自能得果二:初、明离染功二:先、推我本空。
佛言:「当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无我者。我既都无,其如幻耳。」
【疏】名者,地水火风,是四物名;坚湿煖动,是四物体也。身中四大者,是内四大,拣非外四大也。《楞严》云「则汝身中坚相为地,润湿为水,煖触为火,动摇为风。」都无我者,四大相违各各差别,未审我身属于何大?若总相属即是四我,若总不属,即应离四别有我身。今推我体,但由假立,非实有性,其如幻者。《圆觉》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即如此身,毕竟无体,和合为相,实同幻化。当念者,行住坐卧一切时处,常当如是念身无我,如幻观也。
【钞】是内非外者,《楞伽》云「虗妄分别津润大种,成内外水界;炎盛大种,成内外火界;飘动大种,成内外风界;分段大种,成内外地界。」文今成根身之大,非器界之大也。相违者,地有形碍而沉滞,风无形碍而轻举,敌体相违,水火亦互相陵夺也。未审下,《原人论》云「众生五蕴,都无我主,但是形骸之色,思虑之心,从无始来,因缘力故,念念生灭,相续无穷。如水涓涓,如灯焰焰,身心假合,似一似常。凡愚不觉,执之为我。保此我故,即起贪等三毒。三毒击于意识,发动身口,造一切业。业成难逃,故受五道苦乐等身此别业所感,三界胜劣等处此同业所感。于所受身,还执为我,还起贪等,造业受报。身则生老病死,死而复生;界则成住坏空,空而复成。劫劫生生,轮回不绝,无终无始,如汲井轮。都由不了此身本不是我。不是我者,此身本因色心和合为相。今推寻分析,色有地水火风之四类,心有受想行识之四种。若皆是我,即成八我。况色中复有三百六十段骨,段段各别。皮毛筋肉,肝心脾肾,各不相是皮不是毛等。诸心数等,亦各不同。见不是闻,喜不是怒。既有此众多之物,不知定取何者为我?若皆是我,我即百千。一身之中,多主纷乱。离此之外,复无别法。翻覆推我,皆不可得。便悟此身心等,但是众缘。似和合相,元非一体。似我人相,元无我人。」文四大和合者,《宝积经》云「此身生时,与其父母四大种性一类,歌罗逻身,若唯地大无水界者,譬如有人,握干灰,终不和合。若唯水界无地界者,譬如油水,无有坚实,即便流散。若唯地水无火界者,譬如夏月阴处肉团,无日光照,即便烂坏。若唯地水火三无风界者,则不增长。」《楞严》云「因缘和合,虗妄有生。汝身现抟四大为体,见闻觉知,壅令留碍。水火风土,旋令觉知,相织妄成。」文四大各离者,《圆觉》云「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唾涕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归于水。煖气归火,动转归风。」今者下,《圆觉疏》云「《净名》云『四大合故,假名为身。四大无主,身亦无我,定知四大非我,但约和合,假名为身。』亦如幻化,无实体也。」《智论》问:「若自身无我,而计我者,他身无我,亦应计我?」答:「亦有人于他物中计我。如外道坐禅,入地观时,见地即是我,水、火、风、空、识亦如是。又如有人见鬼擎一尸来,复有一鬼来争,此皆缘他计为我也。」文由此愚夫所执实我,但随妄情而施设矣。当念下,《楞伽》云「观蕴、界、处,离我、我所,无知爱业之所生起,是名人无我智。」又云「应如是观,大种造色,悉皆性离,无我、我所,住如实处,成无生相。」文《智论》云「离婆多尊者,在家时远行,独宿空亭,见有二鬼争尸,皆言我先持来,取其分判。即自思惟:『我随说一持来,彼不得者,必当见害。宁实语死,不诳妄终。』遂如实答:『小者持来。』大鬼嗔怒,被拔手足,随而食之。小鬼得尸,便取尸上手足补之。彼鬼食竟,拭口而去。及明忧恼,常疑此事:『若是我身,眼见拔去;若是他身,何随我动?』犹豫不决,逢人便问。众僧见云:『此人易度。』而语之曰:『汝身本是他人遗体,非己有也,何以疑为?』因悟假合,即成道果。」文人如尊者疑念若此,自能见谛成无我矣。作观者,可不当心也欤?
△次、明业不失二:初、习染即危身火宅二:初、声名丧身。
佛言:「人随情欲求于声名,声名显著身已故矣。贪世名常而不学道,抂功劳形。譬如烧香,虽人闻香,香之烬矣,危身之火而在其后。」
【疏】先法,德者名之实,名者德之标。则有实德于己,而其名誉自彰。如儿童之诵司马,苟无其德,但随情欲,好求声名,有意驰求,名成身丧矣。何者?贪流俗之华名,不守道真,枉功劳形故。譬下,次喻。栴檀等香木喻人,随情喻遇火,求名喻烧香起烟,显著喻人闻香烟,香木烬喻人身故,不自静守喻不学道,危火在后喻业报流转,炮制喻枉功,薰炙喻劳形。问:「孔子疾没世而名不称,恶四十五十之无闻,何云枉功劳形耶?」答:「此是勉人进德修业,当在少壮之时。德建名立,如佛十号。非教如王蟒,谦恭下士,沽名吊誉者也。是故三代已上,唯恐好名。《老子》亦云『良贾深藏若虗,君子盛德容貌若愚。』观文殊责弥勒,意可知矣。况名实无当,贪求何为?」
【钞】见童诵者,宋司马光为相,田夫野老皆号相公,妇人孺子知为君实。东坡云:「儿童诵君实,走卒知司马。」随情欲者,但随习俗,要求华名,沽买虗誉,不以道德,名称普闻也。《经》云「名常者,名利虗假,道德真常。凡愚不揣,舍本逐末,谓此声名,垂于竹帛而无穷,勒于彝彛而不朽也。」抂功者,行术招致,诡辞动人如好选诗文,偏讲声气,贿嘱要路,买求荐扬等也。劳形者,有动乎中,必摇其精也。危火后者,香木虽灭于前,而炭火犹存在后,喻如欺世盗名者,非但劳形丧命而已,还有身后之祸也。问下,通妨也。如王蟒者,白乐天诗云:「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蟒谦恭下士时,若使当年身便死,两人真伪有谁知?」则三代已下惟恐不好名者,是亦勉励以善闻人,非要誉于乡党也。责弥勒者,《法华》文殊颂曰:「最后然灯佛,时有一弟子,心常怀懈怠,贪著于名利,求名利无厌。多游族姓家,弃舍所习诵,废忘不通利。以是因缘故,号之为求名。亦行众善业,具六波罗蜜,其后当作佛,号名曰弥勒。」《楞严》弥勒亦云:「我从灯明佛时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游族姓。尔时世尊,教我修习唯心识定,历劫已来,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灭无有,至然灯佛,得成无上。」文名实无当者,《肇论》云「物无当名之实,名无得物之功。是以名不当实,实不当名。」文名既虗假,贪求无益也。
△二、财色招苦。
佛言:「财色于人,人之不舍。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儿䑛之,则有割舌之患。」
【疏】佛下,先法。财色,五欲中二,常能诳惑一切凡愚,令生爱著,至死不舍也。譬下,次喻。刀刃,喻三界火宅,生死世间。蜜喻财色,不足一餐。喻财不能称一生,色不能至一时。小儿,喻凡愚。䑛,喻贪爱不舍。割舌,喻丧身亡家,坠入三途。果常此观,自能疎财远色矣。
【钞】《大论》诃云:「哀哉众生!常为五欲,求之不已。此五欲者,得之转剧,如火益薪,其𦦨转炽;五欲无乐,如狗啮骨;五欲增诤,如乌竞肉;五欲害人,如践毒蛇;五欲无实,如梦所得;五欲不久,假借须臾,如击石火。世人愚惑,贪著五欲,后受三途无量苦恼。」又《杂阿含经》云「佛告比丘:『世间美色在于一处,作种种歌舞伎乐戏笑。有人语士夫言:「汝当持满钵油,于诸伎女中过,使一杀者拔刀随后。若失一滴油,即断其命。」而彼士夫自见其后有拔刀者,常作是念:「我若落油一滴,常截我头。」唯一心系念油钵,虽于种种美色众中,徐步而过,不敢顾盻。若有沙门一其心念,不顾声色,真吾弟子,随顺教者。』」文此皆诃欲避色法也。
△二、离染即出尘罗汉。
佛言:「人系于妻子舍宅,甚于牢狱。牢狱有散释之期,妻子无远离之念。情爱于色,岂惮驱驰?虽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门,出尘罗汉。」
【疏】佛下,先、正明其过。人喻罪者,妻室喻牢狱,系缚喻禁闭,远离喻散释,爱色喻作恶,驱驰喻役使,虎口喻杀身。《心地观》云「在家逼迫如牢狱,欲求解脱甚为难。」今云甚于牢狱者,葢狱有出日,畏牢狱苦,不随恶使,恐杀身故;妻无离意,爱著美色,随妄情驱,甘虎口故。投下,次、总出得失。爱如水、欲如泥,润湿不升,自然从坠,故云溺也。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常在缚缠,故贪欲即为凡夫。《经》云「一切诸众生,不得大解脱,皆由贪欲故,堕落于生死。」初果不入色声,四果离欲无诤,故透此即成罗汉。《经》云「若诸众生永舍贪欲,先除事障,即能悟入声闻境界。」则在尘出尘,秪唯一欲关耳。圣凡得失,岂可不知?
【钞】爱如下,《楞严》云「因诸渴仰,发明虗想,想积不休,能生胜气。诸想虽别,轻举是同。飞动不沉,自然超越。因诸爱染,发起妄情,情积不休,能生爱水。诸爱虽别,流结是同。润湿不升,自然从坠。」文想,净善想也。情,染恶情也。想则轻清而上升,情则重浊而下坠。汝下四句,亦《楞严》文,开有八句:「汝爱我心,我怜汝色;我爱汝心,汝怜我色;汝爱我色,我怜汝心;我爱汝色,汝怜我心也。」经云下,长行云「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由于欲境起诸违顺,境背爱心而生憎嫉,造种种业,是故复生地狱、饿鬼。知欲可厌,爱厌业道,舍恶乐善,复现天人。皆轮回故,不成圣道。」文此明四生五道,皆以爱欲为生死因也。初果二句,义出《金刚》。经云下,《圆觉》云「若诸众生,永舍贪欲,未断理障,但能悟入声闻缘觉。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萨境界。若事理障已永断灭,即入如来微玅圆觉。」文此明五性三乘,皆以断欲为得道因也。则下,贪欲则在尘为凡夫,失也。离欲则出尘为圣人,得也。知之者,可谛审矣。
△二、示近染过。
佛言:「爱欲莫甚于色,色之为欲,其大无外。赖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无能为道者矣。」
【疏】先示色欲甚大。《毗昙》云「眼触色尘生爱,乃至意触法尘生爱,是为六爱也。」欲略开十,谓女色、财宝、声名、饮食、睡眠、家宅、田园、衣服、眷属、官贵也。于诸爱欲境中,唯有女色甚大。良以身生于欲,欲成于女,濬恩爱海,牢生死根,无过于女色矣。是故儒有亡家败国之训,佛有失通入狱之征,故云无外。赖下,次明障碍深重。长无明、坠三途,碍菩提、障涅槃,唯色欲一法。假有二法同在世间,则出了地网,又入天罗,东缠西缚,何能解脱?道虽现前,亦无可为。今止一端,断犹易矣。不净等观,正为对治。《思益》云「贪欲之人,以净观得脱,不以不净。」
【钞】眼爱色者,眼触色时,贪爱男女形貌姿态,朱唇皓齿,修目长眉,及诸世间玄、黄、红、绿珍玩宝物。乃至者,超略之词,具云:耳爱声者,耳触声时,贪爱男女歌咏语笑,及宫商、弦管、金石等声。鼻爱香者,鼻触香时,贪爱男女身肉薰香;世间饮食,沉麝名香。舌爱味者,舌触味时,贪爱众生血肉鲜美,肴膳饮食,及诸甘、辛、醎、淡、酸、苦种种滋味。身爱触者,身触触时,贪爱男女手足柔软,身分细滑,锦绣缯縠,华冠丽服。意爱法者,意触法时,贪爱男女色貌语言,姿态仪容,及诸世间五尘法相,缘念不舍。欲略下,就女色中,复有六种贪欲:一颜色,长短黑白等;二形容,巧笑美目等;三威仪,进止窈窕等;四语言,低声顺应等;五细滑,肤腠润泽等;六人相,美貌妖态等。如《大论》说「败国训者,夏以妺喜桀之宠妃、商以姐己纣之宠妃、周以褒姒幽王宠妃而亡其国。」《酒味色论》云「晋文公得南之威,三日不听朝,遂推南之威而远之,曰:『后世必有以色亡其国者。』」失通者,如一角仙,因触欲故,为婬女骑颈,遂失神通。又如五百仙人,于雪山住,闻甄陀罗女歌声,即失禅定,心醉狂乱。入狱者,宝莲香尼,持菩萨戒,私行婬欲,妄言行婬非杀非偷,无有业报。发是语已,先于女根生大猛火,后于节节猛火烧然,堕无间狱。不净观者,一外贪,男女身分互相贪著,用九想观治一峰胀、二青瘀、三坏、四血涂漫、五脓烂、六噉、七散、八白骨、九烧。二内外贪,于他己身而起贪爱,用八背舍治一内有色相外观色背舍、二内无色相外观色背舍、三净背舍身作证背舍、四空处背舍、五识处背舍、六无所有处背舍、七非非想处背舍、八灭受想背舍。三遍一切处贪资生五尘等物,用八胜处治一内有色相外观色少胜处、二内有色相外观色多胜处、三内无色相外观色少胜处、四内无色相外观色多胜处、五青胜处、六黄胜处、七赤胜处、八白胜处。又可四种想治贪欲:一显色,谓赤白等,作青瘀想;二形色,谓长短等,作烂坏想;三玅触,自他身分细輭光泽,作虫蛆想;四供奉祗承适意,用死想治。故云等也。思益下,证等字。净观,实相止观也。观照般若,能治众病,犹如阿竭陀药,非惟不净除贪欲也。问:「世间美色,与胀烂死尸,宛然二相,何得视同一体?」答:「假如夏月猝死,即便胀烂可畏,岂是二物?则现前身虗假不实。又如粪囊、行厕、脓血、袋蛆、虫窟,种种不净,大可厌患。观行纯熟,对境生憎,与死尸无异矣。」《史》载「萧詧恶见妇人,近数步许,便闻其臭。」詧是许玄度后身也。是故女色坏人障道,如截多罗树头,芽永不生。女刀截故,智种不发,如蛇华所覆、如灰土覆火,犹如见毒树,智者应舍离。
△二、离染令他得果二:初、直明欲患。
佛言:「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疏】人若爱欲,婬火炽然,况逆《圆觉》解脱境界之风而行,法性身中母陀罗臂,岂不烧害?犹如黑夜行险道中,虽遇逆风,贪火炬故,执持不释,必有烧手患也。古云:「人呼为牡丹,佛说是花箭,射人入骨髓,死而不知怨。」是故如来色目行婬,名为欲火。菩萨见欲,如避坑火,若能如火头金刚,遍观百骸,诸煖触气,化多婬心,成智慧火。设入大火,火亦不能烧矣,又何手患之有!
【钞】母陀罗,此云印。火遇风则炽,婬遇痴愈盛,现则焚烧五脏,死则抱于铜柱,全身尚灭,况手臂耶?《经》云「婬习交接,发于相磨,研磨不休,大猛火光于中发动,如是故有铁床等事。」花箭者,唐玄宗自武慧妃薨后,后宫无当意者,乃制香箭列宫女而射之,中者即幸焉。宫中歌曰:「风流箭中者,人人愿不知。」香箭才发,火箭立至。香箭因也,火箭果也。因亡果丧,则火箭不足畏,可畏者香箭而已。又火箭径直而害浅,人远而避之,死者万不得一;香箭隐伏而害深,人狎而玩之,死者十有八九。人不畏香箭而畏火箭,岂非是颠倒乎?若能如下,《经》云「乌刍瑟摩白言:『我多贪欲。时佛空王,说多婬人成猛火聚,教我遍观百骸四肢诸冷煖气,神光内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从是诸佛名我火头。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罗汉。』」又观音菩萨,知见旋复远离贪欲,令诸众生,设入大火,火不能烧。故知离欲,为出尘第一法也。有本云:「人执火炬,逆风而行,愚者不释,必有烧手之患。」贪婬、恚怒、愚痴之毒,处在人身,不早以道除斯祸者,必有危殃,犹愚贪炬,自烧其手也。释曰:此本单喻贪毒,彼本通喻三毒矣。学道者又不可不知。
△二、即境证益。
天神献玉女于佛,欲坏佛意。佛言:「革囊众秽,尔来何为?去!吾不用。」天神愈敬,因问道意,佛为解说,即得须陀洹果。
【疏】天神,欲顶魔王天也。佛意,正觉心也。问道,灭苦道也。解说,苦空法也。天神所以献者,一以试佛意,二以观佛道。不知玉女秖可诳俗,难动六通,况大觉尊,岂受魔耶?《观佛三昧经》云「菩萨将成道时,魔遣三女,庄饰妖冶,来至白言:『我是天女,盛美无比,今以微身供给左右,可备洒扫。』次以宝器天味上献,恭敬礼拜。尔时菩萨身心寂然,以白毫拟之,令三天女自见身内脓囊涕唾,九孔不净,八万户虫唼食诸藏,滓尽汁出,入眼为泪,入鼻为涕,聚口成唾,放口成涎,筋髓诸脉悉生诸虫,细于毫末,不可具陈。其女见此,即便呕吐,从口而出,无有穷尽,由是惊号,匍匐而去。」昔有慧嵬禅师,云林修定。魔化美女谓云:「天帝令我以备扫洒。」师曰:「我心如地,难可倾动,无以革囊见试于我。」女又说偈诱惑,答曰:「无羞敝恶人,说此不净语,水漂火焚之,不欲见闻汝。」魔乃赞曰:「海水可竭,须弥可倾,彼上人者,秉志坚贞。」又,持世菩萨,住于静室。魔从万二千女,状如帝释,皷乐弦歌,语言:「正士!受是天女,可备扫洒。」菩萨曰:「憍尸迦!无以非法之物要我,非我所宜。」时维摩言:「非帝释也,魔来娆耳。」即语魔言:「女可与我,如我应受。」魔即惊惧,不能隐去。语诸女言:「魔以汝等与我,今汝皆当发菩提心。此有法乐,可以自娱,不应复乐五欲乐也。何谓法乐?乐供三宝,乐离五欲,观五阴如怨贼,观四大如毒蛇;乐六度业,乐三脱门,乐修无量道品之法,是为法乐。」波旬告女:「汝还天宫。」女言:「此有法乐,我等甚乐,不复还乐五欲乐也。」魔言:「居士!可舍此女。」维摩诘言:「我已舍矣,汝便将去。」诸女问言:「我等云何止于魔宫?」答言:「有法门名无尽灯,汝等当学。譬如一灯然百千灯,冥者皆明,明终不尽。夫一菩萨开导百千众生,令发三菩提心,于其道意亦不灭尽。汝住魔宫,以是无尽灯,令无数天子、天女发菩提心者,为报佛恩。」尔时,天女礼维摩足,随魔还宫。是则维摩诘于毗耶离城现大神力,令魔未发道心者发起道心;世尊于鹿野苑中作师子吼,令魔未成圣果者得成圣果。则降魔制外,唯以断欲为善本矣。余如因果月藏等说。
【钞】天下,初觉悟无惑;天下,二令成圣果。革囊众秽者,臭皮袋中惟盛脓血,粪秽充满,流液涕唾,蛲蛔盘聚,故一切身皆从不净。《智论》明五「一种子不净,谓揽父母精血,及自业因识种,以成身分;二住处不净,住母胎中,生脏之下,熟脏之上,不净流溢,污秽充满;三自体不净,三十六物,秽物生长,譬如死狗,尽海水洗,不令香洁;四自相不净,前约内体,此约外相,谓九孔常流诸不净物,耳出结聍,脐出泥垢,大小便利,手足臭秽;五究竟不净,气绝命终,捐弃冢间,𮌨胀臭烂,不净流溢,蛆虫蝇蚋,唼集其上,秽气徧满,人皆掩鼻。」昔有国王,躭荒五欲,比丘谏曰:「眼为眵泪窟,鼻为秽涕囊,口为涎唾器,腹是屎尿仓。但王无慧目,为色所躭荒,贫道见之恶,出欲入道场。」慧嵬者,《高僧传》云「师入定时,有一恶鬼而现其前,有身无首,令禅师惧。师慰之曰:『喜汝无头痛之患。』次现无腹之鬼,复云:『喜汝无五脏之忧。』如是随来随遣,竟不能惑。」因果月藏者,《因果经》云「如来成道,魔王恐诸众生皈依,持箭以射,箭化成花。复令三女供给,以乱定意。三女忽然变为陋形。魔王白言:『汝若不乐人间欲乐,我舍天位及五欲具,悉持与汝。』答言:『汝于先世修少施因,今得为自在天。此福有期,尽即下坠,非我所须。我昔曾以头目髓脑、国城妻子而用布施,求无上道。汝今不应恼乱于我。』魔王惭怖还宫。」《月藏经》云「佛在大集会上说法,魔王波旬亦作神变,复无能为。即说偈曰:『我今归依佛世尊,从是终不起恶心。瞿昙心定容恕我,我当守护佛正法。』」
△三十六章,详明修断证果分三:初、略显能修证人。
佛言:「夫为道者,犹木在水,寻流而行,不触两岸、不为人取、不为鬼神所遮、不为洄流所住,亦不腐败,吾保此木决定入海。学道之人,不为情欲所惑,不为众邪所娆,精进无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
【疏】天下,先举喻。木喻学者,水喻法性,寻流喻顺界外无为,两岸喻生死涅槃,人取喻人天有漏善业乐果,鬼遮喻外道恶见天魔欲爱恶业苦报,洄流喻回入三界作有为法,腐败喻阐提拨无、二乘灭尽,海喻萨婆若智。学下,次合法。人学道,合木在水。精无为,合寻流行。不为情欲惑,合不为两岸人取。不为众邪娆,合不为鬼神洄败。得道,合入海。有大智故了众生非有,则不触生死此岸。有大悲故,不舍众生界,则不触涅槃彼岸。有大智故,虽行四无量心,而不贪著生于梵世。有大悲故,虽观佛国如空,而现种种清净佛土。有大智故,虽行三界而不坏法性,虽摄一切众生而不爱著。有大悲故,虽乐远离而不依身心尽,虽行于空而植德本。如是智悲并运,真俗融通,第一之道自会入矣。《梵网》云「如是一心中,方便勤庄严;诸佛萨婆若,悉由是处出。」
【钞】鬼遮下,鬼喻外道,神喻天魔。次合下,道即法性中道,情即生死,欲即涅槃。人取通二,有下三段。初释两岸,《华严》云「此菩萨虽了众生非有,而不舍一切众生界,譬如船师,不住此岸,不住彼岸。何以故?了一切法,法界无二故。」《净名》亦云「在于生死不为污行,住于涅槃不永灭度,是菩萨行。」次释人取鬼遮,后释洄住腐败,义如《维摩》。如是下,总结也。《梵网》下,引证。具云「智者善思量,计我著相者,不能生是法;灭寿取证者,亦非下种处。欲长菩提苗,应当静观察,诸法真实相,不生亦不灭,不常复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求亦不去。如是一心中,方便勤庄严,菩萨所应作,勿生分别想,是名第一道,亦名摩诃衍。一切戏论恶,悉从是处灭;诸佛萨婆若,悉由是处出。是故诸佛子,宜发大勇猛。」则法性道中,绝于有无一异边矣。
△二、广明所修断法二:先、断妄五:一、摄意。
佛言:「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慎勿与色会,色会即祸生。得阿罗汉已,乃可信汝意。」
【疏】先诚劝,意乃动身发语之元,色是四重十恶之首。若不信意,身三口四一切枝叶,自不能生;若不会色,五欲六尘一切情境,自不染著。是故离欲先当远色,远色先当舍意,舍意先当观心,能修九想即除六欲渊矣。信意惑业起,会色祸患生,不其然哉!得下,次结显。罗汉即离欲,会色无碍,四果成无诤,信意何伤?不言乃可与色会者,欲生于意,意尚可信,况会色耶?《楞伽》云「大慧白言:『众多贪欲,彼何者断?』佛告大慧:『爱乐女人,缠绵贪著种种方便,身口恶业种未来苦,彼须陀洹则不生起。所以者何?得三昧正受乐故,是故彼断。』」初异尚断三结,况四果耶?
【钞】九想除六欲者,死想九想前方便也,破威仪、言语两欲;胀、坏、噉想,破形貌欲;血涂、青瘀、脓烂,破色欲;骨、烧,破细滑欲。九想通除所著人欲。又噉散想,除著意人。将上九想,观所爱人,乃知言笑欢娱,尽属假合;凉温细软,究竟归空。即我自身后亦当尔,有何可爱而贪著哉?九想纯熟与定相应,破欲除意,莫此为尚。又永明云:「断想薪、干爱油,止念风、息欲火,防制意地,恒顺真如。」德山云:「毫𨤲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覊锁。」则知色心才动,骸骨如山,欲外安和,但内宁静。此形湾影曲,声和响顺之理。再言慎勿,劝诫深矣!祸患业苦境也。《智度论》云「于世间中,五欲第一。」若受余欲,犹不失智慧。婬欲会时,身心慌迷,深著自没。如人堕在深泥,难以拯济。《优填王经》云「女人最为恶,难与为因缘。恩爱一缚著,牵人入罪门。」《正法念处经》云「天中大系缚,无过于女色。女人缚诸天,将至三恶道。」如术婆伽,欲心内发,欲火烧身等。不言下,通妨也。难云:「上诫因时慎意慎色,今显果位,何无色会?」故此释云:「意想是好色之本,好色是意想之末,本既会妄归真,末岂有不融耶?」缠绵女人者,《经律异相》云「有优婆塞持戒精严,因疾困甚,妇大悲苦:『我何所依?子何所怙?』夫闻爱恋,大命终后,魂神即还,在妇鼻中化作一虫,妇哭不止。时一罗汉往化其妇,虫从鼻出,妇将脚踏,罗汉告曰:『莫杀,是卿夫婿化作此䖝。』妇曰:『吾夫奉经持戒,何缘作此?』罗汉曰:『过起爱恋,今生为虫。』即为说法:『卿既持戒,福应生天,但坐恩爱,堕此虫中。』䖝闻意解,命终生天。」可见婬心不除,尘不可出;其心不婬,不随生死。今须陀洹不入色声,预圣流也宜矣。三昧乐者,即四谛观、灭尽定等。三结,谓身见、戒取、疑也。《楞伽》云「须陀洹断三结,贪痴不生。」
△二、正想。
佛言:「慎勿视女色,亦莫共言语。若与语者,正心思念:我为沙门,处于浊世,当如莲花,不为泥污。想其老者如母、长者如姊、少者如妹、稚者如子。应当谛观彼身何有?唯露秽恶,盛诸不净,生度脱心息灭恶念。」
【疏】先诫莫亲近。视听言动,当出于正,犹如伯夷、拘罗者然。视女色,非礼也;与女言,非义也。才动口眼,淫念即生;淫念一生,诸念尽起。《法华》云「不应于女人身,取生欲想而为说法,亦不乐见。若入他家,不与小女、处女、寡女等共语。」若下,次示观想法二:初总。心,王也。思念,所也。心王无邪,思念自正。《律》云「观心初置名念,徘徊观处名思。」《长阿含》云「阿难问佛:『如来灭后,女人见云何?』佛言:『勿相见。设相见,莫共语。设与语,当自检心。』」《法华》云「莫独屏处为女说法。若说法时,不露齿笑,不现胸臆,不独入他家。若有因缘须独入时,但一心念佛。」上则视善、语善,此则心善。日有三善,名为吉人,吉神拥护,福禄来集。心念一邪,例李退夫不见二神,五百仙被杀身矣。我下,二别。先观自。浊世,五浊恶世也。所谓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五事交扰,浑浊世界,故名浊世。今则性本渊澄,道行高洁,外则不为时势逼恼,欲尘染著;内则不为见爱萦缠,贪恋迷惑。如彼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天。《华严》云「于诸惑业及魔境,世间道中得解脱;犹如莲华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四分律》云「比丘入聚落,不违戾他事,但自观身行,若正若不正。」想下,次想他二:先亲属观。《梵网》云「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无不从之受生。」《礼记》云「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昔有患色者,问于王龙豁,先生曰:「有人设帷帐一所,指谓此中有一名娼,可就之入视,乃汝母妹女也。一片婬心,此时顿息否耶?」对曰:「息矣。」则此对治观想,岂非法门之玅哉?应下,次不净观。《经律异相》云「世尊曰:『虽覩女人,长大者如母,中如姊妹,少者如子女,敬之以礼义。当内观身,自头至足皆露秽恶,无可爱者。外如画瓶,中满不净。』」则知淡粧浓抹不异眵面髼头,明眸素齿不异鶴发鸡皮,轻脚輭手不异毒体疮身,螓首蛾眉不异死尸腐骨。观智一起,邪念冰消矣。生下,后双观。先他也。既如亲属,岂不应度?如持世语魔女:「当观五欲无常,而修坚法。」维摩入诸婬舍,示欲之过;若在内宫,化正宫女。息句,次自也。既唯不净,婬念何生?《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此之谓也。
【钞】伯夷者,《孟子》曰「伯夷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拘罗者,《阿含》云「有一异学问薄拘罗:『汝于正法中,曾行欲事否?』答云:『莫作是语。我八十年来未曾起欲想,未曾视女人面,未曾与尼相问讯,乃至道路中亦不与共语。』」诸念起者,邪缘未凑,生痴想心;方便勾引,生奸诈心;稍有阻碍,生瞋恨心;爱恋不已,生贪著心;夺人所好,生毒害心;取为己有,生邪见心;反恶夫等,生仇怨心。处女,居处在家未嫁之女也。寡女,即无夫者。《律》云下,《善见》云「念思者何?于观处初置心,是名念。以心置观处中心,徘徊观处是名思。譬如钟声,初大如念,后微如思;如鸟翔空,初动如念,后定如思;如蜂采花,初至如念,后选择如思。」文上则下,反之。视女,身恶也。共语,口恶也。邪思,意恶也。日有三恶,名为凶人,凶神随之,祸殃来矣。李退夫者,退夫隐居南岳,求师不得,忽闻空中弹碁,举头视之,见二神仙奕于树抄。退夫亟往致敬,方问道间,俄有田妇出傍,不觉反顾,则二奕者已失所在。五百仙者,《婆沙论》云「优陀延王,将诸宫人诣毒波陀山林,五欲自娱。时五百仙,以神足力飞过彼处,见色闻声、嗅香想念,便失神通,堕彼林中。王问之曰:『汝得初禅耶?』答曰:『曾得,而今已失。或有住眼识退者,或有住耳识退者,或有住鼻识退者,或有住意识退者。』王即瞋恚:『有欲之人,见我宫女,非其所以。』便拔利剑,断仙手足。」劫浊者,梵语劫波,此云时分。四浊交凑,因之得名。《悲华》云「人寿减至二万岁时,即入劫浊。」见浊者,五利使为体身见、边见、戒取、见取、邪见也,诸见炽盛故。烦恼者,五钝使为体贪、瞋、痴、慢、疑也,鬬诤坚固故。众生浊者,揽五阴见慢果报为体,恶名秽称,充满世界故。命浊者,色心连持为体,摧年减寿故。《楞严》约因,今经约果。有此五浊,名为恶世;无此五浊,即名善世。当知世浊由于心浊,心净则佛土净。苟能破五阴而超五浊色尽超劫,受尽超见,想尽超烦恼,行尽超众生,识尽超命,断五欲而成五果小则四果支佛,大则信、住、行、向也,犹如莲华虽出淤泥,亦何浊哉?今则下,性澄超命,如莲体净玅;高洁超众生,如色相香光。不为烦恼超劫,如不畏炎日,合华严世道得脱。不为欲染亦超劫浊,如不染淤泥,合华严魔境得脱。不为见缠超见,如不惧风雨,合华严诸惑得解。不为贪惑超烦恼,如濯涟不天,合华严诸业得解。《四分》下,初句证沙门处浊,莲花出泥。次三句证不为浊恶,不为泥污也。《梵网》下,引内经。《礼记》下,引外典。昔有下,引故事。则此下,结赞也。经律下,亦有二观对治,今引证后一也。则知下,总结假想方便,善巧对治也。粧抹,当施粉黛时也。眵髼,未经梳洗际也。明素,少壮岁也。鶴鸡,衰老年也。轻輭,强徤日也。疮毒,病苦日也。螓蛾,生前相也。死腐,殁后相也。持世下,具云:「语言善来,虽福应有,不当自恣;当观五欲无常,以求善本,于身命财而修坚法。」《维摩》下,又云「诸仁者,是身无常无强、无力无坚,速朽之法,不可信也。为苦为恼,众病所集。是身不净,秽恶充满。是身虗伪,虽假以澡浴衣食,必归磨灭。是身为灾,百一病生等。」此皆度他法也。不见可欲者,可欲有二:一貌美、二行端。《玉耶经》云「何者端正?除去邪态八十四垢,定意一心,是为端正。」不以颜色为端正也。今明不见可欲,亦开二义:一见一切女人,皆作不净观。如上诸说。《经》云「种种不净物,充满于身中,常流出不净,如漏囊盛物。」二见一切女人,皆作不好观。女人恶态,大义有八,慧人所恶:一者、嫉妬;二者、妄嗔;三者、骂詈;四者、呪诅;五者、镇压;六者、悭贪;七者、好饰;八者、含毒。是为八大邪态。《譬喻经》云「昔婆罗门两女端正,悬金期募。有能诃女丑者,便输与金。十日竟,无有应募者。将至佛所,佛便诃言:『此女皆丑,无有一好。』阿难白佛:『此女有何不好?』佛言:『人眼不视色,是为好眼。耳、鼻及口亦尔。身不著细滑,是为好身。手不盗他财,是为好手。今眼枳爱色,乃至身喜细滑,手喜盗财,如此等者,皆不好也。』」《七女经》云「长者有其七女,端正无比,国人无敢说其不好。将至佛所,佛言:『不贪世间色、声、香、味、触、法为好,此女何所好也?迦叶佛时,国王七女不著欢娱,入尸陀林,观见死尸,各说所以。如此者好,汝女何者好也?』」文体既不净,行又不端,有何可爱而生欲耶?此二为离欲定心之本。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四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五
△三、远欲。
佛言:「夫为道者,如被干草,火来须避;道人见欲,必当远之。」
【疏】众生发起妄情,能生贪泉爱水,如田间草而滋润者。修道之人,根境不偶,贪爱干枯,如彼干草,爱习初干,未与如来法流水接,是故遇彼欲火婬烟,急须远避。设一近之,不唯失通难返,而且疮身坠于狱矣。问:「婬怒痴俱是梵行,得失念无非解脱,何必区区对治,迹类小乘耶?」答:「此是大乘根器所行履处,然亦多劫熏成,故能入净入秽,处处无碍。中下之人,垢习尚强,欲累未尽,岂能头头是道、法法圆通?说空行有,其过非细。故曰:诸佛深法,不可于初心学道人前说,可不信夫!」
【钞】根境不偶者,《楞严》云「持禁戒人,心无贪婬,于外六尘,不多流逸。尘既不缘,根无所偶也。」爱习二句,约法明。喻上干草设遇甘露法雨,不避火也可矣。失通难返者,劫拨仙人,得五神通,飞行往返。时王礼敬,积有多年。一日有务远行,令女事奉。彼飞仙至,女以手擎,坐著案上。触女柔软即起欲意。欲心一动遂失神通,不能飞还。疮身者,《百缘经》云「拘楼孙佛时,有长者子好色,见一婬女心生躭著,无物可与,遂至塔中盗花与之,夜乃共宿。晓发恶疮,痛不可言,医莫能治。有云:『旃檀涂疮,可得除愈。』时长者子,即卖家宅,计得金钱六十万。买牛头旃檀香六两,捣以为末,即入塔中,发誓愿言:『我今所患,乃是心病,用香涂塔,以傥花价。唯愿慈悲,受我忏悔,速除此患。』疮寻得瘥,毛孔香气。」坠狱者,《楞严》云「阿难当知,是十种魔怪、、魅、蛊毒魇胜、厉、大力、川林、山海精、芝草、自在天,于末世时,在我法中,赞叹婬欲,破佛律仪。魔师弟子,婬婬相传。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则九生,多逾百世,令真修行总为魔眷。命终之后,必为魔民,失正遍知,堕无间狱。」云栖云:「莫贪欲染境,地狱根本故。」问下,通妨也。法法头头者,《净名》云「虽处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示有眷属,常乐远离。」此乃菩萨家风,如来境界。若是初发意者,必须深厌室家,离欲自净始得。问:「若尽修梵行时,人类不几绝乎?」答:「如果人人虽欲清净,自居此界,便成安养乐土,莲花化生。何虑人类之绝耶?只是无心求道,真为出世耳。汝忧及此,与𣏌人何异?」
△四、断心。
佛言:「有人患婬不止,欲自除阴。佛谓之曰:『若使断阴,不如断心。心如功曹,功曹若止,从者都息。邪心不止,断阴何益?』佛为说偈:『欲生于汝意,意以思想生,二心各寂静,非色亦非行。』」佛言:「此偈是迦叶佛说。」
【疏】有下,先明本。婬,欲事也。不止,过度也。患者,有十所以:一邪思毁戒、谤法等;二动火发热、口干、舌苦等;三耗精没神失力、筋战、畏寒、惧暑、悲风、苦雨等;四损身皮黄体瘦、腰酸、腿輭等;五招病痨怯渴痟、生疮、发毒等;六怠事好睡、懒行等;七慢人傲师、陈友等;八易老色灭、血衰等;九促寿轻天、亵神等;十忧死罪罸、苦报等。略为十,广四十。阴者,指男根。隐密处物也。不如断心者,阴为末,心为本也。功曹,谓考功之官曹也。从者,谓录福善祸恶之列职也。婬心为因,譬功曹也。婬境为缘,婬方为法,婬根为具,譬随从也。兵随将转,伴逐主行,例今心安阴静,心生阴动。经云「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可见断阴存心,岂非世俗倒知之痴人乎?佛下,次引证。欲,思想,所也。于所乐境希望为欲,令心造作业行为思,于境取像分齐为想。意,第六意识,王也。若配五蕴,欲,受也,领纳前境起爱欲也。思,行也,驱役自心造业行也。意,识也,意即分别事识也。色想可知。谓能动色体由欲念生,希望欲境本于意识,与心相应种种取像,唯以思想二心所生,则王所心为欲本矣。心王心所二法寂时,阴根色体亦复静矣。到此之际,五蕴皆空,又何色行之有?婬欲之患从是息矣。佛下,上正引偈,此出说人。梵语迦叶,此云饮光,过去佛也。除欲除心,诸佛同道,汝若修断,此法为最。
【钞】心本阴末者,心通受等四蕴,阴即色蕴也。功下,亦可传送之官名功曹,主也;同事之人名从者,伴也。婬心因者,即下生意思想。婬境下,即下欲色。《梵网》云「婬因、婬缘、婬法、婬业,一念本起染污之心为因;瞻视、随逐等事,多种助成其婬为缘;婬中资具、摩触、称叹等事,方则为法;正起、作用二相交遘,成就婬事为业。」《律》云「此戒五缘成重:一婬心;二是众生;三众生想等;四是道;五事遂。」则知作不净行,唯在邪婬心矣。断阴无益者,犹如黄门尚取妻室,不男不女还恋欲事。故《楞严》云「必使婬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于佛菩提斯可希冀。」大慧云:「识破自心起处,无边业障一时清净,种种殊胜不求自至。」正此意也。二心寂静非色非行者,此修念处乃能如是。人于五蕴起四颠倒,于色多起净倒;于受多起乐倒;于想、行多起我倒;于识多起常倒。如来为除四倒,故说四念处观:一观身不净,破色净倒;二观受是苦,破受乐倒;三观心无常,破识常倒;四观法无我,破想行我倒。四倒既空,五蕴非有,患从何处而生起耶?又永嘉云:「于诸女色,心无染著,凡夫颠倒,为欲所醉,躭荒迷乱,不知其过,如捉华茎,不悟毒蛇。智人观之,毒蛇之口、熊豹之手,猛火热铁,不以为喻。铜柱铁床,燋背烂肠,血肉糜溃,痛彻心髓。作如是观,性苦无乐。革囊盛粪,脓血之聚。外假香涂,内惟臭秽不净流溢。虫蛆住处、鲍肆厕孔,亦所不及。智者观之,但见发毛爪齿皮肤、血肉汁泪、涕唾脓脂、屎尿臭处,如是等物,一一非人。识风鼓击,妄生言语,诈为亲友,其实怨妬。败德障道,为过至重,应当远离,如避怨贼。智者观之,如毒蛇想。宁近毒蛇,不亲女色,所以者何?毒蛇杀人,一死一生,女色系缚,千生万劫。种种楚毒,痛苦无穷。谛察深思,难可附近。」此亦静心离色之观法也,宜笃行之。
△五、离爱。
佛言:「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疏】初二句,本生则末生。后二句,本灭则末灭。境初顺情生欲,欲久贪恋生爱。爱初别离生忧,乐去苦来生怖。《维摩诘》言「从痴有爱,则我病生。」不起爱见,绝于攀缘,憎爱情忘,离我我所。我人尚空,复有何境起忧怖哉?
【钞】爱欲,惑业也。忧怖,苦报也。乐非常住,久必坏生。故忧有七:一身力忧;二疾病忧人有五欲、七情,病有五痨、七伤。又四百四病,多从婬欲而起;三寿命忧耗损精气,岁身丧命。故《广成子》云「无摇汝精,乃可长生」;四罪恶忧万恶婬为首故;五殃祸忧天道福善而祸婬故;六别离忧瞥尔睡去,室家男女便带不去,受用不著。况死亡后,岂能相欢娱乎?复有爱成怨者;七死亡忧忘身狗欲,死亡立至。《楞严》云「盛行贪欲,未逾年岁,肝脑枯竭,以至殂殁,堕无间狱」。怖有五:一不活怖;二恶名怖;三大众威德怖;四死怖;五堕恶道怖。上爱欲是顺情乐境,此忧怖是违情苦境。则知乐是苦因,怨从亲起,若各异处,何憎何爱?入平等空,非违非顺。如一美色,婬人观之为美,贪爱起欲;妬妇观之为苦,眼不欲见;常人观之,无所适莫;学人观之,成不净观。是故苦、乐、违、顺,境本自空;喜、怒、哀、乐,情亦非有。于毕竟寂灭中而起忧怖,颠倒妄想,岂非是愚人焉?
△次、修真四:初、明修行法三:初、坚心得果。
佛言:「夫为道者,譬如一人与万人战,挂铠出门,意或怯弱,或半路而退,或格鬪而死;意若无惧,或得胜而还。沙门学道,应当坚持其心,精进勇锐,不畏前境,破灭众魔,而得道果。」
【疏】先喻。一人,喻沙门学道;万人,喻众魔军;挂铠,喻净戒。骑乘如禅定,利器如智慧,出门如出教门。怯弱,喻畏惧不进;半退,喻半涂而废;鬪死,喻被魔缚著,隳宝觉身。无惧,喻直破生死,勇断烦恼。如孟施舍之养勇,子龙一身都是胆也。得胜喻得道果。《法华》云「贤圣军与五阴魔、烦恼魔、死魔共战,有大功勋,灭三毒,出三界,破魔网」是也。沙下,次法。学道,合与战。坚进不畏,合无惧力强。破魔得果,合得胜高迁。坚心,住理也。精勇,修行也。不畏,明教也。灭魔,证果也。
【钞】众魔者,略则唯四:一天子,欲界顶魔王天也。深著世乐,憎嫉佛法故,生死缘也。二烦恼,染化三界,则有见爱魔王;净化三界,则有二障魔王;受用三界,则有种障魔王;法性三界,则有习障魔王;法界土中,则有无尽执障魔王,生死因也。三五阴,四大、六根等是色众魔;违顺苦乐等是受众魔;无量念虑等是想众魔;起诸贪嗔等是行众魔;诸识分别等是识众魔。四死魔,无常因缘,破相续五阴,离煖息识故。后二,生死果也。广有八万四千,谓十使互具成一百,五根、五尘历一千。《华严》云「眼等于色、声、香、味、触境,其内有五百烦恼,其外亦有五百烦恼。」身口七支为七千,三世共成二万一。贪嗔痴等分四心,各具二万一千,共成八万四千魔数。挂下,铠喻戒者,护持身故;乘喻定者,乘正乘故;器喻慧者,坏诸物故。此三与教,俱通大小。不进,谓中下根意怯胆弱者。半途,小则煖位尚退,始则性地,终等十信。如四禅无闻比丘,舍利弗六心退等。鬪死下,《楞严》云「当处禅那,觉悟无惑,则彼魔事,无奈汝何。若不明悟,彼魔所迷,则汝阿难必为魔子。此乃隳汝宝觉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没,宛转零落,无可哀救。」孟施舍者,《孟子》曰「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是畏三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子龙胆者,魏王操临汉中,赵云将数十骑视之,值操扬兵大出,云且鬪且却,操追至营下,云入营,更大开门,操疑有伏,引去。备明旦至云营视之,曰:「子龙一身都是胆也。」贤圣军者,小则七贤、四果等前后诸将,大则十圣、三贤等将。阴恼死者,小则界内有漏五阴、分段生死,果魔也;见爱烦恼,因魔也。大则界外无漏五阴、变易生死,果魔也。尘沙无则乃至色上□固妄想、受虗明、想融通、行幽隐、识上罔象妄想,皆因魔也。功勋有三:一灭毒,恼魔离矣;二出界,死魔离矣;三破网,阴魔离矣。故云大功。《大集经》云「知苦坏阴魔,断集远恼魔,证灭绝死魔,修道降天魔。」《涅槃.四依品》云「天魔波旬若更来者,当以五系缚汝。」解曰:五系,即五停心观门,治彼五种魔也。灭等三句,谓断贪种习,即出欲界,破阴魔网,转五阴而成法身;断瞋种习,即出色界,破烦恼魔网,转烦恼而成菩提;断痴种习,即出无色界,破死魔网,众生死而成涅槃矣。力强无惧者,戒、忍、坚、进、慈、悲、定、慧力也。高迁者,《法华》云「王见兵众战有功者,即大欢喜,随功赏赐,或与田宅、聚落、城邑,或与衣服严身之具,或与种种珍宝、象马车乘、奴婢人民。如有勇徤能为难事,王解髻中明珠赐之。如来亦尔,见贤圣军与之共战,其有功者心亦欢喜,于四众中为说诸经,赐以禅定、解脱、无漏根力,诸法之财,又复赐与涅槃之城,末后乃为说是《法华》,能令众生至一切智。」释曰:田喻禅定,宅喻解脱,聚落喻声闻四果,城喻辟支涅槃,邑喻菩萨净土,衣服喻惭忍善法,严具喻一切助道,珍宝喻七觉支,牛马象车喻三乘观智,奴婢喻神通,人民喻知见,髻中明珠喻如来种智,则知迁中有小大、贤圣、道果之不同矣。坚下,教行理果,亦通小大,小则六识心生空观灭苦,教二乘果;大则八识等心,诸法空观,严土度生,教大乘玅觉果。是知坚进勇破,乃为道之当务也。问:「何以知然,作此配耶?」答:「有本云:『人能牢持其心,精锐进行,不惑于流俗狂愚之言,欲灭恶尽者,必得道矣。』故斯作配,自有凭也。」△二、处中证理。
沙门夜诵《迦叶佛遗教经》,其声非紧,思悔欲退。佛问之曰:「汝昔在家,曾为何业?」对曰:「爱弹琴。」佛言:「弦缓如何?」对曰:「不鸣矣。」「弦急如何?」对曰:「声绝矣。」「急缓得中如何?」对曰:「诸音普调。」佛言:「沙门学道亦然,心若调适,道可得矣。于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恼;意若生恼,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但清净安乐,道不失矣。」
【疏】先叙其不善用心。夜诵者,僧则日间辨常任事,夜间修自己行,时刻治心,无少懈也。佛遗教者,乃贤劫中第三佛所遗之经教也。悲者,哀根之不利。紧者,苦经之不熟。悔者,嗟僧之难为。退者,想道之难就。《孟》云「其进锐者,其退速」,故口紧而心悔也。佛问下,次示以适中之道二:初、举问令知。弹琴通二喻,对上喻诵经,对下喻学道。调弦亦二喻,调声、调心。急缓喻紧慢进懈,中喻不徐不疾,声绝不鸣喻文义不熟,理性不通。普调喻文明义显,理穷性尽。《楞严》云「譬如琴、瑟、箜篌、琵琶虽有玅音,若无玅指终不能发。」若大树紧那罗王,弦歌一动声震大千,须弥山王踊没低昂,一切声闻皆起舞戏。则允执厥中之道,真可谓圣贤相传不易法矣。佛言下,二例明学法。先略例。调则不急,昏病除矣;适则不缓,散病去矣。又调则进而身净,非遽暴也;适则循而心乐,非颓靡也。不躁不懈,于道岂有不得者哉?佛于阿含会上,告耳亿曰:「极精进者,犹如调戏。若懈怠者,此堕邪见。若在中者,此则上行。如是不久,戒无漏人。」《圆觉》亦云:「其能证者,无作无任。其所证者,无取无舍。欲求入佛道,应如是修习。」于道下,次详明。暴者,由其志意太高,工夫急骤也。疲者,奋发之气过激,精神易于衰耗,力已竭而难继,怠惰随矣。意生恼者,急遽无序,还归于废弛故。罪必加者,不责自己不善用心,反谤诵经无功,学道无益,起大邪见,造诸恶业故。此如弹琴,弦急声绝矣。于道若因循懈怠,怠亦身疲而昏惰,意即散乱难摄而懊恼。由此毁道难进,怨经难学,起大瞋痴,作诸罪障。此如弹琴,弦缓不鸣者也。清净,调身不至于急暴也,道自进矣。安乐,适心不至于宽缓也,道自成矣。此如弹琴急缓得中,诸音普调者然。故知学道应傚伯牙之善调也。
【钞】夜诵下,《楞伽》云「当离群聚,习俗睡眠,初中后夜,常自觉悟,修行方便。」《遗教经》云「汝等比丘,昼则勤心修习善法,无令失时。初夜、后夜亦勿有废;中夜诵经以自消息,无以睡眠因缘,令一生空过,无所得也。当念无常之火,烧诸世间,早求自度,勿睡眠也。」声悲属口,思悔属心。《孟》下,人之学道,固不可不用心,亦不可太用心。若进而勇锐者,则其气易衰,而其退必速。此则过用其心,功不成矣。不及太过,各有弊也。进,向也,渐履不急之谓。循,顺也,从容操存之谓。佛于下,《阿含经》云「有尊者名二十耳亿,昼夜修行,精勤不舍,于欲漏心不能解脱,而白佛言:『沙门甚难,今欲舍服,还作白衣,持物广施。』佛问:『在家善弹琴不?』对曰:『能。』佛问:『若弦太急,音可听不?』对曰:『不也。』又问:『若弦稍缓,可采听不?』又对:『不也。』复问:『不急不缓,可采听不?』对曰:『可听。』世尊告曰:『此亦如是。极精进者,犹如调戏;若懈怠者,便堕邪见;若在中者,此则上行。如是不久,成无漏人。』尔时二十耳亿思惟佛教,在闲静处修行其法,如实知之,证阿罗汉。」释曰:调戏如赶路人,邪见如躲懒人。故《圆觉》云「修证玅法,应离二病:一者、作病,谓我作种种行,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作得故;二者、任病,谓我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槃,任彼一切,随诸法性,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任有故。」沩山云:「教法留心,温寻贝叶,精搜义理,时光亦不虗弃,便是僧中法器。」则知頺靡自安,固不足以有为而躁暴无序,亦难圆满其功。缓急得宜,终始成也。于道若下,补缺也。经不明者,失在过用心故。疏双出者,急缓皆为弊故。
清净下,上无欣求谓之清,下无厌舍谓之净,外不著有谓之安,内不躭空谓之乐,此皆不偏之中道也。如斯行止,道果可尅。伯牙善调者,伯牙学琴于成连,三年不成,连曰:「吾师方子春,今在东海中,能移人情。」乃与俱往。至其山,留伯牙曰:「子居习之,吾将迎汝。」伯牙四顾无人,但闻海水汹涌,叹曰:「先生移我情矣。」乃作水仙操,曲终,成连迎之而还,伯牙遂为天下玅。后遇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即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子期必善得其意。又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卒逢暴雨止于岩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初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音曲每奏,子期輙穷其趣,伯牙乃舍琴而叹曰:「善哉!子之听,夫志想象犹于吾心也,吾何以逃其声哉?」设伯牙不善调弦,子期亦不能知流水高山之志矣。
△三、去染成行。
佛言:「如人锻铁,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学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净矣。」
【疏】先举喻。人,喻学道之者。锻,烧炼也,喻修断。铁,喻道心。滓,渣滓也,喻垢。染器,喻道行。精好,喻清净。学道下,次合法。垢,染惑也。麤垢,见思烦恼也。细染,尘沙、无明也。心垢,则逐情而造业,苦报无量,生死不休。行净,则顺理而证真,住涅槃界,恒受安乐。是故心去垢而成极清净行矣。余如无差别论。
【钞】铁则先烧麤渣令成好器,心则先断烦恼麤垢而成我空澄清观行。铁则次炼细滓令成精器,心则次除所知细染而成法空洁净观行。约教,小乘去麤垢始分除细染,终相即、顿俱泯,圆融通无碍。约位,不净众生界,染中净菩萨二乘亦摄。最极清净者,说名为如来。无差别论者,彼云:「舍利弗!即此法身为本际无边烦恼藏所缠,从无始来生死趣中生灭流转,说名众生界。复次,舍利弗!即此法身厌离生死漂流之苦,舍于一切诸欲境界,于十波罗蜜及八万四千法门中,为求菩提而修诸行,说名菩萨。复次,舍利弗!即此法身远离一切苦,永除一切烦恼、随烦恼垢,清净、极清净、最极清净,住于法性,得无障碍,说名如来、应、正等觉。」解曰:众生界文,证上心垢。菩萨、如来,证上行净。法身即是心之异名,垢染去,心清净、法身成矣。△二、举证难果。
佛言:「人离恶道,得为人难;既得为人,去女即男难;既得为男,六根完具难;六根既具,生中国难;既生中国,值佛世难;既值佛世,遇道者难;既得遇道,兴信心难;既与信心,发菩提心难;既发菩提心,无修无证难。」
【疏】佛下,初、举世间果明难有五:百八十劫,空过无佛,常行不善,多堕恶道,故离三恶道为难。佛问比丘:「甲头土多?地上土多?」诸比丘言:「地土甚多。」佛言:「天上命终生人中者,如甲头土;堕地狱者,如地上土,如帝释天、夜摩天、陀罗伽仙等。」故知人身难得,一失人身万劫不复。女有五障十恶,或遇公姑惨毒、夫主狠戾,或逢父母恩薄、子媳顽逆,乃至闺阁禁制、生育艰难。男则无此,具四行法,如善旻为董司户之女,海印为朱防御之女,法华尼后身作官妓。可见转女成男,具丈夫相,亦难得也。虽得男身,癃残百疾、盲聋瘖痖、挛躄背伛,则诸根具足,五体端严,非为易也。六根虽具,无诸疾苦,然生边地,或处北洲,不知仁义,不信因果,纵有颇罗堕将弟子住,亦难化导,非如中国南洲,能断婬识念、精进勇猛也。既生下,二、举出世果明难有四:身居中土,报在阎浮,其奈佛前佛后不覩色像,过百三十劫乃能得一见,如优昙华时一现耳。《法华》云「诸佛出于世,悬远值遇难。」诚哉是言也。设值佛世,若无善友开导,不能见佛闻法,亦为徒然。如玅庄严、阿阇世王,世智辩聪,起大邪见,乃至舍卫三亿家及诸不欲见闻者,可不悲夫!虽遇知识,得闻佛法,不能起四信、行十善,逢恶因缘,即便退失或得信心成就,非如鸿毛上下,又不能发三心、立四愿、修五行、证二果。《涅槃》云「发心毕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先心难。自未得度先度他,是故顶礼初发心。」则知发心化度修证,可谓甚希有矣。既发下,三、举世出世间上上果明难。大心已发,万行已修,设毫𨤲系念,还落事相之功;瞥尔情生,便乖法性之体。有作修证多劫终成败坏;无心体会一念顿契佛家。《般若》云「不住色生心,无住相布施。」《楞严》云「当度众生,灭除度相,乃至圆满菩提,归无所得。」是则无功用道,实为难中难矣。然此十难,亦不为难。《华严》云「虽住海水劫火中,堪受此法必得闻。」况今脱离三途,得在人道为大丈夫,身相完具,共住中国,值有道君,瞻对尊像,餮服甘露,亲近善友,远恶知识,起大乘正信,除疑舍邪执,复树良因,发大善愿拔济众生,生人福业,即一切法,离一切相,唯即与离二无所著。迹此推之,应自庆幸,当知能以专心为道,又何难之有?不能以道为心,无难亦如何?
【钞】疏有二意:初、直释其难以警䇿,世间果难五中:初、离恶难,即八难内三途难也。百八二句,《法华》东南诸梵颂曰「一百八十劫,空过无有佛,三恶道充满,诸天众减少。」常行二句,上方梵颂曰「于昔方无量劫,空过无有佛,三恶道增长,阿修罗亦盛。诸天众转减,死多堕恶道,不从佛闻法,常行不善事。」又有经言:「蚁子自七佛以来,未脱蚁身,安知何日得人身乎?」则离三恶,诚为难矣。佛问下,二、为人难。诸天退堕,尚不得人,况人还复能为人乎?又有经言:「世尊取地少土,置之爪上,告迦叶言:『有人舍身,还得人身,舍三恶身,得受人身,诸根完具,生于中国,具足正信,能修习道,修正道已,能得解脱,入般涅槃,如爪上土。舍人身已,得三恶身,舍三恶身,得三恶身。诸根不具,生于边地,信邪倒见,修习邪道,不得解脱,常乐涅槃,如十方界所有地土。』」如常释下,《正法念处经》云「帝释名庵舒摩,作忉利天,福尽退为摩伽罗海大身之鱼。复有三、四帝释,退堕三恶道中。夜摩天王以福尽故,堕叫唤狱。」《智度论》云「陀罗伽仙人得四空定,生非非想处天,于彼寿尽,报为飞狸,杀诸鱼、鸟,作无量罪,堕三恶道。无色界天乐著定心,不觉命尽,堕欲界中,受禽兽形。色界诸天堕在欲界,六天福尽退堕地狱。」女有下,三、成男难。五障者,《超日月经》云「一者不得作梵天王,清净垢染不同故;二者不得作帝释,少欲多欲差殊故;三者不得作魔王,刚强、懦弱相异故;四者不得作转轮王,仁慈嫉妬逈绝故;五者不得作佛身,万德烦恼各别故。」十恶者,《玉耶经》云「一者初生父母不喜;二者举养视无滋味;三者心常畏人;四者父母忧嫁;五者父母生离;六者畏夫喜怒;七者怀产甚难;八者少为父母检录;九者中为夫婿禁制;十者老为儿孙所诃。」具四行者,《涅槃经》云「具足四法名为丈夫:一近善知识;二听闻正法;三思惟其义;四如说修行。」善旻、海印皆沙门名也。具载《乐文类》六卷。法华尼者,欧阳永叔知颕州,一官妓口气作莲华香。有僧知宿命,言此妓前世为尼,诵《法华经》三十年,一念之差,遂至于此。问妓云:「曾读《法华经》否?」答云:「失身于此,何暇诵经?」遂与《法华》,赞诵如流,与之他经,则不能读。问:「妇女固不及男,设堕其类,如何转舍?」答:「《涅槃经》云『是大乘经有丈夫相,所谓信知自身中有佛性。男若不知,即为妇女;妇女若知,即男丈夫。』又能念佛修行,亦得转女成男。太平府官圩杨氏,秪生一遗腹女,婆媳皆寡居,专心礼念观音菩萨。其女四月后,变为男子。」又《龙施女经》云「须富长者女名龙施,于高楼见佛,发菩提心,化成男子,出家修道。」腹中女听法,经云:「女人在胎听法,转身为丈夫相,出家证果。」丈夫相者,《瑜伽论》有七义:「一寿命长久;二玅色端严;三无病少恼;四非仆非女;五智慧猛利;六发言威肃;七有大宗叶。具此七法,名丈夫相。」《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问:「据《涅槃》说,虽是女人,能信自身有佛性者,即是丈夫。如何此经去女为男耶?」答:「女是淫秽之躯,生育之本,虽可作善,不能成佛。男子若修,现证菩提。故身子云:『女身垢秽,非是法器,云何能得无上菩提?』如《须摩提经》『八岁女人转身为男,出家说法。』《法华经》『龙女变成男子,往无垢界,成等正觉。』正明女身不能成佛、登座说法也。」问:「《胎经》云『广梵释女四种,皆不舍分段生身,亦不受实报性身,悉于现身得成佛道。』颂云:『法性如大海,不说有是非,凡夫贤圣人,平等无高下,唯在心垢灭,取证如反掌。』《净名经》中天女答舍利弗:『男女幻无定相』,今乃变男成佛,义云何通?」答:「涅槃即男,约出世理性,实证也。今经去女,约人世事相,权教也。《净名》、《胎经》不变,约自行证真如性说,实本也。《法华》变男,约化他八相成道说,权迹也。若会通之,权实双融,理事无碍,随机设教,无不得益也。」虽得下,四根具难。即八难中六根不具,癃残百疾难也。六根下,五、中国难,即边地、长寿天二难也。人间北俱卢洲边那小国,天上无想或长寿天,不得值佛受圣人化。佛告文殊:「是《法华经》于无量国中乃至名字不可得闻,何况得见受持读诵。」《大论》云「南洲以三事故尚胜诸天,况北洲耶?一能断婬欲,二识念力,三勇猛精进。」《因本经》云「诸天及三天下各有三种胜阎浮提:一者长寿,二者色胜,三者地胜。南阎浮提有五种胜三天下及余诸天:一者勇徤,二者正念,三者佛出世处,四者是修业地,五者行梵行处。」故《涅槃》云「下下因缘故生北洲,上上因缘故生南洲。」何者?若论果报,南洲为下下;若得值佛,南洲为上上。是故诸天下来听法。又发愿言:「愿生南洲为人,出家礼佛诵经,毋受此乐报,不得于圣化也。」纵有下,通妨也。难云:「圣人于北洲不出其中而阐化,云何《宝云经》明颇罗堕将弟子六百人住单越?」故通云:「虽不生彼,非不居彼,虽住于彼亦难阐化。」《分别功德论》云:「婆拘罗尊者长寿第一,于百岁中又加六十。」阿难问曰:「尊者长寿何以不生三方?」答曰:「诸佛不生三方,以其人难化故。」此土众生利根捷疾精进勇猛取道不难,是故往古诸佛皆生此中。身居下,一值佛难,即生于佛前或生佛后难也。百三十者,《法华》南方诸梵颂曰:「世尊甚难见,过百三十劫,今乃得一见,如优昙钵华。」优昙钵此云灵瑞华,三千年一现,现则金轮王出。举此以喻佛待时出难值遇也。法华下,后有颂曰:「正使出于世,说是法亦难,能听是法者,斯人亦复难。」设值下,二、遇道难,即生邪见家,世智辩聪难也。玅庄严者,《法华》云「净藏、净眼二子劝母听经,母告子言:『汝父信受外道,深著婆罗门法。』二子白言:『我等是法王子,而生此邪见家。』即为其父现诸神变,父见欢喜出家修道。时玅庄严王白佛言:『此我二子以神通变化,转我邪心住佛法中,是我善知识。』佛言:『如是善知识者是大因缘,所以化导令得见佛发菩提心。』」阿阇世者,此云未生怨,以未生日相师占言:「此儿生已定当害父。」故《观经》云「王城太子名阿阇世,随顺调达恶友之教,收执父王频婆娑罗,次执利剑欲害其母。时臣月光及与耆婆白言:『劫初已来有诸恶王,贪国位故杀害其父一万八千,未闻无道有害母者。王今为此臣不忍闻,我等不宜复住于此。』阇王惊怖忏悔求救,即便舍剑,勅闭深宫。」《涅槃》云「一切众生得阿耨菩提,近因缘者莫先善友。何以故?阿阇世王若不随顺耆婆语者,来月七日必定命终堕阿鼻狱。是故近因莫若善友。」《普超经》云「阇王从文殊忏悔得柔顺忍。则知识中善者成福、恶者成罪,一得一失在亲近间。」访友者可不慎欤?然欲辨别,如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则益者三友、损者三友,自难匿矣。虽遇下,三、兴信难。四信者,《信论》云「一者、信真如是法根本,二者、信佛有无量德,三者、信法有大利益,四者、信僧能正修行自利利他。」或得下,四、发心难。鸿毛者,不信因果名邪定聚,决定不退名正定聚,欲求大果而心未决,或进或退如空中毛,名不定聚。今是正定断疑深信者也。三心者:一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二深心,乐集诸善行故;三悲心,欲拔众生苦故。四愿者:一愿度众生;二愿断烦恼;三愿学法门;四愿成佛道。五行者:一布施门;二持戒门;三忍辱门;四精进门;五止观门。二果者:一转烦恼而成菩提果;二转生死而成涅槃果。然此下,次、转示不难以劝发三:初、引证。海水是龙,畜生趣摄。劫火是天,火灾初禅,生在二禅长寿等天。火不及者,于此得闻。人天道中,已兼北洲辩聪,亦不拣根缺,聋者目视,盲者耳闻,佛会之上,神鬼得听,地狱蒙光,堪受必闻,何有佛前后难?故清凉云:「见闻为种,八难超十地之阶。」彼后颂曰:「其有生疑不信者,永不得闻如是义。」则知舍卫半亿人与佛同居而不见佛,非难成难矣。况今下,次、举明。八难中,三途为三:我等相与各获人身,脱此三难,即为自三庆。人中有四:相具,脱癃残;中国,脱北洲;对像,脱佛前后;善友,脱邪见家,即为自七庆。天上唯一,起信愿等。脱长寿难,即八自庆。依今经脱十难,即十自庆。如是庆事,既有多种,云何还不越生死海进涅槃城耶?当知下,三、结示,可知。
△三、示依教玅三:初、顺戒得道。
佛言:「佛子!离吾数千里,忆念吾戒,必得道果;在吾左右,虽常见吾,不顺吾戒,终不得道。」
【疏】学佛道者,名为佛子,然在始觉中也。《报恩》云「戒有三品:五戒为下,十戒为中,具戒为上。」又有经云「戒如平地,万善从生;戒如良医,能疗众疾;戒如明珠,能破昏暗;戒如船筏,能渡苦海;戒如璎珞,庄严法身。」《智度论》云「破戒者,堕三恶道。若下品持戒,生人间;中品持戒,生欲天,兼行四禅、八定,生色、无色界天。上品持戒有三:下等持戒清净,得阿罗汉;中等持戒清净,得辟支佛;上等持戒清净,得佛道果。」是故千里忆戒,即为常在佛前,疾成道也。设纵五根入五欲中,意念分别诸邪非法,众善功德,皆不得生。犹如恶马无辔、狂象无钩、猿猴得树,腾跃踔踯,犯人苗稼,丧人善事。此则虽在佛之左右,戒心不具与佛无缘,可谓阶前万里也。观波罗脂国二比丘事,足为此征。见与不见,秪在一戒瓶矣,如之何勿持?
【钞】佛子下,持则有益;在吾下,毁则有损。始觉中者,佛觉也。具缚凡夫,名本觉佛子。发心修行,名始觉佛子。复有三位:初识法门名义,名名字觉佛子;次与观行相应,名相似觉佛子;后得分证法身,名随分觉佛子。方尽玅觉,名究竟觉佛子。今经不顺,不得名字也。念戒得道,通始觉二,兼究竟也。设纵下,《遗教》云「汝等住戒当制五根,勿令放逸入于五欲。如牧牛人执杖视之,不令纵逸犯人苗稼。若纵五根,非惟五欲将无涯畔,不可制也。」众善二句,彼经又云「当持净戒,勿令毁缺,是则能有善法。若无净戒,诸善功德皆不得生。」二比丘事者,《诸经要集》云「波罗脂国有二比丘,来舍卫国问讯世尊,中路渴乏,前到一井。一比丘汲水便饮,一比丘看水见虫不饮。问言:『汝何不饮?』答曰:『世尊制戒,不得饮于虫水。』彼又劝言:『汝但饮水,勿令渴死,不得见佛。』答曰:『宁丧我身,不毁佛戒。』遂即渴死。饮水比丘往到佛所,佛知故问:『汝自何来?有同伴不?』答言:『我从波罗脂国而来,二人为伴,道中渴乏,井水有虫,我饮水故,得见世尊;彼坚守戒,不饮渴死。』佛言:『汝谓见我,实不见我。彼死比丘已先见我。若有比丘放逸懈怠,不摄诸根,虽共我住,彼离我远,我不见彼。若有比丘在海彼岸,能不放逸,精进不懈,敛摄诸根,虽去我远,我常见彼,彼常近我。』」一、戒瓶者,《杂譬喻经》云「持戒之人无事不得,破戒之人一切皆失。譬如贫人,四方求乞,经十二年,奉天不舍,常为供养,祝愿富贵。人心既至,天即愍之,问求何等?答求富贵。天与一器,名功德瓶,凡所愿者,悉从瓶出。有客问曰:『汝何骤富?』答言:『我得天瓶。』客借瓶视,其人骄逸,执之不固,失手瓶破,一切诸物俱时灭去。例持戒人无愿不得,若毁戒者,瓶破物失。」是知戒为第一安隐功德住处,正顺解脱之本也。
△二、知命了道。
佛问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数日间。」佛言:「子未知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饭食间。」佛言:「子未知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呼吸间。」佛言:「善哉!子知道矣。」
【疏】煖、息、识三事连持,一期果报不断,名之曰命。此依第八种子假立。故知人命无常,出息不保入息,一息不来,便同灰壤。而曰在于数日及饭食间,可谓不知人命无常之理,刹那生灭之说,乌足与言道焉?若夫匿王观得念念迁谢,新新不住,与今沙门答人命呼吸间,即能知其已解死生之道,勿蹉时光,勇猛进修,不待言矣。审如是,而犹谓之谬赞其善,得乎?
【钞】煖、息,色也。识,心也。《开蒙》问:「何为命根?」答:「依业所引第八种上,连持色心不断功能,假立命根。」又有经说「寿、煖、识三,说名为命。」释曰:阿赖耶识相分色法,名煖;此识种子,名寿;此识现行,名识。《唯识》云「然依亲生此识种子,由业所引功能差别,住时决定,假立命根。」释曰:谓依亲生第八识种子,此种由先善放生等、恶杀生等业之所引,而有持身久近差别之功能。令色心等住时,随因长短决定,依此种子说为命根;以此种子为业力故,有持一报之身功能差别,令得决定。若此种子无此功能,身便烂坏。几间,几时间也。刹那生灭者,《仁王经》云「众生一念中,有九十刹那。一刹那间,经九百生灭。」匿王者,《楞严》「匿王答言:『变化密移,我诚不觉,沉思谛观,刹那刹那念念之间,不得停住。』」审如是下,《楞伽》云「初生即有灭,不为愚者说。」今此沙门,悟得诸行无常,喻如呼吸。一言之下,顿契佛心,不赞其善,而赞谁哉?
△三、依经证道。
佛言:「学佛道者,佛所言说皆应信顺。譬如食蜜,中边皆甜。吾经亦尔,其义皆快,行者得道矣。」
【疏】初法,初句,人也。次二句,法也。法有教、行、理、果四种。言说,教也。即人天禅戒、二乘谛缘、大乘分教五位百法、始教八十一科、终教一心二门、一乘顿教四十一门、圆教十无尽门。学者,行也。即事行观、苦空观、法相观、真空观、藏心观、真性观、法界观。信顺,理也,教诠理故。即我空真如、法空真如、依言不空真如、离言无性真如、唯一法界总相真如。佛道,果也,佛成道故。即人天乐果、罗汉辟支、三贤十地等妙二觉,广在《教章》。譬下,次喻。食喻行,甜喻果,花喻理,蜜喻教,边喻人天小教,中喻顿圆,不边不中喻始终。食皆甜者,竖而次第言之,离苦得乐、超凡入圣、回小向大、自始至终、会渐归顿、转偏成圆。故五教乘皆为机益,小大虽异,终必归圆。所以者何?皆住性故,金刚种故,行方便故,圆为极故。《法华》云「求声闻者,求辟支佛者,求菩萨道者,无得恼之令其疑悔,语其人言:『汝等去道甚远,终不能得一切种智。』」是故烧香散华,合掌低头,皆为佛道因也。横而圆融言之,法无大小,大小在机,则知门门五教,事事三乘,亦在教仪机益中明。故《楞严》云「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方便有多门,归元性无二。」《法华》云「诸所说法,随其义趣,皆与实相不相违背。若说俗间经书,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顺正法。」《涅槃》云「下智观谛缘者,得声闻菩提;中智观谛缘者,得辟支菩提;上智观谛缘者,得佛菩提。」吾经下,后合。经,教也。义,理也。行,行也。道,果也。何以快得?葢由人天《提胃》、二乘《阿含》、始教《深密》、《般若》,终教《妙智》、《涅槃》,顿则《楞伽》、《圆觉》,圆则《法华》、《华严》,皆从真如流出。《梁论》云「真如流出十二分教」。《摄论》云「无不从此法界流。」《仁王》云「法轮者,法本如,应颂如,乃至论议如等。」既一切皆如,何莫而非益也?
【钞】人指学者,法谓佛说。百法,《唯识论》;八十,《般若经》;二门,《起信论》;四十,《楞伽经》;十门,《华严》。明事行,六行观也。厌下苦麤障,欣上净妙离,故属人天行。五种真如,出《起信论》。三贤等妙,摄余四教。教章,指五教仪及一乘教义章等。住性者,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无不作佛故,如《涅槃》、《圆觉经》说。金刚种者,《华严.出现品》云「如人食少金刚终竟不销,要穿其身出在于外。于如来所种少善根,要穿一切烦恼身过,到于无为究竟智处。」方便者,《法华》云「一切诸如来,以无量方便,度脱诸众生,入佛无漏智。无数诸法门,其实为一乘,诸声闻众皆非灭度,汝等所行是菩萨道。诸佛方便力,分别说三乘。唯有一佛乘,息处故说二,既知是息已,引入于佛慧。」圆为极者,《清凉疏》云「权教菩萨不受圆法,后因熏习,方信圆融。以离此普法无所归故,权教极果无实事故。」《钞》云「五教因、果,唯圆教有实事。前四因中则有,至果皆无。由修权因,若入地后,即入实故。犹如百川浩荡千里,亦无究竟归处,究竟归处即是海故。」烧香二句,详如《法华》第一卷末。教仪机益者,谓在五教仪教中第四随机摄益门内广明也。《法华》、《涅槃》引证人天小教,亦通余四教也。余四教亦通三根五性,例此可知。《梁论》下,第十释云:由缘真如起无分别智,由此智流出后得智,后得所生大悲,说十二部经救济众生。无性《摄论》云「真如所流十二分教。」乃至者,超略之谓。具云:「法本如、重颂如、授记如、不颂偈如、无问而自说如、戒经如、譬喻如、法界如、本事如、方广如、未曾有如、论议如。」释曰:戒经者,即《因缘经》,因事制戒故。法界者,即《本生经》,界即因义故。等者,指余经论。《金刚三昧》云「如我说者,义语非文。」《唯识》云「真如所流教法,于余教法最为胜故。」彼疏释云:由三地中得于三慧,照大乘法,观此法教根本真如,名胜流真如。既一切下,谓一切圣教皆从真如流,则无如非教。众生闻思修者,无不还归此法界,而为真如所摄也。所谓依金作器,器器皆金,正此义耳。
△四、显称理胜二:初、竟断爱根,顿成觉道。
佛言:「沙门行道,应渐拔去爱欲之根。譬如摘悬珠者,一一摘之,会有尽时。恶尽自得道也。」
【疏】初,法也。道即真如理,以性此化他,名为行道。爱是烦恼惑,欲为生死业,皆妄也。十烦恼本,先于贪爱;十恶业种,始于淫欲,故名为根。证真由于断惑,断惑应去其根,草不除根,春来还发。而云渐者,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也。譬下,次喻也。悬珠,菓树名,梵语恶叉。又翻线贯珠。其子形如此方杏仁,一枝三子生必同科,名恶叉聚。喻惑业苦三道次第相连同时具足,今灭苦止业断惑,犹如摘恶义果,渐次摘去果自尽矣。恶句,后合也。爱欲恶尽,法性理显,道果安有不得者哉?
【钞】悬珠者,三颗同蔕,如彩悬珠故。线贯珠者,次第相连,如线贯珠故。《楞严》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业种自然,如恶义聚。」《长水疏》云「恶叉,梵语,此云线贯珠。」应法师云:「恶叉,树名。其子形似没石子,生必三颗同蔕,如此间杏仁故。如三道以无始无明熏成业种,业必招果,子子相生,熏习不断,如𫄧贯珠,次第相连,名恶叉聚。」经云「诸法于识藏,藏于法亦然,更互为果性,亦常为因性。」今灭苦下,生因惑有,灭从苦除,故云次摘。又声闻人,知苦断集;缘觉人,集为初门;菩萨人,道为发觉。故灭三道,亦无有前后一定也。如经可思之。
△二、直心念道圆断诸苦。
佛言:「夫为道者,如牛负重行深泥中,疲极不敢左右顾视,出离淤泥乃可苏息。沙门当观情欲,甚于淤泥,直心念道,可免苦矣。」
【疏】先举喻。牛喻行人,重喻道法,泥喻情欲,疲喻怯弱,左右喻违顺境,苏息喻二涅槃。车牛负重溺泥,故一心行去而不敢懈。非如磨牛,身虽行道,心道不行也。沙门下,次合法。沙门合牛,修观合行走,直心合正中道而行不顾左右;念道合负重,免苦合息处,住于三百由旬化城,可免三界生死苦也。惟人自生至老,自老至病,自病至死,其苦无量。苦又生恼,心恼即罪,生死不息,苦更难说。如是苦恼,皆由情欲,故欲于泥,殆有甚焉。心能行道,出五欲泥,不唯息二涅槃而已,亦可直至宝所,嬉戏快乐,自在无碍。如此者,是谓全免苦者也。
【钞】行人,指权教三乘。道法,谓谛、缘、度等。欲喻泥者,五欲秽污,没溺道心故。喻怯弱者,经云「若众生但闻一佛乘者,则不欲见佛,不欲亲近,便作是念:佛道长远,久受勤苦,乃可得成。」左喻五欲违境,求不得故。右喻五欲顺境,爱别离故。二涅槃者,有余无余也。经云「佛知是心怯弱下劣,以方便力而于中道,为止息故说二涅槃。」又云:「如来知其志乐小法深著五欲,为是等故说于涅槃。是人若闻,则便信受。」磨牛,喻趣寂二乘。虽不溺泥亦不前进,故云心不行道。应知沙门学道,无如磨牛,心道若行,何用身道?车牛即权教三乘。渐入佛道者,有大悲故,行深泥中;有大智故,出离不顾,非如众生,全陷五欲泥内。溺于贪爱水者,故《法华》云「见六道众生,深著于五欲,如牦牛爱尾,以贪爱自蔽。不求大势佛,及与断苦法。」息处者,经云「为止息故,化作大城。」惟人下,释甚字。泥没一世人身,欲溺多劫法身,苦恼深浅远近,可比知矣。心能下,重显免意。愚法二乘身行心不行,故但止化城,灭分段苦,此名分免。今权教三乘人,身心俱能行道,故直至宝所,灭变易苦,此名全免。《法华》云「我本立誓愿,欲令一切众,如我等无异,今为汝说实,汝所得非灭,息处故说二。」学佛道者,顾可负诸。
△三、结示能所如幻。
佛言:「吾视王候之位,如过隙尘。视金玉之宝,如瓦砾。视纨素之服,如敝帛。视大千世界,如一诃子。视阿耨池水,如涂足油。视方便门,如化宝聚。视无上乘,如梦金帛。视佛道,如眼前华。视禅定,如须弥柱。视涅槃,如昼夕寤。视倒正,如六龙舞。视平等,如一真地。视兴化,如四时木。」
【疏】初、明世间诸法如梦幻,有五:一名位。隙尘,言轻微也,似有非实故。王位如过尘者,言其易过而不久也。万八千岁,王气俄收;七十二君,弹指便过。扬升庵云:「富贵一场鸳枕梦,是非千载马蹄尘。残山剩水年年在,不见图王覇业人。」视金下,二财利。人为财死者,以宝重故。若作瓦砾观,虽锄金不顾,岂如漂人之受诛耶?视纨下,三衣食。锦绣缯縠,鲜白罗绮,是人之所欲也。今志于道,不耻恶衣,虽加纨服,亦如缊袍。此即佛门之迦叶,孔门之仲由也。视大下,四世界。大千广濶,不异诃子小者。葢无相无为者大,有相有为者小;本觉常住者大,迷妄而有者小。《楞严》云「微尘国土非无漏者,当知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虗空耶?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消殒,云何国土而不振坼?」人于家园田产作活计者,可醒悟矣。视阿下,五河海。阿耨达,《西域记》云「赡部洲之中者,阿那婆答多池,唐言,无热恼。在香山之南,雪山之北,琉璃、颇胝饰其岸焉。金沙弥漫,银波皎洁。东面银牛口流出殑伽河,绕池一匝入东南海;南面金象口流出信度河,绕池一匝入西南海;西面琉璃马口流出缚刍河,绕池一匝入西北海;北面颇胝师子口流出徙多河,绕池一匝入东北海。」而言如涂足油少者,池虽深广,例如涓滴。所以者何?皆是幻化,非有实故。
【钞】万八千者,按《帝王甲子记》云「天皇氏治一万八千年,地皇氏治九千年,人皇氏治四千五百年。」有本云:「三皇皆治一万八千年。」王气者,秦始皇时,望气者云:「东南有王者气。」故巡游东南以应之。至建业,凿秦淮河埋金以为厌胜,故曰金陵。至六朝时,陈后主穷奢极侈,隋文帝命将出师伐之,后主曰:「王气在此,彼何为者也?」傅縡谏曰:「陛下忌忠直若讐宼,视生民如草芥,神怒民怨,众叛亲离,臣恐东南王气俄顷而尽矣。」七十二君者,司马相如《封禅书》云:「继昭穆,受谥号,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故管子云:「昔者封太山,禅梁父者,有七十二家。」梁父即太山下小山名也。扬升庵下,前四句云:「记得东周并入秦,回头楚汉閙乾坤。时来骤雨推潢潦,势败狂风卷片云。」又有词云:「追想千年往事,六朝踪迹茫然。隋唐相继统中原,世态几回云变。」则知功名富贵,犹如电光石火。梦觉黄粱,一笑何有。呜呼!龙争虎鬪者抂矣。锄金不顾者,管宁、华歆共在园中锄菜,见地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提而掷之。漂人受诛者,《六度集经》云「昔菩萨为大理家,积财巨亿,慈向众生。见市卖鼈,问其价,答曰:『百万。』菩萨云:『善。』将鼈归家,临水放之。鼈至后夜,啮门语曰:『无以报恩,知水盈虗,洪水为害,愿速严舟,临时相迎。』菩萨启王,迁下处高。鼈至水来,即急下载,随鼈所之。有蛇趣船,菩萨曰:『取。』鼈曰:『善。』狐来亦取,鼈亦善之。又覩人漂,菩萨曰:『取。』鼈曰:『慎勿取也。』菩萨曰:『虫类尚济,人岂不救?』于是取之。后鼈辞曰:『恩毕,请退。』狐、蛇继去。狐以穴居,获伏藏黄金百斤,报菩萨恩。漂人曰:『可分吾半。』菩萨以十斤惠之。漂人曰:『掘冢劫金,何不平分?』菩萨答云:『我欲等施余贫困者,汝欲专之,不亦偏乎?』漂人遂告有司。菩萨见拘,无所告诉。蛇遂啣药入狱,付菩萨曰:『吾将齚于太子,其毒莫治。菩萨以药闻王,傅即瘳矣。』蛇如所云,太子命危。王令曰:『能济者,封之相国。』菩萨上闻,一傅果瘳。王喜问之,陈其本末。王目咎曰:『吾暗甚哉!』封为相国,即诛漂人。□理家者,吾佛是。国王者,弥勒是。鼈,阿难是。狐,舍利是。蛇,目连是。漂人者,调达是。」
今志下,以道为心,无不平等。故观宝服与砾帛,无有异也。迦叶者,粪扫衣故,佛弟子中头陀第一。仲由者,《鲁论》云「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衣既随常食,不求精可知。
【疏】视方下,次明出世诸法如梦幻,亦五:一方便。佛以种种因缘譬喻善巧方便,而为众生演说诸法,令入佛道。犹如游行仙点石成金,耿先生削雪成银,救济穷乏,感激其心也。视无下,二无上。上乃三乘权教,故曰方便。今是一乘实教,故曰无上。既一待三明,一亦非有,实对权立,实岂是真?故曰如梦金帛,觉后金何在?心空教亦无也。视佛下,三佛道。狂心顿歇,歇即菩提。菩提圆满,归无所得,故知智果亦如空华不可得也。视禅下,四禅定。对散乱者说禅定行,一心不动,作何禅观?故如拄须弥之柱,岂有实耶?视涅下,五涅槃。迷则生死𥧌,觉则涅槃寤。生死𥧌若无,涅槃寤亦忘。故曰如昼夕寤。经云「有诤说生死,无诤说涅槃。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
【钞】出世法,亦五者:初、二教也,第三果,第四行,第五理也。一方便下,佛以化现法财,济诸窘急。故《起信》云「若有众生来求法者,随己能解,方便为说。若见一切来求索者,所有财物,随力施与。」游行仙者,《楞严》云「坚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圆成,名游行仙。」解曰:撮土点石,化宝成金,以游戏人间,名游行也。耿先生者,《异人录》云「耿公有道术,保太中召入宫,削雪为银锭,投炽然火中,不融。」救济感激者,《西域传》云「昔有仙士,使能瓦砾为宝,人畜易形,但未能驭风云入天宫耳。后得一方,要先筑坛,命一烈士执剑立前,屏息绝言,自昏达曙。求仙者中坛而坐,手按长刀,口诵神呪,収视反听,达明登仙。于是访求烈士,旷岁未谐。后遇之,其人佣工五年,一旦违失,被笞无得,悲号巡路。仙命同游,到茅卢中,以术力故,化诸肴馔,令入池浴,服以新衣。又遗五百金钱,嘱曰:『尽当来求,幸勿外也。』厥后数加重赂,潜行阴德,感激其心。烈士恳求効命,以报知己。仙曰:『非有他图,愿一夕不声耳。』烈士曰:『死尚不辞,岂屏徒息。』于是依法行之。隐仙诵神呪,烈士按铦刀,殆将晓矣,忽发声呌。是时空中火下,烟𦦨云蒸,隐仙疾引此人入池避难。已而问曰:『诫子无声,何以惊叫?』烈士曰:『受命后至夜分,惛然若梦,变异更起。见昔事主,躬来慰谢,忍不报语。主人震怒,遂见杀害。犹愿历世不言,以报厚德。遂托生一富贵家,出胎受业,冠婚丧亲生子,皆念前恩,忍而不语。年至六十,妻曰:「汝可言矣。若不语者,当杀汝子。」我念衰老,唯此稚子,因止妻云:「不可杀害。」遂发此声耳。』隐仙曰:『此魔娆耳。』烈士感恩,悲事不成,愤恚而死。」若开导未悟,能令如此生信仰心,岂有不济度耶?三下,菩提。佛之觉道,智果也。对烦恼立。烦恼本空,菩提何有?《楞严》云「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说有菩提,亦眼华耳。如拄须弥柱者,须弥山崩故应柱拄。山王巩固,何有拄柱?昼夕寤者,昼夜朝夕之中,匪寐则寤。若佛、菩萨、色空天等,无寐无寤,则知窹因寐立,窹岂真耶?
【疏】视倒下,后明世出世法如梦幻有三:初、中谛观。事为倒,生灭故;理为正,无生故。俗为倒,情有故;真为正,理无故。有为倒,缘生故;无为正,无性故。边为倒,遍计故;中为正,圆成故。即为倒,有著故;离为正,无住故。偏为倒,局一故;圆为正,普融故。皆对待立,无有实法。如六龙舞,或上或下,何有一定辨是非耶?视平下,二、真谛观。平等对不平等而立,故如一真之地。然真如、实际不受一尘,岂有其地?高下既无,又何平等?视兴下,三、俗谛观。兴,诸法生起也。化,诸法变灭也。因缘和合,虗妄有生;因缘别离,虗妄有灭。生住异灭皆随缘转,无有实性。犹如华木,春至敷荣,冬来雕谢,皆随时气,非真常也。故《般若》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钞】中谛观者,事理无碍,真俗融通,名中道谛;遮照同时,空有不二,名中道观。事为下,约教开六:初小,次分、相宗,三始、空宗,四终,五顿,六圆,皆无定实,故如六龙舞也。岂有地者,《华严》云「普贤身相如虗空,依真而住非国土。」故云实际理地,但有地之名也。诸法生灭者,正则心有生、住、异、灭;身有生、老、病、死。依则界有成、住、坏、空;时有春、夏、秋、冬。皆随缘转者,《经》云「诸法从缘生,亦复从缘灭。」住异例知。无实性者,观生也,如石女之怀儿;观住也,若阳𦦨之翻浪;观异也,同浮云之万变;观灭也,犹狂华之谢空。《论》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楞伽》云「真实无生缘,亦无因缘灭,观一切有为,犹如虗空华。」皆随时者,春生夏长,秋衰冬枯,非自主宰,气使然也。故般下,约法合明也。《楞伽》亦云「有界也无空也缘起法,是悉无有生,习气所迷转。从是三有欲色有也,无色无也现。」则世出世一切诸法,无不皆如梦幻者矣。
△三、流通分。
诸大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疏】无人传则不流,传遇障则不通。今此文言流而不住、通而不塞,故云流通。诸比丘句,重举听众也。而云大者,回小向大,非愚法故。闻佛下,明悉遵行也。闻说,闻慧也。信受,熏习故。欢喜,思慧也。庆法起解故。又能说之人,清净则欢;所说之法,清净则喜;所证之果亦净则欢又喜。奉行,修慧也,依教传持故。佛所说法,契理契机,凡有见闻,无不获益。不唯现在十方者喜行,即过未三世一切众生,皆悉欢奉也。
【钞】无下,释科名。诸下,解经文。重举者,始则明其听经,终则明其受教也。独比丘者,举一众以摄余三众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也故。闻说下,通约三慧释。又能下,别约三义释欢喜。又闻说,教也。欢喜,理果也。奉行,行也。又上句自利,下句利他。佛所下,上节别释,此段总解。是则《四十二章》中,随问一章乃至一句,皆可成种。近报人天二乘,远得三乘佛果,况全持此经者,其功德又何可思议耶?
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卷第五终
释八大人觉经一卷
收于《紫柏尊者全集》卷十二。
No. 671-A 序
聖人作、賢人述,而大道弘矣;如來說、菩薩論,而佛教盛矣。然而作者、述者,說者、論者,為經、為傳,為藏、為典,幾令學者望洋焉。佛氏馬鳴作《大乘論》,先歸真之博,後《起信》之約。龍樹記《華嚴經》,先上本之詳,後下本之略。不特為利鈍諸根,均其教澤,且可以總統真如,聖凡一致矣。摩騰、竺法蘭之《四十二章》,即此意也。葢當漢帝兆夢之後,法蘭于月氏說法,以三藏之汪洋,五乘之浩瀚也。乃於十二部中,取《四十二章》,以為諸宗之綱領,東渡之舟航焉。其見性學道者,性也。識自心原者,相也。觀靈覺即菩提者,密也。不歷諸位而自崇最者,禪也。為四真道,無作無為者,小乘之有宗,大乘之空宗也。如一真地,無不見知者,《華嚴》之法界,《法華》之知見也。律宗則止惡行善也。淨宗則達佛深理也。統攝諸宗,其有過於此者乎?雲栖講而未遂,鳳山註而未詳。今慈雲伯亭法師,為騰蘭使,行佛祖事,重為疏鈔。顯義則如珠現彩,分科則如光辨相。點睛出髓,當下釋黏。緬思我皇上誠孝太皇太后懿旨,刊刻經藏。裕親王理其事,卿貳咸襄助之,衢忝與焉。今伯亭法師刊此疏鈔,是體聖意以廣化,亦吾儒之能述,釋氏之能論者也。敢不為之序,以使欲通佛國者,得從流沙以達葱嶺。拈莖草者,一閱疏鈔,而作丈六金身耶。是為序。
奉直大夫欽天監左監副邵泰衢拜題
No. 671-B 四十二章經疏鈔序
六道之所以為凡者,欲而已矣。三乘之所以為聖者,道而已矣。是故狥道則升,貪欲則墜。然道之與欲,俱出吾心。心念道也,道理長而欲情消;心念欲也,欲情強而道理弱。則知自心之動念也,豈可以不識哉?吾佛出世大事因緣,在於識自心、達佛理、斷愛欲、修道行。以是正覺始成,即說三乘之教。雞園初唱,便空二執之障,直指心源,廣明理性;務在得中而守真,慎勿信意以思想。然後欲愛乾枯,會其至道。心地澄清,復於本有。是則此經說也,其功不亦大乎!經雖美矣,奈之何自西天白馬䭾來,優鉢火中開後,竺法、摩騰最先譯出,漢明帝緘之石室蘭臺。晉魏朝固興像教,所宗尚者,皆餘法門。而此一典,不能傳布。唐宋及今,未見善本,亦未曾聞解此章者,猶祕之海藏龍宮,豈不惜哉?嗟夫!三藏十二部,皆佛語也。譬如食蜜,中邊皆甜,何得舉後遺前、棄本逐末,將此玅法,存而不論?雖欲從之,末由也已。予於坊間,偶得善本。遂乃稟雲棲之遺訓,隨文註釋。遵賢首之義門,懸演宗承。欲令微塵剎土,無非《四十二章》,欲不斷而自斷;恒沙世界,總為五百餘言,道也證而自證。縱文身不到,聞熏處盡作法身;或淺智不解,疑信時亦成佛智。竺法之教光,於今猶放;摩騰之神變,厥後還彰。此述作之真實心也。略敘本致,普告後之覽者。
時康熈庚申年九月重陽日灌頂行者續法題於慈雲丈室
No. 671-C 佛說四十二章經
初、序分
爾時,世尊既成道已,作是思惟:「離欲寂靜是最為勝,住大禪定降諸魔道,當轉法輪度脫眾生。」於鹿野苑中轉四諦法輪,度憍陳如等五人而證道果。
復有比丘所說諸疑,求佛進止,世尊教詔一一開悟,合掌敬諾而順尊勅。
二、正宗分
爾時,世尊為說真經四十二章。
一、出家證果章
佛言:「辭親出家,識心達本,解無為法,名曰沙門。當行二百五十戒,進止清淨,為四真道行,成阿羅漢。阿羅漢者,能飛行變化,曠劫壽命,住動天地。次為阿那含,阿那含者,壽終神靈上十九天證阿羅漢。次為斯陀含,斯陀含者,一上一還,即得阿羅漢。次為須陀洹,須陀洹者,七死七生,便證阿羅漢。愛欲斷者,如四肢斷,不復用之。」
二、達理崇道章
佛言:「出家沙門者,斷欲去愛,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無為法。內無所得,外無所求,心不繫道,亦不結業;無念無作,非修非證,不歷諸位而自崇最,名之為道。」
三、割愛取足章
佛言:「剃除鬚髮而為沙門,受道法者,去世資財,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樹下一宿,慎勿再矣。使人愚蔽者,愛與欲也。」
四、轉惡成善章
佛言:「眾生以十事為善,亦以十事為惡。何等為十?身三、口四、意三。身三者,殺、盜、婬;口四者,兩舌、惡口、妄言、綺語;意三者,嫉、恚、癡。如是十事不順聖道,名為惡行。是惡若止,名十善行耳。」
五、改過滅罪章
佛言:「人有眾過而不自悔,頓息其心,罪來赴身,如水歸海,漸成深廣。若人有過,自解知非,改惡行善,罪自消滅,如病得汗,漸有痊損耳。」
六、忍惡無瞋章
佛言:「惡人聞善,故來撓亂者,汝自禁息,當無嗔責。彼來惡者而自惡之,福德之氣,常在此也。」
七、呵佛招禍章
佛言:「有人聞吾守道,行大仁慈,故致罵佛。佛默不對,罵止。問曰:『子以禮從人,其人不納,禮歸子乎?』對曰:『歸矣。』佛言:『今子罵我,我亦不納,子自持禍歸子身矣。』猶響應聲,影之隨形,終無免離,慎勿為惡。」
八、害賢滅已章
佛言:「惡人害賢者,猶仰天而唾,哇不污天,還從己墮;逆風颺塵,塵不至彼,還坌己身。賢不可毀,禍必滅己。」
九、守志會道章
佛言:「愽聞愛道,道必難會。守志奉道,其道甚大。」
十、助施得福章
佛言:「覩人施道,助之歡喜,得福甚大。」沙門問曰:「此福盡乎?」佛言:「譬如一炬之火,數千百人各以炬來,分取火去熟食除冥,此炬如故,福亦如之。」
十一、舉田較勝章
佛言:「飯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持五戒者;飯持五戒者萬,不如飯一須陀洹;飯百萬須陀洹,不如飯一斯陀含;飯千萬斯陀含,不如飯一阿那含;飯一億阿那含,不如飯一阿羅漢;飯十億阿羅漢,不如飯一辟支佛;飯百億辟支佛,不如飯一三世諸佛;飯千億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
十二、尊親顯孝章
佛言:「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親,二親最神也。」
十三、詳難勉行章
佛言:「人有二十難:貧窮布施難、豪貴學道難、棄命必死難、得覩佛經難、生值佛世難、忍色離欲難、見好不求難、有勢不臨難、被辱不瞋難、觸事無心難、廣學博究難、不輕未學難、除滅我慢難、心行平等難、不說是非難、會善知識難、見性學道難、隨化度人難、對境不動難、善解方便難。」
十四、守導淨命章
沙門問佛:「以何因緣,得知宿命,會其至道?」佛言:「淨心守志,可會至道。譬如磨鏡,垢去明存,斷欲無求,當得宿命。」
十五、行善志大章
沙門問佛:「何者為善?何者最大?」佛言:「行道守真者善,志與道合者大。」
十六、忍力心明章
沙門問佛:「何者多力?何者最明?」佛言:「忍辱多力,不懷惡故,兼加安徤。忍者無惡,必為人尊。心垢滅盡,汙無瑕穢,是為最明。未有天地,逮於今日,十方所有,無有不見,無有不知,無有不聞,得一切智,可謂明矣。」
十七、澄濁見道章
佛言:「人懷愛欲不見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攬之,眾人共臨無有覩其影者。人以愛欲交錯,心中濁興故不見道。汝等沙門當捨愛欲,愛欲垢盡道可見矣。」
十八、滅暗存明章
佛言:「夫見道者,譬如持炬入冥室中,其冥即滅而明獨存。學道見諦,無明即滅而明常存矣。」
十九、無相會真章
佛言:「吾法念無念念,行無行行,言無言言,修無修修。會者近爾,迷者遠乎!言語道斷,非物所拘。差之毫𨤲,失之須臾。」
二十、觀覺得道章
佛言:「觀天地,念非常;觀世界,念非常。觀靈覺,即菩提。如是知識,得道疾矣。」
二十一、推我成空章
佛言:「當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無我者。我既都無,其如幻耳。」
二十二、求名危身章
佛言:「人隨情欲求於聲名,聲名顯著,身已故矣。貪世名常而不學道,枉功勞形。譬如燒香,雖人聞香,香之燼矣,危身之火而在其後。」
二十三、貪財招苦章
佛言:「財色於人,人之不捨。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兒䑛之,則有割舌之患。」
二十四、繫妻溺泥章
佛言:「人繫於妻子舍宅,甚於牢獄。牢獄有散釋之期,妻子無遠離之念。情愛於色,豈憚驅馳?雖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門,出塵羅漢。」
二十五、戀色亡道章
佛言:「愛欲莫甚於色。色之為欲,其大無外,賴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無能為道者矣。」
二十六、欲損道益章
佛言:「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天神獻玉女於佛,欲壞佛意。佛言:「革囊眾穢,爾來何為?去!吾不用。」天神愈敬,因問道意。佛為解說,即得須陀洹果。
二十七、逆觜順性章
佛言:「夫為道者,猶木在水,尋流而行,不觸兩岸,不為人取,不為鬼神所遮,不為洄流所住,亦不腐敗,吾保此木決定入海。學道之人,不為情欲所惑,不為眾邪所嬈,精進無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
二十八、疎意遠色章
佛言:「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慎勿與色會,色會即禍生。得阿羅漢已,乃可信汝意。」
二十九、正念待女章
佛言:「慎勿視女色,亦莫共言語。若與語者,正心思念:我為沙門,處於濁世,當如蓮華,不為泥污。想其老者如母,長者如姊,少者如妹,稚者如子。應當諦觀,彼身何有?惟露穢惡,盛諸不淨,生度脫心,息滅惡念。」
三十、趣道避欲章
佛言:「夫為道者,如被乾草,火來須避,道人見欲,必當遠之。」
三十一、患婬斷心章
佛言:「有人患婬不止,欲自除陰。佛謂之曰:『若使斷陰,不如斷心。心如功曹,功曹若止,從者都息。邪心不止,斷陰何益?』佛為說偈:『欲生於汝意,意以思想生,二心各寂靜,非色亦非行。』」佛言:「此偈是迦葉佛說。」
三十二、離愛絕憂章
佛言:「人從愛欲生憂,從憂生怖。若離於愛,何憂何怖?」
三十三、堅心得果章
佛言:「夫為道者,譬如一人與萬人戰,挂鎧出門,意或怯弱,或半路而退,或格鬪而死,意若無懼,或得勝而還。沙門學道,應當堅持其心,精進勇銳,不畏前境,破滅眾魔,而得道果。」
三十四、處中證理章
沙門夜誦《迦葉佛遺教經》,其聲悲緊,思悔欲退。佛問之曰:「汝昔在家,曾為何業?」對曰:「愛彈琴。」佛言:「絃緩如何?」對曰:「不鳴矣。」「絃急如何?」對曰:「聲絕矣。」「急緩得中如何?」對曰:「諸音普調。」佛言:「沙門學道亦然。心若調適,道可得矣。於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惱;意若生惱,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但清淨安樂,道不失矣。」
三十五、去垢成行章
佛言:「如人鍛鐵,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學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淨矣。」
三十六、舉勝顯准章
佛言:「人離惡道,得為人難;既得為人,去女即男難;既得為男,六根完具難;六根既具,生中國難;既生中國,值佛世難;既值佛世,遇道者難;既得遇道,興信心難;既興信心,發菩提心難;既發菩提心,無修無證難。」
三十七、憶戒得果章
佛言:「佛子!離吾數千里,憶念吾戒,必得道果;在吾左右,雖常見吾,不順吾戒,終不得道。」
三十八、知命了道章
佛問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數日間。」佛言:「子未知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飯食間。」佛言:「子未知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呼吸間。」佛言:「善哉!子知道矣。」
三十九、學佛信經章
佛言:「學佛道者,佛所言說皆應信順。譬如食蜜,中邊皆甜;吾經亦爾,其義皆快,行者得道矣。」
四十、盡惡圓覺章
佛言:「沙門行道,應漸拔去愛欲之根。譬如摘懸珠者,一一摘之,會有盡時,惡盡自得道也。」
四十一、出欲免苦章
佛言:「夫為道者,如牛負重,行深泥中,疲極不敢左右顧視,出離淤泥乃可蘇息。沙門!當觀情欲甚於淤泥,直心念道可免苦矣。」
四十二、視法了幻章
佛言:「吾視王侯之位,如過隙塵。視金玉之寶,如瓦礫。視紈素之服,如敝帛。視大千世界,如一訶子。視阿耨池水,如塗足油。視方便門,如化寶聚。視無上乘,如夢金帛。視佛道,如眼前華。視禪定,如須彌柱。視涅槃,如晝夕寤。視倒正,如六龍舞。視平等,如一真地。視興化,如四時木。」
三、流通分
諸大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一
△釋此一經,大分為二:初、敘義門二:先、略標。
將解此經,文分二章:初懸敘義門,次隨文疏鈔。前有六義:一、教起所因;二、藏乘時攝;三、教義分齊;四、所被機宜;五、能詮體性;六、宗趣通局。
將下,通序也。前下,別開也。初句,標。一下,列。此例《起信疏》旨,略開六門耳。夫聖人說教,必有因緣,故先辯教因。因緣既興,有所起教。於藏乘分何種所攝?故次約藏攝。藏乘時分,雖知其攝,於五教義判歸何教?故三、顯教義。已知教義深廣,未審被何根器?故四、明被機。既知教義普被諸機,未識能詮何為體性?故五、論教體。能詮文義已知該羅,所詮宗旨通局若何?故六、示宗趣。此即六義之生起也。
△次、詳釋六:初、起因。
初教因者,謂如來出現非以一緣、非以一事,譬如須彌山王不以無事及小事緣令得振動。今經興起亦復如是,具多因緣:一、為欲令在家者改過遷善故;二、為欲令出家者速超生死故;三、為欲令權乘者不迷圓實故;四、為欲令斷欲愛輪迴根本故;五、為觀塵界無常苦空故;六、令悟根身無我不淨故;七、欲示修諸行不空沉寂故;八、為欲知幻空不著法相故;九、為欲令明心性達佛深理故;十、為欲令守真常疾得道果故。
初句,標牒。謂下,釋義二:先總。如來等,引《華嚴.出現》文。非一緣一事者,如酬因應請顯理度生也。譬如等,引《智度論》文,以喻證上法也。今下,合也。一下,次別。佛未出時,凡夫造諸惡逆,外道起諸邪見,迷昧六塵,沉淪於四趣之中;纏綿五葢,沒溺於三途之下。及佛降靈,說此妙典,能令凡外不起邪非,罪滅福生、離苦得樂也。下云:「眾生以十事為善,亦以十事為惡,改惡行善罪自消滅。」又云:「被辱不瞋難、不說是非難。忍辱多力,不懷惡故。忍者無惡必為人尊如四、五、六、七、八章等。」二下,雖解在家多諸罪累,剃除鬚髮而為沙門,未得離生脫死之方,寧有超凡入聖之路?佛說此經,能令戒七支、登四果,知人命呼吸間,一心學道而已。下云:「如牛行淤泥中,疲極不敢迴顧,急走出之,方可蘇息如一、二、三、三十八、四十一章等。」三下,權乘者,即三乘五乘等人也。未聞經前,菩薩則退大向小,二乘則沉空滯寂,人天則享福受樂;既聞經後,人天也願超三界。下云:「得羅漢乃可信汝意二十八章,視大千如訶子四十二章。」二乘也,回小向大。下云:「發菩提心難三十六中,隨化度人難十三中。」菩薩也,會權歸實,從因趣果。下云:「知識靈覺,即是菩提,得道疾矣二十章,總證也。」又云:「佛涅槃如夕寤,無上乘如夢金四十二章,別證,會漸歸頓。」又云:「喜助人之施道,得福還有盡不?佛言:如一炬火然,百千炬火盡不耶?十章,會偏歸圓。」則知開悟權教五乘者,無越此經矣。四下,一切眾生,皆以淫欲而正性命,是故欲為輪迴之本。《楞嚴》云「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十住斷結經》云「是時座中有四億眾,自知死此生彼,牽連不斷,欲為之源。」今說此經,初後皆明斷愛離欲,去婬遠色,為得解脫之本。愛心不除,塵不可出。下云:「慎勿視女色,亦莫共言語。」又云:「當觀欲情,甚於淤泥等前後共十九章。」五下,六塵色境,如幻泡影,三界火宅,八苦交煎。凡外不了,執真常樂,起諸惑業,輪轉不休。故說此經,令悟無常。下云:「觀天地非常,世界非常二十中。」又云:「視王位如隙塵,寶玉如瓦礫,紈素如敝帛,興化如四時四十二中。」《淨名》云「所見色與盲等,所聞聲與響等,所齅香與風等,所食味不分別,受諸觸如智證,觀諸法如幻化。」《楞嚴》云「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華嚴》云「住於夢定者,了世皆如夢。」則塵界苦空,豈可貪戀耶?六下,一切男女身分,皆有無量過患。貪欲之獄,恒為煩惱繫纏;臭穢之坑,常被諸虫唼食。似行廁而五種不淨,若漏囊而九孔常流。嗔恚毒蛇,起害心而戕慧命;愚痴羅剎,執我見而噉智身。不堅似芭蕉、水沫,無常如𦦨影、電光。雖灌吞而反作冤仇,每將養而罔知報恩。猶惡賊而舉世皆嫌,類死狗而諸賢並棄。奈何凡迷,從無始來,執身為我,因寶我故,貪求名利,欲榮益我。忿恨違情,恐侵損我。非理計較,展轉相續。若能常觀此身,本來無我不淨,即三毒自滅,三界自離也。下云:「當念身中四大無我二十一中等。」又有貪女色者,不知羅衣了膿囊,錦被遮却屎尿桶。簪華草於腥臊頭上,帶麝香於臭皮袋畔。外假粉塗,內惟虫聚。鮑肆廁孔,糞丸瘡疱。猶如彩畵瓶中,多盛膿血糞穢。亦如西域尸陀林樹果,如初生孩子,色甚鮮白,須臾墮在地上,脹爛臭穢。女身亦爾,鯹羶垢惡。如何迷昧漢尚逞風流,却似廁虫樂糞;懞懂郎猶生顛倒,好像青蠅逐臭。眼前圖快活,不及一時;身後受苦報,經歷多劫。縱使妻兒相惜,無計為君;假饒骨肉滿前,有誰替汝?佛說此經,令離女色。大患莫切于有身,大苦莫甚於有欲。是故見諸女身,當作糞囊、行廁、膿袋、䖝窟觀,惡瘡、穢器、火坑、華箭觀,無底枯井觀,杻械枷鎖觀,癆病、癰毒、死尸、䏺脹觀,髑髏、骨鎖、火燒、歸塵觀等。若能如是,自然出離五欲,成證四果也。下云:「於色不捨,如刀上蜜,有割舌患二十三中。」又云:「繫於妻子,甚於牢獄,情愛於色,投泥自溺二十四中,無能為道二十五,執炬燒手二十六,禍殃橫生二十八,種種憂怖三十二等。」是則無我觀為破身見之本,不淨觀為斷色貪之根。求道者可不修歟!七下,欲階聖位,須修玅行。萬行不修,諸位徒設。撥無因果,墮於斷見外道;畢竟寂滅,同於偏空二乘。今則持七支戒,進四真道:一、取足三,行善四,悔過五,孝親十二,明大力十五、六,滅眾魔三十三,發菩提心三十六,方便化度十三。此即入於大乘者也。
八下,根身器界,生滅萬變,總是水中月影,空裏花光。聖人了知虗妄,無取捨心,所以隨處自在,得大安樂。凡夫於此,執以為實,愛憎取捨,煩惱熾然,因惑造業,因業受苦,皆由不能識破而已。譬如兩人同觀水中之月,愚者妄謂實月,欲圖撈取,費力懊惱;智者了知虗妄,袖手安坐,快樂自在。《永嘉集》云「心與空相應,譏毀讚譽,何憂何喜?身與空相應,刀割香塗,何苦何樂?依報與空相應,施與劫奪,何得何失?」今教興也,正令知幻,以般若照五蘊皆空,聚沫之色既虗,水泡之受何有?陽𦦨之想非實,芭蕉之行唯空,幻識倐爾無依,空大湛然不動。窮四大根本性相尚無,則六根枝條影響奚有?身見既不立,妄境又無從,理窮於此,人法俱空。見五陰中無有主宰,即人空慧;見六根上皆如幻化,即法空慧。下云:「內無所得,外無所求二中;觸事無心,對境不動十三;念無念念,行無行行十九;無修無證三十六中;如化如夢等四十二中。」九下,此心凡聖之宅,根境之原。凡愚執作阿賴耶識,成生死苦惱之因;聖者達為如來藏心,受涅槃常樂之果。眾生隨情執重,不信有如來藏;念念昧如來法界之性,步步造眾生業果之因。惡業日新,苦緣無盡。于安隱處,生衰惱心;向解脫內,成繫縛果。受𦦨口針喉之體,經劫而饑火焚燒;作披毛戴角之身,觸目而網羅縈絆。或墮無間獄,抱劇苦而常處火輪;或生修羅宮,起鬪諍而恒雨刀劒。或暫居人界,剎那而八苦交煎;或偶處天宮,倐忽而五衰陷墜。長沉三障,不出四魔。皆為不知如來藏心,遺失唯識妙性。背真慈父,傭賃外方;捨大智王,依投他國。是以諸佛驚入火宅,說三乘教,引導眾生,出離三界,開悟之方,唯在明心。心有大小,理有淺深。明六識心性,達我空真如理,成小乘教果。明八識心性,達法空真如理,成大乘分教果。明無生心性,達二空真如理,成大乘始教果。明如來藏心性,達依言不空真如理,成大乘終實教果。明自覺境智心性,達離言真如理,成一乘頓教果。明圓融無盡心,達一真法界真如理,成一乘圓教果。如此理性一通,自可從凡夫而圓妙覺矣。下云:「識心達本一章,達佛深理二章,觀靈覺,即菩提二十中。」又云:「心如功曹三十一中,學道應當堅持其心三十三中,心若調適,道可得矣三十四中。」十下,一切塵境,皆從識變;無盡諸法,並逐想生。離識無塵,離想無法。如此明達,頓悟前非、杌見鬼空、蠅消蛇想。終不更待空裏之華,將期結果;取夢中之物,擬欲牢藏。遂乃靜慮虗襟,若凌空之逸翮;隨緣養性,猶縱浪之虗舟。畢故不造新,契真而合道。故《楞嚴》云「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逐念流轉,曾不開悟性淨妙常。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下云:「守志奉道,其道甚大九章。」又云:「淨心守志,可會至道十四中。」又云:「學道之人,不為情惑,不為邪嬈,精進無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準知居之切時,循常守真,不起妄念,乃是修證之要門也。
此十因中,前三約人,後七約法。四、五、六,小教義也。七、相宗。八、空宗。九、終教。十、頓教。又後二兼圓教義。若序其生起者,如來說經,專為度生,生可愍者,莫於凡外故。初、為在家,令其染者淨耳;二、所以染轉淨者,欲其出三界火宅家故;三、既得超凡入聖,為欲回小向大,會三歸一故;四、五性等人,出二死者,必有斷絕輪迴法故;五、欲斷愛根,應觀塵界苦空;六、出三界苦,須悟根身無我;七、欲得二空,當修二無我觀、六度萬行;八、雖常行行度生,而不住於法相;九、欲不著相,在於明心;十、若使明心達理,須當淨意守真。又由守真得道,所以令在家改過,出家超生。如此始終,鈎鎖不斷,故此教興,有多緣也。
△二、藏攝。
二、藏攝者,三藏之中,契經藏攝;二藏之內,聲聞藏攝;於五乘中,後三乘攝;十二分教,長行文攝。於三時中,轉照初轉時攝;十化儀門,隨機不定門攝。
二下,標章門。三下,釋義相五:初、藏攝。三藏者,謂經藏、律藏、論藏也。於三學中,經詮定學,律詮戒學,論詮慧學。契經者,契理契機之經也。而云攝者,以此經中,佛自直說四諦觀、無我觀、無常觀、菩提觀,乃至對境不動、心行平等、守真合道、定如須彌,故是契經藏攝,詮定學也。下云:「吾經亦爾,其義皆快。」亦兼律論少分。下云:「憶念吾戒,必得道果。」兼律義也。又問答,人命在幾間?兼論義也。二藏者,謂聲聞藏、菩薩藏也。此經正為二乘、傍化菩薩,故無菩薩在會,而云:觀菩提,視佛道,亦是引攝小乘回向於大乘也,故是聲聞藏攝。約兼亦可菩薩藏攝,發心度人,大乘義也。於下,二乘攝。五乘者,謂人、天、聲聞、緣覺、菩薩五乘也。人則三歸、五戒,天則十善、八定,聲聞四諦法門,緣覺十二因緣,菩薩六度、二果。今此經中談四果、度眾生、視涅槃、守一真,不說歸戒、禪、善,故非人天,乃是後三攝也。十下,三分攝。十二分者:一、長行;二、重頌;三、授記;四、孤起;五、因緣;六、無問自說;七、本事;八、本生;九、方廣;十、未曾有;十一、譬喻;十二、論議。長行攝者,始從爾時世尊成道,終至比丘歡喜奉行,皆屬長行。文義無有重頌等,故略兼自說、譬喻、論議。四十餘章,不待請問自說也。磨鏡、澄水、炬室、蜜刀等,譬喻也。問命道,答明力商火、善較琴道,論議也。於下,四時攝。三時者,謂先照時、轉照時、還照時也。初轉攝者,葢轉照中又開三時:一、初轉時,如日出已自下轉上也;次、中轉時,如日昇已自東轉西也;三、後轉時,如日暮已自上轉下也。今此一經,即在鹿野苑中度五比丘之後而說,故屬初轉,非中後也。問:若爾,何以通大乘耶?答:以一時會,不唯局一小乘教故。《密迹力士經》說「佛初成道竟,七日思惟已,即於鹿園中為轉法輪,廣益三乘眾,得大小等果。」《大品經》云「佛初在鹿野轉四諦法輪,無量眾生發聲聞心,無量眾生發獨覺心,無量眾生發菩提心,行六度等。」十下,五儀攝。《華嚴疏鈔》「化儀有十:一、本末差別門;二、依本起末門;三、攝末歸本門;四、本末無礙門;五、隨機不定門;六、顯密同時門;七、一時頓演門;八、寂寞無言門;九、該通三際門;十、重重無盡門。」不定攝者,以此經義隨聞一章一句,各各異解不同,如云:「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無為法。」亦有人、小乘者,或有成相宗者,又有會實教者,如云:「心不繫道,亦不結業,無念作,非修證,不歷諸位而自崇最。」或有悟偏真者,亦有解無相者,復有住頓教者。餘諸文言,例此可知。故下喻云:「譬如食蜜,中邊皆甜。」則十門內不定攝矣。亦可兼差別門,無礙門中顯了三乘,通益三機一分之義。下云:「飯一羅漢不如飯一支佛,飯一支佛不如飯一諸佛等。」
△三、教義。
三、教義者,分別、分齊,開為二門:一、約教詮法,通局顯分齊。教類有五:一、小教,唯談人空故;二、始教,但明法空故,亦名分教,但說法相故;三、終教,復說中道故,亦名實教,多談法性故;四、頓教,唯辨真性故;五、圓教,直談法界故。初一小乘,二、三大乘,四、五一乘。若將此經顯分齊者,正屬小乘教。下云:「世界非常,四大無我,為四真道,成四向果。」亦可兼通餘四教。發菩提心,隨化度人,分教義也;無修無行,會者近爾,始教義也;覺即菩提,得道甚疾,終實義也;識自心源,不歷諸位,頓教義也;經如食蜜,邊中皆甜,圓教義也。二、約法生起本末顯分齊法相,亦五:初、唯一心為本源。所言法者,謂眾生心。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即《華嚴》明一真法界心也。圓教齊此。二、依一心開二門:一者心真如門。所謂心性不生不滅,即頓教分齊也。始教中空義亦是密說此門,以空宗人不知如來遣相處以為顯真性,故非彼分。二者心生滅門。謂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梨耶識,即終教分齊也。分教中識義亦是密說此門,以相宗人不知佛說如來藏以為阿賴耶,故非彼分。三、依後生滅門。明二義:一者覺義,謂心體離念等虗空界;二者不覺義,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即破相宗齊此覺義,以為返本還源之地。以彼宗未明真空相即真如心性,故說諸法無不是空,縱有一法勝涅槃者,我亦說為如幻如夢,凡所有相皆是虗妄。離念相者即是法身,依此法身說名為覺。故空宗詮法唯齊覺義。四、依後不覺,義生三細:一、業相;二、轉相;三、現相。即唯識宗齊此業相,以為諸法生起之本。以彼宗未明此三細等與真如同以一心為源,故說真如無知無覺,凝然不變,不許隨緣但說八識生滅。縱轉成四智,亦唯是有為,不得即理。故相宗詮法,唯齊業識。五、依後現相生六麤:一、智相;二、相續相,法執也;三、執取相;四、計名字相,我執也;五、起業相;六、業繫苦相。小乘教明,唯齊第三,但斷我執,未證法空故。人天乘教,唯齊第五,但知善惡業相,不識二執惑故。下云:「識心達本,無上一真。」即一心也。心不繫道,亦不結業。即真如也。心中濁興,心如功曹,即生滅也。言語道斷,非物所拘,會者近爾,迷者遠乎,即覺不覺義也。欲生於汝意,意以思想生,即三細也。邪心不止,斷陰何益?智相續義。人隨情欲,求於聲名,取名字義。勿與色會,會即禍生,業苦相義。即六麤也。是知此經具詮本末矣。
三下,標章。分下,釋義。先總列。一下,次別明二:初、教。唯人空者,少說法空故。但法空者,未盡大乘不空理故。但法相者,有不成佛,未盡大乘法性理故。說中道者,談緣起無性之理,揀非空宗無相不說妙有也。多法性者,無性闡提悉當成佛,方盡大乘法性之理,揀非唯識多談法相少及法性也。唯真性者,揀非終教猶帶法相說也。談法界者,性海圓融緣起無礙故。初一下,依教明乘也。若將下,以教判經也。正屬小者,四十章中明小多故,如云:「佛為解說得須陀洹,透得此門出塵羅漢,得羅漢已可信汝意。」此等皆小義也。二下,次、法。依《起信論》所詮染法,從本起末略開五重也。即《華嚴》下,所宗雖四法界,統唯一真法界,故《行願鈔》云「一真法界,即諸佛、眾生本源清淨心也。」文密說此者,頓之離言絕相,正為顯真如中體性,故於此門名為顯了;正說始之離言絕相,但為明真如上空相,故此稱名密意傍說。《原人論》解云「破相義通兩勢,若取破相明空為大乘初門,合入始教即當覺義;若取破相願性即屬頓教,當真如門。」《長水記》云「此真如門說心性不生不滅乃至絕言絕慮,故是顯談。《心經》謂諸法空相,即是真如之相,雖明其相而不克顯真如體性,故云密說。」文二者下,《原人論》解云「論文於此作兩重能、所依。初重以如來藏為所依總相,生滅、不生滅二義為能依別相。不生滅心即真如,屬前頓教;生滅心即根本無明,屬後始分教;真妄和合邊,正屬此終教也。第二重以賴耶識為所依總相,覺、不覺二義為能依別相。由前不生滅真心,故有覺義。覺義者,是真如氣分,故屬後始教。由前生滅妄識,故有不覺義。不覺義者,是無明氣分,故屬後分教。二義未分已前,屬此終教。」文故云:阿梨耶識即終教分齊也。終教顯如來藏中心性,故稱顯了正說。分教但明如來藏中識相,故於此門名密說也。《長水記》云「分教雖說賴耶,而不說是藏性所成。今說性成,故非彼分。」《密嚴經》云「佛說如來藏,以為阿賴耶。惡慧不能知,藏即賴耶識。」文三下,約生法。先標。一下,後釋。《論》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說名為覺。所言不覺義者,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其念。」則知悟離念相,便名為覺;迷離念相,便名不覺。故是空宗齊也。即破相下,顯分齊。返本還源地者,《論》云「依本覺故而有不覺,依不覺故說有始覺。何以故?本覺義者對始覺說,以始覺者即同本覺。又以覺心源故名究竟覺,不覺心源故非究竟覺。」疏曰:「以始覺同本覺故則無本覺,平等平等離言絕慮,尚無始本之殊,況有三身之異?是故佛果圓融翛然無寄。」文問:此覺義與前真如門何別?答:前真如門但明心體不變,此門覺義但顯染中淨相本覺及反流始覺、還源究竟覺,故有顯性空相之不同也。以彼下,出所以。問:云何《起信疏》中無此一段文耶?答:有二意:一、疏主以離言破相顯真如義同,故於真如門中便預判云始教空義,亦密說此令人會通也。覺義中不釋者,既上二門中判始分二教密說非分,下三細內配分教唯識,則二覺義中顯說始教真空義例自可知也,故闕略之。《原人論》解主以顯性明空義別,故判真如門屬性宗,頓教覺義屬始教空宗,恐人混濫也。此師解釋不唯開人法眼,而且得疏深意,故特稱之。二、疏主原本,或有圭山刪本去之,未可知也。今準上下文義,不妨重為配釋。四下,約法生起。對後事識六麤,名為三細。業相賴耶,自證分也;轉相能緣,見分也;現相所緣,相分也。即唯識下,顯教分齊。彼說諸法生起,但依賴耶以為其本,故名此識為總報主。一切種子、根身、器界,皆此識變,仍獨說此以為所熏。熏成種已,後起現行,皆依此識,故云生起本也。以彼下,出其緣由。彼宗未說一心為生滅、真如二門之源,以留在終教說故。若盡說之,權實何分?故說等者,以不知真如即心,故說體無知覺,堅如玉石,不可受熏。既非熏性,焉能隨緣?由是但執真如不變,不隨緣也。但說等者,既不許真如隨緣,成諸染淨,故說賴耶為生滅本。由是明法生起,但齊業相。根本既唯生滅,成智亦是有為。然理是無為,安得與之相即?如鎔金範土,各成其器,故云不得即也。智相俱生法執、相續分別法執、執取俱生我執、計名分別我執,上四皆惑道也。起業,業道也;繫苦,苦道也。齊第三者,菩薩始能斷法執障,故不至二。齊第五者,二乘方知業從何生,故不至四。下云下,引文證。欲生等者,《起信》云「意有五種:一、業識;二、轉識;三、現識;四、智識;五、相續識。」依此五意轉生意識,隨事攀緣分別六塵名為意識,故云:欲生於意也。《論》又云「言不覺者,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以有不覺妄想心故。」故云:意以想生也。餘易可知。
△四、被機。
四、被機者,機開三門:一、三聚,此經正為正定及不定聚。下云:「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門,出塵羅漢。」兼為邪定作遠因緣。二、四乘,正為三乘人,令其成菩提,兼為一佛乘,令增長妙行。下云:「觀世界,念非常;觀靈覺,即菩提。」又云:「視方便門如化,視無上乘如夢。」三、五性,正被三乘不定性人。下云:既「得遇道,興信心難;既興信心,發菩提心難;既發菩提心,無修無證難。」兼被一類無種性人作遠因緣。下云:「天神獻玉女於佛,因問道意,佛為解說,即得初果。」則知一切眾生無非為所被也。
四下,牒門。機下,釋相。一下,正定,三乘性也;邪定,凡外種也。無正知決擇,不撥無因果,名不定也。正為正定者,下文俱云:「學佛道者」,或云:「夫為道者不定」。如疏引邪定作遠緣者,如下謂「惡人罵佛,佛默不對,恐禍歸身,慎勿為惡等。」二下,四乘者,謂聲聞小乘、緣覺中乘、菩薩大乘、最上一佛乘也。觀世界非常等者,小乘下智觀苦空無常,得聲聞菩提;中乘中智觀因緣生滅無常,得緣覺菩提;大乘上智觀諸法如夢幻泡而無常,得菩薩菩提;一乘上上智觀一切法剎那無常、空、無生性,得佛菩提。《楞伽》云「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初生即有滅,不為愚者說。」又云下,方便,三乘也。無上,一乘也。三下,既得等證三乘不定,既發等證一乘性人。天神,六欲中魔天也。則知下,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得作佛,故盡為機,不同相宗唯被菩薩性及不定性也。
△五、能詮。
五、能詮者,略作四門:一、隨相門,又五:一、名句文身體。二、音聲言語體。三、通取四法體。上三皆能詮。四、通攝所詮體。下云:「佛所言說,其義皆快。」五、諸法顯義體,下云:「視世界如一訶子,視興化如四時木。」二、唯識門,前五教體皆是自識之所變故,下云:「識自心源達佛深理。」三、歸性門,此識無體唯真如故,下云:「識心達本解無為法,法無念修言語道斷。」四、無礙門,謂前三門理事心境同一緣起混融無礙,下云:「譬如食蜜,中邊皆甜。吾經亦爾。」準此,教體通攝四門也矣。
五下,標門。略下,釋義,總也。一下,別也。隨相者,約六塵境相以出體也。名詮諸法自性,如名色、名心等;句詮諸法差別,如言形色、顯色,真心、妄心等。文即是字,為性、別二所依止故。音聲體者,音聲,實也;名等,假也。離聲無別名等,攝假從實故。通取四者,名等是聲上屈曲假相,音聲是名等實體。唯聲則不能詮表,唯名等則無自體。今兼四法,是以假實體用兼資也。所詮義,理也。若不詮義,教文何用?若無聲文,理從何顯?經云「文隨於義,義隨於文。」文義相隨,乃成教體。下云下,上句證前能詮為體,下句證今所詮為體。諸法顯義者,謂遍六塵境,總有生解義,悉為教體,如光明、香飯等。唯識者,謂說者淨識所現文義為增上緣,令聞者識上文義相現故。達理者,上唯明境,此則顯心,較前為深也。無為真如,性也,心之體故。無礙者,約三門無礙以出體也。理,性也;心,識也;事,境相也。心境理事交徹相攝,故云無礙。約教,初門小,二門始,三門終頓,四門圓也。
△六、宗趣。
六、宗趣者,先總辨諸宗。宗途有六:一、隨相法執宗,即小乘諸師依《阿含》、《緣生》等經,造《婆沙》、《俱舍》諸部論等。二、唯識法相宗,即無著、天親依《方廣》、《深密》等經,造《瑜伽》、《唯識論》等。三、真空無相宗,即提婆、清辨依《般若》、《妙智》等經,造《中觀》、《百論》等。四、藏心緣起宗,即堅慧、馬鳴依《勝鬘》、《涅槃》等經,造《寶性》、《起信論》等。五、真性寂滅宗,即馬鳴、龍樹依《楞伽》、《般若》等經,造《真如》、《三昧》、《智度論》等。六、法界圓融宗,即龍樹、天親依《華嚴》等經,造《不思議十地論》等。今此經宗,當其初一門也。次別明此經有總有別。總以斷欲去愛、識心達理為宗;悟入無為、超證菩提、歸無所得為趣。別有五對:一、教義對,崇教說為宗,會義意為趣。如天神獻女,因問道意,佛為解說,即得道果等。二、事理對,舉事相為宗,顯理性為趣。如云:「欲從於意思想生,二心寂靜非色行等。」三、境智對,緣理境為宗,觀智行為趣。如云:「行道守真者善,志與道合者大,心垢滅盡,淨無瑕穢,得一切智。」四、修證對,修成賢為宗,證入聖為趣。如云:「學道見諦,無明即滅等。」五、因果對,歷因位為宗,克果德為趣。如云:「既發菩提心,無修無證難,心若調適,清淨安樂,道可得矣。」此五是從前起後,漸漸相由者也。
六下、章門。當部所崇尚者曰宗,宗旨之所歸者曰趣。先下,義相。諸宗者,通指大小乘宗一切經論也。小有二十部異,大有性相空宗。隨相法執者,謂一切我法中起有無執故。唯識法相者,謂一切諸法皆唯識現故。真空無相者,謂一切諸法皆空無相故。藏心緣起者,謂一切諸法唯是真如,隨緣具恒沙性德故。真性寂滅者,謂相想俱絕,直顯性體故。法界圓融者,謂無盡法界如因陀羅網,主伴重重普融無礙故。然此六宗後勝於前,初一小乘教,後四大乘;二即相宗分教;三即空宗始教;四終教;五頓教;六圓教俱性宗。又教與宗互有寬狹,宗則一宗容具多經,隨何經論皆此宗故;教則一經容有多教,若局判一經以為一教,則抑諸大乘矣。當初一者,正破二乘情執,令其回小向大,菩薩不預會故。依《大疏》分合二十部為六宗:一我法俱有、二法有我無、三法無去來、四現通假實、五俗妄真實、六諸法但名。前四宗唯小乘,後二義通大乘。今當第五六也。別下教說者,即《四十二章》也。義意者,文下必有義故。若無所詮之義,則同乎篇韻,殊無意況矣。如天下,解說教也,道意義也。又云:「佛所說經其義皆快。」二下,事理。義所具者,如下上句證事,下句證理。又如舉彈琴絃急緩事也,顯身心疲暴暴中理也。三下,境智。理內出者,守真境也,與合智也,心垢淨境現證也,一切智智發得也。又云:「觀天地念非常等。」四下,修證。隨智起者,小則資加為賢,四果為聖;大則住行向為賢,十地等為聖。如下學道賢也,見諦聖也,大小乘俱通。又云:「觀靈覺,即菩提,視佛道,如眼華。」五下,因果。證中成者,小則四向已下為因,四果無學為果;大則等覺已下為因,妙覺佛位為果。如下初句證因,次句證果,心若二句因,道句果也。又云:「得羅漢已,可信汝意,得一切智可謂明矣。」視無上如夢,視涅槃如窹。從前起後者,謂有教義然後有理事,而境智又從理事生,故曰相由。以要言之,不出教理行果,亦可教義宗理事趣,理事義、宗境智、修證趣,亦可翻後向前以明宗趣。舉因果為宗,修證智為趣,修證智宗達理事教義為趣,亦是相由義也。
△二、隨文註三:初、題目。
佛說四十二章經
【疏】佛者,梵語具云佛陀,此云覺者,謂覺了真妄性相者也。覺有三義:一、自覺我空,揀異凡夫;二、覺他法空,揀異二乘;三、覺滿俱空,揀異菩薩,即本師釋迦牟尼佛也。說者,悅也。四辯宣演,悅所懷故。教頒佛口,暢彼機心,以教合機,故稱佛說,揀非餘四人所說也。章,篇也,條也。所說法門,約有四十二篇四十二條,表二乘回小向大,大乘轉權成實,超歷四十二重位也。經者,梵語修多羅,此云契經。契謂契理契機也,經謂貫攝常法也。
【鈔】先隨相釋,分四:初、能說佛覺了真妄性相者。妄,小教;真,終教;相,始教;性,頓教;真,性、妄、相融通,交徹圓教。覺此五者,始名佛也。覺有下,復有三覺:一、本覺;二、始覺;三、究竟覺。初則全覺全迷,中則覺而未盡,末乃無所不覺,今指後一覺也。又離心名自覺,離色名覺他,俱離名覺滿,三覺俱圓,故曰佛為自他覺滿之者。說下,二、正明說。四辨,法、義、詞、樂說也。《中論》云「佛依二諦為眾生說。」詞法二無礙智以世智差別說,樂說義無礙智以第一義智善巧說。悅所懷者,得機而說暢本懷故。教頒下,上離釋,此合釋也。揀餘四者,說通五人:一、佛;二、菩薩;三、天;四、仙;五、化人。今是佛口親宣,不同後四人說經也。章下,三、所說法。四十二章者,如漢高祖之約法三章也。若陳列之:一、出家證果章佛;二、達理崇道章佛;三、割愛取足章佛;四、轉惡成善章佛;五、改過滅罪章佛;六、忍惡無瞋章佛;七、呵佛招禍章佛;八、害賢滅己章佛;九、守志會道章佛;十、助施得福章佛;十一、舉田較勝章佛;十二、尊親顯孝章佛;十三、詳難勉行章佛;十四、守道淨命章沙;十五、行善志大章沙;十六、忍力心明章沙;十七、澄濁見道章佛;十八、滅暗存明章佛;十九、無相會真章佛;二十、觀覺得道章佛;二十一、推我成空章佛;二十二、求名危身章佛;二十三、貪財招苦章佛;二十四、繫妻溺泥章佛;二十五、戀色亡道章佛;二十六、欲損道益章佛;二十七、逆情順性章佛;二十八、疎意遠色章佛;二十九、正念待女章佛;三十、趣道避欲章佛;三十一、患淫斷心章佛;三十二、離愛絕憂章佛;三十三、堅心得果章佛;三十四、處中證理章佛;三十五、去垢成行章佛;三十六、舉勝顯難章佛;三十七、憶戒得果章佛;三十八、知命了道章佛;三十九、學佛信經章佛;四十、盡惡圓覺章佛;四十一、出欲免苦章佛;四十二、視法了幻章佛。四十二、重位者,謂十住、十行、十向、十地、等妙覺也。表超歷者,恐有難云:何以不多不少而獨四十二耶?故此通云:為超四十二地位故,是以不多少也。經下,四、結說名。案五印土呼線、席經、井索、聖教,皆名修多羅。線能貫華,經能持緯,索能汲水,教能詮義。若敵對翻,應名聖教。今不取者,濫律論故。去線索者,此方不貴重故。獨取席經者,古德見此方聖說為經,賢說為傳,彼土佛說名修多羅,菩薩羅漢說名阿毗達摩,遂以此聖經代彼佛說修多羅,兼借彼席經以目彼聖教,故不稱餘而名為經。借義助名,更加契字,則不同乎席經矣。契有二義:一、契理,合道之言也;二、契機,逗根之教也。經有四義:一、貫,謂貫穿所說之理也;二、攝,謂攝持所化之生也;三、常,古今不易也;四、法,近遠同尊也。前二《佛地論》義,後二此方釋義,則四字中攝盡餘義矣。若略明之,謂釋迦佛所說四十二章之契經也。
【疏】此一題中,有八事四對:一、教義對,經之一字能詮教也,佛等六字所詮義也;二、人法對,就前義中分出,佛說能說人也,四十二章所說法也;三、通局對,就前法出,章之一字通也,四十二局也;四、應感對,就前人分,佛顯我能應之主也,說悅彼所感之機也。
【鈔】次作對釋。先總。一下,次別。始從世尊成道,終至比丘奉行,聲、名、句、文,皆能詮經也。名下必有意味,文中必有理趣,皆所詮義也。《瑜伽》云「謂經題體,略有二種:一、文,二、義。文是所依,義是能依。」《大疏》云「語言皆能詮,義旨皆所詮,教義相成,成經題體。」二下,亦可名境智對體用。對佛說,法身境體也。四十二章,報化智用也。三下,亦可名總別,對四十二條並稱為章,總也,通也。前前文義非同,後後別也,局也。四下,亦可名生佛對、機教對、因果對。佛乃果上能應之教主也,說是因中所感之生機也。是則依四對義以立此題名耳。
【疏】離合釋之。佛之說經,依主釋也。佛說有四十二章,有財釋也。四十二章,帶數釋也。四十二章即經,持業釋也。《佛說四十二章經》非《大方廣華嚴疏鈔》,相違釋也。
【鈔】三、離合釋。此且順題以作五釋,詳則兼一兼二,不同佛說之四十二章。佛說四十二章之經,皆依主也。若改之為即,皆持業也。又改為有字,有財可知。更改為非字,是相違矣。
【疏】諸經立名,不出人、法、喻,或單或複,此經以人、法受稱者也。
【鈔】後得名釋。單者,《彌陀經》單人,《般若經》單法,《梵網經》單喻也。複者,《佛報恩經》人、法,無喻,《妙法蓮華經》法、喻,無人,《菩薩瓔珞經》人、喻,無法,《大方廣佛華嚴經》具足人、法、喻三矣。諸經得名,其類繁廣。人、法稱者,佛說,人也;四十二章,法也。有人有法,故標名焉。
△二、譯人。
後漢沙門迦葉摩騰、竺法蘭同譯
【疏】後漢標代,對前高祖稱之曰後,亦名東漢,都洛陽故,即光武之後,孝明帝朝也。沙門下,出名。先通稱。梵語具云沙迦懣曩,此云勤息,謂勤修戒定慧善法,息滅貪瞋癡惡事也。迦下,次別號。迦葉摩騰,中天竺人也,婆羅門種,解大小乘經,以遊化為任。有一小國請騰講《金光明經》,能令隣國不侵,請和求法。竺法蘭,亦中印度人,誦經百餘萬言,學徒千餘。同譯者,顯德。翻梵語為華言謂之譯,二祖共翻音字謂之同。《漢紀》云「明帝永平三年,夜夢金人,項有日光,飛至殿上。旦問群臣,太史傅毅對曰:『臣聞西域有神,其名曰佛,身長丈六,放金色光。陛下所夢,將非是乎?』愽士王遵推《周書異記》佐之。至七年,勅郎中蔡愔、中郎將秦景等十八人西求佛法。至天竺隣境月氏國,遇梵僧騰、蘭二人,請歸漢地,將畫釋迦佛像并諸經典,用白馬䭾來,以永平十年臘月三十入闕進獻。帝大悅,遂舘於鴻臚寺,復勅於雍門外立寺,騰、蘭居之,名白馬寺。不多時日,便善漢言,即為譯出《四十二章經》一卷,約有二千餘言,緘在蘭臺石室中。明帝勅畵工圖寫佛像,置清凉臺山大孚靈鷲寺內及顯節陵上。及騰卒於洛陽,蘭與愔等復譯出五部經,所謂《十地斷結》、《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等,凡十三卷。會移都寇亂,四部失本不傳,唯《四十二章經》江左現行。」漢地有三寶,自騰、蘭始也,故云同譯。
【鈔】明帝,光武子也。沙門有四,《瑜伽論》云:「一、勝道,即佛菩薩等;二、說道,謂說正法者;三、活道,修諸善品者;四、汙道,作諸邪行者。」《涅槃》說四比丘:一、畢竟道無學;二、示道初、二、三果;三、受道通內外凡;四、汙道犯四重者。義同上。今譯主據本說,即畢竟勝道;依迹論,是開示說道也。又律明四種沙門:一、威儀沙門,名充像比丘;二、形服沙門,名幢相比丘;三、名聞沙門,名虗誑比丘;四、實行沙門,名如法比丘。《大論》云:「僧有四種:一、有羞僧,持戒不破;二、無羞僧,身口不淨;三、啞羊僧,根鈍無慧;四、真實僧,向四果道。」義亦同上。今二、三藏,皆是後一種也。梵語,西天梵國語也。華言,東土華夏言也。譯者,翻也,謂翻梵天之語,轉成漢地之言也。譯者,易也,以其所有,易其所無,故以此方之言音,換彼土之佛語也。《周禮》「掌四方之語,各有其官。東曰寄,南曰象,西曰狄鞮,北曰譯。」今通西語而云譯者,葢漢世多事北方,而譯官兼善西語,故騰蘭始至,即譯此經,因稱譯也。翻音字者,西梵語字,與此全殊。若譯佛經,須先隨其梵音,以此方之字易之,名為翻字。然亦仍同呪語,不知其為何等?又須兼通兩土言者,一一翻之,謂之翻音推。周書者,王遵奏曰:「臣按《周書異記》云:『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八日子時分,有五色祥光貫太微宮。時王問群臣所以,有太史蘇由對曰:西方有大聖人生焉,却後千年,教流於此。』陛下夢者,是其人矣。」故云佐也。佛像者,依優填王旃檀像而畵也。大孚靈鷲者,《會玄記》云「明帝時,摩騰天眼見有阿育王舍利塔在五臺焉,請帝立寺。帝信佛理,即立寺以勸人。山形似於靈鷲,故號為大孚靈鷲也。」本行等者,指《四十二章經》言。《三寶記》云「永平十六年,摩騰示寂,竺法蘭自譯經五部,共十三卷。」文三寶自騰始者,《傳》云「永平十四年正月十五日,帝勅僧道並集白馬寺,道士置三壇,別開二十四門。南岳褚善信,華岳劉正念,恒岳桓文度,岱岳焦得心,嵩岳呂惠通,霍山、天目、五臺、白鹿等十八山道士祁文信等六百九十人,各賷《靈寶真文》、《太山玉訣》、《三元符錄》等五百九卷,置於西壇。《茅成子》、《許成子》、《黃子》、《老子》等二十七家子書二百三十五卷,置於中壇。饌食尊祀百神,置於東壇。帝御行殿,在寺南門。佛像、舍利、經寶置於道西。道士以柴荻和沉檀為炬焚經,悉成灰燼。褚善信等相顧失色。南岳道士費叔才自感而死。騰得羅漢果,飛身空中,廣現神變。諸天雨華作樂,感動人情。法蘭歎三寶德,說善惡業,六道三乘,皆有果報。又稱出家功德最高,初立佛寺,同梵福量。後宮陰夫人、王婕音接妤與諸宮娥等二百三十人出家,司空楊城侯劉善峻與諸宰官士庶人等一千餘出家,四岳諸山道士呂惠通等六百三十人出家,京都張子尚等三百九十人出家。便立十所寺,城外七所安僧,城內三所安尼。故曰自騰始也。」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一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二
△三、經文三:初、序分二:先、證信序二:初、序成道思惟以證教主。
爾時,世尊既成道已,作是思惟:「離欲寂靜是最為勝,住大禪定降諸魔道,當轉法輪度脫眾生。」
【疏】證信者,標列六種成就以為證據,令總信受也。爾時者,當彼三十成道已後三七思惟之時也。世尊者,十號中一,葢釋迦佛為三世間之所尊故。道者,梵語菩提,此云覺道。悟而不迷曰覺,至妙虗通曰道。即識自心源達法性理也。證知曰成,究竟曰已。作思惟者,自覺己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是故始坐道場之時,觀樹、經行、思惟三事也。過去因果。
經云「佛成道,初七日,思惟法妙無能受者;二七日,思惟眾生上中下根;三七日,思惟機緣誰應先聞。」文《法華》亦爾。今下寂靜,思法妙也。轉輪,思誰聞也。度生,思三根也。欲為三毒之首、十惱之元、六道之本、二死之基,今得離欲眾苦便滅,非如眾生深著五欲入於險道受苦不斷也。不生滅曰寂,無煩惱曰靜,諸法體性,離諸欲故、常寂滅故、本不生故。此寂滅場阿蘭若處,於諸法中莫能比並,故為最勝。梵語禪那,華言思惟修,亦云靜慮。定者,攝心專注不流散故。深妙曰大,超出世間凡外禪故。住者,能住三業也,所住禪定也,於四住中,當三三昧。梵語魔羅,秦言殺者,殺慧命故。亦言能奪,奪法財故。或言惡者,多愛欲故。又翻為障,作障礙故。佛以功德智慧度脫眾生入涅槃為事,魔以破壞眾生出世善根令流轉為事。故成道時,波旬懷惡,來惱害也。道有二義:一者道途;二者道法。《楞嚴》云「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道途也。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道法也。」文魔有四種,謂煩惱、五蘊、生死、天子,故云諸也。降者,能降禪定也,所降諸魔也。因修觀法,果得離欲,住於深禪,降天惱魔。因修止法,果得寂靜,住於妙定,降死蘊魔。餘如別說。故思此法為最妙也。轉,展也。自我之彼也。法,軌持也。輪,如車輪,有摧碾義,能摧障惱也。展開佛心中法,度入他心,碾破其惑業,名轉法輪。度脫眾生者,濟度眾生,脫離生死此岸,煩惱中流,到於涅槃彼岸也。當者,正顯作思惟相,為誰先聞,何等根也?然此思惟中,實通三時,故釋離欲等六法,亦該五會。今就以方便力,為五人說,且約小教釋也。
【鈔】所以言三七者,為表如來三時說法也。三世間者,謂情、器、智。情即天、龍八部,器即地、水、火、風、神等,則攝世間凡也。智、正覺即三乘,則攝出世聖也。世出世間共所尊崇,故云世尊。菩提覺道,略言也。具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此翻無上正等正覺知道。菩提覺道,揀三途不覺。三正,揀凡、外不正。三藐正等,揀二乘不等。阿耨多羅無上,揀大乘菩薩。有上,約教乘:初即人、天,次即聲聞、緣覺,三即始、終、頓菩薩,四即圓佛。故能成此,即名佛也。識達釋覺,心性釋通。識六識心,達我空性,小教佛也;識八識心,達法空性,始教佛也;識藏識心,達緣起性,終教佛也;識真識心,達寂滅性,頓教佛也;識圓融心,達法界性,圓教佛也。今對當經,且依初義。《法華》亦爾者,經云「我始坐道場,觀樹亦經行,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眾生諸根鈍,著樂痴所盲,如斯之等類,云何而可度?」文所得,思法妙也。對今經,彼約智,此約境,稍有異耳。諸根,思三根也。何度,思誰聞也。問:若爾,世親那云初七思惟因自所得法、緣所化機宜不說,第二七日即說《華嚴》耶?答:《十地論》謂初七擬宜得一乘機,故二七中即說大經。《法華因果經》謂奈有三根不同,一乘化之不得,故於二七說《華嚴》時,重復思惟。至三七後,隨宜說三。是以經云「我即自思惟:若但讚佛乘,眾生沒在苦,不能信是法《華嚴》大教法也;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文故無違也。欲為下,離欲,通教行。寂靜,約理果。出己所證法相。最勝,讚其妙也。證此最勝,名為世尊;修此最勝,名最勝子。不生下,合釋也。謂離情愛欲,則轉煩惱而得菩提受用法樂,靜妙也。離塵境欲,則轉生死而得涅槃法性真樂,寂滅也。若開釋之,亦可云離煩惱欲,成菩提果,寂靜生死,成涅槃果。二果,法中最勝也。阿蘭若者,此云無諠諍。事則所居閑處無諸憒閙,法則所證真理無有雜染,事理俱寂名阿蘭若。今且約法言也。超出世間凡外禪者,禪有三:一、世間禪,謂四禪一、四空二、四無量心三。二、出世間禪,謂九想一、八念二、十想三、八背捨四、八勝處五、十一切處六觀禪也、九次第定七鍊禪也、師子奮迅三昧八薰禪也、超越三昧九修禪也;至於六妙門一、十六特勝二、通明觀三、亦世間亦出世間禪也。三、出世間上上禪,謂自性禪、清淨禪、實相定、楞嚴定、真如三昧、海印三昧等。今皆證入,故曰深。《圭山集》云「帶諸異計,欣上厭下而修者,是外道禪;正信因果,亦以欣厭而修者,是凡夫禪;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禪;悟我法二空所顯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禪;若頓悟自心本來清淨元無煩惱,無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畢竟無異,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禪,亦名如來清淨禪。」文佛悉成就,故曰妙。約教,且住出世小乘禪,故云爾也。四住者,佛攝眾生隨宜而住,或現天住,謂欲天因,即十善道施戒心也一。或現梵住,謂梵王因,即四禪四無量心也二。或現聖住,謂三乘因,即三三昧也三。或現佛住,謂一乘因,即首楞嚴百八三昧也四。波旬,此云極惡,常有惡意,成惡法故,違佛亂僧,置莫大故。釋尊出時魔王名也。如別說者,《處胎經》云「菩薩坐閻浮樹四十八日,觀樹思惟,感動天地,光蔽魔宮。波旬恐怖,召臣兵會千子,告四女曰:『汝現姿媚,壞佛道意。』女往佛前,變成老母。」文《觀佛三昧》云「魔王大怒,遍勅八部,各興四兵,盡其變態。又勅閻羅阿鼻苦具,一切都舉,向菩薩所。菩薩徐舉眉毫,擬獄罪人。白毫出水注火滅已,心得清涼,稱南無佛。以智慧力,伸手按地,應時地動,魔與兵眾顛倒而墮。」文餘如《本起》。軌持者,持是法體,謂任持自性也,如火性煖、水性濕等。軌是法用,謂軌生物解也,如火熟物、水浮舟等。今苦集下墜,滅道上升,性各決定,持也。苦集成凡,滅道作聖,業自差別,軌也。實通三時者,以不別出二七三七故。六該五者,初思華嚴會先照時,離十不可說諸法愛欲,無障礙涅槃法勝。住法界禪觀,降十無盡魔,轉根本輪,度圓頓根熟眾生。次思阿含會初轉照時,離有漏情欲,寂靜偏空涅槃法妙,住諦緣禪觀,降界內四魔,轉小乘法輪,度人天中凡夫外道。深密會中轉照時,離無漏法欲,靜居無住涅槃勝境,住唯識禪觀,降界外四魔,轉三乘法輪,度二乘愚法一類。妙智會後轉照時,離漏無漏諸法相欲,寂止無相涅槃勝境,住真空禪觀,降界內外取法相魔,轉一乘法輪,度三乘權教一類。三思法華涅槃會還照時,離漏無漏諸法性欲,究竟如來大般涅槃寂靜法勝,住諸法實相禪觀,降界內外非法相魔,轉歸本輪,度一乘根熟眾生。下文既云鹿苑轉諦,則小教義顯、餘會隱含,自可知矣。又諸佛出世,必具八相,謂降兜率、托胎、出胎、出家、降魔、成道、轉法輪、入涅槃。今成道中攝前四相,度生中攝涅槃相,餘思之。
△二、序轉輪度人以證處眾。
於鹿野苑中轉四諦法輪,度憍陳如等五人而證道果。
【疏】鹿野苑者,群鹿所居故。亦名仙苑,古仙棲止故。亦名柰苑,從樹為名也。四諦,謂苦、集、滅、道四真諦理。苦以逼惱為義,即三苦、八苦等。集以招感為義,即見思二惑等。滅以累盡為義,即有餘、無餘二種涅槃。道以除患為義,即三十七道品。前二是世間因果,後二是出世因果。有苦可知,苦定是苦等,故名為諦。轉有三:一、示相轉,謂此是苦,乃至此是道;二、勸修轉,謂苦應知、集應斷、滅應證、道應修;三、作證轉,謂苦我已知,不復更知,乃至道我已修,不復更修,此即十二教法輪也。又轉四諦法時,即能生聖慧眼,別有三相,名智、明、覺。依去、來、今而有差別,或眼、智、明、覺隨轉隨生,此即十二行法輪也。唯行無教,不名為法;有教無行,亦無輪名;為有三根,生三慧,成三道,故三轉輪。
憍陳如者,姓也。此鄰火器,婆羅門種。其先事火,從此命族名。阿若,此翻已知,亦翻為解,或云了本際等。等五人者,即頞、䟦提、迦葉、拘利也。頞,此云馬勝;䟦提,此云小賢;并拘利,太了父之親也。十力迦葉及憍陳如,母之親也。證道果者,太子入山,父王思念,乃命家屬三人,舅氏二人,尋訪住止,隨侍動靜。二人著五欲,太子初食麻麥勤行苦行,便捨之去。三人著苦行,太子後受飲食乳糜酥油,捨其苦行,亦復遠去。洎成佛果,念誰先度?因思五人侍隨勞苦,即往波羅柰此翻江繞城,即柰苑也,為說四諦。陳如得法眼淨,四人未得。佛又重說四諦,四人得法眼淨。因語之曰:「一著五欲,一著苦行,皆非中道。離此二邊,是名中道。」次又為說四諦,五人同時得無生忍,成羅漢果。佛三問:「知法未?」即三答云:「已知。」地神唱,空神傳,乃至梵世。陳如最前,見佛相、聞法鼓教、服道香行、甞甘露理、入聖流初果、成無漏四果果也,在一切人、天、羅漢之先,故但標陳如以攝餘四也。轉四諦輪是法,五人證果是僧,加前世尊是佛。前思離欲法勝,今令證道。前思轉何法輪,今示四諦法藥,先聞鹿野。前思度何眾生,今度陳如五人。準知前章唯主成就,此章攝餘五成就矣。鹿野處中攝時,《賢首教章》云「或三七後說,如《法華》等。或六七後說,如《四分律》、《薩婆多論》。或七七日說,如《興起行經》。或八七日說,如《十誦律》。或五十七日後說,如《智度論》。或第二年方度五人,如《十二遊經》。」文轉輪,聞成就也。證道,信成就也。下之四十二章,皆釋四諦相故。五人而言眾者,《大論》引《大品經》云「初轉法輪時,陳如得初果,八萬諸天得無生忍等。」文六既成就,豈不足徵?則遐方異世,自諦信而無餘議矣。
【鈔】八苦等者,指十苦、百一十苦。凡三界內,六道生死皆苦相也。二惑等者,惑與業俱,能招生死苦故。累,生死也。惑、業既盡,則無生死累矣,故云累盡為滅。滅諦之體,是二涅槃。子縛已盡名有餘;灰身泯智名無餘。雖非真諦,能冥於理故。患,煩惱也。廣雖三十七,略唯戒、定、慧。此正助道,能除煩惱,通至涅槃故。因果者,集為因,苦為果;道為因,滅為果也。先果後因者,小乘根鈍,知苦斷集慕滅修道故。等者,謂有集可斷,集定是集;有滅可證,滅決定滅;有道可修,道必是道。《遺教經》云「苦諦實苦,不可令樂,乃至道是真道,更無餘道。世尊!月可令熱,日可令冷,佛說四諦,不可令異。」文諦者,真實不虗也。又下,釋有二意:初會玄約諦。每一諦下生智等,三諦雖三轉,智等無異,故十二也。去來今者,智去明來覺今也。或下,二文句約轉。初轉四諦時,生眼智明覺四心,二三亦然,故十二也。苦法忍因也為眼,苦法智果也為智,苦類比也忍為明,苦類智為覺。餘三諦亦爾。共有四十八也。唯下,將教釋法,用行釋輪。法以開解為義,若不解理,非法也。有行無教,豈能解理?輪以摧碾為義,若不摧惑,非輪也。唯教無行,豈能摧惑?故教十二為能轉,行十二為所轉也。為下,難云:何故須三轉耶?通曰:為眾生有上、中、下三種根故,生聞、思、修三慧各別故。成見修,證三道,有前後故。已知證知四諦也。或言無知,即是知滅耳,亦可以無生智為名也。解者,《楞嚴》云「我初稱解了本際」者,即是知真諦際耳。《婆沙》、《阿毗曇》皆稱此名。諸經有翻為得道,謂最先得道果故,所以言等。頞下,有云釋摩男,或云䟦提摩男,或云摩男拘利,或單云摩訶男,因此諸釋混濫莫辨。今定解云:摩訶男者,摩訶翻長大,男子也,乃長子之通稱。釋摩男者,指阿若言。四姓出家,同名釋氏。佛初成道,最先得度。故《分別功德論》云「佛最長子即陳如也,最小子者即須䟦也。」䟦提摩男,摩男拘利者,䟦提,甘露飯王之長子。拘利,斛飯王之長子。故皆稱摩訶男也。單云摩男者,觀餘四名,知此是某。如云拘隣頞摩男拘利迦葉,則摩男指䟦提也。或云頞䟦提摩男拘隣迦葉,則摩男指拘利也。拘隣即憍陳,有混作拘利者非。至梵世者,輪王出世,聲至他化,以十善生欲天故。陳如得道,聲至梵天,以離欲寂靜,直徹梵故。佛得道,聲至尼吒天,以佛道究竟,上窮有頂故。《雜阿含》說「毗沙門天王持葢燈隨劫賓那,帝釋持葢燈隨迦葉,梵王持葢燈隨陳如,阿難持傘葢燈隨如來後。」文亦此意也。問:何先度此五人?答:宿緣所追。一者、如來昔為忍辱仙人,為諸女說法,歌利王瞋割身臂等,血變為乳。佛誓令初聞法,得甘露味。王者拘隣是,仙者如來是。二者、佛昔饑世,化為赤目大魚,木工五人先斫魚肉,佛誓來世先度此等,與無生忍。三者、世尊昔為太子名須闍提,與父母避難至隣國,未到糧盡。太子每日割三斤肉,二分奉親一分自食。天帝試之,誓言真實,即時身瘡平復如故。帝釋歎善,願當來世得菩提時,先度我等。太子者佛是,天帝者陳如是。四者、迦葉佛時九人學道,五人未得果,誓於釋迦佛法中最先開悟成羅漢果。詳如《因果報恩經》明。初二佛願先度,後二自願先聞,故先成也。轉四諦下,上別釋,此總明。先出三寶,以鹿苑初唱,三寶始名,故《法華》云「及以阿羅漢,法僧差別名。」文前思下,次對三思。《法華》亦云「思惟是事已,即趣波羅柰。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以方便力故,為五比丘說。是名轉法輪,便有涅槃音。」文方便為說有涅槃音,則思法妙無妄也。為五比丘,則思根器不虗也。趣波羅奈,轉四諦輪,則思惟聞有在也。問:何《法華》中名五比丘,今經稱人耶?答:一者、彼約出家僧言,此約在俗人說。《釋迦譜》曰「佛為解說三有諸苦,陳如最初悟解,得法眼淨初果見諦也。次為四人重說四諦,亦離塵垢。時彼五人既見道迹,欲求出家。世尊喚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即成沙門。重說五陰苦、空、無我,證成羅漢。」二者、此約最初開漸之始,欲令轉凡成聖,故言人;彼約最後劇談祕妙,欲令轉權成實,故言比丘。又佛生人世,人為證故。於六道中,唯人能故。天從人中,得善利故。唯人道中,具四眾故。僧佛事業,示同人故。是以此經特言人也。
準知下,三結六就,六種可證,又何疑哉?故《智論》云「說時方人,令生信故。」文
△次、發起序三:初、會眾陳疑。
復有比丘,所說諸疑,求佛進止。
【疏】發起者,發明生起正宗之法也。如《維摩》示疾,《楞伽》歡笑;《金剛》乞食,《法華》放光;《蘭盆》救母,《彌陀》根悅。今經以陳疑開解為發起。何者?疑去則信自生,解來則理自顯,由之斷惑證真,超凡入聖。若不疑悟,道果何從?所以信相懷疑,纔聞壽量之談;韋提起惑,始明淨土之說。則一咨決之間,其利豈曰小哉?復有者,承前謂佛說四諦時,不但五人與會,復有無量聲聞人等,亦所同聞也。比丘,梵語,此云乞士,乞食資身,乞法資心故。亦云怖魔,出家離欲,魔大怖畏故。亦云破惡,能破一切煩惱惡使故。諸疑者,謂於三有、五蘊、十善、四諦等諸法中,起種種惑也。求,祈懇也。進止,取捨也。謂進取悟門而捨去疑網也。
【鈔】復有無量聲聞人者,一約同會,如《大論》云「諸佛法輪有二種:一者、顯;二者、密。初轉時,諸聲聞見八萬諸天,陳如一人得法眼淨,顯也;諸菩薩見無量阿僧祇人得二乘,無量阿僧祇人得無生忍,無量阿僧祇人發無上道心、行六波羅蜜,阿僧祇人得初地乃至十地,密也。」文準知,當會自有無量二乘人矣。二約別時,《釋迦譜》、《會玄記》皆曰:《十二遊行經》云「佛成道第二年度五比丘,第三年度迦葉兄弟三人,第五年度身子、目連等。」文則於諸處所度亦復有無量也。比丘下,又有翻為淨戒,或云正命,共成五義。今以乞食攝淨命,破惡攝持戒,故三義也。種種疑者,謂三有中,苦耶?不苦耶?常耶?無常耶?五蘊中,有我耶?無我耶?是淨耶?不淨耶?十善中,順聖道耶?不順聖道耶?四諦中,可修證耶?不可修證耶?等者,斷見思時得四果耶?不得四果耶?證涅槃時,出三界耶?不出三界耶?進止下,又法相隱晦者,具釋曰進;可通者,且闕曰止。言教緊要者,細詳曰進;不切者,節略曰止。義理深難者,發明曰進;淺易者,類通曰止。見解真正者,取上曰進;邪謬者,捨置曰止。根機下,鈍者,令對論曰進;上利者,令退省曰止。如是妙應,皆在於佛也。疏順求義,約機;鈔順佛義,約教。二意皆通。
△二、世尊妙應。
世尊教詔,一一開悟。
【疏】師誨曰教,王命曰詔。今佛為法王,師範人天,所垂言句猶如君命,故云教詔也。頓破無明曰開,豁然貫通曰悟,又開除惑障,令悟體空也。一一,對諸疑言,所謂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也。
【鈔】頓下,先通能、所。上局能化,下通所化。故交光云:「啟閉曰開,自惺曰悟。」文又下,次局能化,義本清凉。一下,如佛在於鹿苑,初為陳如說曰:「世有八苦,謂五陰盛苦、生苦、病苦、老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如是諸苦由我為本,應當知苦、斷集、證滅、修道。若人不知四聖諦者,不得解脫。」次為四人說曰:「汝應知色、受、想、行、識,實是無常、苦、空、無我。」又往王城住於杖林,為瓶沙王說曰:「大王當知,此五陰身以識為本,因於識故意識也而生意根,以意根故而生於色,而此色法生滅不住。如是觀者,則能於身善知無常。如此觀身不取身相,即能離我及於我所。若能觀色離我我所,即知色生便是苦生,若知色滅便是苦滅。如此觀者名為解脫,不作斯觀是名為縛。」王聞法已,心開意解,與八萬大臣那由它諸天,各離塵垢,得法眼淨。準上所答,則知諸疑無有不悟者矣。
△三、普會蒙益。
合掌敬諾,而順尊勅。
【疏】合掌,身手不散也。敬,心意欽仰也。諾,口語信崇也。順,從也,兼通三業。又順有三種:一、耳根發識,信聞章句而不解義,是順言也;二、意識於言,採取其義而不得意,是順義也;三、尋義取意,意旨得時忘於言義,是順意也。於斯三者有一不契,道去遠矣。何名為順?天子制書曰勅,佛之戒勅亦猶是也。
【鈔】合下,如來三輪不思議化,故會眾三業莫不得益也。若敵對之,教詔,口業說法也,名正教輪,今以諾順之;開,即身業現化也,名神通輪,今以合掌順之;悟,即意業鑒機也,名記心輪,今以敬順之。又下,謂信五蘊苦、空、無常、無我之說,順言也。推尋此身,色、心和合為相,色有地、水、火、風四大,心有受、想、行、識四蘊。若即是我,即成八我,展轉推至三十六物,八萬毛孔若皆是我,我即百千。便悟此身但是眾緣,似和合相元無我人,順義也。翻覆推我,我不可得,遂不滯心於三界。但修無我觀智,以斷貪等諸業,證得我空真如,成羅漢果,順意也。故《智論》云「聽者端視如渴飲,一心入於語義中,踊躍聞法心歡喜。」文天下,不經鳳閣鸞臺,不得稱勅。佛之金口,不同菩薩、天仙、化人之說,故云詔勅也。
△二、正宗分二:初、略標總相分。
爾時,世尊為說真經四十二章。
【疏】正宗者,謂此為一經所宗之正義。揀非前是敘述此經之端緒,後是流通此經之文言也。爾時者,當彼說疑、開悟、敬順之時也。真經者,事則水火不壞,理則非物所拘,體也無為為性相也具諸功德,用也生二因果。理以真如法性為體,教以如來識上顯現,行以大悲心中流出,果以修道證滅而成,故云真也。
【鈔】真下,先約二法釋真義。水火不壞者,如漢明《法本內傳》云「永平十四年,五岳道士褚善信、費叔才等,正月一日朝賀之次,表請願與佛教比試。騰蘭白於帝曰:『吾佛出世間法,水火不能壞,請騐之。』帝令築壇,勅以正月十五日就火焚之。而道家靈寶諸經,并為灰燼。佛家經像,儼然不動。舍利光色,直上空中,旋環如葢,徧覆大眾,映蔽日輪。時太傅張衍語褚善信等曰:『所試無騐,即為虗妄。宜就西域佛家真法。』」文唐太宗題焚經臺詩曰:「門徑蕭蕭長綠苔,一回登此一徘徊;青牛謾說函關去,白馬親從印土來;確實是非憑烈焰,要分真偽築高臺;春風也解嫌狼藉,吹盡當年道教灰。」文非物拘者,言語道斷故。體下,次約三大釋真義。無為性者,下云識自心源,悟無為法,名之為道。《楞嚴》云「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然終不聞爛壞虗空。何以故?空非所作,無壞滅故。」文事空既爾,無為理然。《俱舍論》說虗空無為,正是此義,故云真也。二、因果者,謂世間人天善因樂果,出世二乘等善因樂果也。若夫仙經雜入凡外,則無世間因果功德;諸天說經,則無出世因果功德,豈得云真?今是佛經,如天子詔,不同諸王百官等語,故云真也。問:小乘經中何有三大?答:約所被機,通小通大;在能化法,無大小故。又我空真如性中,豈無體、相、用耶?既通少分,配也無妨。理下,後約四門釋真義。識上顯現者,謂佛自宣說若文若義,皆是如來妙觀察智相應淨識之所顯現也。大悲心中流者,《梁論》釋云「真如於一切法中最勝,由緣真如起無分別智,無分別智是真如所流,此智於諸智中最勝。由此智流出後得智,後得智中生起大悲,此大悲心於一切定中最勝。因此大悲,如來欲安立正法救濟眾生,說十二部經。此法是大悲所流,此法於一切法中最勝。」文故云真也。
△二、廣明別相分三:初、十二章顯示果德生信分三:初、明出世果二:先、舉果令其信樂三:先、總示能修人。
佛言:「辭親出家,識心達本,解無為法,名曰沙門。」
【疏】先舉德業有五,謂辭親解法等。辭親者,謂辭去親愛也。出家有二:一身出家,辭親是也;二心出家,識解是也。復有四義:一出世俗家,亦辭親也;二出五蘊家,識心也;三出煩惱家,達本也;四出生死家,無為也。心指意識,此一意識於六根中應用,即名六識。本指貪欲,諸苦所因,貪欲為本。《阿含》云「貪恚愚痴,是世間根本。」文識達者,謂以此三毒為能熏,現在色心為所熏,造業受報輪轉三界,此為染根本。若以無貪等三善根法為能熏,現在色心為所熏,修道斷惑,超出三界,此為淨根本。染之與淨,由三有無,除此毒識,更無所依。故清涼釋小教云「但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文若不知此,不名為識達也。無為者,無造作故。又揀有為,故名無為。《會玄》云「略有四義:一不生不滅,揀四相故;二無去無來,非三世故;三非彼非此,離自他故;四絕得絕失,不增減故。即顯無為離此生等四種。」文然無為有三:一虗空無為;二擇滅無為;三非擇滅無為。《論》曰「虗空但以無礙為性,由無障故色於中行。擇滅即以離繫為性,遠離繫縛證得解脫,擇力所得滅名為擇滅。非擇滅者永礙當生,得滅異前,得不因擇,但由緣闕名非擇滅。」文了此三法,寂寞冲虗,湛然常住,無所作為,名曰解無為也。心本,約能修斷。無為,約所證滅。名下,後結人名。沙門,梵語,此云功勞,言修道有功勞也。亦云勤行,勤行取涅槃也。或翻勤息,謂勤行眾善,止息諸惡。《漢書.郊祀志》云「沙門,漢言息心。削髮去家,絕情洗欲,而歸於無為也。」文人依法成,法因人顯,則沙門名非易稱矣。
【鈔】等,指出家、識心、達本三德。出下,身心相對,應具四句:一身心俱不出,凡夫也;二身出心不出,外道也;三心出身不出,道心人也,如淨名等;四身心俱出家,比丘眾也。復下,對進佛法家亦四:一進真諦家;二進法身家;三進觀智家;四進無生家。故南山云「真出家者,怖四怨之多苦,厭三界之無常,辭六親之至愛,捨五欲之深著。能如是者,名真出家,則可紹隆三寶,度脫四生,功德無量,利益甚深。」現在色心者,謂現在根塵識三也。生等者,指生滅去來彼此得失。虗空下,清涼曰「小乘說虗空,秪就外空。」文謂於真諦離諸障礙,猶如虗空豁通無礙,從喻名也。色於中行者,例如色心等法,在於真諦中行也。擇下,擇謂揀擇,即差別慧,各別揀擇四聖諦故。滅有二義:一因滅惑顯理名滅,此從能顯得名;二理性寂滅名滅,此從所顯得名。今是擇力所得之滅名為擇滅。如牛所駕之車,名曰牛車是也。永礙當生者,謂能永礙未來生法也。清涼曰:「當來生法,緣會則生,緣缺之時,法亦不生,得非擇滅。礙當生法令永不起,名畢竟礙。故偈云『畢竟礙當生,別得非擇滅。』言別得者,謂非擇滅有實體性,於緣闕中起別得故。非擇滅得名非擇滅,以不因擇滅但因緣闕故。」文了下,大乘唯依識變,小乘離心外有。故清涼云:「小乘說三無為,皆實有法。」文此揀大小乘解各有別也。心下,上別釋,此總結也。心本俱通染淨。何者?心是罪之首、功之魁。如《順正理論》說「以現在識心等為染淨因。」文貪等為感苦之本,無貪等為解脫之本。心貪嗔等能斷也,心無貪等能修也。亦可心識能修也,苦本能斷也。《漢書》下,《瑞應》云「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文或具名沙門那,此云乏道。以為良福田故,能斷眾生饉乏;以修八正道故,能斷一切邪道。故〈迦葉品〉云「沙門那者,即八正道。沙門果者,從道畢竟永斷一切貪嗔痴等。世言沙門名乏,那者名道。如是道者,斷一切饑乏,斷一切邪道。以是義故,名八正道為沙門那。從是道中獲得果故,名沙門果。」文又沙門,出家之都名。佛法及外道,凡出家者皆名為沙門故。若對揀有四句:一是釋子非沙門,釋迦王種也;二是沙門非種子,婆羅門等也;三非沙門非釋子,餘二賤姓也;四是沙門是釋子,乃比丘眾也。故《增一阿含》云「佛告諸比丘,有四姓出家者,無復本姓,但言沙門釋子。其猶四大河水,皆從阿耨泉出。」人依法者,《淨名》云「夫出家者,為無為法。」文法因人者,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故。末二句誡䇿也。人有如是責任,名有如是詮表。為沙門者,豈可忽諸?
△次、別詳所證果四:初、證四果位。
「常行二百五十戒,進止清淨,為四真道行,成阿羅漢。阿羅漢者,能飛行變化,曠劫壽命,住動天地。」
【疏】常下,先總舉因果。初三句因也。二百五十戒者,是比丘所持五篇之戒也。進,眾善奉行也,即作持;止,諸惡不作也,即止持。毗尼以止惡行善為宗。清淨者,梵語尸羅,此云清涼,離熱惱因,得清凉果故。戒乃三昧之本,四果之基,故首舉之。為四真道行者,即修證四諦禪觀也。《遺教經》云「依因此戒律,得生諸禪定,及滅苦智慧。」文故定慧次明之。合則三學,開有三十七品。正語、業、命,戒也;四念處等,定也;喜、擇、思等,慧也;阿羅漢句,果也。翻有三義:一殺賊,九十八使煩惱盡故;二無生,後世不受生死報故;三應供,堪為人天良福田故。而云成者,從因至果行位有五:一資糧位,修五停心別總相念,緣苦諦境。二加行位,煖修正勤觀四諦境;頂修如意用觀同前轉更明朗;忍修五根,於四諦中堪忍樂欲,永不退墮;世修五力,於四諦中,無間必得發真無漏,在世間法更無勝故。三通達位,建立覺支,如實覺知四聖諦故;能發無漏八忍八智,頓斷三界分別見惑;證見生空所顯真理,亦名為見道位。四修習位,修八聖道。所以者何?道既見已,安隱行於八正道中,重慮緣真,進斷思惑,竟到二種涅槃城故。五無學位,斷盡三界見思煩惱,證得八十九品無為,成五分法身,圓十無學法。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故名無學。然聲聞有三:一者上根頓機,大超斷也;二者中類根機,小超斷也;三者下根漸機,次第斷也。今則一生取辦四果,是為大超上類根矣。故非分成,是圓成也。阿下,次別示果相。飛行變化者,三明六通、十八神變也。曠劫壽命者,謂得羅漢,更不復生三界,有淨佛土出於三界,彼無漏界無煩惱,名受變易身享三昧樂。若初果人七生始滅,經八萬劫乃得生心。若於一身得第二果,二生涅槃經六萬劫,即能發心。若於一身得第三果,不還欲界即入涅槃,經四萬劫,即得發心。若於一身得阿羅漢,即現滅定,經二萬劫,即能發心,今壽當後二萬劫也。住動天地者,謂行住坐臥之間,皆能驚動天地,感格鬼神,外道皈依,魔君拱手也。
【鈔】五篇者:一四波羅夷翻棄,又云極惡四條;二僧伽婆尸沙華言僧殘十三條,不定法二條;三波逸提翻墮一百二十條;四提舍尼華言向彼悔四條;五突吉羅此云惡作,即眾學戒法一百條,滅諍法七條,此名出家具足戒也。又此一句,結集家詞。如《四分》云「善護於口言,自淨其志意,身莫作諸惡,此三業道淨。能得如是行,是大仙人道。此是釋迦如來,於十二年中說是戒經。從是已後,廣分別說。」文常行者,語默動靜,無有須臾離故。止行為宗者,《迦葉如來戒經》頌云「一切惡莫作,當奉行諸善,自淨其志意,是則諸佛教。」文三昧本者,所謂尸羅不清淨,三昧不現前。四果基者,《楞嚴》優波離云:「性業、遮業悉皆清淨,身心寂滅成阿羅漢。」文正語下,道品雖多,三學攝盡。戒攝三,謂正語、正業、正命也。定攝十,謂四如意足、定根、定力、除覺、定覺、捨覺、正定也。慧攝十八,謂四念處、四正勤、進根、慧根、進力、慧力、擇覺、進覺、喜覺、正見、正思惟、正精進也。定慧雙通攝四,謂念根、念力、念覺、正念也。三學俱通攝二,謂信根、信力也。九十八使者,見有八十八使,加思惑十使也。三應供下,問:如來亦稱應供,與聲聞何別?答:羅漢局於人天,佛則魔外人天二乘菩薩所應供也。五停心者,謂多貪不淨觀,多瞋慈悲觀,多痴因緣觀,多障念佛觀,多散數息觀。別總相念者,別則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總則觀身不淨,受、心、法皆不淨,乃至觀法無我,身、受、心亦無我。正勤者,謂未生惡令不生、已生惡令消滅、未生善令發生、已生善令增長,四正勤也。如意者,謂欲、念、進、慧四如意足也。五根者,謂信、進、念、定、慧五根也。五力者,即修前五根,增長成力,能破惡障也。覺支者,謂念、擇、進、喜、除、定、捨七覺分也。八忍八智者,觀於欲界苦諦,所有無漏定慧,若在無間道中,名苦法忍;解脫道中名苦法智。觀於色無色界苦諦,無間道中,名苦類忍;解脫道中,名苦類智。其餘三諦,例此可知。以此十六心,頓斷三界分別所起煩惱種子,見一切法,決定無我,亦無我所,即顯真諦寂滅之理,得成無漏七菩提分也。八正道者,謂見、思惟、語、業、進、定、念、命也。二種涅槃者,有餘、無餘也。八十九品者,見道八智證八品欲界四諦,并上二界為一四諦也,及修道八十一品也。但斷煩惱在無間道,證無為在解脫道。五分法身者,謂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前三從因而顯德,後二就果以彰能。葢以因修三學,果得戒定慧身。盡智,則正習俱斷,名解脫身。無生智,則了了覺照,名知見身也。十無學法者,謂正語正業正命攝戒身,正念正定攝定身,正見正思惟正精進攝慧身,正解脫懾解脫身,正智攝知見身也。梵行,因修戒學,果名殺賊也。所作,因修定學,果名應供也。我生,盡智。不受,無生智。因修慧學,果名無生也。四智已圓,三界已出,無法可學,成羅漢矣。餘如《俱舍》、《婆沙》、《大鈔》。然聲聞下,《楞伽》云「須陀洹果,差別有三,謂下、中、上。下者,於諸有中,極七反生。中者,三生、五生。上者,即於此生而入涅槃。」文《教章》云「初果人有二種:一漸出離,斷欲六品得一來,斷九品得不還,斷上二界得羅漢;二頓出離,於一生中頓斷三界九品修惑,即得羅漢,更無餘果;三非漸非頓,復二:一若倍離欲人,入真見道,倍離欲惑前六品,得一來;二若已離欲人,入真見道,兼斷九品得不還。如《瑜伽》等說。」文《俱舍論》云「聲聞有二:一次斷,次第斷惑,經於七生;二超斷,又二:一小超,或超至五品,乃至八品羅漢向等;二大超,聞唱善來即成羅漢,無受生緣。」文通明神變者,《楞伽》云「阿羅漢者,謂諸禪三昧解脫力通,悉已成就。煩惱諸苦分別永盡,名阿羅漢。」文得羅漢下,《智論》云「阿羅漢入滅時,住在何處具足佛道?答:得阿羅漢更不復生三界,有淨佛土,出於三界,無煩惱名,於是國土具足佛道。若爾,羅漢受法性身,應當疾得菩提,何以稽留?答:以捨眾生、捨佛道故。」文享三昧樂者,《楞伽》頌云「味著三昧樂,安住無漏界,無有究竟趣,亦復不退還,得諸三昧身,乃至劫不覺。」文若初果下,詳如《教章》。七生始滅者,須陀洹人受七生已,方入涅槃,滅心心法,始入滅定。復經八萬劫乃得生心,受佛教化發菩提心。下三例知。
△二、證三果位。
「次為阿那含。阿那含者,壽終神靈上十九天,證阿羅漢。」
【疏】初句總舉因果。為,因也。那含,果也。梵語阿那含,此云不來,亦云不還。命終一往天上,更不還來下界受生故。此斷欲界九品修惑下三品盡,進斷上八地思而不能盡,亦不能得取證四果,入般涅槃。故云次為那含,謂次於前之一生速得四果。上根者,即為中人阿那含也。後三句別示果相。變化不測曰神,定中所發用也;感而遂通曰靈,觀智得來體也。十九天者,以五不還天當第十九層也,亦可指四空天。證羅漢者,寄居色無色界,研斷七十二品,取無為脫生死也。
【鈔】不還來者,欲界下三品思惑共潤一生,今已斷之,更無惑潤,故不再還來也。變化下,《孟子》曰:「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文世聖尚爾,況那含乎?故稱神靈。若約法釋,修止故定,定發於身,則有神變不測;修觀成慧,慧發於心,則有不思議靈通。以體用言,神屬用,靈屬體也。十九天句,義通二釋:一者、指五淨居。謂欲界六天,色界四禪共十三天。今則寄居第四禪上,故云上十九也。《楞嚴》云「此中復有五不還天,於下界欲界也中,九品習氣思惑也俱時滅盡,苦樂雙忘,下無卜居,故於捨心眾同分中安立居處。」文二者、指無色界。按經論中,三果聖人斷下思盡,於中有二根性:一者、樂慧,則修夾熏禪,生五淨居即無煩等五不還天;二者、樂定,則修四空定,生無色界。樂慧根利,即於色界速出生死;樂定根鈍,故於無色界遲出生死。然無色界居在四禪十八天上,故云上十九也。寄居色無色者,謂居色界那含天上,更練四禪,前後用無漏心,夾熏中間有漏心,色定轉明,進斷餘惑。或已斷下四地染,未斷上四地染,即居無色界天修四空定,進斷餘惑也。取無為者,《金剛疏》云「即以見道八品無為,及修道九品無為,為此三果體。」文再取上八地七十二品無為也。
△三、證二果位。
「次為斯陀含。斯陀含者,一上一還,即得阿羅漢。」
【疏】次下,舉因果。此則一生取二果,次於上之二生得那含也。斯陀含,梵語,此云一來。斯下,示果相。於修道中,重慮緣真,進斷欲界思惑前六品,後三品猶在,唯潤一生。故從此命終,一往天上,一來人間,即斷餘惑,成無學也。
【鈔】一來者,更須一來人間受生,斷餘下三品殘思也。潤一生者,欲界九品修惑,能潤七生。今斷六品,已損六生,止存三品,但潤一生故。從此下,《金剛疏》「問:據此次第,合是第三,云何便言即得羅漢?答:所言即得者,非謂踰越不證第三,但約欲界惑盡往而不來,望一去說,故云即得也。」文況有根利者,將餘下三品,一生斷盡,便往羅漢。豈非即得耶?
△四、證初果位。
「次為須陀洹。須陀洹者,七死七生便證阿羅漢。」
【疏】次下,舉因果。次於前之斯陀含者,即為須陀洹也。上二果中根,此屬下根矣。梵語須陀洹,此翻預流,初預聖人流故。亦翻入流,初入真諦法流故。亦翻逆流,已逆生死有流故。須下,示果相。七死生者,初果見真之後,進斷欲界思惑。然欲界思能潤七生,上上品潤兩生,上中、上下、中上三品各一生,中中、中下二品共潤一生,下三品共一生,故於天上人間,七度往來也。便證羅漢者,謂於諸有中,極七反生,不唯斷欲界九品,亦能斷盡上二界思惑而入涅槃也。
【鈔】逆流者,《金剛》云「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文即是逆凡流也。《刊定記》云「十六心斷三界,四諦下八十八使分別粗惑,得初果證。即以見諦八智為初果體。」
△後、通結所斷惑。
「愛欲斷者,如四肢斷不復用之。」
【疏】愛欲者,謂貪愛樂欲也。《唯識》云「云何為貪?於有有具染著為性。云何為欲?於所樂境希望為性。」文又愛為根,欲為末。《圓覺經》云「當知輪迴愛為根本,欲因愛生,命因欲有。」文若對三毒、十使,則貪欲皆為根本。是故修四諦觀斷四住時,則階四果而出四生,不復還在三界受生,如斷四肢,無人作用而起業也。若使超凡入聖,其在斷愛欲矣。
【鈔】有謂三有,因果不忘之謂有,即三界果報。有具,謂招果器具,即有漏惑業之因。貪為根本煩惱,欲則通染通淨,皆心所也。由愛欲心方起一切不善事業,若無貪欲,則無惑業苦矣。愛為根者,生於心也。欲為末者,發於境也。《經》云「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文三毒,貪瞋癡也。
十使,謂貪、瞋、癡、慢、疑五鈍使;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取五利使也。皆為根者,謂欲對貪為枝末,對餘毒使則為根。《楞嚴》云「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文四住者,謂見一切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無色愛住地。開名四住煩惱,合則但云見思也。若使下,結示。《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迴。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是故眾生,欲脫生死免諸輪迴,先斷貪欲及除愛渴。」文
△次、明因令其修習四:初、達理崇道。
佛言:「出家沙門者,斷欲去愛,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無為法。內無所得,外無所求,心不繫道,亦不結業。無念無作,非修非證,不歷諸位,而自崇最,名之為道。」
【疏】先達理。絕貪欲,斷集也;去恩愛,知苦也;識六識觀心,修道也;達佛涅槃理,證滅也。欲斷而識心源,愛去而達佛理,沙門之能事畢矣。悟下,次崇道三:初標悟。莫之為而為者,真諦理也。理若不悟,道亦不得。內下,次釋相,謂釋無為相也。法性自天而然。苦不能惱,故無求無得,不妨因去愛而知;道不能通,故不繫,不妨因識心而顯;集不能染,故不結,不妨因斷欲而淨;滅不能除,故無作無修,不妨因達理而證。不下,後結顯。崇最,尊重也。謂不假行位因果教理智斷,而自冥會契合以尊尚也。法性如月,苦集覆理,如雲籠月;道滅除集以會真,如風撥雲而見月。則知苦集之雲,但是能覆不能惱染;道滅之風,但是能顯不能明淨。理本明淨,豈能妨害?故云不歷位而自崇也。道者,真諦之謂道,性道也,貫上不歷不繫無為;率性之謂道,修道也,貫上自崇不結等悟。
【鈔】《阿含》云「捨離恩愛,出家修道,攝御諸根,不染外欲,慈心一切,無所傷害,遇樂不欣,逢苦不戚,能忍如地,故號沙門。」文初二句去愛,次二句斷欲,次二句識心。五停心中,略舉多瞋慈悲一觀也。後四句達理,無生法忍從此入矣。不假行位者,結與釋中有影顯意。釋中苦不能惱,乃至滅不能除,即結中不歷。結中不假行位,即釋中無得無證。若配釋云:內無位得,外無行求,心不智道,亦不斷業;無理念、無教作、無因修、無果證。釋中去愛知苦,乃至達理證滅,即結中崇最。結中冥會契合,即影顯釋中有體達。若無能體達者,誰知無得無證?觀標悟言,自無疑矣。不結等悟者,既以道崇,豈可結業?故崇最照應不結業句,又能體悟無得無證不繫不結,亦崇最義,故云等。悟通二意:一影釋,釋中體悟;二指上標中悟字。問:既分性修,道有二耶?答:從性起修,全修即性,豈有二耶?
△二、割愛取足。
佛言:「剃除鬚髮而為沙門;受道法者,去世資財,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樹下一宿,慎勿再矣。使人愚蔽者,愛與欲也。」
【疏】佛下,先修頭陀行。剃鬚除髮,表斷煩惱也。受道法者,則以佛法為務,道德為重也。資生財物,發愛欲之源,故當去。乞食知足,為頭陀之本,應求取。《經》云「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惱亦多。少欲之人,無求無欲,則無此患。」又云「若欲脫諸苦惱,當觀知足。知足之法,即是富樂安隱之處。不知足者,常為五欲所牽。」文日下,次各出其相。先取足相,一食一宿,十二頭陀中二苦行也。再者,指中後飲漿,坐高廣大床也。《楞嚴》云「衣鉢之餘,分寸不畜。乞食餘分,施餓眾生。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捨貪故。」文使下,次財欲相。愛是心,欲是境,由外塵欲牽起愛心,亦由愛心貪著於欲。所貪之境既多,能貪之愛亦眾。然貪與愛亦有四句,此當亦貪亦愛。其中復開四相:一內愛欲。緣自身形,按拭摩觸起諸染著。二外愛欲。緣他男女,姿態妖艶念念貪愛。三內外愛欲。於他己身,柔輭細滑攀緣不捨。四遍一切處愛欲,緣於一切五欲塵境生結使心。故《涅槃》云「因愛生憂,因愛生怖。若離貪愛,不憂不怖。」文《佛名經》云「有愛則生,愛盡則滅。故知生死,貪愛為本。」文則愛欲也,愚蔽一切人矣。
【鈔】經下,證去財。又下,證取足。皆《遺教》文。又云:「知足之人,雖臥地上猶為安樂,不知足者,雖處天堂亦不稱意。不知足者雖富而貧,知足之人雖貧而富。」文十二頭陀者,一阿蘭若、二常乞食、三糞掃衣、四一坐食、五節量食、六中後不飲漿、七塚間、八樹下、九露坐、十常坐、十一次第乞、十二但三衣。欲是境者,《圓覺疏》「問:欲應是心,何言色等?答:《瑜伽》云,欲有二種,一煩惱欲、二事欲。事即五塵,今謂心起合塵,塵即名欲。」《經》云「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又《無常經》云「常求諸欲境。」文四句者,《圭山鈔》云「一貪非愛,如人貪忙,不是愛忙。又如買苦口治病之藥,秤兩不免貪多,何曾愛也?二愛非貪,如人愛看相打相殺,何肯貪求?又如見他外人可意孩兒或猫狗等,亦何貪求?縱與之未肯受;三亦貪亦愛,即名、利、財、色之類;四非貪非愛,即一切違情境及平平境。」文五欲塵境者,財、色、名、食、睡為五欲境,色、聲、香、味、觸為五塵境也。此等皆能起愛生欲,故《老子》云:「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文為道者,可不撿欲也歟?
△三、轉惡成善。
佛言:「眾生以十事為善,亦以十事為惡。何等為十?身三、口四、意三。身三者,殺、盜、婬;口四者,兩舌、惡口、妄言、綺語;意三者,嫉、恚、痴。如是十事,不順聖道,名十惡行。是惡若止,名十善行耳。」
【疏】佛下,先總標。眾法相生,名曰眾生。《瓔珞》云「順理生心名善,乖背為惡。」又益物為善,損物為惡,善為能治,惡為所治。善惡皆在一念心中,一念善則惡止,一念惡則善滅。改惡遷善,無如不忘念也。
【鈔】眾法,五蘊也,色心和合,成眾生故。不忘念者,《遺教》云「不忘念者,煩惱不入;若失念者,失諸功德。是故汝等常當攝念在心。」文
【疏】何下,後別釋二:先惡何句,徵也;身下,列也;身三下,釋也。令前人命斷曰殺,有三:或用內色,謂手足等;或用外色,謂刀杖等;或雙用內外色,謂手執刀杖等。不與而取名盜,有八:或灼然劫取、或潛行竊取、或詐術騙取、或勢力強取、或詞訟取、或牴謾取、或受寄托而不還、或應輸稅而不納。汙穢交遘,深愛不捨,謂之婬。亦有和順、強暴二種。兩舌者,謂向此說彼,向彼說此,離間恩義,挑唆鬬爭等。惡口者,謂粗惡罵詈,忿怒呪咀,令他不堪等。妄言者,謂以是為非,以非為是,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虗妄不實等。綺語者,謂莊飾浮言歷語,艶曲情詞,導欲增悲蕩人心志等。殉自名利不耐他榮妬忌曰嫉,雖屬瞋分,亦貪所感。《圓覺經》云「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嫉,造種種業。」文依對現前不饒益境,瞋惱忿恨,起諸凶暴曰恚。於諸理事,無明迷暗曰癡。由此無明起疑、邪見、貪等煩惱。此十惡業,作有三品,略舉四重:一約時,謂於欲作、正作、作已三時俱重名上,隨一時輕為中,三時俱輕為下。二約境,殺人為上,殺畜為中,蚊蚋為下。三約心,猛利心作為上,泛爾心作為下,處中為中。四約人,具自作、教他為上,唯自作為中,教他作為下。以要言之,純從分別所發惡業名上,雜從見愛煩惱所起名中,但從任運所發惡業名下。《華嚴》云「十不善業,上者地獄因,中者畜生因,下者餓鬼因。若生人中,殺罪得二果報,謂短命、多病。盜,得貧窮共財。婬報,妻不貞良,得不隨意眷屬。妄語,多被誹誘,為他所誑。兩舌,眷屬乖離,親族弊惡。惡口,常聞惡聲,言多諍訟。綺語,言無人受,語不明了。貪嫉,心不知足,多欲無厭。瞋恚,常被他人求其長短,恒被於他之所惱害。邪痴,生邪見家,其心諂曲。是故應當遠離十不善道。」文如是下。結也。不順聖道者,戕法身、傷慧命、損功德、失法財,乖理害物,故名惡也。
【鈔】身三等者,謂身上所惡有三,口中發業有四,意地起毒有三。意地為本,餘七為末也。妬忌嫉者,《詩傳》云「以色為妬,以行為忌,害賢曰嫉。」修羅一類,嫉賢忌行,佛為諸天說四念處,彼說五念處;佛說三十七品,彼說三十八品。雖屬下,難曰:唯識謂嫉是瞋分攝,餘經論明貪為意首,此云何通?故答釋云:雖瞋亦貪發也。《圓覺》下,引證可知。由此起邪見者,則癡為諸煩惱本矣。一約時下,《瑜伽》云「三時復二,一者約心,如疏;二者約時,盡壽作為上,多時為中,少時為下。」文猛利,強盛也。泛爾,不獲已也。教為下者,自不忍作故。以要言下,準《如來祕密藏經》「大迦葉問佛:『十惡何者最重?』佛言:『殺及邪見。』」釋曰:此即十惡互望論耳。又《經》云「十惡等乃至小罪,堅執名犯,若不堅執,乃至無間不名為犯。」釋曰:此即約心意明邪見執著為重。言不犯者,意是輕微故。從見惑起者為上,思惑起者為下,雜者為中也。《華嚴》下,明果報。三途是正報,人中是餘報也。《疏》云「因有三品,果有三途。」然依《正法念經》,三途各有邊正。正者為重,邊者為輕。正鬼望邊畜,則餓鬼罪重。故《雜集》等,鬼次於獄。若正畜望邊鬼,則畜生罪重。故今《經》云下者餓鬼因。又十不善各有二果差別,一報果差別,所謂三途異熟;二習氣果差別,即人中殘報。是正報之餘。《經》云「若生人中,得二種是。」又《雜集》、《瑜伽》等論明三果。十不善業異熟果者,於三惡道中,隨下、中、上受旁生、餓鬼、捺落迦異熟。等流果者,各隨其相,感得自身眾具衰損,所謂壽命短促常貧窮等,如其所應。增上果者,各隨其相,感得所有外事衰損,所謂外具乏少光澤。《俱舍論》云「何緣此十各招三果?答:此令他受苦斷命壞滅故。且初殺生令他受苦,受異熟果。斷他命故,受等流果。令他失威,受增上果。」文盜得下,必影略其文,以明人中餘報也。
【疏】是下,後善。十善對十惡立,以止惡故即名為善。謂不殺、不盜、不婬、不妄、不綺語、不兩舌、不惡口、不貪嫉、不嗔、不癡,此名止善也。復有十種行善,謂放生、布施、梵行、誠實、質直、和合、柔軟、喜捨、慈悲、正信也。行十善時,亦有三品四重:一約時,如欲行善時、正行善時、行善已時,三時無悔者為上,作已方悔為中,正作能悔為下。二約境,於劣不殺為上,如蚊蚋等;於勝不殺為下,謂父母人等;餘者為中,如禽畜等。三約心,猛利重心為上,處中心為中,不獲已而心為下。四約自他,具自作教他為上,唯自非他為中,自雖不作而教他作為下。下者修羅因,中者人道因,上者諸天因。《華嚴》云「十善業道,是人天乃至有頂處受生因。又此上品十善業道,以智慧修習,心狹劣故、怖三界故、闕大悲故、從他聞聲而解了故,成聲聞乘。又此上品十善業道,修治清淨,不從他教,自覺悟故、大悲方便不具足故、悟解甚深因緣法故,成獨覺乘。又此上品十善業道,修治清淨,心廣無量故、具足悲愍故、方便所攝故、發生大願故、不捨眾生故、希求諸佛大智故、淨治菩薩諸地故、淨修一切諸度故,成菩薩廣大行。又此上上十善業道,一切種清淨故,乃至證十力、四無畏故,一切佛法皆得成就。是故我今等行十善,應令一切具足清淨。」文則十善業,該於十法界矣。十法界報,盡出自心。 惡,十善翻為十惡,便成三途。心善,百非轉為百行,便成五乘。心生心滅,不可忽焉。至於善果,具如《十善業道》、《六波羅經》。
【疏】十善下,十善即五戒,亦世間五常,但開合有異。不殺,仁也;不盜,義也;不婬,禮也;不妄語,則攝口四,信也。酒能昏性起過,制不飲酒以防意地,則攝意三,智也。故十善道,為世出世間善因善果之本。下者下,修羅因時,懷猜忌心,雖行戒善,欲勝他故,下品也。在人因地,善念淳熟,數修施戒,不輕他故,中品也。天居因位,善心猛利,戒施超勝,慈育物故,上品也。《華嚴》下,引證也。《疏》云「人天是世間之善。人善為下,欲天為中,色無色界為上。」文《圭山》云「三乘是出世間善。聲聞善為上下,緣覺善為上中,菩薩善為上上,佛善為上上中上。」文又《清涼鈔》云「然其十善亦有三果。異熟果者,離三惡道,得生人天。等流果者,即於彼處各隨其相,感得自身眾具興盛,所謂長壽無病苦等。增上果者,謂即於彼各隨其相,感得所有外事興盛,資具等物,精微光美,受用無乏。」文十法界下,〈賢首品〉鈔云「若心念念專貪嗔癡,攝之不還,拔之不出,日增月甚,起上品十惡。此發地獄心,行火途道。一、若心念念欲多眷屬,如海吞流,如火焚薪,起中品十惡,如調達誘眾。此發畜生心,行血途道。二、若心念念欲得名聞,四遠八方,稱揚歎詠,內無實德,虗比賢聖,起下品十惡。此發餓鬼心,行刀途道。三、若心念念欲勝於彼,不耐下人輕他珍己,如鵄高飛,下視人物,而外揚五常,起下品善心行阿修羅道。四若心念念欣世間樂,安其臭身,悅其癡心,此起中品善心,行於人道。五若其心知三惡苦多,人間苦樂相間,天上純樂,為求天樂,閉六根不出,六塵不入,此起上品善心,行於天道。六若其心念欲得利智辨聰,高才勇哲,鑒達六合,十方顒顒,此發勝智心,行尼犍道。七若其心念欲大威勢,身口意業纔有所作,一切弭從。此發欲界主心,行魔羅道。八若心念念五塵六欲,外樂葢微,三禪之樂,由如石泉,其樂內熏。此發大梵心,行色無色道。九若心念念善惡輪環,凡夫躭湎,賢聖所訶,破惡由淨慧,淨慧由淨禪,淨禪由淨戒,尚此三法,如饑如渴。此發無漏心,行三乘道。十若心若道,其相甚多,略舉十耳。」文餘可例知。百非百行者,《瑜伽論》云「謂有十事:一少時作、二多時作、三盡壽作、四少分作、五多分作、六全分作、七自作、八教人、九讚歎、十隨喜。十惡用之,即是百非;十善用之,名為百行。」文五乘,謂人、天、聲聞、辟支、菩薩也。十善業道者,《經》云「言善法者,謂人天身,聲聞菩提、獨覺菩提、無上菩提,皆依此法以為根本故。若離殺生,得成十法,謂施無畏、起慈心、斷瞋習、無病、長壽、非人守護、無惡夢、解怨結、無惡道怖、命終生天。離偷亦十,謂財盈、人愛、不負、讚美、不憂、善名、無畏、安樂、懷施、生天。離邪婬四,謂諸根調、離諠掉、世所稱、妻莫侵。離妄言八,謂口香淨、世信伏、言敬愛、安慰生、得勝樂、無誤失、尊奉、慧勝。離兩舌五,謂身無能害、不壞眷屬、信順、法行、善知識。離惡口八,謂法度、利益、契理、美妙,承領、信用,無譏、盡愛。離綺語三,謂智人愛、如實答、威德勝。離貪嫉五,謂諸根具、財自在、福德、位尊、利息。離瞋恚八,謂無惱、無瞋,無諍、柔和、慈心、利生、相嚴、生梵。離邪痴十,謂意樂侶、信因果、皈佛、正見、生人天、福慧增、行聖道、捨惡業、住無礙見、不墮諸難。」文解曰:上皆明華報也。又云「行十善業,若能迴向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佛隨心自在壽命不殺報、清淨大智不盜報、隱密藏相不婬報、如來真語不妄語報、魔外不壞菩提眷屬不兩舌報、梵音聲相不惡口報、諸所授記皆不唐捐不綺語報、三界特尊皆共敬養不貪嫉報、觀者無厭不瞋恚報、神通自在不邪痴報。」文解曰:此是明果報也。六波羅者,《大乘理趣六波羅蜜經.淨戒品》云「此十善業,一一皆感四種果報:一現在安樂;二煩惱怨賊勢力羸弱;三於當來世常得尊貴,無所乏少;四精勤修習,當得無上正等菩提。」文解曰:前三花報,後一果報也。若約轉三障義,二轉煩惱障,四轉業障,初三轉報障。若約轉三報,初二轉現報,葢報由業感,業由惑造,今了業因,不從報法起惑,由是惑種羸弱,業現衰殘也。第三轉生報,第四轉後報。既十善報,其大如此,奈之何不奉行哉?
△四、返妄歸真。
佛言:「人有眾過而不自悔,頓息其心;罪來赴身,如水歸海漸成深廣。若人有過自解知非,改惡行善罪自消滅,如病得汗,漸有痊損耳。」
【疏】先明不悔,則成妄染。過,失也。由貪瞋痴,發身口意,作諸惡業,名眾過也。
梵語懺摩,此云悔過。若別說者,懺名陳露先罪,悔名改往修來。不自悔者,不肯追悔往𠍴也。過而不改,是謂過矣。頓,安也。息,止也。業從心造,還自覆藏,名為頓息其心。有過必有罪,日積月累,故成其大。猶如河海,不擇細流,漸成深廣也。若下,後明懺悔還成真淨。先法,善惡皆由心造,心能改惡行善,罪亦隨心消滅。如人轉謗為讚,怨結解而親自成矣。夫欲懺悔者,須具此三法:一知非,謂慚愧克責,明信因果,怖畏惡道,翻前不悔也。二改惡,謂發露先罪,斷相續心也。三行善,求滅罪方法,修功補過也。此二翻前息心。上三法因,下罪消果。翻前罪深也。故《涅槃》云「佛法有二徤兒:一者、自不作罪;二者、作已能悔。」文此是能悔者也。如下,後喻。凡人有病服藥,若得汗,則疾愈而身安。猶如眾生起過行懺,若法喜,則罪滅而心清。過既非一時起,懺亦莫能頓除,故云漸也。
【鈔】初三句,明覆藏。次三句,明增廣。又前四句,具含七義。眾過中含二:一縱恣三業,無惡不為故;二事或不廣,惡心遍布故。息心唯一,謂覆諱過失,不欲人知故。不悔中含三:一撥無因果,作一闡提故;二虜扈抵突,不畏惡道故;三無慚無愧,不畏聖賢故。罪赴亦一,謂惡心相續,晝夜不斷故。梵下,有二:一翻懺為悔;二半梵半唐釋。梵語懺摩,此云請忍。悔是唐言,體即百法中惡作也。厭先過失故,謂請三寶,忍受悔過。然此厭罪,定是善法,不同識論不定所攝。若準《佛名經》說「則懺是懺謝之名,悔以悔責為義。」文追悔往𠎝者。《相部律疏》解云「興善罸惡為懺,追變往𠎝為悔。」文積累成大者,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罪始濫觴,禍終沒頂,亦猶是也。《經》云「莫輕小罪以為無殃,水滴雖微,漸盈大器。」漢昭烈曰:「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遺教》云「譬如小水常流則能穿石。」文一下,知非中具三義:一慚愧。慚者慚天,天見我屏處造罪故。愧者愧人,人見我顯處作逆故。又慚者內自羞恥,翻前無慚,不顧自法輕拒賢善也。愧者發露向人,翻前無愧,不顧世間崇重暴惡也。二信因果。信得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所以《經》云「假使滿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易》云「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設無因果則修福者屈、造罪者幸。如何今見貧富貴賤苦樂不同也。三怖惡道。謂造上品十惡,死墮地獄,中品餓鬼,下品畜生。《原人論》云「殺盜婬等心神,乘此惡業,生於地獄、鬼、畜等中。」《佛名經》云「若不懺悔者,大命將盡,地獄惡相,皆現在前。當爾之時,悔懼交至,不預修善,悔何及乎?當爾之時,欲求一禮一懺,豈可復得?眾等切莫自恃盛年財寶勢力,放逸自恣,死苦一至,不令人知,盛年富貴,無得免者。怖心起時,如履湯火,六塵五欲,不暇貪染。」翻前不畏三惡道也。改惡中具三義:一露先罪,謂不覆瑕玼也。根露則枝枯,源乾則流竭。翻前覆藏。二斷相續,謂已作者懺令清淨,未作者不敢更作。如王法,初犯得恕,更作則重。初入道場,罪則易滅,更作難除也。行善中唯一義,昔因三業,造諸罪惡,不計晝夜。今以善身口意,䇿勵不休,匪移山岳,豈填溝壑?以此翻前縱恣三業惡心,遍布二種。然滅罪法,有事有理。事則洗淨身口,著鮮潔衣,燒香散華,禮佛誦經,於三寶前,陳白過犯,三時七日,乃至累月經年,如法修行,取滅方止。理則觀罪性空,罪心無生。心性滅時,罪亦亡矣。《淨名》云「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心亦不在內外中間。如其心然,罪垢亦然。」《華嚴》云「菩薩知諸業不從東方來,不從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來,而共積集,止住於心。但從顛倒生,無有住處。」文問:云何知罪滅相?答:若如是至心懺時,或得好瑞好夢,或復見光見華,或覺身體輕利,或有善心開發,或入諸禪,或識法相等。故《普賢觀經》云「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是故應至心,勤懺六根罪。」文問:若見罪無性時,罪即滅者,亦可見福無性,福亦滅耶?答:莫作是說。何者?罪違無性,見無性時,罪即滅矣。葢無性是能治,罪是所治故。福順無性,見無性時,福生長矣。葢無性是能生,福是所生故。如《金剛》云「無住相布施,福德如虗空。」文問:大小乘何別?答:《相部律疏》云「大乘理深藥妙,一對治行勝、二果亦妙、三故滅重也。小乘理淺,一行劣、二果非是妙、三故滅輕也。」翻息心者,罪從心起,將心懺。如從地倒還地起,無別道也。餘易思之,可知。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二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三
△二、明世間果三:初、善不可撓。
佛言:「惡人聞善故來撓亂者,汝自禁息,當無瞋責。彼來惡者而自惡之,福德之氣常自在此也。」
【疏】存心不善曰惡人,志仁無惡曰善人。身口辱曰撓,意來辱曰亂,有意非無心曰故。禁息,意忍也;無瞋責,身口忍也。依《華嚴》明,忍具八心:一忍辱心,如司空圖之耐辱,耐人之所不耐。二柔和心,如《老子》柔弱勝剛強。三諧順心,如婁師德之唾面自乾。四悅美心,如孫登之投水嬉笑。五不瞋心,如《孟子》之橫逆自反。六不動心,如帝釋之訶其愚癡。七不濁心,如黃憲之汪洋萬頃,撓之不濁。八不報心,如陳騫之含隱怨害,置之不報。若配此文,身加辱而忍耐不瞋、口毀罵而美順不責、意嫉害而柔和不報,不動不濁,此其所以為善人也。善人若還對,彼此無智慧。不對,心清涼;罵者,口熱沸,故云而自惡也。《經》言「彼重以惡來,吾重以善往,福德之氣,常在此間。害氣重殃,反在於彼。」此明禍因惡積,福緣善慶,故云福氣常自在也。《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不其然乎?
【鈔】初二句所對境,次二句能治心,末四句出罪福。司空圖者,唐人,居中條山,作休休亭,自號耐辱居士。柔勝剛者,《德經》云「天下柔弱莫過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又云「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文今謂他人陵我以剛強,我則騁之以柔和也。婁師德者,唐人,有弟出守代州,教之耐事。弟曰:「人有唾者,拭之而已。」師德曰:「拭之,是違其怒也,使自乾爾。」投水笑者,普孫登,為人絕無恚怒。人或投其水中戲之,既出嬉笑自如。橫逆自反者,《孟子》曰「有人於此,其待我以橫逆,則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無禮也。此物奚宜至哉?其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禮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自反而忠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則與禽獸奚擇哉?於禽獸又何難焉?」文訶愚痴者,《雜阿含》云「有阿修羅與帝釋戰,不如,遭五繫縛,將還天宮,輙瞋罵詈。御者白帝釋曰:『釋今為畏彼?為力不足耶?能忍阿修羅面前而罵辱。』帝曰:『不以畏故忍,亦非力不足,何有黠慧人而與愚夫對?』御者又曰:『若但行忍者,於事則有闕,愚痴者當言,畏怖故行忍。是故當苦治,以智制愚痴。』帝曰:『我常觀察彼,制彼愚夫者,見愚者瞋盛,智以靜默伏。非力而為力,是彼愚痴力,愚痴違遠法,於道則無有。若使有大力,能忍於劣者,是則為上忍,無力有何忍?於他極罵辱,大力者能忍。』」文黃憲者,漢時人。郭林宗曰:「黃叔度汪洋若萬頃之波,澄之既不清,撓之亦不濁,未可量也。」陳騫者,《晉傳》云「騫沉厚,有大度量,雖加怨害惱怒,並皆含隱不報。」此則含人之所不含者也。
△二、聖不可訶。
佛言:「有人聞吾守道,行大仁慈,故致罵佛。佛默不對。罵止,問曰:『子以禮從人,其人不納,禮歸子乎?』對曰:『歸矣!』佛言:『今子罵我,我亦不納,子自持禍,歸子身矣!』猶響應聲,影之隨形,終無免離,慎勿為惡。」
【疏】先引明罵佛自禍二:初、默然不對。有人,指六師、外道、諸惡人也。守道,以理存心也。仁者愛人,慈者憐人。施於身曰行,遍法界曰大。有本云:「愚人以吾為不善,吾以四等慈護濟之。彼以惡來,吾以善往。」釋曰:四等,四無量心也,故云行大仁慈。罵有二種:一作色、二戲笑。於中或帶宗親,或但自身。復有十相:一種族、二形貌、三稱名、四據齒、五家業、六品位、七威儀、八事迹、九罪過、十善道。致罵亦二義:一愛人者人恒愛之,則佛有弟子,而外道無眷屬,故致罵也。二下土聞道則大笑之,此乃不得絕聖絕仁之意,是故不但背後笑毀,而且致面罵也。默者,笑其狂、愍其痴、忍其怒、治其罵也。內含四悉:默具事理,見者適悅,是世界悉檀,得歡喜益;單為彼默,舊善心生,是為人悉檀,得生善益;不對罵止,新惡除遣,是對治悉檀,得破惡益;悟入聖道,永不為惡,是第一義悉檀,得入理益。下問答中,亦具四悉,例此可知。問下,二、舉事況顯。子者,雖無伏斷,亦住正因,故有外子之名字也。迎送拜揖謂之禮,以禮待人,人受禮尚歸於自,況於不受禮乎?則知受罵、不受罵,亦皆歸自身矣。所以然者,葢受禮則生自福,如育王之禮僧;不受禮則自有禮,如不輕之深敬;受罵則自招殃,如歌利、罽賓國王;不受罵則訶罵自,如毱多、叔孫武叔。今來罵佛,是自求禍,禍豈不隨其身者哉?故《法華》明獲重罪,《楞嚴》示墮無間,《孟子》貶為亡者,《老子》斥名死徒也,宜矣。
【鈔】諸惡人者,《法華》謂諸外道梵志在家外道,事梵天故、尼犍子此云離繫出家外道等,及造世俗文筆,讚詠外書,及路伽耶陀此云善論,亦名師破弟子,是順世外道,計順世情故、逆路伽耶陀此云惡論,亦名弟子破師,是不順世外道,以逆君父之論故也。以理守心者,揀彼邪師心遊道外也。仁慈,揀彼惡人無仁慈也。孔子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文遍法界者,佛之同體大慈,揀乎菩薩未遍,二乘、人、天、梵王、大千世界、帝釋、六欲、四洲之仁慈也。愛人句,出《孟子》,具云:「君子所以異於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文下士句,出老子《德經》云「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文不得絕仁意者,《老子》曰「絕聖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此三者,以為文不足故,令有所屬,見素抱朴,少私寡欲。」文解曰:絕聖,令還天理也;棄智,令反無為也;絕仁,令復真心也;棄義,令歸本源也;絕巧,令抱朴素也;棄利,令守公正也。不得其意,遂以棄絕為是,仁智為非,而來呵佛罵祖,毀聖詆賢,此則名為迷中倍人,可憐愍者。默者下,有本云:「佛默不答者,愍之痴冥狂愚使然。」默具事理下,大通佛之默然受諸梵請,老子不言之教、無為之益,世界也。《楞伽》四答中一向反詰,分別置止也,止論以制外道世論,婆羅門默然不辭而退,為人也。如來教令密擯惡比丘,公主說偈,密默治王子瞋昔有一微賤人,從此國逃彼國,訛稱王子,彼國以公主妻之,多瞋難事。有一明人從其國來,主往說之。其人語曰:「再若瞋時,當說偈云:『無親遊他國,欺誑一切人,粗食是常事,何勞復作瞋?』說已默然瞋歇,後不復瞋。」是主及餘諸人但聞偈,不知意也,對治也。淨名默住不二,智積默然信受,第一義也。梵語悉檀,此翻徧施,佛以四法徧施眾生也。問中具四悉者,問明善惡歡喜不瞋,世界也;為說善法,生彼善心,為人也;以今善教,破除惡罵,對治也;得悟其理,非善非惡,第一義也。子者下,愽地凡夫,稱名字子,具正因,住自性佛性,而未有觀行。故小乘七方便、大乘三賢稱相似子,具緣因引出性佛性,緣理伏惑故;小乘四果辟支、大乘十聖稱真實子,具了因至得果佛性,斷惑證真故。外子者,一凡外,外子也,未入佛家故;二二乘,庶子也,未付家業故;三菩薩,真子也,紹隆佛位故。今於二種三子中,皆初子義,故稱子也。育王禮僧者,《阿育王經》云「王見福田僧,不問大小悉皆禮拜。耶奢大臣怪而諫曰:『應當自重,何輕作禮?』王集群臣,不聽殺生,仰勅各得一頭,若牛若馬之類,唯勅耶奢得死人頭。既皆得已,使貨於市,餘頭賣盡,人頭獨存。王問眾臣:『一切物中何者為貴?』答曰:『唯人最貴。』王言:『人貴應得多價,何以不售?』答言:『人生雖貴,死乃最賤。頭尚可惡,況有價乎?』王問:『一切人頭皆賤否耶?』答言:『皆爾。』王言:『今我頭亦賤耶?』爾時耶奢懼不敢對。王言:『若不異者,汝何遮我不使禮拜?汝若是我善知識者,應當勸我禮拜,使我將來得諸天身,賢聖勝頭,頭有所直。何故我自作禮,汝尚笑?』」文不輕深敬者,《法華》云「常不輕菩薩見諸四眾言:『我深敬汝等,不敢輕慢。汝等行菩薩道,當得作佛。』乃至遠見四眾,亦復故往禮拜。四眾之中,有生瞋者,惡口罵詈,或以杖木瓦石而打擲之;不輕菩薩能忍受之,其罪畢已,六根清淨,增益壽命得無量福,漸具功德,疾成佛道。彼時四眾輕賤我故,二百億劫不值三寶,千劫於阿鼻獄受大苦惱。」文歌利者,此云極惡。《金剛疏》云「佛昔作忍辱仙人,山中修道。王獵疲寢,妃共禮仙。王問:『得四果否?』皆答:『不得。』王怒,割截身體。天怒,飛砂雨石。王懼求懺,仙言:『無瞋。』誓後身復如故。」文罽賓王者,《傳燈錄》云「師子尊者因罽賓國王秉劍於前云:『師得蘊空不?』曰:『已得。』問:『離生死不?』曰:『已離。』問:『既離生死,就師乞頭得不?』曰:『身非我有,豈況於頭?』王便斬之,白乳涌高數尺,王臂自墮。」文毱多者,魔王名。《莊嚴經》論云「尸利毱多因設火坑并諸毒食,害佛不得,悔過號泣。世尊告言:『汝勿憂怖。』即說偈言:『害我我無瞋,久捨怨親心;右以旃檀塗,左以利刀割;於此二人中,其心等無異。』」文武叔者,《魯論》云「叔孫武叔毀仲尼,子貢曰:『無以為也,仲尼不可毀也。他人之賢者,丘陵也,猶可踰也;仲尼,日月也,無得而踰焉。』人雖欲自絕,其何傷於日月乎?多見其不知量也。」文自求禍者,所謂禍福無門,唯人自造也。《孟子》曰「般樂怠傲,是自求禍也。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詩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太甲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謂也。」文獲重罪者,《法華》四卷云「若於一劫中,常懷不善心,作色而罵佛,獲無量重罪。其有讀誦持,是《法華經》者,須臾加惡言,其罪復過彼。」文墮無間者,《楞嚴》八卷云「毀佛、法、僧,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獄。」文梵語阿鼻,此云無間,謂受苦無間刻也。貶為亡者,《孟子》曰「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諸候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廟;士庶人不仁,不保四體。今惡死亡而樂不仁,是猶惡醉而強酒。」文強酒而欲無醉,既不可得;樂不仁而欲無死亡,又豈可得哉?斥名死徒者,《德經》云「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又曰:「我有三寶,持而寶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慈故能勇仁慈則用力救助,儉故能廣節儉日用自寬廣,不敢為天下先,故能成器長。今捨慈且勇,捨儉且廣,捨後且先,死矣。夫慈,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之。」文今則不仁不慈而恃強橫,死亡也可知。
【疏】猶下,次、結誡止惡行善。初二句喻也,次一句合也,後一句誡也。惡因惡果,既如形聲影響,則善因果亦爾。是故應當止惡行善,轉禍為福也。
【鈔】善惡能感因,如形聲;禍福所報應,如影響。此感彼應,毫髮不爽,故云隨無離也。而曰終者,縱經多劫,因果亦不亡也。《經》中說言「有三業報:一現報業者,現作善惡,現受苦樂;二生報業者,此生作善作惡,來生受苦樂報;三後報業者,此生作善作惡,直至未來無量生中,受苦樂報。若見惡人好者,此是過去生報後報善業熟故,所以有此樂果,豈關現作惡業而得好報?若見善人苦者,此是過去生報後報惡業熟故,現在善根力弱,不能排遣,所以有此苦果,豈關現作善業而招惡報?」文中竺大士名闍夜多,問鳩摩羅多尊者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寶,而常縈疾瘵,凡所謀為,皆不如意。隣家一人久為旃陀羅行,而身常勇徤,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耶?」尊者答曰:「善惡之報,有三時焉。凡人但見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便謂亡因果、虗罪福。殊不知影響相隨,毫釐靡忒,縱經百千萬劫,亦不磨滅。」文《原人論》云「殺、盜等心神,乘此惡業,生三途中;施、戒等心神,乘此善業,生於人天。然雖因引業,受得此身,復由滿業,故有貴賤、貧富、壽夭、病徤、盛衰、苦樂。若前生敬慢為因,今感貴賤之報,乃至仁壽、殺夭、施富、慳貧種種別報,不可具述。是以此身,或有無惡自禍、無善自福、不仁而壽、不殺而夭等者,皆是前生滿業已定,故今世不同,所作自然如然。愚者不知前世,但據目覩,唯執自然。復有前生少者修善,老而造惡,或少惡老善。故今世少年富貴而樂,老大貧賤而苦,或少貧苦老富貴等。俗人不知,唯執否泰由於時運。」文此皆不明三世輪迴者也。則知善惡之報,有大小遲速矣。即影響之喻,乃言其必然,非謂其速也。影之隨形,亦有遠近,影遠則大,影近則小。報之遲速,亦猶是也。速則報輕,遲則報重。又或惡業多而先受惡報,善業多而先受善報。抑或善心退轉,則又因福而得禍;惡心改悔,則又因禍而得福。雖有種種差殊,總之一定不移。故曰:「應隨終無離也。」《書》云「惠廸吉,從逆凶,惟影響。」正此意耳。
△三、賢不可毀。
佛言:「惡人害賢者,猶仰天而唾,唾不污天,還從己墮;逆風颺塵,塵不至彼,還坌己身。賢不可毀,禍必滅己。」
【疏】初、標舉。神明不測謂之聖,才德出眾謂之賢。又聖者,正也。捨凡性入正性故,四果、十地等。賢者,良也。背惡心向良心故,三資、四加等。心無悲愍,損惱於他,名之為害。猶下,次、喻明。初喻毀斥上等聖賢,次喻逼惱同學良善。含血噴天,還污己身,如方士之訶責賢祖,身自瘡疱。把塵揚風,反坌自體,如蔡京之貶剝司馬,自取戮辱也。《雜阿含》云「徤罵婆羅門,遙見世尊,作粗惡語,瞋罵訶責,把土坌佛。時有逆風,還吹其土,反自坌身。世尊說曰:『若人無瞋恨,罵辱以加者,清淨無結垢,彼惡還歸己。』猶如土坌彼,逆風還自污。時婆羅門懺過而去。」賢下,後、合示。《譬喻經》云「有清信士,初持五戒,後時衰老,多有廢忘。爾時山中有渴梵志,從其乞飲,田家事忙,不暇看之,遂恨而去。梵志能起尸使鬼,召得殺鬼,勅曰:『彼辱我,往殺之。』山中有羅漢知之,往田家語言:『汝今夜早然燈,勤三自歸,可得安隱。』主人如教通曉,念佛誦戒,鬼莫能害。鬼神之法,人令其殺,即便欲殺,但彼有不可殺之德,法當反殺其使鬼者。其鬼乃恚,欲害梵志,羅漢蔽之,令鬼不見。田家悟道,梵志得活。」《法華》云「呪詛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皆是毀賢禍己之明證也。
【鈔】又下,比證曰賢,親證曰聖。資粮、加行,位名,通大小乘。方士訶賢祖者,天授二年,曾州牧宰迎請三祖藏和尚講《華嚴》,因論邪正。時有方士,在會嫉恨,面興慍色,口出惡言,謂三祖曰:「但自講經,何起誹毀?」祖曰:「今講經旨,無他論議。」問:「一切諸法悉平等耶?」祖曰:「諸法亦平等,亦不平等。」又問:「何法平等?何法不平等?」答:「諸法不出二種:一者、真諦;二者、俗諦。若約真諦,無此無彼、無自無他、無淨無穢,一切皆離,故平等也。若約俗諦,有善有惡、有尊有卑、有邪有正,豈得平等?」方士詞窮無對,猶瞋不解,但加罵詈毀辱而已。歸去經宿,明朝洗面,眉髮俱落,通身瘡疱,方生悔心,敬信三寶,求哀三祖。祖令持《華嚴經》百遍,以贖前𠍴。誦至八十遍,忽感眉髮重生,身瘡頓愈。又如四禪無聞比丘,謗阿羅漢身遭後有,墮阿鼻獄,皆是唾天自污也。蔡京者,宋徽宗時,蔡京為相用事,排陷元祐諸臣,目曰奸黨。首列司馬光,刻石殿門,又自書大,頒布州縣。長安中無敢議者,惟石工安民辭曰:「司馬相公,海內稱其正直,今謂之奸邪,我不忍刻也。」官欲加罪,民泣曰:「乞免鐫安民二字於石末,恐得罪後世。」聞者愧之。靖康中京既正罪,安民亦得褒贈。後合下,毀賢合唾天颺風,禍己合墮己坌身。三業之中,口業實重,好言是口、莠言是口。讚則靡德不歸,猶如寒谷生春;毀則何惡不往,宛似炎天飛雪。關係既大,招致不輕。《報恩經》云「佛告阿難:『人生世間,禍從口生。當護於口,甚於猛火。猛火熾然,能燒一世;惡口熾然,燒無數世。猛火熾然,燒世間財;惡口熾然,燒聖七財。』口中之舌,鑿身之斧,滅身之禍。」《莊子》曰「為不善於顯者,人得而誅之;為不善於幽者,鬼得而誅之。」則知毀聖害賢者,必有滅己之大禍,不可作也。《法華》下,圓通解曰:「毒藥交兼相呪詛,惡心仍更禱神祗。彼來於我起侵傷,還著本人招橫害。豈是等慈成過失,自然黑業果相隨。」則還著者,還是自害自也。
△三、明上上果二:初、道果顯勝二:初、奉道得大智果。
佛言:「博聞愛道,道必難會;守志奉道,其道甚大。」
【疏】博學多聞,則涉於名言;愛道廣遠,則高於門境。那知道不遠人,徒增慳慢;法本離言,何勞強記。猶如阿難徒聞,未全道力,故云難會。心之所至謂之志,理之所詣謂之道。持守其志,則無如外智,體奉其道,則無智外如。心境相契,如葢合底;體包太虗,用周沙界,故云甚大。三乘菩提,皆在自心得矣,豈遠乎哉?
【鈔】上二句,明不善學之失。執著法相曰慳,自恃其道曰慢。本離言者,《起信》云「是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唯是一心,故名真如。」文阿難證也。《楞嚴》云「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祕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頌曰:「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文守志下二句,明善學之益。志,能也,心也,智也。道,所也,境也,如也。三乘二句,上智契心得佛菩提,中智契心得辟支菩提,下志契心得聲聞菩提。《心賦註》云「天有道以輕清,地有道以寧靜,山谷有道以盈滿,草木有道以生長;鬼神有道以靈聖,君王有道執王天下。」道即靈知心也,故曰在自心得。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豈不可惜?若夫達磨西來,不立語言,直指人心。賢首頓教,不說法相,唯辨真性。可謂得斯意矣。△二、助道得大福果。
佛言:「覩人施道,助之歡喜,得福甚大。」沙門問曰:「此福盡乎?」佛言:「譬如一炬之火,數千百人各以炬來分取火去,熟食除冥,此炬如故,福亦如之。」
【疏】初、直明隨喜福大。施道是法施,揀非財施。助歡是隨喜,揀非自作。見作曰覩,人通五乘。福甚大者,《大品》明不可知數,《法華》謂無量無邊,以隨喜施道,揀非隨喜施財也。沙門下,次問答福報無盡。先問。上大且約橫遍法界,此盡乃對竪窮時世,故疑難云:此福雖大亦有盡耶?佛下次答。先喻,一炬之火本,喻初聞隨喜者福。千百炬來分取,喻百千人展轉聞而隨喜得福。熟食,喻得定身福,禪悅食也。除冥,喻得慧身福,生空慧除界內無明也。亦可熟食,喻涅槃法性身福,法喜食也。除冥,喻得智身福,法空智除界外無明也。如故,謂本有之火不減,喻不因展轉分取其福,而致初聞隨喜之福有減損也。末一句合法。轉聞分取,福尚無減,況自行持,福豈盡乎?《經》云「財施有盡,法施無盡,則隨喜福,亦無盡也。」
【鈔】法施,以五教乘施眾生也。財施,內則身命,外則寶物。《淨名》云「當為法施,何用是財施為?」《華嚴》云「諸供養中,法供養最。」隨喜者,隨則順事、順理,無有差別;喜是慶己、慶人,聞微妙法。順理有實德、順事有權功、慶己有智慧、慶人有慈悲。《別行疏》云「由昔不喜他善,故今隨喜,為慶悅彼,除嫉妬障,起平等善。」文通五乘者,〈行願品〉云「諸佛從初發心,乃至菩提,所有善根,六趣、四生、聲聞、辟支所有功德,一切菩薩難行、苦行,我皆隨喜。」《婆沙》云「所有布施福,持戒修禪慧,從身口意生,去來今所有;習學三乘人,具足一乘者,無量人天福,皆隨而歡喜。」文《大品》者,彼經〈隨喜品〉中明「大千海水,一毛破為百分,滴取海水可知其數,隨喜之福不可知數。」文《法華》者,六卷〈隨喜品〉云「如是展轉至第五十人,聞經隨喜功德尚無量無邊,何況最初於會中聞而隨喜者,其福復勝無量無邊阿僧祇不可得比。」文先喻下,炬喻隨喜、火喻福報、人喻行者,分取喻轉教他人作隨喜福,揀上自行隨喜也。冥,黑暗也,有室內室外之別。
△二、聖果顯勝二:初、備顯飯善,令得無漏。
佛言:「飯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持五戒者;飯持五戒者萬,不如飯一須陀洹;飯百萬須陀洹,不如飯一斯陀含;飯千萬斯陀含,不如飯一阿那含;飯一億阿那含,不如飯一阿羅漢;飯十億阿羅漢,不如飯一辟支佛;飯百億辟支佛,不如飯一三世諸佛;飯千億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
【疏】先、凡位中較田勝。非善非惡謂之凡,貧病等也。仁慈無害謂之善,忠恕等也。歸信佛律,名持五戒,兼攝餘戒、定、慧、人、天,及小教中七方便也。飯百下,次、聖位中較田勝。初、四果中較也。飯十下,次、三乘中較也。《別行鈔》云「辟支佛者,此云獨覺,獨一覺故。亦名緣覺,從緣生覺故。」飯一三世諸佛者,謂於三世諸佛中隨飯一佛也。聲聞斷使,如燒木成炭;支佛侵習,如燒炭成灰;佛則正習俱除,如灰炭俱盡,而又說法利生,故增勝耳。飯千下,後有無乘較也。千億諸佛者,謂諸佛中飯至千億尊佛也。念心住境修因,證果也。無念,揀凡夫善人之有念。無住,揀持戒之有住。無修,揀三果之有修。無證,揀羅漢、辟支、諸佛之有證。前九較中,後後勝前。雖有福報,猶住於相,以生心動念,即乖法體故。今則無心,不取於相,所獲福報,亦如虗空,不可思量,以取捨情亡等於真空故。《指要錄》云「佛為須達說布施果報,謂多施少報,少施多報。供養百千白衣,不如供養一淨行人;乃至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道人。」問:施食有何功德?答:食施獲五福報:一曰施命、二曰施色、三曰施力、四曰施安、五曰施辨,亦云無盡功德。猶彼尼拘類樹種如纖芥,生長高四十里,歲下數萬斛實。是故婢捨一文,得公主之貴;女施二錢,感正后之榮。文荼舉家皆福,那律多劫無貧。德勝獻為人王,使女施潘成支佛。問:貧者將何作施?答:《優婆塞戒經》云「貧者說無財施,是義不然。何以故?貧賤之人亦有食分,食已洗器,棄蕩滌汁,施應食者,亦得福德。若以塵施於蟻子,亦得無量果報。天下極貧,誰無塵許耶?誰有三日食三揣命不全者?是故諸人,應以食半施於乞者。善男子!極貧之人,誰有赤裸無衣服者?若有衣服,豈無一線可以施人?天下之人,誰貧無身?如其有身,見他作福,身應往助,亦名行施,亦得福德。」文如迦旃延教一老婢取水以施是也。問:若施聖人得福多者,云何經說智人行施,不簡福田?答:釋有多意,明能施人有愚智之別,所施境有悲敬之殊。悲是貧苦,敬是三寶。悲是田劣而心勝,敬是田勝而心劣。若取心勝施佛,則不如施貧。如《經》說言「供養諸佛、菩薩、聲聞,不如施畜一口飲食,其福勝彼百千萬億。」故舍利弗一飯上佛,佛迴施狗,此明悲田最勝也。若據敬法重人,敬田即勝。如《經》說言「若施畜生得百倍報,乃至須陀洹得無量報。」羅漢、辟支尚不如佛,況餘類耶?若據平等而行施者,無問悲敬,等心而施,得福弘廣。故《維摩》云「分作二分,一施難勝如來,一與城中乞人。」福田無二也。
【鈔】貧病等人者,田有三:一、苦田,悲心愍之,貧病人也;二、德田,敬心奉之,三寶等也;三、恩田,孝心事之,父母、師長等也。忠恕等者,德田中人也。皈信佛律者,善而兼戒者也。五戒後有八戒、十戒等,戒學後有定學、慧學等。近而人乘、天乘,遠而三資、四加,今皆超略,故云兼攝餘也。三乘者,聲聞小乘、辟支中乘、佛大乘也。獨一覺者,獨宿孤峰觀物變易自覺無生故。從緣生覺者,由觀因緣覺真諦理故。《別行鈔》云「此有二種:一麟喻、二部行。謂觀外物,因生覺解,自得道果,猶如麒麟獨一角故,故名麟喻。出無佛世,以神通化物者也。若部行者,即因聞解生,悟解無性,或觀因緣而得菩提,或觀老死而得菩提,名為緣覺。唯一果向名為有學;辟支佛果名為無學。」文有無乘者,諸佛唯有一佛乘也,無證無有一佛乘也。《楞伽》云「三乘與一乘,非乘我所說,第一義法門,住於無所有,何建立三乘?諸禪無量等。」又云「諸天及梵乘,聲聞緣覺乘,諸佛如來乘,我說此諸乘,乃至有心轉,諸乘非究竟。若彼心滅盡,無乘及乘者,無有乘建立,我說為一乘,引導眾生故,分別說諸乘。」文後後勝前前者,葢人有優劣,德有大小,位有高下,斷有深淺。故飯之者,福報亦有不同耳。少報多報者,《菩薩本行經》云「何謂施多報少?雖多布施,無歡敬心,貢高自大。所施之人,信邪倒見,不得快士。猶如耕田,下種雖多,収實甚少。何謂施少福大?所施雖少,清淨心與,而不望報。所施之人,復得快士,佛及辟支。猶如良田,種子雖少,收實甚多。」《般若經》云「若恒捨無量財,而不迴向菩提,願與有情同證一切智智。如是多行布施,攝受少福。若施少分財物,而能迴向菩提、有情,如是行少布施,攝受多福。」文一曰下,《經》云「人若不食,則七日壽終,顏色顦顇,身羸力弱,心愁體危,困不能言。若能施與,世世獲報,財富長壽,端正人喜,多力無耗,安隱無患,人採法言。」文無盡德者,《尊那經》云「無盡功德,乃有七種:一園林池沼、二建立精舍、三牀衣臥具、四財糓等物、五往來僧物、六病苦僧物、七飲食湯藥。」尼拘類樹者,《譬喻經》云「佛至舍衛城外乞食,有女作禮,飯著鉢中。佛為呪願:『種一生百,種百生億,得見道諦。』其夫不信。佛言:『卿見尼拘類樹,種如纖芥,生長高四十里,歲下數萬斛子。鉢飯種福亦然。』夫婦心開,得初果道。」文公主貴者,育王一婢,偶因掃地得一銅錢,即施僧中。命終,為育王女,右手出一金錢而無窮盡。往問夜奢羅漢,始知前因。正后榮者,靈山有一貧女,於糞壤中拾得兩錢,即施眾僧,當用買食。上座呪願,女大歡喜,出到樹下,黃雲覆之。時王相師,見此貧女,福堪為王夫人,更衣迎至王所,王喜甚重。文荼者,王城有一織師,因辟支乞食,夫婦、兒媳、奴僕各減分與,後生䟦提城,皆有大福。文荼長者,入倉雨糓,婦飯隨滿,兒囊瀉金、媳斛分米、僕耕七壠、奴香遍塗。那律者,阿那律陀。昔於饑世,以稗飯施辟支佛,獲九十一劫天人之中受如意樂,絕無貧乏。獻者,《阿育王經》云「佛入王城乞食,德勝小兒,弄土而戲。作舍宅倉庫,以土為,著倉庫中。見佛歡喜,掬倉土,奉上世尊:『願我當來葢於天地,廣設供養。』後為育王,王閻浮提。」施潘者,《普曜經》云「佛入城乞食,人皆閉門。有一使女,見佛空鉢,欲以瓦器潘澱弊食供之。佛即受取,呪言:『十五劫中,天人中樂。』最後出家,成辟支佛。」文取水施者,《賢愚經》云「迦旃延尊者,在阿槃提國時,有一老婢,大家走使,受苦無訴,晝夜求死。尊者語言:『貧何不賣?』婢言:『云何賣貧?』尊者教施,婢言:『貧窮。』尊者與鉢,教取水施,授為呪願。次與皈戒,教勤念佛,日日當謹走。便伺大家臥竟,即於自居止處,敷坐觀佛。後命終時,生忉利天。還詣迦旃延所,聞法證初果道。」文問下,詳在《諸經要集》。若以心田相對,有四料揀:一、心勝田劣,如悲愍貧病等;二、田勝心劣,如慢心飯僧等;三、心田俱勝,如恭敬齋佛等;四、心田俱劣,如慳惜濟貧等。
△二、別顯孝德令成正覺。
佛言:「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親,二親最神也。」
【疏】天通三界,地攝四居,鬼盡疫厲蠱毒,神該水火晝夜。事者,如塗灰外道事自在天,安荼論師事大梵天,圍陀論師事那羅延,天方論師計地方,路迦耶計微塵,諸迦葉波勤役四大。復有梵志尼犍子等,告召山林樹塚等神,殺諸眾生,取其血肉,祭祀藥叉、羅剎娑等。孝者,竭力事奉,盡心供養也。二親,父母也。不如者,天唯覆、地唯載、神能福、鬼作威;父母於我福威覆載,無不施設。故事天地鬼神,不如孝二親也。《心地觀》云「父有慈恩,母有悲母,若詳說之,有十種德,則長養恩彌於普天,憐愍之德過於大地。假使有人,為福供養一百淨行大婆羅門,一百五通諸大神仙,一百大智師長善友,不如一念住孝順心,以微少物供養父母。又彼父母能生我身修道器故,若孝養之,即為供佛,令得速成無上菩提。揀非敬事天地鬼神,但成世間有漏福也。」《大集經》云「世若無佛,善事父母,事父母者,即是事佛。父母於我為先覺故。」《心地觀》云「若人至心供養佛,復有精勤修孝養,如是二人福無異,三世受報亦無窮。」《報恩經》云「為孝養父母,知恩報恩故,令我速成阿耨菩提。」如釋尊、目連、道紀、鑒宗,故云二親最神也。
【鈔】四居者,海居、洲居、山居、林居也,如《楞嚴》明。鬼者,歸也,魂魄歸於地也。又威也,能令他畏其威也。神者,申也,精氣申於天也。又能也。大力者,能移山填海;小力者,能隱顯變化也。尸子曰:「在天曰靈,在地曰祗。」鄭玄曰:「聖人之精氣謂之神,賢人之精氣謂之鬼。」《長阿含》云「一切人民所居舍宅,一切街巷四衢道中,屠兒市肆及丘塚間,皆有鬼神,無有空者。凡有鬼神,皆隨所依,即以為名。依人名人,依村名村,乃至依河名河。一切樹木極小如車軸者,皆有鬼神依止。」廣列三財九類,如《蘭盆疏》。事者下,出《華嚴玄談》。孝者下,有二:一、世間孝,奉養甘旨;二、出世孝,教親佛法。《經》云「飯羅漢、辟支,不如以三尊之教度其一世二親。」《孝子經》云「子之養親,百味恣口、眾音娛耳、名衣耀體、肩荷周流,未為孝矣。若親頑暗不奉三尊,子當極諫以啟悟之,心崇正道、奉佛五戒,於是二親處世常安,壽終生天諸佛共會,得聞法言長與苦別。唯此為孝耳。」十種德者:一名大地,母胎為所依故;二名能生,經苦而能生故;三名能正,恒理五根故;四名養育,隨時長養故;五名智者,能以方便令生智慧故;六名莊嚴,玅衣嚴飾故;七名安隱,母懷止息故;八名教授,善巧導引故;九名教誡,善言令離惡故;十名與業,付囑家業故。則長下,《經》云「長養之恩彌於普天,憐愍之德廣大無比。世間所高莫過山岳,悲母之恩逾於須彌。世間之重大地為先,悲母之恩亦過於彼。」文今略引也。又彼下,釋最神。謂無父母生長色身,法身慧命無所依故;事佛聞法,亦無據故。《大集》下,引證。如釋下,舉事。謂釋尊行孝成佛,目連盡孝證果,道紀至孝明經,鑒宗篤孝悟道。《雜寶藏經》云「雪山有一鸚鵡,常取好菓奉盲父母。後因田主發施願心,即取其穀供親。田主見虫鳥作踐生瞋,便設羅網捕得鸚鵡。鸚鵡語言:『見施心故,乃敢來取供盲父母,又何見捕?』田主咨嗟:『禽獸尚能孝養父母,豈況於人?汝從今後應常此取。』田主者,舍利弗是。鸚鵡者,我身是。盲父母者,淨飯、摩那是。由昔孝養,今得成佛。」《心地觀》云「佛昔修行為慈母,感得相好金色身。名聞廣大遍十方,一切人天咸稽首。人與非人皆恭敬,自緣往昔報慈恩。我昇三十三天宮,三月為母說真法。令母聽問歸正道,悟無生忍常不退。如是皆為報悲恩,雖報恩深猶未足。」文此是如來孝親得成佛也。《崇行錄》云「佛世目連事母至孝,生則養,導其正信;死則葬,又薦其靈。心猶未安,故出家修行,欲度母親報乳哺恩。因此精進,得六神通成羅漢果。」《心地觀》云「神通第一目犍連,已斷三界諸煩惱。以神通力觀慈母,見在受苦餓鬼中。目連自往報母恩,救免慈親所受苦。上生他化諸天眾,共為遊樂處天宮。當知父母恩最深,諸佛聖賢咸報德。」文此是目連孝親成羅漢也。齊道紀,性誠孝,勞於色養。語人曰:「母必親供者,以福與登地菩薩等也。」衣著食飲,大小便利,躬自經理,不煩他人。習《成實》及餘經論,後忽豁然悟通,造《金藏論》七卷,於鄴城東郊講演,道俗感化者甚眾。唐鑒宗,湖州長城人,姓錢。父晟有疾,宗割股肉饋之曰:「他畜之肉,能治疾者也。」父病因愈,乃求出家。後謁鹽官悟空禪師,頓徹心源,住徑山為二祖。此明紀宗孝親得道者也。陰陽不測之謂神。《彌勒勸孝偈》云「堂上有佛二尊,懊惱世人不識。不用金彩粧成,亦非旃檀雕刻。只今現在爺娘,便是釋迦、彌勒。若能供養得他,何須別作功德?」文是故盡力孝養,則世出世間善果,無不能得。猶如天地造化,人莫能知,故曰神玅萬物而為言者也。上鬼神,約人言;此最神,約法言。
△二十四章、分別因功起行分二:初、總明世出世行。
佛言:「人有二十難,貧窮布施難、豪貴學道難、棄命必死難、得覩佛經難、生值佛世難、忍色離欲難、見好不求難、有勢不臨難、被辱不瞋難、觸事無心難、廣學博究難、不輕未學難、除滅我慢難、心行平等難、不說是非難、會善知識難、見性學道難、隨化度人難、對境不動難、善解方便難。」
【疏】先總標;貧下,次別列中,先世間行難。貧者無福,窮者無慧。又貧無財產,窮無衣食。施有三:一者、財;二者、法;三者、無畏。貧賤施財,豈不為難?道則戒、善、禪定等法。然饑寒困苦,道心易發;富貴尊榮,學道則難。色心連持為命,物物貪生、人人怕死,故棄命為難。然難與易,俱出於心。若心生疑,非難成難;心若無疑,是難非難。貧者肯施,如賣薪三錢、紡績一縷、磨鏡手指、牧羊草葢。設不信施,雖富貴亦難,如摩訶南長者。又肯學道,何拘豪貴?波琉璃王持名見佛,祇陀太子因酒念戒。又順情而背理,雖臨終而謀活,如大舜出於浚井,西伯釋於羑里。若順理而逆情,縱殺身而不顧,如孔聖甘於夕死,初果願於刀亡。薩埵投身餓虎,達王割肉饑鷹。
【鈔】施有下,先直釋其難。然難下,次雙出所以。三錢者,《雜寶藏》云「昔有一賣薪人,得三文錢,捨於毗婆尸佛鉢中,回家五里,步步歡願。時賣薪者,今汝惡生王是。緣施三錢於佛,五里欣慶,世世尊貴,常得五里三重錢藏迦旃延尊者答也。」一縷者,《寶積經》云「旁耆羅私佛時,有紡綫者名績,日施一縷,滿千五百,願成佛道,攝受一切。由此福故,□五拘胝為轉輪王,作天帝釋,成佛號善攝受如來。手指者,昔有長者鳩留,不信佛法,與五百遠行,饑渴甚,見一叢林,到彼唯一樹神,禮已求食,神於手指出諸飲食,甘美難言,五百伴亦皆得食。問曰:『何福所致?』答曰:『我於迦葉佛時極貧,為磨鏡業,每有沙門乞食,常以此指示齋主家及接眾處,如是非一,壽終生此。』長者大悟,日飯八千僧,入於佛道。」草葢者,《菩薩本行經》云「佛行村落間,一牧羊兒念言:『暑天盛熱,路無蔭凉,編草作葢,用覆佛上,捉隨佛行。』佛告阿難:『此人心敬,當在人天得七寶葢,竟十三劫成辟支佛。』」摩訶南者,《雜阿含》云「舍衛城長者名摩訶南,家財億萬,以慳貪故,惜不衣食,父母妻奴不能供給,貧窮乞兒訶責不與,無有子胤,遇患命終,家業入官。佛言:『曩施支佛一飯,不至心與,後復生悔,故今雖富,不為享用。又為財故殺異母弟,今受福盡入于地獄。』」波璃王者,《木槵子經》云「波琉璃王白言:『國多災患使我憂勞,願求易修要法。』佛言:『欲滅三障,當貫槵子百八記數,稱三寶名,二十萬遍生𦦨摩天,滿百萬遍斷百八結,獲無上果。』王即當念,軍旅不廢。後餓三日,佛即應形而告王曰:『莎斗比丘,念經十歲得成初果,今在普香世界作辟支佛。』」祇陀者,此云戰勝。《未曾有經》云「祇陀太子白言:『向受五戒,酒戒難持,畏恐得罪。今欲捨戒受十善法。』佛言:『飲時有惡不耶?』答曰:『國中豪族,雖時時相率,賷持酒食,共相娛樂而已,餘外無惡。得酒念戒,惡亦止也。』佛言:『若如是者,終身飲酒,有何患哉?』」大舜者,昔瞽瞍使舜完廩,捐階焚之。舜不就死,將兩斗笠自捍其身而下;又使浚井,從而揜之。舜又旁鑿一穴,暗地走出。故孔子曰:「舜之事父也,索而使之,未嘗不在側;求而殺之,未嘗可得。小箠則待,大箠則走,以逃暴怒也。立而不去,殺身陷父以不義,不孝孰是大乎?」西伯者,紂殺九侯,鄂侯爭之,并殺鄂侯。周侯昌開之歎息,崇侯虎以告於紂,乃囚昌於羑里。昌之臣散宜生、閎夭等,求得有莘氏之美女及餘珍寶,使嬖臣費昌以獻紂。因釋昌,賜以弓矢鐵鉞,稱為西伯。孔聖者,《論語》「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初果者,《智度論》云「一初果人,生屠殺家,父母與刀,并羊一口,閉著屋中,語言:『若不殺羊,無求見日。』其兒思惟:『若一殺者,終為是業,豈以身口作此大罪?』即便以刀自殞。父母開戶,見羊活兒死。彼兒殞時即生天上。」薩埵者,《金光明》云「摩訶羅陀王,有太子摩訶薩埵,出遊林野,見一母虎產生七子,饑餓欲絕當必噉子。念從昔來,多棄是身,曾無利益,今捨幻身濟眾生命,求於法身。即投身虎前,虎食其肉唯留餘骨。時薩埵者今我身是,虎瞿夷是,七子舍利、目連、五比丘是。」達王者,《度無極經》云「菩薩婆達王行大布施,天帝試之,勅命邊王作鴿,自化為鷹。鴿趣達王足下,鷹尋後至。王割髀肉,乃至盡身稱髓,令與鴿等。鷹復本身。問曰:『何志?』答曰:『吾願成佛,救度彼眾。』帝釋驚歎,以天藥傅之,瘡痍頓愈。」乃至比干剖心、夷齊餓死,皆是致命成仁者焉。
【疏】得下,次、出世行難三:初、依教起行難。教典積如山岳,盡是甘露醍醐;八苦交煎,何能得覩?佛在世時我沉淪,我出頭時佛滅度,故佛前佛後,是名為難。美色人所欲也,珍好眾貪求者;不欲不求,可謂難矣。富貴逼人、以直報怨、臨事而懼是常情也。今欲無心而不瞋臨,豈不難哉!若能捨全軀而求半偈,造佛像而受記音,夫婦一床而分寢𥧌,見玅五欲而無歡樂,臨罵而佯為不聞,被射而慈愍無怨,無心行欲,類木人之看華鳥,不意斬殺,猶伎見之聽訟獄,則此諸難亦不難矣。
【鈔】教下,先明難。佛前後為難者,《經》云「八難:一者、地獄;二者、餓鬼;三者、畜生;四者、邊地;五者、長壽天;六者、雖得人身癃殘百疾;七者、生邪見家;八者、生於佛前或生佛後。」以直二句,出《魯論》,彼具云「以直報怨、以德報德、臨事而懼、好謀而成。」此則有瞋有心者也。要如夷齊不念舊惡,老莊恬淡無為,始名為無瞋無心也。若能下,次不難。半偈者,《涅槃經》云「佛昔作婆羅門,雪山坐禪,求法修道。天帝往試,化為羅剎,說半偈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菩薩求說後半,答曰:『腹饑難說。』問欲何食?答曰:『人血。』請曰:『願說,我當身施。』即說偈曰:『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菩薩以偈遍書木石,即上樹捨身。羅剎手接之,還復本形,作禮而去。」受記者,《造像功德經》云「帝釋請佛昇忉利天,度夏三月,為母說法。時優填王渴思不見,欲造木像。毗首羯磨天化為匠者,操斧斫香木聲上徹諸天,至佛會所,如來遙歎,授菩提記。」則知別相同相不離住持三寶,報身法身不離應現影像。是以一見尊容,一聞經聲,即為覩佛聽法,當自生大慶幸。而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俱在一處,共經一世,曾不見佛,不蒙法音。以故心疑是難,未必異時亦為難也。分寢𥧌者,《佛本行經》云「畢鉢羅耶童子與䟦陀羅女為夫婦,同願修行,不相染觸。子若眠時,女起經行;女若睡時,子復經行。周歷十二年,同在一室,而不同寢。後女睡時,一手垂地,忽一蛇來,夫恐螫女,擎於婦臂,安置床上。時婦責曰:『今乃何故起如是心?』夫以實情告之。後投佛出家,皆得成道。夫即摩訶迦葉,婦即紫金光比丘尼是也。」無歡樂者,《行願鈔》云「佛滅百年,波吒梨城王名阿輸何亦名阿育,此云無憂,因弟毗多輸此云除憂敬信外道,疑僧不能離欲,假設方便,令入佛法。語大臣言:『我今洗浴,汝當將我所脫衣服、天冠與弟,令登王座。謂言:王乃無後,汝當即位。』『今者試之,有何不可?』王出見怒,勅令殺之。諸臣諫勸,王言:『暫延七日。』即以種種妓樂、婇女供給侍衛,一切臣民皆往問訊。更有青衣披髮搖鈴行殺之者,執刀門立。至七日滿,將詣王所。王問弟言:『作王七日,妓樂恣意,婇女問訊,汝貪愛不?』王弟答言:『我於七日中,妓女歌舞聲,宮殿及臥具,名衣諸珍寶,思惟懼死故,不知如此事。以見行殺者,執刀門外立,又聞搖鈴聲,死鐝釘我心,不知玅五欲,不得安隱眠。』王語弟言:『汝於七日中,思惟生死畏,而無有歡樂,不起貪愛心。佛諸弟子等,日日觀生死,云何有歡樂而起煩惱心?觀身如怨家,三有如火宅,深樂解脫法,不貪於五欲,其心如蓮華,處水而不著。』弟因回心,歸信三寶,後即出家成羅漢果。」不聞者,富弼少時,常有詬詈之者,富如不聞。或以告之,富曰:「恐是罵他人耳。」又曰:「明呼公名。」答曰:「天下多有同姓名者,非罵我也。」呂蒙正相參政,正入朝堂,朝士指曰:「此子亦參政耶?」蒙正伴為不聞。同列欲請其名,正堅止曰:「一知姓名,終身不忘,不如無聞也。」慈愍者,優填王正后,皈佛受戒得須陀洹。王聽𧮂言,挽弓射后。后見,不懼不怒,一心念佛,慈愍於王。箭繞三匝,還住王前,百箭皆爾。王大恐怖,詣佛懺悔。無心下,釋觸事句。無心欲者,《淨諸業障經》云「無垢光比丘持鉢乞食,遇婬女呪術,因共行欲,歸以自責,投佛懺罪。佛問:『汝有心耶?』曰:『無心也。』佛云:『汝既無心,云何言犯?』」《楞嚴》化樂天云:「我無欲心,應汝行事,於橫陳時,味如嚼蠟。」不意殺者,梁武帝斷重罪,則終日不懌。或謀反事覺,亦泣而宥之。唐太宗謂侍臣曰:「朕以死刑至重,故臨刑三覆奏,然後行刑。此是不獲已殺,非故意也。」《善見律》云「育王太子帝須,出家興隆佛法。時有一臣,僻取王意,殺諸比丘。帝須遮護,臣即置刀,往白王言:『令僧說戒,僧不順勅,依罪斬殺。帝須禁止。』王聞悶絕。蘇後責言:『我令說戒,何以殺耶?』王往白僧眾言:『不審此事,誰獲罪耶?』有僧問王:『有殺心不?』王言:『我本以功德意遣來,無殺心也。』僧曰:『王若如此,王自無罪,殺者得罪。』」上證自殺無意,此證教殺無意。故喻木人看花,伎兒處斬,皆無貪瞋煩惱心也。
【疏】廣下,二、學道證果難。一句難了,況欲窮通三藏?上座尚譏,豈能遜讓初學?空腹高心,有恃者可知;勝負氣厚,齊物也難論。是非情濃,隱惡揚善者少;入耳出口,道聽途說者多。稍有覺悟,便言見性明心;道理未窮,焉能該因徹果?必也如阿難之多聞,不輕之禮敬,難陀稽首波離,帝釋請問野干,受苦辱而無諍,順師教而遍參。女子深觀,見諦得果;老僧繫念,斷惑證真。是則觸向成易,又何難成?
【鈔】一句下,初明難。三藏,通大小乘。譏上座者,毗婆尸佛滅後,有一年少比丘,通達三藏,多人供養。復有一摩訶羅老比丘,聲形醜惡。年少詈言:「如是音聲,不如狗吠。」老比丘言:「汝何毀也?我得四果。」即舉右手,放大光明,普照十方。「汝何不識,作是惡業?」三藏心驚,禮足懺悔。以呵罵上座故,五百身中,常作狗身。有恃者,或以多聞識達陵人,或以篇章技藝傲物,或辨口利辭,或華門望族,或年壽、或福德,起諸貢高,生大憍慢。慢雖多相,我慢為本。齊物者,莊子有《齊物論》謂「方生方死,無成無毀。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末,而太山為小;莫壽乎殤子,而彭祖為夭。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般若》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圓覺》云「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今既人我見存,自他心立,何能齊長短而一榮枯也?」入句,見善知識,徹法底源,道聽途說,德之棄也。今人不參善友,唯功口耳,故於知識無緣。稍有下,釋見性句。道通教行理果,上豪貴道,且屬教行。此見性道,屬理果也。必下,次不難。阿難、不輕可知。難陀者,《普曜經》云「佛弟難陀初落髮時,次第作禮,到優波離,止而不禮,是我家僕。世尊告言:『據戒前後,不在貴賤,當思聖法,勿生憍慢。』爾時難陀去自貢高,禮優波離,大地震動。」請問者,《未曾有經》云「帝釋問野干曰:『施貪施法,有何功德?』答曰:『布施飲食濟一日之命,布施財寶濟一世之乏,增益繫縛。說法教化,名為法施,能令眾生超出世間。』」解曰:天帝下心於野干,則無自他高下之見識矣。如舍利弗以一鉢飯上佛,佛即回施於狗。問曰:「汝以飯施我,我以飯施狗,誰得福多?」答曰:「佛施狗,得福多。何者?福從心生,不因田出。心為內主,田是外事。舍利弗千萬億倍不及佛心,佛以平等心故福勝,舍利弗以取捨心故福微。」明知勝劣由心,不在田也。無諍者,昔一比丘乞食至珠師門,珠師為王穿大摩尼之珠,進去取食。有鵝見珠,映比丘衣而作赤色,其狀似肉,即便吞之。珠師持食出來,覔珠不知所在,語比丘言:「得我珠耶?」比丘恐害鵝命而不敢告。珠師即加棒打絞縛,眼耳鼻口盡皆出血。鵝來飲血,鵝亦打死。比丘即說其因。殊師剖鵝得珠,即號哭哀懺而說偈言:「南無堅持戒,為鵝身受苦,不作毀缺行,此事實難有。」為畜受苦尚不分辨,豈於人中起兩舌耶?遍參者,即善財遍參五十三員善知識也。女子者,《雜寶藏》云「昔有女子,深信三寶,請僧齋供,至心求法,比丘不解,潛身歸寺。然此女人,念有為法無常苦空不得自在,深心觀察獲須陀洹果。」文此證見性不難也。老僧者,彼《經》又云「昔有比丘年老昏塞,見諸年少比丘說四果法,心生羨慕,語言:『願以四果見受於我。』諸少嗤言:『須得好食。』老者大喜,即待餚饍。諸少戲弄之曰:『汝在此舍一角頭坐,當與汝果。』老者歡喜如教。諸少即以皮毱打其頭上,語言:『此是須陀洹果。』老者聞已,繫念不散,即獲初果。諸少復戲弄言:『汝今雖得初果,猶有七生七死,更移一角。』諸少復以毱打,語言:『與汝斯陀含果。』老者益加專念,即證二果。諸少復言:『雖得二果,然有往來生死之難,汝更移坐。』諸少復以毱打,語言:『與汝阿那含果。』老者倍加至心,復證三果。諸少又弄之言:『雖得三果,猶於色無色界受有漏身,無常遷變,念念是苦,汝更移坐。』諸少復以毱打,語言:『與汝阿羅漢果。』老者倍加至心,復證四果。即大歡喜,設齋報謝,與少共論道品。諸少滯塞,老者語言:『我實已得羅漢道果。』諸少咸皆求懺戱弄之罪,是故至心求無不獲。」文此證學道不難也。是下,結成。
【疏】隨下,三、廣化眾生難。眾生無邊,心行無盡,云何可度,令出生死?如沙彌退心,學人不願,故難也。眼貪愛色、耳分別聲、鼻齅諸香、舌嗜於味、欲逆流根至不生滅,豈易得耶?眾生病根既廣,如來法藥亦多。感有剛、柔、邪、正機宜,應有慈、威、逆、順教門,不能一一善解,奚使人人入道?豈如迦旃延之善教歸戒,舍利弗之巧化浣金。力藍不覺車聲,空生不聞鼓響。末利假酒而救厨官,大悲用殺而活賈客。審爾,難亦非難矣。故知難之為語,罪在於人。人有心願者,入劫燒、升梵天、把虗空、擲大千未足為難。人無心願者,得覩佛經尚難,況能上弘下化者乎?今佛舉言難者,正欲吾人發猛勇心,立堅固願,能行其難,行常人而為難得人也。
【鈔】眾下,先明難。退心者,《智度論》云「昔有羅漢,領一沙彌,携持衣鉢。沙彌忽發大菩提心,羅漢知之,便取衣鉢令其前行。行到前途,遇一水潭,多諸細䖝,思眾生多,難可化度,便退大心。羅漢原令持衣後行,沙彌問,答云:『汝發大心,應前羅漢。既退道意乃是凡夫,不合居我聖人之前。』」不願者,《法華.持品》云「復有學無學八千人,作是誓言:『我等亦當於它國土廣說此經。所以者何?是娑婆國中人多弊惡,懷增上慢,功德淺薄,瞋濁諂曲,心不實故。』」流根者,六根流轉於六塵也。逆者,返流旋一,六用不行也。不生滅者,如如不動也。問:此對境不動,與上觸事無心,有何義別?答:上約三業作事,不起善惡心。此約六根緣境,不動染淨念。眾生二句,《楞伽》云「如醫療眾病,以病不同故,方藥種種殊。我為諸眾生,滅除煩惱病,知其根勝劣,演說諸法門。」感有二句,剛強眾生以威折之,柔輭眾生以慈攝之,邪見眾生以逆而同其事,正知眾生以順而進其道。若欲盡解,實為難也。是故二乘不能破所知障,大乘亦有塵沙煩惱。豈如下,次不難。先度人不難。善教者,《律》中云「迦旃延善能教化歸戒,令屠者受夜戒,婬者受晝戒。後受報時,各於晝夜見前樂相。」《長阿含》云「有外道執斷見,謂無他世。破言:『若無他世,則有今日,而無明日。』一問:『我見人死不還,云何說其受苦?故無他世。』答:『如罪人被駐,寧得歸不?』二問:『若生天,何不歸?』答:『如人墮廁得出,寧肯更入廁不?又天上一日,當此百年,生彼三五日,未遑歸心。設有歸者而汝已化,寧得知之?』三問:『我鑊煑罪人,密葢其上,伺之,不見神出,故無他世。』答:『汝晝眠時,傍人在邊,見汝神出不?』四問:『我剝死人皮,臠肉碎骨,求神不得,知無他世。』答:『如小兒析薪,寸寸分裂求火,寧有可得不?』五問:『我秤死人更重,若神去應輕。既無神去,則無他世。』答:『如火與鐵合鐵則輕,鐵失火則重。人生有神則輕,人死失神則重。』六問:『我見臨死人,反轉求神不得,故知無他世。』答:『如人反轉求於貝聲,寧得聲耶?』七外道讚伏。又世典婆羅門語五百釋:『能與我論不?』五百釋言:『出家下者,周利槃特,汝與論勝,我與汝名。』世典便屈。後時于路遇槃特伽,問:『何名?』答:『當問義,何問名?』問:『汝能與我論義耶?』答:『我能與梵王論,況汝盲無目乎?』問:『盲即無目,無目即盲,豈非煩重?』周利作十八變,即云:『此僧但能飛變,更不解義。』迦旃延天耳遙聞,即隱槃特,示身如彼,從空而下。問:『汝字何等?』答:『字男丈夫。』問:『男即丈夫,丈夫即男,豈非煩重?』世典答:『止!止!置此雜論,可論深義。』即問曰:『頗不依法得涅槃耶?』答:『不依五陰法能得涅槃。』一問:『五陰依何生?』答:『因愛生。』二問:『云何斷愛?』答:『依八正道,即能斷愛。』三世典聞此,遠塵離垢。」巧化者,《莊嚴論》說「目連教二弟子久無所證,問舍利弗。舍利弗言:『以何法教?』答:『金師之子教不淨觀,浣衣之子教數息觀。』舍利弗言:『錯矣!鍛金之子應教數息,浣衣之子應教不淨。』目連依教,即得羅漢,歎身子曰:『我常在河邊,習浣衣自淨,安心於白骨,相類易開解,不大加功力,速疾入我意。金師常吹囊,出入息是風,以其相類故,易樂入安般。眾生所翫習,各自有勝劣,行自境界中,獲得所應得,行他境界中,如魚墮陸地。』第二轉法輪,佛法之大將,於諸聲聞中,得於最上智。」力藍下,次對境不難。《泥洹經》云「大臣福罽,歡喜前禮。佛問:『得何法喜?』對曰:『比丘力藍坐於樹下,時有五百車過。繼次人至,問曰:「見車過不?」答曰:「不見。」又曰:「還聞車聲?」答曰:「不聞。」曰:「臥耶?」答:「不臥,在觀道耳。」因讚歎曰:「車聲㕳㕳,覺而不聞,用心何專,難有乃爾!遂得法喜。」』佛言:『我亦如是。昔遊阿沉,暴雷霹𮦷,連煞四牛。耕者二人同時怖死,我亦不聞。定覺經行,一人作禮,隨我而步。吾問:「何忩忩耳?」答言:「向者霹煞四牛二人,世尊獨不聞乎?」我言:「不聞。」曰:「臥耶?」我曰:「不臥,自三昧耳。」其人亦歎,亦得法喜。』」空生者,《如幻三昧經》云「假使以大地為皷,須彌為槌,於須菩提耳邊打,不能令其微念心動。何以故?入空定故。」末利下,後方便不難。《未曾有經》云「波斯匿王遊獵饑甚,勅斬厨官修迦羅名也,唯此一人稱王意者。時夫人末利聞之,即具酒饌,將諸妓女來至王所,共飲相樂。王嗔乃歇。后即詐傳王命,莫殺厨官。王至明旦,顏色憔悴。夫人問:『何患耶?』王言:『昨晚饑火所逼,怒殺厨官,悔恨愁耳。』夫人笑曰:『其人猶在。』王大歡喜,即同夫人詣佛懺罪:『謂持五戒,犯此飲酒、妄語二戒,其事云何?』世尊答言:『似此犯戒,得大功德,無有罪過。何以故?為利益故。』」大悲者,《寶積經》云「然燈佛時,有五百賈人入海採寶。內有一盜,欲殺諸人謀取其寶。時有導師,名曰大悲,夜夢神報:『盜若殺此五百菩薩,當墮地獄。可作方便各全其命。』大悲思惟:『殺此一人,五百全命,我受獄苦,彼離惡道。生哀愍已,即以䂎矛刺殺惡賊,令諸商人安隱得還。』時大悲者,即我身是。五百賈者,即賢劫中五百菩薩。由我行方便故,得超億劫生死之難。」故知下,後結示。入劫等者,《法華》云「假使劫燒,擔負乾草,入中不燒,亦未為難;若以大地,置足甲上升於梵天,亦未為難;假使有人,手把虗空而以遊行,亦未為難;若以足指,動大千界遠擲它國,亦未為難。」又云「我滅度後,誰能護持廣說此經?今於佛前自說誓言一唱也:諸佛子等,誰能護法?當發大願令得久住二唱也。諸善男子,各諦思惟,此為難事,宜發大願三唱也。諸餘經典數如恒沙,雖說此等未足為難;若持八萬四千法藏、十二部經為人演說,令諸聽者得六神通,雖有是益亦未為難。」文準知有心,難亦不難也。人無等者,《法華》云「佛滅度後,於惡世中暫讀此經,是則為難。於我滅後,誰能受持讀誦此經?今於佛前自說誓言,此經難持,若暫持者我則歡喜。」文準知無願,非難成難也。上弘等者,得覩經等七難中修自身也。廣學七難,上引佛道也;隨化三難,下化眾生也。自尚不修,豈能弘化?今佛下,通妨。妨云:「若爾,云何獨言難耶?」故今通云:「若不舉難,心願不發。是以《法華》三唱,惟願弘持也。」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三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四
△二、別明世出世行二:先、明修出世得淨之行三:初、明對治法門令悟俗諦五:初、淨心斷欲。
沙門問佛:「以何因緣,得知宿命?會其至道?」佛言:「淨心守志,可會至道。譬如磨鏡,垢去明存;斷欲無求,當得宿命。」
【疏】親生為因,助長為緣。宿命,六通中一。至道,即諦理也。此是真如性,亦即諸法勝義。佛言下,答也。先道真如道理,徧一切處,既無形相,非作意得,但依眾生心現。眾生心者,猶如於鏡,鏡若有垢,光色不現;心若有垢,道理不現。要當守志行,淨心性,即見道真。如鏡之垢去,即現形像也。斷下,次命。斷欲,則人我自空;無求,則受想滅盡。一切蘊處不能為礙。如是過去無數劫中,捨身受身,皆現在前。故宿命通,亦備於我,非外得也。設謂求外,是邪說矣。
【鈔】問有二,先命、後道。所以然者,意謂命、道,皆無形影可以擬議,設有緣法得知宿命,道或因之亦可會矣。因緣有多義,一、約三世間釋,謂種子為因,水、土、人、時等為緣,而芽得生;又泥團為因,輪、繩、陶師等為緣,而器得成,此約外之器世間也。染則無明因,業行緣,而生識等;淨則發心因,佛教緣,而得道果,此約內之情世間也。大悲為因,眾生為緣,而應化得興,此約智正覺世間也。二、約五教乘釋,人、天小教,則以眾生機感為因,諸佛應化為緣,而善果得成。始教種性因,聞熏緣而成菩提。終頓本覺內熏因,師教外熏緣,而得究竟覺。圓教一真法界心性因,遍參知識起普賢行願等緣,而佛果得成。今是情世間,小始教中義也。答中先道後命者,道為本,命為末,道尚可會,宿命豈有不可得哉?故《經》云「斷欲守空,即見道真,知宿命矣。」道中前二句法,後二句喻。守志,止定也,如用手把定。淨心,觀慧也,如水等磨盪。求外是邪說者,諸外道師,謂求梵天、自在天等,即得宿命。或謂別有法術,可致神通,此皆邪說誣民,亦屬鬼神有漏五通,非是佛說無漏通也。
△二、守真合道。
沙門問佛:「何者為善?何者最大?」佛言:「行道守真者善,志與道合者大。」
【疏】問中二,初善,世間有戒、善、禪定,出世有諦、緣、度行。不知何者一法為至善也?次大,世間有五大,出世有七大,未審何法為最大也?佛下答,先善守性真,自利行也,揀非世禪等比;行覺道,利他教也,揀非權教等比。性修兼具,故為至善。志句,後大。志,願也,心志期求意。又誓也,心志必固意。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志因道顯,道因志弘,故云合。居天下之廣居,行天下之大道;上符諸佛傳心之玅,下契眾生明心之宜。域中有四,道理最勝,故云大。此之大善,唯人道為能耳。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鈔】五大,地、水、火、風、空也。七大,《瑜伽論》云「一法、二發心、三信解、四增上意樂、五資粮、六時、七果圓證。」《般若》無著論中亦同此說。《雜集論》云「一境經教廣大也、二行二利行大、三智、四精進、五方便、六證得果德大也、七業建立大佛事也也。」守性定也。眾生迷真合塵,即名散亂。行者背塵合真,名為禪定。圭山云:「本源心地,是禪定理。忘情契之,是禪定行。」文非世禪者。《涅槃》云「定有三種:上者佛性,中者初禪等,下者定心數。」圭山云:「真如三昧,達磨所傳者。四禪八定,諸家所解者。」文今是真性禪,揀餘功用禪也。清凉云:「定有二種:一制之一處,無事不辦,事定門也。二能觀心性,契理不動,理定門也。」文今屬理定,非事定矣。行覺,慧也。有本有末,實相本,文字末。觀照般若,本末雙通,明達法相,事觀也;善了無生,理觀也。觀照實相無生,起諸文字法相,使先知覺後知也。非權教者,以斯道覺斯民,非餘人天小教而為化也。性下,總結。守則獨善其身,行則兼善天下,故曰善。而云至者,一切法中,有性善,有性不善;有修善,有修不善。性修不善,貪嗔等也;修善非性善,無貪等也。性修俱善,真如道、法性理也,故曰至。今云守真,守之至善也。《金剛三昧》云「守一者,守一心如行道,行之至善也。」《金剛三昧》云「常以一覺,覺諸眾生。」《大學》止至善,《孟子》道性善,義亦大同。心志下,又願為志中克遂意,誓為願中勇烈意。雲棲云:「期其志而必到者,願為之先導也;堅其願而不退者,誓為之後驅也。」文求志,依道起志也。達道,依志行道也。《孟子》曰「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域中四者,《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解曰:物者,道為物之本故。字曰道者,以通能通生能生表其德也。名曰大者,以包含目其體也。道大者,能包羅天地人也。天大,無不覆幬也;地大,無不持載也。王大者,能法地則天行道也。人即王也,人為萬物之靈,王為萬人之主。先當法地安靜柔和,次當法天運用生成,又當法道清淨無為,令物自化。若爾,即合道法自然之性也。前則道大居先,後則道為法本,是知天地間,道理最大矣。至於五大七大皆有為相,非如道理無相無為之大,故不稱最。若志與其合者,亦復高而無上、羅而無外,故能彌綸天地之道,豈不大哉?唯人能者,裴序云:「生靈之所以往來者,六道也。鬼神沉幽愁之苦、鳥獸懷獝狘之悲、修羅方瞋、諸天正樂。可以整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耳。」文此四句,勉勵也。
△三、忍惡滅垢。
沙門問佛:「何者多力?何者最明?」佛言:「忍辱多力,不懷惡故,兼加安徤。忍者無惡,必為人尊。心垢滅盡,淨無瑕穢,是為最明。未有天地,逮於今日,十方所有,無有不見、無有不知、無有不聞,得一切智,可謂明矣。」
【疏】問中,先力,次明。堪能而不怯弱謂之力,洞徹而不昏昧謂之明。
【疏】佛言下,次答,亦二:初、忍為多力;二、先標,百行之本,忍之為上。不忍則感七損三苦,忍則七益四樂,是故多力。《阿含》云「力有六種,孩子以啼、女人以瞋、國王以憍慢、沙門以忍辱、羅漢以精進、諸佛以慈悲。」此之謂也。不下,次釋。忍有二:一、生忍,有逆、有順。逆者,謂於瞋罵打害境中,而不生於忿恨怨惱;順者,謂於恭敬供養境中,而不生於貪愛憍逸。二、法忍,有心法、非心法。心法者,謂淫欲、瞋恚、憂疑、邪見、慢等;非心法者,謂寒熱、饑渴、風雨、老病死等。今不懷惡,即生中忍,逆境也;安徤,即法中忍,非心也。又初名他不饒益忍,所謂應忍他人之惱,心不懷報;亦名耐怨忍,忍彼怨家惱害,是忍外障也。次名安然受苦忍,所謂忍於利衰、毀譽、稱譏、苦樂等法;亦名安受忍,忍彼貧病等苦,是忍內鄣也。忍無惡者,《唯識》云「忍有三種,謂耐怨害忍、安受苦忍、諦察法忍。」釋曰:後一是前二忍所依止處,堪忍甚深廣大法故。又《般若》云「忍有二種:一、安受忍,謂於刀杖加害、毀罵、凌辱而不起加報心,蚊虻、蚤虱、寒熱、苦惱而不生忿恨心。二、觀察忍,思惟諸行如幻不實,誰呵毀我?誰加害我?誰受凌辱?誰受苦惱?唯是自心虗妄分別,我今不應橫起執著。」今是後一諦觀察也。又不懷安徤,有相事忍也。此之無惡,無生理忍也。謂以正慧觀察生法性空、辱不可得、苦空無我,誰為忍者?辱忍既空,無生現前,便證寂滅,又何惡哉?《戒經》云「忍辱第一道。」《阿含》云「是法可尊貴。」故住三忍者,為人世第一尊矣。
【鈔】內心安耐,忍外所辱之境,名為忍辱。七損七益者,子張欲行,辭於夫子:「願賜一言,為修身之本。」夫子曰:「百行之本,忍之為上。」子張曰:「何如忍之?」夫子曰:「天子忍之國無害,諸侯忍之成其大,官吏忍之進其位,兄弟忍之家富貴,夫婦忍之終其世,朋友忍之名不廢,自身忍之無禍患。」子張曰:「不忍如何?」夫子曰:「天子不忍國空虗,諸侯不忍喪其軀,官吏不忍刑法誅,兄弟不忍各分居,夫妻不忍令子孤,朋友不忍情意疎,自身不忍患不除。」子張曰:「善哉!非人不忍,不忍非人。」文此明世忍得失也。三苦者,無著《論》云「不忍因緣,有三種苦:謂流轉生死苦,眾生相違苦,缺乏受用苦。」四樂者,《刊定記》云「一忍熟故樂,行忍純熟,如役力之人,久得其志也。二正定故樂,常踞大定,寂滅不動也。三愍他故樂,如孩子杖父,父即生樂也。四自利故樂,以此幻形,易得堅質也。」文此明出世忍苦樂如此。又《法集經》云「何者是菩薩忍辱力?為他所罵而不加報,以得如響平等智力故;為他所打而不加報,以得鏡像平等智力故;為他所惱而不加報,以得如幻平等智力故;為他所瞋而不加報,以得內清淨平等智力故;世間八法所不能染,以得世法清淨平等時力故;一切煩惱不能染不能勝,以得集因緣平等智力故。」文故云忍於一切法中有多力也。安徤者,謂安然忍受苦法,強徤有力,不動不壞也。語云:「忍是身之寶,不忍身之殃。舌柔常在口,齒折只為剛。」正斯意耳。利衰等者,《起信疏》云「利則財榮潤己,衰則損耗侵陵,毀則越過以謗,譽則踰德而歎,稱則依實德讚,譏則準實過論,苦則逼迫侵形,樂則心神適悅。」文忍此八者,則八風不能動也。忍有三下,自攷云:「耐怨即生忍,是成熟有情因;安受即法忍,是成就佛果因。」文《筆削記》云「耐怨不報有二意:一為解怨結故,如律中長生王偈云:『以怨報怨,怨終不止,唯有無怨,怨自息耳。』二為證佛果故,以有正智,知彼此境空無所有,不忍沉墜生死,忍則疾成佛道。」安受八境,不出違順,違則易忍,順則難忍。天台說為強輭二賊。諦察法者,但於忍境,體法無生,唯心所現,三輪空寂,唯一真實也。謂以正慧下,《般若》云「無生法忍者,謂令煩惱畢竟不生,及觀諸法畢竟不起,微玅如智常無間斷。」文《戒經》下,釋人尊句。《四分》云「忍辱第一道,佛說無為最。出家惱他人,不名為沙門。」如釋云:忍辱無為,是出世善因樂果;惱他不名,是生死惡因苦果。出家不行忍辱,而反怨報他人,則違無諍之道,豈成勤息之行?阿含下,《中阿含》云「時諸比丘,數共𩰖諍。佛說偈曰:『若以諍止諍,究竟不能止;唯忍能止諍,是法可尊貴。』」又尊有多意。《老子》曰「聖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後之。」「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清涼疏》云「《仁王經》伏忍下品當住,中品行,上品向。信忍下中上,初、二、三地。柔順忍下中上,四、五、六地。無生忍下中上,七、八、九地。寂滅忍下中上,十地、等、玅覺也。」文此約人約位稱尊。《老子》曰「兵強則不勝,木強則共。」強大處下,弱柔處上。《刊定記》云「忍之為義,本末五重,一是本源之心,非動非靜。二不忍,以怨報怨。三忍,雖不加報未能忘懷,即未至彼岸忍也。四忘情絕慮,寂然不動,即至彼岸忍也。五非動非靜,即超彼岸忍也。為治動心,且居靜境,動既非實,靜豈是真?若明五門,方為究竟。」文此約法約行稱尊,兼上三忍,成四力矣不懷力、安徤力、無惡力、人尊力。故云忍者多力。是則修羅以嫉恚為力,比丘以忍戒為力,豈不誠然乎哉?
【疏】心下,二心為最明三:初離垢明、三鄣斷、二執空,名垢滅盡。現行穢種習瑕,悉淨無餘,淨極光通,寂照含空矣。未下,二性覺明。自性本來靈知靈覺不昧不昏,推之無始,引之無終,先天地而不滅,後天地而不生,迎之不來,縱之不去。云有則空虗無相,云無則神解不測,耀古今、透金石。日月雖遍,不照覆盆。今此靈明,徹而又徹;大地雖堅,難逃劫壞,今此真寂,恒而又恒。故云自未有天地已來,無法不達,未有甚於心明者也。《起信》云「從本已來,自性滿足一切功德。」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徧照法界義故,真實識知義故。《楞嚴》云「性覺妙明,本覺明玅。」得下,三究竟明。智者,無不知也。以遠離微細念故,得見心性。一見性時,則眾物之表裏精粗靡所不徹,到此始名為圓滿覺,得一切智也。唯心具三,故為最明。佛具三明,名明行足。
【鈔】初、離垢下,依《起信》義,離明即始覺,性明即本覺,究明即究竟覺也。三障,煩惱業報也。二執,我法也。二執中復各有三:一現行,粗中之粗,如泥露穢;二種子,粗中之細,細中之粗;三習氣,細中之細,如玉含瑕。心垢不滅,瑕穢不淨,雖有靈明,亦昏昧矣。今則內障、外鄣以全消,粗惑、細惑而永離,靈光獨耀,逈脫根塵,故最明也。二、性下,未有天地者,謂元氣混沌,天地未分也。逮於今日者,謂兩儀已判,三才悉備也。所有,六塵等法也。眼觀色曰見,耳聽聲曰聞,鼻舌身意,覺香味觸法曰知。根性雖六,唯一藏心。此心從來惺惺不昧,了了常知;仰觀天文,俯察地理,幽明之故、鬼神之狀、始終之數、死生之說,無不洞然而照徹也。三、究下,離細念者,《起信》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故說無始無明。若得無念者,則知心相生、住、異、滅,皆無自立,同一覺故。」文得見心者,《論》又云「覺心源故,名究竟覺;不覺心源故,非究竟覺。」文靡不徹者,《起信》問:「虗空世界,眾生心行,皆悉無邊,云何能了名一切智?」答:「一切境界,本來一心,眾生妄見境界,故不能了。諸佛離於見相,無所不遍,心體顯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無量方便,故得名一切智。」文唯心下,總結也。三明,指上離性究也。亦可初即正知智,次即徧知智,後即正遍知智,故智為最明。佛具三智,名正遍知。則前忍力,是約境言,此之智明,是約心說。
△四澄濁見道。
佛言:「人懷愛欲不見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攪之,眾人共臨無有覩其影者。人以愛欲交錯,心中濁興故不見道。汝等沙門當捨愛欲,愛欲垢盡道可見矣。」
【疏】人下,初標起。愛心熾盛,道心隱微,人若懷欲,豈能見道?譬下,次舉喻。水有三緣,不能現影:一者、濁。《楞嚴》云「譬如清水,清潔木然。有世間人,取彼土塵,投於淨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容貌汩然。」文二者、動。或以五彩投中攪之,或以手指挑撥,或以風拈起諸波浪。三者、葢。有本云:「猛火著釜下,中水踊躍,以布覆上,眾生照臨,亦無覩其影者。」文人下,三、合法。心如水,貪愛煩惱如濁,欣厭五欲如手。五指攪動,或五塵欲境生滅於心,如五彩投中,風起波浪。又有本云:「心中向有三毒,涌沸在內,五葢覆外,終不見道。」文則以三毒合火,五葢合布,道理合影。汝下,四、結勸。當捨者,有本云:「若人漸解懺悔,來迎知識,水澄穢除,清淨無垢,即自見形。」文捨法有二:一懺,則內之因行勝也,垢穢除矣,自見道之影用;二近,則外之教緣勝也,心水淨矣,自見道之形體。愛欲下,愛盡則心自澄清,欲盡則心自不動,垢盡則心自開顯。道欲不現,其形影亦不可得也。《經》云「眾生心水淨,如來影現中。」文有本云:「惡心垢盡,乃知魂靈所從來,生死所趣向,諸佛國土道德所在耳。」文從來,宿命明也。趣向,天眼明也。佛國性德,漏盡明也。三明具時,道用彰矣。
【鈔】愛盛道微者,《圭山鈔》云「所愛之境,有順道、乖道。如聞善淨真法,流注於心,得其滋潤,愛之不已,是順道也。愛父母孝也、伯叔義也、兄弟悌也亦然。若愛名利、女色等,是乖道也。」文今屬乖違,故不見道。水有下,水以濕為體,八功德為相,潤物鑒像為用。喻道心以知為體,恒河沙性功德為相,能生一切因果為用。若遇障緣,用相不現矣。有本者,流通本中二、三差別。彼有理在,亦為引證。若具文云:佛言:「人懷愛欲,不見道者,譬如濁水,以五彩投其中,致力攪之,眾人共臨水上,無能覩其影。愛欲交錯,心中為濁,故不見道。若人漸解懺悔,來近知識,水澄穢除,清淨無垢,即自見形。又猛火著釜下,中水踊躍,以布覆上,眾生照臨,亦無覩其影者。心中本有三毒,涌沸在內,五葢覆外,終不見道。惡心垢盡,乃知魂靈所從來,生死所趣向,諸佛國土,道德所在耳。」釋曰:人下,初一節。法喻合結也。又猛下,次一節,喻合結也。會通配對,如上疏列。心如下,《經》云「愛欲交錯,心中濁興。」故疏以愛濁合濁,五欲錯興,合手彩風。《圓覺疏》云「愛有三種:一惡愛,謂禽荒色荒,及名利等;二善愛,謂貪來報,行施戒等;三法愛,謂樂著名義,及貪聖果而修行等。」文今是初一愛也,又有種種恩愛貪欲。或天屬恩愛,如父母等;或感事恩愛,如得惠賚等;或任運欲愛,即名利色味,六親自身等;或因敬成愛,如敬三寶,親近師長諸知識等。本因敬法,漸成情愛,請益雖足,亦不忍去。《圭山鈔》云「恩之與愛,應成四句,一恩非愛。如名位人,得他種種重恩,彼施恩人,亦是機心結託,不因情愛。後時窮乏,遠不相投,此受恩人,亦失權勢,貧苦之甚,見其人來,心生大惱,將何以報?豈有愛耶?二愛非恩。如多欲人,遇一美女,憐愛雖甚,何有恩耶?三亦恩亦愛。如得朋友情人重恩,或得情深女人重恩,每相聚會,難忍別離。四非恩非愛。即是尋常外人,乃至怨家也。」文由有種種愛心,貪著於欲,故造業受報,生死不斷。《肇論》云「眾生所以久流轉者,皆由著欲故也。若欲止於心,則無復生死。潛神玄默,與虗空合其德,是名涅槃而見道矣。」五葢者,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惑也。以此五事,覆葢於心,如煙塵雲霧阿修羅手,障蔽日月,不能明照。故知識有三:一外護善知識,經營供養,善能將護於行人故。二同行善知識,共修一道,互相勸發。三教授善知識,以內外方便禪定法門,示教利喜。今是後一知識也。垢盡者,即棄除五葢也。諸佛,佛也。國土,生也。依必有正故。道德,心也。性具謂之德,緣起謂之道。證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故云在耳。實則歸無所得,安有所在哉?
△五、滅暗存明。
佛言:「夫見道者,譬如持炬入冥室中,其冥即滅而明獨存。學道見諦,無明即滅而明常存矣。」
【疏】佛下,法也。譬下,喻也。持炬喻修學觀道,冥室喻有漏陰處,冥喻無明煩惱,明喻覺智菩提。滅存者,《大集經》云「譬如百年暗室,一燈能破。」明來暗去,不容兩立,如風火水,動顯靜隱也。學下,合也。小乘但修無我觀智以斷貪等,止息諸業,證我空真如得須陀洹果;乃至滅盡患累得羅漢果,成無生智。大乘依於二空之智,修唯識觀及六度四攝等行,漸漸伏斷二障,證二空所顯真如,十地圓滿,轉八識成四智菩提也。
【疏】滅存下,又《正法念經》云「佛告迦葉:『譬如空舍,無有戶牗,經百千年,亦無人物。是室冥暗,忽有天人,於彼舍中,然其燈明。迦葉!於意云何?如是黑暗念言:「我經百年住此,故今不去。」有此事不?』迦葉答言:『不也,世尊!彼暗無力,燈光若生,決定須去。』佛言:『迦葉!彼業煩惱,亦復如是,經百千劫,住彼識中。行人於一晝夜,正觀相應,生彼慧燈,此業煩惱,定無所有。』」合也者,無我唯識觀道,合炬;我空二空真如,合諦;息業滅患斷障轉識,合無明滅;後四果道轉成四智,合明常存。小乘下,修無我觀,修道諦也;以斷貪等,證滅諦也。無生智者,小乘智有二:一斷見思盡得盡智,二證無生理得無生智。所謂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也。二空者,非唯無我亦復無法也。二障者,煩惱、所知也。顯真如者,真如障盡,成法性身,大涅槃也。八識四智者,轉第八識而成大圓鏡智,轉第七識而成平等性智,轉第六識而成妙觀察智,轉前五識而成成所作智。《唯識》云「有漏位中智劣識強,無漏位中智強識劣。為勸有情依智捨識,故說轉識得此四智。」文
△二、明無相法門令悟真諦。
佛言:「吾法念無念念,行無行行,言無言言,修無修修。會者近爾,迷者遠乎?言語道斷,非物所拘。差之毫𨤲,失之須臾。」
【疏】佛下,一住無相乃會。法,謂法性覺道也。而云吾者,眾生在迷,不能證知,佛得大覺,法唯佛有也。此二字貫下四法,含眾妙而有餘,故可念行言修,相用紛然故。超言思而逈出,故無念之可念,乃至無修可修,真體空寂故。念約理,修約果,教行可知。法相雖多,不出此四。若忘情絕慮而體會之,道不遠人,我欲仁,斯仁至矣。但眾生迷自本心,道在邇而求諸遠,雖終日行而不自覺,哀哉!言下,二涉擬議則墮。口欲辨而詞喪,故云道斷;心欲緣而慮忘,故云非拘。理圓言偏,言生理喪,故云差之毫釐,《經》云「凡有言說,皆成戲論」是也。法無相想,思則亂生,故云失之須臾,《經》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是也。
【鈔】貫下四者,吾何行?行道法也,實無行行。乃至吾何修?修道法也,實無修修。修約果者,小乘二、三果等,大乘十地、等覺,皆屬修也。不出四者,難云:「何唯無此四相?」故此答曰:「法相雖眾,若總括之,不出教、行、理、果四也。」忘情絕慮,無分別智也。體會,觀照也。不遠者,在自心故。仁者,自仁也。自心性中具恒沙德,無惻隱之心,非人也。故欲之即至,是以云近。《肇論》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日行不覺者,眾生日用不離心性,由迷本心,用諸妄想。《楞嚴》云「迷己為物,認賊為子,則道遠矣。」然此遠近,猶羅剎與諸佛,只在當人一絲念之隔耳。毫𨤲約處,須臾約時。差失者,以生心動念,即乖法體故。
△三、明總相法門,令悟第一義諦。
佛言:「觀天地,念非常;觀世界,念非常;觀靈覺,即菩提。如是知識,得道疾矣。」
【疏】上而三界之天,下而四洲之地,橫則十方之界,竪則三際之世,皆有為法,終歸敗壞也。《經》云「汝當照明諸器世界可作之法,皆從變滅。」靈覺,即當人本具靈知之心也。在有情名佛性,兼無情名法性。復有多名,謂本心、本覺、真如、真性、法界、實際、如來藏等。六道凡夫迷此而起煩惱,三乘聖人悟此而得菩提,法爾如然,非作得故,是一切法勝義諦也。識無常之法相不有,知靈覺之真性不無,非空非有而性而相,雙融無礙,具在一時,故是中道第一義諦觀也。三諦觀中,獨此為勝,如是修者,得道甚疾。
【鈔】科云總相者,前之對治則偏於有,無相則偏於空。今則雙觀,成總相矣。《經》云「天地世界者,天則攝於虗空,界則攝於情器。」敗壞者,無常有二:一敗壞無常;二念念無常。今則雙通。然人覺前而不覺後,故佛說云:「念非常也。」前念已故,後念又新,終日相見,恒是新人。故曰:「交臂已謝,豈待白首然後變乎?」亦可釋作憶念之念。問:「《楞嚴》云『不聞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無形相。』又云:『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然終不聞爛壞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準知虗空是常,何亦非常耶?」答:「若對世界,世界無常,虗空是常。若對真性,真性是常,空亦無常。」《楞嚴》云「由汝妄想,迷理為咎,故有空性。當知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殞。」頌云「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則知虗空粉碎,天何常哉?有情名佛性者,知覺乃眾生故。無情名法性者,想澄成國土故。佛法雖異,性體同一。猶如真如法界,名義雖殊,體性無二。是故靈覺,在六道名六道性,在三乘名三乘性,在生死煩惱為生死煩惱性,在涅槃菩提為涅槃菩提性。至於色心染淨亦然。人不之察,苦苦爭辨無情有佛性,佛性在法性外有。起諸法執,成所知障。是則名為迷中倍人執唯一佛性,無有法性,一迷也。執法性與佛性為二體,倍迷也。可憐愍者,豈不見《藏和尚疏》云「法性者,明真如體普遍之義。非直與前佛寶為體,亦乃通與一切法為性。」即顯真如遍於染淨,通情非情深廣之義。故《智論》云「在眾生數中,名為佛性。在非眾生數中,名為法性。」又言「真如者,此明法性遍染淨時,無變異義。真者,體非偽妄。如者,性無改異。如海因風起於波浪,波雖起盡濕性無變。」文是則隨緣義邊,名法性佛性。不變義邊,即名為真如矣。六道迷三乘悟者,《筆削記》云「依覺有不覺,不覺是惑。不覺與覺,是正敵對。轉依不覺之惑,方始造業。業與覺義,猶隔一重,故非敵對。其猶塵鏡在匣,匣與鏡非敵對,塵與鏡是正對。故云:『迷起煩惱,悟得菩提也。』」識無常下,有本云:「覩天地念非常,覩山川念非常,覩萬物形體豐熾念非常,執心如此,得道疾矣。」一日常當念道行道,遂得性根,其福無量。釋曰:前明觀俗,後明觀真,真俗融通,故是中也。
△後、明修世間離染之行二:初、離染自能得果二:初、明離染功二:先、推我本空。
佛言:「當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無我者。我既都無,其如幻耳。」
【疏】名者,地水火風,是四物名;堅濕煖動,是四物體也。身中四大者,是內四大,揀非外四大也。《楞嚴》云「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濕為水,煖觸為火,動搖為風。」都無我者,四大相違各各差別,未審我身屬於何大?若總相屬即是四我,若總不屬,即應離四別有我身。今推我體,但由假立,非實有性,其如幻者。《圓覺》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即如此身,畢竟無體,和合為相,實同幻化。當念者,行住坐臥一切時處,常當如是念身無我,如幻觀也。
【鈔】是內非外者,《楞伽》云「虗妄分別津潤大種,成內外水界;炎盛大種,成內外火界;飄動大種,成內外風界;分段大種,成內外地界。」文今成根身之大,非器界之大也。相違者,地有形礙而沉滯,風無形礙而輕舉,敵體相違,水火亦互相陵奪也。未審下,《原人論》云「眾生五蘊,都無我主,但是形骸之色,思慮之心,從無始來,因緣力故,念念生滅,相續無窮。如水涓涓,如燈焰焰,身心假合,似一似常。凡愚不覺,執之為我。保此我故,即起貪等三毒。三毒擊於意識,發動身口,造一切業。業成難逃,故受五道苦樂等身此別業所感,三界勝劣等處此同業所感。於所受身,還執為我,還起貪等,造業受報。身則生老病死,死而復生;界則成住壞空,空而復成。劫劫生生,輪迴不絕,無終無始,如汲井輪。都由不了此身本不是我。不是我者,此身本因色心和合為相。今推尋分析,色有地水火風之四類,心有受想行識之四種。若皆是我,即成八我。況色中復有三百六十段骨,段段各別。皮毛筋肉,肝心脾腎,各不相是皮不是毛等。諸心數等,亦各不同。見不是聞,喜不是怒。既有此眾多之物,不知定取何者為我?若皆是我,我即百千。一身之中,多主紛亂。離此之外,復無別法。翻覆推我,皆不可得。便悟此身心等,但是眾緣。似和合相,元非一體。似我人相,元無我人。」文四大和合者,《寶積經》云「此身生時,與其父母四大種性一類,歌羅邏身,若唯地大無水界者,譬如有人,握乾灰,終不和合。若唯水界無地界者,譬如油水,無有堅實,即便流散。若唯地水無火界者,譬如夏月陰處肉團,無日光照,即便爛壞。若唯地水火三無風界者,則不增長。」《楞嚴》云「因緣和合,虗妄有生。汝身現摶四大為體,見聞覺知,壅令留礙。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文四大各離者,《圓覺》云「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濃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煖氣歸火,動轉歸風。」今者下,《圓覺疏》云「《淨名》云『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定知四大非我,但約和合,假名為身。』亦如幻化,無實體也。」《智論》問:「若自身無我,而計我者,他身無我,亦應計我?」答:「亦有人於他物中計我。如外道坐禪,入地觀時,見地即是我,水、火、風、空、識亦如是。又如有人見鬼擎一尸來,復有一鬼來爭,此皆緣他計為我也。」文由此愚夫所執實我,但隨妄情而施設矣。當念下,《楞伽》云「觀蘊、界、處,離我、我所,無知愛業之所生起,是名人無我智。」又云「應如是觀,大種造色,悉皆性離,無我、我所,住如實處,成無生相。」文《智論》云「離婆多尊者,在家時遠行,獨宿空亭,見有二鬼爭屍,皆言我先持來,取其分判。即自思惟:『我隨說一持來,彼不得者,必當見害。寧實語死,不誑妄終。』遂如實答:『小者持來。』大鬼嗔怒,被拔手足,隨而食之。小鬼得屍,便取屍上手足補之。彼鬼食竟,拭口而去。及明憂惱,常疑此事:『若是我身,眼見拔去;若是他身,何隨我動?』猶豫不決,逢人便問。眾僧見云:『此人易度。』而語之曰:『汝身本是他人遺體,非己有也,何以疑為?』因悟假合,即成道果。」文人如尊者疑念若此,自能見諦成無我矣。作觀者,可不當心也歟?
△次、明業不失二:初、習染即危身火宅二:初、聲名喪身。
佛言:「人隨情欲求於聲名,聲名顯著身已故矣。貪世名常而不學道,抂功勞形。譬如燒香,雖人聞香,香之燼矣,危身之火而在其後。」
【疏】先法,德者名之實,名者德之標。則有實德於己,而其名譽自彰。如兒童之誦司馬,苟無其德,但隨情欲,好求聲名,有意馳求,名成身喪矣。何者?貪流俗之華名,不守道真,枉功勞形故。譬下,次喻。栴檀等香木喻人,隨情喻遇火,求名喻燒香起烟,顯著喻人聞香烟,香木燼喻人身故,不自靜守喻不學道,危火在後喻業報流轉,炮製喻枉功,薰炙喻勞形。問:「孔子疾沒世而名不稱,惡四十五十之無聞,何云枉功勞形耶?」答:「此是勉人進德修業,當在少壯之時。德建名立,如佛十號。非教如王蟒,謙恭下士,沽名弔譽者也。是故三代已上,唯恐好名。《老子》亦云『良賈深藏若虗,君子盛德容貌若愚。』觀文殊責彌勒,意可知矣。況名實無當,貪求何為?」
【鈔】見童誦者,宋司馬光為相,田夫野老皆號相公,婦人孺子知為君實。東坡云:「兒童誦君實,走卒知司馬。」隨情欲者,但隨習俗,要求華名,沽買虗譽,不以道德,名稱普聞也。《經》云「名常者,名利虗假,道德真常。凡愚不揣,捨本逐末,謂此聲名,垂于竹帛而無窮,勒于彝彛而不朽也。」抂功者,行術招致,詭辭動人如好選詩文,偏講聲氣,賄囑要路,買求薦揚等也。勞形者,有動乎中,必搖其精也。危火後者,香木雖滅於前,而炭火猶存在後,喻如欺世盜名者,非但勞形喪命而已,還有身後之禍也。問下,通妨也。如王蟒者,白樂天詩云:「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蟒謙恭下士時,若使當年身便死,兩人真偽有誰知?」則三代已下惟恐不好名者,是亦勉勵以善聞人,非要譽於鄉黨也。責彌勒者,《法華》文殊頌曰:「最後然燈佛,時有一弟子,心常懷懈怠,貪著於名利,求名利無厭。多遊族姓家,棄捨所習誦,廢忘不通利。以是因緣故,號之為求名。亦行眾善業,具六波羅蜜,其後當作佛,號名曰彌勒。」《楞嚴》彌勒亦云:「我從燈明佛時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遊族姓。爾時世尊,教我修習唯心識定,歷劫已來,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至然燈佛,得成無上。」文名實無當者,《肇論》云「物無當名之實,名無得物之功。是以名不當實,實不當名。」文名既虗假,貪求無益也。
△二、財色招苦。
佛言:「財色於人,人之不捨。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兒䑛之,則有割舌之患。」
【疏】佛下,先法。財色,五欲中二,常能誑惑一切凡愚,令生愛著,至死不捨也。譬下,次喻。刀刃,喻三界火宅,生死世間。蜜喻財色,不足一餐。喻財不能稱一生,色不能至一時。小兒,喻凡愚。䑛,喻貪愛不捨。割舌,喻喪身亡家,墜入三途。果常此觀,自能疎財遠色矣。
【鈔】《大論》訶云:「哀哉眾生!常為五欲,求之不已。此五欲者,得之轉劇,如火益薪,其𦦨轉熾;五欲無樂,如狗嚙骨;五欲增諍,如烏競肉;五欲害人,如踐毒蛇;五欲無實,如夢所得;五欲不久,假借須臾,如擊石火。世人愚惑,貪著五欲,後受三途無量苦惱。」又《雜阿含經》云「佛告比丘:『世間美色在於一處,作種種歌舞伎樂戲笑。有人語士夫言:「汝當持滿鉢油,於諸伎女中過,使一殺者拔刀隨後。若失一滴油,即斷其命。」而彼士夫自見其後有拔刀者,常作是念:「我若落油一滴,常截我頭。」唯一心繫念油鉢,雖於種種美色眾中,徐步而過,不敢顧盻。若有沙門一其心念,不顧聲色,真吾弟子,隨順教者。』」文此皆訶欲避色法也。
△二、離染即出塵羅漢。
佛言:「人繫於妻子舍宅,甚於牢獄。牢獄有散釋之期,妻子無遠離之念。情愛於色,豈憚驅馳?雖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門,出塵羅漢。」
【疏】佛下,先、正明其過。人喻罪者,妻室喻牢獄,繫縛喻禁閉,遠離喻散釋,愛色喻作惡,驅馳喻役使,虎口喻殺身。《心地觀》云「在家逼迫如牢獄,欲求解脫甚為難。」今云甚於牢獄者,葢獄有出日,畏牢獄苦,不隨惡使,恐殺身故;妻無離意,愛著美色,隨妄情驅,甘虎口故。投下,次、總出得失。愛如水、欲如泥,潤濕不升,自然從墜,故云溺也。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常在縛纏,故貪欲即為凡夫。《經》云「一切諸眾生,不得大解脫,皆由貪欲故,墮落於生死。」初果不入色聲,四果離欲無諍,故透此即成羅漢。《經》云「若諸眾生永捨貪欲,先除事障,即能悟入聲聞境界。」則在塵出塵,秪唯一欲關耳。聖凡得失,豈可不知?
【鈔】愛如下,《楞嚴》云「因諸渴仰,發明虗想,想積不休,能生勝氣。諸想雖別,輕舉是同。飛動不沉,自然超越。因諸愛染,發起妄情,情積不休,能生愛水。諸愛雖別,流結是同。潤濕不升,自然從墜。」文想,淨善想也。情,染惡情也。想則輕清而上升,情則重濁而下墜。汝下四句,亦《楞嚴》文,開有八句:「汝愛我心,我憐汝色;我愛汝心,汝憐我色;汝愛我色,我憐汝心;我愛汝色,汝憐我心也。」經云下,長行云「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當知輪迴,愛為根本。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嫉,造種種業,是故復生地獄、餓鬼。知欲可厭,愛厭業道,捨惡樂善,復現天人。皆輪迴故,不成聖道。」文此明四生五道,皆以愛欲為生死因也。初果二句,義出《金剛》。經云下,《圓覺》云「若諸眾生,永捨貪欲,未斷理障,但能悟入聲聞緣覺。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薩境界。若事理障已永斷滅,即入如來微玅圓覺。」文此明五性三乘,皆以斷欲為得道因也。則下,貪欲則在塵為凡夫,失也。離欲則出塵為聖人,得也。知之者,可諦審矣。
△二、示近染過。
佛言:「愛欲莫甚於色,色之為欲,其大無外。賴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無能為道者矣。」
【疏】先示色欲甚大。《毗曇》云「眼觸色塵生愛,乃至意觸法塵生愛,是為六愛也。」欲略開十,謂女色、財寶、聲名、飲食、睡眠、家宅、田園、衣服、眷屬、官貴也。於諸愛欲境中,唯有女色甚大。良以身生於欲,欲成於女,濬恩愛海,牢生死根,無過於女色矣。是故儒有亡家敗國之訓,佛有失通入獄之徵,故云無外。賴下,次明障礙深重。長無明、墜三途,礙菩提、障涅槃,唯色欲一法。假有二法同在世間,則出了地網,又入天羅,東纏西縛,何能解脫?道雖現前,亦無可為。今止一端,斷猶易矣。不淨等觀,正為對治。《思益》云「貪欲之人,以淨觀得脫,不以不淨。」
【鈔】眼愛色者,眼觸色時,貪愛男女形貌姿態,朱脣皓齒,修目長眉,及諸世間玄、黃、紅、綠珍翫寶物。乃至者,超略之詞,具云:耳愛聲者,耳觸聲時,貪愛男女歌詠語笑,及宮商、絃管、金石等聲。鼻愛香者,鼻觸香時,貪愛男女身肉薰香;世間飲食,沉麝名香。舌愛味者,舌觸味時,貪愛眾生血肉鮮美,餚膳飲食,及諸甘、辛、醎、淡、酸、苦種種滋味。身愛觸者,身觸觸時,貪愛男女手足柔軟,身分細滑,錦綉繒縠,華冠麗服。意愛法者,意觸法時,貪愛男女色貌語言,姿態儀容,及諸世間五塵法相,緣念不捨。欲略下,就女色中,復有六種貪欲:一顏色,長短黑白等;二形容,巧笑美目等;三威儀,進止窈窕等;四語言,低聲順應等;五細滑,膚腠潤澤等;六人相,美貌妖態等。如《大論》說「敗國訓者,夏以妺喜桀之寵妃、商以姐己紂之寵妃、周以褒姒幽王寵妃而亡其國。」《酒味色論》云「晉文公得南之威,三日不聽朝,遂推南之威而遠之,曰:『後世必有以色亡其國者。』」失通者,如一角仙,因觸欲故,為婬女騎頸,遂失神通。又如五百仙人,於雪山住,聞甄陀羅女歌聲,即失禪定,心醉狂亂。入獄者,寶蓮香尼,持菩薩戒,私行婬欲,妄言行婬非殺非偷,無有業報。發是語已,先於女根生大猛火,後於節節猛火燒然,墮無間獄。不淨觀者,一外貪,男女身分互相貪著,用九想觀治一峰脹、二青瘀、三壞、四血塗漫、五膿爛、六噉、七散、八白骨、九燒。二內外貪,於他己身而起貪愛,用八背捨治一內有色相外觀色背捨、二內無色相外觀色背捨、三淨背捨身作證背捨、四空處背捨、五識處背捨、六無所有處背捨、七非非想處背捨、八滅受想背捨。三遍一切處貪資生五塵等物,用八勝處治一內有色相外觀色少勝處、二內有色相外觀色多勝處、三內無色相外觀色少勝處、四內無色相外觀色多勝處、五青勝處、六黃勝處、七赤勝處、八白勝處。又可四種想治貪欲:一顯色,謂赤白等,作青瘀想;二形色,謂長短等,作爛壞想;三玅觸,自他身分細輭光澤,作虫蛆想;四供奉祗承適意,用死想治。故云等也。思益下,證等字。淨觀,實相止觀也。觀照般若,能治眾病,猶如阿竭陀藥,非惟不淨除貪欲也。問:「世間美色,與脹爛死屍,宛然二相,何得視同一體?」答:「假如夏月猝死,即便脹爛可畏,豈是二物?則現前身虗假不實。又如糞囊、行廁、膿血、袋蛆、虫窟,種種不淨,大可厭患。觀行純熟,對境生憎,與死屍無異矣。」《史》載「蕭詧惡見婦人,近數步許,便聞其臭。」詧是許玄度後身也。是故女色壞人障道,如截多羅樹頭,芽永不生。女刀截故,智種不發,如蛇華所覆、如灰土覆火,猶如見毒樹,智者應捨離。
△二、離染令他得果二:初、直明欲患。
佛言:「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疏】人若愛欲,婬火熾然,況逆《圓覺》解脫境界之風而行,法性身中母陀羅臂,豈不燒害?猶如黑夜行險道中,雖遇逆風,貪火炬故,執持不釋,必有燒手患也。古云:「人呼為牡丹,佛說是花箭,射人入骨髓,死而不知怨。」是故如來色目行婬,名為欲火。菩薩見欲,如避坑火,若能如火頭金剛,遍觀百骸,諸煖觸氣,化多婬心,成智慧火。設入大火,火亦不能燒矣,又何手患之有!
【鈔】母陀羅,此云印。火遇風則熾,婬遇痴愈盛,現則焚燒五臟,死則抱於銅柱,全身尚滅,況手臂耶?《經》云「婬習交接,發於相磨,研磨不休,大猛火光於中發動,如是故有鐵床等事。」花箭者,唐玄宗自武慧妃薨後,後宮無當意者,乃制香箭列宮女而射之,中者即幸焉。宮中歌曰:「風流箭中者,人人願不知。」香箭纔發,火箭立至。香箭因也,火箭果也。因亡果喪,則火箭不足畏,可畏者香箭而已。又火箭徑直而害淺,人遠而避之,死者萬不得一;香箭隱伏而害深,人狎而翫之,死者十有八九。人不畏香箭而畏火箭,豈非是顛倒乎?若能如下,《經》云「烏芻瑟摩白言:『我多貪欲。時佛空王,說多婬人成猛火聚,教我遍觀百骸四肢諸冷煖氣,神光內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從是諸佛名我火頭。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羅漢。』」又觀音菩薩,知見旋復遠離貪欲,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故知離欲,為出塵第一法也。有本云:「人執火炬,逆風而行,愚者不釋,必有燒手之患。」貪婬、恚怒、愚痴之毒,處在人身,不早以道除斯禍者,必有危殃,猶愚貪炬,自燒其手也。釋曰:此本單喻貪毒,彼本通喻三毒矣。學道者又不可不知。
△二、即境證益。
天神獻玉女於佛,欲壞佛意。佛言:「革囊眾穢,爾來何為?去!吾不用。」天神愈敬,因問道意,佛為解說,即得須陀洹果。
【疏】天神,欲頂魔王天也。佛意,正覺心也。問道,滅苦道也。解說,苦空法也。天神所以獻者,一以試佛意,二以觀佛道。不知玉女秖可誑俗,難動六通,況大覺尊,豈受魔耶?《觀佛三昧經》云「菩薩將成道時,魔遣三女,莊飾妖冶,來至白言:『我是天女,盛美無比,今以微身供給左右,可備灑掃。』次以寶器天味上獻,恭敬禮拜。爾時菩薩身心寂然,以白毫擬之,令三天女自見身內膿囊涕唾,九孔不淨,八萬戶虫唼食諸藏,滓盡汁出,入眼為淚,入鼻為涕,聚口成唾,放口成涎,筋髓諸脈悉生諸虫,細於毫末,不可具陳。其女見此,即便嘔吐,從口而出,無有窮盡,由是驚號,匍匐而去。」昔有慧嵬禪師,雲林修定。魔化美女謂云:「天帝令我以備掃灑。」師曰:「我心如地,難可傾動,無以革囊見試於我。」女又說偈誘惑,答曰:「無羞敝惡人,說此不淨語,水漂火焚之,不欲見聞汝。」魔乃讚曰:「海水可竭,須彌可傾,彼上人者,秉志堅貞。」又,持世菩薩,住於靜室。魔從萬二千女,狀如帝釋,皷樂絃歌,語言:「正士!受是天女,可備掃灑。」菩薩曰:「憍尸迦!無以非法之物要我,非我所宜。」時維摩言:「非帝釋也,魔來嬈耳。」即語魔言:「女可與我,如我應受。」魔即驚懼,不能隱去。語諸女言:「魔以汝等與我,今汝皆當發菩提心。此有法樂,可以自娛,不應復樂五欲樂也。何謂法樂?樂供三寶,樂離五欲,觀五陰如怨賊,觀四大如毒蛇;樂六度業,樂三脫門,樂修無量道品之法,是為法樂。」波旬告女:「汝還天宮。」女言:「此有法樂,我等甚樂,不復還樂五欲樂也。」魔言:「居士!可捨此女。」維摩詰言:「我已捨矣,汝便將去。」諸女問言:「我等云何止於魔宮?」答言:「有法門名無盡燈,汝等當學。譬如一燈然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夫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令發三菩提心,於其道意亦不滅盡。汝住魔宮,以是無盡燈,令無數天子、天女發菩提心者,為報佛恩。」爾時,天女禮維摩足,隨魔還宮。是則維摩詰於毗耶離城現大神力,令魔未發道心者發起道心;世尊於鹿野苑中作師子吼,令魔未成聖果者得成聖果。則降魔制外,唯以斷欲為善本矣。餘如因果月藏等說。
【鈔】天下,初覺悟無惑;天下,二令成聖果。革囊眾穢者,臭皮袋中惟盛膿血,糞穢充滿,流液涕唾,蟯蛔盤聚,故一切身皆從不淨。《智論》明五「一種子不淨,謂攬父母精血,及自業因識種,以成身分;二住處不淨,住母胎中,生臟之下,熟臟之上,不淨流溢,污穢充滿;三自體不淨,三十六物,穢物生長,譬如死狗,盡海水洗,不令香潔;四自相不淨,前約內體,此約外相,謂九孔常流諸不淨物,耳出結聹,臍出泥垢,大小便利,手足臭穢;五究竟不淨,氣絕命終,捐棄塚間,𮌨脹臭爛,不淨流溢,蛆虫蠅蚋,唼集其上,穢氣徧滿,人皆掩鼻。」昔有國王,躭荒五欲,比丘諫曰:「眼為眵淚窟,鼻為穢涕囊,口為涎唾器,腹是屎尿倉。但王無慧目,為色所躭荒,貧道見之惡,出欲入道場。」慧嵬者,《高僧傳》云「師入定時,有一惡鬼而現其前,有身無首,令禪師懼。師慰之曰:『喜汝無頭痛之患。』次現無腹之鬼,復云:『喜汝無五臟之憂。』如是隨來隨遣,竟不能惑。」因果月藏者,《因果經》云「如來成道,魔王恐諸眾生皈依,持箭以射,箭化成花。復令三女供給,以亂定意。三女忽然變為陋形。魔王白言:『汝若不樂人間欲樂,我捨天位及五欲具,悉持與汝。』答言:『汝於先世修少施因,今得為自在天。此福有期,盡即下墜,非我所須。我昔曾以頭目髓腦、國城妻子而用布施,求無上道。汝今不應惱亂於我。』魔王慚怖還宮。」《月藏經》云「佛在大集會上說法,魔王波旬亦作神變,復無能為。即說偈曰:『我今歸依佛世尊,從是終不起惡心。瞿曇心定容恕我,我當守護佛正法。』」
△三十六章,詳明修斷證果分三:初、略顯能修證人。
佛言:「夫為道者,猶木在水,尋流而行,不觸兩岸、不為人取、不為鬼神所遮、不為洄流所住,亦不腐敗,吾保此木決定入海。學道之人,不為情欲所惑,不為眾邪所嬈,精進無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
【疏】天下,先舉喻。木喻學者,水喻法性,尋流喻順界外無為,兩岸喻生死涅槃,人取喻人天有漏善業樂果,鬼遮喻外道惡見天魔欲愛惡業苦報,洄流喻回入三界作有為法,腐敗喻闡提撥無、二乘滅盡,海喻薩婆若智。學下,次合法。人學道,合木在水。精無為,合尋流行。不為情欲惑,合不為兩岸人取。不為眾邪嬈,合不為鬼神洄敗。得道,合入海。有大智故了眾生非有,則不觸生死此岸。有大悲故,不捨眾生界,則不觸涅槃彼岸。有大智故,雖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有大悲故,雖觀佛國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有大智故,雖行三界而不壞法性,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有大悲故,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雖行於空而植德本。如是智悲並運,真俗融通,第一之道自會入矣。《梵網》云「如是一心中,方便勤莊嚴;諸佛薩婆若,悉由是處出。」
【鈔】鬼遮下,鬼喻外道,神喻天魔。次合下,道即法性中道,情即生死,欲即涅槃。人取通二,有下三段。初釋兩岸,《華嚴》云「此菩薩雖了眾生非有,而不捨一切眾生界,譬如船師,不住此岸,不住彼岸。何以故?了一切法,法界無二故。」《淨名》亦云「在於生死不為污行,住於涅槃不永滅度,是菩薩行。」次釋人取鬼遮,後釋洄住腐敗,義如《維摩》。如是下,總結也。《梵網》下,引證。具云「智者善思量,計我著相者,不能生是法;滅壽取證者,亦非下種處。欲長菩提苗,應當靜觀察,諸法真實相,不生亦不滅,不常復不斷,不一亦不異,不求亦不去。如是一心中,方便勤莊嚴,菩薩所應作,勿生分別想,是名第一道,亦名摩訶衍。一切戲論惡,悉從是處滅;諸佛薩婆若,悉由是處出。是故諸佛子,宜發大勇猛。」則法性道中,絕於有無一異邊矣。
△二、廣明所修斷法二:先、斷妄五:一、攝意。
佛言:「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慎勿與色會,色會即禍生。得阿羅漢已,乃可信汝意。」
【疏】先誠勸,意乃動身發語之元,色是四重十惡之首。若不信意,身三口四一切枝葉,自不能生;若不會色,五欲六塵一切情境,自不染著。是故離欲先當遠色,遠色先當捨意,捨意先當觀心,能修九想即除六欲淵矣。信意惑業起,會色禍患生,不其然哉!得下,次結顯。羅漢即離欲,會色無礙,四果成無諍,信意何傷?不言乃可與色會者,欲生於意,意尚可信,況會色耶?《楞伽》云「大慧白言:『眾多貪欲,彼何者斷?』佛告大慧:『愛樂女人,纏綿貪著種種方便,身口惡業種未來苦,彼須陀洹則不生起。所以者何?得三昧正受樂故,是故彼斷。』」初異尚斷三結,況四果耶?
【鈔】九想除六欲者,死想九想前方便也,破威儀、言語兩欲;脹、壞、噉想,破形貌欲;血塗、青瘀、膿爛,破色欲;骨、燒,破細滑欲。九想通除所著人欲。又噉散想,除著意人。將上九想,觀所愛人,乃知言笑歡娛,盡屬假合;涼溫細軟,究竟歸空。即我自身後亦當爾,有何可愛而貪著哉?九想純熟與定相應,破欲除意,莫此為尚。又永明云:「斷想薪、乾愛油,止念風、息欲火,防制意地,恒順真如。」德山云:「毫𨤲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覊鎖。」則知色心纔動,骸骨如山,欲外安和,但內寧靜。此形灣影曲,聲和響順之理。再言慎勿,勸誡深矣!禍患業苦境也。《智度論》云「於世間中,五欲第一。」若受餘欲,猶不失智慧。婬欲會時,身心慌迷,深著自沒。如人墮在深泥,難以拯濟。《優填王經》云「女人最為惡,難與為因緣。恩愛一縛著,牽人入罪門。」《正法念處經》云「天中大繫縛,無過於女色。女人縛諸天,將至三惡道。」如術婆伽,欲心內發,欲火燒身等。不言下,通妨也。難云:「上誡因時慎意慎色,今顯果位,何無色會?」故此釋云:「意想是好色之本,好色是意想之末,本既會妄歸真,末豈有不融耶?」纏綿女人者,《經律異相》云「有優婆塞持戒精嚴,因疾困甚,婦大悲苦:『我何所依?子何所怙?』夫聞愛戀,大命終後,魂神即還,在婦鼻中化作一虫,婦哭不止。時一羅漢往化其婦,虫從鼻出,婦將脚踏,羅漢告曰:『莫殺,是卿夫婿化作此䖝。』婦曰:『吾夫奉經持戒,何緣作此?』羅漢曰:『過起愛戀,今生為虫。』即為說法:『卿既持戒,福應生天,但坐恩愛,墮此虫中。』䖝聞意解,命終生天。」可見婬心不除,塵不可出;其心不婬,不隨生死。今須陀洹不入色聲,預聖流也宜矣。三昧樂者,即四諦觀、滅盡定等。三結,謂身見、戒取、疑也。《楞伽》云「須陀洹斷三結,貪痴不生。」
△二、正想。
佛言:「慎勿視女色,亦莫共言語。若與語者,正心思念:我為沙門,處於濁世,當如蓮花,不為泥污。想其老者如母、長者如姊、少者如妹、稚者如子。應當諦觀彼身何有?唯露穢惡,盛諸不淨,生度脫心息滅惡念。」
【疏】先誡莫親近。視聽言動,當出於正,猶如伯夷、拘羅者然。視女色,非禮也;與女言,非義也。纔動口眼,淫念即生;淫念一生,諸念盡起。《法華》云「不應於女人身,取生欲想而為說法,亦不樂見。若入他家,不與小女、處女、寡女等共語。」若下,次示觀想法二:初總。心,王也。思念,所也。心王無邪,思念自正。《律》云「觀心初置名念,徘徊觀處名思。」《長阿含》云「阿難問佛:『如來滅後,女人見云何?』佛言:『勿相見。設相見,莫共語。設與語,當自檢心。』」《法華》云「莫獨屏處為女說法。若說法時,不露齒笑,不現胸臆,不獨入他家。若有因緣須獨入時,但一心念佛。」上則視善、語善,此則心善。日有三善,名為吉人,吉神擁護,福祿來集。心念一邪,例李退夫不見二神,五百仙被殺身矣。我下,二別。先觀自。濁世,五濁惡世也。所謂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五事交擾,渾濁世界,故名濁世。今則性本淵澄,道行高潔,外則不為時勢逼惱,欲塵染著;內則不為見愛縈纏,貪戀迷惑。如彼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天。《華嚴》云「於諸惑業及魔境,世間道中得解脫;猶如蓮華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四分律》云「比丘入聚落,不違戾他事,但自觀身行,若正若不正。」想下,次想他二:先親屬觀。《梵網》云「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禮記》云「年長以倍,則父事之;十年以長,則兄事之;五年以長,則肩隨之。」昔有患色者,問于王龍豁,先生曰:「有人設帷帳一所,指謂此中有一名娼,可就之入視,乃汝母妹女也。一片婬心,此時頓息否耶?」對曰:「息矣。」則此對治觀想,豈非法門之玅哉?應下,次不淨觀。《經律異相》云「世尊曰:『雖覩女人,長大者如母,中如姊妹,少者如子女,敬之以禮義。當內觀身,自頭至足皆露穢惡,無可愛者。外如畵瓶,中滿不淨。』」則知淡粧濃抹不異眵面髼頭,明眸素齒不異鶴髮雞皮,輕脚輭手不異毒體瘡身,螓首蛾眉不異死屍腐骨。觀智一起,邪念冰消矣。生下,後雙觀。先他也。既如親屬,豈不應度?如持世語魔女:「當觀五欲無常,而修堅法。」維摩入諸婬舍,示欲之過;若在內宮,化正宮女。息句,次自也。既唯不淨,婬念何生?《老子》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此之謂也。
【鈔】伯夷者,《孟子》曰「伯夷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惡聲。」拘羅者,《阿含》云「有一異學問薄拘羅:『汝於正法中,曾行欲事否?』答云:『莫作是語。我八十年來未曾起欲想,未曾視女人面,未曾與尼相問訊,乃至道路中亦不與共語。』」諸念起者,邪緣未凑,生痴想心;方便勾引,生奸詐心;稍有阻礙,生瞋恨心;愛戀不已,生貪著心;奪人所好,生毒害心;取為己有,生邪見心;反惡夫等,生仇怨心。處女,居處在家未嫁之女也。寡女,即無夫者。《律》云下,《善見》云「念思者何?於觀處初置心,是名念。以心置觀處中心,徘徊觀處是名思。譬如鐘聲,初大如念,後微如思;如鳥翔空,初動如念,後定如思;如蜂採花,初至如念,後選擇如思。」文上則下,反之。視女,身惡也。共語,口惡也。邪思,意惡也。日有三惡,名為凶人,凶神隨之,禍殃來矣。李退夫者,退夫隱居南嶽,求師不得,忽聞空中彈碁,舉頭視之,見二神仙奕于樹抄。退夫亟往致敬,方問道間,俄有田婦出傍,不覺反顧,則二奕者已失所在。五百仙者,《婆沙論》云「優陀延王,將諸宮人詣毒波陀山林,五欲自娛。時五百仙,以神足力飛過彼處,見色聞聲、嗅香想念,便失神通,墮彼林中。王問之曰:『汝得初禪耶?』答曰:『曾得,而今已失。或有住眼識退者,或有住耳識退者,或有住鼻識退者,或有住意識退者。』王即瞋恚:『有欲之人,見我宮女,非其所以。』便拔利劍,斷仙手足。」劫濁者,梵語劫波,此云時分。四濁交凑,因之得名。《悲華》云「人壽減至二萬歲時,即入劫濁。」見濁者,五利使為體身見、邊見、戒取、見取、邪見也,諸見熾盛故。煩惱者,五鈍使為體貪、瞋、痴、慢、疑也,鬬諍堅固故。眾生濁者,攬五陰見慢果報為體,惡名穢稱,充滿世界故。命濁者,色心連持為體,摧年減壽故。《楞嚴》約因,今經約果。有此五濁,名為惡世;無此五濁,即名善世。當知世濁由於心濁,心淨則佛土淨。苟能破五陰而超五濁色盡超劫,受盡超見,想盡超煩惱,行盡超眾生,識盡超命,斷五欲而成五果小則四果支佛,大則信、住、行、向也,猶如蓮華雖出淤泥,亦何濁哉?今則下,性澄超命,如蓮體淨玅;高潔超眾生,如色相香光。不為煩惱超劫,如不畏炎日,合華嚴世道得脫。不為欲染亦超劫濁,如不染淤泥,合華嚴魔境得脫。不為見纏超見,如不懼風雨,合華嚴諸惑得解。不為貪惑超煩惱,如濯漣不天,合華嚴諸業得解。《四分》下,初句證沙門處濁,蓮花出泥。次三句證不為濁惡,不為泥污也。《梵網》下,引內經。《禮記》下,引外典。昔有下,引故事。則此下,結讚也。經律下,亦有二觀對治,今引證後一也。則知下,總結假想方便,善巧對治也。粧抹,當施粉黛時也。眵髼,未經梳洗際也。明素,少壯歲也。鶴鷄,衰老年也。輕輭,強徤日也。瘡毒,病苦日也。螓蛾,生前相也。死腐,歿後相也。持世下,具云:「語言善來,雖福應有,不當自恣;當觀五欲無常,以求善本,於身命財而修堅法。」《維摩》下,又云「諸仁者,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為苦為惱,眾病所集。是身不淨,穢惡充滿。是身虗偽,雖假以澡浴衣食,必歸磨滅。是身為災,百一病生等。」此皆度他法也。不見可欲者,可欲有二:一貌美、二行端。《玉耶經》云「何者端正?除去邪態八十四垢,定意一心,是為端正。」不以顏色為端正也。今明不見可欲,亦開二義:一見一切女人,皆作不淨觀。如上諸說。《經》云「種種不淨物,充滿于身中,常流出不淨,如漏囊盛物。」二見一切女人,皆作不好觀。女人惡態,大義有八,慧人所惡:一者、嫉妬;二者、妄嗔;三者、罵詈;四者、呪詛;五者、鎮壓;六者、慳貪;七者、好飾;八者、含毒。是為八大邪態。《譬喻經》云「昔婆羅門兩女端正,懸金期募。有能訶女醜者,便輸與金。十日竟,無有應募者。將至佛所,佛便訶言:『此女皆醜,無有一好。』阿難白佛:『此女有何不好?』佛言:『人眼不視色,是為好眼。耳、鼻及口亦爾。身不著細滑,是為好身。手不盜他財,是為好手。今眼枳愛色,乃至身喜細滑,手喜盜財,如此等者,皆不好也。』」《七女經》云「長者有其七女,端正無比,國人無敢說其不好。將至佛所,佛言:『不貪世間色、聲、香、味、觸、法為好,此女何所好也?迦葉佛時,國王七女不著歡娛,入尸陀林,觀見死屍,各說所以。如此者好,汝女何者好也?』」文體既不淨,行又不端,有何可愛而生欲耶?此二為離欲定心之本。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四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五
△三、遠欲。
佛言:「夫為道者,如被乾草,火來須避;道人見欲,必當遠之。」
【疏】眾生發起妄情,能生貪泉愛水,如田間草而滋潤者。修道之人,根境不偶,貪愛乾枯,如彼乾草,愛習初乾,未與如來法流水接,是故遇彼欲火婬烟,急須遠避。設一近之,不唯失通難返,而且瘡身墜於獄矣。問:「婬怒痴俱是梵行,得失念無非解脫,何必區區對治,迹類小乘耶?」答:「此是大乘根器所行履處,然亦多劫熏成,故能入淨入穢,處處無礙。中下之人,垢習尚強,欲累未盡,豈能頭頭是道、法法圓通?說空行有,其過非細。故曰:諸佛深法,不可於初心學道人前說,可不信夫!」
【鈔】根境不偶者,《楞嚴》云「持禁戒人,心無貪婬,於外六塵,不多流逸。塵既不緣,根無所偶也。」愛習二句,約法明。喻上乾草設遇甘露法雨,不避火也可矣。失通難返者,劫撥仙人,得五神通,飛行往返。時王禮敬,積有多年。一日有務遠行,令女事奉。彼飛仙至,女以手擎,坐著案上。觸女柔軟即起欲意。欲心一動遂失神通,不能飛還。瘡身者,《百緣經》云「拘樓孫佛時,有長者子好色,見一婬女心生躭著,無物可與,遂至塔中盜花與之,夜乃共宿。曉發惡瘡,痛不可言,醫莫能治。有云:『旃檀塗瘡,可得除愈。』時長者子,即賣家宅,計得金錢六十萬。買牛頭旃檀香六兩,擣以為末,即入塔中,發誓願言:『我今所患,乃是心病,用香塗塔,以儻花價。唯願慈悲,受我懺悔,速除此患。』瘡尋得瘥,毛孔香氣。」墜獄者,《楞嚴》云「阿難當知,是十種魔怪、、魅、蠱毒魘勝、厲、大力、川林、山海精、芝草、自在天,於末世時,在我法中,讚歎婬欲,破佛律儀。魔師弟子,婬婬相傳。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則九生,多踰百世,令真修行總為魔眷。命終之後,必為魔民,失正遍知,墮無間獄。」雲棲云:「莫貪欲染境,地獄根本故。」問下,通妨也。法法頭頭者,《淨名》云「雖處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示有眷屬,常樂遠離。」此乃菩薩家風,如來境界。若是初發意者,必須深厭室家,離欲自淨始得。問:「若盡修梵行時,人類不幾絕乎?」答:「如果人人雖欲清淨,自居此界,便成安養樂土,蓮花化生。何慮人類之絕耶?只是無心求道,真為出世耳。汝憂及此,與𣏌人何異?」
△四、斷心。
佛言:「有人患婬不止,欲自除陰。佛謂之曰:『若使斷陰,不如斷心。心如功曹,功曹若止,從者都息。邪心不止,斷陰何益?』佛為說偈:『欲生於汝意,意以思想生,二心各寂靜,非色亦非行。』」佛言:「此偈是迦葉佛說。」
【疏】有下,先明本。婬,欲事也。不止,過度也。患者,有十所以:一邪思毀戒、謗法等;二動火發熱、口乾、舌苦等;三耗精沒神失力、筋戰、畏寒、懼暑、悲風、苦雨等;四損身皮黃體瘦、腰酸、腿輭等;五招病癆怯渴痟、生瘡、發毒等;六怠事好睡、懶行等;七慢人傲師、陳友等;八易老色滅、血衰等;九促壽輕天、褻神等;十憂死罪罸、苦報等。略為十,廣四十。陰者,指男根。隱密處物也。不如斷心者,陰為末,心為本也。功曹,謂考功之官曹也。從者,謂錄福善禍惡之列職也。婬心為因,譬功曹也。婬境為緣,婬方為法,婬根為具,譬隨從也。兵隨將轉,伴逐主行,例今心安陰靜,心生陰動。經云「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可見斷陰存心,豈非世俗倒知之痴人乎?佛下,次引證。欲,思想,所也。於所樂境希望為欲,令心造作業行為思,於境取像分齊為想。意,第六意識,王也。若配五蘊,欲,受也,領納前境起愛欲也。思,行也,驅役自心造業行也。意,識也,意即分別事識也。色想可知。謂能動色體由欲念生,希望欲境本於意識,與心相應種種取像,唯以思想二心所生,則王所心為欲本矣。心王心所二法寂時,陰根色體亦復靜矣。到此之際,五蘊皆空,又何色行之有?婬慾之患從是息矣。佛下,上正引偈,此出說人。梵語迦葉,此云飲光,過去佛也。除欲除心,諸佛同道,汝若修斷,此法為最。
【鈔】心本陰末者,心通受等四蘊,陰即色蘊也。功下,亦可傳送之官名功曹,主也;同事之人名從者,伴也。婬心因者,即下生意思想。婬境下,即下欲色。《梵網》云「婬因、婬緣、婬法、婬業,一念本起染污之心為因;瞻視、隨逐等事,多種助成其婬為緣;婬中資具、摩觸、稱歎等事,方則為法;正起、作用二相交遘,成就婬事為業。」《律》云「此戒五緣成重:一婬心;二是眾生;三眾生想等;四是道;五事遂。」則知作不淨行,唯在邪婬心矣。斷陰無益者,猶如黃門尚取妻室,不男不女還戀欲事。故《楞嚴》云「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大慧云:「識破自心起處,無邊業障一時清淨,種種殊勝不求自至。」正此意也。二心寂靜非色非行者,此修念處乃能如是。人於五蘊起四顛倒,於色多起淨倒;於受多起樂倒;於想、行多起我倒;於識多起常倒。如來為除四倒,故說四念處觀:一觀身不淨,破色淨倒;二觀受是苦,破受樂倒;三觀心無常,破識常倒;四觀法無我,破想行我倒。四倒既空,五蘊非有,患從何處而生起耶?又永嘉云:「於諸女色,心無染著,凡夫顛倒,為欲所醉,躭荒迷亂,不知其過,如捉華莖,不悟毒蛇。智人觀之,毒蛇之口、熊豹之手,猛火熱鐵,不以為喻。銅柱鐵床,燋背爛腸,血肉糜潰,痛徹心髓。作如是觀,性苦無樂。革囊盛糞,膿血之聚。外假香塗,內惟臭穢不淨流溢。虫蛆住處、鮑肆廁孔,亦所不及。智者觀之,但見髮毛爪齒皮膚、血肉汁淚、涕唾膿脂、屎尿臭處,如是等物,一一非人。識風鼓擊,妄生言語,詐為親友,其實怨妬。敗德障道,為過至重,應當遠離,如避怨賊。智者觀之,如毒蛇想。寧近毒蛇,不親女色,所以者何?毒蛇殺人,一死一生,女色繫縛,千生萬劫。種種楚毒,痛苦無窮。諦察深思,難可附近。」此亦靜心離色之觀法也,宜篤行之。
△五、離愛。
佛言:「人從愛欲生憂,從憂生怖。若離於愛,何憂何怖?」
【疏】初二句,本生則末生。後二句,本滅則末滅。境初順情生欲,欲久貪戀生愛。愛初別離生憂,樂去苦來生怖。《維摩詰》言「從癡有愛,則我病生。」不起愛見,絕於攀緣,憎愛情忘,離我我所。我人尚空,復有何境起憂怖哉?
【鈔】愛欲,惑業也。憂怖,苦報也。樂非常住,久必壞生。故憂有七:一身力憂;二疾病憂人有五欲、七情,病有五癆、七傷。又四百四病,多從婬欲而起;三壽命憂耗損精氣,歲身喪命。故《廣成子》云「無搖汝精,乃可長生」;四罪惡憂萬惡婬為首故;五殃禍憂天道福善而禍婬故;六別離憂瞥爾睡去,室家男女便帶不去,受用不著。況死亡後,豈能相歡娛乎?復有愛成怨者;七死亡憂忘身狗欲,死亡立至。《楞嚴》云「盛行貪欲,未逾年歲,肝腦枯竭,以至殂歿,墮無間獄」。怖有五:一不活怖;二惡名怖;三大眾威德怖;四死怖;五墮惡道怖。上愛欲是順情樂境,此憂怖是違情苦境。則知樂是苦因,怨從親起,若各異處,何憎何愛?入平等空,非違非順。如一美色,婬人觀之為美,貪愛起欲;妬婦觀之為苦,眼不欲見;常人觀之,無所適莫;學人觀之,成不淨觀。是故苦、樂、違、順,境本自空;喜、怒、哀、樂,情亦非有。於畢竟寂滅中而起憂怖,顛倒妄想,豈非是愚人焉?
△次、修真四:初、明修行法三:初、堅心得果。
佛言:「夫為道者,譬如一人與萬人戰,挂鎧出門,意或怯弱,或半路而退,或格鬪而死;意若無懼,或得勝而還。沙門學道,應當堅持其心,精進勇銳,不畏前境,破滅眾魔,而得道果。」
【疏】先喻。一人,喻沙門學道;萬人,喻眾魔軍;挂鎧,喻淨戒。騎乘如禪定,利器如智慧,出門如出教門。怯弱,喻畏懼不進;半退,喻半塗而廢;鬪死,喻被魔縛著,隳寶覺身。無懼,喻直破生死,勇斷煩惱。如孟施舍之養勇,子龍一身都是膽也。得勝喻得道果。《法華》云「賢聖軍與五陰魔、煩惱魔、死魔共戰,有大功勳,滅三毒,出三界,破魔網」是也。沙下,次法。學道,合與戰。堅進不畏,合無懼力強。破魔得果,合得勝高遷。堅心,住理也。精勇,修行也。不畏,明教也。滅魔,證果也。
【鈔】眾魔者,略則唯四:一天子,欲界頂魔王天也。深著世樂,憎嫉佛法故,生死緣也。二煩惱,染化三界,則有見愛魔王;淨化三界,則有二障魔王;受用三界,則有種障魔王;法性三界,則有習障魔王;法界土中,則有無盡執障魔王,生死因也。三五陰,四大、六根等是色眾魔;違順苦樂等是受眾魔;無量念慮等是想眾魔;起諸貪嗔等是行眾魔;諸識分別等是識眾魔。四死魔,無常因緣,破相續五陰,離煖息識故。後二,生死果也。廣有八萬四千,謂十使互具成一百,五根、五塵歷一千。《華嚴》云「眼等於色、聲、香、味、觸境,其內有五百煩惱,其外亦有五百煩惱。」身口七支為七千,三世共成二萬一。貪嗔痴等分四心,各具二萬一千,共成八萬四千魔數。挂下,鎧喻戒者,護持身故;乘喻定者,乘正乘故;器喻慧者,壞諸物故。此三與教,俱通大小。不進,謂中下根意怯膽弱者。半途,小則煖位尚退,始則性地,終等十信。如四禪無聞比丘,舍利弗六心退等。鬪死下,《楞嚴》云「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若不明悟,彼魔所迷,則汝阿難必為魔子。此乃隳汝寶覺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沒,宛轉零落,無可哀救。」孟施舍者,《孟子》曰「孟施舍之所養勇也。」曰:「視不勝猶勝也。量敵而後進,慮勝而後會,是畏三軍者也。舍豈能為必勝哉?能無懼而已矣。」子龍膽者,魏王操臨漢中,趙雲將數十騎視之,值操揚兵大出,雲且鬪且却,操追至營下,雲入營,更大開門,操疑有伏,引去。備明旦至雲營視之,曰:「子龍一身都是膽也。」賢聖軍者,小則七賢、四果等前後諸將,大則十聖、三賢等將。陰惱死者,小則界內有漏五陰、分段生死,果魔也;見愛煩惱,因魔也。大則界外無漏五陰、變易生死,果魔也。塵沙無則乃至色上□固妄想、受虗明、想融通、行幽隱、識上罔象妄想,皆因魔也。功勳有三:一滅毒,惱魔離矣;二出界,死魔離矣;三破網,陰魔離矣。故云大功。《大集經》云「知苦壞陰魔,斷集遠惱魔,證滅絕死魔,修道降天魔。」《涅槃.四依品》云「天魔波旬若更來者,當以五繫縛汝。」解曰:五繫,即五停心觀門,治彼五種魔也。滅等三句,謂斷貪種習,即出欲界,破陰魔網,轉五陰而成法身;斷瞋種習,即出色界,破煩惱魔網,轉煩惱而成菩提;斷痴種習,即出無色界,破死魔網,眾生死而成涅槃矣。力強無懼者,戒、忍、堅、進、慈、悲、定、慧力也。高遷者,《法華》云「王見兵眾戰有功者,即大歡喜,隨功賞賜,或與田宅、聚落、城邑,或與衣服嚴身之具,或與種種珍寶、象馬車乘、奴婢人民。如有勇徤能為難事,王解髻中明珠賜之。如來亦爾,見賢聖軍與之共戰,其有功者心亦歡喜,於四眾中為說諸經,賜以禪定、解脫、無漏根力,諸法之財,又復賜與涅槃之城,末後乃為說是《法華》,能令眾生至一切智。」釋曰:田喻禪定,宅喻解脫,聚落喻聲聞四果,城喻辟支涅槃,邑喻菩薩淨土,衣服喻慚忍善法,嚴具喻一切助道,珍寶喻七覺支,牛馬象車喻三乘觀智,奴婢喻神通,人民喻知見,髻中明珠喻如來種智,則知遷中有小大、賢聖、道果之不同矣。堅下,教行理果,亦通小大,小則六識心生空觀滅苦,教二乘果;大則八識等心,諸法空觀,嚴土度生,教大乘玅覺果。是知堅進勇破,乃為道之當務也。問:「何以知然,作此配耶?」答:「有本云:『人能牢持其心,精銳進行,不惑於流俗狂愚之言,欲滅惡盡者,必得道矣。』故斯作配,自有憑也。」△二、處中證理。
沙門夜誦《迦葉佛遺教經》,其聲非緊,思悔欲退。佛問之曰:「汝昔在家,曾為何業?」對曰:「愛彈琴。」佛言:「絃緩如何?」對曰:「不鳴矣。」「絃急如何?」對曰:「聲絕矣。」「急緩得中如何?」對曰:「諸音普調。」佛言:「沙門學道亦然,心若調適,道可得矣。於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惱;意若生惱,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但清淨安樂,道不失矣。」
【疏】先敘其不善用心。夜誦者,僧則日間辨常任事,夜間修自己行,時刻治心,無少懈也。佛遺教者,乃賢劫中第三佛所遺之經教也。悲者,哀根之不利。緊者,苦經之不熟。悔者,嗟僧之難為。退者,想道之難就。《孟》云「其進銳者,其退速」,故口緊而心悔也。佛問下,次示以適中之道二:初、舉問令知。彈琴通二喻,對上喻誦經,對下喻學道。調絃亦二喻,調聲、調心。急緩喻緊慢進懈,中喻不徐不疾,聲絕不鳴喻文義不熟,理性不通。普調喻文明義顯,理窮性盡。《楞嚴》云「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玅音,若無玅指終不能發。」若大樹緊那羅王,絃歌一動聲震大千,須彌山王踊沒低昂,一切聲聞皆起舞戲。則允執厥中之道,真可謂聖賢相傳不易法矣。佛言下,二例明學法。先略例。調則不急,昏病除矣;適則不緩,散病去矣。又調則進而身淨,非遽暴也;適則循而心樂,非頹靡也。不躁不懈,於道豈有不得者哉?佛於阿含會上,告耳億曰:「極精進者,猶如調戲。若懈怠者,此墮邪見。若在中者,此則上行。如是不久,戒無漏人。」《圓覺》亦云:「其能證者,無作無任。其所證者,無取無捨。欲求入佛道,應如是修習。」於道下,次詳明。暴者,由其志意太高,工夫急驟也。疲者,奮發之氣過激,精神易於衰耗,力已竭而難繼,怠惰隨矣。意生惱者,急遽無序,還歸於廢弛故。罪必加者,不責自己不善用心,反謗誦經無功,學道無益,起大邪見,造諸惡業故。此如彈琴,絃急聲絕矣。於道若因循懈怠,怠亦身疲而昏惰,意即散亂難攝而懊惱。由此毀道難進,怨經難學,起大瞋痴,作諸罪障。此如彈琴,絃緩不鳴者也。清淨,調身不至于急暴也,道自進矣。安樂,適心不至于寬緩也,道自成矣。此如彈琴急緩得中,諸音普調者然。故知學道應傚伯牙之善調也。
【鈔】夜誦下,《楞伽》云「當離群聚,習俗睡眠,初中後夜,常自覺悟,修行方便。」《遺教經》云「汝等比丘,晝則勤心修習善法,無令失時。初夜、後夜亦勿有廢;中夜誦經以自消息,無以睡眠因緣,令一生空過,無所得也。當念無常之火,燒諸世間,早求自度,勿睡眠也。」聲悲屬口,思悔屬心。《孟》下,人之學道,固不可不用心,亦不可太用心。若進而勇銳者,則其氣易衰,而其退必速。此則過用其心,功不成矣。不及太過,各有弊也。進,向也,漸履不急之謂。循,順也,從容操存之謂。佛於下,《阿含經》云「有尊者名二十耳億,晝夜修行,精勤不捨,於欲漏心不能解脫,而白佛言:『沙門甚難,今欲捨服,還作白衣,持物廣施。』佛問:『在家善彈琴不?』對曰:『能。』佛問:『若絃太急,音可聽不?』對曰:『不也。』又問:『若絃稍緩,可採聽不?』又對:『不也。』復問:『不急不緩,可採聽不?』對曰:『可聽。』世尊告曰:『此亦如是。極精進者,猶如調戲;若懈怠者,便墮邪見;若在中者,此則上行。如是不久,成無漏人。』爾時二十耳億思惟佛教,在閒靜處修行其法,如實知之,證阿羅漢。」釋曰:調戲如趕路人,邪見如躲懶人。故《圓覺》云「修證玅法,應離二病:一者、作病,謂我作種種行,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作得故;二者、任病,謂我今者不斷生死,不求涅槃,任彼一切,隨諸法性,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任有故。」溈山云:「教法留心,溫尋貝葉,精搜義理,時光亦不虗棄,便是僧中法器。」則知頺靡自安,固不足以有為而躁暴無序,亦難圓滿其功。緩急得宜,終始成也。於道若下,補缺也。經不明者,失在過用心故。疏雙出者,急緩皆為弊故。
清淨下,上無欣求謂之清,下無厭捨謂之淨,外不著有謂之安,內不躭空謂之樂,此皆不偏之中道也。如斯行止,道果可尅。伯牙善調者,伯牙學琴於成連,三年不成,連曰:「吾師方子春,今在東海中,能移人情。」乃與俱往。至其山,留伯牙曰:「子居習之,吾將迎汝。」伯牙四顧無人,但聞海水洶湧,嘆曰:「先生移我情矣。」乃作水仙操,曲終,成連迎之而還,伯牙遂為天下玅。後遇鍾子期,善聽伯牙鼓琴,志在高山,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即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子期必善得其意。又伯牙遊於泰山之陰,卒逢暴雨止於巖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初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音曲每奏,子期輙窮其趣,伯牙乃捨琴而歎曰:「善哉!子之聽,夫志想象猶於吾心也,吾何以逃其聲哉?」設伯牙不善調絃,子期亦不能知流水高山之志矣。
△三、去染成行。
佛言:「如人鍛鐵,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學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淨矣。」
【疏】先舉喻。人,喻學道之者。鍛,燒煉也,喻修斷。鐵,喻道心。滓,渣滓也,喻垢。染器,喻道行。精好,喻清淨。學道下,次合法。垢,染惑也。麤垢,見思煩惱也。細染,塵沙、無明也。心垢,則逐情而造業,苦報無量,生死不休。行淨,則順理而證真,住涅槃界,恒受安樂。是故心去垢而成極清淨行矣。餘如無差別論。
【鈔】鐵則先燒麤渣令成好器,心則先斷煩惱麤垢而成我空澄清觀行。鐵則次煉細滓令成精器,心則次除所知細染而成法空潔淨觀行。約教,小乘去麤垢始分除細染,終相即、頓俱泯,圓融通無礙。約位,不淨眾生界,染中淨菩薩二乘亦攝。最極清淨者,說名為如來。無差別論者,彼云:「舍利弗!即此法身為本際無邊煩惱藏所纏,從無始來生死趣中生滅流轉,說名眾生界。復次,舍利弗!即此法身厭離生死漂流之苦,捨於一切諸欲境界,於十波羅蜜及八萬四千法門中,為求菩提而修諸行,說名菩薩。復次,舍利弗!即此法身遠離一切苦,永除一切煩惱、隨煩惱垢,清淨、極清淨、最極清淨,住於法性,得無障礙,說名如來、應、正等覺。」解曰:眾生界文,證上心垢。菩薩、如來,證上行淨。法身即是心之異名,垢染去,心清淨、法身成矣。△二、舉證難果。
佛言:「人離惡道,得為人難;既得為人,去女即男難;既得為男,六根完具難;六根既具,生中國難;既生中國,值佛世難;既值佛世,遇道者難;既得遇道,興信心難;既與信心,發菩提心難;既發菩提心,無修無證難。」
【疏】佛下,初、舉世間果明難有五:百八十劫,空過無佛,常行不善,多墮惡道,故離三惡道為難。佛問比丘:「甲頭土多?地上土多?」諸比丘言:「地土甚多。」佛言:「天上命終生人中者,如甲頭土;墮地獄者,如地上土,如帝釋天、夜摩天、陀羅伽仙等。」故知人身難得,一失人身萬劫不復。女有五障十惡,或遇公姑慘毒、夫主狠戾,或逢父母恩薄、子媳頑逆,乃至閨閣禁制、生育艱難。男則無此,具四行法,如善旻為董司戶之女,海印為朱防禦之女,法華尼後身作官妓。可見轉女成男,具丈夫相,亦難得也。雖得男身,癃殘百疾、盲聾瘖瘂、攣躄背傴,則諸根具足,五體端嚴,非為易也。六根雖具,無諸疾苦,然生邊地,或處北洲,不知仁義,不信因果,縱有頗羅墮將弟子住,亦難化導,非如中國南洲,能斷婬識念、精進勇猛也。既生下,二、舉出世果明難有四:身居中土,報在閻浮,其奈佛前佛後不覩色像,過百三十劫乃能得一見,如優曇華時一現耳。《法華》云「諸佛出於世,懸遠值遇難。」誠哉是言也。設值佛世,若無善友開導,不能見佛聞法,亦為徒然。如玅莊嚴、阿闍世王,世智辯聰,起大邪見,乃至舍衛三億家及諸不欲見聞者,可不悲夫!雖遇知識,得聞佛法,不能起四信、行十善,逢惡因緣,即便退失或得信心成就,非如鴻毛上下,又不能發三心、立四願、修五行、證二果。《涅槃》云「發心畢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先心難。自未得度先度他,是故頂禮初發心。」則知發心化度修證,可謂甚希有矣。既發下,三、舉世出世間上上果明難。大心已發,萬行已修,設毫𨤲繫念,還落事相之功;瞥爾情生,便乖法性之體。有作修證多劫終成敗壞;無心體會一念頓契佛家。《般若》云「不住色生心,無住相布施。」《楞嚴》云「當度眾生,滅除度相,乃至圓滿菩提,歸無所得。」是則無功用道,實為難中難矣。然此十難,亦不為難。《華嚴》云「雖住海水劫火中,堪受此法必得聞。」況今脫離三途,得在人道為大丈夫,身相完具,共住中國,值有道君,瞻對尊像,餮服甘露,親近善友,遠惡知識,起大乘正信,除疑捨邪執,復樹良因,發大善願拔濟眾生,生人福業,即一切法,離一切相,唯即與離二無所著。迹此推之,應自慶幸,當知能以專心為道,又何難之有?不能以道為心,無難亦如何?
【鈔】疏有二意:初、直釋其難以警䇿,世間果難五中:初、離惡難,即八難內三途難也。百八二句,《法華》東南諸梵頌曰「一百八十劫,空過無有佛,三惡道充滿,諸天眾減少。」常行二句,上方梵頌曰「於昔方無量劫,空過無有佛,三惡道增長,阿修羅亦盛。諸天眾轉減,死多墮惡道,不從佛聞法,常行不善事。」又有經言:「蟻子自七佛以來,未脫蟻身,安知何日得人身乎?」則離三惡,誠為難矣。佛問下,二、為人難。諸天退墮,尚不得人,況人還復能為人乎?又有經言:「世尊取地少土,置之爪上,告迦葉言:『有人捨身,還得人身,捨三惡身,得受人身,諸根完具,生于中國,具足正信,能修習道,修正道已,能得解脫,入般涅槃,如爪上土。捨人身已,得三惡身,捨三惡身,得三惡身。諸根不具,生於邊地,信邪倒見,修習邪道,不得解脫,常樂涅槃,如十方界所有地土。』」如常釋下,《正法念處經》云「帝釋名菴舒摩,作忉利天,福盡退為摩伽羅海大身之魚。復有三、四帝釋,退墮三惡道中。夜摩天王以福盡故,墮叫喚獄。」《智度論》云「陀羅伽仙人得四空定,生非非想處天,於彼壽盡,報為飛狸,殺諸魚、鳥,作無量罪,墮三惡道。無色界天樂著定心,不覺命盡,墮欲界中,受禽獸形。色界諸天墮在欲界,六天福盡退墮地獄。」女有下,三、成男難。五障者,《超日月經》云「一者不得作梵天王,清淨垢染不同故;二者不得作帝釋,少欲多欲差殊故;三者不得作魔王,剛強、懦弱相異故;四者不得作轉輪王,仁慈嫉妬逈絕故;五者不得作佛身,萬德煩惱各別故。」十惡者,《玉耶經》云「一者初生父母不喜;二者舉養視無滋味;三者心常畏人;四者父母憂嫁;五者父母生離;六者畏夫喜怒;七者懷產甚難;八者少為父母檢錄;九者中為夫婿禁制;十者老為兒孫所訶。」具四行者,《涅槃經》云「具足四法名為丈夫:一近善知識;二聽聞正法;三思惟其義;四如說修行。」善旻、海印皆沙門名也。具載《樂文類》六卷。法華尼者,歐陽永叔知頴州,一官妓口氣作蓮華香。有僧知宿命,言此妓前世為尼,誦《法華經》三十年,一念之差,遂至於此。問妓云:「曾讀《法華經》否?」答云:「失身於此,何暇誦經?」遂與《法華》,讚誦如流,與之他經,則不能讀。問:「婦女固不及男,設墮其類,如何轉捨?」答:「《涅槃經》云『是大乘經有丈夫相,所謂信知自身中有佛性。男若不知,即為婦女;婦女若知,即男丈夫。』又能念佛修行,亦得轉女成男。太平府官圩楊氏,秪生一遺腹女,婆媳皆寡居,專心禮念觀音菩薩。其女四月後,變為男子。」又《龍施女經》云「須富長者女名龍施,於高樓見佛,發菩提心,化成男子,出家修道。」腹中女聽法,經云:「女人在胎聽法,轉身為丈夫相,出家證果。」丈夫相者,《瑜伽論》有七義:「一壽命長久;二玅色端嚴;三無病少惱;四非僕非女;五智慧猛利;六發言威肅;七有大宗葉。具此七法,名丈夫相。」《孟子》曰「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問:「據《涅槃》說,雖是女人,能信自身有佛性者,即是丈夫。如何此經去女為男耶?」答:「女是淫穢之軀,生育之本,雖可作善,不能成佛。男子若修,現證菩提。故身子云:『女身垢穢,非是法器,云何能得無上菩提?』如《須摩提經》『八歲女人轉身為男,出家說法。』《法華經》『龍女變成男子,往無垢界,成等正覺。』正明女身不能成佛、登座說法也。」問:「《胎經》云『廣梵釋女四種,皆不捨分段生身,亦不受實報性身,悉於現身得成佛道。』頌云:『法性如大海,不說有是非,凡夫賢聖人,平等無高下,唯在心垢滅,取證如反掌。』《淨名經》中天女答舍利弗:『男女幻無定相』,今乃變男成佛,義云何通?」答:「涅槃即男,約出世理性,實證也。今經去女,約人世事相,權教也。《淨名》、《胎經》不變,約自行證真如性說,實本也。《法華》變男,約化他八相成道說,權迹也。若會通之,權實雙融,理事無礙,隨機設教,無不得益也。」雖得下,四根具難。即八難中六根不具,癃殘百疾難也。六根下,五、中國難,即邊地、長壽天二難也。人間北俱盧洲邊那小國,天上無想或長壽天,不得值佛受聖人化。佛告文殊:「是《法華經》於無量國中乃至名字不可得聞,何況得見受持讀誦。」《大論》云「南洲以三事故尚勝諸天,況北洲耶?一能斷婬欲,二識念力,三勇猛精進。」《因本經》云「諸天及三天下各有三種勝閻浮提:一者長壽,二者色勝,三者地勝。南閻浮提有五種勝三天下及餘諸天:一者勇徤,二者正念,三者佛出世處,四者是修業地,五者行梵行處。」故《涅槃》云「下下因緣故生北洲,上上因緣故生南洲。」何者?若論果報,南洲為下下;若得值佛,南洲為上上。是故諸天下來聽法。又發願言:「願生南洲為人,出家禮佛誦經,毋受此樂報,不得於聖化也。」縱有下,通妨也。難云:「聖人於北洲不出其中而闡化,云何《寶雲經》明頗羅墮將弟子六百人住單越?」故通云:「雖不生彼,非不居彼,雖住於彼亦難闡化。」《分別功德論》云:「婆拘羅尊者長壽第一,於百歲中又加六十。」阿難問曰:「尊者長壽何以不生三方?」答曰:「諸佛不生三方,以其人難化故。」此土眾生利根捷疾精進勇猛取道不難,是故往古諸佛皆生此中。身居下,一值佛難,即生於佛前或生佛後難也。百三十者,《法華》南方諸梵頌曰:「世尊甚難見,過百三十劫,今乃得一見,如優曇鉢華。」優曇鉢此云靈瑞華,三千年一現,現則金輪王出。舉此以喻佛待時出難值遇也。法華下,後有頌曰:「正使出於世,說是法亦難,能聽是法者,斯人亦復難。」設值下,二、遇道難,即生邪見家,世智辯聰難也。玅莊嚴者,《法華》云「淨藏、淨眼二子勸母聽經,母告子言:『汝父信受外道,深著婆羅門法。』二子白言:『我等是法王子,而生此邪見家。』即為其父現諸神變,父見歡喜出家修道。時玅莊嚴王白佛言:『此我二子以神通變化,轉我邪心住佛法中,是我善知識。』佛言:『如是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以化導令得見佛發菩提心。』」阿闍世者,此云未生怨,以未生日相師占言:「此兒生已定當害父。」故《觀經》云「王城太子名阿闍世,隨順調達惡友之教,收執父王頻婆娑羅,次執利劍欲害其母。時臣月光及與耆婆白言:『劫初已來有諸惡王,貪國位故殺害其父一萬八千,未聞無道有害母者。王今為此臣不忍聞,我等不宜復住於此。』闍王驚怖懺悔求救,即便捨劍,勅閉深宮。」《涅槃》云「一切眾生得阿耨菩提,近因緣者莫先善友。何以故?阿闍世王若不隨順耆婆語者,來月七日必定命終墮阿鼻獄。是故近因莫若善友。」《普超經》云「闍王從文殊懺悔得柔順忍。則知識中善者成福、惡者成罪,一得一失在親近間。」訪友者可不慎歟?然欲辨別,如孔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則益者三友、損者三友,自難匿矣。雖遇下,三、興信難。四信者,《信論》云「一者、信真如是法根本,二者、信佛有無量德,三者、信法有大利益,四者、信僧能正修行自利利他。」或得下,四、發心難。鴻毛者,不信因果名邪定聚,決定不退名正定聚,欲求大果而心未決,或進或退如空中毛,名不定聚。今是正定斷疑深信者也。三心者:一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二深心,樂集諸善行故;三悲心,欲拔眾生苦故。四願者:一願度眾生;二願斷煩惱;三願學法門;四願成佛道。五行者:一布施門;二持戒門;三忍辱門;四精進門;五止觀門。二果者:一轉煩惱而成菩提果;二轉生死而成涅槃果。然此下,次、轉示不難以勸發三:初、引證。海水是龍,畜生趣攝。劫火是天,火災初禪,生在二禪長壽等天。火不及者,於此得聞。人天道中,已兼北洲辯聰,亦不揀根缺,聾者目視,盲者耳聞,佛會之上,神鬼得聽,地獄蒙光,堪受必聞,何有佛前後難?故清涼云:「見聞為種,八難超十地之階。」彼後頌曰:「其有生疑不信者,永不得聞如是義。」則知舍衛半億人與佛同居而不見佛,非難成難矣。況今下,次、舉明。八難中,三途為三:我等相與各獲人身,脫此三難,即為自三慶。人中有四:相具,脫癃殘;中國,脫北洲;對像,脫佛前後;善友,脫邪見家,即為自七慶。天上唯一,起信願等。脫長壽難,即八自慶。依今經脫十難,即十自慶。如是慶事,既有多種,云何還不越生死海進涅槃城耶?當知下,三、結示,可知。
△三、示依教玅三:初、順戒得道。
佛言:「佛子!離吾數千里,憶念吾戒,必得道果;在吾左右,雖常見吾,不順吾戒,終不得道。」
【疏】學佛道者,名為佛子,然在始覺中也。《報恩》云「戒有三品:五戒為下,十戒為中,具戒為上。」又有經云「戒如平地,萬善從生;戒如良醫,能療眾疾;戒如明珠,能破昏暗;戒如船筏,能渡苦海;戒如瓔珞,莊嚴法身。」《智度論》云「破戒者,墮三惡道。若下品持戒,生人間;中品持戒,生欲天,兼行四禪、八定,生色、無色界天。上品持戒有三:下等持戒清淨,得阿羅漢;中等持戒清淨,得辟支佛;上等持戒清淨,得佛道果。」是故千里憶戒,即為常在佛前,疾成道也。設縱五根入五欲中,意念分別諸邪非法,眾善功德,皆不得生。猶如惡馬無轡、狂象無鈎、猿猴得樹,騰躍踔躑,犯人苗稼,喪人善事。此則雖在佛之左右,戒心不具與佛無緣,可謂階前萬里也。觀波羅脂國二比丘事,足為此徵。見與不見,秪在一戒瓶矣,如之何勿持?
【鈔】佛子下,持則有益;在吾下,毀則有損。始覺中者,佛覺也。具縛凡夫,名本覺佛子。發心修行,名始覺佛子。復有三位:初識法門名義,名名字覺佛子;次與觀行相應,名相似覺佛子;後得分證法身,名隨分覺佛子。方盡玅覺,名究竟覺佛子。今經不順,不得名字也。念戒得道,通始覺二,兼究竟也。設縱下,《遺教》云「汝等住戒當制五根,勿令放逸入於五欲。如牧牛人執杖視之,不令縱逸犯人苗稼。若縱五根,非惟五欲將無涯畔,不可制也。」眾善二句,彼經又云「當持淨戒,勿令毀缺,是則能有善法。若無淨戒,諸善功德皆不得生。」二比丘事者,《諸經要集》云「波羅脂國有二比丘,來舍衛國問訊世尊,中路渴乏,前到一井。一比丘汲水便飲,一比丘看水見虫不飲。問言:『汝何不飲?』答曰:『世尊制戒,不得飲於虫水。』彼又勸言:『汝但飲水,勿令渴死,不得見佛。』答曰:『寧喪我身,不毀佛戒。』遂即渴死。飲水比丘往到佛所,佛知故問:『汝自何來?有同伴不?』答言:『我從波羅脂國而來,二人為伴,道中渴乏,井水有虫,我飲水故,得見世尊;彼堅守戒,不飲渴死。』佛言:『汝謂見我,實不見我。彼死比丘已先見我。若有比丘放逸懈怠,不攝諸根,雖共我住,彼離我遠,我不見彼。若有比丘在海彼岸,能不放逸,精進不懈,斂攝諸根,雖去我遠,我常見彼,彼常近我。』」一、戒瓶者,《雜譬喻經》云「持戒之人無事不得,破戒之人一切皆失。譬如貧人,四方求乞,經十二年,奉天不捨,常為供養,祝願富貴。人心既至,天即愍之,問求何等?答求富貴。天與一器,名功德瓶,凡所願者,悉從瓶出。有客問曰:『汝何驟富?』答言:『我得天瓶。』客借瓶視,其人驕逸,執之不固,失手瓶破,一切諸物俱時滅去。例持戒人無願不得,若毀戒者,瓶破物失。」是知戒為第一安隱功德住處,正順解脫之本也。
△二、知命了道。
佛問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數日間。」佛言:「子未知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飯食間。」佛言:「子未知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呼吸間。」佛言:「善哉!子知道矣。」
【疏】煖、息、識三事連持,一期果報不斷,名之曰命。此依第八種子假立。故知人命無常,出息不保入息,一息不來,便同灰壤。而曰在於數日及飯食間,可謂不知人命無常之理,剎那生滅之說,烏足與言道焉?若夫匿王觀得念念遷謝,新新不住,與今沙門答人命呼吸間,即能知其已解死生之道,勿蹉時光,勇猛進修,不待言矣。審如是,而猶謂之謬讚其善,得乎?
【鈔】煖、息,色也。識,心也。《開蒙》問:「何為命根?」答:「依業所引第八種上,連持色心不斷功能,假立命根。」又有經說「壽、煖、識三,說名為命。」釋曰:阿賴耶識相分色法,名煖;此識種子,名壽;此識現行,名識。《唯識》云「然依親生此識種子,由業所引功能差別,住時決定,假立命根。」釋曰:謂依親生第八識種子,此種由先善放生等、惡殺生等業之所引,而有持身久近差別之功能。令色心等住時,隨因長短決定,依此種子說為命根;以此種子為業力故,有持一報之身功能差別,令得決定。若此種子無此功能,身便爛壞。幾間,幾時間也。剎那生滅者,《仁王經》云「眾生一念中,有九十剎那。一剎那間,經九百生滅。」匿王者,《楞嚴》「匿王答言:『變化密移,我誠不覺,沉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審如是下,《楞伽》云「初生即有滅,不為愚者說。」今此沙門,悟得諸行無常,喻如呼吸。一言之下,頓契佛心,不讚其善,而讚誰哉?
△三、依經證道。
佛言:「學佛道者,佛所言說皆應信順。譬如食蜜,中邊皆甜。吾經亦爾,其義皆快,行者得道矣。」
【疏】初法,初句,人也。次二句,法也。法有教、行、理、果四種。言說,教也。即人天禪戒、二乘諦緣、大乘分教五位百法、始教八十一科、終教一心二門、一乘頓教四十一門、圓教十無盡門。學者,行也。即事行觀、苦空觀、法相觀、真空觀、藏心觀、真性觀、法界觀。信順,理也,教詮理故。即我空真如、法空真如、依言不空真如、離言無性真如、唯一法界總相真如。佛道,果也,佛成道故。即人天樂果、羅漢辟支、三賢十地等妙二覺,廣在《教章》。譬下,次喻。食喻行,甜喻果,花喻理,蜜喻教,邊喻人天小教,中喻頓圓,不邊不中喻始終。食皆甜者,豎而次第言之,離苦得樂、超凡入聖、迴小向大、自始至終、會漸歸頓、轉偏成圓。故五教乘皆為機益,小大雖異,終必歸圓。所以者何?皆住性故,金剛種故,行方便故,圓為極故。《法華》云「求聲聞者,求辟支佛者,求菩薩道者,無得惱之令其疑悔,語其人言:『汝等去道甚遠,終不能得一切種智。』」是故燒香散華,合掌低頭,皆為佛道因也。橫而圓融言之,法無大小,大小在機,則知門門五教,事事三乘,亦在教儀機益中明。故《楞嚴》云「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方便有多門,歸元性無二。」《法華》云「諸所說法,隨其義趣,皆與實相不相違背。若說俗間經書,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順正法。」《涅槃》云「下智觀諦緣者,得聲聞菩提;中智觀諦緣者,得辟支菩提;上智觀諦緣者,得佛菩提。」吾經下,後合。經,教也。義,理也。行,行也。道,果也。何以快得?葢由人天《提胃》、二乘《阿含》、始教《深密》、《般若》,終教《妙智》、《涅槃》,頓則《楞伽》、《圓覺》,圓則《法華》、《華嚴》,皆從真如流出。《梁論》云「真如流出十二分教」。《攝論》云「無不從此法界流。」《仁王》云「法輪者,法本如,應頌如,乃至論議如等。」既一切皆如,何莫而非益也?
【鈔】人指學者,法謂佛說。百法,《唯識論》;八十,《般若經》;二門,《起信論》;四十,《楞伽經》;十門,《華嚴》。明事行,六行觀也。厭下苦麤障,欣上淨妙離,故屬人天行。五種真如,出《起信論》。三賢等妙,攝餘四教。教章,指五教儀及一乘教義章等。住性者,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無不作佛故,如《涅槃》、《圓覺經》說。金剛種者,《華嚴.出現品》云「如人食少金剛終竟不銷,要穿其身出在於外。於如來所種少善根,要穿一切煩惱身過,到於無為究竟智處。」方便者,《法華》云「一切諸如來,以無量方便,度脫諸眾生,入佛無漏智。無數諸法門,其實為一乘,諸聲聞眾皆非滅度,汝等所行是菩薩道。諸佛方便力,分別說三乘。唯有一佛乘,息處故說二,既知是息已,引入於佛慧。」圓為極者,《清涼疏》云「權教菩薩不受圓法,後因熏習,方信圓融。以離此普法無所歸故,權教極果無實事故。」《鈔》云「五教因、果,唯圓教有實事。前四因中則有,至果皆無。由修權因,若入地後,即入實故。猶如百川浩蕩千里,亦無究竟歸處,究竟歸處即是海故。」燒香二句,詳如《法華》第一卷末。教儀機益者,謂在五教儀教中第四隨機攝益門內廣明也。《法華》、《涅槃》引證人天小教,亦通餘四教也。餘四教亦通三根五性,例此可知。《梁論》下,第十釋云:由緣真如起無分別智,由此智流出後得智,後得所生大悲,說十二部經救濟眾生。無性《攝論》云「真如所流十二分教。」乃至者,超略之謂。具云:「法本如、重頌如、授記如、不頌偈如、無問而自說如、戒經如、譬喻如、法界如、本事如、方廣如、未曾有如、論議如。」釋曰:戒經者,即《因緣經》,因事制戒故。法界者,即《本生經》,界即因義故。等者,指餘經論。《金剛三昧》云「如我說者,義語非文。」《唯識》云「真如所流教法,於餘教法最為勝故。」彼疏釋云:由三地中得於三慧,照大乘法,觀此法教根本真如,名勝流真如。既一切下,謂一切聖教皆從真如流,則無如非教。眾生聞思修者,無不還歸此法界,而為真如所攝也。所謂依金作器,器器皆金,正此義耳。
△四、顯稱理勝二:初、竟斷愛根,頓成覺道。
佛言:「沙門行道,應漸拔去愛欲之根。譬如摘懸珠者,一一摘之,會有盡時。惡盡自得道也。」
【疏】初,法也。道即真如理,以性此化他,名為行道。愛是煩惱惑,欲為生死業,皆妄也。十煩惱本,先於貪愛;十惡業種,始於淫欲,故名為根。證真由於斷惑,斷惑應去其根,草不除根,春來還發。而云漸者,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也。譬下,次喻也。懸珠,菓樹名,梵語惡叉。又翻線貫珠。其子形如此方杏仁,一枝三子生必同科,名惡叉聚。喻惑業苦三道次第相連同時具足,今滅苦止業斷惑,猶如摘惡义果,漸次摘去果自盡矣。惡句,後合也。愛欲惡盡,法性理顯,道果安有不得者哉?
【鈔】懸珠者,三顆同蔕,如綵懸珠故。線貫珠者,次第相連,如線貫珠故。《楞嚴》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义聚。」《長水疏》云「惡叉,梵語,此云線貫珠。」應法師云:「惡叉,樹名。其子形似沒石子,生必三顆同蔕,如此間杏仁故。如三道以無始無明熏成業種,業必招果,子子相生,熏習不斷,如綖貫珠,次第相連,名惡叉聚。」經云「諸法於識藏,藏於法亦然,更互為果性,亦常為因性。」今滅苦下,生因惑有,滅從苦除,故云次摘。又聲聞人,知苦斷集;緣覺人,集為初門;菩薩人,道為發覺。故滅三道,亦無有前後一定也。如經可思之。
△二、直心念道圓斷諸苦。
佛言:「夫為道者,如牛負重行深泥中,疲極不敢左右顧視,出離淤泥乃可蘇息。沙門當觀情欲,甚於淤泥,直心念道,可免苦矣。」
【疏】先舉喻。牛喻行人,重喻道法,泥喻情欲,疲喻怯弱,左右喻違順境,蘇息喻二涅槃。車牛負重溺泥,故一心行去而不敢懈。非如磨牛,身雖行道,心道不行也。沙門下,次合法。沙門合牛,修觀合行走,直心合正中道而行不顧左右;念道合負重,免苦合息處,住於三百由旬化城,可免三界生死苦也。惟人自生至老,自老至病,自病至死,其苦無量。苦又生惱,心惱即罪,生死不息,苦更難說。如是苦惱,皆由情欲,故欲於泥,殆有甚焉。心能行道,出五欲泥,不唯息二涅槃而已,亦可直至寶所,嬉戲快樂,自在無礙。如此者,是謂全免苦者也。
【鈔】行人,指權教三乘。道法,謂諦、緣、度等。欲喻泥者,五欲穢污,沒溺道心故。喻怯弱者,經云「若眾生但聞一佛乘者,則不欲見佛,不欲親近,便作是念:佛道長遠,久受勤苦,乃可得成。」左喻五欲違境,求不得故。右喻五欲順境,愛別離故。二涅槃者,有餘無餘也。經云「佛知是心怯弱下劣,以方便力而於中道,為止息故說二涅槃。」又云:「如來知其志樂小法深著五欲,為是等故說於涅槃。是人若聞,則便信受。」磨牛,喻趣寂二乘。雖不溺泥亦不前進,故云心不行道。應知沙門學道,無如磨牛,心道若行,何用身道?車牛即權教三乘。漸入佛道者,有大悲故,行深泥中;有大智故,出離不顧,非如眾生,全陷五欲泥內。溺於貪愛水者,故《法華》云「見六道眾生,深著於五欲,如犛牛愛尾,以貪愛自蔽。不求大勢佛,及與斷苦法。」息處者,經云「為止息故,化作大城。」惟人下,釋甚字。泥沒一世人身,欲溺多劫法身,苦惱深淺遠近,可比知矣。心能下,重顯免意。愚法二乘身行心不行,故但止化城,滅分段苦,此名分免。今權教三乘人,身心俱能行道,故直至寶所,滅變易苦,此名全免。《法華》云「我本立誓願,欲令一切眾,如我等無異,今為汝說實,汝所得非滅,息處故說二。」學佛道者,顧可負諸。
△三、結示能所如幻。
佛言:「吾視王候之位,如過隙塵。視金玉之寶,如瓦礫。視紈素之服,如敝帛。視大千世界,如一訶子。視阿耨池水,如塗足油。視方便門,如化寶聚。視無上乘,如夢金帛。視佛道,如眼前華。視禪定,如須彌柱。視涅槃,如晝夕寤。視倒正,如六龍舞。視平等,如一真地。視興化,如四時木。」
【疏】初、明世間諸法如夢幻,有五:一名位。隙塵,言輕微也,似有非實故。王位如過塵者,言其易過而不久也。萬八千歲,王氣俄收;七十二君,彈指便過。揚升菴云:「富貴一場鴛枕夢,是非千載馬蹄塵。殘山剩水年年在,不見圖王覇業人。」視金下,二財利。人為財死者,以寶重故。若作瓦礫觀,雖鋤金不顧,豈如漂人之受誅耶?視紈下,三衣食。錦繡繒縠,鮮白羅綺,是人之所欲也。今志於道,不耻惡衣,雖加紈服,亦如縕袍。此即佛門之迦葉,孔門之仲由也。視大下,四世界。大千廣濶,不異訶子小者。葢無相無為者大,有相有為者小;本覺常住者大,迷妄而有者小。《楞嚴》云「微塵國土非無漏者,當知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況諸世界在虗空耶?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消殞,云何國土而不振坼?」人於家園田產作活計者,可醒悟矣。視阿下,五河海。阿耨達,《西域記》云「贍部洲之中者,阿那婆答多池,唐言,無熱惱。在香山之南,雪山之北,琉璃、頗胝飾其岸焉。金沙瀰漫,銀波皎潔。東面銀牛口流出殑伽河,繞池一匝入東南海;南面金象口流出信度河,繞池一匝入西南海;西面琉璃馬口流出縛芻河,繞池一匝入西北海;北面頗胝師子口流出徙多河,繞池一匝入東北海。」而言如塗足油少者,池雖深廣,例如涓滴。所以者何?皆是幻化,非有實故。
【鈔】萬八千者,按《帝王甲子記》云「天皇氏治一萬八千年,地皇氏治九千年,人皇氏治四千五百年。」有本云:「三皇皆治一萬八千年。」王氣者,秦始皇時,望氣者云:「東南有王者氣。」故巡遊東南以應之。至建業,鑿秦淮河埋金以為厭勝,故曰金陵。至六朝時,陳後主窮奢極侈,隋文帝命將出師伐之,後主曰:「王氣在此,彼何為者也?」傅縡諫曰:「陛下忌忠直若讐宼,視生民如草芥,神怒民怨,眾叛親離,臣恐東南王氣俄頃而盡矣。」七十二君者,司馬相如《封禪書》云:「繼昭穆,受諡號,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故管子云:「昔者封太山,禪梁父者,有七十二家。」梁父即太山下小山名也。揚升菴下,前四句云:「記得東周併入秦,回頭楚漢閙乾坤。時來驟雨推潢潦,勢敗狂風捲片雲。」又有詞云:「追想千年往事,六朝踪跡茫然。隋唐相繼統中原,世態幾回雲變。」則知功名富貴,猶如電光石火。夢覺黃粱,一笑何有。嗚呼!龍爭虎鬪者抂矣。鋤金不顧者,管寧、華歆共在園中鋤菜,見地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不異,華提而擲之。漂人受誅者,《六度集經》云「昔菩薩為大理家,積財巨億,慈向眾生。見市賣鼈,問其價,答曰:『百萬。』菩薩云:『善。』將鼈歸家,臨水放之。鼈至後夜,齧門語曰:『無以報恩,知水盈虗,洪水為害,願速嚴舟,臨時相迎。』菩薩啟王,遷下處高。鼈至水來,即急下載,隨鼈所之。有蛇趣船,菩薩曰:『取。』鼈曰:『善。』狐來亦取,鼈亦善之。又覩人漂,菩薩曰:『取。』鼈曰:『慎勿取也。』菩薩曰:『虫類尚濟,人豈不救?』於是取之。後鼈辭曰:『恩畢,請退。』狐、蛇繼去。狐以穴居,獲伏藏黃金百斤,報菩薩恩。漂人曰:『可分吾半。』菩薩以十斤惠之。漂人曰:『掘塚劫金,何不平分?』菩薩答云:『我欲等施餘貧困者,汝欲專之,不亦偏乎?』漂人遂告有司。菩薩見拘,無所告訴。蛇遂啣藥入獄,付菩薩曰:『吾將齚於太子,其毒莫治。菩薩以藥聞王,傅即瘳矣。』蛇如所云,太子命危。王令曰:『能濟者,封之相國。』菩薩上聞,一傅果瘳。王喜問之,陳其本末。王目咎曰:『吾暗甚哉!』封為相國,即誅漂人。□理家者,吾佛是。國王者,彌勒是。鼈,阿難是。狐,舍利是。蛇,目連是。漂人者,調達是。」
今志下,以道為心,無不平等。故觀寶服與礫帛,無有異也。迦葉者,糞掃衣故,佛弟子中頭陀第一。仲由者,《魯論》云「衣敝縕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與?」衣既隨常食,不求精可知。
【疏】視方下,次明出世諸法如夢幻,亦五:一方便。佛以種種因緣譬喻善巧方便,而為眾生演說諸法,令入佛道。猶如遊行仙點石成金,耿先生削雪成銀,救濟窮乏,感激其心也。視無下,二無上。上乃三乘權教,故曰方便。今是一乘實教,故曰無上。既一待三明,一亦非有,實對權立,實豈是真?故曰如夢金帛,覺後金何在?心空教亦無也。視佛下,三佛道。狂心頓歇,歇即菩提。菩提圓滿,歸無所得,故知智果亦如空華不可得也。視禪下,四禪定。對散亂者說禪定行,一心不動,作何禪觀?故如拄須彌之柱,豈有實耶?視涅下,五涅槃。迷則生死𥧌,覺則涅槃寤。生死𥧌若無,涅槃寤亦忘。故曰如晝夕寤。經云「有諍說生死,無諍說涅槃。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
【鈔】出世法,亦五者:初、二教也,第三果,第四行,第五理也。一方便下,佛以化現法財,濟諸窘急。故《起信》云「若有眾生來求法者,隨己能解,方便為說。若見一切來求索者,所有財物,隨力施與。」遊行仙者,《楞嚴》云「堅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圓成,名遊行仙。」解曰:撮土點石,化寶成金,以遊戲人間,名遊行也。耿先生者,《異人錄》云「耿公有道術,保太中召入宮,削雪為銀錠,投熾然火中,不融。」救濟感激者,《西域傳》云「昔有仙士,使能瓦礫為寶,人畜易形,但未能馭風雲入天宮耳。後得一方,要先築壇,命一烈士執劍立前,屏息絕言,自昏達曙。求仙者中壇而坐,手按長刀,口誦神呪,収視反聽,達明登仙。於是訪求烈士,曠歲未諧。後遇之,其人傭工五年,一旦違失,被笞無得,悲號巡路。仙命同遊,到茅盧中,以術力故,化諸餚饌,令入池浴,服以新衣。又遺五百金錢,囑曰:『盡當來求,幸勿外也。』厥後數加重賂,潛行陰德,感激其心。烈士懇求効命,以報知己。仙曰:『非有他圖,願一夕不聲耳。』烈士曰:『死尚不辭,豈屏徒息。』於是依法行之。隱仙誦神呪,烈士按銛刀,殆將曉矣,忽發聲呌。是時空中火下,烟𦦨雲蒸,隱仙疾引此人入池避難。已而問曰:『誡子無聲,何以驚叫?』烈士曰:『受命後至夜分,惛然若夢,變異更起。見昔事主,躬來慰謝,忍不報語。主人震怒,遂見殺害。猶願歷世不言,以報厚德。遂託生一富貴家,出胎受業,冠婚喪親生子,皆念前恩,忍而不語。年至六十,妻曰:「汝可言矣。若不語者,當殺汝子。」我念衰老,唯此稚子,因止妻云:「不可殺害。」遂發此聲耳。』隱仙曰:『此魔嬈耳。』烈士感恩,悲事不成,憤恚而死。」若開導未悟,能令如此生信仰心,豈有不濟度耶?三下,菩提。佛之覺道,智果也。對煩惱立。煩惱本空,菩提何有?《楞嚴》云「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說有菩提,亦眼華耳。如拄須彌柱者,須彌山崩故應柱拄。山王鞏固,何有拄柱?晝夕寤者,晝夜朝夕之中,匪寐則寤。若佛、菩薩、色空天等,無寐無寤,則知窹因寐立,窹豈真耶?
【疏】視倒下,後明世出世法如夢幻有三:初、中諦觀。事為倒,生滅故;理為正,無生故。俗為倒,情有故;真為正,理無故。有為倒,緣生故;無為正,無性故。邊為倒,遍計故;中為正,圓成故。即為倒,有著故;離為正,無住故。偏為倒,局一故;圓為正,普融故。皆對待立,無有實法。如六龍舞,或上或下,何有一定辨是非耶?視平下,二、真諦觀。平等對不平等而立,故如一真之地。然真如、實際不受一塵,豈有其地?高下既無,又何平等?視興下,三、俗諦觀。興,諸法生起也。化,諸法變滅也。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別離,虗妄有滅。生住異滅皆隨緣轉,無有實性。猶如華木,春至敷榮,冬來雕謝,皆隨時氣,非真常也。故《般若》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鈔】中諦觀者,事理無礙,真俗融通,名中道諦;遮照同時,空有不二,名中道觀。事為下,約教開六:初小,次分、相宗,三始、空宗,四終,五頓,六圓,皆無定實,故如六龍舞也。豈有地者,《華嚴》云「普賢身相如虗空,依真而住非國土。」故云實際理地,但有地之名也。諸法生滅者,正則心有生、住、異、滅;身有生、老、病、死。依則界有成、住、壞、空;時有春、夏、秋、冬。皆隨緣轉者,《經》云「諸法從緣生,亦復從緣滅。」住異例知。無實性者,觀生也,如石女之懷兒;觀住也,若陽𦦨之翻浪;觀異也,同浮雲之萬變;觀滅也,猶狂華之謝空。《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楞伽》云「真實無生緣,亦無因緣滅,觀一切有為,猶如虗空華。」皆隨時者,春生夏長,秋衰冬枯,非自主宰,氣使然也。故般下,約法合明也。《楞伽》亦云「有界也無空也緣起法,是悉無有生,習氣所迷轉。從是三有欲色有也,無色無也現。」則世出世一切諸法,無不皆如夢幻者矣。
△三、流通分。
諸大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疏】無人傳則不流,傳遇障則不通。今此文言流而不住、通而不塞,故云流通。諸比丘句,重舉聽眾也。而云大者,回小向大,非愚法故。聞佛下,明悉遵行也。聞說,聞慧也。信受,熏習故。歡喜,思慧也。慶法起解故。又能說之人,清淨則歡;所說之法,清淨則喜;所證之果亦淨則歡又喜。奉行,修慧也,依教傳持故。佛所說法,契理契機,凡有見聞,無不獲益。不唯現在十方者喜行,即過未三世一切眾生,皆悉歡奉也。
【鈔】無下,釋科名。諸下,解經文。重舉者,始則明其聽經,終則明其受教也。獨比丘者,舉一眾以攝餘三眾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也故。聞說下,通約三慧釋。又能下,別約三義釋歡喜。又聞說,教也。歡喜,理果也。奉行,行也。又上句自利,下句利他。佛所下,上節別釋,此段總解。是則《四十二章》中,隨問一章乃至一句,皆可成種。近報人天二乘,遠得三乘佛果,況全持此經者,其功德又何可思議耶?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五終
釋八大人覺經一卷
收于《紫柏尊者全集》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