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心经注

经号:X26n0526 · 署名:中天竺 提婆注

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者,乃是真理之玄宗,法身之名称。其体则不生不灭,不去不来,量等虗空,曾无变改。广乃普周法界,无物不容;狭即芥子微尘,未足为喻。显即参罗万像,隐即无色无名。生死苦乐轮迁,本性轴元不动。四生三有,大圣共禀无差;此城他󳬛,凡愚自舛。是知性凑则三际不易,识浊则今古相催,业杂乃感果不同,何关本性有异?斯乃世徒乏志,不自修行,断信续疑,放情散逸,所以轮回六趣,受报无穷,苦乐交番,何曾𫏐止?是故上界仁慈,不悲含识,广演言教,无事无为,接引溺群,令登已岸。今即世徒缘逼,无暇遍寻,遂只暗昧守昏,无由得晓。乃有仁慈后胤,达世根源,撰录《大般若》之要言,用显幽秘之义,故号《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也。文言虽促,义理遥长,若非久积勤功,莫能测其涯际。但为妄情生灭、我见恒存,性外求真、他方覔佛,遂使甘露徒膳、慧日虗明。此等纵属佛生,未曾有益。提婆乃病愚已久,岂敢医他?贤士愿闻,那可缄嘿?今且略陈浅见,注寄文傍,将与理乖,请不依侮。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所言「般若波罗蜜多」者,即是梵音。此地翻般若为智慧,波罗蜜为彼岸,蜜多言支,都合即云智慧彼岸支。云何为智慧?智能观照,慧能证悟。彼岸者,涅槃为彼岸,生死为此岸;悟者即涅槃,迷者即生死。支者,此观门也。若无正观要门,不知究竟安心之处,是故依行合于正道,故言支也。「心」者,此观门,即是众智慧之要宗,趣涅槃城之真路。「经」者,训常训迳,先圣莫不游从,因是果圆解脱,故言「经」也。

观自在菩萨。

「菩萨」者,虽是梵音,文言不足。何以得然?但以梵语汉言方音有异,飜作汉语文言稍不和韵,是以往日翻译大德于一名中略除三字,终须解释,是故知意而已。问:梵本真言足者如何?答:即云菩提萨怛缚,此翻菩提为道心,萨怛缚为众生。问:云何为道心众生?答:行者常观诸法不舍须臾,进止威仪未曾𫏐息,四心普济而不见能所可收,为物迁形而善权施方便,无亲无党常存一子之心,不曲不邪而随方化物,八风扇之不动,故名行道之人。行道之人名中道之士,故名道心众生。又道者乃是万󳬛不摧之迳,心者即是内照证悟之方,内照外通相资万法由斯备矣。又圆明总悟不复有进目之为佛,半月修满之徒詺之为菩萨也。

言「自在」者,然一切众生皆有佛性,隐显有异一体不殊,观照即自在,散乱即为罔。然观者非一,背为邪见故妄念滋多,妄念滋多即随因迸逸,即无恶不为,以造业故随业轮回,业之所使名不自在。又世间愚人常随他语,不自推求是非善恶,一听他言得失进,何曾自说?唯知贪幻欲于盲目,不知受实苦于将来,一害苦于万人,日夜痛于大圣。是故道心众生常观照故,不为一切法与非法乃至苦乐之所拘执,故言观自在菩萨也。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般若无底,故言「深」。观照不绝,所以言「行」。「时」者,即是行人运慧悟理契合之时,故言「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

「五蕴」者,即色受想行识也。亦云荫,荫者荫覆之义,蕴者蕴积之义也。然荫性无迁空、无变改,荫法生灭故,即色受想行识。他明乃荫集,已晓即无生,于观照之时,了无取舍,故「照见五蕴皆空」。

度一切苦厄。

存情逐境,不称心,乃烦冤。契意生欣,欲心转炽,此即苦乐交集,厄者何疑?合道之于此门中,八风不动,故言「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

「舍利」者,梵音鸟名也。此翻诸家各悉不同,或云秋露子,或云眼珠子,或云身子,此皆承虗忘说。然舍利者鸲鹆鸟者,是舍利弗母,眼似鸲鹆,眼圆而明净,又复聪明多知,于时世人皆识,因眼故号为舍利。既其所生,胜母聪明,世人共识,称为舍利弗。弗者梵音,此翻为子,故言舍利子。聪明第一,投佛出家,得阿罗汉果。佛与对谈,故呼其名。

色不异空。

即色从空而生,念念迁灭,滞心即有质通情,照观则毕竟无形,当知妄情非是究竟。凡夫灭色始得言空,菩萨不妨参罗,了达色空一体,故言「色不异空」也。

空不异色。

即空中生色,缘会故名「色」,缘散故言「空」。色不因空,不能生长生;空不因色,则不立名。欲显其源,要须相藉,故言「空不异色」也。

色即是空。

即色法妄质,色性体空,性不以灭色始空,故言「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万像参罗,皆从空出,言亦得言即色。注心观空,见有空体,岂非空即是色?存吾之者,著空不空;忘我之人,无空无有。意显清混,故言「空则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一荫既尔,余四亦然,故言「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相空。

此则叠前所说,印一切法同空性相。

不生不灭。

即于法性中,本自不生,今即无灭,无终无始,故言「不生不灭」。

不垢不净。

一切法生者是垢,灭者是净。若我人见者,即有净有不净;解脱之人,无净无不净,故言「不垢不净」也。

不增不减。

他方入此无碍则不增,广济有情不亏名不灭,故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是五荫属诸识缘生,缘生缘无自性,生必凭空。荫受之时,空无增减;荫识生灭,毕竟归空。既了诸法皆空,即知本来无色;若知色本无色,即知受无所受;受无所受,想依何想?想既无想,行令谁行?行既不行,识欲何识?因于幻色,即起受心;因受心故,妄想即生;妄想生故,兴诸业行。行有善恶,识有爱憎;爱憎之心,由于知见。今观照知见根本性空,即识牙不生;识牙不生,即业种长谢;业种长谢,菩提果成。故言「无色,无受、想、行、识」。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即眼能见色,得名为眼;耳能闻声,得名为耳;鼻能闻香,得名为鼻;舌能辨味,得名为舌;身能受触,得名为身;意能观法,得名为意。若无色、声、香、味、触、法,即眼、耳、鼻、舌、身、意何所施?若无眼、耳、鼻、舌、身、意,即色、声、香、味、触、法亦不自说。以是各不能自起,皆是和合因缘,和合因缘即生灭法,生灭法者即是空,故言「无」也。又《起信论》云:所谓法者,是众生心。法不自法,由心故法,当知是法乃属于心。此处似难,故须问答。问曰:既云法不自法,由心故法,心无定相,云何由心?答曰:心虽无相,而知一切法。又问:心既觉知,法有觉不?答曰:法若有觉者,还即是心。故佛者名觉,法名不觉,僧名和合。故知法不自法者,为无情无分别也。由心故法者,心有情识能分别故,邪正之理自然即现。当知法不自法,由心故法,明知心亦不自心,由法故心。何以故?若无法者,心即无诸缘虑,以无缘虑故,则无法无心。当知分别者,妄念也;无分别者,会法性也。此之无分别非总,无分别是分别,分别是无分别。善知诸法,不逐世迁,故言「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眼界者,即色也。乃至无意识界者,即声、香、味、触、法也。界者,即十八界也。何故言十八界?内有六根,外有六尘,中有六识,故言十八界。又眼只见色,不能闻声;耳只闻声,不能见色;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用皆有所,各不相知,故言「界」也。又眼识为能观,尘为所观,能所和合,善恶生焉。故知和合之法皆是妄想因缘,妄想因缘即是生灭。愚者谓实,业种便生;智者了达根本,妄心不起,业种不生。业种不生,则永辞后有,故言「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妄心取相,确执不移,名曰无明。了达其源,无明乃尽。虽有尽与未尽,取舍相自迁流,于毕竟法身曾无变改,故言「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以取相故,有始无终,名为老死。因是厌患生死,修心出苦,名为老死尽。以上从「无无明」已来,明十二因缘,为破缘觉疑故。何以故?为行人了达法性,不逐世迁,不住静乱苦乐相故,故言「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

若躭著世欲,则有苦集之患;厌离世间,则有灭苦之道。菩萨于是中间,不见有苦集可舍,不见灭道可求,取舍心息,苦乐两忘,说无四谛,断声闻疑,故言「无苦集灭道」。

无智亦无得。

能观者,智也。所观者,得也。既以苦乐两忘,观心不起,名之为得无所得。此之一得,不同世得。为破菩萨有所得故,故言「无智亦无得」。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

愚情逐境,动念为罣,慧识澄神,即无所滞,故言「无罣碍」。

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一切颠倒梦想。

即明世间执妄,所谓焰中见水,空中见华,干闼婆城如水龟毛,如走菟角,如石女生儿,世间五欲荣华富贵等亦复如是。愚者谓实,贪爱心生,苦恼便至,恐怖何疑?背正故名「颠倒」,无常故名「梦想」。智者了达梦想空幻,本性无生,生由妄念。菩萨常谛,邪心不起,恐怖无从,正定心神,颠倒情息,故言「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究竟涅槃。

即明一切法及行者身中佛性,本自不生,今则无灭,故言「究竟涅槃」。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三世者,即过去、未来、现在也。诸者,言一切。佛者,梵音,此云觉。自觉、觉他、觉了一切,故名为「佛」。所言依般若波罗蜜多者,即是依智慧到彼岸支。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此云无上正真等正觉道。是故道心众生观照,不见有苦乐可得故,则无物能累,故言无上。所证非虗非邪,故言正真。于自他相了无分别,而善觉一切诸根利钝进退之志,故言等正觉果。证此果皆由智慧。所言「得」者,如前释得无所得。行此观者,即游解脱之迳,故言道也。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呪。

神呪者,即是总持义也。智慧能持一切,故言总持。因是智慧故,证果非小,故言「是大神呪」。

是大明呪。

愚痴有碍为暗,智慧圆通岂非明能?因此见智非小,故言「是大明呪」。

是无上呪。

于诸说中此演为最,故言「是无上呪」。

是无等等呪。

世及二乘智,比量不能及,故言「是无等等呪」。

能除一切苦。

即明此经能除生死轮转之事。譬如明灯能破黑暗,亦如妙药消除诸毒,复如金錍挑除眼瞙。举要言之,譬如如意摩尼宝珠,所求皆得,所愿皆成。若人能于此经成思慧者,除诸恶报,灭三业鄣,亦复如是。故言「能除一切苦」。

真实不虗。

观行不邪,证果不谬,故言「真实不虗」。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呪。

意在智慧到彼岸支,能总持法为修觉人,故须说也。

即说呪曰:

意在欲说总持偈言。

揭帝揭帝

言:去!去!

波罗揭帝

言:彼岸去。

波罗僧揭帝

决定往彼岸。

菩提娑婆诃

言道心众生。是知有道心者,即能内外推求。内外推求,即真理自现。达理性故,不为生死所羁。生死既不能羁,此处即为彼岸。若无道心,即不能谈此妙道。以不行故,无由到于彼岸。为欲劝进行人,故言「揭帝揭帝 波罗揭帝 波罗僧揭帝 菩提娑婆诃」。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