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

经号:X25n0487 · 署名:清 通理述

金刚般若经偈会本叙

夫金刚般若经者,劈我法之巨斧,启修证之要关也。其义深远,其词疎杂,非大智无以导其微,岂小慧可能搆其绪?所以慈氏颂之,无著受之,世亲承之。乃致教流印土,若金乌之𦦨赫扶桑;义阐神州,等玉兔之光浮雪岭。义净法师云:无著菩萨,昔于覩史多天慈氏尊处,亲受八十行颂。又云:能断金刚,西方乃有多释。考其始也,此颂最先。是金刚般若经之有颂,而颂之出于慈氏者,有明证矣。然义师既知此颂是慈氏所传,其所译颂本,乃云无著造者,盖命字之误耳。且所译之颂,与菩提留支所译者校之,犹轮一筹,故令注疏家多取留支译也。今撰新疏,亦用留本,但不同诸家,随意取舍,前后参差,务使经偈相对,势如合璧,意旨互通,资并交芦,逐段销释,体皆如此。亦有无偈者,疏中各出其由,检阅自知。第虑夫讲者依疏并谈,听者执经无偈,遂令师启双户,资获半珠,得毋便于讲而不便于听乎?缘制会本,弁疏流通,庶后讲者听者,各有所凭,宛如两镜相对,一灯中然,不唯齐照互容,且彼此酷肖焉。将付剞劂,略述此以示鄙意云尔。

旹乾隆三十年岁次乙酉十一月望前三日

贤宗后学通理谨识

No. 487-1 金刚般若经偈会本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巧护义应知。加彼身同行,不退得未得,是名善付嘱。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满。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

檀义摄于六,资生无畏法,此中一二三。名为修行住。

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

自身及报恩,果报斯不著。护存己不施,防求于异事。

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调伏彼事中,远离取相心,及断种种疑。亦防生成心。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分别有为体,防彼成就得,三相异体故。离彼是如来。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

说因果深义,于后恶世时,不空以有实。菩萨三德备。

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

修戒于过去,及种诸善根。

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

戒具于诸佛,亦说功德满。

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

彼寿者及法,远离于取相,亦说知彼相。依八八义别,差别相续体,不断至命住。复趣于异道。是我相四种,一切空无物,实有不可说,依言词而说,是法相四种。彼人依信心,恭敬生实相,闻声不正取。正说如是取。佛不见果知,愿智力现见,求供养恭敬,彼人不能说。

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则著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彼不住随顺,于法中证智。如人舍舡筏,法中义亦然。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

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说法不二取,无说离言相。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

受持法及说,不空于福德,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于实名了因,亦为余生因,唯独诸佛法,福成第一体。

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不可取及说,自果不取故。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不来,是故名阿那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依彼善吉者,说离二种障。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

佛于然灯语,不取理实智,以是真实义,成彼无取说。

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智习唯识通,如是取净土,非形第一体。非严庄严意。

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如山王无取,受报亦复然,远离于诸漏,及有为法故。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说多义差别,亦成胜校量,后福过于前。故重说胜喻。

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尊重于二处,因习证大体。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

彼因习烦恼,此降伏染福,苦身胜于彼。希有及上义,彼智岸难量,亦不同余法。坚实解深义,胜余修多罗。大因及清净,福中胜福德。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能忍于苦行,以苦行有善,彼福不可量。如是最胜义,离我及瞋恚,实无于苦恼。共乐有慈悲,如是苦行果,为不舍心起。修行及坚固,为忍波罗蜜。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即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是名忍辱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瞋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习彼能学心。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

修行利众生,如是故当识。众生及事相,远离亦应知,假名及阴事,如来离彼相。诸佛无彼二,以见实法故。果虽不住道,而道能为因。

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虗。

以诸佛实语。彼智有四种,实智及小乘,说摩诃衍法,及一切受记,以不虗说故。随顺彼实智,说不实不虗,如闻声取证。对治如是说。

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时及处实有,而不得真如,无智以住法。余者有智得,暗如愚无智,明者如有智。对法及对治,得灭法如是,于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复成就何业?如是说修行。

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即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

名字三种法,受持闻广说,修从他及内,得闻是修智,此为自湻熟,余者化众生。以事及时大,福中胜福德。

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即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著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即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销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非余者境界,唯依大人说,及希闻信法。满足无上界,受持真妙法,尊重身得福。及远离诸障,复能速证法。

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祗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即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成种种势力,得大妙果报。如是等胜业,于法修行知。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告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

于内心修行,存我为菩萨,此则障于心。违于不住道。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即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以后时授记,然灯行非上,菩提彼行等。非实有为相,彼即非相相,以不虗妄说。是法诸佛法,一切自体相。

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即为非大身,是名大身。

依彼法身佛,故说大身喻。身离一切障,及徧一切境,功德及大体,故即说大身。非身即是身,是故说大身。

须菩提!菩萨亦如是。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即不名菩萨。何以故?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当庄严佛土。是不名菩萨。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不达真法界,起度众生意,及清净国土。生心即是倒。众生及菩萨,知诸法无我,非圣自智信,及圣以有智。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

虽不见诸法,非无了境眼。诸佛无种实,以见彼颠倒。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须菩提!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种种颠倒识,以离于实念,不住彼实智。是故说颠倒。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

佛智慧根本,非颠倒功德,以是福德相,故重说譬喻。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法身毕竟体,非彼相好身,以非相成就,非彼法身故,不离于法身,彼二非不佛。故重说成就,亦无二及有。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如佛法亦然,所说二差别,不离于法界。说法无自相。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所说说者深,非无能信者。非众生众生,非圣非不圣。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彼处无少法,知菩提无上。

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法界不增减,净平等自相,有无上方便。及离及漏法,是故非净法,即是清净法。

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虽言无记法,而说是彼因,是故一法宝。胜无量珍宝,数力无似胜,无似因亦然。一切世间法,不可得为喻。

须菩提!于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即有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即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是名凡夫。

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以名共彼阴。不离于法界,取我度为过,以取彼法是。取度众生故,不取彼应知。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即是如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非是色身相,可比诸如来。诸佛唯法身,转轮王非佛,非相好果报,依福德成就,而得真法身,方便异相故,唯见色闻声。是人不知佛,以真如法身,作是识境故。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

不失功德因,及彼胜果报。

须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何以故?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须菩提,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著,是故说不受福德。

得胜忍不失,以得无垢果,示胜福德相。是故说譬喻,是福德无报,如是受不取。是福德应报,为化诸众生,自然如是业。诸佛现十方。

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去来化身佛,如来常不动,于是法界处,非一亦非异。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即不说是微尘众。所以者何?佛说微尘众,即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

世界作微尘,此喻示彼义。微尘碎为末,示现烦恼尽。

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即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须菩提!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

非聚集故集,非唯是一喻,聚集处非彼。非是差别喻,但随于音声。凡夫取颠倒,非无二得道,远离于我法。

须菩提!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于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说义不?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何以故?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

见我即不见,无实虗妄见,此是微细障。见真如远离。

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二智及三昧,如是得远离。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祗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

化身示现福,非无无尽福。诸佛说法时,不言是化身,以不如是说,是故彼说正。非有为非离,诸如来涅槃。

何以故?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九种有为法,妙智正观故,见相及于识。器身受用事,过去现在法,亦观未来世,观相及受用,观于三世事,于有为法中,得无垢自在。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金刚般若经偈会本终

No. 487-2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通叙大意

真空不空,妙有不有。妙有不有,有而性常自空;真空不空,空而性常自有。遮照无碍,存泯自由,不可得而思议者,其惟实相欤?因而有空,缘空而有。缘空而有,回萌蘖于焦芽;因有而空,挽狂恶于醉象。圣凡俱益,大小同轨,亦不可得而思议者,其惟金刚般若经欤?故我正觉,肇彼祗园。当食时而入城,情忘精舍;乞食已而还处,念绝人寰。是固以无所住心,随缘而安住也。至若食讫收缘,洗足敷座,一念不动,诸法皆空,是又以无所动心,自然而降伏也。如是则降心住心之旨,已昭然于叙分中矣。

正宗分中,诸家异判,或依无著分住,或依天亲断疑,或依梁昭明逐分销释,或依功德施因著立破。同中有异,异中有同,苟能得意忘言,无烦说非道是。然群盲摸象,不妨随摸异说;三兽渡河,亦许缘渡自知。今依本经次第浅深,分为四分:第一、略明降住生信分;第二、推广降住开解分;第三、究竟降住起修分;第四、决定降住成证分。

第一分中,首自须菩提见佛举止,验佛威仪,在在无非护念,时时咸彰付嘱,极口称赞,为众表扬。第恐妄拟圣境,反招画鹄之讥;为怜初步,敬陈住降之请。于是世尊重赞善哉,深印其说。是犹欲其于著衣持钵,去来行坐时,荐取世尊护念付嘱意耳。其奈出廐良驹,已摇鞭影;传经沉疾,须设治方。故世尊诫听许说,而当机唯然承旨也。

夫菩萨以二利得名:降、住。从悲、施入手,悲则能所双寂,灭度一切众生,而无度相;施则内外俱空,徧行一切檀度,而无住心。无住心,则觉心可住;无度相,则妄心可降。降心、住心,略明如是。

第以布施一法,通乎上下。恐谓下济众生,可以不住生相。上供诸佛,岂可不住佛相。故问以可以身相见如来不。空生因问得悟,如来进示提持。不惟应化非真,乃至果报身相,亦不应住。以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故也。

然义意既渐入深微,而章句亦倍增玄妙。于是问答激扬,启发净信,展转征释,结示增修。至云知我说法如筏喻者,则如来为众解粘去缚之意,已深切矣。

然既遣之又遣,不合有得有说,为防斯疑,故尔致问。当机答以得无定得,说无定说,则二乘随法生取之坚执已摇动矣。法执既破,净信斯生,因为校量持福以终一章之义也。

第二、推广降住开解分中,初约小乘因果以明降心者,为其无我也。无我则无念,无念则有相皆离,心无可降,是真降心。次约大乘因果以明住心者,为其无法也。无法则无执,无执则是法不住,觉元不昧,是真住心。自是校况持福,请名奉持,为义略周。而又进示说法无说,尘界非界,化相非相者,葢为净除余疑,开广知见。所以四句功德,虽恒沙身命布施,未足为校焉。缘兹当机深解,感悟涕泣,叹信解功德,第一希有。验当来有斯,倍更为难。以能离一切相,即名诸佛故耳。

如来欲令闻赞发心,见贤思齐。故以如是如是而印许之,复以不惊不怖不畏者而证成之。其次又以般若非般若,例明忍辱非忍辱。佛意葢以六度万行,一切俱非。故总结之曰,菩萨应离一切相发心,不应住色等生心,应生无所住心也。前此教以不住色等布施者,亦斯意耳。欲遮深疑,具示五语。为助妙解,双陈两喻。良以有住行施,则永沈长夜,故以如人入暗喻之。无住行施,则径达彼岸,故以如人有目喻之。然此推广分中,少示降心,多示住心者。以觉心如主,妄心如客。但使觉心安住,自令妄心不兴。亦如主人若悟,客邪不得其便也。至此显示经功,生福与灭罪齐驱。校量持福,供佛兼承事莫及。总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但办肯心,必不相赚。解分极旨,尽于是矣。

第三、究竟降住起修分中,重举发菩提心者,谓信解之后,发起修习菩提心也。虽蒙开示,已解降住之宗;未历真修,莫究降住之实。故重问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意葢欲究竟所解,以造其实耳。

答:降心中而有略明.详示二义。略明中教,以如前所解而究竟之故。仍约度生无度,显久行即修故。

详示之中,复分为四:

第一得记离相,第二感报离相,第三修因离相,第四知见离相。

第一、得记离相。虽事在然灯,与前解分中取意不同。前为遣所授法以明无住,故问其于法有所得不?此为遣能受法以示降伏,故问以有法得菩提不?答以无法。印以无法者,以有法则不契真如,佛不与记;无法乃适符如义,佛始与记。葢以如来者,即诸法中如如不动义也。

是知如来于菩提树下得成菩提,亦缘实无有法。虽曰实无有法,亦非一向永寂。故进示以所得菩提,无实无虗。无实故,说有不有,说空不空,故无妨如来说一切法。无虗故,说有不有为妙有,说空不空为真空。为欲显示真空妙有,故无妨说皆是佛法。恐犹未了,仍复申明。故曰一切法非一切法,名一切法。此又如来于正说降心法中,兼示中道第一义耳。

第二、感报离相者,谓法身性具,可说无得;报体修成,宁与同伦?为防斯疑,故重拈解分中身如须弥山王之喻,而云譬如人身长大。此当机先所已悟,故才闻举处,便劈空栏住而自释也。

第三修因离相中,先约度生遣相。言菩萨亦如是者,谓菩萨非菩萨,亦如大身非大身是也。是知彼若起心作言我当度生,则是以菩萨自负,却非真实菩萨。以彼若知实无有法,乃可名为菩萨。彼既作言自负,故斥以不名也。至云是故佛说等者,乃承引如来已向所说,皆为显示二无我理以证成之。次约严土遣相中不名菩萨,准上可知。以彼若于严土之时通达无我无法者,乃许其为真是菩萨,以有二空之智决定成佛故。

第四、知见离相中,既一佛而通具五眼,则是本惟一见,随缘而成五见。其犹开池引月,因池之异而说月之异;若决堤通水,则又以池之一而说月之一。应知异固非异,一亦非一,以月例见,见岂有定相哉?既一知而悉知众心,义似有体,其奈众心虗妄,三际叵得,是虽知而本无所知,知岂有实相哉?据此,则佛知佛见尚无定实,况夫未到佛地,妄知妄见,固知其为彻体虗妄,不待降伏矣。

答:住心中,亦有略明.详示二义。略明中,满界宝施,其福似多,而如来问心多不者,良以行布施时,有住相不住之异。住相则福德有,实不可言多,以有漏故。不住则福德无,故可说为多,以无漏故。然此修分之中,略明降心,仍约度生无度;略明住心,仍约布施无住者。为显行解相应,所谓如是而解,如是而修,如目与足,如是而见,如是而行也。

详示之中,亦分为四:一、见佛无住,二、闻法无住,三、得果无住,四、修因无住。

第一、见佛无住,义似复前,而有二意不同:一、兼正不同,二、化报不同。兼正不同者,以信分中明不可以身相见如来,而解分中明不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其意皆是兼为释疑,非正示降住之文。今则正示住心,此兼正不同也。

化报不同者,谓前二说身说相,初无具足之言,次有四八之数,明知其为应化之身。今身相皆以具足见称者,应指实报之身,葢必万德庄严方称具足,以具足即圆满义也。而又言非具足者,以既属因感即是缘起,缘起无性岂真具足,意显其不应住耳。

第二、闻法无住中,先明说者无住,言如来虽已随机说法,皆以无缘而应,实不预为作念:我今当为说何等法?是虽终日说法,而实无所住矣。次明闻者无住,而言彼非众生者,以既信无住,即名无佛故。又云非不众生者,以虽名为佛,但是理具故。征释中,言既非众生,而又名为众生者,谓佛以能信即佛说,非解修未极说是也。

第三得果无住者,准前信分云无有定法名阿耨菩提,解分亦云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是当机之所已知。而今复以所得菩提为无所得为问者,葢为印证前语,以便观察修习故也。如来印证而云无少法可得者,以还复旧时性,无有一法新故。

第四、修因无住中,而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者,乃申明上文无少法可得之意,以引生下文无我修善得菩提义也。意谓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而现见生佛判然者,以凡夫有我不得正觉,二乘不修失于正等,菩萨修而不具未及无上。佛以无我异凡夫之不觉名曰正觉,佛以修善异二乘之偏枯名曰正等,佛以具修一切善法异菩萨之有上名曰无上,故云即得阿耨等也。恐闻善法二字又起有法之疑,故又以即非.是名遣之。修分之旨至此已极,因为校量持福以发行人胜进之意焉。

第四决定降住成证分中,乃有三义:一降心离相,二住心无住,三结归问意。

初中略明降心,亦约度生无度,而与前文逈异。谓前约菩萨未得决定,是勉而行之;此约佛地已得决定,是安而行之也。

详示降心,复有二义:一、观相离相,二、离相亦离。观相离相中,问虽同于解分,而所为不同,谓前为防疑,此为破见。葢当机历承开示相似心空,未免欲立心空之见,观其答处,顿改前辙。其意以但自无心,则见色非干色,一切色是佛色矣。佛既不斥其非,未全非也。但恐其相似心空,未得决定,故以轮王三十二相而勘验之。当机果是脚跟不稳,而云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所谓依悕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也。佛既不印其是,未全是耳。又恐其前无新证,退失故居,历览二际,自生艰险,故惟说偈以示离色离声,且授之以把稳生涯也。

离相亦离者,以上示离相,乃为遣取相之执。若更起离相之执,何异从冥入冥。故文中两诚莫作是念,葢恐其以盲引盲,致令一类发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成焦芽败种,堕一阐提,佛亦难救。所谓宁使著有如须弥山,不使著空如芥子许也。

略明住心中,亦以不住施福为言,然与前有异。以前文但显不住福多,启发修习之心。此中的指得忍菩萨,决定不受福德。有志决定者,亦知取法可尔。

详示住心中,亦有二义:一、正报无住,二、依报无住。正报无住者,谓如来内证不变之体,外现随缘之用,来去坐卧,一味随缘。故曰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是知如来正报,尚不应住,降斯已还,岂应有所住乎?

次明依报无住者,谓界既可析,尘又可合,则尘界俱非实有。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而入理,菩萨宜应无所住矣。

又上文详示降心中,佛以一切诸见,束为断常二见,二见不生,一切皆尽,是为决定降伏。此中乃以一切诸法,束为依正二报,二报不住,一切俱空,是为决定安住。

结归问意者,准前两番请问,皆以住心在前,降心在后;两番开示,皆以住心在后,降心在前。其意以妄心久炽,觉心乍兴,乍兴则力微,久炽则功著。功著则降不容缓,故在前;力微则住不宜速,故在后。

今当开示已竟,亦先结降心,后结住心。结降心者,以前两答降心,皆令度生无我。且言若菩萨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萨,恐谓说由心生。如来既说人有我等相见,则是如来心中先有我等相见。为防斯疑,故曰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乃至云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以如来说我非我,是名为我。既所说尚惟是名能说,心中岂先有我等相见?如谷答向,元无作者,此约决定无我以结。至云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等者,由前历示降心之法,今其应于一切降心法中,如是由知而见,由信而解,信解之后,渐次究竟,以至决定降伏,则并前所说降心之法,心中亦复不生,此约决定无法以结。然此心中我等相见及于法相,俱属微细深惑,此既不有,尚有何妄?故此结归应前云何降心问也。

结住心中而言。满无量僧祗世界宝施,不及持说此经者,以不得此经,不成无住行故。又恐谓受持无住易,演说无住难,故征其云何为人演说,而示以不取于相。良以一切有为,总如梦事,眠时似有,寤时实无。况夫色阴如幻,无而忽有;受阴如泡,虗而无实;想阴如影,托外物现;行阴如露,乘夜气生;识阴如电,假明暂发。一一皆是无常,法法总归灭尽。作如是观,自然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此约决定无住,应前云何应住问也。

流通中,当机全身担荷,余众随分受益,三草二木各得增长,故云皆大欢喜。谓喜其成佛有分,非常喜也。

信谓忍其教,受谓领其理,奉则遵教循理,行则自行化他。夫如是,则慧水常流,法脉永通,尽尘劫而不滞,利万彚而无遗矣。

理也无知,谬承师印。向虽历参多席,曾未得闻是经。既在持诵之余,用心研究。又于讲演之际,加意寻讨。将陈斯疏,尚冀资成。澄观补处之偈,妙契大圣之心。依经求偈,偈得经而词畅。藉偈通经,经因偈而义明。缘兹合释,用此济美。未善两论,不敢强同。仍以乍异旧说,恐泥先闻,故总以新眼名之。赐览者,愿少留意。

归命本尊佛,演说微妙空,解空第一者。常随众圣贤,愿以大威神,祐我成斯疏。随喜并见闻,承此开新眼。

No. 487-3 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悬示

将释此经,预建章门。夫杂华严饰,为诸经中王;贤首、清凉,乃一家之祖。十门通经,万世标准。虽依法随人,开合不定,而忘言得意,会理无殊。故今解释此经,略变其式,而为六门:一、翻译前后,二、宣说时处,三、教乘摄属,四、因缘所为,五、受持感通,六、释题解文。

第一.翻译前后者,以经是佛说,文属梵言,翻梵成夏,必得其人,出译凭时,乃堪取信。此经前后翻译,阅有六师:

一、姚秦鸠摩罗什译

姚秦,译经时也。后秦姚氏建都长安,为别前秦符氏,故称姚秦。鸠摩罗什,译主名也。具云鸠摩罗什婆,此翻童寿,以童年有耆德故。开元释教录云:一名鸠摩罗耆婆者,外国制名,多以父母为本。什父鸠摩罗炎,母字耆婆,故兼取为名。祖居印土,家世相国。其父以聪敏见称,避位出家,游学龟兹。龟兹王闻,以女逼而妻之,乃生于什。什处胎日,母增慧辩,如舍利弗处胎相类。什生,母即出家,得证初果。什年七岁,亦俱出家,从师受经,日诵千偈。九岁,随母到罽宾,依名德法师槃头达多,习小乘经论。十二岁,其母携还,至月氏北山。有罗汉见而异之,谓其母曰:此子当善守之。如过三十五不毁戒,度人不减毱多。若破戒者,止可为才明俊艺法师而已。又到沙勒国,见佛钵,遂顶戴之。俄念钵重,即不能胜,失声下之。母问其故,即以唯心之义答之。及还龟兹,名葢诸国。至于四围五明诸论,阴阳星算等术,莫不穷微尽奥。后从卑摩罗叉学十诵律,又从须利耶苏摩咨禀大乘,乃知从前学小之非。于是传习大乘,广求要义。

有顷,什母预知龟兹运衰,辞往天竺,进证三果。临行谓什曰:方等深教,当阐秦都,但于自身少有不利,奈何?什曰:菩萨之行,利物亡躯,果其大化得行,虽当𬬻镬无恨。乃留住龟兹,止王新寺。后又到罽宾,为其师槃头达多具说一乘妙义,达多感悟,反礼什为大乘师焉。自是道播西干,声流东震。当此土前秦符坚建元九年,异星现于西域分野,太史奏曰:当有大德智人入辅中国。坚曰:朕闻龟兹有罗什,襄阳有道安,得非此二人耶?于是先致道安,后遣骁骑将军吕光率兵七万伐龟兹,致什至西凉。光闻符坚为姚苌所弑,乃自据凉土,即三河王位,什亦留止。苌即位,亦闻师名,屡请吕光,不允。苌卒,子兴立,复请,不允。光卒,子隆立,姚兴伐凉,请什至长安,待以国师之礼,当弘始三年时也。

因见旧译经论,率多不与梵本相应,乃集沙门八百余人,新译经论九十八部,凡三百九十余卷。所译此经,名金刚般若波罗蜜。什临灭,集众谓曰:自以暗昧,谬充翻译。若所传无谬,当使焚身之后,舌根不坏。后果如之。是知师舌与如来广长舌相等无有异。所以此经六译,而时所宗尚,皆弘秦本。今疏依之。细寻什师行状,自古纪载不同。愚先注法华指掌,但据大成。今见译经图纪及释教录所载,不惟与大成不符,即二书亦递相龃龉。至于金刚蒙引所载,益难考稽。是疏且约图纪、教录,斟酌去取。恐有未妥,故述此以俟博览者教之。

二、元魏菩提留支译

后魏元氏,初都恒安,南迁洛阳,后迁邺,凡十三帝,一百五十五年。为别前魏曹氏,故称元魏。菩提留支,此云觉希,北印土人也。徧通三藏,妙入总持,志在弘法,广流视听。以魏永平之岁,至止洛京。宣武下敕,慇勤敬劳,处之永宁大寺,供待甚丰,七百梵僧,并皆周给。敕留支为译匠,创翻十地论。厥初命章,宣武亲自笔受,然后方付沙门僧辩等,讫尽论文。佛法隆盛,英俊蔚然,相从传授,孜孜如也。自是翻译不辍。至永熈三年,洛京迁于漳邺,留支亦至邺翻译,前后近三十年。始从洛阳宣武帝永平元年,终至邺都孝靖帝天平二年,所出经论,共三十九部,一百二十七卷。所译此经,名同秦本。经有五种不同:一、起问不同。以魏本有四问:一问云何发心,二问应云何住,三问云何修行,四问云何降心。秦本则合问发于问住,该问修于问降。葢以能住便能发,能降乃能修故。二、有无不同。以魏本于后半卷内,有尔时慧命须菩提,乃至云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一段。秦本原无,乃后人依襄阳石刻补入,葢什师译漏也。三、答问不同。以秦本后半卷内有佛问须菩提: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而须菩提答以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至魏本则答以不以相见。葢留师秪知随顺前文,不知空生前后见异。虽后之四译皆尔,而本疏以秦本为是。四、详略不同。此有二处:一、魏本偈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乃至云法体不可见,彼识不能知,共有八句。秦本唯取前四句,以八句中前四句反显,后四句正明,余四译皆倣魏本。什师以反显足明,故略后义。二、秦本偈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唯有六喻。魏本则有九喻,余之四本亦倣魏译。什师以六喻虽略,约义可摄诸法;九喻虽详,约义亦不出此。且四句难收,故不尽取。五、立分、不立分不同。以魏本分此经为十二分,前后五译皆不立分。今秦本三十二分,乃梁昭明立。此五之外,仍有小异者,义则大同,不具述。

三、陈朝真谛译

陈氏莅朝,都建业。始自武帝永定元年,终至后主祯明三年,凡五主,共三十三年。译经缁素三人,真谛其一焉。梵名波罗末陀,本西印土优禅尼国人,婆罗门种,姓颇罗堕。景行澄明,器宇清肃,风神爽拔,悠然自远。群藏广部,罔不厝怀,志在弘通,随方利物。于梁武帝太清二年届都邑,武帝面伸礼敬,安置于宝云殿。自是传翻经教,不羡奏时,更出新文,有逾齐日。无何,梁季崩乱,所怀不果,虽复翻译,栖遑靡托。逮陈武帝永定二年,乃还返豫章,又上临川、晋安诸郡。虽传经论,道缺情离,遂欲泛舶往楞伽修国。道俗虔请,结誓留之,权停南越。至文帝天嘉四年,杨都建元寺僧宗、法淮、僧忍等远浮江表,亲承访问。谛欣其来意,为翻摄大乘等论,首尾两载。又至梁安郡,欲返西国,为太守王万賖所请,暂留海隅。后以泛舶西引,遇风瓢还广州。适逢刺史欧阳穆公𬱟延住制止寺,请翻新文。谛顾此业缘,西还无指,乃对沙门慧恺等翻广义法门经及唯识论等。后穆公薨,世子纥重为檀越,相续翻译。按谛于梁代所出经论,总十一部。梁末入陈,复出三十八部。其所译此经名,亦同于秦本。经有四种不同:一、起问不同。以秦本唯二问:一、问云何应住;二、问云何降心。陈本则有三问:一、问发菩提心,行菩萨乘,云何应住;二、问云何修行;三、问云何发起菩萨心。淮余本皆末问降心,或真谛误释降心为发心耳。二、有无不同。此有二处:一、秦本前半卷内,于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下,别无征释之文。陈本则加何以故?世尊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故说般若波罗蜜三句。魏本唯有前二句,余本全无,疑是衍文。二、同魏本。此有无不同也。第三、答问不同。此亦二处:一、同魏本。二者、秦本于若以色见我之偈后,直接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得菩提一段,中无别文。陈本则加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相得菩提不?乃至云如来不以具足相得菩提一段。葢如来前说色见声求不得,恐执此又堕断见,故急埽之云:汝若作是念等,疑是真谛,不论此义,强为联合,置此一段,仍依什译为是。第四、详略不同。亦同魏本。此外小异大同,不悉

四、隋朝笈多译

隋国号杨氏,御极之称也。始于文帝,终于炀帝,二主共三十七年。文帝姓杨,名坚,弘农华阴县人。其父杨忠,仕北周有功,封隋国公。忠卒,坚袭爵。后继周即位,建都长安,国号大隋,故称隋朝。笈多,略称也,具云达摩笈多,此翻法密,南天竺罗啰国人,刹帝利种,姓虎氏。年二十三岁,往中天竺耳出城黄华色伽蓝出家,二十五岁方受具戒。受具之后,徧历西域大小乘国,广见博闻,艺业内充。后于迦臂施国遇北路商人,闻说大支那国三宝兴盛,遂结契来游。䟦涉积年,更历诸国,随所至处,不断讲说。于开皇十年,来届瓜州。初契同徒,或留或没,独顾单影,悲喜交集。寻蒙帝旨,延入京师,处之名寺,供给丰沃。初与崛多共参备译,迨仁寿之末,崛多以缘他事,流摈东越,自是专主传译。及炀帝定鼎东都,敬重弥隆,敕于洛水南濵上林园内置翻经馆。始从大业初年,终于大业末岁,译大方等、善住意等经,金刚般若等论,共九部,计四十六卷,并文义澄洁,华质显畅。今详释教录,九部内无此经名,唯彦琮笈多传云:初,笈多翻金刚断割般若波罗蜜经一卷及普乐经十五卷,未及练覆,值伪郑沦废,不暇重修。据此,乃是后人搜访传流,因断割过质,故以能断易之,目曰金刚能断般若波罗蜜经。译对梵文,语多倒词,意虽不乖佛旨,习乃有背时机,句且难寻,义应莫晓,葢即彦琮所谓未及练覆,不暇重修之故。然以余本求之,亦皆小异大同,存之在藏,为备参考。倘余本有疑未决,亦可取之旁通,厥功不泯,略此述成。

五、唐玄奘法师译

大唐李氏都长安,自高祖武德元年至开元十八年,兼天后代,凡一百一十三载,译经缁素三十七人,唯玄奘为最。玄奘本名袆,俗姓陈氏,陈留人也,汉太邱长陈仲弓之后。曾祖钦,后魏上党太守。祖康,北齐国子博士,食邑周南,子孙因家又为缑氏县人也。父惠,英洁有雅操,隋大业中,拜江陵令,解缨而返。有四男,奘最小。其次兄长捷,先出家,住东都净土寺,以奘少罹穷酷,携以奖之。十一岁,得度出家。其后隋氏失御,天下沸腾,昆季相𢹂,届于京邑,住庄严寺。洎唐武德元年,国基草创,兵甲尚兴,京城未有讲肆,又从兄入蜀,历席听讲。年满二十,即于成都受具。自后徧参诸方,咸罄其旨。乃自惟曰:余周流吴、蜀,爰逮赵、魏,未及周、秦,遇有讲筵,率皆登践。虽已布之言,蕴积胸襟;而未吐之词,解签无地。若不轻生狥命,誓往华胥,焉能具觌成言,用通神解?于是于贞观三年,奋志西征,远历多国,诚重劳轻,履险若夷。既达印土,无倦咨筹,师承戒贤,论制恶见,印土学人,咸仰盛德。讨论一十七周,游览百有余国。当此土贞观十九年正月二十四日,还届京师,见帝于洛阳宫,谈叙真俗,无爽帝旨。帝曰:自师行后,朕奉为穆太后于西京造弘福寺,将来梵本,可就翻译。既承明命,遂返西京,广集硕学名德沙门灵润等五十余人,即于是年五月,开演梵文,翻译大菩萨藏等经论。自是翻译无辍,讫于麟德元年,总出大小乘经律论等七十五部,一千三百三十五卷。所译此经,名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与秦本起问相似。一问云何应住,二问云何修行,三问云何摄心。葢摄之与降,皆治伏义,但多中闲一问。又秦本唯说四相,此说八想,谓有情想、命者想、士夫想、补特伽罗想、意生想、摩纳婆想、作者想、受者想。葢相即所想,但四八开合稍异。又秦本言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而此言如来者,即是真实真如增语,即是无生法性增语,即是永断道路增语,即是毕竟不生增语。其与秦本答问不同,亦同魏本。而色见声求,偈亦八句,偈后加文,亦与陈本小异。后偈九喻,亦同魏本。余皆大同秦本。但浮演之文过多,似未若什本直捷,令人乐读耳。

六、唐义净法师译

义净,齐州人。俗姓张,字文明。龆龀之年,辞亲出家。徧询名匠,广探群籍。仰法显之雅操,慕玄奘之高风。有志西游,未能谐愿。暨登具之后,誓期必往。于是于咸亨二年,三十有七岁,初结同志,数满十人。洎乎泛舶,余皆退罢。唯净坚心,奋志孤行。备历艰险,渐达印土。所至之境,皆洞言音。凡遇王臣,咸蒙礼重。鹫峰鸡足,鹿苑祇园,佛境灵迹,皆亲瞻仰。憩那烂陀,礼菩提树。凡所游历,三十余国。往来问道,出二十年。于天后证圣之元,乙未仲夏,还至河洛。将梵本经律论近四百部,并金刚座真容一铺,舍利三百粒。天后敬法重人,亲迎于上东门外。洛阳缁素,备设幢幡,兼陈皷乐,在前导引。敕于佛授记寺安置。所将梵本,并令翻译。初共于阗三藏实义难陀,译华严经。久视已后,方自翻译。权舆于天后久视元年庚子,投笔于睿宗景云二年辛亥。历福先寺.西明寺.荐福寺等处。总出经律论五十六部,凡二百三十卷。所译此经,名同奘本。起问处亦同。其与秦本不同者,秦本于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下,别有请名奉持一段。魏陈隋奘四本,大略皆同。此本则直接说法,无说尘界非界,现相非相等文。而乃将请名奉持,移于闻经悲泣,叹昔未闻之下。其意葢以说经未久,不合突然请名。必是空生自叹,从昔未闻是经。因知非常,故尔请问。虽似有理,但与五译相违。恐是臆见,非佛本旨。又秦本于色见声求偈后,恐其立断灭见,故诫以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得菩提。以若作是念,恐令发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承上接下,似为得理。而魏陈隋奘四本,虽各添余文,亦大同小异。至此本则直问发趣菩萨乘者,其所有法是断灭不。既与什译不符,视余本亦似有缺。其余文义,大同奘本。而删去浮词,尤得什师之妙。翻译前后,竟

第二.宣说时处者,以如来法不浪施,因机而说,机有生熟,说有前后,是故一代圣教,说分三时。

第一日出先照时

为圆顿大根众生,转无上根本法轮,名为直显教,令彼同教一乘人等,转同成别。譬如日出,先照须弥山等诸大高山,其所说经,即是华严.梵网等也。

第二日升转照时

先总后别。

总者,此转照时为下中上三类众生转,依本起末法轮名为方便,教令彼三乘人等转三成一,譬如山地有高下故照有先后。别者,于此一时中复分三转,谓初转.中转.后转也。

初转时者,谓佛初于鹿苑,为钝根下类众生转小乘法轮,名为隐实教,令彼凡夫外道转凡成圣,譬如日升转照黑山,其所说经即是提胃.阿含等也。中转时者,谓佛次于中时,为中根一类众生转三乘法轮,名为引摄教,令彼二乘人等转小成大,譬如日升次照高原,其所说经即是深密.方广等也。后转时者,谓佛次于后时,为利根上类众生转大乘法轮,名为融通教,令彼权教三乘转权成实,譬如日升然后普照一切大地,其所说经即是妙智.般若等也。

第三日没还照时

为上上根众生,转摄末归本法轮,名为开会教。令彼偏教五乘人等,转偏成圆。譬如日没,还照高山。其所说经,即是法华.涅槃等也。

然此经既属般若,应在后转时说。但般若有八部,谓大品、小品、放光、光赞、道行、胜天王、文殊问、金刚。唐译为六百卷,四处十六会说:一、王舍城鹫峰山七会山中四会,山顶三会,二、舍卫国给孤独园七会,三、他化天摩尼宝藏殿一会,四、王舍城竹林园白鹭池侧一会。此经则第二处、第九会、第五百七十七卷,单部别行,世所共见。文出大部,或有未知,故此分别,令悉源委。余部别行,亦准此知。唯仁王般若一部,不在其数。然时处既已分明,而宣说的出金口,凭兹翻译,尤为可信。

第三.教乘摄属者,此复有二:一辨教,二分乘。辨教者,谓西域东夏弘阐之流,于一代圣教,或合为一教,或开为二三,再开之而至四五。人兼缁素,凡有一十八家。甲顺乙违,难尽他宗。事精理备,无越贤首。因依贤宗诸祖,略述五教。

一、小乘教亦名愚法,二乘教异大乘故、逐机设故、随他语故,说诸法数一向差别,以其拣邪正、辨圣凡、明因果、分欣厌。然其所说法数惟七十五,但说人空不明法空,纵说法空少不明显,唯依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未尽法源故多诤论。

二、大乘始教,亦名分教。但明诸法皆空,未尽大乘法理,故名为始。但明一切法相,有成佛,有不成佛,故名为分。广谈法相,少及法性。其所云性,亦是相数。说有百法,决择分明,故少诤论。

三、终教,亦名实教。谓明缘起无性,一切皆如定性;二乘无性,阐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至极之说,故名为终。以称实理,故名为实。多谈法性,少及法相。其所云相,亦会归性。尽大乘说,故无诤论。

四、一乘顿教,但一念不生即名为佛,不依地位渐次而说。如思益经云:得诸法正性者,不从一地至于一地。楞伽云:初地即为八,乃至无所有。何次等既不同前渐次修行,亦不同后圆融具德,故立名顿。总不说法相,唯辨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绝言。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三自性缘起、妄想、成皆空,八识、二无我俱遣。诃教劝离,毁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亦无佛无不佛,无生无不生。如净名、默住等,别为一类离念机故,亦为对治空有俱存三种著相人故。

五、圆教统该前四,圆满具足,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十信满心,即摄五位,成等正觉,故名为圆。所说唯是无尽法界,性海圆融,缘起无碍,相即相入,如因陀罗网,重重无际,微细相容,主伴无尽。十、十法门各摄法界。

今此经者,正属始教,以般若一往属空宗,故兼属终顿。如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既无有高下,则一切众生悉当成佛。即终教义。又云:离一切相,即名为佛。既离相即佛,则不依地位渐次而说。即顿教义。若以一音说法,随类各解,亦通于圆。如云: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是也。

分乘者,谓教义有浅有深,被机有胜有劣,微细分之,品类实繁,大略收录。乘行有三:一、声闻乘,依四谛法,慇懃精进,欲速出三界,自求涅槃,如羊车。二、辟支乘,依因缘法,慇勤精进,求自然慧,乐独善寂,深知诸法因缘,如鹿车。三、大乘,对上二小乘为言,亦名菩萨乘,依六度法,勤修精进,求一切智等,利益天人,度脱一切,如牛车。

然有权有实,若住相之行,因果历别,则名为权。若无住之修,因果该彻,则名为实。

此经属菩萨乘,实一分摄。以空生两番请问,俱为发菩提心者起见。且经中始终具示降心离相,住心无住义故。

又三乘之外,前加人天,后足佛乘,名为五乘。言人天乘者,依戒善禅定之法,求下界五欲及上界净妙之乐,如最小之车。法华经火宅喻云:乃至不与最小一车,犹不虗妄。葢譬人天也。言佛乘者,依万行因华严一乘道果,如大白牛车。

此经属佛乘摄,如文云: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檀含万行。又云:此经为发最上乘者说故,若以此摄彼,虽人天不遗。以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一切众生皆当成佛。余可准思。教乘摄属竟。

第四.因缘所为者,谓教深乘广,足发深省。再辨因缘,以资胜解。然因缘有二:一总,二别。总谓如来一代圣教,无非为一大事因缘,所谓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佛知见故。别则别就,当经略为十种因缘。

第一、为示降心、住心法故。良以觉心、妄心,势如汉贼。妄心不降,而觉心难住;觉心不住,而妄心难降。是故觉心要住,妄心须降。为此双示,一得两成。如世尊食时入城,乞已还处,正示不住一法,而觉心常住;食讫收缘,洗足敷坐,正示不起一念,而妄心自降。第以如来境界,初心莫拟,为此说经,令其言荐。

第二、为破我执法执障故。良以我法二执,凡小病源,凡夫依之而起烦恼,小乘因之而成所知,轮转生死,碍正知见,如梦如醉,不自觉知。佛为破此,因说是经,如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如是语类,皆为破我执也。又云:无法相亦无非法相。如是语类,皆为破法执也。

第三、为断现行种子疑故。良以一翳在眼,乱华起空;片疑介心,万妄驰性。约已起、当起而障现、未之胜解,或疑理、疑事竟成烦恼之根本。无智自解,唯佛能释,故说此经通为遮断。如经中当机有问,如来为答者,皆为断现行之疑。如来反征于意云何等皆为断种子之疑?又在当时皆为现行,谓佛智鉴机,知其已起故;望后世总名种子,谓假彼空生,利及将来故。

第四、为转重业轻业报故。良以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惟有忏悔力,乃能得除灭。然忏悔之力,此经最大,故尔宣说,令知受持。如经云:若有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当得阿耨菩提。据此,则是转当来重报,而以现前轻报抵之。至于转轻全消,经虽无文,义则必然。以重业既轻受,轻业应不受故。

第五、为显行解必相应故。良以超凡入圣,以信解为入门。从因至果,缘修证取实效。是故有解无行,必堕狂慧。有行无解,定落有为。故此经于信解之后,当机重问住降。葢自觉信解虽成,习气难除。对境起念,住降莫致。而如来答降心,仍约度生无度等。答住心,仍约不住施福等言者。乃欲其渐次修习,务令行与解相应耳。

第六、为显空有无碍义故。良以真空不空,妙有不有。由不达真空义故,二乘逃形于界外;由不达妙有义故,凡外沉迹于域中。各住一边,俱违中道。为此说经,显无碍义。如经云:如来所得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乃至云:所言一切法者总该空有,即非一切法谓说空不空,说有不有故,是名一切法谓说空不空为真空,说有不有为妙有。故无妨假立名字,说为一切法。如是语类,皆为显空有无碍义也。

第七、为救知见立知弊故。楞严云:知见立知,成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是知金屑虽贵,落眼成尘;因明立所,万法从生。依妄生妄,积迷成迷,不唯无功,反成大过。为救此弊,因说是经。如经云:如来有肉眼不等。乃至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是佛知佛见尚不应立,况夫未到佛地,日灯隙明者哉!

第八、为遣即相离相见故。言即相观佛,固为常见;离相观佛,尤堕断灭。均为不见佛性,终成凡外种族。今说此经,为令双遣。如经云: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即是如来等,遣即相见也。又云: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菩提等,遣离相见也。

第九、为破依正二报相故。夫受报以根身为正,器界为依。根身乃四大假和,器界以众微积聚,总属缘生,皆为幻妄。众生不知,认为实有,执我、执法而轮转于中,保之、守之而莫由出离。为破此相,因说是经。如经云: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等。是知如来应身尚自无实,况夫众生色身岂当有据?又云: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乃至云: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等。此则世界总相尚非实有,况夫随业所感别相,势若灯轮,宁可坚执?

第十、总示我法二空观故。言总示者,以前之九种展转生起,以此经两番请问,皆为降心住心,故有第一。住降之要,首在破执,故有第二。执欲破而疑惑潜生,故有第三。信未立而业报卒至,故有第四。业报既转,正解斯成,行与解违,终难契入,故有第五。欲契真空,不外妙有,故有第六。空有无碍,任运修行,历位渐证,中途多滞,故有第七。不滞中途,攀仰妙果,即相离相,均非实证,故有第八。纵获实证,证亦不住,现身而不住身相,令众生知根身唯妄,摄界而不住界相,令众生悟器界非真,故有第九。如是九种别义,递互相资,门门可入,皆为方便。设于是中,惧不速成者,总以二空观门济之,无弗克理。

如经云: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此示我空境也。

又云: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即非法相,是名法相。此示法空境也。

又云: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此示能观智也。

又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此示以智对境,理易显而观易成也。此经正属空宗,且约二空言之,密示俱空,非显了说。如我法才言即非,又云是名,以即非即是,二空是名,则空亦不立,非俱空乎?灌顶直解云:始教中空宗,亦是密说顿门。此之谓也。如是十种因缘,前九为别,随机各入故;后一为总,总能成彼故。总别合论,又统为一大事因缘。细寻于此,不待披文而胜解成矣。因缘所为竟。

第五.受持感通者,因缘既深,教起亦大,未知受持读诵有何感通,故授此门,以为有志修行者劝。然感应灵迹,莫可殚述,今依灌顶直解,择其驯雅者录之。直解云:受持者,僧如法藏,闻仙乐而往乐󳬛;尼如净真,覩宝莲而生上品。

法藏,隋时僧,居郦州宝室寺,写金刚经百卷,寿至九十九岁。临终升座,说偈别众,空中弥陀佛现,仙乐幢旛,引往西方。

○净真,唐时尼,居长安积善寺。诵金刚经十万徧,语弟子曰:是五月内,十度见佛,两度见宝莲华,吾已生上品矣。遂逝。

男如孙老翁,坐石不饥;女如吴道媪,龛身长发。

唐政和中,真州石匠孙翁,日持此经三卷。后同二十余人入山凿石,山忽崩,尽丧其中。经二十年,郎凿到此,见翁端坐石窟,语曰:始因食一酥饼,至今不饥不渴。还家取经视之,上有一孔,恰如饼状。

○现果录云:媪吴氏,济寗人。随夫唐某至松江,年四十三,长斋持经六载。四十九时,忽告人曰:吾将逝矣。经云:金刚不坏身,可留身三年。验之,乃说偈曰:风卷云雾散,明月碧团圆。了然无罣碍,池内现金莲。没后龛身三年,启视果不坏,顶发长一寸。提督梁公遂为漆身,建庵供奉,额曰坐化。

恶如任氏脱劒树之苦,赵妻解蟹山之冤。

唐龙朔中,任五娘暴死月余,托梦弟妹曰:我好食肉,杀害禽畜,活鱼作鲙。今受刀山剑树地狱之苦,可将我遗下户资,求净土寺宝献大师写金刚经七卷,即脱身上七刀之苦。弟妹依嘱,圆时复梦来谢。

○赵妻者,泗州赵璧妻李氏也。氏亡,璧及第归,梦氏来语曰:奴在生,每于蟹出之时,买作醉蟹,恣意食噉。今堕蟹山地狱,群蟹钳咬,昼夜难当。乞将房奁变卖为奴,写经流通,乃可救拔。璧如其言。完夕,梦妻谢曰:承斯脱苦生天矣。

畜如螺蛳送经,蟒蛇听法。

唐王待制船至汉江,风浪击作,遂将平昔所持经本投中,遂得风息浪静。后至镇江,见舟尾百步许有物似毬状,使渔者取之,乃无数螺蛳团成一毬,剖之外湿内干,视中即向所投经也。

○唐武德间,陈昭,江陵人,长斋诵经。时有大蟒来听,经毕即退。邻人力昌,疑而杀之,暴卒。托梦于妻曰:蟒愿听经百卷,可以升腾。只少七卷,被杀不甘。恳为写经七卷,诚𮘗七徧,彼得生天,乃放舍此事矣。妻如其言,子遂出家,名为僧护,大兴佛法。

又若自持,则箭不能伤;教诵,则鬼不能缚。

唐富阳徐󰃗,为府吏。一夜,贼劫其家,捆󰃗在箭垛上,射之不著。问有何术,󰃗曰:每日五更,持金刚经三卷,方入公门,曾无间断,别无他术。贼闻释放,并回心出家。

○唐王陀染瘴疾,发心每日念金刚经五卷。一日,见二鬼曰:王令追汝,且止念经。陀闻之,念经益䖍,鬼莫近。少顷,又见一鬼报曰:念经善人,王令权放。自是昼夜受持,寿延九旬。

施舍则起死回生,随喜则脱畜还人。

宋绍兴间,宋承信,秀州华亭县人。患翻胃病,百药无效。一夜梦梵僧谓曰:汝施金刚经千卷,病苦可除。信寤,即捐资行施,其病渐瘥。

○宋苏州朱进士游虎邱寺,值佛印禅师讲一切有为法四句偈,闻之甚喜。次午睡去,梦二吏引五人同行,朱亦随后。到一家厨房,桶内有汤,五人俱饮。朱思经偈,渴亦欲饮。吏呵曰:听佛法人不可饮此。乃惊觉,访之彼家。厨养六犬,内一死者。朱遂弃业持经,寿八十九,八月十五日立化。临终偈曰:八十九年朱翁,两手劈破虗空。脚下踏着白云,立化菩提树东。

如斯感应,备在本传,普劝来学,幸勿自轻。况此经犹如佛母,譬同金刚,信愿熏修,定成智种。受持感通竟。

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卷上

六.释题解文。二:一、总释名题,二、别解文义。初二:一、经题,二、译人。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释此经题,略作三法:一、能所作对,二、分别义相,三、为存古式。能所作对者,通题八字,能所具有四对:一、能诠所诠对,二、能到所到对,三、能拣所拣对,四、能喻所喻对。能诠所诠对者,谓理不自明,必得义以析之;义不自显,必得经以诠之。是则经为能诠,上七字为所诠。能到所到对者,以梵言波罗蜜,此云彼岸到。译随梵言,为语仍倒。若依此方,顺义回文,合云到彼岸。是知般若为能到,涅槃彼岸为所到也。能拣所拣对中,复具两重:一、拣诸经,二、拣当会。拣诸经者,以佛说修多罗藏,通名为经。若不拣别,恐滥前后所说,故以般若拣之,见者即知非余经故。则般若为能,余经皆所。拣当会者,般若一会所说,经分八部,皆带般若之名。若不拣别,恐滥余部,故加金刚二字拣之,见者即知非道行.光赞等。故则金刚二字为能,余部皆所。能喻所喻对者,以般若理微劣机难入,取像金刚庶有发明。故法华云: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开悟。是知金刚为能喻,般若为所喻。分别义相者,先释所诠,次释能诠。释所诠中首言金刚者,梵言䟦折罗,亦云嚩左罗。天帝所有力士所执金中最刚,故以金刚名之。其体最坚一切无能坏,其用最利能坏于一切。如涅槃云:譬如金刚无能坏者,而能碎坏一切诸物。无著云:金刚难坏,金刚能断。又晋武帝起居注云:武帝十三年,炖煌有人献金刚宝,生于金中,色如紫石瑛,状如荞麦,百炼不销,可以切玉如泥。是知坚利之极也。用此为喻喻下般若,不知般若者可以准思。

般若正翻为慧。智度论云:因位名般若,果位名智。是则慧为智之因,智为慧之果。纂要疏云:若依大品经,若字通智慧二义,故智与慧名义少殊,体性无别。刊定记释云:此明字界字缘,若字是字界,般那都为缘。若以般为缘,助于若字,则名为慧;若以那为缘,助于若字,则名为智。常途亦有不分,以智即是慧,慧即是智,故般若二字一往翻为智慧。如法华云: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是果中亦名为慧。又云:色力及智慧,斯等皆减少。是因中亦名为智。既有教可凭,今亦不分。然译主不翻,仍存梵言者,以尊重故。

金刚𫔇云:般若者,众生之心,有实相观照之殊。实相者,心本无相,以远离虗妄,真实有体,不可破坏,无相之相,强名实相。此亦即是心体,可同金刚之坚。观照者,心本非照,以远离分别,真明皎然,有执皆破,无照之照,强名观照。此亦即是心用,可同金刚之利。法喻合明,故云金刚般若。以斯命名,葢欲众生即金刚之坚利,识般若之体用。因中破执,依实相而起观照;果中证理,依观照而契实相。如珠发光,光照珠体。故知下之涅槃彼岸,即是究竟实相,曾无一法从外来者。楞严云:圆满菩提,归无所得。于此可见。波罗蜜译梵为华,回倒为正,已于能所作对中明,今约此方正语释之。

刊定记云:彼岸即是涅槃,为对生死之此,故号涅槃为彼。

到之一字,义兼事.理。若于因中,信知本有实相般若,依之而起观照。般若观照功极,当下执空,顿悟实相般若,即是到于彼岸,此理到也。若于既悟之后,自觉习气难除,虽曰执空,任运还起,对境逢缘,力不自由。由是重起观照,抵对妄习,加以六度万行,渐次磨砺,果到妄尽理圆,始称究竟彼岸,此事到也。

学般若者,切忌以悟为证,自滞中途。纂要云:离生死此岸,度烦恼中流,到涅槃彼岸。今疏云:执空妄尽,即是度烦恼耳。又永康云:西域风俗,所作究竟,皆云到彼岸。据此,则是称赞般若。以此经所诠般若,于诸般若中为最胜故。释能诠者,即是经字。梵语修多罗,或云修妬路,或云苏怛览,约义翻为契经。吃谓契理、契机,以能上符佛理,下叶人心故。经谓贯穿、摄持,以能贯穿所应说义,摄持所应度生故。若按西域修多罗,一名而召四实,谓圣教.席经.井索.线也。古德见此方圣教称经,遂半取席经,为顺两方圣教之义。又恐滥于儒道之经,故上以契字拣之。若通作梵言说者,应云欲底修多罗,以欲底翻为契故。不翻井索及线者,有二意:一、别指彼物故,二、此方不贵故。或言:经者,常义。谓过去诸佛已说,现在诸佛今说,未来诸佛当说,三世无能易故。或言:经者,法义。谓菩萨依之成佛,二乘依之回心,众生依之发意,一切皆应遵故。此经是佛所说,非余四人。合上所诠,理应信受。为存古式者,复有四义:一、辨虗实,二、判离合,三、成比量,四、明题法。

辨虗实者,但言金刚不知所喻何法,但言经字不知所诠何义,二皆为虗,般若波罗蜜为实。

判离合者,经是能诠,属体;般若能生信.发解.起行.证果,属用。经上加即字,持业释也。又金刚般若等,是所诠实法,得胜之义;经之一字,是能诠虗文,得劣之义。密下加之字,依主释也。又经非般若,以能诠般若,名般若经,有财释也。又般若乃大部之名,此既别行,仍称般若者,以相近故,隣近释也。若谓般若有二,二即般若,亦通带数。若谓金刚是喻,般若是法,举法及喻,比类发明,亦通相违。

成比量者,般若是有法。无能破者,能破一切宗因云:体最坚,用最利,故同喻如金刚,异喻如余金。

明题法者,立题之法,通有七种,谓人、法、喻三,单复具足。今是法、喻为题。经题竟。

二,译人。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姚秦者,译经朝代。若论正统,当言东晋,以译经在秦,故以秦朝纪之,拣异前秦符氏,故曰姚秦,乃后秦姚兴在位时也。三藏法师者,译主德号。三藏者,经、律、论也。法师二字,义兼两利,若以三藏圣法为自宗师,则是自利;若以三藏圣法师范人天,则是利他。译主兼二,故总以三藏法师称之。鸠摩罗什者,译主发讳,华梵行实,详见第一门中。译者,易也,易梵语成华言也。总释名题竟。

二别解文义三:一、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

此是道安法师所判。凡属佛经,无论丰约,皆准此科。以其冥符西域,理应今古通遵。初二:一证信序,二发起序。

初证信者,谓说听时处主伴分明,证是佛说令人生信故。亦名通序,诸经通有故。亦名经后序,佛说经时未有此序,既说之后结集建立故。

建立此序,有因有意。建立因者,谓佛于将涅槃时,阿难愁恼,阿泥楼豆谓言:汝是持佛法人,且须裁抑,当诣佛所,咨问后事。阿难言:云何后事?阿泥楼豆告曰:汝问佛在世时,以佛为师;佛灭度后,以谁为师?佛在世时,依佛而住;佛灭度后,依谁而住?佛在世时,恶性比邱,佛自调伏;佛灭度后,如何调伏?佛在世时,说法度生;佛灭度后,结集法藏。一切经首,当置何语?阿难承教,一一咨问。佛告阿难:我灭度后,当以戒为师,依四念处住。恶性比邱,默而摈之。一切经首,当置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处,与某大众若干等语。

建立意者,有三:一、断疑;二、息诤;三、异邪。断疑者,谓如来灭后结集法藏时,阿难升座感身相好如佛,众起三疑:一、疑佛重起说法;二、疑他方佛来;三、疑阿难成佛。一说此言,三疑顿断故。息诤者,谓阿难与众德位相等,若不推从佛闻则诤论起,故唱此言显是佛说,群诤自息故。

异邪者,西域外道经初多置阿忧二字,今言如是等,为异彼故。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邱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准智度论,此段具六种成就,以六缘缺一,教则不兴,兴则必具,故云成就。

首言如是,即信成就。以信者言如是,不信者则言不如是。故论云: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故居其首。华严云: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是故根力善法,皆以信为首也。若连下我闻,则是指法之词。谓如是之法,我从佛闻也。

次言我闻即闻成就,以聋者无闻,佛不与说故。我者拣他,显是自己亲闻,非私淑读古者类故。闻谓耳根发识声,在可闻处作心欲闻,即便得闻。今唯言我,不言耳识等者,葢是废别从总,以我为一身之总故。又虽言我闻,实不计我,以阿难此时已证四果,已达我空故也。经云:愿乐欲闻,佛乃有说,故云成就。楞严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是故七圣财中,亦以闻为财也。

三言一时者,时,成就也。一者,始终究竟之谓。时者,迁流转变之法。体是不相应行,或否或泰,皆可言时。今云一者,应是清泰之时。以否则说听不能究竟,不得称一。故不纪岁月者,以如来说法,通乎上下。灭后结集,达于遐迩。约上下,延促不等。约遐迩,纪历不同。岁月难稽,故惟言一时。葢即取说无异座,听无异席,二俱究竟,为一时也。古德云: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法华云:今正是其时,时为如实说。则时之所关,亦大矣哉。

四、言佛者,即主成就。具云佛陀耶,此云觉者,谓自觉、觉他,觉圆满故,异彼凡夫、二乘及与菩萨。以凡夫不自觉,二乘不觉他,菩萨觉不满,故让如来独擅其名。若以本经释义者,自觉则无有定法,名阿耨菩提;觉他则灭度一切众生,而无度相;觉满则离一切相,即名为佛。的指其人,即本师释迦文也。此法唯佛能证.唯佛能说,余则不能,故让佛为主。又设若无佛,望前则信无所归,闻无所从,时唯虗度;望后则众无所依,处亦空陈。是知余五成就,皆赖主成就耳。

五、言舍卫等,即处成就也。舍卫亦名舍婆提,新云室罗筏悉底,葢五天梵音不同。此云丰德,或云闻物,以国丰四德为物所闻故。四德者,谓欲尘.财宝.多闻.解脱也。义净三藏译为名称大城,亦闻物义。此城在中印土憍萨罗国,今但言舍卫者,以南印土亦有憍萨罗国,恐滥彼故。此总处也,下乃别处。祗园者,祗陀太子所施树也。祗陀此云战胜,是波斯匿王太子生时,王征外国战胜而还,因以为名。园中树木是其所施,故名祗树。给园者,给孤独长者所施园也。长者本名须达多,是波斯匿王大臣。或名须达拏,此云善施,以好善行施为名。给孤独是其德号。给,周给也。幼而无父曰孤,老而无子曰独。长者善施,又偏能周给此二,世美其德,故以此称。买园建舍,长者为主,故云给孤独园。

按刊定记引云:波斯匿王有一大臣,名须达多,为儿聘妇,躬至王舍城,寄止长者删檀那家。删檀那中夜而起,庄严舍宅,营办肴饍。须达问言:欲请国王为婚姻之会耶?答言:非也,为欲请佛。须达闻已,身毛皆竖。复问:何等名佛?删檀那即为备述佛之功德。须达喜问:佛在何处?删檀那言:今在迦兰陀竹林精舍。时须达多一心念佛,忽然天明,见有光明,即寻光处,至城门下。佛神力故,门自开辟,寻路而往。尔时如来出外经行。须达见已,欢喜踊跃,不知礼法。时首陀天化作四人,至世尊所,接足礼拜,胡跪问讯,右绕三匝,却住一面。须达见已,依而行之。世尊即为说法。须达闻已,得证初果。乃请佛言:唯愿临顾,至舍卫城,受我微供。佛言:卿舍卫国颇有精舍,能容我众共居止否?须达多言:必见垂顾,便当营办。尔时世尊默然受请,令舍利弗同往舍卫,指授处所。唯太子园可容佛僧。于是须达躬诣太子,议买其园。太子戏曰:能以金甎布地,即卖与卿。须达即出金藏,为砖布地。太子感发,并树施之。共搆精舍,请佛及僧于中住止。此犹略述,广如涅槃.贤愚等经及四分律.西域记说。今说此经,即在此处。设无此处,佛僧何依?六成就中,此亦叵少。依真谛记,住处有二:一、境界处,为化俗故,即舍卫也;二、依止处,为统僧故,即祗园也。善见论云:举舍卫令远人知,举祗园令近人知故。

六、言与大比邱等,即众成就也。与者,共义。显听非一人,复有所共之众故。人非泛常,故名为大。依纂要有二义:一、名高,谓称誉广远,是人皆知,到处皆闻故;二、德重,谓行业󳭪隆,外现声闻,内秘菩萨故。然此二义,亦互相资。以德重故,显名不浪得;以名高故,显德是实有。是则名德俱大,故总以大称。

比邱名含三义:一、破恶,谓修戒、定、慧,能破见、思烦恼恶故。二、怖魔,谓魔王惊怖,恐出三界,损其党故。三、乞士,谓离四邪命,乞食资身,利檀那故。翻一遗二,故存梵名。五、不翻中,含多不翻。和合名众,谓多人共住,事、理俱和。事和,则戒同持、见同解、利同均、身同住、口无诤、意同悦;理和,则择灭、无为同证。设不尔者,虽多非众也。

千二百五十人者,佛初成道度憍陈如五人,次度三迦叶波兼徒总一千,次度舍利弗、目犍连各兼徒一百,次度耶舍长者子五十人,经举大数故减五人。此等皆向修异道空无所获,遇佛得证感恩不舍,为常随众也。非无余众意,准流通中知不具叙。证信序竟。

二、发起序。

发起者,乞食往复食讫敷坐,默示住降发起正说故。亦名别序,别在当经故。亦名经前序,未说经前先以相显,引发上根密令当机故。

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尔时者,大众成就,机感盈前时也。机感盈前,不得不说,说不遽说,必待请问,故尔默示住降,以发当机之问端也。

世尊者,十号之一。成实论云:具上九号,为物钦崇,故曰世尊,天上人间所共尊故。

食时者,人间饭食时也。按金刚蒙引约十二时,分四食分:丑、寅、卯三,诸天食分;辰、巳、午三,人间食分;未、申、酉三,畜生食分;戌、亥、子三,鬼神食分。今论乞食,且约辰时为言。此有二意:一者、当日初分,求乞易得,不恼自他故;二者、乞已还园,正当巳时,如常斋法故。

著衣者,著僧伽黎衣,以律载凡入王宫,及升座说法,聚落乞食,应著此故。持钵者,持四天王所献绀瑠璃钵,以是维卫佛所遗之法器故。又佛必著衣持钵者,亦是为众作轨,寓有四意:一、异俗;二、拣外;三、肃己;四、益他。异俗者,在家著乐,多尚锦衣宝器,纵恣身心;出家异彼,以身所著衣,唯许麤疎麻布,手所持钵,唯许铁瓦二器故。拣外者,外道盲修,躶形捧饭,致招诃丑;僧众拣彼,以伽黎著身,不至躶露如畜,应器持手,不至抟食似鬼故。肃己者,衣像水田,著之则身有所矜,不敢妄行;钵唯应量,持之则心有所限,无复过贪故。益他者,有威可畏,有仪可仰,生他敬信故。

入者,由远及近,自外向内。纂要云:园在城东南五六里,故须入也。舍卫乃中印名都,故称为大。准西域记云:国周六十余里,内城周二十里。智度论云:居家九亿。据此则地广人稠,亦可以大城称之。

乞食者,为欲显示头陀功德,令放逸者知慙愧故。准缨络女经说,化佛身如全段金刚,无生熟二藏。涅槃云:如来之身非杂食身。今云乞食者,利益他故。又佛教比丘离四邪命乞食自活,故自乞食,所谓有诸己而后求诸人也。若准缨络经说,佛自乞食有十种意,避繁不引。今略取三意:一、折伏余众憍慢故;二、怜愍障阂众生故;三、显示不应畜积故。折伏憍慢者,以佛为王种出世成佛尚尔乞食,何况余众,岂可自生憍慢而不行乞?怜愍障碍者,如妇女受制,老病无能等不得见佛、不得行施,皆名障碍。佛为愍此自行乞食,令其得见随便行施。示不应畜者,以末法僧伦多事畜积致于非法,佛慧预知因示乞食,令知畜积法所不应。

于其城中者,已到舍卫,正当人民等居住处也。

次第者,挨门沿户,无所拣择。必如此乞者,依纂要有五意:

一.内证平等理故。谓佛性平等,无有高下凡小,未证此理,遂于众生见有差别。佛既证此一体同观,以不见有贫富等相,故能次第而乞。

二.心无贪慢故。无贪则不趣富贵,无慢则不傲贫贱。持心平等,慈无偏利,故能次第无所拣择。

三.表显威德故。以小乘律中,不许入恶象家,恐彼损害。不许入婬女沽酒家,恐生染心。以其无有威德,故尔禁制。佛乞不尔,故次第也。

四.破二乘分别心故。如大迦叶舍富乞贫,意在令生福德;须菩提舍贫乞富,意在不欲恼他。各有遮限,皆为分别。佛为破此,故尔次第。楞严云:开阐无遮。即斯意也。

五.为息凡夫猜嫌故。谓舍富从贫,多致凡夫生猜;舍贫从富,多致凡夫生嫌。佛以次第而乞,二过俱免。楞严云:度诸疑谤。即斯意也。

然此五意,虽出纂要,而释义稍详,为取易明,不费寻讨。后二义易前为后者,为取顺便易释,以猜嫌由偏乞致故。乞而云已者,非谓乞偏一城,但满钵则已也。

还至本处者,由城返园,正当巳午,如常斋法时也。

若论佛不须食,为令他福得满,亦应随众。以佛若不食,他福不得满故。若依宝云经说,随所乞得,分为四分:一拟与同梵行者,二拟施贫病乞人,三施水陆众生,四分自食。十二头陀经唯说三分,除梵行者。刊定记释云:以自乞故。今约有因缘故,不暇自乞者,故应分与。故梵行与贫病乞人,而言拟与拟施,葢不一定。以来者则与之施之,不来则不须也。若水陆众生,一定应施,故不言拟。然处字下文缺,饭食影在下句,以有讫即有正食时故。饭食讫者,无论美恶精粗,一饱则讫也。

衣钵不收,心有劳虑,不能成定,故须收好。佛实不尔,但示现为后轨耳。为护生故,跣足行乞,恐著尘染,故须洗已而坐。问:阿含经说:佛行离地,四指莲华承足。何用洗为?答:不欲衒异,随顺世间故。

敷座者,自敷坐具于座,魏译云如常敷座。以如来每说般若,皆自敷坐具,为般若是诸佛之母,表敬法故,今亦如常。

而坐者,端身正住,一念不生,所谓身体及手足,静然安不动,其心常澹泊,未曾有散乱也。魏译云结跏趺坐。今虽不言跏趺,准常可知。以诸佛坐必跏趺,无异式故。智论云:见画跏趺坐,魔王尚惊怖,何况入道人,端身不倾动。是故佛及弟子通依此法。又跏趺有四种利益:一、由身摄敛,速发轻安;二、能经时久,不速疲倦;三、不共外道,彼无此法;四、形相端严,起他敬信。由此四义,可为后轨。故知佛坐必用跏趺,此是随文销释。

若明发起正说意者,有说:著衣持钵,次第行乞,通名为戒;敷座而坐,乃名为定。意显因戒生定,因定发慧。今以欲谈般若深慧,先示戒、定而为发起,此亦有理。但本疏所取,意在言外。良以此经妙旨,惟在降心、住心。要知一有所住,则觉心便亡;才欲施降,而妄心愈炽。是须以无降而降,无住而住,乃为真降心.真住心也。试观世尊于未到食时,其心本自不动;一到食时,便尔著衣持钵,入城便入,初无系念于祗园,乞食便乞,何曾有心于彼此,以任繁华射眼?佛自乞已还归,所谓如如而去,如如而来,于我本觉真心,何曾动著丝毫?此正如来密示住心法也。

遽尔收缘洗足,敷座而坐,一念不生,万虑皆亡,五蕴既空,四相何有?此又如来密示降心法也。

准楞严经,阿难乞食于未乞之先,则曰方行等慈,度诸疑谤等,已有许多计算。于将乞之际,则曰徐步郭门,严整威仪,又有许多做饰。于正乞之时,则曰肃恭斋法。然既曰肃恭,则是住著,是觉心已无所住,至被摩登伽女摄入婬席,其妄心又何能降哉?两经对观,则降心住心之旨,思过半矣。

但此意人所难知,唯有空生觑破,故向下开口便赞。又以如来境界,非初心所能及,由是连兴二问,以敬正说之端。所谓发起者,意在是耳。叙分竟。

二正宗分四:一略明降住生信分,二推广降住开解分,三究竟降住起修分,四决定降住成证分。初四:一当机诚请,二如来许说,三当机愿闻,四如来开示。初二:一承前赞善,二因机设问。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

时即如来乞食还园,食讫晏坐时也。空生仰观调御,明明护念付嘱;俯察群机,昏昏如盲如聋。正当请问,故尔修敬赞德,以启发问之端。

长老者,德腊俱尊之称。唐译云具寿,唯显腊尊。魏译云慧命,唯显德尊。空生兼二,故什师以长老译之。须菩提,当机人也,含多义故,经存梵名。谓或翻空生,以初生时,其家库藏空故。或翻善吉,以相师占云:此子善吉,不须虑故。或翻善现,以既生七日,其家库藏复现,父母称善故。按西域记云:是东方青龙陀佛,影现释迦之会,示迹声闻,发扬空理。据此,则初生藏空等,即后来解空之兆。从座起者,有所咨询,不应坐故,如曾子避席之类。偏袒右肩者,执弟子礼,取服劳之便。右膝著地者,示下役相,取领命之速。此上皆身业虔诚。合掌者,端秉一心。恭敬者,尊重其事。此表意业虔诚。而白佛言等,乃发语赞叹,又口业虔诚也。

去来动静,任运合道,唯佛一人,余非所论。空生见此,不胜叹异,故曰:希有,世尊!

天亲论云:善护念者,依根熟菩萨说,谓与智慧力,令成就佛法;与教化力,令摄受众生。善付嘱者,依根未熟菩萨说,惧其退失,付授智者,嘱令教化。此约起后意说,谓先赞后请也。

今约承前,另为一理。言善护念者,约未得住心者说。言觉心难住,或三月不违,或日月一至,如来时时加护,心心忆念,务令常得安住。善付嘱者,约未得降心者说。言妄心难降,或对境而起,或任运而兴,如来付以方法,嘱令降伏,务令永以不生。

二俱言善者,若待起心护念,则护念有时;若待发言付嘱,则付嘱无多,不名为善。今以如来入城还园,如如不动,密示住心,标榜后进,正是加护忆念。又以食讫晏坐,一念不生,密示降心,模范新意,正是付授诚嘱。如天不言四时运行而无闲,地不言万物生成而不遗,是不唯护念付嘱,且二者俱善。空生开口叹希,良有以也。孔子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邱也。今佛不自说,必待空生注破,为令引发同类机故。

偈:巧护义应知,加彼身同行,不退得未得,是名善付嘱。

合云:上二句颂善护念义。巧即善也,护亦摄念,谓身护必由心念起故。应知者,应知即在日用动用中也。加即加被,亦是护义。彼指未得住心者言,身指佛身。同行者,谓同行乞食之事。葢佛不须食,但为加护于彼,示现自身与其同行。彼若果能同佛行处而行,不患乎觉心不能住矣。

下二句,颂善付嘱义。不退二字,双通得与未得,言妄心已降,则是不退已得,妄心未降,即是不退未得,但降与未降,得与未得,初心不自觉知,故如来示现食讫晏坐,一念不生,无妄可降,即是降心。彼若果能如佛降处而降,即不退已得,设未能者,即不退未得,当自黾勉,务令同佛,亲切提持,无逾此者,故云是名善付嘱也。承前赞善竟。

二、因机设问。

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先称世尊者,示问有所属故。世尊去来动静,总为护念付嘱,空生虽知,其奈余众未谕,第恐妄拟圣境,有类画鹄,故特举善男善女等以问也。男子以刚徤为德,女人以柔顺成美,此虽称善,犹通外教。今言善男善女者,显是佛教中人,以是宿植善根,现从佛化之男女故。

发者许发,谓许身于佛,发起上求下化之心,期证无上果也。然义通能所,以上之善男善女为能发,下之阿耨等为所发故。

梵语阿耨多罗,此云无上。梵语三藐,此云正等。梵语三菩提,此云正觉。合云无上、正等正觉。言无上者,究竟圆满之号。正等正觉者,悲智双运之称。以正等即悲,谓平等普度,无偏党故。正觉即智,谓觉了自心,离邪外故。亦可正觉拣凡夫,以凡夫有我,不能自觉,纵有所觉,亦属邪外,非正觉故。正等拣二乘,以二乘无平等心,不能修善度生,纵有所度,亦堕偏党,非正等故。无上拣菩萨,以菩萨虽修善度生,不能修一切善,度一切生,犹有可上,非究竟故。故后文云: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知无上属果,正等正觉属因,所发之心,通乎因果。先言无上者,正是所求故。欲求无上,须假度生,故次云正等。欲度众生,要先自悟,故次云正觉。逆次而言,即是自觉、觉他觉圆满也。

良以初发是心,轻若鸿毛,不能同佛随缘安住,故问云何应住,意是求佛说出有何方法能令相应而住。又以妄心数起,状如野烧,不能同佛自然降伏,故问云何降伏,意是求佛说出有何方法能使任运而降。然此二问,亦互相资,以觉心住则妄心不降而降,妄心降则觉心不住而住,所谓汉贼不两立者,可为譬耳。当机诚请竟。

二、如来许说二:一、赞善印是,二、诫听许说。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

空生二问,皆有切于初心,故重言善哉以赞之。赞已呼名者,示赞有所属,葢明奖空生密感众心也。如汝所说者,非印其所问,乃印其赞佛之说,犹云如汝所说者是矣。如来二句,原是空生赞佛之语。今佛极力承当,犹是欲令会众于如来著衣持钵,去来动静处,荐取护念付嘱之意。

二,诫听许说。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汝今谛听者,谛有二义:一者、真实义,谓诫以真实心听,勿得以生灭心而听实相法。故楞严云:汝等尚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故须真心。二者、审思义,谓诫以审思而听,勿得过耳成空,如不闻。故智论云:听者端视如渴饮,一心入于语义中,踊跃闻法生欢喜,如是之人可为说。故应审思。具上二义,既无缘心听法之𠍴,亦无漏文失义之过。此而不说,则为失人,故云当为说也。

前当机设问,原为善男善女发心者起见。今如来许说,故亦约善男善女发心者言之。上云当为汝说,但是许说,不知当说何法。此云应如是住等,乃应其所问而再许之。佛意以初发心人,固不能如我所住,如我所降。亦自应有渐次住心,渐次降心之法。谓应当如是如是而住,如是如是而降。是知自下所说,乃至正宗分尽,唯一住心降心,无异法也。如来许说竟。

三、当机愿闻。

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文语曰唯,野语曰阿,皆应诺之词。故老子云:唯之与阿,相去几何?今于唯下继之以然者,葢直应连应,犹既云阿复言是也。金刚𫔇云:闻有三种:曰闻言,曰闻义,曰闻意。闻言者,耳根发识,但闻于言。闻义者,意识于言,采取其义。闻意者,神凝心一,寻义取意。良以说者依意而现于义,由义而发于言。听者因言而寻于义,以义而取于意。得意忘义而遗言,则近道矣。今云愿乐欲闻者,知不唯闻言闻义,将必至得意忘义,而况于言乎?观后之涕泪悲泣,自叹从昔未闻,则愿乐欲闻之语为不虗也。

若以字义释者,愿是心许,乐是好乐,欲是希求。若唯是心许而不好乐,闻或不切。又虽亦好乐而不希求,闻或不深。故曰愿,曰乐,曰欲。华严?十地品云:如渴思冷水,如饥思美食,如病思良药,如众蜂依蜜,我等亦如是,愿闻甘露法。即愿乐欲闻义也。

四、如来开示三:一、开示降住,二、成就信心,三、较量持福。初三:一、降心之方,二、住心之方,三、兼释伏疑。初三:一、标示,二、正明,三、征释。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

佛告者,前许今说也。菩萨者,略梵语,具云菩提萨埵,此翻觉有情。释有三义:一、约自利;二、约利他;三、兼二利。约自利者,谓觉已分证余有情识故。约利他者,谓说法度生觉悟有情故。兼二利者,谓上求佛觉下化有情故。

摩诃萨,亦略言也。具言摩诃菩提萨埵,摩诃云大,谓是大菩萨故。问:请许皆为初心,何故此约大菩萨说耶?答:此有二义:一、约发心胜劣;二、约说经前后。发心胜劣者,若发住相之心,或滞有漏,但称菩萨;今发离相之心,定是无漏,故兼以摩诃萨称之。说经前后者,此经前后分为四分:信、解二分为初心说;修、证二分为深位说。是则诸菩萨者,对前二分称之;摩诃萨者,对后二分称之。然菩萨与摩诃萨各有降心之法,故两言之。前虽总许,但以言不并彰,且先示降心,故再为别标,而言应如是降。又如是二字,对上二种菩萨,意含浅深,犹言诸菩萨应如是如是而降,以有信降、解降异故;摩诃萨应如是如是而降,以有修降、证降异故。据此,则上释诸菩萨、摩诃萨二义之中,后义为正。标示竟。

二、正明。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所有句,总显所度之广。一切者,总该之词。众处受生,众法相生,各有其类,繁难俱悉,故以一切众生之类该之。若卵下,略分十种异生,从古注家所说各异。有取楞严十二类生之义释者,然数既不符,无庸强会。有约受生差别、依止差别、境界差别之义释者受生差别意指四生,依止差别意指有色无色,境界差别意指有想无想等,但语出论文,不甚晓畅。今取易明,略以三界各别收之。胎、卵、湿、化,约欲界言,以欲界五趣杂居,四生具故。如古德颂云:人旁生具四人四生者,常人胎生,毗舍佉母卵生,奈女湿生,劫初之人化生。旁生四者,如正法念云:化生金趐鸟,能食四生龙。余可例知,地狱及诸天.中有唯化生三皆化生,鬼通胎化二地行罗刹及鬼子母属胎生,余皆化生也。若释其相者,卵谓从卵壳出,胎谓因胎藏生,湿谓因湿气有,化谓因变化成。楞严云: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葢约一念之差,而分四生之异。上二界唯有化生,生不具故,不以生论。有色约色界言,虽有凡圣外道,皆具身相,故总以有色名之。望欲界言,色相胜妙,故独擅有色之名。无色约空处言,以其无身相故。上三虽亦无身,另有可称,故无色之名,独让空处。有想约识处言,以其无色,唯以想心相续为命故。无想约无所有处言,以其诸识都灭,虽赖耶独存,而无分别。分别尚无,岂复有想?故以无想名之。非有想非无想,即非非想处天也。以此天欲尽赖耶,深入灭定。以定障故,似赖耶尽,故作非有想。灭定稍亏,似赖耶存,故作非无想。如楞严云:如存不存,若尽非尽是也。此分二类。楞严云:此等穷空,不尽空理。从不还天圣道穷者,如是一类,名不回心钝阿罗汉。若从无想诸外道天,穷空不归,迷漏无闻,便入轮转。合前卵、胎、湿、化,乃至有想、无想,是为十种异生。

我皆下。示以度生降心。我之一字即指发心菩萨,如来代彼说故。若论菩萨不应计我,为拣所度假名为我,非彼凡夫徧计及外道邪计。令者使令,谓说法度之也。而言皆令者,显示平等心故。

涅槃,略梵语也,具云般涅槃那。此云圆寂,谓无真不圆,无妄不寂故。秦言灭度,谓证寂灭度生死故。故下言而灭度之,使华梵互影也。

无余有二:一、约小乘,若子缚已断,果缚犹存,名有余依,以犹有最后身智为所依故;若灰身泯智,滞寂沈空,为无余依,以不受后有无余所依身故。二、约大乘,若五住究尽,二死永亡,证转依果,住于涅槃,为有余依,以犹有涅槃为所依故;若不住涅槃,还度众生,虽度众生,不住生死,名无余依,以无余涅槃、无余生死为所依故。今约大乘言之,准唯识论说,有四种涅槃:一、自性清净涅槃,凡圣同有,真本自圆而妄本自寂故;二、有余依涅槃,出烦恼障,有苦依身故;三、无余依涅槃,身出生死,苦无依故;四、无住处涅槃,悲智相兼,生死、涅槃两无住故。四中,初唯性具,次二小乘,后一大乘。今是后一。

而灭度之之字,非但语词,寓有证得之义。若连上文,则是令入涅槃而灭度证得也。

无著云:何故愿此不可得义?生所摄故。何故句,难词也。意以五性众生,三分半不得成佛,是不可得度者,何故愿皆令入?是明知不可,而虗发是愿,何所益乎?生所句,通词也。意以三分半众生,亦是众生所摄。既是众生所摄,莫不有心。涅槃云:凡是有心,定当作佛,何不可度?又云:卵、湿、无想、有顶则不能,云何普入?有三因缘:一、难处生者,待时故;二、非难处生,未成熟者成熟之;三、已成熟者解脱之。卵、湿等,亦难词。意以卵、湿二生,是畜生难;无想、有顶,是长寿天难。既有难缘所障,则不能入,云何普入?普即皆也。有三下,亦通词。意以难处者,纳种待时;非难处种,未成熟者令成熟,已得成熟者令解脱。是虽种、熟、脱三,浅深不同,而今后中间,远近得度,何不可入?又金刚𫔇云:为菩萨者,但当发此满足之心,行此满足之行,不必其一时即有此满足之事。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一夫不被,若己溺之。可证此义。如是灭度等者,正教以降心之法。

言一切众生,略明十类,详分则有无量无边。若待如是灭度,恐无尽时。此念一萌,则是妄心。设不能降,其行必退。故示以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言实无众生等,依古德说有五义:一性空故,二同体故,三本寂故,四无念故,五法界故。今合本寂无念为一,为顺始终顿圆四教义故。言性空者,谓一切众生缘会而生,缘会而生则生法本无,本无即性空义也。言同体者,谓自身他身同一真如,真如无别,岂复见有众生为我所度?言本寂者,以无念故,谓无念则无分别,无分别则不见众生,故本寂也。言法界者,谓一真法界无法不融,言我则一切皆我,谁为所度?言生则一切皆生,谁为能度?能度所度称性混融,岂复见有众生灭度?始终顿圆依次分配,虽浅深不同,同一无生灭度。知此义者,则终日度生不见生相,一切众生一时成佛,尽亦可不尽亦可,度亦得不度亦得,既无疲劳焉有退堕?此降心之第一法也。正明竟。

三,征释。

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何以故者,征起之辞。言既曰如是灭度,而又言实无众生得灭者,何也?须菩提等乃重呼当机而释成之。意谓设若菩萨计我为能度,则有我相;计他为所度,即有人相;若更计所度无量无边,必待长时度脱,则有众生.寿者二相。如是度生,必见退堕,故云即非菩萨。是知为遣四相故,示以实无等。以既无所度,则无能度,能所尚无,况计数多及与时长,则四相俱遣,任运成就菩萨行矣。

偈: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满。

合云:此通颂上科及此科义也。言一切众生我皆令入涅槃,即广大心;不唯令入涅槃且是令入无余涅槃,即第一心;实无众生灭度不见生相则无疲劳,即是常心;为遣四相故言实无等,即是不颠倒心。如是利益成深远心而住菩萨之行,则此大乘自利利他一切功德皆圆满也。降心之方竟。

二、住心之方三:一、正示其方;二、征释其意;三、劝如教住。初三:一、标示;二、指释;三、结示。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

降心约度生,住心约布施者,以度生降心难逆,事难忍故。布施住心难顺,境易入故。复次等者,谓复于降心之次,再呼当机进示住心法也。法该内外中间,及自身报恩果报等法。言但有所住,则觉心便晦。欲令觉心安住,故示以于法应无所住。修一切行,皆当如此。且约行于布施言之,以布施率万行之首,又能含摄于万行故。

偈:檀义摄于六,资生无畏法,此中一二三,名为修行住。

合云:此颂布施能摄万行之义。檀,略梵语也,具云檀那,此翻布施。义含三施,能摄六度,此总标也。资生句,先释檀义,有三:一、资生,即财施,资养形命故;二、无畏施,能与无畏故;三、法施,随机授法故。此中句,次释摄于六义。言此中第一资生,即摄六度中布施,谓一摄一也;此中第二无畏,即摄六度中持成.忍辱,谓二摄二也,以持戒不杀,忍辱不报,能令人无畏故;此中第三法施,即摄六度中进.禅.慧三,谓三摄三也,以精进则为人不倦,禅.慧则能与授法故。既三施能摄六度,则六度可开万行,是知但行布施,则为修菩萨行而住菩萨地矣。标示竟。

二、指释。

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

所谓者,指释之词。言上云应无所住者,不住何等法也。故云所谓不住等。准天亲论,但指三事,谓自身、报恩、果报。今云不住六尘者,以六尘即含三事。谓若计六尘为己受用,不行布施,即是住于自身。若于受者,望其以六尘酧我,即是住于报恩。若计我能施,将来得大福德,即是住于果报。是知不住六尘,则三事皆不复住。又三事中,初有施物相,次有受施相,后有能施相。既已不住三事,则中间无物,外无受者,内无施者,是为三轮体空。如是布施,乃成无漏因矣。

偈:自身及报恩,果报斯不著,护存己不施,防求于异事。

合云:此通颂此科及上科义也。上二句标斯字,即指三事,谓三事皆不著也。下二句释护,犹遮也。亦同下句防字,存为己想,不行布施,是所应遮,以住自身相故。防,犹止也。异事者,异含二义:一、对自名异,求异事,即是望彼酬我;二、对因名异,求异事,即是要来世福。此二皆所应防,以住报恩及果报相故。指释竟。

三、结示。

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

菩萨者,即前发心菩萨。示以应如是布施等者,以不住于相则安住觉心,一色一香有施皆回向菩提,一声一味无因而不契佛果,发菩提心愿成佛果者,理应尔也。正示其方竟。

二、征释其意。

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

文分三义:一征释,二喻例,三法合。在文可见。初中征者,谓以何以故而言应如是布施等耶?释中言不住相布施,福德不可思量者,以是无漏因故。反显住相布施,纵有福德亦可思量,以是有漏之因。如永嘉云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虗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是也。

喻例中首举东方虗空者,以是方之首故。不住之施是无漏因,如虗空性不可破坏,故以虗空喻之。正以虗空不可破坏,所以横徧竖穷难可思量,以喻无漏之因广大甚深,非心识思量所能及也。

问:以可思量不者,令其因喻知法。答:以不也者,是空生于喻中已知故。更以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虗空喻者,显空不住方随方异称,以喻无漏之因不住诸位随位各证,虽随位各证亦互相摄,故皆以不可思量喻之。葢欲以一空知一切空,一位见一切位,故法合中言不住相施福德亦如是等,正见如来所谓应如是布施等者,非无谓耳。征释其意竟。

三、劝如教住。

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言:如上所教即是住心之方,而发心菩萨但应如我所教而住,无劳别求住心之法。住心之方竟。

三、兼释伏疑。

偈:调伏彼事中,远离取相心,及断种种疑,亦防生成心。

合云:此是结前起后颂也。调伏彼事中,谓调摄觉心令住,于彼行施事中降伏妄心令灭,于彼度生事中远离取相心者,若见有生可度、有施可行,皆为取相前。于度生则曰实无众生等,于行施则曰不住色声等,则是于取相心已能远离,此结前也。及断种种疑亦防生成心者,谓及此又复断种种疑,亦是防其因前生疑及展转成疑之心,此起后也。

经文分二:一、释因生疑,二、防转成疑。

疑云:布施一法,通乎上下。下济众生,不住生相可矣,以为超有漏因故;上供诸佛,岂可不住佛相?然佛是无漏,不住佛相,恐不成无漏之因,施何益哉?为有斯疑,故尔释断。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

于意云何者,探问之词也。如来意谓设汝疑佛相为可住者,吾今问汝,于汝意地之下以为云何?将谓可以金色之身三十二相得见真如来不?若果以身相得见,是则可住。设不尔者,则非真实。云何欲住而要依之成无漏因?其犹以手攀空而欲依之为不坠因,固知其不可得矣。答以不也者,因问方醒。不可以身相得见者,是空生已知,虽上供诸佛,佛相亦不可住。良以法身如水,报身如水面之光,应身如光所现影。若认影为真而欲依之,必遭陷溺之患,故不可也。

二、防转成疑二:一、防报相可住疑;二、防究竟无佛疑。

疑云:应化之身三十二相固不可住,或别有报身无量相海为可住耶?恐转此疑,故尔防断。

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

佛意不惟应化身相为不可住,即报身无量相海亦不可住。良以报身如水面之光,光即是水,岂离水而有光?是知报相即是法身,岂离法身而有报相?特由十地菩萨微细念相不尽,妄见有报身无量相海。若住此相,不见法身,故总遣之曰: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葢是令其不住报相,亲见如来真法身故。

二,防究竟无佛疑。

疑云:报化不住,法身无相,又不可见,将究竟无佛可供耶?恐转此疑,故尔防断。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佛意以住应相仍滞有漏,住报相不见法身,其犹住影有陷溺之患,住光无得水之益。若见应报诸相非是真相,不生住者,不唯报身是佛,而应身亦是佛,其犹识影是幻,了光无体,不惟全光全水,而全影亦全水,故云即见如来,谓亲见如来真法身故。是知但不住相供报应佛,即是供养法身如来,不患其不成无漏之因,岂究竟无佛可供哉?

偈:分别有为体,防彼成就得,三相异体故,离彼是如来。

合云:此总颂因生疑及转成疑中义也。分别有为体者,分别指能缘心智,有为体指所缘佛身。佛身有报有应,分别有粗有细。虽有粗有细,同一未离念相,故总名分别。虽有报有应,总是修因所成,故同号有为。如唯识云:应身有为有漏,报身有为无漏。可证此义。

防者,不可义防。彼成就得者,谓不可以此有为身相成就建立得见如来义故。

三相句,具释上成下二义。释上者,言有为身相不可以成就得者,正以既属有为,即具生住灭之三相,非是法身体故。成下者,正以有为之身属于三相,非是真体,所以离彼即是如来。言离彼者,即是不住于相,不住于相,全相全真,故云是如来也。总结开示降住竟。

二、成就信心四:一、显信具德;二、展转征释;三、结示进信;四、重释伏疑。初二:一、深生实信德;二、一念净信德。初三:一、当机问信;二、如来答有;三、显示其德。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

上文因取无漏,果取无为,因果俱深,取信良难。以众生修因多著有漏,期果多趣有为,故当机恐有不信,失大利益,故白佛以问也。颇者,可也.还也。问以可还有者,即恐有不信之意。言说二字,义通能所,佛为能言说,章句为所言说,葢通指因深果深文也。文中有章段,有句逗,故言章句。此但举能诠,即该所诠,以章诠大旨,句诠细义,不言可知故。

实信者,非但信其章句,必能信其旨义。以但信章句为浮,兼信旨义乃实。如才闻度生无相,行施无住,便信其为无漏之因。才闻不以相见,离相是佛,便信其是无为之果。决定忍可,不生疑惧,是为生实信者。不者,两可之词,应上颇字。葢是问以或有或无,希佛明示耳。

魏译云颇有众生于未来世等意,以佛答有如来灭后等言故尔,足译取问答必相应故。今本不言于未来世者,意以空生恐现在即有不信,如来答后世尚有能信有以后,况今意故。或亦梵本原无,故什师不译。当机问信竟。

二、如来答:有。

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

佛意以高山流水自有知音,耳提面命岂无信者?故教以莫作是说,恐中下之机以难信生怯怖心耳。又莫作是说者,示以莫说现在故。向下,约未来以况。

如来灭后,正法、像法各一千年,末法一万年。于中,初五百岁解脱坚固,次五百岁禅定坚固,三五百岁多闻坚固,四五百岁塔寺坚固,五五百岁鬬诤坚固。今云后五百岁者,当末法五百年,正是鬬诤坚固,显当恶世时也。

持戒者三聚精修,修福者三施齐行。此二为能信之缘,显破戒无福者不能信故。良以持戒者必信罪福,修福者必信因果。故曰:于此章句,能生信心。而言以此为实者,以无漏因为真实之因,以无为果为真实之果。决定忍可,不生疑惧,空生所问,实信是也。此中有两重况显:一、灭后尚信,何况现在。二、后五百岁尚信,何况前四。且不可以难信生怯,有失大利。

偈:说因果深义,于后恶世时,不空以有实,菩萨三德备。

合云:此单颂此科义也。因取无漏,果取无为,即指前之所说。拣彼有漏有为,故曰深义。以彼为浅义,易知信故。于后恶世时,即指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时也。不空二字应作逗,谓教不空。设以有实三字连下读之,谓以有真实。菩萨持戒修福生信,三德备故。是葢以戒德.福德助成信德也。

三、显示其德。

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

言生信固以戒福助成,戒福亦由宿善所发,故曰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意以见佛若少,供佛闻法亦少;供佛闻法既少,宿世善根不深,现世未必能持戒.修福而助成信心,信心岂易言生哉?已于无量千万等者,正显其见佛多、供佛多、闻法多,善根既深,乃能于现世之中持戒修福,助成信心。据此,则欲信般若者,当愿生生世世见佛、供佛、闻法、种善根也。

偈:修戒于过去,及种诸善根,

合云:此亦单颂此科义也。意以今生持戒,亦由修戒于过去佛时,今生修福,亦由种善于过去佛时,葢善习致之然也。经中但云种善亦该持戒,以戒亦善法摄故。深生实信德竟。

二一,念净信德。

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

佛意以宿种善根,今生实信,得福无量,不待言矣。设有闻是章句,或经年受持,或月日读诵,乃至不必如此。但只一念之间,顿空四相,于此因果深义,生清净信,无介纤疑者,其所得福德,亦非浅鲜。故重呼当机,而再告之。言如来悉知悉见者,显其得福无虗。天亲论云:若不说见,或谓如来以比智知;若不说知,或谓如来以肉眼见。故须二语,意显如来知处悉见,非比智知;见处悉知,非肉眼见。故得如是无量福德者,谓亦得如是前人无量福德。良以顿渐虽殊,能信无二。况后云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其所得福德,岂让前人哉?

偈:戒具于诸佛,亦说功德满,

合云:此亦单颂此科义也。言虽一念净信,亦由持戒具足于过去诸佛之所。不言种善者,戒亦该善,以三聚中有善法戒故。亦说功德满者,如来悉知悉见,其功德自应无量,故亦同前人说其功德圆满。总结显信具德竟。

二、展转征释三:一、承征承释,二、转征转释,三、再征再释。

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

初、征起。言如上所说二种能信之人,以何义故,得无量福德耶?是诸下,释成。无我相者,即已达我空,无我执也。纂要云:执取自体为我,计我展转趣于余趣为人,计我盛衰苦乐种种变异相续为众生,计我一报命根不断而住为寿者,前一为本,后三皆依我上而起。此总一我相也。无法相者,已达法空,无法执也。无非法者,已达空空,无空执也。以非法即是空,无非法即并空亦空故。然既三空俱朗,见处同佛,如是而信,宜乎其得福无量。

偈:彼寿者及法,远离于取相,亦说知彼相,依八八义别。差别相续体,不断至命住,复趣于异道,是我相四种。一切空无物,实有不可说,依言辞而说,是法相四种。彼人依信心,恭敬生实相,闻声不正取,正说如是取。佛不见果知,愿智力现见,求供养恭敬,彼人不能说。

合云:此单颂承征承释义也。于中,前十六句合颂无我无法,后四句别颂亦无非法。

前中首二句,略明二相俱离。彼字指能信之人。寿者即是我相,及法即是法相。不言我相而云寿者者,以我相有四,寿者难破,菩萨以别代总,令知寿命无常,则我相易攻,余亦易破耳。远离于取相者,谓于我于法,已能远离取相心也。亦说下,是弥勒许彼之词。言不唯佛说彼能离于我法,我亦说其知彼我法二相。云何知也?言我法二相,相依而生,八相则有八义差别,下偈自见。

差别者,盛衰苦乐种种变异。相续者,前灭后生即众生相,所依之体计以为我即是我相,相续不断而至计命久住即寿者相,计我展转复趣异道即是人相,是皆依我执起,故云我相四种。

一切者,总该诸法,即是有相。若了性空本无有物,即是空相。若谓二俱实有,此不可说,谓不可说其实有空义、实有有义,即双非相。为度众生离二边故,依言词而说有,依言词而说空,即双亦相。是皆依法执起,故云法相四种。

彼人者,仍指能信之人。依信心者,依于二种信心。恭敬者,尊重于法。尊重于法心,开意解实相,理显义言生也。实相既生,依实相而闻法,虽闻说我之声,不直取于我相,虽闻说法之声,不直取于法相,故云闻声不正取。正犹直也。若说我空法空,是为正说。如是取者,谓依佛所说如是而取二空义故,故经云无我相无法相也。

佛不下四句,颂无非法言。上云如是而取,亦非决定取于空义。以何义故不决定取耶?以佛不见果知故。果者,决定义,谓佛不立见我决定知二空义故。若尔,何故说空?但以大愿大智力故,为遣二执,示现见有我空、法空之义。此法唯佛能说,若世间邪师及佛教之为利说法者,求供养、求恭敬,彼人不能说此。是知能信之人随顺佛意,亦不决定取空。故经云:亦无非法相。

二,转征转释。

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

初、转征。言上许是诸众生无我、无法,兼无非法者,何以故耳?是诸下、转释。言无论我相、法相、非法相,但若心中有所取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以既有所取之相,即有能取之我;既有能取之我,则人等三相相依而兴;既四相依然,岂能于此离相因果深生实信,及顿生净信也哉?若取下、防辨。恐有辨云:二乘已达我空,但取法相,似应无我,何言若心取相,即著我、人、众生等耶?故此防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

三,再征再释。

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则著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

何以句。再征。若取下。再释。以若取非法尚著四相,况复取法不言可知,总以能所未忘我未真空。

圆觉经迷智四相,可证此义迷智四相者,心有所证,不忘能所为我;悟我为非,此智不祛为人;了我人非,存有所了为众生;觉所了者,业智潜续为寿者。详在彼文,兹不繁述。是故下,总结。谓以是上来取法.取非法,皆为著我义故。所以汝诸声闻,虽不取我,还要知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以但有能取,即属我相故也。此上二科,弥勒不颂者,以是相因而说,非正意故。总结展转征释竟。

三,结示进信。

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邱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以是义故者,谓以是我相、法相、非法相三相,皆不应取之故。所以如来寻常作是说也。汝等比邱,知我说法者,是如来寻常之间,呼诸比邱,教以应知我所说法之意。如我初说我空,为度我执。次说法空,为度法执。后说空空,为度空执。故曰如筏喻者,言初结小筏为渡河而至江,次结中筏为渡江而至海,后结大筏为渡海而至宝山。是知守小筏不能渡江,守中筏不能渡海,守大筏不能上山采宝。是三筏虽有胜劣,而及时俱应舍离。佛法亦然。故云法尚应舍。此中法字,不同前法相之法,葢是指佛所说法。下句非法,亦不同前之非法,葢是指世间所有名誉利养等事。言佛所说法,及时尚应舍离,何况世间名誉利养等。非佛法者,益应无所取著。此又世尊为后世之口口谈空,步步行有者,作解粘去缚法耳。

偈:彼不住随顺,于法中证智,如人舍船筏,法中义亦然。

合云:此是约义而颂,文势与经文稍异。经文承三相俱,不应取引寻常所说为喻。此中指能信之人,直取舍船筏为喻。若释其义者,彼指能信之人,信知佛所说法,皆为随顺时机,不生住取,故曰彼不住随顺。但于佛所说法,随分取证,故曰于法中证智。智谓我空智.法空智.空空智也。虽证三空之智,然亦不住三空,故曰如人舍船筏。以喻方法,法必同喻,故曰法中义亦然。结示进信竟。

四、重释伏疑三:一、防疑示问,二、当机裁答,三、征起释成。

疑云:如上所说,一切皆不应取,不合有得有说,何故如来得道说法?为防斯疑,故先示问。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

佛意以实际理地,一法不立,建化门头,一法不少。若谓有得有说,即堕常见,亦违前语。若谓无得无说,又落断见,亦乖化门。故问以如来得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观二耶字,则如来已操必胜之势,左来左擒,右来右擒,且看空生识机不识机耳。古德云:辞虽得否双兼,意则在于无得。此说似不解空生答词。

二、当机裁答。

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空生亦善战老将,借彼之势,还攻于彼。故曰:如我解佛所说义,葢即指前说一切皆不应取之义意。以虽一切皆不应取,亦非一向无得,但只无有定法名阿耨菩提。以凡言得菩提者,俱属应化之身。有机则现,无机则隐故。亦非一向无说,但只无有定法可说。以凡言说法者,俱属方便。有机则说,无机则默故。是知有得有说,固不可说。无得无说,亦不可说。则空生可谓善解中道者矣。虽然,不因提起,几乎忘却。

偈: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

合云:意以应化之身随机隐显故非真佛,此颂无定法可得。方便之智随机说默故非说者,此颂无定法可说。

三,征起释成。

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首句承征,葢承前双征得无定得、说无定说意也。如来下,承释。单释说无定说者,以说例得故。如来句,通指昔年所说。皆不可取者,谓不可有能取.所取执故,所谓远离诸性相能取所取执是也。不可说三字,连下读之,通贯非法及非非法。言不可说非法者,谓不可说其不是法,以是如己所证渐次说故。言不可说非非法者,谓不可说其是法,以既是渐次而说,皆为方便非真实义故。所以句,转征。言既不可说非法,又不可说非非法,所以然者何也?一切下,转释。一切贤圣者,总该三贤十圣.佛也。无为者,自性清净之心本自具足,非作得故,故曰无为。三乘贤圣离此无可取证,故曰皆以,谓皆以无为法为所证故。贤圣既尔,如来亦然。皆知如来凡有所说,皆依自证无为,岂可说其非法?而有差别者,谓虽以无为为证,而贤圣地位不同,前后浅深有异,是知如来凡有所说,皆为随顺机宜方便非真,岂可说其非是非法?所说既尔,所得亦然,以是如其所得说故。既可例思,故不另释。亦可以何以下,释说无定说。所以下,释得无定得。言既皆以无为不可说有得,以本自具足故;而有差别不可说无得,以宛有位地故。若准弥勒之偈,前意为正,以彼亦唯释说故,如下自见。

偈:说法不二取,无说离言相。

合云:上句颂不可取,谓佛所说法,不可于中有能取.所取二种执故。下句颂不可说非法.非非法,谓佛所说法,无能于中说非说,是以法离言相不可说故。伏疑既破,净信斯生。总结成就信心竟。

三、较量。持福三:一、能较量;二、所较量;三、释伏疑。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

开口便言于意云何者,欲其著意故,后皆倣此。若人者,谓设若有人,以下所说乃假设之事故。三千大千世界者,俱舍偈云:四大洲日月,苏迷卢欲天,初禅各一千上覆一二禅,名一小千界,此小千千倍上覆一三禅,说名一中千,此中千千倍上覆一四禅,名为大千界。论偈义少不周,双书小字乃今疏加之,末二句亦少更易。详论意,葢是以三次言千,叠成大千世界,谓三千之大千,依士释也。

七宝者,金、银、瑠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碯见弥陀经。佛意以大千地广七宝珍贵,以珍贵之七宝满大千之界地用为布施,其福可谓胜矣。宁犹可也。问以可为多不者,欲假此福形显下之二福为最胜故。答以甚多者,已谕佛意故,恐招滥许之难故。又征起而瓜豆之言是福虽胜,但是财施所感有为有漏名福德相,即非法施所感无为无漏名福德性。即此二语已显此福不及下之二福,以相属可坏、性是不可坏故。又相有分限、性属无分限故。是故如来四字略断一断,说福德多另作一句,犹云以是非福德性之故。今对如来说以福德甚多,以有分限故。意显若是福德性者,我则不说甚多,以无分限故也。能较量竟。

二,所较量。

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

科首应有佛言或须菩提字样,以此下皆属佛语,或译者脱故。若复有人者,谓设更有人于此经中者,即指前所说净信既生,为义略周,故得以此经称之。是知自下所说,但推广此中之义。受持者,领受执持,谓文义双摄,且约自利言之。乃至者,超略之词,谓多则全分半分,少则乃至四句偈,或再少而至一句,故置等言。

问:上唯长行,何以言偈?答:此有二说:一者不必一定四言五言七言,但以四句义周则为一偈,如圭峰指凡所有相四句可例。二者长行恐难记忆贯成伽陀,如慈氏依经作偈之类。

为他人说者,以己所见说之于人,乃约利他言也。其福者,即指持说之福。胜彼者,超过前人,以是法施所感,无为无漏,是福德性故。恐犹未明,故再征释。一切诸佛者,能证人也。阿耨菩提者,所证道也。皆从此经出者,有三因缘:一者是福德性,性能随缘,随修因之缘而成佛,随成佛之缘而证道故。二者经是信分,能生净信,为道之元,为功德母故。三者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实相无为,成佛证道,皆以无为有差别故。

偈:受持法及说,不空于福德,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于实名了因,亦为余生因,唯独诸佛法,福成第一体。

合云前四句总颂能较所较。受持法及说者,谓受持此法,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也。此具二种福德:一持,二说。空犹徒也。不空于福德者,谓此持说不徒说于福德,且是福德性故。意显财施徒说福德,但是福德相耳。福不趣菩提者,谓财施福德不趣菩提,以是有为有漏福故。二能趣菩提者,谓此持说二福能趣菩提,以是无为无漏福故。校量文势,与经少异。经中以财施校法施,显法施福胜。此中以法施校财施,显财施福劣。其意一也。

后四句别颂,征起释成。偈无征词,准经中说故。若取周备,应补征词云:所以趣菩提,以何因缘故?再接本偈读之,义则畅矣。实即本觉,亦即众生自性,久隐情识,唯持说可了,故曰于实名了因。余即始觉,亦即菩萨地位,万行修习,唯持说得生,故曰亦为余生因。此犹未显极胜,唯独诸佛及法,皆以此福所成。此福乃第一最胜,有真实体,所谓能趣菩提者。以此所校量竟。

三、释伏疑。

疑云:如我前言:得无定得,说无定说。佛既无词,即是忍可佛。今又言:佛及佛法,从此经出。然佛法有出,似是菩提可得;是经能出,似有此法可说。得毋前后相违,令两处义宗皆不成耶?释云:

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言我所谓诸佛菩提及所说法者,即非诸佛菩提及所说法。以佛本无我,虽成佛不见成相,虽得菩提不见得相,虽说法不见说相,仍与前语不相违反,复何疑哉?

偈:不可取及说,自果不取故。

合云:取者,证义。不可取及说者,谓不可说有菩提可证及有法可说,此明得菩提不见得相,说法不见说相。自果即佛,谓成自佛果也。不取者,于成佛时不生执取,此明成佛不见成相。故者,通承上三,谓以是三相俱不见故,所以与前所说义不相违。总结大科略明降住生信分竟。

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卷上

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卷下

二、推广降住开解分。

降心、住心,事非一端,故须推广。略闻已,随语生信;广闻合,依义开解。此复有三:一、推广降住,二、成就解慧,三、显示经功。初三:一、正与推广,二、略示周足,三、尽断余疑。初二:一、推广降心之法,二、推广住心之法。初四:一、初果离相,二、二果离相,三、三果离相,四、四果离相。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

佛意以前示降心,唯约度生,恐于证果时,依然不能降伏故。此又约小乘四果,以推广降心之法。须陀洹者,小乘初果之名,梵语须陀洹,此云入流。谓于凡夫地中,发出界取灭之心,以十六心,断三界见烦恼尽,乍见空理,得入圣人之流类故。或云预流,谓虽非极圣,亦能参预于其类也。然虽乍见空理,而已知无我,昧理故念,自然不能。如来问以能不者,亦明知不能,而故问焉。我即我相,是知能作念者,则我执俱在,有违空理。空生乃过来之人,故直以不也答之。言入流圣人,断不能自昧其理,故作有我之念,是固知其无我相矣。

又虽曰无我,若我所不忘,我相犹未全离。故承此征起,以进明我所亦无。言须陀洹不过名为入流,而实无所入。以空无形相,岂真有所入之迹?既无所入之迹,所谓依空理而入圣流者,亦唯名字而已。然名不虗彰,必有所以。故云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言不入色等者,约断见为言,以见惑乃对境分别。既断见惑,则无对境分别。故云不入色等,以色等皆所对境故。是但不入于此,义似入彼。故以入流为名,岂真有所入哉?知此义者,则不唯无我,兼亦无有我所。二者俱无,乃真无我。无我则无念,无念则无妄可降。如来示问,良有以也。

二,二果离相。

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

斯陀含者,小乘二果之名,梵语斯陀含,此云一往来。谓前于见道位中已断见烦恼尽,今于修道位中先断欲思。但欲界思惑有九品,谓上上品、上中品、上下品、中上品、中中品、中下品、下上品、下中品、下下品也。上上品润二生,谓两生天上、两来人间,方能断故。上中品、上下品各润一生,是上三品合润四生也。

中上品润一生,中中品、中下品共润一生,是中三品合润二生也。至此已断欲思,前六品即证二果。

余有下上品润半生,下中品.下下品共润半生,是下三品合润一生,谓一往天上、一来人间即断,以是二果名一往来。然入理既深,益不能昧理作念,亦故问也。答意准前可知。

何以下。亦进破我所之执。言斯陀含,不过名一往来,而实无有往来。以我空理中,岂有往来之迹?既无往来之迹,所谓依空理而证一来果者,亦唯约已断前六品思,是名斯陀含耳。降心意,准上可知。

三,三果离相。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不来,是故名阿那含。

阿那含,三果名也。梵语阿那含,此云不来。谓前于二果位中,进断欲界下三品思,即证三果。自此欲界无润生之感,不复还来受生,以是义故,名为不来。然入理又深,犹其不能昧理作念,故问实答,俱同前说。征释中言:阿那含亦不过名为不来,而于我空理中,实无不来之相,但以欲界无润生之惑,是故假立名字为阿那含。是亦以理中本无,进破我所执也。

四、四果离相二:一、问答显离,二、引己作证。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

阿罗汉,四果名也。虽具三义,为顺一来不来义,故且约不生释之。谓前于三果位中,欲界思尽,上生色界,于那含天中,进断上二界,七十二品思惑尽,超出三界,永不受后有之生,故以不生为名。然见理既圆,深证无我,自不能作有我之念,亦故问而实答也。

征释中言实无有法名阿罗汉者,以我空理中,实无不生之法可名罗汉。以理无形相,既不见生,岂有不生之相?所谓寻名责实,实无当名之义,则我所亦空矣。作念我得罗汉,即为著我等者,以我.我所执二俱在故。我相既在,余三可知,以皆依我相生故。问答显离竟。

二、引己作证。

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恐谓念在于心,作与不作,谁其见之?故重启世尊,而引己作证。佛说者,指在异时。谓佛于异时,曾有此说,但未见教乘耳。无诤三昧者,理无能所,事忘角立,不与物竞,名曰无诤。初修勉强,不成三昧。久而自然,则三昧成矣。如涅槃云:须菩提!住虗空地,若有众生嫌我立者,我当终日端坐不起。嫌我坐者,我当终日立不移处。由此不与物竞,物无胜者,故于人中最为第一。不但人中最为第一,且是第一离欲罗汉。以无诤由于离欲,无诤之极,即离欲之极。是罗汉虽皆离欲,而空生犹为第一。以是任运离欲,不假功勋,即此可为降心标准。况是佛说,足征不虗。于此不矜,倍更为难。空生不尔,故重启世尊,而云: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空生所以作是说者,意显我已至此,尚不作念,况余罗汉?其不作念也必矣。又恐谓汝今自说不作是念,谁其信之?故再启世尊,而言: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则是我及我所,二执俱在。佛则不说我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阿兰那,此云离谊,亦云寂静,即无诤义。其意以我.我所执,为谊诤本,即不寂静。若俱在者,世尊岂妄许哉?此反显也。

下乃正明正以我须菩提实无所行之念,而世尊乃名我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此中行即是作,名亦同说,但略变其文耳。然推广降心,偏约小乘四果说者,意显降心不难,但如小乘四果,离于我我所相足矣。

偈:依彼善吉者,说离二种障。

合云上句者字,应连下句说字。此通颂四果四段,以四段皆依善吉者说故。离二种障,即是所说之义,谓说初果离见惑障,说后三果离思惑障,以能障我空理故。又见惑即我执分别,思惑即我执俱生,离二则无我,无我即降心法也。总结推广降心之法竟。

二、推广住心之法二:一、修因无住;二、得果无住。初三:一、得记无住;二、严土无住;三、总以结示。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

佛意前示住心唯约布施,恐于修因期果依然不能安住,故此又约得记.严土等以推广住心之法。然灯佛乃释迦第二僧祗授记本师,故自述云:如来昔在然灯佛所。葢昔之一字,即指第二僧祗说也。如来于尔时已登八地,似于授记之法实有所得。其实不尔,故问以有所得不。佛意以有得即有住,有住则觉心不能住矣。答以不也者,是空生已知如来于授记法无所得也。浑言不也,恐不明显,故又以如来在然灯等而申明之。良以所得之法,唯是自心自智所现,不从授记而得。是知所谓授记者,亦唯授记语言名字而已。既唯语言名字,知不应住。不应住则不住,不住则觉心常住。如来示问,葢为此也。

偈:佛于然灯语,不取理实智,以是真实义,成彼无取说。

合云首句,谓佛于昔日在然灯佛所蒙彼授记语也。不取者,谓于彼授记之语不生住取,以授记中实无有法为可得故。若尔,位登八地证无生忍,彼无生理何所自耳?以其理实唯自智所现,故曰理实智也。

以是真实义者,谓以是自心自智中所现真实义故,所以虽能成就彼忍,而亦无取于然灯所说,故云成彼无取说也。得记无住竟。

二,严土无住。

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虽得记无住,恐于严土时,犹未忘怀,故此又约严土以明无住。庄严佛土者,因中于此行道,果上于此成佛,则行道者,正庄严果上之报土也。依于此义,似有土为可严,其实不尔,故问以庄严佛土不。佛意以有严则有住,觉心不住,亦同上说。答以不也者,空生已知无土为可严也。何以句,征。庄严下,释。言所谓庄严佛土者,唯是庄严自心,非是庄严报土,故曰即非庄严。良以果上报土,皆是唯心唯识所现,庄严自心,即是庄严报土,以心净则佛土净故。是知所谓庄严者,但是名字,故曰是名庄严。既是名庄严,则严土不应住。

偈:智习唯识通,如是取净土,非形第一体,非严庄严意。

合云:首句言菩萨欲严报土,必先依观照般若,修习唯心识定。若了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即是通也。次句言既了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即依如是唯心唯识之义,而取净土。是则所严者,非形相之土,乃第一义谛。而言体者,以第一义谛,即是自心,为诸土体故。末句结会经文。言所谓非形者,即经中非庄严意。所谓第一义谛为诸土体者,以心净土净,即经中名庄严意也。严土无住竟。

三、总以结示。

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是故等者,谓以是上来二俱不住之故,呼须菩提而结示之。意以大凡诸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时一切处,皆应如是不住而生清净之心。葢清净心,即指觉心说也。不应住色生心者,谓见色之时,不应住著于色而生其心,以住色生心即妄心故。不应住声等生心,例此可知。应无所住者,谓应于一切法都无所住,都无所住而生其心,即是觉心。夫如是则觉心常住。总结修因无住竟。

二,得果无住。

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虽修因无住,犹恐于得果时未能忘怀,故此又约果报身以显无住也。譬如有人意,喻大乘菩萨愿行周圆果报,于色究竟处示现一切世间最高大身,故以须弥山王喻之。既以须弥山王为喻,似是最高大身,其实不尔,故问以是身为大不?

佛意以若取于相,不名为大,以有数量故。葢须弥者,四洲中央大主山也。梵语须弥,此云妙高。体是四宝所成,故名为妙。出水八万四千由旬,故名为高。超出七金之上,故名为王。然出水既唯八万四千由旬,是虽大而有数量可纪。答中不唯言大,且言甚大。葢须菩提亦知如来所说,不取于相故。

征释中言佛说非身者,谓佛虽说身如须弥,非是取于有相之身,所以我说甚大,以离相观身绝数量故。若唯取于有相之身,不过是名为大,非是真大。既非真大,则报身可无住矣。

偈:如山王无取,受报亦复然,远离于诸漏,及有为法故。

合云:首句先约喻言,谓如彼山王,虽高虽大,而不自取我高我大,以山王无住心故。次句乃以法合,谓佛受果报之身,而亦不取果报,以佛无住心故。准喻可知,故云亦复然也。不住果报,即果报而见法身,故曰远离诸漏及有为法,以法身是无为无漏性故。无为无漏之性,横徧竖穷,彼报身者,又何足为大哉?总结正与推广竟。

二、略示周足三:一、校量持福,二、取劣况胜,三、请示经名。初二:一、能校量,二、所校量。初二:一、极显恒河沙多,二、极显宝施福多。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

恒河中沙,其细如面。以沙论数,可谓其数多矣。又复以如是沙计河之数,与沙数相等之恒河,其河可谓多矣。是诸恒河所有沙数,自然甚多。问以宁为多不者,佛不自说。欲令空生答出,借此显下界数多,故空生答以甚多。而又言但诸恒河等者,正以见所答之不虗耳。

二,极显宝施福多。

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我今实言句,说虽在此,意为所校量福,恐福胜难信,令其必信故。尔,犹彼也。尔所恒河者,谓彼诸所有恒河,即指前一恒河沙,所计恒河言也。沙数三千等者,又以此多河中沙,而计世界之数,则世界甚多可知。而乃以七宝满中,用为布施,其得福甚多,不待言矣。问以得福多不者,亦佛不自说,欲令空生答出,为下持说之福,作能校量故。答以甚多者,不知持说之福,犹胜于此也。总结能校量竟。

二、所校量。

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乃至受持等,准前可知。而此福德胜前福德者,前是有为有漏,此是无为无漏福。故蒙引云:恒沙宝施不了自心,持说此经言下见性,见性成佛福孰可校?故说此福胜前古德。云摩尼一枚压倒海宝千般,可为此譬。校量未久重复校量者,义渐深故。

偈:说多义差别,亦成胜校量,后福过于前,故重说胜喻。

合云:上二句颂重复校量意。言多义差别者,指解分以来所说,谓望前信分有多种不同,如前示降心唯约度生,此则别约小乘因果言之;前示住心唯约布施,此则别约大乘因果言之。亦者例前信分,言信分中业已显胜校量,此既望前多义差别,亦德成立显胜校量之义。下二句颂能校胜前意。言信分能校之喻唯约一界宝施,此中能校之喻乃约众多恒河沙世界宝施者,以持说后分之福过于持说前分之福,故于能校量中重说胜前之喻。葢喻者比也,以宝施为能比法也。总结校量持福竟。

二、取劣,况胜二?一、随说尚胜,二、何况尽持?

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

恐谓持说双行,自他兼利,福德胜前,无可议者。设若自无受持之功,随便为人演说,未必有福。故此约随说之处,以显胜也。

复次,须菩提者,谓复于校显之次,重呼当机,而再告之。随说是经者,谓机无论大小,文无论丰约,处无论胜劣,时无论长短,随便演说,非诚意说故。四句偈等,约说之最少者。言此处者,即随说之处,人多忽之,故教以当知,显不可忽耳。一切世间,意摄四众;天、人、修罗,意摄八部。皆应供养者,人是佛遣,法是佛说,代佛宣扬,即同佛在故。如佛塔庙者,塔安佛身,庙像佛容,举世知供,故为喻也。法华云:能窃为一人说法华经,乃至一句。是人则为如来所遣,行如来事。今经随说,亦应同彼,故其处最胜。又处尚最胜,人可知矣。随说尚胜竟。

二、何况尽持。

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此复有二:一.正况人胜。恐谓随说是经尊胜若此,设有虽不能说而能尽持者,其人又当何如?故即承随说之人而况显之。言随说之人尚尔尊胜若此,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自应益胜。故再呼当机而教以当知等也。

成就者,圆满具足之义。实相般若名为最上,以是诸佛所证故。观照般若名为第一,以是发觉初心故。文字般若名为希有,以是待时而说故。三种般若尽在此经,故尽能受持者即能成就。

若是下。二.兼显处胜。恐谓随说之处尊胜若彼,设若经所在处又当何如,故即约经所在处而显示之。经典所在者,无论支提、脱阇、寺塔、坛幢等,凡有安供处即是也。即为有佛者,是佛法身故。又若有尊重弟子者,具差别智故。弟子而言尊重者,谓各具一德可尊可重,如舍利慧、目连通等,各称第一是也。又经是无为,贤圣共依,故曰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蒙引云:如益州新繁荀生者,指画虗空以写经,即成一片金刚地,至今庆云时󳿐,雨不湿而草不生。此经殊胜,不信然乎?

偈:尊重于二处,因习证大体。

合云:此合颂上科及此科义也。尊重者,尊敬珍重。二处者,谓说经处及经在处也。又尊重亦摄供养,谓一切众生皆应尊敬珍重,种种供养不可忽耳。因习句,出其所以,谓因于二处可听可持,有熏习义能证大体故。言大体者,即是法身,横徧竖穷故称为大,为报化本故称为体。总结取劣况胜竟。

三、请示经名二:一、当机请名奉持,二、如来如请为示。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

降住之功用既彰,校况而殊胜又显,似应无说,故当机请名奉持。当何名此经者,谓当以何等名字而目此经?此请名也。古德云:依文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为遮此二,故问云何奉持?此请持也。

二、如来如请为示。

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

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者,以此中所诠般若同金刚之坚利,是究竟法能到彼岸,非余经所能及故,此示名也。以是名字汝当奉持者,谓以是金刚般若到岸名字,汝等当因名思议而奉持之。

征释中言:如来所以教其以名奉持者,何也?以金刚有坚.利二义。由坚义故,知般若不坏,实能到岸,故佛说般若波罗蜜,当依言奉持。由利义故,知般若不住,到无所到,故即非般若波罗蜜,当离言奉持。是则名惟假有,故曰是名等也。

偈:彼因习烦恼,此降伏染福,苦身胜于彼,希有及上义。彼智岸难量,亦不同余法,坚实解深义,胜余修多罗。大因及清净,福中胜福德,

合云:首四句对前显胜。彼字指宝施福德因,是有漏有熏习义故,能生一切烦恼。如贪瞋等,皆依有漏熏习生故。此指是经。降伏者,对治义。染福二字,应连下句苦身二字。以染福是有漏之福,能为苦身因故。是经能对治彼故,能胜于彼。是则此经非世间所有,故曰希有。能超出世间,故曰及上义也。

彼智下。正颂经义。彼智是般若智为能到,彼岸是涅槃岸为所到,二俱甚深故曰难量。亦不同余法者,拣异小乘及于法相非甚深故。坚实者,如金刚之坚。解深义者,如金刚之利。不约破惑明利者,与上降伏染福互影说故。胜余句,显以是名字当奉持也。佛说般若波罗蜜能成大因,即非般若波罗蜜能令清净,如是而持于诸福中为最胜福德,所谓亦不同余法是也。总结略示周足竟。

三尽断,余疑三:一、断,是名何必强说疑;二、断,无说。云何摄界疑?三、断,名界。云何现相疑?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

恐谓如来说法,不立名相。既唯是名,何必强说。故问以于意云何,将谓如来有所说法不。佛意以如言取执,则似有法可说。若得意忘言,岂当固执文字。是故如来临灭度时,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佛言,我住世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汝将谓我曾转法轮耶。佛今示问,亦同于彼。但看空生如何理会耳。空生亦伶俐纳子,一提便醒。故答以如来无说。所谓归家罢问程,到岸不须舟也。

二、断无说。云何摄界疑?

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空生虽答无说,不是一向无说,所谓但去其病,不存其药。恐有执药成病者言:若果一向无说,云何摄化三千世界,而为说法主耶?由是如来呼当机之名而探问之。良以三千世界,乃聚微而成,故问以界所有尘,是为多不?佛意以尘可析空,界是假有。其奈须菩提未会佛意,而答以甚多,所谓好个阿师,又恁么去也。如来见其不会,乃呼其名而救之曰:所谓诸微尘者,如来说非微尘,以展转分析,可使空故。是知微尘无体,但是假名,故曰是名微尘。以是而知如来说世界非世界,以合时似有,析时便无故。是知世界亦唯假名,故云是名世界。

三断名界。云何现相疑?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恐谓世界唯名,无可依者,云何如来依界现相?为防此疑故,问以于意云何?将谓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佛意以界既非界,相亦非相,二俱从缘,何碍相依?喜空生已知佛意,直答以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其意以离相方见真佛,应自有真界为所依耳。

征释中言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者,以依性现相,执相者必至迷性,故曰即非。是知三十二相但有其名,故曰是名三十二相,且不可执相而迷性也。然一切众生所以得度者,佛也。一切诸佛所依现相者,界也。摄界度生所依成化者,法也。若有定法可说,则不能摄界,以界无定故。若有实界可依,则不能现相,以相随缘故。是知如来随众生缘现水月相,依空华界说谷向法,了三者唯是假名,用繁兴而无住,纯一觉不存纤碍,智常静而鉴周,虽曰尽断余疑,亦示觉心令住。此三科弥勒无偈者,以从请示经名中生,非正说故。总结推广降住竟。

二、成就解慧五:一、校量经功。二、信解感叹。三、类明余度。四、会合前语。五、遮疑助解。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余疑已尽,胜解将成。宝施外财,无能校量。故此又约身命内财校之。言众生所最爱者身,最重者命也。身施或易,命施犹难。今兼二施,其功德可谓大矣。且一生只有一个身命,今言恒河沙等者,显非一生十生,及与百生千生等。将生生世世,皆以身命布施,其功德可谓多矣。虽曰大曰多,若施相不忘,仍住有漏。如世之杀身成仁,舍命居名。比干介子之流,曾未闻有成佛事也。此经虽一偈一句,如一枚一粒金刚。受持演说,如自食食他,终竟不销。出则有用,故言其福甚多。以恒沙身命布施,所不及故。

偈:能忍于苦行,以苦行有善,彼福不可量。如是最胜义,离我及瞋恚,实无于苦恼,共乐有慈悲。如是苦行果,为不舍心起,修行及坚固,为忍波罗蜜。

合云:首三句颂内施福多恒沙身命。布施即是能忍苦行,以若不能忍,虽一身一命施之犹难,况于恒沙等乎?以苦行有善者,谓由彼苦行成就有漏善法,以未能忘相故。彼福不可量者,谓虽属有漏善法,以世智观之,彼所得福德亦不可量矣。

次四句颂持说福胜。如是最胜义者,指此经所诠,乃胜义中真胜义性故。持此则不见有我,故云离我。离我则绝诸对待故,及瞋恚亦离,以瞋恚生于对待故也。既离瞋恚,不见苦恼,故曰实无。反显彼虽能忍,时或有瞋,未能全忘苦恼相故。若说此者,愿他共乐,兼有慈悲,是持说皆成无漏。彼内施福德,殆不可同年而语明矣。

末四句出胜所以。言如是能忍苦行所感福果,所以不及持说者,为其于受福之时,或有悭贪不舍心起,因之而造业者有之。又如是依教持说修二利行及坚固力,所以能胜内施者,为其于持说之时,成就坚固能忍之力,因之而到岸者有之。校量经功竟。

二、信解感叹三:一、当机闻解悲感;二、赞叹信解功德;三、如来印许证释。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

尔时者,从正宗已来以至此番校量已竟时也。初闻略示降住,不过随语生信;次闻推广降住,乃觉胸茨渐销。请示经名时已有微解,三疑净尽处彻底通明,且闻内财校量不如,自是义天星象灿著,故云闻说是经深解义趣。又义者差别义相,如分析降心住心随事各别;趣者理之所归,如显示降心住心总一无为。若但解其义尚不名深,兼解其趣乃名为深也。又初闻略示,但是以自心烛经幽旨,故唯成净信;继闻推广,乃能以经意照鉴自心,故兼成深解。喜极成悲所以涕泪,悲泣如久违慈亲,一朝邂逅自不禁中心凄然,而伤其一向不遇也。鼻出曰涕,目出曰泪,大恸曰悲,微痛曰泣,谓始而涕泪、继而大恸、后而微泣。微泣者收痛将陈,故曰而白佛言。

希有者,有三义:一、赞自能闻,以此法能闻者希故;二、赞佛能说,以此法能说者希故;三、兼赞二,所以此法时至方闻、时至方说,非常闻、非常说故。此亦深解之后,方知三皆不易而赞叹之也。甚深经典者,拣异小乘曰深,并拣法相曰甚深。此明所说希有,唯佛所说如是,则是能说者亦希有也。我从昔来者,从阿含觐佛已来。所得慧眼者,已得人空慧眼,此经不唯空人,兼能空法,故未曾得闻。此显能闻希有,唯如为是之经,则是所闻者亦希有也。当机闻解悲感竟。

二、赞叹信解功德二:一、现前信解功德;二、当来信解功德。

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

空生意谓:我以得闻是经力故,始而信心清净,继而即生实相妙解,自觉向去成益良多。设若复有一人,如我得闻是经,如我信心清净,如我即生实相妙解。以我方彼,应无少异。故曰:当知是人等也。成就者,亦具足义。第一希有,仍指观照.文字二种般若言。此二种般若,皆以实相为体。是人既生实相妙解,则二种般若不期具足,而自无不具矣。破自他惑,名之为功。成二利行,名之为德。此正明也。

世尊下。乃兼防转执。恐闻能成功德,转执实相为有,故曰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此有二释:一者、金屑虽贵,落眼成尘,虽生实相妙解,此解亦不可住,故言非相,正见其不可住耳。二者、若实有相,即属可坏,是不坚法,不名实相,故言非相,谓不唯非有相,亦复非无相,正显其不可坏也。是故如来说名实相者,亦有二义:一者、实相妙解虽不可住,有因缘故,亦可得说,是故如来为彼不解实相义者,说名实相,令因名而思义也。二者、有不能有,无不能无,是坚实法,不可破坏,是故如来为欲显示不可坏义,说名实相,显除此皆不实也。现前信解功德竟。

二、当来信解功德二:一、正以赞叹;二、展转征释。

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即为第一希有。

我今得闻者,显是亲承教谕。如是经典者,通指以前所说。然既亲承教谕,虽信心清净,妙解实相,自是领受执持,是皆不足为难。以如来三业殊胜,见闻随喜,即能感发信解受持心故。若当来世后五百岁者,显是去圣时遥。其有众生得闻是经者,唯是展转传受。然既当去圣时遥,又系展转传受,信心清净即难,妙解实相尤难。况复领受执持,非有宿因,定系佛遣。故曰:是人即为第一希有。以能依实相之体,发起观照文字二种般若用故。

二,展转征释。

何以故?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

文分三段:初、承征承释。言信解受持之人,以何以故名为第一希有?以此人久无四相,密为如来所遣,行如来事。若不然者,何能于后五百岁浊恶世中,突然跃出常流,而信解受持此离相甚深法哉?所以下,转征转释。言我人等相所以必要无者,抑又何也?以我人等相皆为非相,以是依他法故。若更于中执有我人等相,则是于依他法上重起徧计,诚为妄中之妄,故须无也。

何以下。合征合释。言纵达非相亦不执有,以何以故便为第一希有?葢以久无四相之执已离我相,又达四相非相并法相亦离,既能离一切相,则内之根身外之器界,应念化成无上知觉,故曰即名诸佛,所谓第一希有者宜矣。此上弥勒无偈者,以是当机之语非佛说故。总结赞叹信解功德竟。

三、如来印许证释二:一、正与印证;二、征起转释。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

如是如是者,印其两说皆不谬也。言此经甚深,现在信解即难,当来信解尤难,此亦空生解后方知,故得所说无谬。犹如过来人指示向去路,自然的当,故如来二皆印许。葢欲现在当来得闻此经者,亦求如空生焉可矣。若复下,乃以劣证胜,犹见其所说为不谬。故有人等者,无论现在当来,但法音经耳者,皆摄也。不惊者,信是佛说,不生惊惶,非真信也。不怖者,知是大乘,不生怕怖,非真解也。不畏者,寻行数墨,不生畏避,非真能受持也。如是之人,常为甚希,况复真信.真解.真能受持者,自应称为第一希有,非过誉耳。

二,征起转释。

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

言不惊不怖不畏,只是寻常,以何以故得名甚希?以如来随说随扫随立,理无一定,语似有违,闻之而不生惊惶,不生怕怖,不生畏避者,诚难其人矣。言第一波罗蜜者,即指今经所诠般若度也。如金刚𫔇云:六波罗蜜中,般若最胜。以六度若无般若,则在因无破惑之功,在果无法身之德,是知破惑证真,不离般若,故称第一。然此之释词,即前请示经名中语,但彼云般若,此云第一,虽略变其文,葢即取彼以见易惊易怖易畏之一端耳。总结信解感叹竟。

三、类明余度二:一、类明忍度;二、总结一切。初二:一、正以类明;二、引事证释。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是名忍辱波罗蜜。

言此经所以易惊易怖易畏者,不唯般若之一端,即如依此经而行忍辱波罗蜜者,如来亦说非忍辱波罗蜜。以无我故,不过为彼不能忍者,对治瞋恚,假立是名,呼为忍辱波罗蜜。行不善会者,鲜有不惊怖而畏避者矣。忍辱说非之义,至下引证自见。

二、引事证释二:一、详引近事,二、略引远事。

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瞋恨。

文分为二:初承征承释。言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者,何以故也?引释中如我昔为等者,据法苑引涅槃义云:我念贤劫中生于南天竺国富单那城婆罗门家,为众生故林野禅思。时国有王名迦罗富此经译为歌利,陈译迦陵伽,唐译羯利,梵音少异耳。此云极恶,以彼经云其性暴恶憍慢自在故,率诸婇女出城游玩。王倦少憩,诸女因采华果来至我所而为说法。王从觉已,不见诸女仗劒寻至,瞋怒责曰:何将幻术诱我诸女与贪欲耶?我时报言:我持净戒实无染心。王问:以何为戒?我答:以忍为戒。王即以劒断我手足及两耳鼻,责云:忍不?我言:假使大王分我残质犹如微尘,我终能忍不起瞋念。群臣争谏,王怒不息。时四天王雨金刚砂,王见恐怖回瞋忏谢,我即立誓:若我实无瞋念,令我此身平复如故。作是誓已身即还复,更愿我于来世先度大王,是故我今成佛先度憍陈如也。此是约义而引至今,经又促举其事耳。为犹被也。割截身体,即指断手足及耳鼻事。无四相者,正显其无瞋,以无我则无受者,无人则不计报复,无众生则不见苦相,无寿者则不护命根,是皆可以离瞋念也。

何以下。转征转释。谓正当被割截时,以何以故见其无有四相?以我于往昔被其割截,手足耳鼻节节支离解散之时,若有我人等相者应生瞋恨,以有受思报不忘苦护命根故。试思我昔尚愿先度,岂复有瞋?故知彼时无有四相。详引近事竟。

二,略引远事。

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恐谓身被割截,能忍即难,况复无瞋。彼婆罗门子,何以遽能尔耶。故又引远事而证释之。过去指贤劫以前,应是庄严劫中时也。五百世作忍仙者,见其行忍之久尔。所世无四相者,显其习空已熟。由久行故能忍,由熟习故无瞋。有志行忍者,亦求如佛焉可耳。

偈:习彼能学心。

合云:此合颂此科及上科义也。能学心,即指忍行,以忍行能学菩萨求菩提心故。但忍不遽成,故须习彼,谓生生世世练习彼行,如佛于五百世作忍仙等是也。类明忍度竟。

二,总结一切。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

文分三段。初正结。布施居六度之首,故首言布施离相。般若居六度之后,故次言般若离相。忍辱亦摄精进居六度之中,故类明中言忍辱离相。初后中间既尔,余可例思。以是义故,呼当机而总结之曰,菩萨应离一切相。谓持戒离戒相,修禅离禅相,乃至万行繁兴离万行相。如是而发菩提之心,则觉心可安住矣。

不应下,反显。不应住色生心者,谓不应住著于眼所见色而生染心,以色如热金丸,执之则烧故。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者,谓不应住著于耳所闻声乃至意所缘法而生染心,以声如涂毒鼓,闻之必死;香如憋龙气,嗅之则病;味如涂蜜刀,舐之则伤;触如卧狮子,近之则啮;法如入室贼,不防则害故。此又于住心中兼示降心之义。应生无所住心者,谓色等来时无所粘染,色等去时亦无踪迹,如镜现像而无取于像,如风度树而不留于树。夫如是虽万境纷然,而于我菩提觉心无所与矣。若心下,结示。若心有住即为非住者,谓一有所住则是妄心,妄心一兴则为不住菩提之心。有志住心者,其念之哉!总结类明余度竟。

四、会合。前语二:一、正与会合;二、兼释伏疑。

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

不应住色等布施,是如来前示住心之语。今承上文义,便又复会合前语,谓以是有住则为非住之故。所以如来最初便说菩萨之心不应住色等布施,显始终无有异说,尤见其可信也。

二,兼释伏疑。

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

此中伏疑有二:一、承生疑,二、转成疑。

承生疑者,谓承前离相发心布施亦可不行,何故强要行施?既要行施,又何必定要不住相耶?故此释云: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无住布施。以不行布施则不能利益众生,住相布施又不能利益一切诸众生故。

转成疑者,恐谓利益众生,众生岂不是相?况众生所依五阴,岂不是一切相耶?故此释云: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以色阴如聚沫,受阴如水泡,想阴如阳𦦨,行阴如芭蕉,识阴如幻化故。

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以是五阴和合,假立名字。阴且不实,名复何有。是虽利益众生,仍与无住行施,义不相违。

偈:修行利众生,如是因当识,众生及事相,远离亦应知。假名及阴事,如来离彼相,诸佛无彼二,以见实法故。果虽不住道,而道能为因,

合云,此合颂此料及上科义也。修行者,经中承上文义,便但言不住行施,此则浑言修一切行耳。恐谓离相发心,何必强要修行?故以利众生释之。如是因当识者,因即是行,识即是知,谓如是无住之行应当识知,能利益一切诸众生故。又恐谓利益众生,众生岂不是相?所依阴事岂不是一切相耶?故次云众生及事相,远离亦应知,谓菩萨于所利众生及彼所依五阴事相,不碍远离亦应了知。

以众生假名及彼所依阴事二俱非相,以如来离彼相故,恐谓如来有何所见而离彼相故。次云诸佛无彼二,以见实法故。实法即性,以见性是真,自能了相为妄,故无彼二。

据此,则见性说果不住利益众生之道,而菩萨学佛亦不应利益众生,何故必要修行利众生耶?故言果虽不住道,而道能为因。谓果中虽不住利益众生之道,而利益众生之道能为佛因。如华严?行愿品云:因于众生而起大悲,因于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觉。此菩萨所以必要修行利众生耳。总结会合前语竟。

五、遮疑助解二:一、以语遮疑;二、以喻助解。

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虗。

恐有疑云:如佛所说,菩萨应离一切相,似约真谛说之。又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似约俗谛说之。既真俗角立,似非如所如说,莫是诳彼初学真俗异说耶?故此遮云:如来是真语者等。楞严云:无上法王是真实语,如所如说,不诳不妄。指掌疏释云:显示真谛曰真语,如云无是见是也。显示俗谛曰实语,如云无非见是也。显示中道曰如所如说,谓如己所证真如之理而说如上。反复致详,是非双绝,妄情俱尽是也。不诳者,不欺初学。不妄者,无异彼此。此示义同,五语相应深信。

今云菩萨应离一切相,亦是显示真谛,故曰真语。又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亦是显示俗谛,故曰实语。至云不应住色等生心,应生无所住心等,反复致辨,亦是显示中道,故曰如语。为对偏执,并非诳彼初发心人,故曰不诳语。所说必验,不异彼此,同彼楞严无妄,故曰不异语。如是而说,复何疑哉?此遮承生疑也。

又恐疑云:如语妙契中道,应是真实。真语实语,各据一边,岂得不涉虗妄,诳初学异彼此耶?故转遮云:须菩提!如来所得法等,言真谛俗谛,亦是如来所得之法。依此说法,皆无有实,以是对治门故;亦无有虗,以能如说证故。此又遮转成疑耳。

偈:以诸佛实语,彼智有四种,实智及小乘,说摩诃衍法,及一切受记,以不虗说故。随顺彼实智,说不实不虗,如闻声取证,对治如是说。

合云前六句,颂遮承生疑也。为遮前疑,显示所说不虗,故云以诸佛实语。此之实语,总该下之五种,非是五种中实语。如十一色法之色,非是眼所对色故。此先总遮,下乃详明。彼智句,标四智该五语也。实智即佛之所证,说此者名为如语。小乘四谛中,灭谛是真,余三皆俗,说此者名为真语、实语。摩诃衍,此云大乘,为深位说不诳初心,即不诳语。一切受记,所说必验,即不异语。又不异语,不止受记一法,葢是取一法为例。真语、实语,不止说小乘,准知。以不虗说句,乃结归前之遮词,以不虗即实语故。

后四句颂遮转成疑也。言如语固是实智,而真语实语亦是随顺实智而说,以能成就彼故。如是而说,不实不虗。云何不虗?以能如所闻声而取证故。云何不实?以为对治偏执如是说故。以语遮疑竟。

二、以喻助解。

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承前重重开示已解住心之法,第恐习气深重,行与解违,为助妙解,故重拈布施之法,双陈二喻,以显住法.不住之得失也。于中先显住法之失,谓设若菩萨心中明知法不应住,至行施时,力不自由,依然住著于法,是谓住法行施。住法则无智能照,故以如人入暗喻之,以暗能障目,可喻无智能照义故。无智能照,不得真如,故以即无所见喻之,以无见则触途成窒,可喻不得真如义故。

若菩下。次显不住之得。谓设若菩萨心中既知法不应住,至行施时元解不昧,备达三轮体空,是谓不住行施。不住则有智受法故,以如人有目日光明照喻之,以目能受明可喻智慧,受佛法义故。智慧受法能得真如故,以见种种色喻之,以种种色相可喻真如,具恒沙净德义故。

偈:时及处实有,而不得真如,无智以住法,余者有智得。暗如愚无智,明者如有智,对法及对治,得灭法如是。于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复成就何业?如是说修行。

合云:初八句正颂经意,经中单约施言,偈中义含万行,故不言施而但言时。处谓修行之时及修行之处也。住相者,必以时长生退、处多生厌,名为实有,如是修行不得真如。云何不得真如?以无智故。云何无智?以住法故。余有不住法者,不觉时长、不嫌处多,以有智故能得真如。此先颂法中之义。

经中依法立喻,故曰如人入暗。此中以喻比法,故曰暗。如愚无智等,暗者境暗障目,愚无智即指住相修行者言。明者有目受明,有智即指无住修行者言。对法及对治等者,谓无住修行是能对治法,住相修行是所对治障,以能对所故得灭彼住相之执。住心之法如是而已。

次四句兼释伏疑。恐谓何不亦同经中单约布施说耶?释云:于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等。意以前说檀义摄六,乃约大略言之。其实于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谓以因感果,非全同也。果既不同,依果所起业用亦自不同,故云复成就何业。依如是义,应通说修行。虽不言施,而义可摄。

问:推广分中,少示降心,多示住心者,何也?答:觉心如主,妄心如客。但使觉心安住,自令妄心不兴。亦如主人若悟,客邪不得其便。总结成就解慧竟。

三、显示经功。

信解既成,修证可期,传持此道,专望知音,故尔显示,以发众生读诵受持为人演说之胜心也。分四:一、分门略显,二、四义详示,三、引因校量,四、总以结叹。初三:一、显示自持功德,二、校量闻信功德,三、况显兼说功德。

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即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当来之世,应指末法,如前所谓后五百岁时也。宿植善根,现具正信,名为善男善女。受谓领受其文,持谓执持其义,皆默忆也。读谓对本而读,诵谓背本而诵,皆显念也。言时当末法,人多不善,贪著成风,法尚有为。若有善男善女,别具超常之见,能于此经,或受持,或读诵,是不唯过去因深,已足见当来果胜,故曰即为如来。以佛智慧等,悉知者知之悉,悉见者见之悉,谓无始尽际,前因后果,纤芥无遗,故不言心知眼见,而云智慧知见者,以妄心肉眼,各有限量,智心慧眼,乃无障碍,故皆得者,受持读诵,无不得也。成就有二,谓以今验昔,为已成就,以今验后,为当成就。此经既密通于圆,而因该果海,果彻因源,故皆言无量无边,谓前因后果,一切功德,不可限量,无有边际,除佛一人,余皆无能知,无能见也。

二,校量闻信功德。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

文三:初、能校行胜。恒沙身命,其施可谓重矣;日以三时,其行可谓勤矣;况经无量百千万亿劫,如是而行,其时可谓长矣。以长时而勤行重施,非具神通妙用,分身促时者,不能也。若复下,所校机劣。闻此方及解分,其闻可谓少矣;信心但曰不逆,其信可谓微矣;况得闻不过一时,其时可谓促矣。以促时而少闻.微信,凡有宿因及现前根利者,皆能也。其福句,果报反胜。然既能较行胜,所校机劣,而劣者之福反胜于彼者,略有三义:

一者彼是示现,此是实行。示现舍身易,实行住信难。如幻人蠲躯,固不若书生入泮之为胜故。

二者、彼约深位,但期常居因门,不欲速成;此约浅位,信心便是初基,誓期圆证。是乃以速成佛、不速成佛而分胜之与劣。如举子不务上进,生员矢志连登,可为譬也。

三者彼是假设,谓设能如此,亦属有漏。以不闻此经,不信无漏法故。故知闻信不逆,其福胜彼。又此与前番校量,均属内施。而前番能校者劣,以但言恒沙命施,不言日,以三时及久经多劫故。此番所校者劣,以但言闻信不逆,不言受持及演说故。是则前番以劣行校胜机,虽胜不为胜。此番以胜行校劣机,其胜乃为胜。良以前方推广降住,此则彻底悟解。胜劣天渊,固其宜矣。

三、况显兼说功德。

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

承前闻信不逆,尚超最胜施福,何况书写此经,受持读诵,兼复为人解说,其福益胜可知。

偈:名字三种法,受持闻广说,修从他及内,得闻是修智。此为自湻熟,余者化众生,以事及时大,福中胜福德。

合云:此合颂分门略显中义也。名字指能诠之法,不出名言及文字故,此亦是教。三种指所诠法,以所诠之法不出理行果故。受持义该读诵,闻亦摄信,广说即为人解说,此同一弘经而为门不同也。既为门不同,何故先赞受持?以受持读诵是修行门故。次赞闻信者,以修必先从他闻,次及内信,谓闻而信,信而修也。是则得闻者乃起修之智,故因修而赞之也。然此闻信受持,皆为自己湻厚善根成熟道种。余者即指广说,以自利之余乃能广说故。说而云广者,长时利他,故云化众生也。

问:受持功德经唯直显,而闻信独用、校量兼说、独用况显者,何也?答:以事及时大,福中胜福德。言闻信事大,以是起修智故;兼说时大,以是长时说故。事大福胜,非校量莫显;时大福胜,非况显莫知故。尔校、况显此二种福德,乃是福德中胜福德故。总结分门略显竟。

二、四义详示四:一、约教理显德;二、约行果显德;三、约依处显德;四、约功用显德。

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

受持闻说,福德靡涯,意欲尽言,言不能尽。佛以少言而该多义,故曰以要言之,是经即教,不可思议等即理也。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心将缘而虑亡,口欲谈而词丧,故云不可思议。仰之弥高,钻之弥坚,故不可称,谓赞莫能尽也。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故不可量,谓测无能穷也。法音经耳,功报弥劫,一念信心,永为道种,故云无边功德。教理如是,受持闻说者,福德可胜言哉。

二、约行果显德。

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即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著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

文四:初为大机,谓此经教理既大,信解亦大。依此发心名为发大乘心者,为此人说,显此经行果俱大故。然大乘有权有实,如大乘始教为权,终顿圆三为实。此经不唯是权,亦兼是实,谓进之可入终顿,再进之可入圆乘故。云为发最上乘者说,以终顿属上乘,圆教为最上乘故。

若有下。示大行。受持读诵,自利行也。广为人说,化他行也。从性起修,全修即性,全修即性,性无不备,故曰如来悉知悉见皆得成就等。又皆得成就等者,以此经是一切诸佛本所乘故,如起信说。

如是下。显大果。背负曰荷,肩任曰担,此喻言也。言是人既能受持读诵,又能广为人说,则是大智上求,大悲下化,以三藐三菩提为己任,誓期必证,不至于阿耨多罗而不已,故曰即为荷担如来等。又即为荷担等者,以一切菩萨皆乘此法到如来地故,亦如起信。

何以下,拣非机乐。小法者,声闻、缘觉也。声闻、缘觉已达我空,而云著我见者,以虽空我相,若空我之心未亡,仍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例此可知。即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解说者,以此经不唯空我,乃并彼空我之心亦俱空故。既不相应,虽听受、读诵、解说皆不相应,故直以不能斥之。由此观之,则受持、读诵、解说功德伟矣。

三,约依处显德。

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即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在在处处者,无论城邑、聚落、庄宅、园馆、僧伽蓝摩等,若有此经者,无论琅函、贝叶、白氎、素纸、粉墙、石壁等,一切世间天、人、修罗所应供养者,尊重于法也。当知此处等,出其应供之故。即为是塔者,塔安佛身,以经所在处,即是佛在故。恭敬者,志念专注,意业虔诚。作礼者,五体投地,身业虔诚。围绕者,相向赞咏,口业虔诚。华散其处者,借此为因,回向佛乘,以一华称性,一切因行皆具足故。依处尚尔,况复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其人不益可恭敬供养乎哉?

四、约功用显德。

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销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经所在处尚应恭敬供养受持读诵,反为人所轻贱,其故何也?恐有是难,故复于其次呼当机之名而告之。为犹被也。或骂詈毁辱,或讪谤憎嫉,或杖木瓦石而打掷之,皆名轻贱。是人下,出其深故。先世罪业应堕恶道者,显是罪之极重,如五逆十恶及毁谤大乘等。以今世人轻贱者,显是报之最轻,以轻报而可偿重罪,故曰先世罪业即为销灭。然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今既以轻报而销重罪,则罪之轻者自应不报,可知非缘经功。何以能尔?不唯此也,且能以此为因不坏道种,因缘会遇必当作佛,故云当得阿耨等,则此经功用讵可思议?

偈:非余者境界,唯依大人说,及希闻信法,满足无上界。受持真妙法,尊重身得福,及远离诸障,复能速证法。

合云此颂四义,详示中义也。余者,指声闻、缘觉二种教理可思议、可称量、有边际。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故曰非彼境界。此颂约教理显德。又此亦含下文中拣非机义,以下文云乐小法者著我见等,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亦非彼境界义也。唯依大人说者,大人即大乘之人,所谓是经为发大乘者说故。希闻信法者,谓希求闻法生信。满足无上界者,界即是因,无上界即是佛。因满足者,由信而修圆满具足,如是之人则为荷担如来阿耨菩提。及者兼义,所谓为发最上乘者说故。此颂约行果显德、约依处显德。弥勒不颂者,以易知故。

受持真妙法者,真妙法即指此经,正属始教。空宗曰真,兼摄终、顿、圆三曰妙。经云受持读诵此经是也。尊重者,以是当来成佛人故。不唯当来成佛,亦能现身得福,以是世间所应供故。此约先世无障者说。若先世有障者,重则轻受即销,轻则直销不受,故曰及远离诸障。不唯离障,且以此为因,当得菩提,故曰复能速证法。葢法即菩提法也。此颂约功用显德。总结四义详示竟。

三、引因校量。

前云日以三时各舍恒沙身命,经无量百千万亿劫不及闻信功德,若受持读诵于后末世时者,又将何以校之?恐有是疑,故自引因中实迹而为校量。

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祗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我念过去者,以宿命智忆念过去劫也。劫非一、十、百、千、万等,仅可以无量阿僧祗计之。阿僧祗,此云无央数,乃华严十大数中第一阿僧祗。阿僧祇为一无量,今云无量阿僧祗者,葢是以僧祗积至无量,复以僧祗所积无量而计僧祗,极言其所经之劫,唯佛能知耳。此等劫数,俱在然灯佛前。准权教,然灯佛是释迦佛第二僧祗授记本师。据此,则然灯佛前只有一个僧祗。今云无量僧祗者,显寻常所说三祗炼行,亦对机方便之言。故法华云我说然灯佛等,又复言其入于涅槃,如是皆以方便分别。

值,遇也。得值八百四千等者,即无量僧祗劫中所遇佛也。金刚𫔇云:十亿为洛叉,十洛叉为俱胝,十俱胝为那由他。则那由他当千亿矣。今以八百四千万亿而计那由他者,极言其所遇之佛,亦唯佛能知耳。悉皆供养者,如意奉赡,如饮食、衣服、卧具、医药等。悉皆承事者,顺命侍使,如执巾、司缾、汲水、采果等。一一佛所不缺不越,故曰无空过者。不言闻法者,对下显劣,且约福门言之。后末世时,法久弊生,波旬炽盛,人根浅薄,况复离相无为之经,拂情违世之道,率多憎嫉,谁能信顺?今日能受、能持、能读、能诵,其犹火里莲华,固不可以等闲论也。于字应作以字,言此人所得功德,以我所供佛功德校之,则供佛功德百分,不及受持此经功德一分。不唯百分,即千分、万分、亿分,亦不及一分。若究极而言,洛叉分、俱胝分,乃至算数所不及分,譬喻所不及分,皆不及一分。良以多福不如少慧,以福为苦因,慧为道种,福可尽,慧不可尽,寸金丈铅,可为明喻。故达摩答梁武帝云:造寺斋僧,实无功德,性净妙圆,体自空寂,性空之中,功德无极。通前五番校量:初、以一界宝施,不及持说;二、以无量世界宝施,不及持说;三、以恒沙身施,不及持说;四、以无量恒沙身施,不及闻信。至此解分将终,内施、外施无可校量,故特引佛因供佛而校量之,则解之所关者重矣。引因校量竟。

四、总以结叹。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即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文二:初、显示难以尽说。恐谓佛因校量尚不能及,盍具说之以生信乐,故如来重呼当机而进示之。言善男善女当彼末世之时,犹能独具正见,受持读诵此经,就其所得功德,诚难具说。我若不辞饶舌而具说者,有能信乐,则诚善矣。设或有人不得意者,一闻此说,心即狂乱狐疑。良以中行之士难得其人,率多流于狂狷。狂者有过高之行,一闻此说,势必成就高狂知见,惑乱自心。狷者多不及之弊,一闻此说,既不敢必以为是,又不敢决以为非,是非两疑,如狐履冰,名曰狐疑。此二者皆不能信,具说无益。若更以此破法,则不唯无益,而反有损矣。

须菩下。结叹二不思议。虽不具说亦应总示,故教以当知一往似属空宗,沉思亦兼终顿,密通于圆无义不收,故曰是经义不可思议。随机修证浅深自殊,深证固能该浅,浅证亦可通深,故云果报亦不可思议。所以至德难校具说多疑者,此也。

偈:成种种势力,得大妙果报,如是等胜业,于法修行知。

合云:上二句颂后摄前。经义不可思议,故能成就种种势力,如断惑证真,降魔制外,严土利生等,皆势力也。果报亦不可思议,故能得大胜妙果报,以始终顿佛皆大,圆佛则妙也。而云摄前者,以佛因难校,具说多疑者,正由此故。下二句结前起后。如是成力得果,此等皆为胜业,此结前也。而云起后者,以虽为胜业,要必于前所解之法,精进修行,乃能证知。此亦下属修分之一证耳。总结大科推广降住开解分竟。

三、究竟降住起修。分二:一、当机重问降住;二、如来原问发明。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此中发菩提心,与前不同。前约博地凡夫,发起上求下化之心,悬期佛果。此约信解之后,发起称理修行之心,尅求必证。前或有退,以是从邪定聚入不定聚故。此则无退,以是从不定聚入正定聚故。仍称善男善女者,行起解绝,还同未解,以便幻修。设立解者,势必以菩萨自居,修则不力。故重问住降者,谓虽解其理,未验于事。第恐习气深重,行与解违。故重问发菩提心,历事进修时,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意葢欲究竟所解,以造其实。昭明判为究竟无我,或有见于此耳。

二、如来原问发明三:一、降心离相,二、住心无住,三、校量持福。初二:一、略明,二、详示。

佛告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

文四:初、标示。善男子等,牒其所为之人。言重问降住,正为进发修习菩提心人故。当生句,示以应生。浑言如是下,乃明示,但以当生之言教令留意耳。我应下,正明。我应灭度等者,以一切众生与我一体,彼苦即同我苦,我欲灭度亦应令彼灭度,同体慈悲法如是也。

要知我应二字,则是降心要诀。以我应则不以为功,不以为功自能忘我人等相。进发修习菩提心者,不可不知。灭度一切众生等者,谓纵至尽令灭度,亦不见有一灭度者,以忘相故。何以下,征释。谓以何义故无有灭度,故以若菩萨等而反显之。正明既是菩萨,自应无有我人等相;既无我人等相,岂复见有灭度相哉?谓之实无,固其宜矣。所以下,转释。言所以有相即非菩萨者,何也?以实无有法可发菩提心者,以一切众生本来是佛故。是则佛果尚不应住,果是菩萨,岂复更著我人等相?知此意者,一念不生,生如是心,无妄可降矣。

偈:于内心修行,存我为菩萨,此则障于心,违于不住道。

合云:此略颂本科义也。于内心修行者,谓胜解既成,内心无住,即于内心无住中,修习菩萨度生之行,所谓称理起修是也。既称理起修,若更存我相,而谓我为菩萨者,此则障于内心,违于不住之道,所以经中斥以即非菩萨。偈中不显度生,但浑言修行者,以上云于法修行,知承上语,便足摄度生义,故略明竟。

二、详示四:一、得记离相,二、感报离相,三、修因离相,四、知见离相。初四:一、问答略明,二、印证详释,三、征起转显,四、结示中道。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文二:初、如来示问。此亦承前发端,恐谓无法发心,亦应无法得果,何故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果,而蒙然灯之记?为防此难,故问以于意云何,将谓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菩提不。佛意为显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但不欲直言,乃故为示问,使当机神会自谕。

问:设言有法得菩提者,当有何过?答:略有二过:一者、因果不类,以前云实无有法发菩提心故;二者、妄心难降,以若有法可得菩提,则能、所宛然,分别从生故。

不也下。当机裁答。以佛说为定量,故直答不也。世尊,显无疑也。佛所说义,即指上科所说无法发心之义,言如佛所问如此。若如我解,佛上来所说之义,以因例果,果必类因,则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可得菩提。是知所谓然灯授记者,亦属方便语耳。问答略明竟。

二、印证详释二:一、印证,二、详释。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以因例果,因前知后,所说不谬,可启众迷,故印言如是,谓如汝所说者是也。重言者,显决定故。既已印定,而又言实无有法等者,自明本意,便是如是。是空生所答,不唯可启众迷,且深契佛心,尤足为降心者作司南耳。

二、详释。

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即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

文二:初、反显。若有法可得菩提,则是能所未忘,法我俱在,心且难降,讵堪作佛?故然灯不与授记。授记者,谓授以当来作佛之号,令其分明记忆,取验于后时也。汝于来世等,即昔日授记之语。

梵语释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上姓下名可知。若合取其义者,慈悲普覆曰能仁,无为密证曰寂默,住相则不能普覆,有法则乘于无为,佛不授记无足异也。以实下,正明无法可得菩提,则理绝能所执空,我法一念不生即心是佛,故然灯与我授记,许以当得作佛。而云号释迦牟尼者,能仁则不住涅槃,寂默则不住生死,名德相符记斯可矣。总结印证详释竟。

三,征起转显。

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文三。首句征起。谓以何义故,有法得菩提,则不与记。无法得菩提,乃与记耶。如来下,转显。以佛称如来。如来者,即诸法中如如不动义也。有法可得菩提,即不如如。无法可得菩提,适符如义。此与记不与记之所以耳。

若有下。防难。难云:既无法可得菩提,然灯授记亦虗,何故人言如来于菩提树下得菩提耶?故此防云:若有人言如来于菩提树下得菩提者,须菩提!你便向他说道: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据此,则离相得记,离相得果,二义相符,同归无念。进发修习菩提心者,不可不知。征起转显竟。

四、结示中道。

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文三。初、承前遮疑。恐谓无法发心,无法得记,无法成佛,将一向无法永沈断灭耶?为遮此疑,故云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云何无实?方便示现故。云何无虗?随缘成益故。无实故,不违前说;无虗故,不沈断灭。执药成病,于医何与哉?是故下,正为结示。是故者,谓以是无实无虗之故也。无实故,无妨如来说一切法,以说有不有、说空不空故。无虗故,说有说空皆是佛法,以说有不有为妙有,说空不空为真空故。

须菩下。重以申明。以上云说一切法皆是佛法,恐犹未了,故重呼当机而申明之。曰:所言一切法者,皆为对治方便,故云即非一切法。谓说空对有,说有对空,非真实也。虽非真实,为欲显示真空妙有义故,是故假立名字,说一切法。此又于开示降心中,显示中道第一义也。

偈:以后时授记,然灯行非上,菩提彼行等,非实有为相。彼即非相相,以不虗妄说,是法诸佛法,一切自体相。

合云:此通颂得记离相一大科义也。亦应承上疑云:菩萨既不存,我亦不住道,无法可得,何故昔在然灯以后,时作佛授记?故弥勒以此偈释之。言昔在然灯以后,时作佛授记者,正以佛于然灯佛所修菩萨行,不自以为上。故经云:无法得菩提,然灯佛与授记也。反此不记可知,故弥勒不颂。至于菩提树下得成菩提,亦不以为上,故曰与彼行等。此即经中实无有法佛得菩提义也。人言反此可知,故亦不颂。恐生断灭之疑,故曰非实有为相。言如来所得菩提,非实方便示现故。此则不违前说,即经中无实义也。虽曰非实,而是有所作为之相。此则不沉断灭,即经中无虗义也。彼即非相相者,言彼所谓得菩提者,即是于非相中立相。既于非相中立相,而说亦于无说中立说。以故如来曾不虗妄说法,盖说必如所证故。如是说法,说空不空,说有不有。说空不空为真空,说有不有为妙有,皆是诸佛所证之法。故经云: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据此,则一切法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显唯有中道,为一切诸法实自体相。总结得记离相竟。

二,感报离相。

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即为非大身,是名大身。

此亦承前发端,恐谓应化非真,可说无得,报体修成,岂亦无得耶?为防此疑,故曰譬如人身长大。此重拈解分中须弥山王之喻,以彼云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言须弥横海落群峰之高,以此喻身,则长而且大可知。故此但言人身长大,即知是仍取前喻。若不然者,何故才说人身长大,空生便悟?葢是前所已知,暂时忘怀耳。一提便醒,故不容佛说,而自释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若但取于相,即为非大身,以有数量故,不过对小言大。但是假立名言,说为大身,葢必离相观身,乃为真大,又何容生心于其间哉?

偈:依彼法身佛,故说大身喻。身离一切障,及徧一切境。功德及大体,故即说大身。非身即是身,是故说大身。

合云:此颂本科义也。法身有二:一、自性法身,谓自性清净,即法身故;二、报得法身,谓无量功德,法之所成故。今是第二,即果报身也。报身虽大,以有数量可比,故依之而说大身之喻。若自性法身,理绝数量,无可喻者,故知非彼。

又报身有二:一自报,二他报。偈云:离一切障,即是自报,即满净义也。徧一切境,即是他报,即光明徧照义也。功德及大体者,约能依兼所依说。能依者,万德庄严,故曰功德。所依者,千丈金躯,故曰大体。为对世间小身故,即说为大身,非是真大。若解此身非身,即是自性法身,理绝数量,乃为真大。是故经中如来说:譬如人身长大。葢为令知非大身义也。感报离相竟。

三、修因离相二:一、承前总以例明;二、约事别为遣相。

须菩提!菩萨亦如是。

言菩萨非菩萨,是名菩萨,亦如人身长大是也。所以例者,以众生多以我能修因,自称菩萨。殊不知我为能修,因为所修,二相俱在,非是真实菩萨。但是对彼不能修因者,假立名字,说名菩萨耳。

二、约事别为遣相二:一、约度生遣相;二、约严土遣相。

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即不名菩萨。何以故?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

文三:初、就言出过。作言者,有自负意。自谓既是菩萨,应以度生为任,故云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儒典云:以斯道觉斯民,非予觉之而谁与?略同此意。然此意固善,但不可作言自负。若作言自负,则是心中实有我为能度、生为所度,故斥以不名菩萨。

问:前言我应,此言我当,同耶?异耶?答:字义似同,心意实异。前是忆念同体,此是自负其能。观前文下有无生灭度之言,此中下有斥非菩萨之语,其意异可见。何以下。征起释成。征意可知。释中谓一切诸法缘会而生,缘会而生则生法本无,故曰实无有法。无法则无我,无我则诸相俱尽。解此俱尽者,则是入无生忍,故曰名为菩萨。上既反是,所以不名也。

是故下,结应离相。是故者,承上二义言之,言不名菩萨如彼,名为菩萨若此。以是义故,所以佛于三十年来说一切大小乘法,总为显示二无我理,无我则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一切皆无。佛说如是为菩萨者,宜应离相。约度生遣相竟。

二,约严土遣相。

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当庄严佛土。是不名菩萨。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文亦三:初就言出过,义同上科,但随事异说可尔。何以下,征起释成。释中言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土唯心现,严亦心生,唯是一心,唤谁严谁?故曰即非庄严。是知庄严佛土者,但约建化门头假立名字,故曰是名庄严。须菩下,结应离相。言既庄严唯是假名,则知无我、无法。若菩萨于庄严佛土时,通达无我、无法者,进可成佛,如来说名真是菩萨。严土菩萨,可弗离相。

偈:不达真法界,起度众生意,及清净国土,生心即是倒。众生及菩萨,知诸法无我,非圣自智信,及圣以有智。

合云:此通颂一大科义也。一真法界,离能所,绝对待,自他无二,依正同源。不达乎此,所以起度生意及严土心。清净,即庄严义也。然起意即是生心,既违法界,即是颠倒,所以经中斥其不名菩萨。及,犹至也。若是众生果能至于菩萨地者,自能了知法无我理,离于诸相,契真法界。虽未成佛,非是大圣,而自觉圣智可信,将来必及于圣。以有我.法二空之智,以为成佛阶降,所以经中许以真是菩萨。总结修因离相竟。

四、知见离相二:一、见无定相,二、知无实相。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

此亦承上发端,恐谓度生不见生相,严土不见土相,果必类因,成佛时亦应不知不见果。其尔者,何故前言如来悉知悉见?为防此疑,故示知见离相,今且约见以示。

金刚𫔇云:肉眼者,色、香、味、触四尘名肉。胜义净根,依肉而住,依肉而发,有所照见,名为肉眼。然其功能,但观障内之色。

天眼者,谓作观行,依肉眼边想外境界,观想成故,方能见障外之色。

慧眼者,根本实智,照真空之理也。

法眼者,后得权智照差别之事也。

佛眼者,智无不极,照无不圆。

故古德颂云:天眼通非碍,肉眼碍非通。法眼能观俗,慧眼了真空。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

又金刚𫔇云:初二通于凡夫,后二声闻所无。菩萨但无佛眼,而复各各浅深不同,唯佛则圆具前四,一一殊胜,皆名佛眼。其如四河入海,河不可得。是故凡夫肉眼,唯见障内,天眼障外;佛之肉眼,见无数世界。二乘天眼,唯见一大千界;佛之天眼,见恒沙界。二乘慧眼,唯照我空;地上菩萨,亦皆分证法空;佛之慧眼,圆照三空,洞彻真性。菩萨法眼,所知未尽,各有分限;佛之法眼,所知皆尽,无有分限。故曰一一殊胜。

然如来各以于意云何及有不为问者,有二意:一、显无见之见,无所不见。犹如明镜,无心现物,乃无物不现。此约释疑说也。二、显虽能尽见,无有定相。以本唯一见,随缘而成五见。其犹开池引月,因池之异而说月之异。若决堤通水,则又以池之一而说月之一。应知异固非异,一亦非一。以月例见,岂有定相?此约离相说也。

偈:虽不见诸法,非无了境眼,诸佛五种实,以见彼颠倒。

合云:此颂本科义也。见谓于诸法中而起分别情见,佛无是事,故曰不也。了谓离于分别情见而遇境便了,佛有是事,故曰非无。虽之一字,乃应其所疑而纵依之。言虽依所疑,无有分别妄见,非无了境真见,何疑乎如来悉见义也?下二句乃释成上二句义。言如来所以能了境者,谓诸佛五种皆实,以是从性起故。以何义故不见诸法?以若见彼诸法,则有分别心生,名为颠倒。见无定相竟。

二,知无实相。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须菩提!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文四。初叠河论沙显界多。言如来说法,凡遇数之多者,往往以恒沙说之。问答可知。次云于意云何等。谓以前一河中沙而论恒河之数,以显恒河多也。是诸恒河等,乃又以多河中沙而论世界之数。是不唯显世界之多,且甚多也。其问答亦可知。

佛告下,约界论生显心。多尔所国土者,即指上多?河沙世界言之。所有众生者,如华严云:十方刹海所有众生种种差别,所谓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或有依于地水火风而生住者,或有依空及诸卉木而生住者,种种生类、种种色身等,其心行差别可知,故云若干种心。若干犹如许也。如来下,约佛能知显彼妄。如来悉知者,以彼有念故,佛自征云:以何以故能悉知也?又自释云: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谓非是真心,不过以其暂有用故,是名为心。显其是妄心也。

蒙引云:昔南阳忠国师,代宗迎止光宅。时有西天大耳三藏,自谓得他心通,宗令师与验试。师顷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曰:和尚乃一国之师,却去西川看竞渡。师少顷又问:即今又在甚么处?藏曰: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寂然。少顷再问,藏即不知。师斥曰: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藏无对。是知机心才动,早被他知。若曰一念不生,佛亦莫知其兆。

所以下,释妄,显知亦无实。所以句,征起。言众生之心所以非真是妄者,何也?葢以三心皆不可得,谓已灭不可得,不住不可得,未生不可得故。然佛以一知而悉知众心,义似有体。其柰众心虗妄,三际叵得,是虽知而本无所知,岂有实相?

偈:种种颠倒识,以离于实念,不住彼实智,是故说颠倒。

合云:此颂本科义也。种种,即若干义。言众生若干种心,皆为颠倒之识。以是离于实智,起妄念故。如来不住于彼妄念,名为实智。是故能知于彼,说名颠倒。颠倒,即非心名心义也。由此两科观之,佛知佛见,尚无定实。况夫未到佛地,妄知妄见,固知其为彻体虗妄,不待降伏矣。总结降心离相竟。

二、住心无住二:一、略明;二、详示。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

文二:初、问答施福。前言无住施福犹如虗空不可思量,恐于修行之时行未相应,重疑施福故。又约假设之事,此例言之。若有人者,谓设若有是人也,满界宝施其福似多,若住相则不多。为显斯义,故问以以是因缘得福多不,试看空生如何理会。答以以是因缘得福甚多者,亦知如来为显为住福也。须菩下,重为拣辨。如来见其答处依俙恐堕,似是不避饶舌,重为眉目而言。若住相布施不达性空福德有实者,汝虽说多,如来不说为多。以是无住布施已知性空福德无故,不惟汝说为多,如来亦说为多。但只要所修之行与无住相应耳。然此修分之中,略明降心,仍约度生无度;略明住心,仍约布施无住者。为显行解相应,所谓如是而解,如是而修,如目与足;如是而见,如是而行。若行不如见,恐误前程。行与解违,亦复如是。

偈:佛智慧根本,非颠倒功德,以是福德相,故重说譬喻。

合云:此颂本科义也。上二句言前说无住布施是佛智慧根本,以能生佛智慧故;非同住相布施名为颠倒功德,以不出轮回苦故。但恐不知无住布施是福德性者,以为是福德相。以是之故,重说满界宝施之譬而比喻之,以显无住福多义也。略明竟。

二、详示四:一、见佛无住;二、闻法无住;三、得果无住;四、修因无住。初二:一、见身无住;二、见相无住。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此与下科义似复前,而有二义不同:一、正兼不同,二、化报不同。正兼不同者,以信分中明不可以身相见如来,而解分中明不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其意皆是兼为释疑,非正示降住之文。今乃正示住心,故不同也。化报不同者,谓前二说身说相,初无具足之言,次有四八之数,明知其为应化之身。今身相皆以具足见称者,应指实报之身。葢必万德庄严,方称具足,以具足即圆满义也。良以修行渐深,将见报体,设有所住,亦碍法身,故又约此以明无住。最高大身,胜妙之色,无少不足,故云具足色身。问以可以等者,恐其有住心故。答以不应等者,以住则成碍,不见法身故。征意可知。释中如来说具足色身者,以是劫海修因之所感故。然既属因感,即是缘起,缘起无性,故曰即非具足色身。但为举果,劝乐生信,假立名字,故曰是名具足色身。既曰是名,应当求实,明知其不应住矣。

二,见相无住。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色身为总,诸相为别;诸相为能严,色身为所严。所严之妙,全在能严,犹为难忘,故复约此以明无住。准华严相海品,略明有九十七种大人相,广明有十华藏世界海微尘数大人相,一无少欠,故云具足,即非是名等。准上可知。

偈:法身毕竟体,非彼相好身,以非相成就,非彼法身故。不离于法身,彼二非不佛,故重说成就,亦无二及有。

合云:此合颂此科与上科义也。于中复二:前七句正颂言佛真法身毕竟有体,非彼相好及于身相,故经言不可以色身见,不可以诸相见也。经中无好有色者,色必具好,偈中去色存好者,与经影显故。以非相成就者,非字应作无字,谓以法身无相随缘成就具足身相,所以经言即非身相者,谓非彼法身故。又言是名者,以身相不离于法身故。何故身相不离于法身耶?以彼二原依法身现起,非不是法身之佛,所以既云即非,而又重说随缘成就,随缘成就即是名义也。末句拂执。亦无二及有者,谓如来为破有故亦说无二,为破无故亦说有二,是知经言即非是名,皆为对机施设,而净法界中不唯有不可说,即无亦不可说耳。总结见佛无住竟。

二、闻法无住二:一、说者无住;二、闻者无住。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恐谓既不可以身相见佛,将必要见法身真佛。但法身无形,何以对机作念而说诸法?佛知空生已萌斯疑,故不待其问而遮之曰:汝勿谓如来作是念等,言如来虽已随机说法,皆以无缘而应,实不预为作念:我今当为说何等法?是虽终日说法,而实无所住矣。纂要云:谷中无人能作音声,亦显法身不念说法,故以勿谓遮也。既遮勿谓,而又言莫作是念者,言不唯不可说,即是念亦不可作故。

何以句,征意可知。释中谓设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者,即为谤佛,法执未空,以实有所说即法执故。若论佛无敢谤,所以谤者非是有心,以不能解我所说如谷向同法界故。此是反显法不应住。下乃正明言如来凡言说法者,皆为随机施设,净法界中都无是事,故云无法可说。是知说法唯是假名,正显其不应住也。

偈:如佛法亦然,所说二差别,不离于法界,说法无自相。

合云:此颂本科义也。例上佛既不可以身相见,法亦不可以音声求,故曰如佛法亦然。说有说无,对机不同,故云所说二差别。虽有差别,不离法界,以所说之法唯依他起,无自相故。说者无住竟。

二,闻者无住。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此段约魏本有,秦本则无。近时秦本中乃后人补入,纂要不释,刊定记略要叙释。今见弥勒偈中义有,故准前后释之。

名冠慧命者,以魏译长老为慧命,约智慧能续法身故。

佛不可以相见,法不可以声求,二义俱深,末法众生恐难信受,故问以颇有众生于未来世等显现在,或庶几耳。佛意以非无信者,但彼非众生,以能信此理者,即名为佛故。虽名为佛,若不发解起行,终无实证,故曰非不众生。谓依然还是众生,此寓有䇿修意也。征意可知。释中言此等众生应名为佛,所以还名众生者,以虽名众生,如来以能信故,说非众生。又以未能解修,假立名字,说为众生。岂可自住众生之相,而起抱迷绝分之见哉。

偈:所说说者深,非无能信者,非众生众生,非圣非不圣。

合云:此亦颂本科义也。所说即法,说者即佛,佛不可以相见,法不可以声求,故二俱言深也。非无能信者,语出反显,正明亦有信者,但此人非是众生,以能信即佛故,依然还是众生,以无解与行故,解行不圆,终无实证,故非圣,此释还是众生义也。能信即佛,毕竟当成,故非不圣,此释非是众生义也。总结闻法无住竟。

三、得果无住二:一、空生问得为无,二、如来印答无得。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

空生意谓:如我前言无有定法名阿耨菩提指在信分,至后如来亦言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指在修分。今观能信之人,如来说其非是众生,以是成佛人故,但以解行未圆,而说是名众生。是知若有解行,决定成佛,况今如来现得阿耨菩提。是皆与前相违。试问如来,佛今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是无所得耶?此问葢为印证前语,以便进修,非有无双疑。观下印答自知。

二、如来印。答:无得。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文二:初、印定。空生虽知无得,尚有所疑,故问为无。如来极力承当,彻根为断,故印言如是,谓如汝所问者是矣。重言者,显决定故。须菩下。二、申答。谓应其所问,申明其义而答之也。言我于阿耨菩提,初似有得,其次渐无,乃至最后无有少法可得,以一念不生故。但以妄尽理圆,假立名字,说为阿耨菩提,故曰是名等,固知其不应住耳。

偈:彼处无少法,知菩提无上。

合云:此但颂印答无得义也。彼处者,指修证之处,犹言地位也。若有少法可得,则是妄未尽、理未圆,不名无上,故必至无有少法乃证之菩提无上。总结得果无住竟。

四,修因无住。

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文三:初、理本无修。恐谓果既无得,因亦无修,何故菩萨发心修善?故如来先以理本无修示之。是法即指菩提。三种中且约自性菩提言之。平等者,在凡不减,在圣不增。在圣不增故无高,在凡不减故无下。无高无下,绝诸对待,是名阿耨多罗,谓无上也。性本具足一切善法,是名三藐,谓正等也。性本不为四相所弊,是名三菩提,谓正觉也。然此但约理具,非关事造,故亦唯是假名,显非实证。纵至信解相应,亦不可执理废事。永嘉云:豁达空,拨因果,莾莾荡荡招殃祸。盖深救此弊。

以无下事须有修言,既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而现见生佛判然者,葢以凡夫为四相所弊不得正觉,二乘不修善法失于正等,菩萨修而不具未及无上,佛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异凡夫之不觉名为正觉,佛以修善异二乘之偏枯名曰正等,佛以具修一切善法异菩萨之有上名曰无上,故曰即得阿耨等。是知发心菩萨要须于无修中立修,而如来证果亦唯向无得中立得,仍不违无得义也。

须菩下。显不应住。恐闻具修善法,又起住因之见,故曰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以无我人等相,修同无修故。但为断妄复真,假立名言,说为善法,故曰是名。知此则修因不应住矣。

偈:法界不增减,净平等自相,有无上方便,及离于漏法,是故非净法,即是清净法。

合云:首二句颂理本无。修法界者,一真法界即是自性菩提,经言是法者指此。不增减者,出平等义。净平等者,立平等名,谓清净平等离差别染也。自相者,自性天然之相,无高下、绝对待,非修得故。

次二句,颂事须有修。言虽曰清净平等,亦惟理具。若欲事造,亦有无上菩提方便法门。如经言无我人等相,即方便法门也。既得方便法门,还须具修众善,故云及离于漏法。离于漏法,即指无漏善法,是所应修故。是故下,颂显不应住。是故者,谓以是依于无我等方便,修习离于漏法故,自然不住于相,故非净法。经言即非善法是也。但为断妄复真,假立名言,故云即是净法。经言是名善法是也。总结住心无住竟。

三、校量持福。

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文三:初举能校。准教中一大千内有百亿须弥,今以如是须弥山等七宝为聚用作布施,其施可谓大矣。若人下,明所校。经惟以此偈至四句,甚至等于不及受持读诵兼说,其行可谓微矣。于前下,显不及。于前福德者,谓以后持说之福校于前之福德。百分不及一等,谓以前宝施福德不及此之持说,此亦由于福不趣菩提,此能趣菩提故。百千万亿等,准前可知。按前五番校量:初以一界宝施,二以无量界宝施,三以恒沙身施,四以无量恒沙身施,五以如来因地供佛。从劣向胜,显法渐深无可议矣。今当第六校量,但以百亿须弥等宝施尚劣第一,何况第二乃至第五,后劣于前于理何申?葢以修前信解难,解后修证易。大经云:发心究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先心难。难则校量须胜,易或随便拈题。此则为是修分已终,聊用校量以发行人胜进之意耳。

偈:虽言无记法,而说是彼因,是故一法宝,胜无量珍宝。数力无似胜,无似因亦然,一切世间法,不可得为喻。

合云:此约义而颂也。前四句先显经胜,言欲得菩提须修善法,而修习善法要在持说此经,但经唯名句文身是无记法,云何持说能得菩提?为遮此难,故曰:虽言无记法,而说是彼因。谓虽言此经是无记法摄,而亦说此经是彼菩提之因,是故此一法宝胜彼无量珍宝。无量珍宝,即指经中等百亿须弥之宝聚也。

后四句,次显持胜。言宝施之数极尽,其分析之力,无能似于此经之胜。经既无能似者,而持说为因亦然。况复一切诸世间法不可得而为喻,而等须弥之宝聚,自应校量不及。总结究竟降住起修分竟。

四、决定降住成证,分三:一、降心离相,二、住心无住,三、结归问意。初二:一、略明,二、详示。

须菩提!于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即有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即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是名凡夫。

文三:初、预遮谬疑。恐谓如来历示降心,皆言度生无度。何故佛于最初成道,三七思惟,作念度生如法华经说?佛知空生,已萌斯疑,故不待其问而遮之曰:须菩提!于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佛意以三七思惟,作念度生,是约小机所见,非真实耳。既遮勿谓,而又教以莫作是念者,决定遮故。何以下,征显无度。征意可知。显中,先正明,次反显。正明中,言如来证真法界,无法不融。一切众生一时成道,岂复见有能度、所度?反显中,若果见有众生为如来所度,则是如来以我为能度,故曰有我。我相既立,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将必因之俱有。如来不尔,故知无度。

须菩下。兼防谬难。恐谓佛若无我,何故如来最初成道,而言我是如来、应供、正徧知,我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等亦如法华经说?为防斯难,故云如来说有我者即非有我,以是最初成道,为拣邪宗非徧计故。而彼世间凡夫不知斯意,以为如来有我,亦谬计也。又恐谓既无众生,焉有凡夫?而言凡夫之人以为有我,故防云凡夫者即非凡夫,谓凡夫亦法界故。虽亦法界,但以未能证故,对彼圣者能证,假立名字,故曰是名凡夫。

偈: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以名共彼阴,不离于法界。取我度为过,以取彼法是,取度众生故,不取彼应知。

合云:此单颂征显无度中义也。首句明所证之理。言一真法界,凡圣平等,故云平等真法界。佛证此理,不见众生可度,故云佛不度众生。以名二句,显无众生。共犹与也。言佛所以不度生者,以众生之名,与彼所依五阴,二皆不离一真法界,谓缘起无性故。取我四句,显无能度。取犹执也。取我度为过者,谓若执取我为能度,则为二过。为犹成也。二过者,以取彼法,是取度众生故。彼法指所依五阴,是犹实也。取彼五阴是实,则是法执。取所度众生之名,为我所度,则是我执。是则经中但显有我,不显有法。偈则双显,葢经亦意含也。

末句言佛不取彼五阴及名,应知无度。问:此中度生无度,与前何别?答:前约菩萨未得决定勉而行之,此约佛地已得决定安而行之,是证修亦自不同。况夫信分中无度,视此更天渊矣。无降而降,唯佛极证,发心菩萨,可为准的。略明竟。

二、详示二:一、观相离相,二、离相亦离。初三:一、探定本见,二、验出非真,三、权以偈安。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

文二:初、就相探问。葢以空生,历承开示相似心空,未免欲立心空之见。若果心空,相即无相,故问以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佛意葢为只恐不是玉也。

问:前于解分中已有此问,与此何别?答:有二不同:一者前为断除余疑,此为探其本见。二者前云见是约现量,此云观是约比量。葢如来已知空生相似心,空未能亲见相,即无相身耳。须菩下依问呈见。如是者,谓如佛所说者是矣。重言者,显决无异说故。其意以但自无心,一切色是佛色,故无妨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所谓是则也是,非则实非。著眼探定本见竟。

二、騐出非真。

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即是如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

文二:初、约喻以騐。空生唯知顺水推舟如来,故为簸糠眯目而言。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如彼转轮圣王亦具三十二相,应亦即是如来。然轮王是如来,世间不许,佛不可以相观明矣。须菩下,果异前说。空生不解,逆风把柁而言:如我解佛所说义。然既云解佛所说,其见处不稳可知。况又云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出乎尔,反乎尔,空生决不如此。葢为后世之脚跟不点地者,示现作覆辙耳。

问: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况夫如来三十二相,岂不即是法身?何故如来不许即相观,反令离相观耶?答:如来不许即相观者,非是不许,但恐其见堕相似,终碍实证。至云若以相观轮王即如来者,非是教令离相,乃勘騐龙蛇之语空生。若果头角峥嵘,终不随他拨波觅水,所谓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其柰一沙在眼,触途迷蒙,而云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是又被世尊舌头瞒矣。騐出非真,竟。

三、权以偈安。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应化非真佛,故不可以色见。亦非说法者,故不可以声求。若以色见声求,非正知见。纵有所修,必陷邪径。故曰是人行邪道。且色声皆法也,见求皆执也。法执既未尽袪,法身岂能全露。故曰不能见如来。然佛说此偈者,良以不以相观,是空生旧见。可以相观,是空生新解。新解既被摇动,仍归旧见。旧见自觉非是,岂甘固守。正是前无新证,退失故居。历览二际,自生艰险。故如来不敢更斥其非,且暂安其心,令其守旧,而示之以离色离声。至于竿头进步,佛意容再图之耳。

偈:非是色身相,可比诸如来;诸佛唯法身,转轮王非佛。非相好果报,依福德成就;而得真法身,方便异相故。唯见色闻声,是人不知佛;以真如法身,非是识境故。

合云:经有三科,偈无探定本见,唯存后二。于中前八句义,颂騐出非真。非是色身等者,谓非是金色之身三十二相,可以比知诸佛如来。以诸佛如来无别色身相好,唯有法身独存。如转轮王虽具三十二相,是王非佛,可知此义。非相好等者,谓由上轮王之喻观之,足知如来非相好。有为有漏果报,依因中植福修德成就,而其所得者,乃真如法身。彼色身相好者,殆为方便度生,随机示现别异相故。空生之意如是。其所言可以相观者,似解非真矣。

后四句义颂,权以偈安。唯见色等者,谓唯以见色观佛,闻声求佛,是人纵有所修,必陷邪径,不能知见于佛。以真如法身,离言说相,离心缘相,非是眼识、耳识及意识境故。如来所说,如是其教,以安心守旧,意有所待矣。总结观相离相竟。

二、离相亦离二:一、遮念离相,二、明遮所以。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恐谓诸佛如来,既不可以相见,亦不可以相得。若尔,则修因种相,皆为徒劳。大心不须发,小乘宜自守耶。才萌斯念,佛即遮之曰,我言色见声求,是行邪道者,乃为遣有相之执。汝若因此,便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菩提者,是又执无相为是。其犹执药成病,出囿而入网矣。出囿入网,解脱良难。执药成病,缠绵更甚。故诫以莫作是念等。葢深遮之,断不可萌斯念耳。

二、明遮所以。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

文二:初、出过重叮。言如来所以教汝莫作是念者,以汝是众中标榜,后学龟鉴。汝若作是念者,致令一类发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成焦芽败种,堕一阐提,佛亦难救。所谓宁使著有如须弥山,不使著空如芥子许也。恐其是念已萌,未能遽忘,故重教莫作是念,以示谆谆叮咛之意。何以下,征释其故。言如来所以谆谆叮咛莫作是念者,何以故耶?良以发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今汝亦属发菩提心人,更作是念,夫岂可哉?华严云:色身非是佛,音声亦复然,亦不离色声,见佛神通力。前二句义,当观相离相;后二句义,当离相亦离。是知有执则堕断常,递互相背;无执则合中道,递互相成。读是经者,但求尽执焉可矣。

偈:不失功德因,及彼胜果报。

合云:此约义略颂也。修因种相,功无唐捐,故曰不失功德因。以因感果,胜报必成,故云及彼胜果报。若此者,岂可作念不以具足相故得菩提耶?总结降心离相竟。

二、住心无住二:一、略明,二、详示。初二:一、无住福胜,二、明其所以。

须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

满恒沙世界七宝布施,约未知法无我理者言之。若复有人,亦约行布施者言之。但于行布施时,了知一切诸法,皆悉无我。由是内不见施者,外不见受者,中亦不见所施所受,一体空寂,忍可于心,故曰得成于忍。又得成于忍者,谓堪忍行施,毫无动念于其间也。此等菩萨,可谓决定无住,故得胜前菩萨所得功德。以前之菩萨,未知法无我理,未得决定无住行故。

二、明其所以。

何以故?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须菩提,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著,是故说不受福德。

文二:初、承征自释。不受福德者,不愿自己受用,但愿回此功德以向佛道。如法华经诸天回向偈云我所有福业,今世若过世,及见佛功德,尽回向佛道是也。反显前之菩萨受福德不回向,此胜劣之所由分耳。须菩下,因问答释。不受德福,此事良难。问以云何,葢欲得其意而取法之也。答以不应贪著者,以一有贪著,即堕有漏。不知法无我理者,固应如是。菩萨既知法无我理,自然不应。以是故,我说得忍菩萨决定不受福德。问:此与信分、解分、修分略明住心中,皆约不住施福为言,何所异耶?答:前三唯显不住福多,启发信、解、修行之心,此则的指得忍菩萨决定不受福德。有志决定者,亦知所取法可尔。

偈:得胜忍不失,以得无垢果,示胜福德相,是故说譬喻。是福德无报,如是受不取,是福德应报,为化诸众生。自然如是业,诸佛现十方,

合云:此通颂略明住心一科义也。首二句言,菩萨于行布施时,知法无我,得成胜忍,永无退失,以此能得无垢之果,无垢即佛果也。示胜二句言,为欲显示胜福德相,是故重说恒沙世界七宝布施之譬,而比喻之。是福二句言,是福是德,无有果报,以于如是受用,不取著故。后四句,恐谓既无果报,空说福德,何所益耶?故又言是福是德,应有果报,必待为化诸众生时,以为化众生,自然显现如是相好之身,胜妙业用,如彼诸佛,显现十方,其福德何其胜哉?略明竟。

二、详示二:一、正报无住,二、依报无住。

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文二:初、防疑斥言。疑云:因中既不受福德,果上自应无有相好庄严,何故现有人言:如来以相好庄严之身,去来坐卧,为诸众生作利益事耶?防云:设若有人作如是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利众生者,亦是寻常闻我所说。然是人虽是闻我所说,而实不解我所说义,以彼执实有非我所说义故。何以下,征起申明。谓以何以故,斥其不解我所说义。以我言如来者,谓内证不变之体为如,外现随缘之用名来。如是则来唯随缘迎之,莫知其所以来,故云无所从来;去亦随缘追之,罔识其所以去,故云亦无所去。去来既尔,坐卧亦然。现前既尔,又复应知从兜率天下阎浮提,亦唯如如不动而来;由拘施城诣娑罗树,亦唯如如不动而去。是如来正报尚不应住,降斯以还,岂应有所住乎?

偈:去来化身佛,如来常不动,于是法界处,非一亦非异。

合云:此颂本科义也。首句言有去有来,唯是应化身佛,随缘而来,随缘而去,非真实也。次二句言法身如来,常自寂然不动,于是法界之处,所谓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也。

末句言化身与法身非一,谓应化随缘,方便非真。故方便非真,勿认波而忘水。若认波忘水,必招陷溺之患。故佛斥言:是人不解我所说义。又化身与法身非异,谓从真起应,全应全真。故全应全真,勿离波而求水。若离波求水,终无得水之益。故佛常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由此观之,则应化之身,不过随缘成益。若住著于彼,则不可也。正报无住竟。

二、依报无住二:一、微尘无住;二、世界无住。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即不说是微尘众。所以者何?佛说微尘众,即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

文四:初、如来示问。以三千界碎为微尘者,金刚𫔇云:约大乘宗,知色唯识现,于观行中,假想分析,和合麤色,以至极微,非若小乘之实有尘可析也。问以于意云何,宁为多不者,验其执实不执实故。须菩下,空生解答。答以甚多者,以既不执实,无妨言多。何以下,征起释成。征中谓以何以故而说甚多。释中言实有佛则不说,反显说则必非实有。非实有故,虽说为多,抑又何碍乎?所以下,转征转释。征中谓实有佛则不说,所以又说者何也。释中言佛说微尘众,即非微尘众,以重合成界,再析成无,尘名、众名二俱失故。是知尘名、众名但就分析和合麤色,假立名字,故云是名等也。然既唯是名,其不应住也明矣。

偈:世界作微尘,此喻示彼义。微尘碎为末,示现烦恼尽。

合云:上二句言世界碎作微尘,则微尘不实可知。用此为喻,示彼一切可作之义皆不实故。下二句碎犹析,末犹无也。言微尘再析则归于无有,示现不应执实,不执实则烦恼尽矣。微尘无住竟。

二,世界无住。

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即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须菩提!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

文三:初、示不应住。三千世界,析之可为微尘,故曰即非世界。以界名一,名二俱失故。是知世界但约众尘和合,假立名字,故曰是名。世界既唯是名,即不应住,以无实故。何以下,征显无实。征意谓以何以故但唯是名,无实体也。显中谓世界若是实有,则是实有一相,实有合相。世界不尔,以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以一可为众,合为可析故。须菩下,印说防谬。言如上所说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以一不定一,合非定合故。恐谓既不可说,即应永默,何必说已又遣,故为饶舌。防云:但以凡夫之人迷昧其理,贪著其事,轮转于中,莫由出期,不得已而随说随遣。设永默者,凭何所遣,令解法空之义?

偈:非聚集故集,非唯是一喻,聚集处非彼,非是差别喻。但随于音声,凡夫取颠倒,非无二得道,远离于我法。

合云:此颂世界无住义也。聚集者,和合义。言如上所说,微尘尚无,说谁聚集?故曰非聚集。正以非聚集故,无妨假立名字,说聚集也。非唯是一喻者,谓此聚集之法,非唯是一法之喻,以一切聚集之法,皆同此故。聚集处非彼者,谓聚集之处,得世界名,非彼微尘。云何非彼微尘?以微尘是差别之喻,喻一切可作之法;此是总相之喻,喻一切聚集之法,故曰非是等也。若但随于音声,闻说微尘,便执微尘实有;闻说世界,便执世界实有,是为凡夫执取。于无我中计我,无法中计法,故以颠倒名之。若解二者俱非,则真空无二,当下得道,以能远离于我.法执故。

按上文详示降心中,佛以一切诸见束为断.常二见,二见不生,一切皆尽,是为决定降伏。此中乃以一切诸法束为依.正二报,二报不住,一切俱空,是为决定安住。总结住心无住竟。

三、结归问意二:一、结归云何降心问?二、结归云何住心问?

准前两番请问,皆以住心在前,降心在后。两番开示,皆以降心在前,住心在后。其意葢以妄心久炽,觉心乍兴。乍兴则力微,久炽则功著。功著则降不容缓,故在前。力微则住不宜速,故在后也。今当开示已竟,承上义便,故亦先结降心,后结住心。文二:一、拂我显无,二、拂法结问。初二:一、问答拂我,二、征起显无。

须菩提!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于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说义不?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

准前历示降心,皆令度生无我。且言若菩萨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萨,恐谓相由见生,是如来心中先有我等相见,方便人有我等相见。设若如来心中原无我等相见,凭何说人有我等相见?如人心中无事,即便无所说故。为防斯疑,故曰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等。问以于意云何等者,为明佛无我等相见说非真说故。答以不解等者,是空生已知佛无我等相见说非真说,解斯义者必不言佛有说故。

二,征起显无。

何以故?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

征,意谓以何以故说彼,不解如来所说义也。释中言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以如来心中原无我等相见,说非真说,如谷向无实性故,但为对治彼故,假立名言,而说彼有我等相见,故曰是名等也。然说既是名,而说已便休,心中曾无丝毫影迹,岂若世间众生未及口说,先已心形,口说既尽,心中影迹犹未全销,此是微细深惑,唯佛能尽,故假空生拈提以为菩萨未到佛地者法。

偈:见我即不见,无实虗妄见。此是微细障,见真如远离。

合云:此合颂此科与上科义也。首二句,言若于心中见彼有我者,即不见真如,依然是无实虗妄见故。此是地上菩萨微细惑障,必待佛地圆见真如,乃能远离。是知如来虽说我等相见,心中实无我等相见。葢为机之所至,暂现有说,如云雨无心,而巨细咸润耳。总结拂我显无竟。

二、拂法结。问:

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按前空生两番请问,皆为发菩提心者起见,故今结归问意,亦约发菩提心者言之。一切法,通指正宗以来所说降心之法。知者,闻而知,比量知也。信者,知而信,随语信也。见者,照而见,现量见也。解者,见而解,如理解也。此约信解二分为结。不生法相者,谓信解之后,渐次究竟,以至决定降伏,则并所说一切法相,心中亦不复生。此约行.证二分为结。

佛意以空生两番致问,发菩提心,云何降心。前已历谈降心之法,故今教以于前所说如是知,如是见等。果能如此,则妄心不待降矣。恐谓既落言诠,已属法相,依之信解修证,心中何得不生。故又遣之曰,所言法相者,即非法相。以如来心中,原无法相之见,虽说法相,如吹籁无少留故。但为对彼执法相者,假立名言,故曰是名法相。知此义者,自然不生,以无可生故。

是则上科除我执细相,此科除法执细相也。

偈:二智及三昧,如是得远离。

合云:此偈义少不足,应问云:法执细障远离,云何故云二智及三昧,如是得远离?谓执法细障,必以初地见道智,二地已上修道智,及等觉位中金刚三昧,如是渐次而断,至佛地乃得远离。总结。结归云何降心?问竟。

二、结归。云何住心问二:一、校显持说,二、示说结问。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祗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

按前历示住心,皆显无住布施,其福最胜。恐谓若实尔者,但应无住行施,则已受持读诵此经,为人演说,似不必耳。何故自正说已来,数数校量,劝持劝说耶?如是如来重为校量,而言满无量僧祗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者,即约无住行施者言。持此经者,持有二义:一、持以自利;二、持以利他。乃至四句等者,无论多持与少持故。此总标也。受持读诵,则是持以自利;为人演说,则是持以利他。此别明也。其福胜彼者,不得此经妙旨,无住之行不能成故。

二、示说结。问二:一、示说不取,二、不取之故。

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

恐谓受持无住易,演说无住难,故自征云:云何为人演说?又自释云: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言不取于相者,谓不取说者听者,及所说所听法相。如是而说,三轮体空,唯如如理,常时现前,寂然不动,所谓无说无闻,是名真说般若。其所得福,胜于宝施者宜矣。

偈:化身示现福,非无无尽福,诸佛说法时,不言是化身。以不如是说,是故彼说正,非有为非离,诸如来涅槃。

合云:此通颂上科与此科义也。言此经乃化身示现所说,持说此者,似应无福,故曰此福非无,且是无尽之福。以诸佛说法之时,不言我是化身,若言是化身所说,福则劣矣。正以不如是说,是故彼说名为中道正法。葢以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不住有为。又虽言如如不动,而亦不废说法,不住无为。不住有为,则不沉生死;不住无为,则不滞涅槃。是为妙契中道,即诸佛如来无住处大涅槃法。持说此者,必当作佛,岂前宝施所能校量?

二、不取之故

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征意谓以何以故不取于相耶?释中言一切诸相皆属有为之法,如梦幻等故。若详释者,复有三义:一、正释秦本;二、兼出魏译;三、两经会合。

正释秦本者,一切即相,不止如上所释。而如上所释,亦在其中。以凡属因缘和合之法,皆有为摄故。然有为摄法虽多,束之不出。五阴色心喻中,有总有别。总则犹如梦事,眠时似有,寤时实无。五阴色心亦尔,迷时似有,悟时实无故。别则幻谓幻事,由幻术力,换愚人眼。色阴亦尔,由心缘力,迷者执有故。泡谓水泡,因雨击生,起灭不恒。受阴亦尔,因境感现,现无常现故。影谓镜影,托外物现,无物无迹。想阴亦尔,托尘似有,离尘实无故。露谓朝露,乘夜气生,日照则无。行阴亦尔,无明业运,智鉴元空故。电谓电光,虗明暂发,闪烁无定。识阴亦尔,妄照忽起,变现靡澄故。是知一一皆是无常,法法总归坏灭。作如是观,自然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故云应也。空生两问,住心至此,方以结归。以果能如是,无患乎觉心之不住矣。又金刚𫔇云:梦幻泡影,皆喻本空。如露如电,同彰迅灭。妙符破相之宗,巧示忘情之观。亦可不作断疑。但是解释不取相等,以观诸有为如梦如幻等,自不取不著,契合真如,无有分别动摇矣。

兼出魏译者。魏本云:一切有为法,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前后二句,全同秦本。中二句有九喻,可喻九种有为。九种有为者,别相有六,总相有三。别相六者,见.相.识.器.身.受也。

见即见分,准楞严乃真见中妄见,如净目中翳,九喻中第二翳喻似之。

相即相分,由妄见生,如患翳者,目前见金星等九喻中,第一星喻似之。法中先见后相,喻中先相后见者,法约生起为次,喻约还灭为次故。

识即赖耶,迷位有用,如灯能照夜,九喻中第三灯喻似之。

器即器界,败坏无常,犹如幻事。第四、幻喻可比。

身即根身,三相迁移,犹如朝露。第五、露喻可比。

受即领纳,起灭不恒,犹如水泡。第六,泡喻可比。

总相三者,过去法.现在法.未来法也。过去叵得犹如梦事,第七梦喻如之。现在暂停犹如电光,第八电喻如之。未来莫辨如云虗覆,第九云喻如之。

两经会合者。问:魏本九喻,秦本六喻,两经不同者,何也?答:什师义翻,以六摄九。谓色摄相.器,以相分属细色,器界属麤色故。受摄受用,以受用即受阴故。五阴总相摄身,以根身乃五阴合故。想、行摄三世,以三世体是行阴,但行阴密移,凭心想现故。识摄见识,以见即赖耶之见分,同为识阴摄故。法既可摄,喻亦随法。六.九本不相违,五阴法相常见,什师妙译,为取易明。读是经者,得意忘言可也。

偈:九种有为法,妙智正观故,见相及于识,器身受用事。过去现在法,亦观未来世,观相及受用,观于三世事。于有为法中,得无垢自在,

合云:偈有三义:一、总标正观;二、别明有为;三、显示无碍。经承上文,释不取相意;偈承上文,释非有为二句意也。言所以非有为非离等者,以于九种有为法中,以空有无碍之妙智正观中道故,此总标也。

别明中合魏经九喻言之,见即赖耶见分,相即赖耶相分,识即赖耶,此是细相三法。器即器界,身即根身,受谓器身相对中间所生觉受,谓于违顺中庸等境而生苦乐舍之三受,此是麤相三法。过去现在句,乃总结上之六法,以细相属过去,麤相是现在法故。亦观未来世者,未来未至例现在观,故所观之法同乎现在,故曰相及受用。此相与上不同,上是相分,此兼身器故。此上合星翳灯幻露泡六喻,如经文释。

观于三世事者,此又总观过去事如梦,现在事如电,未来事如云也。

后二句显示无碍,言果能如上观察,则于一切有为法中得无垢染,所谓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是也。既得如如不动,然后应机说法得大自在,犹如尘尽镜明万象斯鉴,所谓非有为非离诸如来涅槃是也。总结正宗分竟。

三流通分。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一卷经内,说通师资。但云佛说者,就胜为言,故生信发解,起行证果,利益已周,故云说是经已。首举须菩提者,为长老,是当机故。次举比丘者,是知识,为常随故。比丘尼随佛出家,依众修行,应在比丘之后。优婆塞、优婆夷,此云净信男.净信女,亦云近事男.近事女,葢是具清净信,持斋奉戒,又能亲近三宝,承事供养者也。一切世间,总该多众。天人修罗者,略举天上人间,及非天神众,余以意含。此等皆权实未定,或亦内秘菩萨,外现护法迹耳。皆大欢喜者,以当机全身担荷,余众随分受益,三草二木,各得增长,乃喜其成佛有分,非常喜也。信谓忍其教,受谓领其理,奉则遵教循理,行则自行化他。夫如是则慧水长流,法脉永通,衍尘劫而不滞,利万彚而无遗矣。

回向偈曰:

轻尘足泰岳。坠露添瀛流。笔舌力有限。高深义莫求。我闻持说功,财命施难俦。愿以回生界,同跻般若舟。

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卷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