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
金刚般若经偈会本叙
夫金刚般若经者,劈我法之巨斧,启修证之要关也。其义深远,其词疎杂,非大智无以导其微,岂小慧可能搆其绪?所以慈氏颂之,无著受之,世亲承之。乃致教流印土,若金乌之𦦨赫扶桑;义阐神州,等玉兔之光浮雪岭。义净法师云:无著菩萨,昔于覩史多天慈氏尊处,亲受八十行颂。又云:能断金刚,西方乃有多释。考其始也,此颂最先。是金刚般若经之有颂,而颂之出于慈氏者,有明证矣。然义师既知此颂是慈氏所传,其所译颂本,乃云无著造者,盖命字之误耳。且所译之颂,与菩提留支所译者校之,犹轮一筹,故令注疏家多取留支译也。今撰新疏,亦用留本,但不同诸家,随意取舍,前后参差,务使经偈相对,势如合璧,意旨互通,资并交芦,逐段销释,体皆如此。亦有无偈者,疏中各出其由,检阅自知。第虑夫讲者依疏并谈,听者执经无偈,遂令师启双户,资获半珠,得毋便于讲而不便于听乎?缘制会本,弁疏流通,庶后讲者听者,各有所凭,宛如两镜相对,一灯中然,不唯齐照互容,且彼此酷肖焉。将付剞劂,略述此以示鄙意云尔。
旹乾隆三十年岁次乙酉十一月望前三日
贤宗后学通理谨识
No. 487-1 金刚般若经偈会本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
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
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
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
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
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
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则著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
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不来,是故名阿那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
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即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是名忍辱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瞋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
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虗。
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即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
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即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著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即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销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祗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即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告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即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即为非大身,是名大身。
须菩提!菩萨亦如是。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即不名菩萨。何以故?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当庄严佛土。是不名菩萨。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须菩提!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须菩提!于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即有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即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是名凡夫。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即是如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
须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何以故?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须菩提,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著,是故说不受福德。
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即不说是微尘众。所以者何?佛说微尘众,即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
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即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须菩提!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
须菩提!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于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说义不?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何以故?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
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祗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
何以故?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金刚般若经偈会本终
No. 487-2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通叙大意
真空不空,妙有不有。妙有不有,有而性常自空;真空不空,空而性常自有。遮照无碍,存泯自由,不可得而思议者,其惟实相欤?因而有空,缘空而有。缘空而有,回萌蘖于焦芽;因有而空,挽狂恶于醉象。圣凡俱益,大小同轨,亦不可得而思议者,其惟金刚般若经欤?故我正觉,肇彼祗园。当食时而入城,情忘精舍;乞食已而还处,念绝人寰。是固以无所住心,随缘而安住也。至若食讫收缘,洗足敷座,一念不动,诸法皆空,是又以无所动心,自然而降伏也。如是则降心住心之旨,已昭然于叙分中矣。
正宗分中,诸家异判,或依无著分住,或依天亲断疑,或依梁昭明逐分销释,或依功德施因著立破。同中有异,异中有同,苟能得意忘言,无烦说非道是。然群盲摸象,不妨随摸异说;三兽渡河,亦许缘渡自知。今依本经次第浅深,分为四分:第一、略明降住生信分;第二、推广降住开解分;第三、究竟降住起修分;第四、决定降住成证分。
第一分中,首自须菩提见佛举止,验佛威仪,在在无非护念,时时咸彰付嘱,极口称赞,为众表扬。第恐妄拟圣境,反招画鹄之讥;为怜初步,敬陈住降之请。于是世尊重赞善哉,深印其说。是犹欲其于著衣持钵,去来行坐时,荐取世尊护念付嘱意耳。其奈出廐良驹,已摇鞭影;传经沉疾,须设治方。故世尊诫听许说,而当机唯然承旨也。
夫菩萨以二利得名:降、住。从悲、施入手,悲则能所双寂,灭度一切众生,而无度相;施则内外俱空,徧行一切檀度,而无住心。无住心,则觉心可住;无度相,则妄心可降。降心、住心,略明如是。
第以布施一法,通乎上下。恐谓下济众生,可以不住生相。上供诸佛,岂可不住佛相。故问以可以身相见如来不。空生因问得悟,如来进示提持。不惟应化非真,乃至果报身相,亦不应住。以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故也。
然义意既渐入深微,而章句亦倍增玄妙。于是问答激扬,启发净信,展转征释,结示增修。至云知我说法如筏喻者,则如来为众解粘去缚之意,已深切矣。
然既遣之又遣,不合有得有说,为防斯疑,故尔致问。当机答以得无定得,说无定说,则二乘随法生取之坚执已摇动矣。法执既破,净信斯生,因为校量持福以终一章之义也。
第二、推广降住开解分中,初约小乘因果以明降心者,为其无我也。无我则无念,无念则有相皆离,心无可降,是真降心。次约大乘因果以明住心者,为其无法也。无法则无执,无执则是法不住,觉元不昧,是真住心。自是校况持福,请名奉持,为义略周。而又进示说法无说,尘界非界,化相非相者,葢为净除余疑,开广知见。所以四句功德,虽恒沙身命布施,未足为校焉。缘兹当机深解,感悟涕泣,叹信解功德,第一希有。验当来有斯,倍更为难。以能离一切相,即名诸佛故耳。
如来欲令闻赞发心,见贤思齐。故以如是如是而印许之,复以不惊不怖不畏者而证成之。其次又以般若非般若,例明忍辱非忍辱。佛意葢以六度万行,一切俱非。故总结之曰,菩萨应离一切相发心,不应住色等生心,应生无所住心也。前此教以不住色等布施者,亦斯意耳。欲遮深疑,具示五语。为助妙解,双陈两喻。良以有住行施,则永沈长夜,故以如人入暗喻之。无住行施,则径达彼岸,故以如人有目喻之。然此推广分中,少示降心,多示住心者。以觉心如主,妄心如客。但使觉心安住,自令妄心不兴。亦如主人若悟,客邪不得其便也。至此显示经功,生福与灭罪齐驱。校量持福,供佛兼承事莫及。总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但办肯心,必不相赚。解分极旨,尽于是矣。
第三、究竟降住起修分中,重举发菩提心者,谓信解之后,发起修习菩提心也。虽蒙开示,已解降住之宗;未历真修,莫究降住之实。故重问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意葢欲究竟所解,以造其实耳。
答:降心中而有略明.详示二义。略明中教,以如前所解而究竟之故。仍约度生无度,显久行即修故。
详示之中,复分为四:
第一得记离相,第二感报离相,第三修因离相,第四知见离相。
第一、得记离相。虽事在然灯,与前解分中取意不同。前为遣所授法以明无住,故问其于法有所得不?此为遣能受法以示降伏,故问以有法得菩提不?答以无法。印以无法者,以有法则不契真如,佛不与记;无法乃适符如义,佛始与记。葢以如来者,即诸法中如如不动义也。
是知如来于菩提树下得成菩提,亦缘实无有法。虽曰实无有法,亦非一向永寂。故进示以所得菩提,无实无虗。无实故,说有不有,说空不空,故无妨如来说一切法。无虗故,说有不有为妙有,说空不空为真空。为欲显示真空妙有,故无妨说皆是佛法。恐犹未了,仍复申明。故曰一切法非一切法,名一切法。此又如来于正说降心法中,兼示中道第一义耳。
第二、感报离相者,谓法身性具,可说无得;报体修成,宁与同伦?为防斯疑,故重拈解分中身如须弥山王之喻,而云譬如人身长大。此当机先所已悟,故才闻举处,便劈空栏住而自释也。
第三修因离相中,先约度生遣相。言菩萨亦如是者,谓菩萨非菩萨,亦如大身非大身是也。是知彼若起心作言我当度生,则是以菩萨自负,却非真实菩萨。以彼若知实无有法,乃可名为菩萨。彼既作言自负,故斥以不名也。至云是故佛说等者,乃承引如来已向所说,皆为显示二无我理以证成之。次约严土遣相中不名菩萨,准上可知。以彼若于严土之时通达无我无法者,乃许其为真是菩萨,以有二空之智决定成佛故。
第四、知见离相中,既一佛而通具五眼,则是本惟一见,随缘而成五见。其犹开池引月,因池之异而说月之异;若决堤通水,则又以池之一而说月之一。应知异固非异,一亦非一,以月例见,见岂有定相哉?既一知而悉知众心,义似有体,其奈众心虗妄,三际叵得,是虽知而本无所知,知岂有实相哉?据此,则佛知佛见尚无定实,况夫未到佛地,妄知妄见,固知其为彻体虗妄,不待降伏矣。
答:住心中,亦有略明.详示二义。略明中,满界宝施,其福似多,而如来问心多不者,良以行布施时,有住相不住之异。住相则福德有,实不可言多,以有漏故。不住则福德无,故可说为多,以无漏故。然此修分之中,略明降心,仍约度生无度;略明住心,仍约布施无住者。为显行解相应,所谓如是而解,如是而修,如目与足,如是而见,如是而行也。
详示之中,亦分为四:一、见佛无住,二、闻法无住,三、得果无住,四、修因无住。
第一、见佛无住,义似复前,而有二意不同:一、兼正不同,二、化报不同。兼正不同者,以信分中明不可以身相见如来,而解分中明不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其意皆是兼为释疑,非正示降住之文。今则正示住心,此兼正不同也。
化报不同者,谓前二说身说相,初无具足之言,次有四八之数,明知其为应化之身。今身相皆以具足见称者,应指实报之身,葢必万德庄严方称具足,以具足即圆满义也。而又言非具足者,以既属因感即是缘起,缘起无性岂真具足,意显其不应住耳。
第二、闻法无住中,先明说者无住,言如来虽已随机说法,皆以无缘而应,实不预为作念:我今当为说何等法?是虽终日说法,而实无所住矣。次明闻者无住,而言彼非众生者,以既信无住,即名无佛故。又云非不众生者,以虽名为佛,但是理具故。征释中,言既非众生,而又名为众生者,谓佛以能信即佛说,非解修未极说是也。
第三得果无住者,准前信分云无有定法名阿耨菩提,解分亦云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是当机之所已知。而今复以所得菩提为无所得为问者,葢为印证前语,以便观察修习故也。如来印证而云无少法可得者,以还复旧时性,无有一法新故。
第四、修因无住中,而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者,乃申明上文无少法可得之意,以引生下文无我修善得菩提义也。意谓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而现见生佛判然者,以凡夫有我不得正觉,二乘不修失于正等,菩萨修而不具未及无上。佛以无我异凡夫之不觉名曰正觉,佛以修善异二乘之偏枯名曰正等,佛以具修一切善法异菩萨之有上名曰无上,故云即得阿耨等也。恐闻善法二字又起有法之疑,故又以即非.是名遣之。修分之旨至此已极,因为校量持福以发行人胜进之意焉。
第四决定降住成证分中,乃有三义:一降心离相,二住心无住,三结归问意。
初中略明降心,亦约度生无度,而与前文逈异。谓前约菩萨未得决定,是勉而行之;此约佛地已得决定,是安而行之也。
详示降心,复有二义:一、观相离相,二、离相亦离。观相离相中,问虽同于解分,而所为不同,谓前为防疑,此为破见。葢当机历承开示相似心空,未免欲立心空之见,观其答处,顿改前辙。其意以但自无心,则见色非干色,一切色是佛色矣。佛既不斥其非,未全非也。但恐其相似心空,未得决定,故以轮王三十二相而勘验之。当机果是脚跟不稳,而云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所谓依悕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也。佛既不印其是,未全是耳。又恐其前无新证,退失故居,历览二际,自生艰险,故惟说偈以示离色离声,且授之以把稳生涯也。
离相亦离者,以上示离相,乃为遣取相之执。若更起离相之执,何异从冥入冥。故文中两诚莫作是念,葢恐其以盲引盲,致令一类发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成焦芽败种,堕一阐提,佛亦难救。所谓宁使著有如须弥山,不使著空如芥子许也。
略明住心中,亦以不住施福为言,然与前有异。以前文但显不住福多,启发修习之心。此中的指得忍菩萨,决定不受福德。有志决定者,亦知取法可尔。
详示住心中,亦有二义:一、正报无住,二、依报无住。正报无住者,谓如来内证不变之体,外现随缘之用,来去坐卧,一味随缘。故曰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是知如来正报,尚不应住,降斯已还,岂应有所住乎?
次明依报无住者,谓界既可析,尘又可合,则尘界俱非实有。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而入理,菩萨宜应无所住矣。
又上文详示降心中,佛以一切诸见,束为断常二见,二见不生,一切皆尽,是为决定降伏。此中乃以一切诸法,束为依正二报,二报不住,一切俱空,是为决定安住。
结归问意者,准前两番请问,皆以住心在前,降心在后;两番开示,皆以住心在后,降心在前。其意以妄心久炽,觉心乍兴,乍兴则力微,久炽则功著。功著则降不容缓,故在前;力微则住不宜速,故在后。
今当开示已竟,亦先结降心,后结住心。结降心者,以前两答降心,皆令度生无我。且言若菩萨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萨,恐谓说由心生。如来既说人有我等相见,则是如来心中先有我等相见。为防斯疑,故曰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乃至云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以如来说我非我,是名为我。既所说尚惟是名能说,心中岂先有我等相见?如谷答向,元无作者,此约决定无我以结。至云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等者,由前历示降心之法,今其应于一切降心法中,如是由知而见,由信而解,信解之后,渐次究竟,以至决定降伏,则并前所说降心之法,心中亦复不生,此约决定无法以结。然此心中我等相见及于法相,俱属微细深惑,此既不有,尚有何妄?故此结归应前云何降心问也。
结住心中而言。满无量僧祗世界宝施,不及持说此经者,以不得此经,不成无住行故。又恐谓受持无住易,演说无住难,故征其云何为人演说,而示以不取于相。良以一切有为,总如梦事,眠时似有,寤时实无。况夫色阴如幻,无而忽有;受阴如泡,虗而无实;想阴如影,托外物现;行阴如露,乘夜气生;识阴如电,假明暂发。一一皆是无常,法法总归灭尽。作如是观,自然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此约决定无住,应前云何应住问也。
流通中,当机全身担荷,余众随分受益,三草二木各得增长,故云皆大欢喜。谓喜其成佛有分,非常喜也。
信谓忍其教,受谓领其理,奉则遵教循理,行则自行化他。夫如是,则慧水常流,法脉永通,尽尘劫而不滞,利万彚而无遗矣。
理也无知,谬承师印。向虽历参多席,曾未得闻是经。既在持诵之余,用心研究。又于讲演之际,加意寻讨。将陈斯疏,尚冀资成。澄观补处之偈,妙契大圣之心。依经求偈,偈得经而词畅。藉偈通经,经因偈而义明。缘兹合释,用此济美。未善两论,不敢强同。仍以乍异旧说,恐泥先闻,故总以新眼名之。赐览者,愿少留意。
No. 487-3 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悬示
将释此经,预建章门。夫杂华严饰,为诸经中王;贤首、清凉,乃一家之祖。十门通经,万世标准。虽依法随人,开合不定,而忘言得意,会理无殊。故今解释此经,略变其式,而为六门:一、翻译前后,二、宣说时处,三、教乘摄属,四、因缘所为,五、受持感通,六、释题解文。
第一.翻译前后者,以经是佛说,文属梵言,翻梵成夏,必得其人,出译凭时,乃堪取信。此经前后翻译,阅有六师:
一、姚秦鸠摩罗什译
姚秦,译经时也。后秦姚氏建都长安,为别前秦符氏,故称姚秦。鸠摩罗什,译主名也。具云鸠摩罗什婆,此翻童寿,以童年有耆德故。开元释教录云:一名鸠摩罗耆婆者,外国制名,多以父母为本。什父鸠摩罗炎,母字耆婆,故兼取为名。祖居印土,家世相国。其父以聪敏见称,避位出家,游学龟兹。龟兹王闻,以女逼而妻之,乃生于什。什处胎日,母增慧辩,如舍利弗处胎相类。什生,母即出家,得证初果。什年七岁,亦俱出家,从师受经,日诵千偈。九岁,随母到罽宾,依名德法师槃头达多,习小乘经论。十二岁,其母携还,至月氏北山。有罗汉见而异之,谓其母曰:此子当善守之。如过三十五不毁戒,度人不减毱多。若破戒者,止可为才明俊艺法师而已。又到沙勒国,见佛钵,遂顶戴之。俄念钵重,即不能胜,失声下之。母问其故,即以唯心之义答之。及还龟兹,名葢诸国。至于四围五明诸论,阴阳星算等术,莫不穷微尽奥。后从卑摩罗叉学十诵律,又从须利耶苏摩咨禀大乘,乃知从前学小之非。于是传习大乘,广求要义。
有顷,什母预知龟兹运衰,辞往天竺,进证三果。临行谓什曰:方等深教,当阐秦都,但于自身少有不利,奈何?什曰:菩萨之行,利物亡躯,果其大化得行,虽当𬬻镬无恨。乃留住龟兹,止王新寺。后又到罽宾,为其师槃头达多具说一乘妙义,达多感悟,反礼什为大乘师焉。自是道播西干,声流东震。当此土前秦符坚建元九年,异星现于西域分野,太史奏曰:当有大德智人入辅中国。坚曰:朕闻龟兹有罗什,襄阳有道安,得非此二人耶?于是先致道安,后遣骁骑将军吕光率兵七万伐龟兹,致什至西凉。光闻符坚为姚苌所弑,乃自据凉土,即三河王位,什亦留止。苌即位,亦闻师名,屡请吕光,不允。苌卒,子兴立,复请,不允。光卒,子隆立,姚兴伐凉,请什至长安,待以国师之礼,当弘始三年时也。
因见旧译经论,率多不与梵本相应,乃集沙门八百余人,新译经论九十八部,凡三百九十余卷。所译此经,名金刚般若波罗蜜。什临灭,集众谓曰:自以暗昧,谬充翻译。若所传无谬,当使焚身之后,舌根不坏。后果如之。是知师舌与如来广长舌相等无有异。所以此经六译,而时所宗尚,皆弘秦本。今疏依之。细寻什师行状,自古纪载不同。愚先注法华指掌,但据大成。今见译经图纪及释教录所载,不惟与大成不符,即二书亦递相龃龉。至于金刚蒙引所载,益难考稽。是疏且约图纪、教录,斟酌去取。恐有未妥,故述此以俟博览者教之。
二、元魏菩提留支译
后魏元氏,初都恒安,南迁洛阳,后迁邺,凡十三帝,一百五十五年。为别前魏曹氏,故称元魏。菩提留支,此云觉希,北印土人也。徧通三藏,妙入总持,志在弘法,广流视听。以魏永平之岁,至止洛京。宣武下敕,慇勤敬劳,处之永宁大寺,供待甚丰,七百梵僧,并皆周给。敕留支为译匠,创翻十地论。厥初命章,宣武亲自笔受,然后方付沙门僧辩等,讫尽论文。佛法隆盛,英俊蔚然,相从传授,孜孜如也。自是翻译不辍。至永熈三年,洛京迁于漳邺,留支亦至邺翻译,前后近三十年。始从洛阳宣武帝永平元年,终至邺都孝靖帝天平二年,所出经论,共三十九部,一百二十七卷。所译此经,名同秦本。经有五种不同:一、起问不同。以魏本有四问:一问云何发心,二问应云何住,三问云何修行,四问云何降心。秦本则合问发于问住,该问修于问降。葢以能住便能发,能降乃能修故。二、有无不同。以魏本于后半卷内,有尔时慧命须菩提,乃至云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一段。秦本原无,乃后人依襄阳石刻补入,葢什师译漏也。三、答问不同。以秦本后半卷内有佛问须菩提: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而须菩提答以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至魏本则答以不以相见。葢留师秪知随顺前文,不知空生前后见异。虽后之四译皆尔,而本疏以秦本为是。四、详略不同。此有二处:一、魏本偈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乃至云法体不可见,彼识不能知,共有八句。秦本唯取前四句,以八句中前四句反显,后四句正明,余四译皆倣魏本。什师以反显足明,故略后义。二、秦本偈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唯有六喻。魏本则有九喻,余之四本亦倣魏译。什师以六喻虽略,约义可摄诸法;九喻虽详,约义亦不出此。且四句难收,故不尽取。五、立分、不立分不同。以魏本分此经为十二分,前后五译皆不立分。今秦本三十二分,乃梁昭明立。此五之外,仍有小异者,义则大同,不具述。
三、陈朝真谛译
陈氏莅朝,都建业。始自武帝永定元年,终至后主祯明三年,凡五主,共三十三年。译经缁素三人,真谛其一焉。梵名波罗末陀,本西印土优禅尼国人,婆罗门种,姓颇罗堕。景行澄明,器宇清肃,风神爽拔,悠然自远。群藏广部,罔不厝怀,志在弘通,随方利物。于梁武帝太清二年届都邑,武帝面伸礼敬,安置于宝云殿。自是传翻经教,不羡奏时,更出新文,有逾齐日。无何,梁季崩乱,所怀不果,虽复翻译,栖遑靡托。逮陈武帝永定二年,乃还返豫章,又上临川、晋安诸郡。虽传经论,道缺情离,遂欲泛舶往楞伽修国。道俗虔请,结誓留之,权停南越。至文帝天嘉四年,杨都建元寺僧宗、法淮、僧忍等远浮江表,亲承访问。谛欣其来意,为翻摄大乘等论,首尾两载。又至梁安郡,欲返西国,为太守王万賖所请,暂留海隅。后以泛舶西引,遇风瓢还广州。适逢刺史欧阳穆公𬱟延住制止寺,请翻新文。谛顾此业缘,西还无指,乃对沙门慧恺等翻广义法门经及唯识论等。后穆公薨,世子纥重为檀越,相续翻译。按谛于梁代所出经论,总十一部。梁末入陈,复出三十八部。其所译此经名,亦同于秦本。经有四种不同:一、起问不同。以秦本唯二问:一、问云何应住;二、问云何降心。陈本则有三问:一、问发菩提心,行菩萨乘,云何应住;二、问云何修行;三、问云何发起菩萨心。淮余本皆末问降心,或真谛误释降心为发心耳。二、有无不同。此有二处:一、秦本前半卷内,于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下,别无征释之文。陈本则加何以故?世尊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故说般若波罗蜜三句。魏本唯有前二句,余本全无,疑是衍文。二、同魏本。此有无不同也。第三、答问不同。此亦二处:一、同魏本。二者、秦本于若以色见我之偈后,直接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得菩提一段,中无别文。陈本则加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相得菩提不?乃至云如来不以具足相得菩提一段。葢如来前说色见声求不得,恐执此又堕断见,故急埽之云:汝若作是念等,疑是真谛,不论此义,强为联合,置此一段,仍依什译为是。第四、详略不同。亦同魏本。此外小异大同,不悉
四、隋朝笈多译
隋国号杨氏,御极之称也。始于文帝,终于炀帝,二主共三十七年。文帝姓杨,名坚,弘农华阴县人。其父杨忠,仕北周有功,封隋国公。忠卒,坚袭爵。后继周即位,建都长安,国号大隋,故称隋朝。笈多,略称也,具云达摩笈多,此翻法密,南天竺罗啰国人,刹帝利种,姓虎氏。年二十三岁,往中天竺耳出城黄华色伽蓝出家,二十五岁方受具戒。受具之后,徧历西域大小乘国,广见博闻,艺业内充。后于迦臂施国遇北路商人,闻说大支那国三宝兴盛,遂结契来游。䟦涉积年,更历诸国,随所至处,不断讲说。于开皇十年,来届瓜州。初契同徒,或留或没,独顾单影,悲喜交集。寻蒙帝旨,延入京师,处之名寺,供给丰沃。初与崛多共参备译,迨仁寿之末,崛多以缘他事,流摈东越,自是专主传译。及炀帝定鼎东都,敬重弥隆,敕于洛水南濵上林园内置翻经馆。始从大业初年,终于大业末岁,译大方等、善住意等经,金刚般若等论,共九部,计四十六卷,并文义澄洁,华质显畅。今详释教录,九部内无此经名,唯彦琮笈多传云:初,笈多翻金刚断割般若波罗蜜经一卷及普乐经十五卷,未及练覆,值伪郑沦废,不暇重修。据此,乃是后人搜访传流,因断割过质,故以能断易之,目曰金刚能断般若波罗蜜经。译对梵文,语多倒词,意虽不乖佛旨,习乃有背时机,句且难寻,义应莫晓,葢即彦琮所谓未及练覆,不暇重修之故。然以余本求之,亦皆小异大同,存之在藏,为备参考。倘余本有疑未决,亦可取之旁通,厥功不泯,略此述成。
五、唐玄奘法师译
大唐李氏都长安,自高祖武德元年至开元十八年,兼天后代,凡一百一十三载,译经缁素三十七人,唯玄奘为最。玄奘本名袆,俗姓陈氏,陈留人也,汉太邱长陈仲弓之后。曾祖钦,后魏上党太守。祖康,北齐国子博士,食邑周南,子孙因家又为缑氏县人也。父惠,英洁有雅操,隋大业中,拜江陵令,解缨而返。有四男,奘最小。其次兄长捷,先出家,住东都净土寺,以奘少罹穷酷,携以奖之。十一岁,得度出家。其后隋氏失御,天下沸腾,昆季相𢹂,届于京邑,住庄严寺。洎唐武德元年,国基草创,兵甲尚兴,京城未有讲肆,又从兄入蜀,历席听讲。年满二十,即于成都受具。自后徧参诸方,咸罄其旨。乃自惟曰:余周流吴、蜀,爰逮赵、魏,未及周、秦,遇有讲筵,率皆登践。虽已布之言,蕴积胸襟;而未吐之词,解签无地。若不轻生狥命,誓往华胥,焉能具觌成言,用通神解?于是于贞观三年,奋志西征,远历多国,诚重劳轻,履险若夷。既达印土,无倦咨筹,师承戒贤,论制恶见,印土学人,咸仰盛德。讨论一十七周,游览百有余国。当此土贞观十九年正月二十四日,还届京师,见帝于洛阳宫,谈叙真俗,无爽帝旨。帝曰:自师行后,朕奉为穆太后于西京造弘福寺,将来梵本,可就翻译。既承明命,遂返西京,广集硕学名德沙门灵润等五十余人,即于是年五月,开演梵文,翻译大菩萨藏等经论。自是翻译无辍,讫于麟德元年,总出大小乘经律论等七十五部,一千三百三十五卷。所译此经,名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与秦本起问相似。一问云何应住,二问云何修行,三问云何摄心。葢摄之与降,皆治伏义,但多中闲一问。又秦本唯说四相,此说八想,谓有情想、命者想、士夫想、补特伽罗想、意生想、摩纳婆想、作者想、受者想。葢相即所想,但四八开合稍异。又秦本言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而此言如来者,即是真实真如增语,即是无生法性增语,即是永断道路增语,即是毕竟不生增语。其与秦本答问不同,亦同魏本。而色见声求,偈亦八句,偈后加文,亦与陈本小异。后偈九喻,亦同魏本。余皆大同秦本。但浮演之文过多,似未若什本直捷,令人乐读耳。
六、唐义净法师译
义净,齐州人。俗姓张,字文明。龆龀之年,辞亲出家。徧询名匠,广探群籍。仰法显之雅操,慕玄奘之高风。有志西游,未能谐愿。暨登具之后,誓期必往。于是于咸亨二年,三十有七岁,初结同志,数满十人。洎乎泛舶,余皆退罢。唯净坚心,奋志孤行。备历艰险,渐达印土。所至之境,皆洞言音。凡遇王臣,咸蒙礼重。鹫峰鸡足,鹿苑祇园,佛境灵迹,皆亲瞻仰。憩那烂陀,礼菩提树。凡所游历,三十余国。往来问道,出二十年。于天后证圣之元,乙未仲夏,还至河洛。将梵本经律论近四百部,并金刚座真容一铺,舍利三百粒。天后敬法重人,亲迎于上东门外。洛阳缁素,备设幢幡,兼陈皷乐,在前导引。敕于佛授记寺安置。所将梵本,并令翻译。初共于阗三藏实义难陀,译华严经。久视已后,方自翻译。权舆于天后久视元年庚子,投笔于睿宗景云二年辛亥。历福先寺.西明寺.荐福寺等处。总出经律论五十六部,凡二百三十卷。所译此经,名同奘本。起问处亦同。其与秦本不同者,秦本于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下,别有请名奉持一段。魏陈隋奘四本,大略皆同。此本则直接说法,无说尘界非界,现相非相等文。而乃将请名奉持,移于闻经悲泣,叹昔未闻之下。其意葢以说经未久,不合突然请名。必是空生自叹,从昔未闻是经。因知非常,故尔请问。虽似有理,但与五译相违。恐是臆见,非佛本旨。又秦本于色见声求偈后,恐其立断灭见,故诫以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得菩提。以若作是念,恐令发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承上接下,似为得理。而魏陈隋奘四本,虽各添余文,亦大同小异。至此本则直问发趣菩萨乘者,其所有法是断灭不。既与什译不符,视余本亦似有缺。其余文义,大同奘本。而删去浮词,尤得什师之妙。翻译前后,竟
第二.宣说时处者,以如来法不浪施,因机而说,机有生熟,说有前后,是故一代圣教,说分三时。
第一日出先照时
为圆顿大根众生,转无上根本法轮,名为直显教,令彼同教一乘人等,转同成别。譬如日出,先照须弥山等诸大高山,其所说经,即是华严.梵网等也。
第二日升转照时
先总后别。
总者,此转照时为下中上三类众生转,依本起末法轮名为方便,教令彼三乘人等转三成一,譬如山地有高下故照有先后。别者,于此一时中复分三转,谓初转.中转.后转也。
初转时者,谓佛初于鹿苑,为钝根下类众生转小乘法轮,名为隐实教,令彼凡夫外道转凡成圣,譬如日升转照黑山,其所说经即是提胃.阿含等也。中转时者,谓佛次于中时,为中根一类众生转三乘法轮,名为引摄教,令彼二乘人等转小成大,譬如日升次照高原,其所说经即是深密.方广等也。后转时者,谓佛次于后时,为利根上类众生转大乘法轮,名为融通教,令彼权教三乘转权成实,譬如日升然后普照一切大地,其所说经即是妙智.般若等也。
第三日没还照时
为上上根众生,转摄末归本法轮,名为开会教。令彼偏教五乘人等,转偏成圆。譬如日没,还照高山。其所说经,即是法华.涅槃等也。
然此经既属般若,应在后转时说。但般若有八部,谓大品、小品、放光、光赞、道行、胜天王、文殊问、金刚。唐译为六百卷,四处十六会说:一、王舍城鹫峰山七会山中四会,山顶三会,二、舍卫国给孤独园七会,三、他化天摩尼宝藏殿一会,四、王舍城竹林园白鹭池侧一会。此经则第二处、第九会、第五百七十七卷,单部别行,世所共见。文出大部,或有未知,故此分别,令悉源委。余部别行,亦准此知。唯仁王般若一部,不在其数。然时处既已分明,而宣说的出金口,凭兹翻译,尤为可信。
第三.教乘摄属者,此复有二:一辨教,二分乘。辨教者,谓西域东夏弘阐之流,于一代圣教,或合为一教,或开为二三,再开之而至四五。人兼缁素,凡有一十八家。甲顺乙违,难尽他宗。事精理备,无越贤首。因依贤宗诸祖,略述五教。
一、小乘教亦名愚法,二乘教异大乘故、逐机设故、随他语故,说诸法数一向差别,以其拣邪正、辨圣凡、明因果、分欣厌。然其所说法数惟七十五,但说人空不明法空,纵说法空少不明显,唯依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未尽法源故多诤论。
二、大乘始教,亦名分教。但明诸法皆空,未尽大乘法理,故名为始。但明一切法相,有成佛,有不成佛,故名为分。广谈法相,少及法性。其所云性,亦是相数。说有百法,决择分明,故少诤论。
三、终教,亦名实教。谓明缘起无性,一切皆如定性;二乘无性,阐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至极之说,故名为终。以称实理,故名为实。多谈法性,少及法相。其所云相,亦会归性。尽大乘说,故无诤论。
四、一乘顿教,但一念不生即名为佛,不依地位渐次而说。如思益经云:得诸法正性者,不从一地至于一地。楞伽云:初地即为八,乃至无所有。何次等既不同前渐次修行,亦不同后圆融具德,故立名顿。总不说法相,唯辨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绝言。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三自性缘起、妄想、成皆空,八识、二无我俱遣。诃教劝离,毁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亦无佛无不佛,无生无不生。如净名、默住等,别为一类离念机故,亦为对治空有俱存三种著相人故。
五、圆教统该前四,圆满具足,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十信满心,即摄五位,成等正觉,故名为圆。所说唯是无尽法界,性海圆融,缘起无碍,相即相入,如因陀罗网,重重无际,微细相容,主伴无尽。十、十法门各摄法界。
今此经者,正属始教,以般若一往属空宗,故兼属终顿。如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既无有高下,则一切众生悉当成佛。即终教义。又云:离一切相,即名为佛。既离相即佛,则不依地位渐次而说。即顿教义。若以一音说法,随类各解,亦通于圆。如云: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是也。
分乘者,谓教义有浅有深,被机有胜有劣,微细分之,品类实繁,大略收录。乘行有三:一、声闻乘,依四谛法,慇懃精进,欲速出三界,自求涅槃,如羊车。二、辟支乘,依因缘法,慇勤精进,求自然慧,乐独善寂,深知诸法因缘,如鹿车。三、大乘,对上二小乘为言,亦名菩萨乘,依六度法,勤修精进,求一切智等,利益天人,度脱一切,如牛车。
然有权有实,若住相之行,因果历别,则名为权。若无住之修,因果该彻,则名为实。
此经属菩萨乘,实一分摄。以空生两番请问,俱为发菩提心者起见。且经中始终具示降心离相,住心无住义故。
又三乘之外,前加人天,后足佛乘,名为五乘。言人天乘者,依戒善禅定之法,求下界五欲及上界净妙之乐,如最小之车。法华经火宅喻云:乃至不与最小一车,犹不虗妄。葢譬人天也。言佛乘者,依万行因华严一乘道果,如大白牛车。
此经属佛乘摄,如文云: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檀含万行。又云:此经为发最上乘者说故,若以此摄彼,虽人天不遗。以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一切众生皆当成佛。余可准思。教乘摄属竟。
第四.因缘所为者,谓教深乘广,足发深省。再辨因缘,以资胜解。然因缘有二:一总,二别。总谓如来一代圣教,无非为一大事因缘,所谓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佛知见故。别则别就,当经略为十种因缘。
第一、为示降心、住心法故。良以觉心、妄心,势如汉贼。妄心不降,而觉心难住;觉心不住,而妄心难降。是故觉心要住,妄心须降。为此双示,一得两成。如世尊食时入城,乞已还处,正示不住一法,而觉心常住;食讫收缘,洗足敷坐,正示不起一念,而妄心自降。第以如来境界,初心莫拟,为此说经,令其言荐。
第二、为破我执法执障故。良以我法二执,凡小病源,凡夫依之而起烦恼,小乘因之而成所知,轮转生死,碍正知见,如梦如醉,不自觉知。佛为破此,因说是经,如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如是语类,皆为破我执也。又云:无法相亦无非法相。如是语类,皆为破法执也。
第三、为断现行种子疑故。良以一翳在眼,乱华起空;片疑介心,万妄驰性。约已起、当起而障现、未之胜解,或疑理、疑事竟成烦恼之根本。无智自解,唯佛能释,故说此经通为遮断。如经中当机有问,如来为答者,皆为断现行之疑。如来反征于意云何等皆为断种子之疑?又在当时皆为现行,谓佛智鉴机,知其已起故;望后世总名种子,谓假彼空生,利及将来故。
第四、为转重业轻业报故。良以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惟有忏悔力,乃能得除灭。然忏悔之力,此经最大,故尔宣说,令知受持。如经云:若有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当得阿耨菩提。据此,则是转当来重报,而以现前轻报抵之。至于转轻全消,经虽无文,义则必然。以重业既轻受,轻业应不受故。
第五、为显行解必相应故。良以超凡入圣,以信解为入门。从因至果,缘修证取实效。是故有解无行,必堕狂慧。有行无解,定落有为。故此经于信解之后,当机重问住降。葢自觉信解虽成,习气难除。对境起念,住降莫致。而如来答降心,仍约度生无度等。答住心,仍约不住施福等言者。乃欲其渐次修习,务令行与解相应耳。
第六、为显空有无碍义故。良以真空不空,妙有不有。由不达真空义故,二乘逃形于界外;由不达妙有义故,凡外沉迹于域中。各住一边,俱违中道。为此说经,显无碍义。如经云:如来所得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乃至云:所言一切法者总该空有,即非一切法谓说空不空,说有不有故,是名一切法谓说空不空为真空,说有不有为妙有。故无妨假立名字,说为一切法。如是语类,皆为显空有无碍义也。
第七、为救知见立知弊故。楞严云:知见立知,成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是知金屑虽贵,落眼成尘;因明立所,万法从生。依妄生妄,积迷成迷,不唯无功,反成大过。为救此弊,因说是经。如经云:如来有肉眼不等。乃至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是佛知佛见尚不应立,况夫未到佛地,日灯隙明者哉!
第八、为遣即相离相见故。言即相观佛,固为常见;离相观佛,尤堕断灭。均为不见佛性,终成凡外种族。今说此经,为令双遣。如经云: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即是如来等,遣即相见也。又云: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菩提等,遣离相见也。
第九、为破依正二报相故。夫受报以根身为正,器界为依。根身乃四大假和,器界以众微积聚,总属缘生,皆为幻妄。众生不知,认为实有,执我、执法而轮转于中,保之、守之而莫由出离。为破此相,因说是经。如经云: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等。是知如来应身尚自无实,况夫众生色身岂当有据?又云: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乃至云: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等。此则世界总相尚非实有,况夫随业所感别相,势若灯轮,宁可坚执?
第十、总示我法二空观故。言总示者,以前之九种展转生起,以此经两番请问,皆为降心住心,故有第一。住降之要,首在破执,故有第二。执欲破而疑惑潜生,故有第三。信未立而业报卒至,故有第四。业报既转,正解斯成,行与解违,终难契入,故有第五。欲契真空,不外妙有,故有第六。空有无碍,任运修行,历位渐证,中途多滞,故有第七。不滞中途,攀仰妙果,即相离相,均非实证,故有第八。纵获实证,证亦不住,现身而不住身相,令众生知根身唯妄,摄界而不住界相,令众生悟器界非真,故有第九。如是九种别义,递互相资,门门可入,皆为方便。设于是中,惧不速成者,总以二空观门济之,无弗克理。
如经云: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此示我空境也。
又云: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即非法相,是名法相。此示法空境也。
又云: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此示能观智也。
又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此示以智对境,理易显而观易成也。此经正属空宗,且约二空言之,密示俱空,非显了说。如我法才言即非,又云是名,以即非即是,二空是名,则空亦不立,非俱空乎?灌顶直解云:始教中空宗,亦是密说顿门。此之谓也。如是十种因缘,前九为别,随机各入故;后一为总,总能成彼故。总别合论,又统为一大事因缘。细寻于此,不待披文而胜解成矣。因缘所为竟。
第五.受持感通者,因缘既深,教起亦大,未知受持读诵有何感通,故授此门,以为有志修行者劝。然感应灵迹,莫可殚述,今依灌顶直解,择其驯雅者录之。直解云:受持者,僧如法藏,闻仙乐而往乐;尼如净真,覩宝莲而生上品。
法藏,隋时僧,居郦州宝室寺,写金刚经百卷,寿至九十九岁。临终升座,说偈别众,空中弥陀佛现,仙乐幢旛,引往西方。
○净真,唐时尼,居长安积善寺。诵金刚经十万徧,语弟子曰:是五月内,十度见佛,两度见宝莲华,吾已生上品矣。遂逝。
男如孙老翁,坐石不饥;女如吴道媪,龛身长发。
唐政和中,真州石匠孙翁,日持此经三卷。后同二十余人入山凿石,山忽崩,尽丧其中。经二十年,郎凿到此,见翁端坐石窟,语曰:始因食一酥饼,至今不饥不渴。还家取经视之,上有一孔,恰如饼状。
○现果录云:媪吴氏,济寗人。随夫唐某至松江,年四十三,长斋持经六载。四十九时,忽告人曰:吾将逝矣。经云:金刚不坏身,可留身三年。验之,乃说偈曰:风卷云雾散,明月碧团圆。了然无罣碍,池内现金莲。没后龛身三年,启视果不坏,顶发长一寸。提督梁公遂为漆身,建庵供奉,额曰坐化。
恶如任氏脱劒树之苦,赵妻解蟹山之冤。
唐龙朔中,任五娘暴死月余,托梦弟妹曰:我好食肉,杀害禽畜,活鱼作鲙。今受刀山剑树地狱之苦,可将我遗下户资,求净土寺宝献大师写金刚经七卷,即脱身上七刀之苦。弟妹依嘱,圆时复梦来谢。
○赵妻者,泗州赵璧妻李氏也。氏亡,璧及第归,梦氏来语曰:奴在生,每于蟹出之时,买作醉蟹,恣意食噉。今堕蟹山地狱,群蟹钳咬,昼夜难当。乞将房奁变卖为奴,写经流通,乃可救拔。璧如其言。完夕,梦妻谢曰:承斯脱苦生天矣。
畜如螺蛳送经,蟒蛇听法。
唐王待制船至汉江,风浪击作,遂将平昔所持经本投中,遂得风息浪静。后至镇江,见舟尾百步许有物似毬状,使渔者取之,乃无数螺蛳团成一毬,剖之外湿内干,视中即向所投经也。
○唐武德间,陈昭,江陵人,长斋诵经。时有大蟒来听,经毕即退。邻人力昌,疑而杀之,暴卒。托梦于妻曰:蟒愿听经百卷,可以升腾。只少七卷,被杀不甘。恳为写经七卷,诚𮘗七徧,彼得生天,乃放舍此事矣。妻如其言,子遂出家,名为僧护,大兴佛法。
又若自持,则箭不能伤;教诵,则鬼不能缚。
唐富阳徐,为府吏。一夜,贼劫其家,捆在箭垛上,射之不著。问有何术,曰:每日五更,持金刚经三卷,方入公门,曾无间断,别无他术。贼闻释放,并回心出家。
○唐王陀染瘴疾,发心每日念金刚经五卷。一日,见二鬼曰:王令追汝,且止念经。陀闻之,念经益䖍,鬼莫近。少顷,又见一鬼报曰:念经善人,王令权放。自是昼夜受持,寿延九旬。
施舍则起死回生,随喜则脱畜还人。
宋绍兴间,宋承信,秀州华亭县人。患翻胃病,百药无效。一夜梦梵僧谓曰:汝施金刚经千卷,病苦可除。信寤,即捐资行施,其病渐瘥。
○宋苏州朱进士游虎邱寺,值佛印禅师讲一切有为法四句偈,闻之甚喜。次午睡去,梦二吏引五人同行,朱亦随后。到一家厨房,桶内有汤,五人俱饮。朱思经偈,渴亦欲饮。吏呵曰:听佛法人不可饮此。乃惊觉,访之彼家。厨养六犬,内一死者。朱遂弃业持经,寿八十九,八月十五日立化。临终偈曰:八十九年朱翁,两手劈破虗空。脚下踏着白云,立化菩提树东。
如斯感应,备在本传,普劝来学,幸勿自轻。况此经犹如佛母,譬同金刚,信愿熏修,定成智种。受持感通竟。
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卷上
六.释题解文。二:一、总释名题,二、别解文义。初二:一、经题,二、译人。
初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释此经题,略作三法:一、能所作对,二、分别义相,三、为存古式。能所作对者,通题八字,能所具有四对:一、能诠所诠对,二、能到所到对,三、能拣所拣对,四、能喻所喻对。能诠所诠对者,谓理不自明,必得义以析之;义不自显,必得经以诠之。是则经为能诠,上七字为所诠。能到所到对者,以梵言波罗蜜,此云彼岸到。译随梵言,为语仍倒。若依此方,顺义回文,合云到彼岸。是知般若为能到,涅槃彼岸为所到也。能拣所拣对中,复具两重:一、拣诸经,二、拣当会。拣诸经者,以佛说修多罗藏,通名为经。若不拣别,恐滥前后所说,故以般若拣之,见者即知非余经故。则般若为能,余经皆所。拣当会者,般若一会所说,经分八部,皆带般若之名。若不拣别,恐滥余部,故加金刚二字拣之,见者即知非道行.光赞等。故则金刚二字为能,余部皆所。能喻所喻对者,以般若理微劣机难入,取像金刚庶有发明。故法华云: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开悟。是知金刚为能喻,般若为所喻。分别义相者,先释所诠,次释能诠。释所诠中首言金刚者,梵言䟦折罗,亦云嚩左罗。天帝所有力士所执金中最刚,故以金刚名之。其体最坚一切无能坏,其用最利能坏于一切。如涅槃云:譬如金刚无能坏者,而能碎坏一切诸物。无著云:金刚难坏,金刚能断。又晋武帝起居注云:武帝十三年,炖煌有人献金刚宝,生于金中,色如紫石瑛,状如荞麦,百炼不销,可以切玉如泥。是知坚利之极也。用此为喻喻下般若,不知般若者可以准思。
般若正翻为慧。智度论云:因位名般若,果位名智。是则慧为智之因,智为慧之果。纂要疏云:若依大品经,若字通智慧二义,故智与慧名义少殊,体性无别。刊定记释云:此明字界字缘,若字是字界,般那都为缘。若以般为缘,助于若字,则名为慧;若以那为缘,助于若字,则名为智。常途亦有不分,以智即是慧,慧即是智,故般若二字一往翻为智慧。如法华云: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是果中亦名为慧。又云:色力及智慧,斯等皆减少。是因中亦名为智。既有教可凭,今亦不分。然译主不翻,仍存梵言者,以尊重故。
金刚𫔇云:般若者,众生之心,有实相观照之殊。实相者,心本无相,以远离虗妄,真实有体,不可破坏,无相之相,强名实相。此亦即是心体,可同金刚之坚。观照者,心本非照,以远离分别,真明皎然,有执皆破,无照之照,强名观照。此亦即是心用,可同金刚之利。法喻合明,故云金刚般若。以斯命名,葢欲众生即金刚之坚利,识般若之体用。因中破执,依实相而起观照;果中证理,依观照而契实相。如珠发光,光照珠体。故知下之涅槃彼岸,即是究竟实相,曾无一法从外来者。楞严云:圆满菩提,归无所得。于此可见。波罗蜜译梵为华,回倒为正,已于能所作对中明,今约此方正语释之。
刊定记云:彼岸即是涅槃,为对生死之此,故号涅槃为彼。
到之一字,义兼事.理。若于因中,信知本有实相般若,依之而起观照。般若观照功极,当下执空,顿悟实相般若,即是到于彼岸,此理到也。若于既悟之后,自觉习气难除,虽曰执空,任运还起,对境逢缘,力不自由。由是重起观照,抵对妄习,加以六度万行,渐次磨砺,果到妄尽理圆,始称究竟彼岸,此事到也。
学般若者,切忌以悟为证,自滞中途。纂要云:离生死此岸,度烦恼中流,到涅槃彼岸。今疏云:执空妄尽,即是度烦恼耳。又永康云:西域风俗,所作究竟,皆云到彼岸。据此,则是称赞般若。以此经所诠般若,于诸般若中为最胜故。释能诠者,即是经字。梵语修多罗,或云修妬路,或云苏怛览,约义翻为契经。吃谓契理、契机,以能上符佛理,下叶人心故。经谓贯穿、摄持,以能贯穿所应说义,摄持所应度生故。若按西域修多罗,一名而召四实,谓圣教.席经.井索.线也。古德见此方圣教称经,遂半取席经,为顺两方圣教之义。又恐滥于儒道之经,故上以契字拣之。若通作梵言说者,应云欲底修多罗,以欲底翻为契故。不翻井索及线者,有二意:一、别指彼物故,二、此方不贵故。或言:经者,常义。谓过去诸佛已说,现在诸佛今说,未来诸佛当说,三世无能易故。或言:经者,法义。谓菩萨依之成佛,二乘依之回心,众生依之发意,一切皆应遵故。此经是佛所说,非余四人。合上所诠,理应信受。为存古式者,复有四义:一、辨虗实,二、判离合,三、成比量,四、明题法。
辨虗实者,但言金刚不知所喻何法,但言经字不知所诠何义,二皆为虗,般若波罗蜜为实。
判离合者,经是能诠,属体;般若能生信.发解.起行.证果,属用。经上加即字,持业释也。又金刚般若等,是所诠实法,得胜之义;经之一字,是能诠虗文,得劣之义。密下加之字,依主释也。又经非般若,以能诠般若,名般若经,有财释也。又般若乃大部之名,此既别行,仍称般若者,以相近故,隣近释也。若谓般若有二,二即般若,亦通带数。若谓金刚是喻,般若是法,举法及喻,比类发明,亦通相违。
成比量者,般若是有法。无能破者,能破一切宗因云:体最坚,用最利,故同喻如金刚,异喻如余金。
明题法者,立题之法,通有七种,谓人、法、喻三,单复具足。今是法、喻为题。经题竟。
二,译人。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姚秦者,译经朝代。若论正统,当言东晋,以译经在秦,故以秦朝纪之,拣异前秦符氏,故曰姚秦,乃后秦姚兴在位时也。三藏法师者,译主德号。三藏者,经、律、论也。法师二字,义兼两利,若以三藏圣法为自宗师,则是自利;若以三藏圣法师范人天,则是利他。译主兼二,故总以三藏法师称之。鸠摩罗什者,译主发讳,华梵行实,详见第一门中。译者,易也,易梵语成华言也。总释名题竟。
二别解文义三:一、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
此是道安法师所判。凡属佛经,无论丰约,皆准此科。以其冥符西域,理应今古通遵。初二:一证信序,二发起序。
初证信者,谓说听时处主伴分明,证是佛说令人生信故。亦名通序,诸经通有故。亦名经后序,佛说经时未有此序,既说之后结集建立故。
建立此序,有因有意。建立因者,谓佛于将涅槃时,阿难愁恼,阿泥楼豆谓言:汝是持佛法人,且须裁抑,当诣佛所,咨问后事。阿难言:云何后事?阿泥楼豆告曰:汝问佛在世时,以佛为师;佛灭度后,以谁为师?佛在世时,依佛而住;佛灭度后,依谁而住?佛在世时,恶性比邱,佛自调伏;佛灭度后,如何调伏?佛在世时,说法度生;佛灭度后,结集法藏。一切经首,当置何语?阿难承教,一一咨问。佛告阿难:我灭度后,当以戒为师,依四念处住。恶性比邱,默而摈之。一切经首,当置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处,与某大众若干等语。
建立意者,有三:一、断疑;二、息诤;三、异邪。断疑者,谓如来灭后结集法藏时,阿难升座感身相好如佛,众起三疑:一、疑佛重起说法;二、疑他方佛来;三、疑阿难成佛。一说此言,三疑顿断故。息诤者,谓阿难与众德位相等,若不推从佛闻则诤论起,故唱此言显是佛说,群诤自息故。
异邪者,西域外道经初多置阿忧二字,今言如是等,为异彼故。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邱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准智度论,此段具六种成就,以六缘缺一,教则不兴,兴则必具,故云成就。
首言如是,即信成就。以信者言如是,不信者则言不如是。故论云: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故居其首。华严云: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是故根力善法,皆以信为首也。若连下我闻,则是指法之词。谓如是之法,我从佛闻也。
次言我闻即闻成就,以聋者无闻,佛不与说故。我者拣他,显是自己亲闻,非私淑读古者类故。闻谓耳根发识声,在可闻处作心欲闻,即便得闻。今唯言我,不言耳识等者,葢是废别从总,以我为一身之总故。又虽言我闻,实不计我,以阿难此时已证四果,已达我空故也。经云:愿乐欲闻,佛乃有说,故云成就。楞严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是故七圣财中,亦以闻为财也。
三言一时者,时,成就也。一者,始终究竟之谓。时者,迁流转变之法。体是不相应行,或否或泰,皆可言时。今云一者,应是清泰之时。以否则说听不能究竟,不得称一。故不纪岁月者,以如来说法,通乎上下。灭后结集,达于遐迩。约上下,延促不等。约遐迩,纪历不同。岁月难稽,故惟言一时。葢即取说无异座,听无异席,二俱究竟,为一时也。古德云: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法华云:今正是其时,时为如实说。则时之所关,亦大矣哉。
四、言佛者,即主成就。具云佛陀耶,此云觉者,谓自觉、觉他,觉圆满故,异彼凡夫、二乘及与菩萨。以凡夫不自觉,二乘不觉他,菩萨觉不满,故让如来独擅其名。若以本经释义者,自觉则无有定法,名阿耨菩提;觉他则灭度一切众生,而无度相;觉满则离一切相,即名为佛。的指其人,即本师释迦文也。此法唯佛能证.唯佛能说,余则不能,故让佛为主。又设若无佛,望前则信无所归,闻无所从,时唯虗度;望后则众无所依,处亦空陈。是知余五成就,皆赖主成就耳。
五、言舍卫等,即处成就也。舍卫亦名舍婆提,新云室罗筏悉底,葢五天梵音不同。此云丰德,或云闻物,以国丰四德为物所闻故。四德者,谓欲尘.财宝.多闻.解脱也。义净三藏译为名称大城,亦闻物义。此城在中印土憍萨罗国,今但言舍卫者,以南印土亦有憍萨罗国,恐滥彼故。此总处也,下乃别处。祗园者,祗陀太子所施树也。祗陀此云战胜,是波斯匿王太子生时,王征外国战胜而还,因以为名。园中树木是其所施,故名祗树。给园者,给孤独长者所施园也。长者本名须达多,是波斯匿王大臣。或名须达拏,此云善施,以好善行施为名。给孤独是其德号。给,周给也。幼而无父曰孤,老而无子曰独。长者善施,又偏能周给此二,世美其德,故以此称。买园建舍,长者为主,故云给孤独园。
按刊定记引云:波斯匿王有一大臣,名须达多,为儿聘妇,躬至王舍城,寄止长者删檀那家。删檀那中夜而起,庄严舍宅,营办肴饍。须达问言:欲请国王为婚姻之会耶?答言:非也,为欲请佛。须达闻已,身毛皆竖。复问:何等名佛?删檀那即为备述佛之功德。须达喜问:佛在何处?删檀那言:今在迦兰陀竹林精舍。时须达多一心念佛,忽然天明,见有光明,即寻光处,至城门下。佛神力故,门自开辟,寻路而往。尔时如来出外经行。须达见已,欢喜踊跃,不知礼法。时首陀天化作四人,至世尊所,接足礼拜,胡跪问讯,右绕三匝,却住一面。须达见已,依而行之。世尊即为说法。须达闻已,得证初果。乃请佛言:唯愿临顾,至舍卫城,受我微供。佛言:卿舍卫国颇有精舍,能容我众共居止否?须达多言:必见垂顾,便当营办。尔时世尊默然受请,令舍利弗同往舍卫,指授处所。唯太子园可容佛僧。于是须达躬诣太子,议买其园。太子戏曰:能以金甎布地,即卖与卿。须达即出金藏,为砖布地。太子感发,并树施之。共搆精舍,请佛及僧于中住止。此犹略述,广如涅槃.贤愚等经及四分律.西域记说。今说此经,即在此处。设无此处,佛僧何依?六成就中,此亦叵少。依真谛记,住处有二:一、境界处,为化俗故,即舍卫也;二、依止处,为统僧故,即祗园也。善见论云:举舍卫令远人知,举祗园令近人知故。
六、言与大比邱等,即众成就也。与者,共义。显听非一人,复有所共之众故。人非泛常,故名为大。依纂要有二义:一、名高,谓称誉广远,是人皆知,到处皆闻故;二、德重,谓行业隆,外现声闻,内秘菩萨故。然此二义,亦互相资。以德重故,显名不浪得;以名高故,显德是实有。是则名德俱大,故总以大称。
比邱名含三义:一、破恶,谓修戒、定、慧,能破见、思烦恼恶故。二、怖魔,谓魔王惊怖,恐出三界,损其党故。三、乞士,谓离四邪命,乞食资身,利檀那故。翻一遗二,故存梵名。五、不翻中,含多不翻。和合名众,谓多人共住,事、理俱和。事和,则戒同持、见同解、利同均、身同住、口无诤、意同悦;理和,则择灭、无为同证。设不尔者,虽多非众也。
千二百五十人者,佛初成道度憍陈如五人,次度三迦叶波兼徒总一千,次度舍利弗、目犍连各兼徒一百,次度耶舍长者子五十人,经举大数故减五人。此等皆向修异道空无所获,遇佛得证感恩不舍,为常随众也。非无余众意,准流通中知不具叙。证信序竟。
二、发起序。
发起者,乞食往复食讫敷坐,默示住降发起正说故。亦名别序,别在当经故。亦名经前序,未说经前先以相显,引发上根密令当机故。
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尔时者,大众成就,机感盈前时也。机感盈前,不得不说,说不遽说,必待请问,故尔默示住降,以发当机之问端也。
世尊者,十号之一。成实论云:具上九号,为物钦崇,故曰世尊,天上人间所共尊故。
食时者,人间饭食时也。按金刚蒙引约十二时,分四食分:丑、寅、卯三,诸天食分;辰、巳、午三,人间食分;未、申、酉三,畜生食分;戌、亥、子三,鬼神食分。今论乞食,且约辰时为言。此有二意:一者、当日初分,求乞易得,不恼自他故;二者、乞已还园,正当巳时,如常斋法故。
著衣者,著僧伽黎衣,以律载凡入王宫,及升座说法,聚落乞食,应著此故。持钵者,持四天王所献绀瑠璃钵,以是维卫佛所遗之法器故。又佛必著衣持钵者,亦是为众作轨,寓有四意:一、异俗;二、拣外;三、肃己;四、益他。异俗者,在家著乐,多尚锦衣宝器,纵恣身心;出家异彼,以身所著衣,唯许麤疎麻布,手所持钵,唯许铁瓦二器故。拣外者,外道盲修,躶形捧饭,致招诃丑;僧众拣彼,以伽黎著身,不至躶露如畜,应器持手,不至抟食似鬼故。肃己者,衣像水田,著之则身有所矜,不敢妄行;钵唯应量,持之则心有所限,无复过贪故。益他者,有威可畏,有仪可仰,生他敬信故。
入者,由远及近,自外向内。纂要云:园在城东南五六里,故须入也。舍卫乃中印名都,故称为大。准西域记云:国周六十余里,内城周二十里。智度论云:居家九亿。据此则地广人稠,亦可以大城称之。
乞食者,为欲显示头陀功德,令放逸者知慙愧故。准缨络女经说,化佛身如全段金刚,无生熟二藏。涅槃云:如来之身非杂食身。今云乞食者,利益他故。又佛教比丘离四邪命乞食自活,故自乞食,所谓有诸己而后求诸人也。若准缨络经说,佛自乞食有十种意,避繁不引。今略取三意:一、折伏余众憍慢故;二、怜愍障阂众生故;三、显示不应畜积故。折伏憍慢者,以佛为王种出世成佛尚尔乞食,何况余众,岂可自生憍慢而不行乞?怜愍障碍者,如妇女受制,老病无能等不得见佛、不得行施,皆名障碍。佛为愍此自行乞食,令其得见随便行施。示不应畜者,以末法僧伦多事畜积致于非法,佛慧预知因示乞食,令知畜积法所不应。
于其城中者,已到舍卫,正当人民等居住处也。
次第者,挨门沿户,无所拣择。必如此乞者,依纂要有五意:
一.内证平等理故。谓佛性平等,无有高下凡小,未证此理,遂于众生见有差别。佛既证此一体同观,以不见有贫富等相,故能次第而乞。
二.心无贪慢故。无贪则不趣富贵,无慢则不傲贫贱。持心平等,慈无偏利,故能次第无所拣择。
三.表显威德故。以小乘律中,不许入恶象家,恐彼损害。不许入婬女沽酒家,恐生染心。以其无有威德,故尔禁制。佛乞不尔,故次第也。
四.破二乘分别心故。如大迦叶舍富乞贫,意在令生福德;须菩提舍贫乞富,意在不欲恼他。各有遮限,皆为分别。佛为破此,故尔次第。楞严云:开阐无遮。即斯意也。
五.为息凡夫猜嫌故。谓舍富从贫,多致凡夫生猜;舍贫从富,多致凡夫生嫌。佛以次第而乞,二过俱免。楞严云:度诸疑谤。即斯意也。
然此五意,虽出纂要,而释义稍详,为取易明,不费寻讨。后二义易前为后者,为取顺便易释,以猜嫌由偏乞致故。乞而云已者,非谓乞偏一城,但满钵则已也。
还至本处者,由城返园,正当巳午,如常斋法时也。
若论佛不须食,为令他福得满,亦应随众。以佛若不食,他福不得满故。若依宝云经说,随所乞得,分为四分:一拟与同梵行者,二拟施贫病乞人,三施水陆众生,四分自食。十二头陀经唯说三分,除梵行者。刊定记释云:以自乞故。今约有因缘故,不暇自乞者,故应分与。故梵行与贫病乞人,而言拟与拟施,葢不一定。以来者则与之施之,不来则不须也。若水陆众生,一定应施,故不言拟。然处字下文缺,饭食影在下句,以有讫即有正食时故。饭食讫者,无论美恶精粗,一饱则讫也。
衣钵不收,心有劳虑,不能成定,故须收好。佛实不尔,但示现为后轨耳。为护生故,跣足行乞,恐著尘染,故须洗已而坐。问:阿含经说:佛行离地,四指莲华承足。何用洗为?答:不欲衒异,随顺世间故。
敷座者,自敷坐具于座,魏译云如常敷座。以如来每说般若,皆自敷坐具,为般若是诸佛之母,表敬法故,今亦如常。
而坐者,端身正住,一念不生,所谓身体及手足,静然安不动,其心常澹泊,未曾有散乱也。魏译云结跏趺坐。今虽不言跏趺,准常可知。以诸佛坐必跏趺,无异式故。智论云:见画跏趺坐,魔王尚惊怖,何况入道人,端身不倾动。是故佛及弟子通依此法。又跏趺有四种利益:一、由身摄敛,速发轻安;二、能经时久,不速疲倦;三、不共外道,彼无此法;四、形相端严,起他敬信。由此四义,可为后轨。故知佛坐必用跏趺,此是随文销释。
若明发起正说意者,有说:著衣持钵,次第行乞,通名为戒;敷座而坐,乃名为定。意显因戒生定,因定发慧。今以欲谈般若深慧,先示戒、定而为发起,此亦有理。但本疏所取,意在言外。良以此经妙旨,惟在降心、住心。要知一有所住,则觉心便亡;才欲施降,而妄心愈炽。是须以无降而降,无住而住,乃为真降心.真住心也。试观世尊于未到食时,其心本自不动;一到食时,便尔著衣持钵,入城便入,初无系念于祗园,乞食便乞,何曾有心于彼此,以任繁华射眼?佛自乞已还归,所谓如如而去,如如而来,于我本觉真心,何曾动著丝毫?此正如来密示住心法也。
遽尔收缘洗足,敷座而坐,一念不生,万虑皆亡,五蕴既空,四相何有?此又如来密示降心法也。
准楞严经,阿难乞食于未乞之先,则曰方行等慈,度诸疑谤等,已有许多计算。于将乞之际,则曰徐步郭门,严整威仪,又有许多做饰。于正乞之时,则曰肃恭斋法。然既曰肃恭,则是住著,是觉心已无所住,至被摩登伽女摄入婬席,其妄心又何能降哉?两经对观,则降心住心之旨,思过半矣。
但此意人所难知,唯有空生觑破,故向下开口便赞。又以如来境界,非初心所能及,由是连兴二问,以敬正说之端。所谓发起者,意在是耳。叙分竟。
二正宗分四:一略明降住生信分,二推广降住开解分,三究竟降住起修分,四决定降住成证分。初四:一当机诚请,二如来许说,三当机愿闻,四如来开示。初二:一承前赞善,二因机设问。
初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
时即如来乞食还园,食讫晏坐时也。空生仰观调御,明明护念付嘱;俯察群机,昏昏如盲如聋。正当请问,故尔修敬赞德,以启发问之端。
长老者,德腊俱尊之称。唐译云具寿,唯显腊尊。魏译云慧命,唯显德尊。空生兼二,故什师以长老译之。须菩提,当机人也,含多义故,经存梵名。谓或翻空生,以初生时,其家库藏空故。或翻善吉,以相师占云:此子善吉,不须虑故。或翻善现,以既生七日,其家库藏复现,父母称善故。按西域记云:是东方青龙陀佛,影现释迦之会,示迹声闻,发扬空理。据此,则初生藏空等,即后来解空之兆。从座起者,有所咨询,不应坐故,如曾子避席之类。偏袒右肩者,执弟子礼,取服劳之便。右膝著地者,示下役相,取领命之速。此上皆身业虔诚。合掌者,端秉一心。恭敬者,尊重其事。此表意业虔诚。而白佛言等,乃发语赞叹,又口业虔诚也。
去来动静,任运合道,唯佛一人,余非所论。空生见此,不胜叹异,故曰:希有,世尊!
天亲论云:善护念者,依根熟菩萨说,谓与智慧力,令成就佛法;与教化力,令摄受众生。善付嘱者,依根未熟菩萨说,惧其退失,付授智者,嘱令教化。此约起后意说,谓先赞后请也。
今约承前,另为一理。言善护念者,约未得住心者说。言觉心难住,或三月不违,或日月一至,如来时时加护,心心忆念,务令常得安住。善付嘱者,约未得降心者说。言妄心难降,或对境而起,或任运而兴,如来付以方法,嘱令降伏,务令永以不生。
二俱言善者,若待起心护念,则护念有时;若待发言付嘱,则付嘱无多,不名为善。今以如来入城还园,如如不动,密示住心,标榜后进,正是加护忆念。又以食讫晏坐,一念不生,密示降心,模范新意,正是付授诚嘱。如天不言四时运行而无闲,地不言万物生成而不遗,是不唯护念付嘱,且二者俱善。空生开口叹希,良有以也。孔子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邱也。今佛不自说,必待空生注破,为令引发同类机故。
偈:巧护义应知,加彼身同行,不退得未得,是名善付嘱。
合云:上二句颂善护念义。巧即善也,护亦摄念,谓身护必由心念起故。应知者,应知即在日用动用中也。加即加被,亦是护义。彼指未得住心者言,身指佛身。同行者,谓同行乞食之事。葢佛不须食,但为加护于彼,示现自身与其同行。彼若果能同佛行处而行,不患乎觉心不能住矣。
下二句,颂善付嘱义。不退二字,双通得与未得,言妄心已降,则是不退已得,妄心未降,即是不退未得,但降与未降,得与未得,初心不自觉知,故如来示现食讫晏坐,一念不生,无妄可降,即是降心。彼若果能如佛降处而降,即不退已得,设未能者,即不退未得,当自黾勉,务令同佛,亲切提持,无逾此者,故云是名善付嘱也。承前赞善竟。
二、因机设问。
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先称世尊者,示问有所属故。世尊去来动静,总为护念付嘱,空生虽知,其奈余众未谕,第恐妄拟圣境,有类画鹄,故特举善男善女等以问也。男子以刚徤为德,女人以柔顺成美,此虽称善,犹通外教。今言善男善女者,显是佛教中人,以是宿植善根,现从佛化之男女故。
发者许发,谓许身于佛,发起上求下化之心,期证无上果也。然义通能所,以上之善男善女为能发,下之阿耨等为所发故。
梵语阿耨多罗,此云无上。梵语三藐,此云正等。梵语三菩提,此云正觉。合云无上、正等正觉。言无上者,究竟圆满之号。正等正觉者,悲智双运之称。以正等即悲,谓平等普度,无偏党故。正觉即智,谓觉了自心,离邪外故。亦可正觉拣凡夫,以凡夫有我,不能自觉,纵有所觉,亦属邪外,非正觉故。正等拣二乘,以二乘无平等心,不能修善度生,纵有所度,亦堕偏党,非正等故。无上拣菩萨,以菩萨虽修善度生,不能修一切善,度一切生,犹有可上,非究竟故。故后文云: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知无上属果,正等正觉属因,所发之心,通乎因果。先言无上者,正是所求故。欲求无上,须假度生,故次云正等。欲度众生,要先自悟,故次云正觉。逆次而言,即是自觉、觉他觉圆满也。
良以初发是心,轻若鸿毛,不能同佛随缘安住,故问云何应住,意是求佛说出有何方法能令相应而住。又以妄心数起,状如野烧,不能同佛自然降伏,故问云何降伏,意是求佛说出有何方法能使任运而降。然此二问,亦互相资,以觉心住则妄心不降而降,妄心降则觉心不住而住,所谓汉贼不两立者,可为譬耳。当机诚请竟。
二、如来许说二:一、赞善印是,二、诫听许说。
初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
空生二问,皆有切于初心,故重言善哉以赞之。赞已呼名者,示赞有所属,葢明奖空生密感众心也。如汝所说者,非印其所问,乃印其赞佛之说,犹云如汝所说者是矣。如来二句,原是空生赞佛之语。今佛极力承当,犹是欲令会众于如来著衣持钵,去来动静处,荐取护念付嘱之意。
二,诫听许说。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汝今谛听者,谛有二义:一者、真实义,谓诫以真实心听,勿得以生灭心而听实相法。故楞严云:汝等尚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故须真心。二者、审思义,谓诫以审思而听,勿得过耳成空,如不闻。故智论云:听者端视如渴饮,一心入于语义中,踊跃闻法生欢喜,如是之人可为说。故应审思。具上二义,既无缘心听法之𠍴,亦无漏文失义之过。此而不说,则为失人,故云当为说也。
前当机设问,原为善男善女发心者起见。今如来许说,故亦约善男善女发心者言之。上云当为汝说,但是许说,不知当说何法。此云应如是住等,乃应其所问而再许之。佛意以初发心人,固不能如我所住,如我所降。亦自应有渐次住心,渐次降心之法。谓应当如是如是而住,如是如是而降。是知自下所说,乃至正宗分尽,唯一住心降心,无异法也。如来许说竟。
三、当机愿闻。
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文语曰唯,野语曰阿,皆应诺之词。故老子云:唯之与阿,相去几何?今于唯下继之以然者,葢直应连应,犹既云阿复言是也。金刚𫔇云:闻有三种:曰闻言,曰闻义,曰闻意。闻言者,耳根发识,但闻于言。闻义者,意识于言,采取其义。闻意者,神凝心一,寻义取意。良以说者依意而现于义,由义而发于言。听者因言而寻于义,以义而取于意。得意忘义而遗言,则近道矣。今云愿乐欲闻者,知不唯闻言闻义,将必至得意忘义,而况于言乎?观后之涕泪悲泣,自叹从昔未闻,则愿乐欲闻之语为不虗也。
若以字义释者,愿是心许,乐是好乐,欲是希求。若唯是心许而不好乐,闻或不切。又虽亦好乐而不希求,闻或不深。故曰愿,曰乐,曰欲。华严?十地品云:如渴思冷水,如饥思美食,如病思良药,如众蜂依蜜,我等亦如是,愿闻甘露法。即愿乐欲闻义也。
四、如来开示三:一、开示降住,二、成就信心,三、较量持福。初三:一、降心之方,二、住心之方,三、兼释伏疑。初三:一、标示,二、正明,三、征释。
初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
佛告者,前许今说也。菩萨者,略梵语,具云菩提萨埵,此翻觉有情。释有三义:一、约自利;二、约利他;三、兼二利。约自利者,谓觉已分证余有情识故。约利他者,谓说法度生觉悟有情故。兼二利者,谓上求佛觉下化有情故。
摩诃萨,亦略言也。具言摩诃菩提萨埵,摩诃云大,谓是大菩萨故。问:请许皆为初心,何故此约大菩萨说耶?答:此有二义:一、约发心胜劣;二、约说经前后。发心胜劣者,若发住相之心,或滞有漏,但称菩萨;今发离相之心,定是无漏,故兼以摩诃萨称之。说经前后者,此经前后分为四分:信、解二分为初心说;修、证二分为深位说。是则诸菩萨者,对前二分称之;摩诃萨者,对后二分称之。然菩萨与摩诃萨各有降心之法,故两言之。前虽总许,但以言不并彰,且先示降心,故再为别标,而言应如是降。又如是二字,对上二种菩萨,意含浅深,犹言诸菩萨应如是如是而降,以有信降、解降异故;摩诃萨应如是如是而降,以有修降、证降异故。据此,则上释诸菩萨、摩诃萨二义之中,后义为正。标示竟。
二、正明。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所有句,总显所度之广。一切者,总该之词。众处受生,众法相生,各有其类,繁难俱悉,故以一切众生之类该之。若卵下,略分十种异生,从古注家所说各异。有取楞严十二类生之义释者,然数既不符,无庸强会。有约受生差别、依止差别、境界差别之义释者受生差别意指四生,依止差别意指有色无色,境界差别意指有想无想等,但语出论文,不甚晓畅。今取易明,略以三界各别收之。胎、卵、湿、化,约欲界言,以欲界五趣杂居,四生具故。如古德颂云:人旁生具四人四生者,常人胎生,毗舍佉母卵生,奈女湿生,劫初之人化生。旁生四者,如正法念云:化生金趐鸟,能食四生龙。余可例知,地狱及诸天.中有唯化生三皆化生,鬼通胎化二地行罗刹及鬼子母属胎生,余皆化生也。若释其相者,卵谓从卵壳出,胎谓因胎藏生,湿谓因湿气有,化谓因变化成。楞严云: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葢约一念之差,而分四生之异。上二界唯有化生,生不具故,不以生论。有色约色界言,虽有凡圣外道,皆具身相,故总以有色名之。望欲界言,色相胜妙,故独擅有色之名。无色约空处言,以其无身相故。上三虽亦无身,另有可称,故无色之名,独让空处。有想约识处言,以其无色,唯以想心相续为命故。无想约无所有处言,以其诸识都灭,虽赖耶独存,而无分别。分别尚无,岂复有想?故以无想名之。非有想非无想,即非非想处天也。以此天欲尽赖耶,深入灭定。以定障故,似赖耶尽,故作非有想。灭定稍亏,似赖耶存,故作非无想。如楞严云:如存不存,若尽非尽是也。此分二类。楞严云:此等穷空,不尽空理。从不还天圣道穷者,如是一类,名不回心钝阿罗汉。若从无想诸外道天,穷空不归,迷漏无闻,便入轮转。合前卵、胎、湿、化,乃至有想、无想,是为十种异生。
我皆下。示以度生降心。我之一字即指发心菩萨,如来代彼说故。若论菩萨不应计我,为拣所度假名为我,非彼凡夫徧计及外道邪计。令者使令,谓说法度之也。而言皆令者,显示平等心故。
涅槃,略梵语也,具云般涅槃那。此云圆寂,谓无真不圆,无妄不寂故。秦言灭度,谓证寂灭度生死故。故下言而灭度之,使华梵互影也。
无余有二:一、约小乘,若子缚已断,果缚犹存,名有余依,以犹有最后身智为所依故;若灰身泯智,滞寂沈空,为无余依,以不受后有无余所依身故。二、约大乘,若五住究尽,二死永亡,证转依果,住于涅槃,为有余依,以犹有涅槃为所依故;若不住涅槃,还度众生,虽度众生,不住生死,名无余依,以无余涅槃、无余生死为所依故。今约大乘言之,准唯识论说,有四种涅槃:一、自性清净涅槃,凡圣同有,真本自圆而妄本自寂故;二、有余依涅槃,出烦恼障,有苦依身故;三、无余依涅槃,身出生死,苦无依故;四、无住处涅槃,悲智相兼,生死、涅槃两无住故。四中,初唯性具,次二小乘,后一大乘。今是后一。
而灭度之之字,非但语词,寓有证得之义。若连上文,则是令入涅槃而灭度证得也。
无著云:何故愿此不可得义?生所摄故。何故句,难词也。意以五性众生,三分半不得成佛,是不可得度者,何故愿皆令入?是明知不可,而虗发是愿,何所益乎?生所句,通词也。意以三分半众生,亦是众生所摄。既是众生所摄,莫不有心。涅槃云:凡是有心,定当作佛,何不可度?又云:卵、湿、无想、有顶则不能,云何普入?有三因缘:一、难处生者,待时故;二、非难处生,未成熟者成熟之;三、已成熟者解脱之。卵、湿等,亦难词。意以卵、湿二生,是畜生难;无想、有顶,是长寿天难。既有难缘所障,则不能入,云何普入?普即皆也。有三下,亦通词。意以难处者,纳种待时;非难处种,未成熟者令成熟,已得成熟者令解脱。是虽种、熟、脱三,浅深不同,而今后中间,远近得度,何不可入?又金刚𫔇云:为菩萨者,但当发此满足之心,行此满足之行,不必其一时即有此满足之事。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一夫不被,若己溺之。可证此义。如是灭度等者,正教以降心之法。
言一切众生,略明十类,详分则有无量无边。若待如是灭度,恐无尽时。此念一萌,则是妄心。设不能降,其行必退。故示以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言实无众生等,依古德说有五义:一性空故,二同体故,三本寂故,四无念故,五法界故。今合本寂无念为一,为顺始终顿圆四教义故。言性空者,谓一切众生缘会而生,缘会而生则生法本无,本无即性空义也。言同体者,谓自身他身同一真如,真如无别,岂复见有众生为我所度?言本寂者,以无念故,谓无念则无分别,无分别则不见众生,故本寂也。言法界者,谓一真法界无法不融,言我则一切皆我,谁为所度?言生则一切皆生,谁为能度?能度所度称性混融,岂复见有众生灭度?始终顿圆依次分配,虽浅深不同,同一无生灭度。知此义者,则终日度生不见生相,一切众生一时成佛,尽亦可不尽亦可,度亦得不度亦得,既无疲劳焉有退堕?此降心之第一法也。正明竟。
三,征释。
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何以故者,征起之辞。言既曰如是灭度,而又言实无众生得灭者,何也?须菩提等乃重呼当机而释成之。意谓设若菩萨计我为能度,则有我相;计他为所度,即有人相;若更计所度无量无边,必待长时度脱,则有众生.寿者二相。如是度生,必见退堕,故云即非菩萨。是知为遣四相故,示以实无等。以既无所度,则无能度,能所尚无,况计数多及与时长,则四相俱遣,任运成就菩萨行矣。
偈: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满。
合云:此通颂上科及此科义也。言一切众生我皆令入涅槃,即广大心;不唯令入涅槃且是令入无余涅槃,即第一心;实无众生灭度不见生相则无疲劳,即是常心;为遣四相故言实无等,即是不颠倒心。如是利益成深远心而住菩萨之行,则此大乘自利利他一切功德皆圆满也。降心之方竟。
二、住心之方三:一、正示其方;二、征释其意;三、劝如教住。初三:一、标示;二、指释;三、结示。
初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
降心约度生,住心约布施者,以度生降心难逆,事难忍故。布施住心难顺,境易入故。复次等者,谓复于降心之次,再呼当机进示住心法也。法该内外中间,及自身报恩果报等法。言但有所住,则觉心便晦。欲令觉心安住,故示以于法应无所住。修一切行,皆当如此。且约行于布施言之,以布施率万行之首,又能含摄于万行故。
偈:檀义摄于六,资生无畏法,此中一二三,名为修行住。
合云:此颂布施能摄万行之义。檀,略梵语也,具云檀那,此翻布施。义含三施,能摄六度,此总标也。资生句,先释檀义,有三:一、资生,即财施,资养形命故;二、无畏施,能与无畏故;三、法施,随机授法故。此中句,次释摄于六义。言此中第一资生,即摄六度中布施,谓一摄一也;此中第二无畏,即摄六度中持成.忍辱,谓二摄二也,以持戒不杀,忍辱不报,能令人无畏故;此中第三法施,即摄六度中进.禅.慧三,谓三摄三也,以精进则为人不倦,禅.慧则能与授法故。既三施能摄六度,则六度可开万行,是知但行布施,则为修菩萨行而住菩萨地矣。标示竟。
二、指释。
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
所谓者,指释之词。言上云应无所住者,不住何等法也。故云所谓不住等。准天亲论,但指三事,谓自身、报恩、果报。今云不住六尘者,以六尘即含三事。谓若计六尘为己受用,不行布施,即是住于自身。若于受者,望其以六尘酧我,即是住于报恩。若计我能施,将来得大福德,即是住于果报。是知不住六尘,则三事皆不复住。又三事中,初有施物相,次有受施相,后有能施相。既已不住三事,则中间无物,外无受者,内无施者,是为三轮体空。如是布施,乃成无漏因矣。
偈:自身及报恩,果报斯不著,护存己不施,防求于异事。
合云:此通颂此科及上科义也。上二句标斯字,即指三事,谓三事皆不著也。下二句释护,犹遮也。亦同下句防字,存为己想,不行布施,是所应遮,以住自身相故。防,犹止也。异事者,异含二义:一、对自名异,求异事,即是望彼酬我;二、对因名异,求异事,即是要来世福。此二皆所应防,以住报恩及果报相故。指释竟。
三、结示。
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
菩萨者,即前发心菩萨。示以应如是布施等者,以不住于相则安住觉心,一色一香有施皆回向菩提,一声一味无因而不契佛果,发菩提心愿成佛果者,理应尔也。正示其方竟。
二、征释其意。
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
文分三义:一征释,二喻例,三法合。在文可见。初中征者,谓以何以故而言应如是布施等耶?释中言不住相布施,福德不可思量者,以是无漏因故。反显住相布施,纵有福德亦可思量,以是有漏之因。如永嘉云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虗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是也。
喻例中首举东方虗空者,以是方之首故。不住之施是无漏因,如虗空性不可破坏,故以虗空喻之。正以虗空不可破坏,所以横徧竖穷难可思量,以喻无漏之因广大甚深,非心识思量所能及也。
问:以可思量不者,令其因喻知法。答:以不也者,是空生于喻中已知故。更以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虗空喻者,显空不住方随方异称,以喻无漏之因不住诸位随位各证,虽随位各证亦互相摄,故皆以不可思量喻之。葢欲以一空知一切空,一位见一切位,故法合中言不住相施福德亦如是等,正见如来所谓应如是布施等者,非无谓耳。征释其意竟。
三、劝如教住。
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言:如上所教即是住心之方,而发心菩萨但应如我所教而住,无劳别求住心之法。住心之方竟。
三、兼释伏疑。
偈:调伏彼事中,远离取相心,及断种种疑,亦防生成心。
合云:此是结前起后颂也。调伏彼事中,谓调摄觉心令住,于彼行施事中降伏妄心令灭,于彼度生事中远离取相心者,若见有生可度、有施可行,皆为取相前。于度生则曰实无众生等,于行施则曰不住色声等,则是于取相心已能远离,此结前也。及断种种疑亦防生成心者,谓及此又复断种种疑,亦是防其因前生疑及展转成疑之心,此起后也。
经文分二:一、释因生疑,二、防转成疑。
初
疑云:布施一法,通乎上下。下济众生,不住生相可矣,以为超有漏因故;上供诸佛,岂可不住佛相?然佛是无漏,不住佛相,恐不成无漏之因,施何益哉?为有斯疑,故尔释断。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
于意云何者,探问之词也。如来意谓设汝疑佛相为可住者,吾今问汝,于汝意地之下以为云何?将谓可以金色之身三十二相得见真如来不?若果以身相得见,是则可住。设不尔者,则非真实。云何欲住而要依之成无漏因?其犹以手攀空而欲依之为不坠因,固知其不可得矣。答以不也者,因问方醒。不可以身相得见者,是空生已知,虽上供诸佛,佛相亦不可住。良以法身如水,报身如水面之光,应身如光所现影。若认影为真而欲依之,必遭陷溺之患,故不可也。
二、防转成疑二:一、防报相可住疑;二、防究竟无佛疑。
初
疑云:应化之身三十二相固不可住,或别有报身无量相海为可住耶?恐转此疑,故尔防断。
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
佛意不惟应化身相为不可住,即报身无量相海亦不可住。良以报身如水面之光,光即是水,岂离水而有光?是知报相即是法身,岂离法身而有报相?特由十地菩萨微细念相不尽,妄见有报身无量相海。若住此相,不见法身,故总遣之曰: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葢是令其不住报相,亲见如来真法身故。
二,防究竟无佛疑。
疑云:报化不住,法身无相,又不可见,将究竟无佛可供耶?恐转此疑,故尔防断。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佛意以住应相仍滞有漏,住报相不见法身,其犹住影有陷溺之患,住光无得水之益。若见应报诸相非是真相,不生住者,不唯报身是佛,而应身亦是佛,其犹识影是幻,了光无体,不惟全光全水,而全影亦全水,故云即见如来,谓亲见如来真法身故。是知但不住相供报应佛,即是供养法身如来,不患其不成无漏之因,岂究竟无佛可供哉?
偈:分别有为体,防彼成就得,三相异体故,离彼是如来。
合云:此总颂因生疑及转成疑中义也。分别有为体者,分别指能缘心智,有为体指所缘佛身。佛身有报有应,分别有粗有细。虽有粗有细,同一未离念相,故总名分别。虽有报有应,总是修因所成,故同号有为。如唯识云:应身有为有漏,报身有为无漏。可证此义。
防者,不可义防。彼成就得者,谓不可以此有为身相成就建立得见如来义故。
三相句,具释上成下二义。释上者,言有为身相不可以成就得者,正以既属有为,即具生住灭之三相,非是法身体故。成下者,正以有为之身属于三相,非是真体,所以离彼即是如来。言离彼者,即是不住于相,不住于相,全相全真,故云是如来也。总结开示降住竟。
二、成就信心四:一、显信具德;二、展转征释;三、结示进信;四、重释伏疑。初二:一、深生实信德;二、一念净信德。初三:一、当机问信;二、如来答有;三、显示其德。
初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
上文因取无漏,果取无为,因果俱深,取信良难。以众生修因多著有漏,期果多趣有为,故当机恐有不信,失大利益,故白佛以问也。颇者,可也.还也。问以可还有者,即恐有不信之意。言说二字,义通能所,佛为能言说,章句为所言说,葢通指因深果深文也。文中有章段,有句逗,故言章句。此但举能诠,即该所诠,以章诠大旨,句诠细义,不言可知故。
实信者,非但信其章句,必能信其旨义。以但信章句为浮,兼信旨义乃实。如才闻度生无相,行施无住,便信其为无漏之因。才闻不以相见,离相是佛,便信其是无为之果。决定忍可,不生疑惧,是为生实信者。不者,两可之词,应上颇字。葢是问以或有或无,希佛明示耳。
魏译云颇有众生于未来世等意,以佛答有如来灭后等言故尔,足译取问答必相应故。今本不言于未来世者,意以空生恐现在即有不信,如来答后世尚有能信有以后,况今意故。或亦梵本原无,故什师不译。当机问信竟。
二、如来答:有。
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
佛意以高山流水自有知音,耳提面命岂无信者?故教以莫作是说,恐中下之机以难信生怯怖心耳。又莫作是说者,示以莫说现在故。向下,约未来以况。
如来灭后,正法、像法各一千年,末法一万年。于中,初五百岁解脱坚固,次五百岁禅定坚固,三五百岁多闻坚固,四五百岁塔寺坚固,五五百岁鬬诤坚固。今云后五百岁者,当末法五百年,正是鬬诤坚固,显当恶世时也。
持戒者三聚精修,修福者三施齐行。此二为能信之缘,显破戒无福者不能信故。良以持戒者必信罪福,修福者必信因果。故曰:于此章句,能生信心。而言以此为实者,以无漏因为真实之因,以无为果为真实之果。决定忍可,不生疑惧,空生所问,实信是也。此中有两重况显:一、灭后尚信,何况现在。二、后五百岁尚信,何况前四。且不可以难信生怯,有失大利。
偈:说因果深义,于后恶世时,不空以有实,菩萨三德备。
合云:此单颂此科义也。因取无漏,果取无为,即指前之所说。拣彼有漏有为,故曰深义。以彼为浅义,易知信故。于后恶世时,即指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时也。不空二字应作逗,谓教不空。设以有实三字连下读之,谓以有真实。菩萨持戒修福生信,三德备故。是葢以戒德.福德助成信德也。
三、显示其德。
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
言生信固以戒福助成,戒福亦由宿善所发,故曰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意以见佛若少,供佛闻法亦少;供佛闻法既少,宿世善根不深,现世未必能持戒.修福而助成信心,信心岂易言生哉?已于无量千万等者,正显其见佛多、供佛多、闻法多,善根既深,乃能于现世之中持戒修福,助成信心。据此,则欲信般若者,当愿生生世世见佛、供佛、闻法、种善根也。
偈:修戒于过去,及种诸善根,
合云:此亦单颂此科义也。意以今生持戒,亦由修戒于过去佛时,今生修福,亦由种善于过去佛时,葢善习致之然也。经中但云种善亦该持戒,以戒亦善法摄故。深生实信德竟。
二一,念净信德。
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
佛意以宿种善根,今生实信,得福无量,不待言矣。设有闻是章句,或经年受持,或月日读诵,乃至不必如此。但只一念之间,顿空四相,于此因果深义,生清净信,无介纤疑者,其所得福德,亦非浅鲜。故重呼当机,而再告之。言如来悉知悉见者,显其得福无虗。天亲论云:若不说见,或谓如来以比智知;若不说知,或谓如来以肉眼见。故须二语,意显如来知处悉见,非比智知;见处悉知,非肉眼见。故得如是无量福德者,谓亦得如是前人无量福德。良以顿渐虽殊,能信无二。况后云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其所得福德,岂让前人哉?
偈:戒具于诸佛,亦说功德满,
合云:此亦单颂此科义也。言虽一念净信,亦由持戒具足于过去诸佛之所。不言种善者,戒亦该善,以三聚中有善法戒故。亦说功德满者,如来悉知悉见,其功德自应无量,故亦同前人说其功德圆满。总结显信具德竟。
二、展转征释三:一、承征承释,二、转征转释,三、再征再释。
初
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
初、征起。言如上所说二种能信之人,以何义故,得无量福德耶?是诸下,释成。无我相者,即已达我空,无我执也。纂要云:执取自体为我,计我展转趣于余趣为人,计我盛衰苦乐种种变异相续为众生,计我一报命根不断而住为寿者,前一为本,后三皆依我上而起。此总一我相也。无法相者,已达法空,无法执也。无非法者,已达空空,无空执也。以非法即是空,无非法即并空亦空故。然既三空俱朗,见处同佛,如是而信,宜乎其得福无量。
偈:彼寿者及法,远离于取相,亦说知彼相,依八八义别。差别相续体,不断至命住,复趣于异道,是我相四种。一切空无物,实有不可说,依言辞而说,是法相四种。彼人依信心,恭敬生实相,闻声不正取,正说如是取。佛不见果知,愿智力现见,求供养恭敬,彼人不能说。
合云:此单颂承征承释义也。于中,前十六句合颂无我无法,后四句别颂亦无非法。
前中首二句,略明二相俱离。彼字指能信之人。寿者即是我相,及法即是法相。不言我相而云寿者者,以我相有四,寿者难破,菩萨以别代总,令知寿命无常,则我相易攻,余亦易破耳。远离于取相者,谓于我于法,已能远离取相心也。亦说下,是弥勒许彼之词。言不唯佛说彼能离于我法,我亦说其知彼我法二相。云何知也?言我法二相,相依而生,八相则有八义差别,下偈自见。
差别者,盛衰苦乐种种变异。相续者,前灭后生即众生相,所依之体计以为我即是我相,相续不断而至计命久住即寿者相,计我展转复趣异道即是人相,是皆依我执起,故云我相四种。
一切者,总该诸法,即是有相。若了性空本无有物,即是空相。若谓二俱实有,此不可说,谓不可说其实有空义、实有有义,即双非相。为度众生离二边故,依言词而说有,依言词而说空,即双亦相。是皆依法执起,故云法相四种。
彼人者,仍指能信之人。依信心者,依于二种信心。恭敬者,尊重于法。尊重于法心,开意解实相,理显义言生也。实相既生,依实相而闻法,虽闻说我之声,不直取于我相,虽闻说法之声,不直取于法相,故云闻声不正取。正犹直也。若说我空法空,是为正说。如是取者,谓依佛所说如是而取二空义故,故经云无我相无法相也。
佛不下四句,颂无非法言。上云如是而取,亦非决定取于空义。以何义故不决定取耶?以佛不见果知故。果者,决定义,谓佛不立见我决定知二空义故。若尔,何故说空?但以大愿大智力故,为遣二执,示现见有我空、法空之义。此法唯佛能说,若世间邪师及佛教之为利说法者,求供养、求恭敬,彼人不能说此。是知能信之人随顺佛意,亦不决定取空。故经云:亦无非法相。
二,转征转释。
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
初、转征。言上许是诸众生无我、无法,兼无非法者,何以故耳?是诸下、转释。言无论我相、法相、非法相,但若心中有所取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以既有所取之相,即有能取之我;既有能取之我,则人等三相相依而兴;既四相依然,岂能于此离相因果深生实信,及顿生净信也哉?若取下、防辨。恐有辨云:二乘已达我空,但取法相,似应无我,何言若心取相,即著我、人、众生等耶?故此防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
三,再征再释。
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则著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
何以句。再征。若取下。再释。以若取非法尚著四相,况复取法不言可知,总以能所未忘我未真空。
圆觉经迷智四相,可证此义迷智四相者,心有所证,不忘能所为我;悟我为非,此智不祛为人;了我人非,存有所了为众生;觉所了者,业智潜续为寿者。详在彼文,兹不繁述。是故下,总结。谓以是上来取法.取非法,皆为著我义故。所以汝诸声闻,虽不取我,还要知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以但有能取,即属我相故也。此上二科,弥勒不颂者,以是相因而说,非正意故。总结展转征释竟。
三,结示进信。
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邱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以是义故者,谓以是我相、法相、非法相三相,皆不应取之故。所以如来寻常作是说也。汝等比邱,知我说法者,是如来寻常之间,呼诸比邱,教以应知我所说法之意。如我初说我空,为度我执。次说法空,为度法执。后说空空,为度空执。故曰如筏喻者,言初结小筏为渡河而至江,次结中筏为渡江而至海,后结大筏为渡海而至宝山。是知守小筏不能渡江,守中筏不能渡海,守大筏不能上山采宝。是三筏虽有胜劣,而及时俱应舍离。佛法亦然。故云法尚应舍。此中法字,不同前法相之法,葢是指佛所说法。下句非法,亦不同前之非法,葢是指世间所有名誉利养等事。言佛所说法,及时尚应舍离,何况世间名誉利养等。非佛法者,益应无所取著。此又世尊为后世之口口谈空,步步行有者,作解粘去缚法耳。
偈:彼不住随顺,于法中证智,如人舍船筏,法中义亦然。
合云:此是约义而颂,文势与经文稍异。经文承三相俱,不应取引寻常所说为喻。此中指能信之人,直取舍船筏为喻。若释其义者,彼指能信之人,信知佛所说法,皆为随顺时机,不生住取,故曰彼不住随顺。但于佛所说法,随分取证,故曰于法中证智。智谓我空智.法空智.空空智也。虽证三空之智,然亦不住三空,故曰如人舍船筏。以喻方法,法必同喻,故曰法中义亦然。结示进信竟。
四、重释伏疑三:一、防疑示问,二、当机裁答,三、征起释成。
初
疑云:如上所说,一切皆不应取,不合有得有说,何故如来得道说法?为防斯疑,故先示问。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
佛意以实际理地,一法不立,建化门头,一法不少。若谓有得有说,即堕常见,亦违前语。若谓无得无说,又落断见,亦乖化门。故问以如来得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观二耶字,则如来已操必胜之势,左来左擒,右来右擒,且看空生识机不识机耳。古德云:辞虽得否双兼,意则在于无得。此说似不解空生答词。
二、当机裁答。
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空生亦善战老将,借彼之势,还攻于彼。故曰:如我解佛所说义,葢即指前说一切皆不应取之义意。以虽一切皆不应取,亦非一向无得,但只无有定法名阿耨菩提。以凡言得菩提者,俱属应化之身。有机则现,无机则隐故。亦非一向无说,但只无有定法可说。以凡言说法者,俱属方便。有机则说,无机则默故。是知有得有说,固不可说。无得无说,亦不可说。则空生可谓善解中道者矣。虽然,不因提起,几乎忘却。
偈: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
合云:意以应化之身随机隐显故非真佛,此颂无定法可得。方便之智随机说默故非说者,此颂无定法可说。
三,征起释成。
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首句承征,葢承前双征得无定得、说无定说意也。如来下,承释。单释说无定说者,以说例得故。如来句,通指昔年所说。皆不可取者,谓不可有能取.所取执故,所谓远离诸性相能取所取执是也。不可说三字,连下读之,通贯非法及非非法。言不可说非法者,谓不可说其不是法,以是如己所证渐次说故。言不可说非非法者,谓不可说其是法,以既是渐次而说,皆为方便非真实义故。所以句,转征。言既不可说非法,又不可说非非法,所以然者何也?一切下,转释。一切贤圣者,总该三贤十圣.佛也。无为者,自性清净之心本自具足,非作得故,故曰无为。三乘贤圣离此无可取证,故曰皆以,谓皆以无为法为所证故。贤圣既尔,如来亦然。皆知如来凡有所说,皆依自证无为,岂可说其非法?而有差别者,谓虽以无为为证,而贤圣地位不同,前后浅深有异,是知如来凡有所说,皆为随顺机宜方便非真,岂可说其非是非法?所说既尔,所得亦然,以是如其所得说故。既可例思,故不另释。亦可以何以下,释说无定说。所以下,释得无定得。言既皆以无为不可说有得,以本自具足故;而有差别不可说无得,以宛有位地故。若准弥勒之偈,前意为正,以彼亦唯释说故,如下自见。
偈:说法不二取,无说离言相。
合云:上句颂不可取,谓佛所说法,不可于中有能取.所取二种执故。下句颂不可说非法.非非法,谓佛所说法,无能于中说非说,是以法离言相不可说故。伏疑既破,净信斯生。总结成就信心竟。
三、较量。持福三:一、能较量;二、所较量;三、释伏疑。
初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
开口便言于意云何者,欲其著意故,后皆倣此。若人者,谓设若有人,以下所说乃假设之事故。三千大千世界者,俱舍偈云:四大洲日月,苏迷卢欲天,初禅各一千上覆一二禅,名一小千界,此小千千倍上覆一三禅,说名一中千,此中千千倍上覆一四禅,名为大千界。论偈义少不周,双书小字乃今疏加之,末二句亦少更易。详论意,葢是以三次言千,叠成大千世界,谓三千之大千,依士释也。
七宝者,金、银、瑠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碯见弥陀经。佛意以大千地广七宝珍贵,以珍贵之七宝满大千之界地用为布施,其福可谓胜矣。宁犹可也。问以可为多不者,欲假此福形显下之二福为最胜故。答以甚多者,已谕佛意故,恐招滥许之难故。又征起而瓜豆之言是福虽胜,但是财施所感有为有漏名福德相,即非法施所感无为无漏名福德性。即此二语已显此福不及下之二福,以相属可坏、性是不可坏故。又相有分限、性属无分限故。是故如来四字略断一断,说福德多另作一句,犹云以是非福德性之故。今对如来说以福德甚多,以有分限故。意显若是福德性者,我则不说甚多,以无分限故也。能较量竟。
二,所较量。
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
科首应有佛言或须菩提字样,以此下皆属佛语,或译者脱故。若复有人者,谓设更有人于此经中者,即指前所说净信既生,为义略周,故得以此经称之。是知自下所说,但推广此中之义。受持者,领受执持,谓文义双摄,且约自利言之。乃至者,超略之词,谓多则全分半分,少则乃至四句偈,或再少而至一句,故置等言。
问:上唯长行,何以言偈?答:此有二说:一者不必一定四言五言七言,但以四句义周则为一偈,如圭峰指凡所有相四句可例。二者长行恐难记忆贯成伽陀,如慈氏依经作偈之类。
为他人说者,以己所见说之于人,乃约利他言也。其福者,即指持说之福。胜彼者,超过前人,以是法施所感,无为无漏,是福德性故。恐犹未明,故再征释。一切诸佛者,能证人也。阿耨菩提者,所证道也。皆从此经出者,有三因缘:一者是福德性,性能随缘,随修因之缘而成佛,随成佛之缘而证道故。二者经是信分,能生净信,为道之元,为功德母故。三者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实相无为,成佛证道,皆以无为有差别故。
偈:受持法及说,不空于福德,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于实名了因,亦为余生因,唯独诸佛法,福成第一体。
合云前四句总颂能较所较。受持法及说者,谓受持此法,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也。此具二种福德:一持,二说。空犹徒也。不空于福德者,谓此持说不徒说于福德,且是福德性故。意显财施徒说福德,但是福德相耳。福不趣菩提者,谓财施福德不趣菩提,以是有为有漏福故。二能趣菩提者,谓此持说二福能趣菩提,以是无为无漏福故。校量文势,与经少异。经中以财施校法施,显法施福胜。此中以法施校财施,显财施福劣。其意一也。
后四句别颂,征起释成。偈无征词,准经中说故。若取周备,应补征词云:所以趣菩提,以何因缘故?再接本偈读之,义则畅矣。实即本觉,亦即众生自性,久隐情识,唯持说可了,故曰于实名了因。余即始觉,亦即菩萨地位,万行修习,唯持说得生,故曰亦为余生因。此犹未显极胜,唯独诸佛及法,皆以此福所成。此福乃第一最胜,有真实体,所谓能趣菩提者。以此所校量竟。
三、释伏疑。
疑云:如我前言:得无定得,说无定说。佛既无词,即是忍可佛。今又言:佛及佛法,从此经出。然佛法有出,似是菩提可得;是经能出,似有此法可说。得毋前后相违,令两处义宗皆不成耶?释云:
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言我所谓诸佛菩提及所说法者,即非诸佛菩提及所说法。以佛本无我,虽成佛不见成相,虽得菩提不见得相,虽说法不见说相,仍与前语不相违反,复何疑哉?
偈:不可取及说,自果不取故。
合云:取者,证义。不可取及说者,谓不可说有菩提可证及有法可说,此明得菩提不见得相,说法不见说相。自果即佛,谓成自佛果也。不取者,于成佛时不生执取,此明成佛不见成相。故者,通承上三,谓以是三相俱不见故,所以与前所说义不相违。总结大科略明降住生信分竟。
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卷上
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卷下
二、推广降住开解分。
降心、住心,事非一端,故须推广。略闻已,随语生信;广闻合,依义开解。此复有三:一、推广降住,二、成就解慧,三、显示经功。初三:一、正与推广,二、略示周足,三、尽断余疑。初二:一、推广降心之法,二、推广住心之法。初四:一、初果离相,二、二果离相,三、三果离相,四、四果离相。
初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
佛意以前示降心,唯约度生,恐于证果时,依然不能降伏故。此又约小乘四果,以推广降心之法。须陀洹者,小乘初果之名,梵语须陀洹,此云入流。谓于凡夫地中,发出界取灭之心,以十六心,断三界见烦恼尽,乍见空理,得入圣人之流类故。或云预流,谓虽非极圣,亦能参预于其类也。然虽乍见空理,而已知无我,昧理故念,自然不能。如来问以能不者,亦明知不能,而故问焉。我即我相,是知能作念者,则我执俱在,有违空理。空生乃过来之人,故直以不也答之。言入流圣人,断不能自昧其理,故作有我之念,是固知其无我相矣。
又虽曰无我,若我所不忘,我相犹未全离。故承此征起,以进明我所亦无。言须陀洹不过名为入流,而实无所入。以空无形相,岂真有所入之迹?既无所入之迹,所谓依空理而入圣流者,亦唯名字而已。然名不虗彰,必有所以。故云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言不入色等者,约断见为言,以见惑乃对境分别。既断见惑,则无对境分别。故云不入色等,以色等皆所对境故。是但不入于此,义似入彼。故以入流为名,岂真有所入哉?知此义者,则不唯无我,兼亦无有我所。二者俱无,乃真无我。无我则无念,无念则无妄可降。如来示问,良有以也。
二,二果离相。
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
斯陀含者,小乘二果之名,梵语斯陀含,此云一往来。谓前于见道位中已断见烦恼尽,今于修道位中先断欲思。但欲界思惑有九品,谓上上品、上中品、上下品、中上品、中中品、中下品、下上品、下中品、下下品也。上上品润二生,谓两生天上、两来人间,方能断故。上中品、上下品各润一生,是上三品合润四生也。
中上品润一生,中中品、中下品共润一生,是中三品合润二生也。至此已断欲思,前六品即证二果。
余有下上品润半生,下中品.下下品共润半生,是下三品合润一生,谓一往天上、一来人间即断,以是二果名一往来。然入理既深,益不能昧理作念,亦故问也。答意准前可知。
何以下。亦进破我所之执。言斯陀含,不过名一往来,而实无有往来。以我空理中,岂有往来之迹?既无往来之迹,所谓依空理而证一来果者,亦唯约已断前六品思,是名斯陀含耳。降心意,准上可知。
三,三果离相。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不来,是故名阿那含。
阿那含,三果名也。梵语阿那含,此云不来。谓前于二果位中,进断欲界下三品思,即证三果。自此欲界无润生之感,不复还来受生,以是义故,名为不来。然入理又深,犹其不能昧理作念,故问实答,俱同前说。征释中言:阿那含亦不过名为不来,而于我空理中,实无不来之相,但以欲界无润生之惑,是故假立名字为阿那含。是亦以理中本无,进破我所执也。
四、四果离相二:一、问答显离,二、引己作证。
初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
阿罗汉,四果名也。虽具三义,为顺一来不来义,故且约不生释之。谓前于三果位中,欲界思尽,上生色界,于那含天中,进断上二界,七十二品思惑尽,超出三界,永不受后有之生,故以不生为名。然见理既圆,深证无我,自不能作有我之念,亦故问而实答也。
征释中言实无有法名阿罗汉者,以我空理中,实无不生之法可名罗汉。以理无形相,既不见生,岂有不生之相?所谓寻名责实,实无当名之义,则我所亦空矣。作念我得罗汉,即为著我等者,以我.我所执二俱在故。我相既在,余三可知,以皆依我相生故。问答显离竟。
二、引己作证。
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恐谓念在于心,作与不作,谁其见之?故重启世尊,而引己作证。佛说者,指在异时。谓佛于异时,曾有此说,但未见教乘耳。无诤三昧者,理无能所,事忘角立,不与物竞,名曰无诤。初修勉强,不成三昧。久而自然,则三昧成矣。如涅槃云:须菩提!住虗空地,若有众生嫌我立者,我当终日端坐不起。嫌我坐者,我当终日立不移处。由此不与物竞,物无胜者,故于人中最为第一。不但人中最为第一,且是第一离欲罗汉。以无诤由于离欲,无诤之极,即离欲之极。是罗汉虽皆离欲,而空生犹为第一。以是任运离欲,不假功勋,即此可为降心标准。况是佛说,足征不虗。于此不矜,倍更为难。空生不尔,故重启世尊,而云: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空生所以作是说者,意显我已至此,尚不作念,况余罗汉?其不作念也必矣。又恐谓汝今自说不作是念,谁其信之?故再启世尊,而言: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则是我及我所,二执俱在。佛则不说我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阿兰那,此云离谊,亦云寂静,即无诤义。其意以我.我所执,为谊诤本,即不寂静。若俱在者,世尊岂妄许哉?此反显也。
下乃正明正以我须菩提实无所行之念,而世尊乃名我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此中行即是作,名亦同说,但略变其文耳。然推广降心,偏约小乘四果说者,意显降心不难,但如小乘四果,离于我我所相足矣。
偈:依彼善吉者,说离二种障。
合云上句者字,应连下句说字。此通颂四果四段,以四段皆依善吉者说故。离二种障,即是所说之义,谓说初果离见惑障,说后三果离思惑障,以能障我空理故。又见惑即我执分别,思惑即我执俱生,离二则无我,无我即降心法也。总结推广降心之法竟。
二、推广住心之法二:一、修因无住;二、得果无住。初三:一、得记无住;二、严土无住;三、总以结示。
初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
佛意前示住心唯约布施,恐于修因期果依然不能安住,故此又约得记.严土等以推广住心之法。然灯佛乃释迦第二僧祗授记本师,故自述云:如来昔在然灯佛所。葢昔之一字,即指第二僧祗说也。如来于尔时已登八地,似于授记之法实有所得。其实不尔,故问以有所得不。佛意以有得即有住,有住则觉心不能住矣。答以不也者,是空生已知如来于授记法无所得也。浑言不也,恐不明显,故又以如来在然灯等而申明之。良以所得之法,唯是自心自智所现,不从授记而得。是知所谓授记者,亦唯授记语言名字而已。既唯语言名字,知不应住。不应住则不住,不住则觉心常住。如来示问,葢为此也。
偈:佛于然灯语,不取理实智,以是真实义,成彼无取说。
合云首句,谓佛于昔日在然灯佛所蒙彼授记语也。不取者,谓于彼授记之语不生住取,以授记中实无有法为可得故。若尔,位登八地证无生忍,彼无生理何所自耳?以其理实唯自智所现,故曰理实智也。
以是真实义者,谓以是自心自智中所现真实义故,所以虽能成就彼忍,而亦无取于然灯所说,故云成彼无取说也。得记无住竟。
二,严土无住。
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虽得记无住,恐于严土时,犹未忘怀,故此又约严土以明无住。庄严佛土者,因中于此行道,果上于此成佛,则行道者,正庄严果上之报土也。依于此义,似有土为可严,其实不尔,故问以庄严佛土不。佛意以有严则有住,觉心不住,亦同上说。答以不也者,空生已知无土为可严也。何以句,征。庄严下,释。言所谓庄严佛土者,唯是庄严自心,非是庄严报土,故曰即非庄严。良以果上报土,皆是唯心唯识所现,庄严自心,即是庄严报土,以心净则佛土净故。是知所谓庄严者,但是名字,故曰是名庄严。既是名庄严,则严土不应住。
偈:智习唯识通,如是取净土,非形第一体,非严庄严意。
合云:首句言菩萨欲严报土,必先依观照般若,修习唯心识定。若了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即是通也。次句言既了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即依如是唯心唯识之义,而取净土。是则所严者,非形相之土,乃第一义谛。而言体者,以第一义谛,即是自心,为诸土体故。末句结会经文。言所谓非形者,即经中非庄严意。所谓第一义谛为诸土体者,以心净土净,即经中名庄严意也。严土无住竟。
三、总以结示。
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是故等者,谓以是上来二俱不住之故,呼须菩提而结示之。意以大凡诸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时一切处,皆应如是不住而生清净之心。葢清净心,即指觉心说也。不应住色生心者,谓见色之时,不应住著于色而生其心,以住色生心即妄心故。不应住声等生心,例此可知。应无所住者,谓应于一切法都无所住,都无所住而生其心,即是觉心。夫如是则觉心常住。总结修因无住竟。
二,得果无住。
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虽修因无住,犹恐于得果时未能忘怀,故此又约果报身以显无住也。譬如有人意,喻大乘菩萨愿行周圆果报,于色究竟处示现一切世间最高大身,故以须弥山王喻之。既以须弥山王为喻,似是最高大身,其实不尔,故问以是身为大不?
佛意以若取于相,不名为大,以有数量故。葢须弥者,四洲中央大主山也。梵语须弥,此云妙高。体是四宝所成,故名为妙。出水八万四千由旬,故名为高。超出七金之上,故名为王。然出水既唯八万四千由旬,是虽大而有数量可纪。答中不唯言大,且言甚大。葢须菩提亦知如来所说,不取于相故。
征释中言佛说非身者,谓佛虽说身如须弥,非是取于有相之身,所以我说甚大,以离相观身绝数量故。若唯取于有相之身,不过是名为大,非是真大。既非真大,则报身可无住矣。
偈:如山王无取,受报亦复然,远离于诸漏,及有为法故。
合云:首句先约喻言,谓如彼山王,虽高虽大,而不自取我高我大,以山王无住心故。次句乃以法合,谓佛受果报之身,而亦不取果报,以佛无住心故。准喻可知,故云亦复然也。不住果报,即果报而见法身,故曰远离诸漏及有为法,以法身是无为无漏性故。无为无漏之性,横徧竖穷,彼报身者,又何足为大哉?总结正与推广竟。
二、略示周足三:一、校量持福,二、取劣况胜,三、请示经名。初二:一、能校量,二、所校量。初二:一、极显恒河沙多,二、极显宝施福多。
初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
恒河中沙,其细如面。以沙论数,可谓其数多矣。又复以如是沙计河之数,与沙数相等之恒河,其河可谓多矣。是诸恒河所有沙数,自然甚多。问以宁为多不者,佛不自说。欲令空生答出,借此显下界数多,故空生答以甚多。而又言但诸恒河等者,正以见所答之不虗耳。
二,极显宝施福多。
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我今实言句,说虽在此,意为所校量福,恐福胜难信,令其必信故。尔,犹彼也。尔所恒河者,谓彼诸所有恒河,即指前一恒河沙,所计恒河言也。沙数三千等者,又以此多河中沙,而计世界之数,则世界甚多可知。而乃以七宝满中,用为布施,其得福甚多,不待言矣。问以得福多不者,亦佛不自说,欲令空生答出,为下持说之福,作能校量故。答以甚多者,不知持说之福,犹胜于此也。总结能校量竟。
二、所校量。
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乃至受持等,准前可知。而此福德胜前福德者,前是有为有漏,此是无为无漏福。故蒙引云:恒沙宝施不了自心,持说此经言下见性,见性成佛福孰可校?故说此福胜前古德。云摩尼一枚压倒海宝千般,可为此譬。校量未久重复校量者,义渐深故。
偈:说多义差别,亦成胜校量,后福过于前,故重说胜喻。
合云:上二句颂重复校量意。言多义差别者,指解分以来所说,谓望前信分有多种不同,如前示降心唯约度生,此则别约小乘因果言之;前示住心唯约布施,此则别约大乘因果言之。亦者例前信分,言信分中业已显胜校量,此既望前多义差别,亦德成立显胜校量之义。下二句颂能校胜前意。言信分能校之喻唯约一界宝施,此中能校之喻乃约众多恒河沙世界宝施者,以持说后分之福过于持说前分之福,故于能校量中重说胜前之喻。葢喻者比也,以宝施为能比法也。总结校量持福竟。
二、取劣,况胜二?一、随说尚胜,二、何况尽持?
初
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
恐谓持说双行,自他兼利,福德胜前,无可议者。设若自无受持之功,随便为人演说,未必有福。故此约随说之处,以显胜也。
复次,须菩提者,谓复于校显之次,重呼当机,而再告之。随说是经者,谓机无论大小,文无论丰约,处无论胜劣,时无论长短,随便演说,非诚意说故。四句偈等,约说之最少者。言此处者,即随说之处,人多忽之,故教以当知,显不可忽耳。一切世间,意摄四众;天、人、修罗,意摄八部。皆应供养者,人是佛遣,法是佛说,代佛宣扬,即同佛在故。如佛塔庙者,塔安佛身,庙像佛容,举世知供,故为喻也。法华云:能窃为一人说法华经,乃至一句。是人则为如来所遣,行如来事。今经随说,亦应同彼,故其处最胜。又处尚最胜,人可知矣。随说尚胜竟。
二、何况尽持。
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此复有二:一.正况人胜。恐谓随说是经尊胜若此,设有虽不能说而能尽持者,其人又当何如?故即承随说之人而况显之。言随说之人尚尔尊胜若此,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自应益胜。故再呼当机而教以当知等也。
成就者,圆满具足之义。实相般若名为最上,以是诸佛所证故。观照般若名为第一,以是发觉初心故。文字般若名为希有,以是待时而说故。三种般若尽在此经,故尽能受持者即能成就。
若是下。二.兼显处胜。恐谓随说之处尊胜若彼,设若经所在处又当何如,故即约经所在处而显示之。经典所在者,无论支提、脱阇、寺塔、坛幢等,凡有安供处即是也。即为有佛者,是佛法身故。又若有尊重弟子者,具差别智故。弟子而言尊重者,谓各具一德可尊可重,如舍利慧、目连通等,各称第一是也。又经是无为,贤圣共依,故曰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蒙引云:如益州新繁荀生者,指画虗空以写经,即成一片金刚地,至今庆云时,雨不湿而草不生。此经殊胜,不信然乎?
偈:尊重于二处,因习证大体。
合云:此合颂上科及此科义也。尊重者,尊敬珍重。二处者,谓说经处及经在处也。又尊重亦摄供养,谓一切众生皆应尊敬珍重,种种供养不可忽耳。因习句,出其所以,谓因于二处可听可持,有熏习义能证大体故。言大体者,即是法身,横徧竖穷故称为大,为报化本故称为体。总结取劣况胜竟。
三、请示经名二:一、当机请名奉持,二、如来如请为示。
初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
降住之功用既彰,校况而殊胜又显,似应无说,故当机请名奉持。当何名此经者,谓当以何等名字而目此经?此请名也。古德云:依文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为遮此二,故问云何奉持?此请持也。
二、如来如请为示。
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
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者,以此中所诠般若同金刚之坚利,是究竟法能到彼岸,非余经所能及故,此示名也。以是名字汝当奉持者,谓以是金刚般若到岸名字,汝等当因名思议而奉持之。
征释中言:如来所以教其以名奉持者,何也?以金刚有坚.利二义。由坚义故,知般若不坏,实能到岸,故佛说般若波罗蜜,当依言奉持。由利义故,知般若不住,到无所到,故即非般若波罗蜜,当离言奉持。是则名惟假有,故曰是名等也。
偈:彼因习烦恼,此降伏染福,苦身胜于彼,希有及上义。彼智岸难量,亦不同余法,坚实解深义,胜余修多罗。大因及清净,福中胜福德,
合云:首四句对前显胜。彼字指宝施福德因,是有漏有熏习义故,能生一切烦恼。如贪瞋等,皆依有漏熏习生故。此指是经。降伏者,对治义。染福二字,应连下句苦身二字。以染福是有漏之福,能为苦身因故。是经能对治彼故,能胜于彼。是则此经非世间所有,故曰希有。能超出世间,故曰及上义也。
彼智下。正颂经义。彼智是般若智为能到,彼岸是涅槃岸为所到,二俱甚深故曰难量。亦不同余法者,拣异小乘及于法相非甚深故。坚实者,如金刚之坚。解深义者,如金刚之利。不约破惑明利者,与上降伏染福互影说故。胜余句,显以是名字当奉持也。佛说般若波罗蜜能成大因,即非般若波罗蜜能令清净,如是而持于诸福中为最胜福德,所谓亦不同余法是也。总结略示周足竟。
三尽断,余疑三:一、断,是名何必强说疑;二、断,无说。云何摄界疑?三、断,名界。云何现相疑?
初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
恐谓如来说法,不立名相。既唯是名,何必强说。故问以于意云何,将谓如来有所说法不。佛意以如言取执,则似有法可说。若得意忘言,岂当固执文字。是故如来临灭度时,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佛言,我住世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汝将谓我曾转法轮耶。佛今示问,亦同于彼。但看空生如何理会耳。空生亦伶俐纳子,一提便醒。故答以如来无说。所谓归家罢问程,到岸不须舟也。
二、断无说。云何摄界疑?
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空生虽答无说,不是一向无说,所谓但去其病,不存其药。恐有执药成病者言:若果一向无说,云何摄化三千世界,而为说法主耶?由是如来呼当机之名而探问之。良以三千世界,乃聚微而成,故问以界所有尘,是为多不?佛意以尘可析空,界是假有。其奈须菩提未会佛意,而答以甚多,所谓好个阿师,又恁么去也。如来见其不会,乃呼其名而救之曰:所谓诸微尘者,如来说非微尘,以展转分析,可使空故。是知微尘无体,但是假名,故曰是名微尘。以是而知如来说世界非世界,以合时似有,析时便无故。是知世界亦唯假名,故云是名世界。
三断名界。云何现相疑?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恐谓世界唯名,无可依者,云何如来依界现相?为防此疑故,问以于意云何?将谓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佛意以界既非界,相亦非相,二俱从缘,何碍相依?喜空生已知佛意,直答以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其意以离相方见真佛,应自有真界为所依耳。
征释中言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者,以依性现相,执相者必至迷性,故曰即非。是知三十二相但有其名,故曰是名三十二相,且不可执相而迷性也。然一切众生所以得度者,佛也。一切诸佛所依现相者,界也。摄界度生所依成化者,法也。若有定法可说,则不能摄界,以界无定故。若有实界可依,则不能现相,以相随缘故。是知如来随众生缘现水月相,依空华界说谷向法,了三者唯是假名,用繁兴而无住,纯一觉不存纤碍,智常静而鉴周,虽曰尽断余疑,亦示觉心令住。此三科弥勒无偈者,以从请示经名中生,非正说故。总结推广降住竟。
二、成就解慧五:一、校量经功。二、信解感叹。三、类明余度。四、会合前语。五、遮疑助解。
初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余疑已尽,胜解将成。宝施外财,无能校量。故此又约身命内财校之。言众生所最爱者身,最重者命也。身施或易,命施犹难。今兼二施,其功德可谓大矣。且一生只有一个身命,今言恒河沙等者,显非一生十生,及与百生千生等。将生生世世,皆以身命布施,其功德可谓多矣。虽曰大曰多,若施相不忘,仍住有漏。如世之杀身成仁,舍命居名。比干介子之流,曾未闻有成佛事也。此经虽一偈一句,如一枚一粒金刚。受持演说,如自食食他,终竟不销。出则有用,故言其福甚多。以恒沙身命布施,所不及故。
偈:能忍于苦行,以苦行有善,彼福不可量。如是最胜义,离我及瞋恚,实无于苦恼,共乐有慈悲。如是苦行果,为不舍心起,修行及坚固,为忍波罗蜜。
合云:首三句颂内施福多恒沙身命。布施即是能忍苦行,以若不能忍,虽一身一命施之犹难,况于恒沙等乎?以苦行有善者,谓由彼苦行成就有漏善法,以未能忘相故。彼福不可量者,谓虽属有漏善法,以世智观之,彼所得福德亦不可量矣。
次四句颂持说福胜。如是最胜义者,指此经所诠,乃胜义中真胜义性故。持此则不见有我,故云离我。离我则绝诸对待故,及瞋恚亦离,以瞋恚生于对待故也。既离瞋恚,不见苦恼,故曰实无。反显彼虽能忍,时或有瞋,未能全忘苦恼相故。若说此者,愿他共乐,兼有慈悲,是持说皆成无漏。彼内施福德,殆不可同年而语明矣。
末四句出胜所以。言如是能忍苦行所感福果,所以不及持说者,为其于受福之时,或有悭贪不舍心起,因之而造业者有之。又如是依教持说修二利行及坚固力,所以能胜内施者,为其于持说之时,成就坚固能忍之力,因之而到岸者有之。校量经功竟。
二、信解感叹三:一、当机闻解悲感;二、赞叹信解功德;三、如来印许证释。
初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
尔时者,从正宗已来以至此番校量已竟时也。初闻略示降住,不过随语生信;次闻推广降住,乃觉胸茨渐销。请示经名时已有微解,三疑净尽处彻底通明,且闻内财校量不如,自是义天星象灿著,故云闻说是经深解义趣。又义者差别义相,如分析降心住心随事各别;趣者理之所归,如显示降心住心总一无为。若但解其义尚不名深,兼解其趣乃名为深也。又初闻略示,但是以自心烛经幽旨,故唯成净信;继闻推广,乃能以经意照鉴自心,故兼成深解。喜极成悲所以涕泪,悲泣如久违慈亲,一朝邂逅自不禁中心凄然,而伤其一向不遇也。鼻出曰涕,目出曰泪,大恸曰悲,微痛曰泣,谓始而涕泪、继而大恸、后而微泣。微泣者收痛将陈,故曰而白佛言。
希有者,有三义:一、赞自能闻,以此法能闻者希故;二、赞佛能说,以此法能说者希故;三、兼赞二,所以此法时至方闻、时至方说,非常闻、非常说故。此亦深解之后,方知三皆不易而赞叹之也。甚深经典者,拣异小乘曰深,并拣法相曰甚深。此明所说希有,唯佛所说如是,则是能说者亦希有也。我从昔来者,从阿含觐佛已来。所得慧眼者,已得人空慧眼,此经不唯空人,兼能空法,故未曾得闻。此显能闻希有,唯如为是之经,则是所闻者亦希有也。当机闻解悲感竟。
二、赞叹信解功德二:一、现前信解功德;二、当来信解功德。
初
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
空生意谓:我以得闻是经力故,始而信心清净,继而即生实相妙解,自觉向去成益良多。设若复有一人,如我得闻是经,如我信心清净,如我即生实相妙解。以我方彼,应无少异。故曰:当知是人等也。成就者,亦具足义。第一希有,仍指观照.文字二种般若言。此二种般若,皆以实相为体。是人既生实相妙解,则二种般若不期具足,而自无不具矣。破自他惑,名之为功。成二利行,名之为德。此正明也。
世尊下。乃兼防转执。恐闻能成功德,转执实相为有,故曰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此有二释:一者、金屑虽贵,落眼成尘,虽生实相妙解,此解亦不可住,故言非相,正见其不可住耳。二者、若实有相,即属可坏,是不坚法,不名实相,故言非相,谓不唯非有相,亦复非无相,正显其不可坏也。是故如来说名实相者,亦有二义:一者、实相妙解虽不可住,有因缘故,亦可得说,是故如来为彼不解实相义者,说名实相,令因名而思义也。二者、有不能有,无不能无,是坚实法,不可破坏,是故如来为欲显示不可坏义,说名实相,显除此皆不实也。现前信解功德竟。
二、当来信解功德二:一、正以赞叹;二、展转征释。
初
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即为第一希有。
我今得闻者,显是亲承教谕。如是经典者,通指以前所说。然既亲承教谕,虽信心清净,妙解实相,自是领受执持,是皆不足为难。以如来三业殊胜,见闻随喜,即能感发信解受持心故。若当来世后五百岁者,显是去圣时遥。其有众生得闻是经者,唯是展转传受。然既当去圣时遥,又系展转传受,信心清净即难,妙解实相尤难。况复领受执持,非有宿因,定系佛遣。故曰:是人即为第一希有。以能依实相之体,发起观照文字二种般若用故。
二,展转征释。
何以故?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
文分三段:初、承征承释。言信解受持之人,以何以故名为第一希有?以此人久无四相,密为如来所遣,行如来事。若不然者,何能于后五百岁浊恶世中,突然跃出常流,而信解受持此离相甚深法哉?所以下,转征转释。言我人等相所以必要无者,抑又何也?以我人等相皆为非相,以是依他法故。若更于中执有我人等相,则是于依他法上重起徧计,诚为妄中之妄,故须无也。
何以下。合征合释。言纵达非相亦不执有,以何以故便为第一希有?葢以久无四相之执已离我相,又达四相非相并法相亦离,既能离一切相,则内之根身外之器界,应念化成无上知觉,故曰即名诸佛,所谓第一希有者宜矣。此上弥勒无偈者,以是当机之语非佛说故。总结赞叹信解功德竟。
三、如来印许证释二:一、正与印证;二、征起转释。
初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
如是如是者,印其两说皆不谬也。言此经甚深,现在信解即难,当来信解尤难,此亦空生解后方知,故得所说无谬。犹如过来人指示向去路,自然的当,故如来二皆印许。葢欲现在当来得闻此经者,亦求如空生焉可矣。若复下,乃以劣证胜,犹见其所说为不谬。故有人等者,无论现在当来,但法音经耳者,皆摄也。不惊者,信是佛说,不生惊惶,非真信也。不怖者,知是大乘,不生怕怖,非真解也。不畏者,寻行数墨,不生畏避,非真能受持也。如是之人,常为甚希,况复真信.真解.真能受持者,自应称为第一希有,非过誉耳。
二,征起转释。
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
言不惊不怖不畏,只是寻常,以何以故得名甚希?以如来随说随扫随立,理无一定,语似有违,闻之而不生惊惶,不生怕怖,不生畏避者,诚难其人矣。言第一波罗蜜者,即指今经所诠般若度也。如金刚𫔇云:六波罗蜜中,般若最胜。以六度若无般若,则在因无破惑之功,在果无法身之德,是知破惑证真,不离般若,故称第一。然此之释词,即前请示经名中语,但彼云般若,此云第一,虽略变其文,葢即取彼以见易惊易怖易畏之一端耳。总结信解感叹竟。
三、类明余度二:一、类明忍度;二、总结一切。初二:一、正以类明;二、引事证释。
初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是名忍辱波罗蜜。
言此经所以易惊易怖易畏者,不唯般若之一端,即如依此经而行忍辱波罗蜜者,如来亦说非忍辱波罗蜜。以无我故,不过为彼不能忍者,对治瞋恚,假立是名,呼为忍辱波罗蜜。行不善会者,鲜有不惊怖而畏避者矣。忍辱说非之义,至下引证自见。
二、引事证释二:一、详引近事,二、略引远事。
初
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瞋恨。
文分为二:初承征承释。言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者,何以故也?引释中如我昔为等者,据法苑引涅槃义云:我念贤劫中生于南天竺国富单那城婆罗门家,为众生故林野禅思。时国有王名迦罗富此经译为歌利,陈译迦陵伽,唐译羯利,梵音少异耳。此云极恶,以彼经云其性暴恶憍慢自在故,率诸婇女出城游玩。王倦少憩,诸女因采华果来至我所而为说法。王从觉已,不见诸女仗劒寻至,瞋怒责曰:何将幻术诱我诸女与贪欲耶?我时报言:我持净戒实无染心。王问:以何为戒?我答:以忍为戒。王即以劒断我手足及两耳鼻,责云:忍不?我言:假使大王分我残质犹如微尘,我终能忍不起瞋念。群臣争谏,王怒不息。时四天王雨金刚砂,王见恐怖回瞋忏谢,我即立誓:若我实无瞋念,令我此身平复如故。作是誓已身即还复,更愿我于来世先度大王,是故我今成佛先度憍陈如也。此是约义而引至今,经又促举其事耳。为犹被也。割截身体,即指断手足及耳鼻事。无四相者,正显其无瞋,以无我则无受者,无人则不计报复,无众生则不见苦相,无寿者则不护命根,是皆可以离瞋念也。
何以下。转征转释。谓正当被割截时,以何以故见其无有四相?以我于往昔被其割截,手足耳鼻节节支离解散之时,若有我人等相者应生瞋恨,以有受思报不忘苦护命根故。试思我昔尚愿先度,岂复有瞋?故知彼时无有四相。详引近事竟。
二,略引远事。
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恐谓身被割截,能忍即难,况复无瞋。彼婆罗门子,何以遽能尔耶。故又引远事而证释之。过去指贤劫以前,应是庄严劫中时也。五百世作忍仙者,见其行忍之久尔。所世无四相者,显其习空已熟。由久行故能忍,由熟习故无瞋。有志行忍者,亦求如佛焉可耳。
偈:习彼能学心。
合云:此合颂此科及上科义也。能学心,即指忍行,以忍行能学菩萨求菩提心故。但忍不遽成,故须习彼,谓生生世世练习彼行,如佛于五百世作忍仙等是也。类明忍度竟。
二,总结一切。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
文分三段。初正结。布施居六度之首,故首言布施离相。般若居六度之后,故次言般若离相。忍辱亦摄精进居六度之中,故类明中言忍辱离相。初后中间既尔,余可例思。以是义故,呼当机而总结之曰,菩萨应离一切相。谓持戒离戒相,修禅离禅相,乃至万行繁兴离万行相。如是而发菩提之心,则觉心可安住矣。
不应下,反显。不应住色生心者,谓不应住著于眼所见色而生染心,以色如热金丸,执之则烧故。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者,谓不应住著于耳所闻声乃至意所缘法而生染心,以声如涂毒鼓,闻之必死;香如憋龙气,嗅之则病;味如涂蜜刀,舐之则伤;触如卧狮子,近之则啮;法如入室贼,不防则害故。此又于住心中兼示降心之义。应生无所住心者,谓色等来时无所粘染,色等去时亦无踪迹,如镜现像而无取于像,如风度树而不留于树。夫如是虽万境纷然,而于我菩提觉心无所与矣。若心下,结示。若心有住即为非住者,谓一有所住则是妄心,妄心一兴则为不住菩提之心。有志住心者,其念之哉!总结类明余度竟。
四、会合。前语二:一、正与会合;二、兼释伏疑。
初
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
不应住色等布施,是如来前示住心之语。今承上文义,便又复会合前语,谓以是有住则为非住之故。所以如来最初便说菩萨之心不应住色等布施,显始终无有异说,尤见其可信也。
二,兼释伏疑。
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
此中伏疑有二:一、承生疑,二、转成疑。
承生疑者,谓承前离相发心布施亦可不行,何故强要行施?既要行施,又何必定要不住相耶?故此释云: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无住布施。以不行布施则不能利益众生,住相布施又不能利益一切诸众生故。
转成疑者,恐谓利益众生,众生岂不是相?况众生所依五阴,岂不是一切相耶?故此释云: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以色阴如聚沫,受阴如水泡,想阴如阳𦦨,行阴如芭蕉,识阴如幻化故。
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以是五阴和合,假立名字。阴且不实,名复何有。是虽利益众生,仍与无住行施,义不相违。
偈:修行利众生,如是因当识,众生及事相,远离亦应知。假名及阴事,如来离彼相,诸佛无彼二,以见实法故。果虽不住道,而道能为因,
合云,此合颂此料及上科义也。修行者,经中承上文义,便但言不住行施,此则浑言修一切行耳。恐谓离相发心,何必强要修行?故以利众生释之。如是因当识者,因即是行,识即是知,谓如是无住之行应当识知,能利益一切诸众生故。又恐谓利益众生,众生岂不是相?所依阴事岂不是一切相耶?故次云众生及事相,远离亦应知,谓菩萨于所利众生及彼所依五阴事相,不碍远离亦应了知。
以众生假名及彼所依阴事二俱非相,以如来离彼相故,恐谓如来有何所见而离彼相故。次云诸佛无彼二,以见实法故。实法即性,以见性是真,自能了相为妄,故无彼二。
据此,则见性说果不住利益众生之道,而菩萨学佛亦不应利益众生,何故必要修行利众生耶?故言果虽不住道,而道能为因。谓果中虽不住利益众生之道,而利益众生之道能为佛因。如华严?行愿品云:因于众生而起大悲,因于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觉。此菩萨所以必要修行利众生耳。总结会合前语竟。
五、遮疑助解二:一、以语遮疑;二、以喻助解。
初
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虗。
恐有疑云:如佛所说,菩萨应离一切相,似约真谛说之。又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似约俗谛说之。既真俗角立,似非如所如说,莫是诳彼初学真俗异说耶?故此遮云:如来是真语者等。楞严云:无上法王是真实语,如所如说,不诳不妄。指掌疏释云:显示真谛曰真语,如云无是见是也。显示俗谛曰实语,如云无非见是也。显示中道曰如所如说,谓如己所证真如之理而说如上。反复致详,是非双绝,妄情俱尽是也。不诳者,不欺初学。不妄者,无异彼此。此示义同,五语相应深信。
今云菩萨应离一切相,亦是显示真谛,故曰真语。又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亦是显示俗谛,故曰实语。至云不应住色等生心,应生无所住心等,反复致辨,亦是显示中道,故曰如语。为对偏执,并非诳彼初发心人,故曰不诳语。所说必验,不异彼此,同彼楞严无妄,故曰不异语。如是而说,复何疑哉?此遮承生疑也。
又恐疑云:如语妙契中道,应是真实。真语实语,各据一边,岂得不涉虗妄,诳初学异彼此耶?故转遮云:须菩提!如来所得法等,言真谛俗谛,亦是如来所得之法。依此说法,皆无有实,以是对治门故;亦无有虗,以能如说证故。此又遮转成疑耳。
偈:以诸佛实语,彼智有四种,实智及小乘,说摩诃衍法,及一切受记,以不虗说故。随顺彼实智,说不实不虗,如闻声取证,对治如是说。
合云前六句,颂遮承生疑也。为遮前疑,显示所说不虗,故云以诸佛实语。此之实语,总该下之五种,非是五种中实语。如十一色法之色,非是眼所对色故。此先总遮,下乃详明。彼智句,标四智该五语也。实智即佛之所证,说此者名为如语。小乘四谛中,灭谛是真,余三皆俗,说此者名为真语、实语。摩诃衍,此云大乘,为深位说不诳初心,即不诳语。一切受记,所说必验,即不异语。又不异语,不止受记一法,葢是取一法为例。真语、实语,不止说小乘,准知。以不虗说句,乃结归前之遮词,以不虗即实语故。
后四句颂遮转成疑也。言如语固是实智,而真语实语亦是随顺实智而说,以能成就彼故。如是而说,不实不虗。云何不虗?以能如所闻声而取证故。云何不实?以为对治偏执如是说故。以语遮疑竟。
二、以喻助解。
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承前重重开示已解住心之法,第恐习气深重,行与解违,为助妙解,故重拈布施之法,双陈二喻,以显住法.不住之得失也。于中先显住法之失,谓设若菩萨心中明知法不应住,至行施时,力不自由,依然住著于法,是谓住法行施。住法则无智能照,故以如人入暗喻之,以暗能障目,可喻无智能照义故。无智能照,不得真如,故以即无所见喻之,以无见则触途成窒,可喻不得真如义故。
若菩下。次显不住之得。谓设若菩萨心中既知法不应住,至行施时元解不昧,备达三轮体空,是谓不住行施。不住则有智受法故,以如人有目日光明照喻之,以目能受明可喻智慧,受佛法义故。智慧受法能得真如故,以见种种色喻之,以种种色相可喻真如,具恒沙净德义故。
偈:时及处实有,而不得真如,无智以住法,余者有智得。暗如愚无智,明者如有智,对法及对治,得灭法如是。于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复成就何业?如是说修行。
合云:初八句正颂经意,经中单约施言,偈中义含万行,故不言施而但言时。处谓修行之时及修行之处也。住相者,必以时长生退、处多生厌,名为实有,如是修行不得真如。云何不得真如?以无智故。云何无智?以住法故。余有不住法者,不觉时长、不嫌处多,以有智故能得真如。此先颂法中之义。
经中依法立喻,故曰如人入暗。此中以喻比法,故曰暗。如愚无智等,暗者境暗障目,愚无智即指住相修行者言。明者有目受明,有智即指无住修行者言。对法及对治等者,谓无住修行是能对治法,住相修行是所对治障,以能对所故得灭彼住相之执。住心之法如是而已。
次四句兼释伏疑。恐谓何不亦同经中单约布施说耶?释云:于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等。意以前说檀义摄六,乃约大略言之。其实于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谓以因感果,非全同也。果既不同,依果所起业用亦自不同,故云复成就何业。依如是义,应通说修行。虽不言施,而义可摄。
问:推广分中,少示降心,多示住心者,何也?答:觉心如主,妄心如客。但使觉心安住,自令妄心不兴。亦如主人若悟,客邪不得其便。总结成就解慧竟。
三、显示经功。
信解既成,修证可期,传持此道,专望知音,故尔显示,以发众生读诵受持为人演说之胜心也。分四:一、分门略显,二、四义详示,三、引因校量,四、总以结叹。初三:一、显示自持功德,二、校量闻信功德,三、况显兼说功德。
初
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即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当来之世,应指末法,如前所谓后五百岁时也。宿植善根,现具正信,名为善男善女。受谓领受其文,持谓执持其义,皆默忆也。读谓对本而读,诵谓背本而诵,皆显念也。言时当末法,人多不善,贪著成风,法尚有为。若有善男善女,别具超常之见,能于此经,或受持,或读诵,是不唯过去因深,已足见当来果胜,故曰即为如来。以佛智慧等,悉知者知之悉,悉见者见之悉,谓无始尽际,前因后果,纤芥无遗,故不言心知眼见,而云智慧知见者,以妄心肉眼,各有限量,智心慧眼,乃无障碍,故皆得者,受持读诵,无不得也。成就有二,谓以今验昔,为已成就,以今验后,为当成就。此经既密通于圆,而因该果海,果彻因源,故皆言无量无边,谓前因后果,一切功德,不可限量,无有边际,除佛一人,余皆无能知,无能见也。
二,校量闻信功德。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
文三:初、能校行胜。恒沙身命,其施可谓重矣;日以三时,其行可谓勤矣;况经无量百千万亿劫,如是而行,其时可谓长矣。以长时而勤行重施,非具神通妙用,分身促时者,不能也。若复下,所校机劣。闻此方及解分,其闻可谓少矣;信心但曰不逆,其信可谓微矣;况得闻不过一时,其时可谓促矣。以促时而少闻.微信,凡有宿因及现前根利者,皆能也。其福句,果报反胜。然既能较行胜,所校机劣,而劣者之福反胜于彼者,略有三义:
一者彼是示现,此是实行。示现舍身易,实行住信难。如幻人蠲躯,固不若书生入泮之为胜故。
二者、彼约深位,但期常居因门,不欲速成;此约浅位,信心便是初基,誓期圆证。是乃以速成佛、不速成佛而分胜之与劣。如举子不务上进,生员矢志连登,可为譬也。
三者彼是假设,谓设能如此,亦属有漏。以不闻此经,不信无漏法故。故知闻信不逆,其福胜彼。又此与前番校量,均属内施。而前番能校者劣,以但言恒沙命施,不言日,以三时及久经多劫故。此番所校者劣,以但言闻信不逆,不言受持及演说故。是则前番以劣行校胜机,虽胜不为胜。此番以胜行校劣机,其胜乃为胜。良以前方推广降住,此则彻底悟解。胜劣天渊,固其宜矣。
三、况显兼说功德。
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
承前闻信不逆,尚超最胜施福,何况书写此经,受持读诵,兼复为人解说,其福益胜可知。
偈:名字三种法,受持闻广说,修从他及内,得闻是修智。此为自湻熟,余者化众生,以事及时大,福中胜福德。
合云:此合颂分门略显中义也。名字指能诠之法,不出名言及文字故,此亦是教。三种指所诠法,以所诠之法不出理行果故。受持义该读诵,闻亦摄信,广说即为人解说,此同一弘经而为门不同也。既为门不同,何故先赞受持?以受持读诵是修行门故。次赞闻信者,以修必先从他闻,次及内信,谓闻而信,信而修也。是则得闻者乃起修之智,故因修而赞之也。然此闻信受持,皆为自己湻厚善根成熟道种。余者即指广说,以自利之余乃能广说故。说而云广者,长时利他,故云化众生也。
问:受持功德经唯直显,而闻信独用、校量兼说、独用况显者,何也?答:以事及时大,福中胜福德。言闻信事大,以是起修智故;兼说时大,以是长时说故。事大福胜,非校量莫显;时大福胜,非况显莫知故。尔校、况显此二种福德,乃是福德中胜福德故。总结分门略显竟。
二、四义详示四:一、约教理显德;二、约行果显德;三、约依处显德;四、约功用显德。
初
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
受持闻说,福德靡涯,意欲尽言,言不能尽。佛以少言而该多义,故曰以要言之,是经即教,不可思议等即理也。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心将缘而虑亡,口欲谈而词丧,故云不可思议。仰之弥高,钻之弥坚,故不可称,谓赞莫能尽也。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故不可量,谓测无能穷也。法音经耳,功报弥劫,一念信心,永为道种,故云无边功德。教理如是,受持闻说者,福德可胜言哉。
二、约行果显德。
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即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著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
文四:初为大机,谓此经教理既大,信解亦大。依此发心名为发大乘心者,为此人说,显此经行果俱大故。然大乘有权有实,如大乘始教为权,终顿圆三为实。此经不唯是权,亦兼是实,谓进之可入终顿,再进之可入圆乘故。云为发最上乘者说,以终顿属上乘,圆教为最上乘故。
若有下。示大行。受持读诵,自利行也。广为人说,化他行也。从性起修,全修即性,全修即性,性无不备,故曰如来悉知悉见皆得成就等。又皆得成就等者,以此经是一切诸佛本所乘故,如起信说。
如是下。显大果。背负曰荷,肩任曰担,此喻言也。言是人既能受持读诵,又能广为人说,则是大智上求,大悲下化,以三藐三菩提为己任,誓期必证,不至于阿耨多罗而不已,故曰即为荷担如来等。又即为荷担等者,以一切菩萨皆乘此法到如来地故,亦如起信。
何以下,拣非机乐。小法者,声闻、缘觉也。声闻、缘觉已达我空,而云著我见者,以虽空我相,若空我之心未亡,仍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例此可知。即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解说者,以此经不唯空我,乃并彼空我之心亦俱空故。既不相应,虽听受、读诵、解说皆不相应,故直以不能斥之。由此观之,则受持、读诵、解说功德伟矣。
三,约依处显德。
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即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在在处处者,无论城邑、聚落、庄宅、园馆、僧伽蓝摩等,若有此经者,无论琅函、贝叶、白氎、素纸、粉墙、石壁等,一切世间天、人、修罗所应供养者,尊重于法也。当知此处等,出其应供之故。即为是塔者,塔安佛身,以经所在处,即是佛在故。恭敬者,志念专注,意业虔诚。作礼者,五体投地,身业虔诚。围绕者,相向赞咏,口业虔诚。华散其处者,借此为因,回向佛乘,以一华称性,一切因行皆具足故。依处尚尔,况复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其人不益可恭敬供养乎哉?
四、约功用显德。
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销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经所在处尚应恭敬供养受持读诵,反为人所轻贱,其故何也?恐有是难,故复于其次呼当机之名而告之。为犹被也。或骂詈毁辱,或讪谤憎嫉,或杖木瓦石而打掷之,皆名轻贱。是人下,出其深故。先世罪业应堕恶道者,显是罪之极重,如五逆十恶及毁谤大乘等。以今世人轻贱者,显是报之最轻,以轻报而可偿重罪,故曰先世罪业即为销灭。然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今既以轻报而销重罪,则罪之轻者自应不报,可知非缘经功。何以能尔?不唯此也,且能以此为因不坏道种,因缘会遇必当作佛,故云当得阿耨等,则此经功用讵可思议?
偈:非余者境界,唯依大人说,及希闻信法,满足无上界。受持真妙法,尊重身得福,及远离诸障,复能速证法。
合云此颂四义,详示中义也。余者,指声闻、缘觉二种教理可思议、可称量、有边际。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故曰非彼境界。此颂约教理显德。又此亦含下文中拣非机义,以下文云乐小法者著我见等,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亦非彼境界义也。唯依大人说者,大人即大乘之人,所谓是经为发大乘者说故。希闻信法者,谓希求闻法生信。满足无上界者,界即是因,无上界即是佛。因满足者,由信而修圆满具足,如是之人则为荷担如来阿耨菩提。及者兼义,所谓为发最上乘者说故。此颂约行果显德、约依处显德。弥勒不颂者,以易知故。
受持真妙法者,真妙法即指此经,正属始教。空宗曰真,兼摄终、顿、圆三曰妙。经云受持读诵此经是也。尊重者,以是当来成佛人故。不唯当来成佛,亦能现身得福,以是世间所应供故。此约先世无障者说。若先世有障者,重则轻受即销,轻则直销不受,故曰及远离诸障。不唯离障,且以此为因,当得菩提,故曰复能速证法。葢法即菩提法也。此颂约功用显德。总结四义详示竟。
三、引因校量。
前云日以三时各舍恒沙身命,经无量百千万亿劫不及闻信功德,若受持读诵于后末世时者,又将何以校之?恐有是疑,故自引因中实迹而为校量。
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祗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我念过去者,以宿命智忆念过去劫也。劫非一、十、百、千、万等,仅可以无量阿僧祗计之。阿僧祗,此云无央数,乃华严十大数中第一阿僧祗。阿僧祇为一无量,今云无量阿僧祗者,葢是以僧祗积至无量,复以僧祗所积无量而计僧祗,极言其所经之劫,唯佛能知耳。此等劫数,俱在然灯佛前。准权教,然灯佛是释迦佛第二僧祗授记本师。据此,则然灯佛前只有一个僧祗。今云无量僧祗者,显寻常所说三祗炼行,亦对机方便之言。故法华云我说然灯佛等,又复言其入于涅槃,如是皆以方便分别。
值,遇也。得值八百四千等者,即无量僧祗劫中所遇佛也。金刚𫔇云:十亿为洛叉,十洛叉为俱胝,十俱胝为那由他。则那由他当千亿矣。今以八百四千万亿而计那由他者,极言其所遇之佛,亦唯佛能知耳。悉皆供养者,如意奉赡,如饮食、衣服、卧具、医药等。悉皆承事者,顺命侍使,如执巾、司缾、汲水、采果等。一一佛所不缺不越,故曰无空过者。不言闻法者,对下显劣,且约福门言之。后末世时,法久弊生,波旬炽盛,人根浅薄,况复离相无为之经,拂情违世之道,率多憎嫉,谁能信顺?今日能受、能持、能读、能诵,其犹火里莲华,固不可以等闲论也。于字应作以字,言此人所得功德,以我所供佛功德校之,则供佛功德百分,不及受持此经功德一分。不唯百分,即千分、万分、亿分,亦不及一分。若究极而言,洛叉分、俱胝分,乃至算数所不及分,譬喻所不及分,皆不及一分。良以多福不如少慧,以福为苦因,慧为道种,福可尽,慧不可尽,寸金丈铅,可为明喻。故达摩答梁武帝云:造寺斋僧,实无功德,性净妙圆,体自空寂,性空之中,功德无极。通前五番校量:初、以一界宝施,不及持说;二、以无量世界宝施,不及持说;三、以恒沙身施,不及持说;四、以无量恒沙身施,不及闻信。至此解分将终,内施、外施无可校量,故特引佛因供佛而校量之,则解之所关者重矣。引因校量竟。
四、总以结叹。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即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文二:初、显示难以尽说。恐谓佛因校量尚不能及,盍具说之以生信乐,故如来重呼当机而进示之。言善男善女当彼末世之时,犹能独具正见,受持读诵此经,就其所得功德,诚难具说。我若不辞饶舌而具说者,有能信乐,则诚善矣。设或有人不得意者,一闻此说,心即狂乱狐疑。良以中行之士难得其人,率多流于狂狷。狂者有过高之行,一闻此说,势必成就高狂知见,惑乱自心。狷者多不及之弊,一闻此说,既不敢必以为是,又不敢决以为非,是非两疑,如狐履冰,名曰狐疑。此二者皆不能信,具说无益。若更以此破法,则不唯无益,而反有损矣。
须菩下。结叹二不思议。虽不具说亦应总示,故教以当知一往似属空宗,沉思亦兼终顿,密通于圆无义不收,故曰是经义不可思议。随机修证浅深自殊,深证固能该浅,浅证亦可通深,故云果报亦不可思议。所以至德难校具说多疑者,此也。
偈:成种种势力,得大妙果报,如是等胜业,于法修行知。
合云:上二句颂后摄前。经义不可思议,故能成就种种势力,如断惑证真,降魔制外,严土利生等,皆势力也。果报亦不可思议,故能得大胜妙果报,以始终顿佛皆大,圆佛则妙也。而云摄前者,以佛因难校,具说多疑者,正由此故。下二句结前起后。如是成力得果,此等皆为胜业,此结前也。而云起后者,以虽为胜业,要必于前所解之法,精进修行,乃能证知。此亦下属修分之一证耳。总结大科推广降住开解分竟。
三、究竟降住起修。分二:一、当机重问降住;二、如来原问发明。
初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此中发菩提心,与前不同。前约博地凡夫,发起上求下化之心,悬期佛果。此约信解之后,发起称理修行之心,尅求必证。前或有退,以是从邪定聚入不定聚故。此则无退,以是从不定聚入正定聚故。仍称善男善女者,行起解绝,还同未解,以便幻修。设立解者,势必以菩萨自居,修则不力。故重问住降者,谓虽解其理,未验于事。第恐习气深重,行与解违。故重问发菩提心,历事进修时,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意葢欲究竟所解,以造其实。昭明判为究竟无我,或有见于此耳。
二、如来原问发明三:一、降心离相,二、住心无住,三、校量持福。初二:一、略明,二、详示。
初
佛告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
文四:初、标示。善男子等,牒其所为之人。言重问降住,正为进发修习菩提心人故。当生句,示以应生。浑言如是下,乃明示,但以当生之言教令留意耳。我应下,正明。我应灭度等者,以一切众生与我一体,彼苦即同我苦,我欲灭度亦应令彼灭度,同体慈悲法如是也。
要知我应二字,则是降心要诀。以我应则不以为功,不以为功自能忘我人等相。进发修习菩提心者,不可不知。灭度一切众生等者,谓纵至尽令灭度,亦不见有一灭度者,以忘相故。何以下,征释。谓以何义故无有灭度,故以若菩萨等而反显之。正明既是菩萨,自应无有我人等相;既无我人等相,岂复见有灭度相哉?谓之实无,固其宜矣。所以下,转释。言所以有相即非菩萨者,何也?以实无有法可发菩提心者,以一切众生本来是佛故。是则佛果尚不应住,果是菩萨,岂复更著我人等相?知此意者,一念不生,生如是心,无妄可降矣。
偈:于内心修行,存我为菩萨,此则障于心,违于不住道。
合云:此略颂本科义也。于内心修行者,谓胜解既成,内心无住,即于内心无住中,修习菩萨度生之行,所谓称理起修是也。既称理起修,若更存我相,而谓我为菩萨者,此则障于内心,违于不住之道,所以经中斥以即非菩萨。偈中不显度生,但浑言修行者,以上云于法修行,知承上语,便足摄度生义,故略明竟。
二、详示四:一、得记离相,二、感报离相,三、修因离相,四、知见离相。初四:一、问答略明,二、印证详释,三、征起转显,四、结示中道。
初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文二:初、如来示问。此亦承前发端,恐谓无法发心,亦应无法得果,何故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果,而蒙然灯之记?为防此难,故问以于意云何,将谓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菩提不。佛意为显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但不欲直言,乃故为示问,使当机神会自谕。
问:设言有法得菩提者,当有何过?答:略有二过:一者、因果不类,以前云实无有法发菩提心故;二者、妄心难降,以若有法可得菩提,则能、所宛然,分别从生故。
不也下。当机裁答。以佛说为定量,故直答不也。世尊,显无疑也。佛所说义,即指上科所说无法发心之义,言如佛所问如此。若如我解,佛上来所说之义,以因例果,果必类因,则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可得菩提。是知所谓然灯授记者,亦属方便语耳。问答略明竟。
二、印证详释二:一、印证,二、详释。
初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以因例果,因前知后,所说不谬,可启众迷,故印言如是,谓如汝所说者是也。重言者,显决定故。既已印定,而又言实无有法等者,自明本意,便是如是。是空生所答,不唯可启众迷,且深契佛心,尤足为降心者作司南耳。
二、详释。
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即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
文二:初、反显。若有法可得菩提,则是能所未忘,法我俱在,心且难降,讵堪作佛?故然灯不与授记。授记者,谓授以当来作佛之号,令其分明记忆,取验于后时也。汝于来世等,即昔日授记之语。
梵语释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上姓下名可知。若合取其义者,慈悲普覆曰能仁,无为密证曰寂默,住相则不能普覆,有法则乘于无为,佛不授记无足异也。以实下,正明无法可得菩提,则理绝能所执空,我法一念不生即心是佛,故然灯与我授记,许以当得作佛。而云号释迦牟尼者,能仁则不住涅槃,寂默则不住生死,名德相符记斯可矣。总结印证详释竟。
三,征起转显。
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文三。首句征起。谓以何义故,有法得菩提,则不与记。无法得菩提,乃与记耶。如来下,转显。以佛称如来。如来者,即诸法中如如不动义也。有法可得菩提,即不如如。无法可得菩提,适符如义。此与记不与记之所以耳。
若有下。防难。难云:既无法可得菩提,然灯授记亦虗,何故人言如来于菩提树下得菩提耶?故此防云:若有人言如来于菩提树下得菩提者,须菩提!你便向他说道: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据此,则离相得记,离相得果,二义相符,同归无念。进发修习菩提心者,不可不知。征起转显竟。
四、结示中道。
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文三。初、承前遮疑。恐谓无法发心,无法得记,无法成佛,将一向无法永沈断灭耶?为遮此疑,故云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云何无实?方便示现故。云何无虗?随缘成益故。无实故,不违前说;无虗故,不沈断灭。执药成病,于医何与哉?是故下,正为结示。是故者,谓以是无实无虗之故也。无实故,无妨如来说一切法,以说有不有、说空不空故。无虗故,说有说空皆是佛法,以说有不有为妙有,说空不空为真空故。
须菩下。重以申明。以上云说一切法皆是佛法,恐犹未了,故重呼当机而申明之。曰:所言一切法者,皆为对治方便,故云即非一切法。谓说空对有,说有对空,非真实也。虽非真实,为欲显示真空妙有义故,是故假立名字,说一切法。此又于开示降心中,显示中道第一义也。
偈:以后时授记,然灯行非上,菩提彼行等,非实有为相。彼即非相相,以不虗妄说,是法诸佛法,一切自体相。
合云:此通颂得记离相一大科义也。亦应承上疑云:菩萨既不存,我亦不住道,无法可得,何故昔在然灯以后,时作佛授记?故弥勒以此偈释之。言昔在然灯以后,时作佛授记者,正以佛于然灯佛所修菩萨行,不自以为上。故经云:无法得菩提,然灯佛与授记也。反此不记可知,故弥勒不颂。至于菩提树下得成菩提,亦不以为上,故曰与彼行等。此即经中实无有法佛得菩提义也。人言反此可知,故亦不颂。恐生断灭之疑,故曰非实有为相。言如来所得菩提,非实方便示现故。此则不违前说,即经中无实义也。虽曰非实,而是有所作为之相。此则不沉断灭,即经中无虗义也。彼即非相相者,言彼所谓得菩提者,即是于非相中立相。既于非相中立相,而说亦于无说中立说。以故如来曾不虗妄说法,盖说必如所证故。如是说法,说空不空,说有不有。说空不空为真空,说有不有为妙有,皆是诸佛所证之法。故经云: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据此,则一切法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显唯有中道,为一切诸法实自体相。总结得记离相竟。
二,感报离相。
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即为非大身,是名大身。
此亦承前发端,恐谓应化非真,可说无得,报体修成,岂亦无得耶?为防此疑,故曰譬如人身长大。此重拈解分中须弥山王之喻,以彼云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言须弥横海落群峰之高,以此喻身,则长而且大可知。故此但言人身长大,即知是仍取前喻。若不然者,何故才说人身长大,空生便悟?葢是前所已知,暂时忘怀耳。一提便醒,故不容佛说,而自释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若但取于相,即为非大身,以有数量故,不过对小言大。但是假立名言,说为大身,葢必离相观身,乃为真大,又何容生心于其间哉?
偈:依彼法身佛,故说大身喻。身离一切障,及徧一切境。功德及大体,故即说大身。非身即是身,是故说大身。
合云:此颂本科义也。法身有二:一、自性法身,谓自性清净,即法身故;二、报得法身,谓无量功德,法之所成故。今是第二,即果报身也。报身虽大,以有数量可比,故依之而说大身之喻。若自性法身,理绝数量,无可喻者,故知非彼。
又报身有二:一自报,二他报。偈云:离一切障,即是自报,即满净义也。徧一切境,即是他报,即光明徧照义也。功德及大体者,约能依兼所依说。能依者,万德庄严,故曰功德。所依者,千丈金躯,故曰大体。为对世间小身故,即说为大身,非是真大。若解此身非身,即是自性法身,理绝数量,乃为真大。是故经中如来说:譬如人身长大。葢为令知非大身义也。感报离相竟。
三、修因离相二:一、承前总以例明;二、约事别为遣相。
初
须菩提!菩萨亦如是。
言菩萨非菩萨,是名菩萨,亦如人身长大是也。所以例者,以众生多以我能修因,自称菩萨。殊不知我为能修,因为所修,二相俱在,非是真实菩萨。但是对彼不能修因者,假立名字,说名菩萨耳。
二、约事别为遣相二:一、约度生遣相;二、约严土遣相。
初
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即不名菩萨。何以故?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
文三:初、就言出过。作言者,有自负意。自谓既是菩萨,应以度生为任,故云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儒典云:以斯道觉斯民,非予觉之而谁与?略同此意。然此意固善,但不可作言自负。若作言自负,则是心中实有我为能度、生为所度,故斥以不名菩萨。
问:前言我应,此言我当,同耶?异耶?答:字义似同,心意实异。前是忆念同体,此是自负其能。观前文下有无生灭度之言,此中下有斥非菩萨之语,其意异可见。何以下。征起释成。征意可知。释中谓一切诸法缘会而生,缘会而生则生法本无,故曰实无有法。无法则无我,无我则诸相俱尽。解此俱尽者,则是入无生忍,故曰名为菩萨。上既反是,所以不名也。
是故下,结应离相。是故者,承上二义言之,言不名菩萨如彼,名为菩萨若此。以是义故,所以佛于三十年来说一切大小乘法,总为显示二无我理,无我则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一切皆无。佛说如是为菩萨者,宜应离相。约度生遣相竟。
二,约严土遣相。
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当庄严佛土。是不名菩萨。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文亦三:初就言出过,义同上科,但随事异说可尔。何以下,征起释成。释中言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土唯心现,严亦心生,唯是一心,唤谁严谁?故曰即非庄严。是知庄严佛土者,但约建化门头假立名字,故曰是名庄严。须菩下,结应离相。言既庄严唯是假名,则知无我、无法。若菩萨于庄严佛土时,通达无我、无法者,进可成佛,如来说名真是菩萨。严土菩萨,可弗离相。
偈:不达真法界,起度众生意,及清净国土,生心即是倒。众生及菩萨,知诸法无我,非圣自智信,及圣以有智。
合云:此通颂一大科义也。一真法界,离能所,绝对待,自他无二,依正同源。不达乎此,所以起度生意及严土心。清净,即庄严义也。然起意即是生心,既违法界,即是颠倒,所以经中斥其不名菩萨。及,犹至也。若是众生果能至于菩萨地者,自能了知法无我理,离于诸相,契真法界。虽未成佛,非是大圣,而自觉圣智可信,将来必及于圣。以有我.法二空之智,以为成佛阶降,所以经中许以真是菩萨。总结修因离相竟。
四、知见离相二:一、见无定相,二、知无实相。
初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
此亦承上发端,恐谓度生不见生相,严土不见土相,果必类因,成佛时亦应不知不见果。其尔者,何故前言如来悉知悉见?为防此疑,故示知见离相,今且约见以示。
金刚𫔇云:肉眼者,色、香、味、触四尘名肉。胜义净根,依肉而住,依肉而发,有所照见,名为肉眼。然其功能,但观障内之色。
天眼者,谓作观行,依肉眼边想外境界,观想成故,方能见障外之色。
慧眼者,根本实智,照真空之理也。
法眼者,后得权智照差别之事也。
佛眼者,智无不极,照无不圆。
故古德颂云:天眼通非碍,肉眼碍非通。法眼能观俗,慧眼了真空。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
又金刚𫔇云:初二通于凡夫,后二声闻所无。菩萨但无佛眼,而复各各浅深不同,唯佛则圆具前四,一一殊胜,皆名佛眼。其如四河入海,河不可得。是故凡夫肉眼,唯见障内,天眼障外;佛之肉眼,见无数世界。二乘天眼,唯见一大千界;佛之天眼,见恒沙界。二乘慧眼,唯照我空;地上菩萨,亦皆分证法空;佛之慧眼,圆照三空,洞彻真性。菩萨法眼,所知未尽,各有分限;佛之法眼,所知皆尽,无有分限。故曰一一殊胜。
然如来各以于意云何及有不为问者,有二意:一、显无见之见,无所不见。犹如明镜,无心现物,乃无物不现。此约释疑说也。二、显虽能尽见,无有定相。以本唯一见,随缘而成五见。其犹开池引月,因池之异而说月之异。若决堤通水,则又以池之一而说月之一。应知异固非异,一亦非一。以月例见,岂有定相?此约离相说也。
偈:虽不见诸法,非无了境眼,诸佛五种实,以见彼颠倒。
合云:此颂本科义也。见谓于诸法中而起分别情见,佛无是事,故曰不也。了谓离于分别情见而遇境便了,佛有是事,故曰非无。虽之一字,乃应其所疑而纵依之。言虽依所疑,无有分别妄见,非无了境真见,何疑乎如来悉见义也?下二句乃释成上二句义。言如来所以能了境者,谓诸佛五种皆实,以是从性起故。以何义故不见诸法?以若见彼诸法,则有分别心生,名为颠倒。见无定相竟。
二,知无实相。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须菩提!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文四。初叠河论沙显界多。言如来说法,凡遇数之多者,往往以恒沙说之。问答可知。次云于意云何等。谓以前一河中沙而论恒河之数,以显恒河多也。是诸恒河等,乃又以多河中沙而论世界之数。是不唯显世界之多,且甚多也。其问答亦可知。
佛告下,约界论生显心。多尔所国土者,即指上多?河沙世界言之。所有众生者,如华严云:十方刹海所有众生种种差别,所谓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或有依于地水火风而生住者,或有依空及诸卉木而生住者,种种生类、种种色身等,其心行差别可知,故云若干种心。若干犹如许也。如来下,约佛能知显彼妄。如来悉知者,以彼有念故,佛自征云:以何以故能悉知也?又自释云: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谓非是真心,不过以其暂有用故,是名为心。显其是妄心也。
蒙引云:昔南阳忠国师,代宗迎止光宅。时有西天大耳三藏,自谓得他心通,宗令师与验试。师顷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曰:和尚乃一国之师,却去西川看竞渡。师少顷又问:即今又在甚么处?藏曰: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寂然。少顷再问,藏即不知。师斥曰: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藏无对。是知机心才动,早被他知。若曰一念不生,佛亦莫知其兆。
所以下,释妄,显知亦无实。所以句,征起。言众生之心所以非真是妄者,何也?葢以三心皆不可得,谓已灭不可得,不住不可得,未生不可得故。然佛以一知而悉知众心,义似有体。其柰众心虗妄,三际叵得,是虽知而本无所知,岂有实相?
偈:种种颠倒识,以离于实念,不住彼实智,是故说颠倒。
合云:此颂本科义也。种种,即若干义。言众生若干种心,皆为颠倒之识。以是离于实智,起妄念故。如来不住于彼妄念,名为实智。是故能知于彼,说名颠倒。颠倒,即非心名心义也。由此两科观之,佛知佛见,尚无定实。况夫未到佛地,妄知妄见,固知其为彻体虗妄,不待降伏矣。总结降心离相竟。
二、住心无住二:一、略明;二、详示。
初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
文二:初、问答施福。前言无住施福犹如虗空不可思量,恐于修行之时行未相应,重疑施福故。又约假设之事,此例言之。若有人者,谓设若有是人也,满界宝施其福似多,若住相则不多。为显斯义,故问以以是因缘得福多不,试看空生如何理会。答以以是因缘得福甚多者,亦知如来为显为住福也。须菩下,重为拣辨。如来见其答处依俙恐堕,似是不避饶舌,重为眉目而言。若住相布施不达性空福德有实者,汝虽说多,如来不说为多。以是无住布施已知性空福德无故,不惟汝说为多,如来亦说为多。但只要所修之行与无住相应耳。然此修分之中,略明降心,仍约度生无度;略明住心,仍约布施无住者。为显行解相应,所谓如是而解,如是而修,如目与足;如是而见,如是而行。若行不如见,恐误前程。行与解违,亦复如是。
偈:佛智慧根本,非颠倒功德,以是福德相,故重说譬喻。
合云:此颂本科义也。上二句言前说无住布施是佛智慧根本,以能生佛智慧故;非同住相布施名为颠倒功德,以不出轮回苦故。但恐不知无住布施是福德性者,以为是福德相。以是之故,重说满界宝施之譬而比喻之,以显无住福多义也。略明竟。
二、详示四:一、见佛无住;二、闻法无住;三、得果无住;四、修因无住。初二:一、见身无住;二、见相无住。
初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此与下科义似复前,而有二义不同:一、正兼不同,二、化报不同。正兼不同者,以信分中明不可以身相见如来,而解分中明不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其意皆是兼为释疑,非正示降住之文。今乃正示住心,故不同也。化报不同者,谓前二说身说相,初无具足之言,次有四八之数,明知其为应化之身。今身相皆以具足见称者,应指实报之身。葢必万德庄严,方称具足,以具足即圆满义也。良以修行渐深,将见报体,设有所住,亦碍法身,故又约此以明无住。最高大身,胜妙之色,无少不足,故云具足色身。问以可以等者,恐其有住心故。答以不应等者,以住则成碍,不见法身故。征意可知。释中如来说具足色身者,以是劫海修因之所感故。然既属因感,即是缘起,缘起无性,故曰即非具足色身。但为举果,劝乐生信,假立名字,故曰是名具足色身。既曰是名,应当求实,明知其不应住矣。
二,见相无住。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色身为总,诸相为别;诸相为能严,色身为所严。所严之妙,全在能严,犹为难忘,故复约此以明无住。准华严相海品,略明有九十七种大人相,广明有十华藏世界海微尘数大人相,一无少欠,故云具足,即非是名等。准上可知。
偈:法身毕竟体,非彼相好身,以非相成就,非彼法身故。不离于法身,彼二非不佛,故重说成就,亦无二及有。
合云:此合颂此科与上科义也。于中复二:前七句正颂言佛真法身毕竟有体,非彼相好及于身相,故经言不可以色身见,不可以诸相见也。经中无好有色者,色必具好,偈中去色存好者,与经影显故。以非相成就者,非字应作无字,谓以法身无相随缘成就具足身相,所以经言即非身相者,谓非彼法身故。又言是名者,以身相不离于法身故。何故身相不离于法身耶?以彼二原依法身现起,非不是法身之佛,所以既云即非,而又重说随缘成就,随缘成就即是名义也。末句拂执。亦无二及有者,谓如来为破有故亦说无二,为破无故亦说有二,是知经言即非是名,皆为对机施设,而净法界中不唯有不可说,即无亦不可说耳。总结见佛无住竟。
二、闻法无住二:一、说者无住;二、闻者无住。
初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恐谓既不可以身相见佛,将必要见法身真佛。但法身无形,何以对机作念而说诸法?佛知空生已萌斯疑,故不待其问而遮之曰:汝勿谓如来作是念等,言如来虽已随机说法,皆以无缘而应,实不预为作念:我今当为说何等法?是虽终日说法,而实无所住矣。纂要云:谷中无人能作音声,亦显法身不念说法,故以勿谓遮也。既遮勿谓,而又言莫作是念者,言不唯不可说,即是念亦不可作故。
何以句,征意可知。释中谓设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者,即为谤佛,法执未空,以实有所说即法执故。若论佛无敢谤,所以谤者非是有心,以不能解我所说如谷向同法界故。此是反显法不应住。下乃正明言如来凡言说法者,皆为随机施设,净法界中都无是事,故云无法可说。是知说法唯是假名,正显其不应住也。
偈:如佛法亦然,所说二差别,不离于法界,说法无自相。
合云:此颂本科义也。例上佛既不可以身相见,法亦不可以音声求,故曰如佛法亦然。说有说无,对机不同,故云所说二差别。虽有差别,不离法界,以所说之法唯依他起,无自相故。说者无住竟。
二,闻者无住。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此段约魏本有,秦本则无。近时秦本中乃后人补入,纂要不释,刊定记略要叙释。今见弥勒偈中义有,故准前后释之。
名冠慧命者,以魏译长老为慧命,约智慧能续法身故。
佛不可以相见,法不可以声求,二义俱深,末法众生恐难信受,故问以颇有众生于未来世等显现在,或庶几耳。佛意以非无信者,但彼非众生,以能信此理者,即名为佛故。虽名为佛,若不发解起行,终无实证,故曰非不众生。谓依然还是众生,此寓有䇿修意也。征意可知。释中言此等众生应名为佛,所以还名众生者,以虽名众生,如来以能信故,说非众生。又以未能解修,假立名字,说为众生。岂可自住众生之相,而起抱迷绝分之见哉。
偈:所说说者深,非无能信者,非众生众生,非圣非不圣。
合云:此亦颂本科义也。所说即法,说者即佛,佛不可以相见,法不可以声求,故二俱言深也。非无能信者,语出反显,正明亦有信者,但此人非是众生,以能信即佛故,依然还是众生,以无解与行故,解行不圆,终无实证,故非圣,此释还是众生义也。能信即佛,毕竟当成,故非不圣,此释非是众生义也。总结闻法无住竟。
三、得果无住二:一、空生问得为无,二、如来印答无得。
初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
空生意谓:如我前言无有定法名阿耨菩提指在信分,至后如来亦言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指在修分。今观能信之人,如来说其非是众生,以是成佛人故,但以解行未圆,而说是名众生。是知若有解行,决定成佛,况今如来现得阿耨菩提。是皆与前相违。试问如来,佛今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是无所得耶?此问葢为印证前语,以便进修,非有无双疑。观下印答自知。
二、如来印。答:无得。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文二:初、印定。空生虽知无得,尚有所疑,故问为无。如来极力承当,彻根为断,故印言如是,谓如汝所问者是矣。重言者,显决定故。须菩下。二、申答。谓应其所问,申明其义而答之也。言我于阿耨菩提,初似有得,其次渐无,乃至最后无有少法可得,以一念不生故。但以妄尽理圆,假立名字,说为阿耨菩提,故曰是名等,固知其不应住耳。
偈:彼处无少法,知菩提无上。
合云:此但颂印答无得义也。彼处者,指修证之处,犹言地位也。若有少法可得,则是妄未尽、理未圆,不名无上,故必至无有少法乃证之菩提无上。总结得果无住竟。
四,修因无住。
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文三:初、理本无修。恐谓果既无得,因亦无修,何故菩萨发心修善?故如来先以理本无修示之。是法即指菩提。三种中且约自性菩提言之。平等者,在凡不减,在圣不增。在圣不增故无高,在凡不减故无下。无高无下,绝诸对待,是名阿耨多罗,谓无上也。性本具足一切善法,是名三藐,谓正等也。性本不为四相所弊,是名三菩提,谓正觉也。然此但约理具,非关事造,故亦唯是假名,显非实证。纵至信解相应,亦不可执理废事。永嘉云:豁达空,拨因果,莾莾荡荡招殃祸。盖深救此弊。
以无下事须有修言,既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而现见生佛判然者,葢以凡夫为四相所弊不得正觉,二乘不修善法失于正等,菩萨修而不具未及无上,佛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异凡夫之不觉名为正觉,佛以修善异二乘之偏枯名曰正等,佛以具修一切善法异菩萨之有上名曰无上,故曰即得阿耨等。是知发心菩萨要须于无修中立修,而如来证果亦唯向无得中立得,仍不违无得义也。
须菩下。显不应住。恐闻具修善法,又起住因之见,故曰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以无我人等相,修同无修故。但为断妄复真,假立名言,说为善法,故曰是名。知此则修因不应住矣。
偈:法界不增减,净平等自相,有无上方便,及离于漏法,是故非净法,即是清净法。
合云:首二句颂理本无。修法界者,一真法界即是自性菩提,经言是法者指此。不增减者,出平等义。净平等者,立平等名,谓清净平等离差别染也。自相者,自性天然之相,无高下、绝对待,非修得故。
次二句,颂事须有修。言虽曰清净平等,亦惟理具。若欲事造,亦有无上菩提方便法门。如经言无我人等相,即方便法门也。既得方便法门,还须具修众善,故云及离于漏法。离于漏法,即指无漏善法,是所应修故。是故下,颂显不应住。是故者,谓以是依于无我等方便,修习离于漏法故,自然不住于相,故非净法。经言即非善法是也。但为断妄复真,假立名言,故云即是净法。经言是名善法是也。总结住心无住竟。
三、校量持福。
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文三:初举能校。准教中一大千内有百亿须弥,今以如是须弥山等七宝为聚用作布施,其施可谓大矣。若人下,明所校。经惟以此偈至四句,甚至等于不及受持读诵兼说,其行可谓微矣。于前下,显不及。于前福德者,谓以后持说之福校于前之福德。百分不及一等,谓以前宝施福德不及此之持说,此亦由于福不趣菩提,此能趣菩提故。百千万亿等,准前可知。按前五番校量:初以一界宝施,二以无量界宝施,三以恒沙身施,四以无量恒沙身施,五以如来因地供佛。从劣向胜,显法渐深无可议矣。今当第六校量,但以百亿须弥等宝施尚劣第一,何况第二乃至第五,后劣于前于理何申?葢以修前信解难,解后修证易。大经云:发心究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先心难。难则校量须胜,易或随便拈题。此则为是修分已终,聊用校量以发行人胜进之意耳。
偈:虽言无记法,而说是彼因,是故一法宝,胜无量珍宝。数力无似胜,无似因亦然,一切世间法,不可得为喻。
合云:此约义而颂也。前四句先显经胜,言欲得菩提须修善法,而修习善法要在持说此经,但经唯名句文身是无记法,云何持说能得菩提?为遮此难,故曰:虽言无记法,而说是彼因。谓虽言此经是无记法摄,而亦说此经是彼菩提之因,是故此一法宝胜彼无量珍宝。无量珍宝,即指经中等百亿须弥之宝聚也。
后四句,次显持胜。言宝施之数极尽,其分析之力,无能似于此经之胜。经既无能似者,而持说为因亦然。况复一切诸世间法不可得而为喻,而等须弥之宝聚,自应校量不及。总结究竟降住起修分竟。
四、决定降住成证,分三:一、降心离相,二、住心无住,三、结归问意。初二:一、略明,二、详示。
初
须菩提!于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即有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即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是名凡夫。
文三:初、预遮谬疑。恐谓如来历示降心,皆言度生无度。何故佛于最初成道,三七思惟,作念度生如法华经说?佛知空生,已萌斯疑,故不待其问而遮之曰:须菩提!于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佛意以三七思惟,作念度生,是约小机所见,非真实耳。既遮勿谓,而又教以莫作是念者,决定遮故。何以下,征显无度。征意可知。显中,先正明,次反显。正明中,言如来证真法界,无法不融。一切众生一时成道,岂复见有能度、所度?反显中,若果见有众生为如来所度,则是如来以我为能度,故曰有我。我相既立,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将必因之俱有。如来不尔,故知无度。
须菩下。兼防谬难。恐谓佛若无我,何故如来最初成道,而言我是如来、应供、正徧知,我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等亦如法华经说?为防斯难,故云如来说有我者即非有我,以是最初成道,为拣邪宗非徧计故。而彼世间凡夫不知斯意,以为如来有我,亦谬计也。又恐谓既无众生,焉有凡夫?而言凡夫之人以为有我,故防云凡夫者即非凡夫,谓凡夫亦法界故。虽亦法界,但以未能证故,对彼圣者能证,假立名字,故曰是名凡夫。
偈: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以名共彼阴,不离于法界。取我度为过,以取彼法是,取度众生故,不取彼应知。
合云:此单颂征显无度中义也。首句明所证之理。言一真法界,凡圣平等,故云平等真法界。佛证此理,不见众生可度,故云佛不度众生。以名二句,显无众生。共犹与也。言佛所以不度生者,以众生之名,与彼所依五阴,二皆不离一真法界,谓缘起无性故。取我四句,显无能度。取犹执也。取我度为过者,谓若执取我为能度,则为二过。为犹成也。二过者,以取彼法,是取度众生故。彼法指所依五阴,是犹实也。取彼五阴是实,则是法执。取所度众生之名,为我所度,则是我执。是则经中但显有我,不显有法。偈则双显,葢经亦意含也。
末句言佛不取彼五阴及名,应知无度。问:此中度生无度,与前何别?答:前约菩萨未得决定勉而行之,此约佛地已得决定安而行之,是证修亦自不同。况夫信分中无度,视此更天渊矣。无降而降,唯佛极证,发心菩萨,可为准的。略明竟。
二、详示二:一、观相离相,二、离相亦离。初三:一、探定本见,二、验出非真,三、权以偈安。
初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
文二:初、就相探问。葢以空生,历承开示相似心空,未免欲立心空之见。若果心空,相即无相,故问以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佛意葢为只恐不是玉也。
问:前于解分中已有此问,与此何别?答:有二不同:一者前为断除余疑,此为探其本见。二者前云见是约现量,此云观是约比量。葢如来已知空生相似心,空未能亲见相,即无相身耳。须菩下依问呈见。如是者,谓如佛所说者是矣。重言者,显决无异说故。其意以但自无心,一切色是佛色,故无妨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所谓是则也是,非则实非。著眼探定本见竟。
二、騐出非真。
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即是如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
文二:初、约喻以騐。空生唯知顺水推舟如来,故为簸糠眯目而言。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如彼转轮圣王亦具三十二相,应亦即是如来。然轮王是如来,世间不许,佛不可以相观明矣。须菩下,果异前说。空生不解,逆风把柁而言:如我解佛所说义。然既云解佛所说,其见处不稳可知。况又云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出乎尔,反乎尔,空生决不如此。葢为后世之脚跟不点地者,示现作覆辙耳。
问: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况夫如来三十二相,岂不即是法身?何故如来不许即相观,反令离相观耶?答:如来不许即相观者,非是不许,但恐其见堕相似,终碍实证。至云若以相观轮王即如来者,非是教令离相,乃勘騐龙蛇之语空生。若果头角峥嵘,终不随他拨波觅水,所谓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其柰一沙在眼,触途迷蒙,而云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是又被世尊舌头瞒矣。騐出非真,竟。
三、权以偈安。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应化非真佛,故不可以色见。亦非说法者,故不可以声求。若以色见声求,非正知见。纵有所修,必陷邪径。故曰是人行邪道。且色声皆法也,见求皆执也。法执既未尽袪,法身岂能全露。故曰不能见如来。然佛说此偈者,良以不以相观,是空生旧见。可以相观,是空生新解。新解既被摇动,仍归旧见。旧见自觉非是,岂甘固守。正是前无新证,退失故居。历览二际,自生艰险。故如来不敢更斥其非,且暂安其心,令其守旧,而示之以离色离声。至于竿头进步,佛意容再图之耳。
偈:非是色身相,可比诸如来;诸佛唯法身,转轮王非佛。非相好果报,依福德成就;而得真法身,方便异相故。唯见色闻声,是人不知佛;以真如法身,非是识境故。
合云:经有三科,偈无探定本见,唯存后二。于中前八句义,颂騐出非真。非是色身等者,谓非是金色之身三十二相,可以比知诸佛如来。以诸佛如来无别色身相好,唯有法身独存。如转轮王虽具三十二相,是王非佛,可知此义。非相好等者,谓由上轮王之喻观之,足知如来非相好。有为有漏果报,依因中植福修德成就,而其所得者,乃真如法身。彼色身相好者,殆为方便度生,随机示现别异相故。空生之意如是。其所言可以相观者,似解非真矣。
后四句义颂,权以偈安。唯见色等者,谓唯以见色观佛,闻声求佛,是人纵有所修,必陷邪径,不能知见于佛。以真如法身,离言说相,离心缘相,非是眼识、耳识及意识境故。如来所说,如是其教,以安心守旧,意有所待矣。总结观相离相竟。
二、离相亦离二:一、遮念离相,二、明遮所以。
初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恐谓诸佛如来,既不可以相见,亦不可以相得。若尔,则修因种相,皆为徒劳。大心不须发,小乘宜自守耶。才萌斯念,佛即遮之曰,我言色见声求,是行邪道者,乃为遣有相之执。汝若因此,便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菩提者,是又执无相为是。其犹执药成病,出囿而入网矣。出囿入网,解脱良难。执药成病,缠绵更甚。故诫以莫作是念等。葢深遮之,断不可萌斯念耳。
二、明遮所以。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
文二:初、出过重叮。言如来所以教汝莫作是念者,以汝是众中标榜,后学龟鉴。汝若作是念者,致令一类发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成焦芽败种,堕一阐提,佛亦难救。所谓宁使著有如须弥山,不使著空如芥子许也。恐其是念已萌,未能遽忘,故重教莫作是念,以示谆谆叮咛之意。何以下,征释其故。言如来所以谆谆叮咛莫作是念者,何以故耶?良以发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今汝亦属发菩提心人,更作是念,夫岂可哉?华严云:色身非是佛,音声亦复然,亦不离色声,见佛神通力。前二句义,当观相离相;后二句义,当离相亦离。是知有执则堕断常,递互相背;无执则合中道,递互相成。读是经者,但求尽执焉可矣。
偈:不失功德因,及彼胜果报。
合云:此约义略颂也。修因种相,功无唐捐,故曰不失功德因。以因感果,胜报必成,故云及彼胜果报。若此者,岂可作念不以具足相故得菩提耶?总结降心离相竟。
二、住心无住二:一、略明,二、详示。初二:一、无住福胜,二、明其所以。
初
须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
满恒沙世界七宝布施,约未知法无我理者言之。若复有人,亦约行布施者言之。但于行布施时,了知一切诸法,皆悉无我。由是内不见施者,外不见受者,中亦不见所施所受,一体空寂,忍可于心,故曰得成于忍。又得成于忍者,谓堪忍行施,毫无动念于其间也。此等菩萨,可谓决定无住,故得胜前菩萨所得功德。以前之菩萨,未知法无我理,未得决定无住行故。
二、明其所以。
何以故?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须菩提,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著,是故说不受福德。
文二:初、承征自释。不受福德者,不愿自己受用,但愿回此功德以向佛道。如法华经诸天回向偈云我所有福业,今世若过世,及见佛功德,尽回向佛道是也。反显前之菩萨受福德不回向,此胜劣之所由分耳。须菩下,因问答释。不受德福,此事良难。问以云何,葢欲得其意而取法之也。答以不应贪著者,以一有贪著,即堕有漏。不知法无我理者,固应如是。菩萨既知法无我理,自然不应。以是故,我说得忍菩萨决定不受福德。问:此与信分、解分、修分略明住心中,皆约不住施福为言,何所异耶?答:前三唯显不住福多,启发信、解、修行之心,此则的指得忍菩萨决定不受福德。有志决定者,亦知所取法可尔。
偈:得胜忍不失,以得无垢果,示胜福德相,是故说譬喻。是福德无报,如是受不取,是福德应报,为化诸众生。自然如是业,诸佛现十方,
合云:此通颂略明住心一科义也。首二句言,菩萨于行布施时,知法无我,得成胜忍,永无退失,以此能得无垢之果,无垢即佛果也。示胜二句言,为欲显示胜福德相,是故重说恒沙世界七宝布施之譬,而比喻之。是福二句言,是福是德,无有果报,以于如是受用,不取著故。后四句,恐谓既无果报,空说福德,何所益耶?故又言是福是德,应有果报,必待为化诸众生时,以为化众生,自然显现如是相好之身,胜妙业用,如彼诸佛,显现十方,其福德何其胜哉?略明竟。
二、详示二:一、正报无住,二、依报无住。
初
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文二:初、防疑斥言。疑云:因中既不受福德,果上自应无有相好庄严,何故现有人言:如来以相好庄严之身,去来坐卧,为诸众生作利益事耶?防云:设若有人作如是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利众生者,亦是寻常闻我所说。然是人虽是闻我所说,而实不解我所说义,以彼执实有非我所说义故。何以下,征起申明。谓以何以故,斥其不解我所说义。以我言如来者,谓内证不变之体为如,外现随缘之用名来。如是则来唯随缘迎之,莫知其所以来,故云无所从来;去亦随缘追之,罔识其所以去,故云亦无所去。去来既尔,坐卧亦然。现前既尔,又复应知从兜率天下阎浮提,亦唯如如不动而来;由拘施城诣娑罗树,亦唯如如不动而去。是如来正报尚不应住,降斯以还,岂应有所住乎?
偈:去来化身佛,如来常不动,于是法界处,非一亦非异。
合云:此颂本科义也。首句言有去有来,唯是应化身佛,随缘而来,随缘而去,非真实也。次二句言法身如来,常自寂然不动,于是法界之处,所谓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也。
末句言化身与法身非一,谓应化随缘,方便非真。故方便非真,勿认波而忘水。若认波忘水,必招陷溺之患。故佛斥言:是人不解我所说义。又化身与法身非异,谓从真起应,全应全真。故全应全真,勿离波而求水。若离波求水,终无得水之益。故佛常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由此观之,则应化之身,不过随缘成益。若住著于彼,则不可也。正报无住竟。
二、依报无住二:一、微尘无住;二、世界无住。
初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即不说是微尘众。所以者何?佛说微尘众,即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
文四:初、如来示问。以三千界碎为微尘者,金刚𫔇云:约大乘宗,知色唯识现,于观行中,假想分析,和合麤色,以至极微,非若小乘之实有尘可析也。问以于意云何,宁为多不者,验其执实不执实故。须菩下,空生解答。答以甚多者,以既不执实,无妨言多。何以下,征起释成。征中谓以何以故而说甚多。释中言实有佛则不说,反显说则必非实有。非实有故,虽说为多,抑又何碍乎?所以下,转征转释。征中谓实有佛则不说,所以又说者何也。释中言佛说微尘众,即非微尘众,以重合成界,再析成无,尘名、众名二俱失故。是知尘名、众名但就分析和合麤色,假立名字,故云是名等也。然既唯是名,其不应住也明矣。
偈:世界作微尘,此喻示彼义。微尘碎为末,示现烦恼尽。
合云:上二句言世界碎作微尘,则微尘不实可知。用此为喻,示彼一切可作之义皆不实故。下二句碎犹析,末犹无也。言微尘再析则归于无有,示现不应执实,不执实则烦恼尽矣。微尘无住竟。
二,世界无住。
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即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须菩提!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
文三:初、示不应住。三千世界,析之可为微尘,故曰即非世界。以界名一,名二俱失故。是知世界但约众尘和合,假立名字,故曰是名。世界既唯是名,即不应住,以无实故。何以下,征显无实。征意谓以何以故但唯是名,无实体也。显中谓世界若是实有,则是实有一相,实有合相。世界不尔,以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以一可为众,合为可析故。须菩下,印说防谬。言如上所说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以一不定一,合非定合故。恐谓既不可说,即应永默,何必说已又遣,故为饶舌。防云:但以凡夫之人迷昧其理,贪著其事,轮转于中,莫由出期,不得已而随说随遣。设永默者,凭何所遣,令解法空之义?
偈:非聚集故集,非唯是一喻,聚集处非彼,非是差别喻。但随于音声,凡夫取颠倒,非无二得道,远离于我法。
合云:此颂世界无住义也。聚集者,和合义。言如上所说,微尘尚无,说谁聚集?故曰非聚集。正以非聚集故,无妨假立名字,说聚集也。非唯是一喻者,谓此聚集之法,非唯是一法之喻,以一切聚集之法,皆同此故。聚集处非彼者,谓聚集之处,得世界名,非彼微尘。云何非彼微尘?以微尘是差别之喻,喻一切可作之法;此是总相之喻,喻一切聚集之法,故曰非是等也。若但随于音声,闻说微尘,便执微尘实有;闻说世界,便执世界实有,是为凡夫执取。于无我中计我,无法中计法,故以颠倒名之。若解二者俱非,则真空无二,当下得道,以能远离于我.法执故。
按上文详示降心中,佛以一切诸见束为断.常二见,二见不生,一切皆尽,是为决定降伏。此中乃以一切诸法束为依.正二报,二报不住,一切俱空,是为决定安住。总结住心无住竟。
三、结归问意二:一、结归云何降心问?二、结归云何住心问?
初
准前两番请问,皆以住心在前,降心在后。两番开示,皆以降心在前,住心在后。其意葢以妄心久炽,觉心乍兴。乍兴则力微,久炽则功著。功著则降不容缓,故在前。力微则住不宜速,故在后也。今当开示已竟,承上义便,故亦先结降心,后结住心。文二:一、拂我显无,二、拂法结问。初二:一、问答拂我,二、征起显无。
初
须菩提!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于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说义不?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
准前历示降心,皆令度生无我。且言若菩萨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萨,恐谓相由见生,是如来心中先有我等相见,方便人有我等相见。设若如来心中原无我等相见,凭何说人有我等相见?如人心中无事,即便无所说故。为防斯疑,故曰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等。问以于意云何等者,为明佛无我等相见说非真说故。答以不解等者,是空生已知佛无我等相见说非真说,解斯义者必不言佛有说故。
二,征起显无。
何以故?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
征,意谓以何以故说彼,不解如来所说义也。释中言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以如来心中原无我等相见,说非真说,如谷向无实性故,但为对治彼故,假立名言,而说彼有我等相见,故曰是名等也。然说既是名,而说已便休,心中曾无丝毫影迹,岂若世间众生未及口说,先已心形,口说既尽,心中影迹犹未全销,此是微细深惑,唯佛能尽,故假空生拈提以为菩萨未到佛地者法。
偈:见我即不见,无实虗妄见。此是微细障,见真如远离。
合云:此合颂此科与上科义也。首二句,言若于心中见彼有我者,即不见真如,依然是无实虗妄见故。此是地上菩萨微细惑障,必待佛地圆见真如,乃能远离。是知如来虽说我等相见,心中实无我等相见。葢为机之所至,暂现有说,如云雨无心,而巨细咸润耳。总结拂我显无竟。
二、拂法结。问:
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按前空生两番请问,皆为发菩提心者起见,故今结归问意,亦约发菩提心者言之。一切法,通指正宗以来所说降心之法。知者,闻而知,比量知也。信者,知而信,随语信也。见者,照而见,现量见也。解者,见而解,如理解也。此约信解二分为结。不生法相者,谓信解之后,渐次究竟,以至决定降伏,则并所说一切法相,心中亦不复生。此约行.证二分为结。
佛意以空生两番致问,发菩提心,云何降心。前已历谈降心之法,故今教以于前所说如是知,如是见等。果能如此,则妄心不待降矣。恐谓既落言诠,已属法相,依之信解修证,心中何得不生。故又遣之曰,所言法相者,即非法相。以如来心中,原无法相之见,虽说法相,如吹籁无少留故。但为对彼执法相者,假立名言,故曰是名法相。知此义者,自然不生,以无可生故。
是则上科除我执细相,此科除法执细相也。
偈:二智及三昧,如是得远离。
合云:此偈义少不足,应问云:法执细障远离,云何故云二智及三昧,如是得远离?谓执法细障,必以初地见道智,二地已上修道智,及等觉位中金刚三昧,如是渐次而断,至佛地乃得远离。总结。结归云何降心?问竟。
二、结归。云何住心问二:一、校显持说,二、示说结问。
初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祗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
按前历示住心,皆显无住布施,其福最胜。恐谓若实尔者,但应无住行施,则已受持读诵此经,为人演说,似不必耳。何故自正说已来,数数校量,劝持劝说耶?如是如来重为校量,而言满无量僧祗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者,即约无住行施者言。持此经者,持有二义:一、持以自利;二、持以利他。乃至四句等者,无论多持与少持故。此总标也。受持读诵,则是持以自利;为人演说,则是持以利他。此别明也。其福胜彼者,不得此经妙旨,无住之行不能成故。
二、示说结。问二:一、示说不取,二、不取之故。
初
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
恐谓受持无住易,演说无住难,故自征云:云何为人演说?又自释云: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言不取于相者,谓不取说者听者,及所说所听法相。如是而说,三轮体空,唯如如理,常时现前,寂然不动,所谓无说无闻,是名真说般若。其所得福,胜于宝施者宜矣。
偈:化身示现福,非无无尽福,诸佛说法时,不言是化身。以不如是说,是故彼说正,非有为非离,诸如来涅槃。
合云:此通颂上科与此科义也。言此经乃化身示现所说,持说此者,似应无福,故曰此福非无,且是无尽之福。以诸佛说法之时,不言我是化身,若言是化身所说,福则劣矣。正以不如是说,是故彼说名为中道正法。葢以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不住有为。又虽言如如不动,而亦不废说法,不住无为。不住有为,则不沉生死;不住无为,则不滞涅槃。是为妙契中道,即诸佛如来无住处大涅槃法。持说此者,必当作佛,岂前宝施所能校量?
二、不取之故
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征意谓以何以故不取于相耶?释中言一切诸相皆属有为之法,如梦幻等故。若详释者,复有三义:一、正释秦本;二、兼出魏译;三、两经会合。
正释秦本者,一切即相,不止如上所释。而如上所释,亦在其中。以凡属因缘和合之法,皆有为摄故。然有为摄法虽多,束之不出。五阴色心喻中,有总有别。总则犹如梦事,眠时似有,寤时实无。五阴色心亦尔,迷时似有,悟时实无故。别则幻谓幻事,由幻术力,换愚人眼。色阴亦尔,由心缘力,迷者执有故。泡谓水泡,因雨击生,起灭不恒。受阴亦尔,因境感现,现无常现故。影谓镜影,托外物现,无物无迹。想阴亦尔,托尘似有,离尘实无故。露谓朝露,乘夜气生,日照则无。行阴亦尔,无明业运,智鉴元空故。电谓电光,虗明暂发,闪烁无定。识阴亦尔,妄照忽起,变现靡澄故。是知一一皆是无常,法法总归坏灭。作如是观,自然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故云应也。空生两问,住心至此,方以结归。以果能如是,无患乎觉心之不住矣。又金刚𫔇云:梦幻泡影,皆喻本空。如露如电,同彰迅灭。妙符破相之宗,巧示忘情之观。亦可不作断疑。但是解释不取相等,以观诸有为如梦如幻等,自不取不著,契合真如,无有分别动摇矣。
兼出魏译者。魏本云:一切有为法,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前后二句,全同秦本。中二句有九喻,可喻九种有为。九种有为者,别相有六,总相有三。别相六者,见.相.识.器.身.受也。
见即见分,准楞严乃真见中妄见,如净目中翳,九喻中第二翳喻似之。
相即相分,由妄见生,如患翳者,目前见金星等九喻中,第一星喻似之。法中先见后相,喻中先相后见者,法约生起为次,喻约还灭为次故。
识即赖耶,迷位有用,如灯能照夜,九喻中第三灯喻似之。
器即器界,败坏无常,犹如幻事。第四、幻喻可比。
身即根身,三相迁移,犹如朝露。第五、露喻可比。
受即领纳,起灭不恒,犹如水泡。第六,泡喻可比。
总相三者,过去法.现在法.未来法也。过去叵得犹如梦事,第七梦喻如之。现在暂停犹如电光,第八电喻如之。未来莫辨如云虗覆,第九云喻如之。
两经会合者。问:魏本九喻,秦本六喻,两经不同者,何也?答:什师义翻,以六摄九。谓色摄相.器,以相分属细色,器界属麤色故。受摄受用,以受用即受阴故。五阴总相摄身,以根身乃五阴合故。想、行摄三世,以三世体是行阴,但行阴密移,凭心想现故。识摄见识,以见即赖耶之见分,同为识阴摄故。法既可摄,喻亦随法。六.九本不相违,五阴法相常见,什师妙译,为取易明。读是经者,得意忘言可也。
偈:九种有为法,妙智正观故,见相及于识,器身受用事。过去现在法,亦观未来世,观相及受用,观于三世事。于有为法中,得无垢自在,
合云:偈有三义:一、总标正观;二、别明有为;三、显示无碍。经承上文,释不取相意;偈承上文,释非有为二句意也。言所以非有为非离等者,以于九种有为法中,以空有无碍之妙智正观中道故,此总标也。
别明中合魏经九喻言之,见即赖耶见分,相即赖耶相分,识即赖耶,此是细相三法。器即器界,身即根身,受谓器身相对中间所生觉受,谓于违顺中庸等境而生苦乐舍之三受,此是麤相三法。过去现在句,乃总结上之六法,以细相属过去,麤相是现在法故。亦观未来世者,未来未至例现在观,故所观之法同乎现在,故曰相及受用。此相与上不同,上是相分,此兼身器故。此上合星翳灯幻露泡六喻,如经文释。
观于三世事者,此又总观过去事如梦,现在事如电,未来事如云也。
后二句显示无碍,言果能如上观察,则于一切有为法中得无垢染,所谓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是也。既得如如不动,然后应机说法得大自在,犹如尘尽镜明万象斯鉴,所谓非有为非离诸如来涅槃是也。总结正宗分竟。
三流通分。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一卷经内,说通师资。但云佛说者,就胜为言,故生信发解,起行证果,利益已周,故云说是经已。首举须菩提者,为长老,是当机故。次举比丘者,是知识,为常随故。比丘尼随佛出家,依众修行,应在比丘之后。优婆塞、优婆夷,此云净信男.净信女,亦云近事男.近事女,葢是具清净信,持斋奉戒,又能亲近三宝,承事供养者也。一切世间,总该多众。天人修罗者,略举天上人间,及非天神众,余以意含。此等皆权实未定,或亦内秘菩萨,外现护法迹耳。皆大欢喜者,以当机全身担荷,余众随分受益,三草二木,各得增长,乃喜其成佛有分,非常喜也。信谓忍其教,受谓领其理,奉则遵教循理,行则自行化他。夫如是则慧水长流,法脉永通,衍尘劫而不滞,利万彚而无遗矣。
回向偈曰:
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卷下终
金剛般若經偈會本敘
夫金剛般若經者,劈我法之巨斧,啟修證之要關也。其義深遠,其詞疎雜,非大智無以導其微,豈小慧可能搆其緒?所以慈氏頌之,無著受之,世親承之。乃致教流印土,若金烏之𦦨赫扶桑;義闡神州,等玉兔之光浮雪嶺。義淨法師云:無著菩薩,昔於覩史多天慈氏尊處,親受八十行頌。又云:能斷金剛,西方乃有多釋。考其始也,此頌最先。是金剛般若經之有頌,而頌之出於慈氏者,有明證矣。然義師既知此頌是慈氏所傳,其所譯頌本,乃云無著造者,蓋命字之誤耳。且所譯之頌,與菩提留支所譯者校之,猶輪一籌,故令註疏家多取留支譯也。今撰新疏,亦用留本,但不同諸家,隨意取舍,前後參差,務使經偈相對,勢如合璧,意旨互通,資並交蘆,逐段銷釋,體皆如此。亦有無偈者,疏中各出其由,檢閱自知。第慮夫講者依疏並談,聽者執經無偈,遂令師啟雙戶,資獲半珠,得毋便於講而不便於聽乎?緣製會本,弁疏流通,庶後講者聽者,各有所憑,宛如兩鏡相對,一燈中然,不唯齊照互容,且彼此酷肖焉。將付剞劂,略述此以示鄙意云爾。
旹乾隆三十年歲次乙酉十一月望前三日
賢宗後學通理謹識
No. 487-1 金剛般若經偈會本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願樂欲聞。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
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須菩提!於意云何?東方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菩薩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須菩提!菩薩但應如所教住。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
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
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須菩提!如來悉知悉見是諸眾生得如是無量福德。
何以故?是諸眾生無復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
何以故?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則著我、人、眾生、壽者。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
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甯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若復有人,於此經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勝彼。何以故?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
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須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是名斯陀含。須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是故名阿那含。須菩提!於意云何?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實無有法名阿羅漢。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世尊!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以須菩提實無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
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須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恒河,於意云何?是諸恒河沙,甯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恒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恒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
復次,須菩提!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須菩提!當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若尊重弟子。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所以者何?須菩提!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所說法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無所說。須菩提!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是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須菩提!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
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世尊!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即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實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世尊!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即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是名忍辱波羅蜜。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須菩提!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生無所住心。若心有住,即為非住。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須菩提!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應如是布施。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即非眾生。
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須菩提!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虗。
須菩提!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闇,即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
須菩提!當來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於此經受持讀誦,即為如來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
須菩提!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功德,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若有人能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功德,如是人等,即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須菩提!若樂小法者,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須菩提!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即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繞,以諸華香,而散其處。復次,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銷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祗劫,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若復有人,於後末世,能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即狂亂,狐疑不信。須菩提!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所以者何?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即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虗,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須菩提!譬如人身長大。須菩提言: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即為非大身,是名大身。
須菩提!菩薩亦如是。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即不名菩薩。何以故?須菩提!實無有法名為菩薩。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何以故?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慧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法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諸恒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何以故?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所以者何?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須菩提!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
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何以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何以故?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
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須菩提!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何以故?須菩提!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無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復次,須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所言善法者,如來說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須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諸須彌山王,如是等七寶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羅蜜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他人說,於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須菩提!於意云何?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眾生。須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若有眾生如來度者,如來即有我、人、眾生、壽者。須菩提!如來說有我者,即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須菩提!凡夫者,如來說即非凡夫,是名凡夫。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須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佛言:須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即是如來。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須菩提!汝若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汝若作是念: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說諸法斷滅。莫作是念!何以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
須菩提,若菩薩以滿恒河沙等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功德。何以故?須菩提,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不受福德?須菩提,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是故說不受福德。
須菩提!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何以故?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於意云何?是微塵眾寧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塵眾實有者,佛即不說是微塵眾。所以者何?佛說微塵眾,即非微塵眾,是名微塵眾。
世尊!如來所說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實有者,即是一合相。如來說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須菩提!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說,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
須菩提!若人言:佛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須菩提!於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說義不?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來所說義。何以故?世尊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非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是名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須菩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須菩提!所言法相者,如來說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須菩提!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祗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提心者,持於此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勝彼。云何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
何以故?
佛說是經已,長老須菩提,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金剛般若經偈會本終
No. 487-2金剛新眼疏經偈合釋通敘大意
真空不空,妙有不有。妙有不有,有而性常自空;真空不空,空而性常自有。遮照無礙,存泯自由,不可得而思議者,其惟實相歟?因而有空,緣空而有。緣空而有,回萌蘖於焦芽;因有而空,挽狂惡於醉象。聖凡俱益,大小同軌,亦不可得而思議者,其惟金剛般若經歟?故我正覺,肇彼祗園。當食時而入城,情忘精舍;乞食已而還處,念絕人寰。是固以無所住心,隨緣而安住也。至若食訖收緣,洗足敷座,一念不動,諸法皆空,是又以無所動心,自然而降伏也。如是則降心住心之旨,已昭然於敘分中矣。
正宗分中,諸家異判,或依無著分住,或依天親斷疑,或依梁昭明逐分銷釋,或依功德施因著立破。同中有異,異中有同,苟能得意忘言,無煩說非道是。然羣盲摸象,不妨隨摸異說;三獸渡河,亦許緣渡自知。今依本經次第淺深,分為四分:第一、略明降住生信分;第二、推廣降住開解分;第三、究竟降住起修分;第四、決定降住成證分。
第一分中,首自須菩提見佛舉止,驗佛威儀,在在無非護念,時時咸彰付囑,極口稱讚,為眾表揚。第恐妄擬聖境,反招畫鵠之譏;為憐初步,敬陳住降之請。於是世尊重讚善哉,深印其說。是猶欲其於著衣持鉢,去來行坐時,薦取世尊護念付囑意耳。其奈出廐良駒,已搖鞭影;傳經沉疾,須設治方。故世尊誡聽許說,而當機唯然承旨也。
夫菩薩以二利得名:降、住。從悲、施入手,悲則能所雙寂,滅度一切眾生,而無度相;施則內外俱空,徧行一切檀度,而無住心。無住心,則覺心可住;無度相,則妄心可降。降心、住心,略明如是。
第以布施一法,通乎上下。恐謂下濟眾生,可以不住生相。上供諸佛,豈可不住佛相。故問以可以身相見如來不。空生因問得悟,如來進示提持。不惟應化非真,乃至果報身相,亦不應住。以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故也。
然義意既漸入深微,而章句亦倍增玄妙。於是問答激揚,啟發淨信,展轉徵釋,結示增修。至云知我說法如筏喻者,則如來為眾解粘去縛之意,已深切矣。
然既遣之又遣,不合有得有說,為防斯疑,故爾致問。當機答以得無定得,說無定說,則二乘隨法生取之堅執已搖動矣。法執既破,淨信斯生,因為校量持福以終一章之義也。
第二、推廣降住開解分中,初約小乘因果以明降心者,為其無我也。無我則無念,無念則有相皆離,心無可降,是真降心。次約大乘因果以明住心者,為其無法也。無法則無執,無執則是法不住,覺元不昧,是真住心。自是校況持福,請名奉持,為義略周。而又進示說法無說,塵界非界,化相非相者,葢為淨除餘疑,開廣知見。所以四句功德,雖恒沙身命布施,未足為校焉。緣茲當機深解,感悟涕泣,歎信解功德,第一希有。驗當來有斯,倍更為難。以能離一切相,即名諸佛故耳。
如來欲令聞讚發心,見賢思齊。故以如是如是而印許之,復以不驚不怖不畏者而證成之。其次又以般若非般若,例明忍辱非忍辱。佛意葢以六度萬行,一切俱非。故總結之曰,菩薩應離一切相發心,不應住色等生心,應生無所住心也。前此教以不住色等布施者,亦斯意耳。欲遮深疑,具示五語。為助妙解,雙陳兩喻。良以有住行施,則永沈長夜,故以如人入暗喻之。無住行施,則徑達彼岸,故以如人有目喻之。然此推廣分中,少示降心,多示住心者。以覺心如主,妄心如客。但使覺心安住,自令妄心不興。亦如主人若悟,客邪不得其便也。至此顯示經功,生福與滅罪齊驅。校量持福,供佛兼承事莫及。總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但辦肯心,必不相賺。解分極旨,盡於是矣。
第三、究竟降住起修分中,重舉發菩提心者,謂信解之後,發起修習菩提心也。雖蒙開示,已解降住之宗;未歷真修,莫究降住之實。故重問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意葢欲究竟所解,以造其實耳。
答:降心中而有略明.詳示二義。略明中教,以如前所解而究竟之故。仍約度生無度,顯久行即修故。
詳示之中,復分為四:
第一得記離相,第二感報離相,第三修因離相,第四知見離相。
第一、得記離相。雖事在然燈,與前解分中取意不同。前為遣所授法以明無住,故問其於法有所得不?此為遣能受法以示降伏,故問以有法得菩提不?答以無法。印以無法者,以有法則不契真如,佛不與記;無法乃適符如義,佛始與記。葢以如來者,即諸法中如如不動義也。
是知如來於菩提樹下得成菩提,亦緣實無有法。雖曰實無有法,亦非一向永寂。故進示以所得菩提,無實無虗。無實故,說有不有,說空不空,故無妨如來說一切法。無虗故,說有不有為妙有,說空不空為真空。為欲顯示真空妙有,故無妨說皆是佛法。恐猶未了,仍復申明。故曰一切法非一切法,名一切法。此又如來於正說降心法中,兼示中道第一義耳。
第二、感報離相者,謂法身性具,可說無得;報體修成,甯與同倫?為防斯疑,故重拈解分中身如須彌山王之喻,而云譬如人身長大。此當機先所已悟,故纔聞舉處,便劈空欄住而自釋也。
第三修因離相中,先約度生遣相。言菩薩亦如是者,謂菩薩非菩薩,亦如大身非大身是也。是知彼若起心作言我當度生,則是以菩薩自負,却非真實菩薩。以彼若知實無有法,乃可名為菩薩。彼既作言自負,故斥以不名也。至云是故佛說等者,乃承引如來已向所說,皆為顯示二無我理以證成之。次約嚴土遣相中不名菩薩,準上可知。以彼若於嚴土之時通達無我無法者,乃許其為真是菩薩,以有二空之智決定成佛故。
第四、知見離相中,既一佛而通具五眼,則是本惟一見,隨緣而成五見。其猶開池引月,因池之異而說月之異;若決堤通水,則又以池之一而說月之一。應知異固非異,一亦非一,以月例見,見豈有定相哉?既一知而悉知眾心,義似有體,其奈眾心虗妄,三際叵得,是雖知而本無所知,知豈有實相哉?據此,則佛知佛見尚無定實,況夫未到佛地,妄知妄見,固知其為徹體虗妄,不待降伏矣。
答:住心中,亦有略明.詳示二義。略明中,滿界寶施,其福似多,而如來問心多不者,良以行布施時,有住相不住之異。住相則福德有,實不可言多,以有漏故。不住則福德無,故可說為多,以無漏故。然此修分之中,略明降心,仍約度生無度;略明住心,仍約布施無住者。為顯行解相應,所謂如是而解,如是而修,如目與足,如是而見,如是而行也。
詳示之中,亦分為四:一、見佛無住,二、聞法無住,三、得果無住,四、修因無住。
第一、見佛無住,義似複前,而有二意不同:一、兼正不同,二、化報不同。兼正不同者,以信分中明不可以身相見如來,而解分中明不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其意皆是兼為釋疑,非正示降住之文。今則正示住心,此兼正不同也。
化報不同者,謂前二說身說相,初無具足之言,次有四八之數,明知其為應化之身。今身相皆以具足見稱者,應指實報之身,葢必萬德莊嚴方稱具足,以具足即圓滿義也。而又言非具足者,以既屬因感即是緣起,緣起無性豈真具足,意顯其不應住耳。
第二、聞法無住中,先明說者無住,言如來雖已隨機說法,皆以無緣而應,實不預為作念:我今當為說何等法?是雖終日說法,而實無所住矣。次明聞者無住,而言彼非眾生者,以既信無住,即名無佛故。又云非不眾生者,以雖名為佛,但是理具故。徵釋中,言既非眾生,而又名為眾生者,謂佛以能信即佛說,非解修未極說是也。
第三得果無住者,準前信分云無有定法名阿耨菩提,解分亦云實無有法得阿耨菩提,是當機之所已知。而今復以所得菩提為無所得為問者,葢為印證前語,以便觀察修習故也。如來印證而云無少法可得者,以還復舊時性,無有一法新故。
第四、修因無住中,而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者,乃申明上文無少法可得之意,以引生下文無我修善得菩提義也。意謂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而現見生佛判然者,以凡夫有我不得正覺,二乘不修失於正等,菩薩修而不具未及無上。佛以無我異凡夫之不覺名曰正覺,佛以修善異二乘之偏枯名曰正等,佛以具修一切善法異菩薩之有上名曰無上,故云即得阿耨等也。恐聞善法二字又起有法之疑,故又以即非.是名遣之。修分之旨至此已極,因為校量持福以發行人勝進之意焉。
第四決定降住成證分中,乃有三義:一降心離相,二住心無住,三結歸問意。
初中略明降心,亦約度生無度,而與前文逈異。謂前約菩薩未得決定,是勉而行之;此約佛地已得決定,是安而行之也。
詳示降心,復有二義:一、觀相離相,二、離相亦離。觀相離相中,問雖同於解分,而所為不同,謂前為防疑,此為破見。葢當機歷承開示相似心空,未免欲立心空之見,觀其答處,頓改前轍。其意以但自無心,則見色非干色,一切色是佛色矣。佛既不斥其非,未全非也。但恐其相似心空,未得決定,故以輪王三十二相而勘驗之。當機果是脚跟不穩,而云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所謂依悕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也。佛既不印其是,未全是耳。又恐其前無新證,退失故居,歷覽二際,自生艱險,故惟說偈以示離色離聲,且授之以把穩生涯也。
離相亦離者,以上示離相,乃為遣取相之執。若更起離相之執,何異從冥入冥。故文中兩誠莫作是念,葢恐其以盲引盲,致令一類發菩提心者,說諸法斷滅,成焦芽敗種,墮一闡提,佛亦難救。所謂甯使著有如須彌山,不使著空如芥子許也。
略明住心中,亦以不住施福為言,然與前有異。以前文但顯不住福多,啟發修習之心。此中的指得忍菩薩,決定不受福德。有志決定者,亦知取法可爾。
詳示住心中,亦有二義:一、正報無住,二、依報無住。正報無住者,謂如來內證不變之體,外現隨緣之用,來去坐臥,一味隨緣。故曰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是知如來正報,尚不應住,降斯已還,豈應有所住乎?
次明依報無住者,謂界既可析,塵又可合,則塵界俱非實有。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而入理,菩薩宜應無所住矣。
又上文詳示降心中,佛以一切諸見,束為斷常二見,二見不生,一切皆盡,是為決定降伏。此中乃以一切諸法,束為依正二報,二報不住,一切俱空,是為決定安住。
結歸問意者,準前兩番請問,皆以住心在前,降心在後;兩番開示,皆以住心在後,降心在前。其意以妄心久熾,覺心乍興,乍興則力微,久熾則功著。功著則降不容緩,故在前;力微則住不宜速,故在後。
今當開示已竟,亦先結降心,後結住心。結降心者,以前兩答降心,皆令度生無我。且言若菩薩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薩,恐謂說由心生。如來既說人有我等相見,則是如來心中先有我等相見。為防斯疑,故曰若人言佛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乃至云是人不解如來所說義,以如來說我非我,是名為我。既所說尚惟是名能說,心中豈先有我等相見?如谷答嚮,元無作者,此約決定無我以結。至云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等者,由前歷示降心之法,今其應於一切降心法中,如是由知而見,由信而解,信解之後,漸次究竟,以至決定降伏,則并前所說降心之法,心中亦復不生,此約決定無法以結。然此心中我等相見及於法相,俱屬微細深惑,此既不有,尚有何妄?故此結歸應前云何降心問也。
結住心中而言。滿無量僧祗世界寶施,不及持說此經者,以不得此經,不成無住行故。又恐謂受持無住易,演說無住難,故徵其云何為人演說,而示以不取於相。良以一切有為,總如夢事,眠時似有,寤時實無。況夫色陰如幻,無而忽有;受陰如泡,虗而無實;想陰如影,托外物現;行陰如露,乘夜氣生;識陰如電,假明暫發。一一皆是無常,法法總歸滅盡。作如是觀,自然不取於相,如如不動。此約決定無住,應前云何應住問也。
流通中,當機全身擔荷,餘眾隨分受益,三草二木各得增長,故云皆大歡喜。謂喜其成佛有分,非常喜也。
信謂忍其教,受謂領其理,奉則遵教循理,行則自行化他。夫如是,則慧水常流,法脈永通,盡塵劫而不滯,利萬彚而無遺矣。
理也無知,謬承師印。向雖歷參多席,曾未得聞是經。既在持誦之餘,用心研究。又於講演之際,加意尋討。將陳斯疏,尚冀資成。澄觀補處之偈,妙契大聖之心。依經求偈,偈得經而詞暢。藉偈通經,經因偈而義明。緣茲合釋,用此濟美。未善兩論,不敢強同。仍以乍異舊說,恐泥先聞,故總以新眼名之。賜覽者,願少留意。
No. 487-3 金剛新眼疏經偈合釋懸示
將釋此經,預建章門。夫雜華嚴飾,為諸經中王;賢首、清涼,乃一家之祖。十門通經,萬世標準。雖依法隨人,開合不定,而忘言得意,會理無殊。故今解釋此經,略變其式,而為六門:一、翻譯前後,二、宣說時處,三、教乘攝屬,四、因緣所為,五、受持感通,六、釋題解文。
第一.翻譯前後者,以經是佛說,文屬梵言,翻梵成夏,必得其人,出譯憑時,乃堪取信。此經前後翻譯,閱有六師:
一、姚秦鳩摩羅什譯
姚秦,譯經時也。後秦姚氏建都長安,為別前秦符氏,故稱姚秦。鳩摩羅什,譯主名也。具云鳩摩羅什婆,此翻童壽,以童年有耆德故。開元釋教錄云:一名鳩摩羅耆婆者,外國製名,多以父母為本。什父鳩摩羅炎,母字耆婆,故兼取為名。祖居印土,家世相國。其父以聰敏見稱,避位出家,遊學龜茲。龜茲王聞,以女逼而妻之,乃生於什。什處胎日,母增慧辯,如舍利弗處胎相類。什生,母即出家,得證初果。什年七歲,亦俱出家,從師受經,日誦千偈。九歲,隨母到罽賓,依名德法師槃頭達多,習小乘經論。十二歲,其母攜還,至月氏北山。有羅漢見而異之,謂其母曰:此子當善守之。如過三十五不毀戒,度人不減毱多。若破戒者,止可為才明儁藝法師而已。又到沙勒國,見佛鉢,遂頂戴之。俄念鉢重,即不能勝,失聲下之。母問其故,即以唯心之義答之。及還龜茲,名葢諸國。至於四圍五明諸論,陰陽星算等術,莫不窮微盡奧。後從卑摩羅叉學十誦律,又從須利耶蘇摩咨稟大乘,乃知從前學小之非。於是傳習大乘,廣求要義。
有頃,什母預知龜茲運衰,辭往天竺,進證三果。臨行謂什曰:方等深教,當闡秦都,但於自身少有不利,奈何?什曰:菩薩之行,利物亡軀,果其大化得行,雖當鑪鑊無恨。乃留住龜茲,止王新寺。後又到罽賓,為其師槃頭達多具說一乘妙義,達多感悟,反禮什為大乘師焉。自是道播西乾,聲流東震。當此土前秦符堅建元九年,異星現於西域分野,太史奏曰:當有大德智人入輔中國。堅曰:朕聞龜茲有羅什,襄陽有道安,得非此二人耶?於是先致道安,後遣驍騎將軍呂光率兵七萬伐龜茲,致什至西涼。光聞符堅為姚萇所弑,乃自據涼土,即三河王位,什亦留止。萇即位,亦聞師名,屢請呂光,不允。萇卒,子興立,復請,不允。光卒,子隆立,姚興伐涼,請什至長安,待以國師之禮,當弘始三年時也。
因見舊譯經論,率多不與梵本相應,乃集沙門八百餘人,新譯經論九十八部,凡三百九十餘卷。所譯此經,名金剛般若波羅蜜。什臨滅,集眾謂曰:自以闇昧,謬充翻譯。若所傳無謬,當使焚身之後,舌根不壞。後果如之。是知師舌與如來廣長舌相等無有異。所以此經六譯,而時所宗尚,皆弘秦本。今疏依之。細尋什師行狀,自古紀載不同。愚先註法華指掌,但據大成。今見譯經圖紀及釋教錄所載,不惟與大成不符,即二書亦遞相齟齬。至於金剛蒙引所載,益難考稽。是疏且約圖紀、教錄,斟酌去取。恐有未妥,故述此以俟博覽者教之。
二、元魏菩提留支譯
後魏元氏,初都恒安,南遷洛陽,後遷鄴,凡十三帝,一百五十五年。為別前魏曹氏,故稱元魏。菩提留支,此云覺希,北印土人也。徧通三藏,妙入總持,志在弘法,廣流視聽。以魏永平之歲,至止洛京。宣武下敕,慇勤敬勞,處之永甯大寺,供待甚豐,七百梵僧,並皆周給。敕留支為譯匠,創翻十地論。厥初命章,宣武親自筆受,然後方付沙門僧辯等,訖盡論文。佛法隆盛,英俊蔚然,相從傳授,孜孜如也。自是翻譯不輟。至永熈三年,洛京遷於漳鄴,留支亦至鄴翻譯,前後近三十年。始從洛陽宣武帝永平元年,終至鄴都孝靖帝天平二年,所出經論,共三十九部,一百二十七卷。所譯此經,名同秦本。經有五種不同:一、起問不同。以魏本有四問:一問云何發心,二問應云何住,三問云何修行,四問云何降心。秦本則合問發於問住,該問修於問降。葢以能住便能發,能降乃能修故。二、有無不同。以魏本於後半卷內,有爾時慧命須菩提,乃至云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一段。秦本原無,乃後人依襄陽石刻補入,葢什師譯漏也。三、答問不同。以秦本後半卷內有佛問須菩提: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而須菩提答以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至魏本則答以不以相見。葢留師秪知隨順前文,不知空生前後見異。雖後之四譯皆爾,而本疏以秦本為是。四、詳略不同。此有二處:一、魏本偈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乃至云法體不可見,彼識不能知,共有八句。秦本唯取前四句,以八句中前四句反顯,後四句正明,餘四譯皆倣魏本。什師以反顯足明,故略後義。二、秦本偈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唯有六喻。魏本則有九喻,餘之四本亦倣魏譯。什師以六喻雖略,約義可攝諸法;九喻雖詳,約義亦不出此。且四句難收,故不盡取。五、立分、不立分不同。以魏本分此經為十二分,前後五譯皆不立分。今秦本三十二分,乃梁昭明立。此五之外,仍有小異者,義則大同,不具述。
三、陳朝真諦譯
陳氏莅朝,都建業。始自武帝永定元年,終至後主禎明三年,凡五主,共三十三年。譯經緇素三人,真諦其一焉。梵名波羅末陀,本西印土優禪尼國人,婆羅門種,姓頗羅墮。景行澄明,器宇清肅,風神爽拔,悠然自遠。羣藏廣部,罔不厝懷,志在弘通,隨方利物。於梁武帝太清二年屆都邑,武帝面伸禮敬,安置於寶雲殿。自是傳翻經教,不羨奏時,更出新文,有逾齊日。無何,梁季崩亂,所懷不果,雖復翻譯,栖遑靡託。逮陳武帝永定二年,乃還返豫章,又上臨川、晉安諸郡。雖傳經論,道缺情離,遂欲泛舶往楞伽修國。道俗虔請,結誓留之,權停南越。至文帝天嘉四年,楊都建元寺僧宗、法淮、僧忍等遠浮江表,親承訪問。諦欣其來意,為翻攝大乘等論,首尾兩載。又至梁安郡,欲返西國,為太守王萬賖所請,暫留海隅。後以泛舶西引,遇風瓢還廣州。適逢刺史歐陽穆公頠延住制止寺,請翻新文。諦顧此業緣,西還無指,乃對沙門慧愷等翻廣義法門經及唯識論等。後穆公薨,世子紇重為檀越,相續翻譯。按諦於梁代所出經論,總十一部。梁末入陳,復出三十八部。其所譯此經名,亦同於秦本。經有四種不同:一、起問不同。以秦本唯二問:一、問云何應住;二、問云何降心。陳本則有三問:一、問發菩提心,行菩薩乘,云何應住;二、問云何修行;三、問云何發起菩薩心。淮餘本皆末問降心,或真諦誤釋降心為發心耳。二、有無不同。此有二處:一、秦本前半卷內,於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下,別無徵釋之文。陳本則加何以故?世尊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故說般若波羅蜜三句。魏本唯有前二句,餘本全無,疑是衍文。二、同魏本。此有無不同也。第三、答問不同。此亦二處:一、同魏本。二者、秦本於若以色見我之偈後,直接須菩提!汝若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得菩提一段,中無別文。陳本則加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相得菩提不?乃至云如來不以具足相得菩提一段。葢如來前說色見聲求不得,恐執此又墮斷見,故急埽之云:汝若作是念等,疑是真諦,不論此義,強為聯合,置此一段,仍依什譯為是。第四、詳略不同。亦同魏本。此外小異大同,不悉
四、隋朝笈多譯
隋國號楊氏,御極之稱也。始於文帝,終於煬帝,二主共三十七年。文帝姓楊,名堅,弘農華陰縣人。其父楊忠,仕北周有功,封隋國公。忠卒,堅襲爵。後繼周即位,建都長安,國號大隋,故稱隋朝。笈多,略稱也,具云達摩笈多,此翻法密,南天竺羅囉國人,剎帝利種,姓虎氏。年二十三歲,往中天竺耳出城黃華色伽藍出家,二十五歲方受具戒。受具之後,徧歷西域大小乘國,廣見博聞,藝業內充。後於迦臂施國遇北路商人,聞說大支那國三寶興盛,遂結契來遊。䟦涉積年,更歷諸國,隨所至處,不斷講說。於開皇十年,來屆瓜州。初契同徒,或留或沒,獨顧單影,悲喜交集。尋蒙帝旨,延入京師,處之名寺,供給豐沃。初與崛多共參備譯,迨仁壽之末,崛多以緣他事,流擯東越,自是專主傳譯。及煬帝定鼎東都,敬重彌隆,敕於洛水南濵上林園內置翻經舘。始從大業初年,終於大業末歲,譯大方等、善住意等經,金剛般若等論,共九部,計四十六卷,並文義澄潔,華質顯暢。今詳釋教錄,九部內無此經名,唯彥琮笈多傳云:初,笈多翻金剛斷割般若波羅蜜經一卷及普樂經十五卷,未及練覆,值偽鄭淪廢,不暇重修。據此,乃是後人搜訪傳流,因斷割過質,故以能斷易之,目曰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譯對梵文,語多倒詞,意雖不乖佛旨,習乃有背時機,句且難尋,義應莫曉,葢即彥琮所謂未及練覆,不暇重修之故。然以餘本求之,亦皆小異大同,存之在藏,為備參考。倘餘本有疑未決,亦可取之旁通,厥功不泯,略此述成。
五、唐玄奘法師譯
大唐李氏都長安,自高祖武德元年至開元十八年,兼天后代,凡一百一十三載,譯經緇素三十七人,唯玄奘為最。玄奘本名褘,俗姓陳氏,陳留人也,漢太邱長陳仲弓之後。曾祖欽,後魏上黨太守。祖康,北齊國子博士,食邑周南,子孫因家又為緱氏縣人也。父惠,英潔有雅操,隋大業中,拜江陵令,解纓而返。有四男,奘最小。其次兄長捷,先出家,住東都淨土寺,以奘少罹窮酷,攜以獎之。十一歲,得度出家。其後隋氏失御,天下沸騰,昆季相𢹂,屆於京邑,住莊嚴寺。洎唐武德元年,國基草創,兵甲尚興,京城未有講肆,又從兄入蜀,歷席聽講。年滿二十,即於成都受具。自後徧參諸方,咸罄其旨。乃自惟曰:余周流吳、蜀,爰逮趙、魏,未及周、秦,遇有講筵,率皆登踐。雖已布之言,蘊積胸襟;而未吐之詞,解籤無地。若不輕生狥命,誓往華胥,焉能具覿成言,用通神解?於是於貞觀三年,奮志西征,遠歷多國,誠重勞輕,履險若夷。既達印土,無倦諮籌,師承戒賢,論制惡見,印土學人,咸仰盛德。討論一十七周,遊覽百有餘國。當此土貞觀十九年正月二十四日,還屆京師,見帝於洛陽宮,談敘真俗,無爽帝旨。帝曰:自師行後,朕奉為穆太后於西京造弘福寺,將來梵本,可就翻譯。既承明命,遂返西京,廣集碩學名德沙門靈潤等五十餘人,即於是年五月,開演梵文,翻譯大菩薩藏等經論。自是翻譯無輟,訖於麟德元年,總出大小乘經律論等七十五部,一千三百三十五卷。所譯此經,名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與秦本起問相似。一問云何應住,二問云何修行,三問云何攝心。葢攝之與降,皆治伏義,但多中閒一問。又秦本唯說四相,此說八想,謂有情想、命者想、士夫想、補特伽羅想、意生想、摩納婆想、作者想、受者想。葢相即所想,但四八開合稍異。又秦本言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而此言如來者,即是真實真如增語,即是無生法性增語,即是永斷道路增語,即是畢竟不生增語。其與秦本答問不同,亦同魏本。而色見聲求,偈亦八句,偈後加文,亦與陳本小異。後偈九喻,亦同魏本。餘皆大同秦本。但浮演之文過多,似未若什本直捷,令人樂讀耳。
六、唐義淨法師譯
義淨,齊州人。俗姓張,字文明。齠齔之年,辭親出家。徧詢名匠,廣探羣籍。仰法顯之雅操,慕玄奘之高風。有志西遊,未能諧願。暨登具之後,誓期必往。於是於咸亨二年,三十有七歲,初結同志,數滿十人。洎乎泛舶,餘皆退罷。唯淨堅心,奮志孤行。備歷艱險,漸達印土。所至之境,皆洞言音。凡遇王臣,咸蒙禮重。鷲峯鷄足,鹿苑祇園,佛境靈跡,皆親瞻仰。憩那爛陀,禮菩提樹。凡所遊歷,三十餘國。往來問道,出二十年。於天后證聖之元,乙未仲夏,還至河洛。將梵本經律論近四百部,并金剛座真容一鋪,舍利三百粒。天后敬法重人,親迎於上東門外。洛陽緇素,備設幢幡,兼陳皷樂,在前導引。敕於佛授記寺安置。所將梵本,并令翻譯。初共于闐三藏實义難陀,譯華嚴經。久視已後,方自翻譯。權輿於天后久視元年庚子,投筆於睿宗景雲二年辛亥。歷福先寺.西明寺.薦福寺等處。總出經律論五十六部,凡二百三十卷。所譯此經,名同奘本。起問處亦同。其與秦本不同者,秦本於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若尊重弟子下,別有請名奉持一段。魏陳隋奘四本,大略皆同。此本則直接說法,無說塵界非界,現相非相等文。而乃將請名奉持,移於聞經悲泣,歎昔未聞之下。其意葢以說經未久,不合突然請名。必是空生自歎,從昔未聞是經。因知非常,故爾請問。雖似有理,但與五譯相違。恐是臆見,非佛本旨。又秦本於色見聲求偈後,恐其立斷滅見,故誡以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得菩提。以若作是念,恐令發菩提心者,說諸法斷滅。承上接下,似為得理。而魏陳隋奘四本,雖各添餘文,亦大同小異。至此本則直問發趣菩薩乘者,其所有法是斷滅不。既與什譯不符,視餘本亦似有缺。其餘文義,大同奘本。而刪去浮詞,尤得什師之妙。翻譯前後,竟
第二.宣說時處者,以如來法不浪施,因機而說,機有生熟,說有前後,是故一代聖教,說分三時。
第一日出先照時
為圓頓大根眾生,轉無上根本法輪,名為直顯教,令彼同教一乘人等,轉同成別。譬如日出,先照須彌山等諸大高山,其所說經,即是華嚴.梵網等也。
第二日昇轉照時
先總後別。
總者,此轉照時為下中上三類眾生轉,依本起末法輪名為方便,教令彼三乘人等轉三成一,譬如山地有高下故照有先後。別者,於此一時中復分三轉,謂初轉.中轉.後轉也。
初轉時者,謂佛初於鹿苑,為鈍根下類眾生轉小乘法輪,名為隱實教,令彼凡夫外道轉凡成聖,譬如日昇轉照黑山,其所說經即是提胃.阿含等也。中轉時者,謂佛次於中時,為中根一類眾生轉三乘法輪,名為引攝教,令彼二乘人等轉小成大,譬如日昇次照高原,其所說經即是深密.方廣等也。後轉時者,謂佛次於後時,為利根上類眾生轉大乘法輪,名為融通教,令彼權教三乘轉權成實,譬如日昇然後普照一切大地,其所說經即是妙智.般若等也。
第三日沒還照時
為上上根眾生,轉攝末歸本法輪,名為開會教。令彼偏教五乘人等,轉偏成圓。譬如日沒,還照高山。其所說經,即是法華.涅槃等也。
然此經既屬般若,應在後轉時說。但般若有八部,謂大品、小品、放光、光讚、道行、勝天王、文殊問、金剛。唐譯為六百卷,四處十六會說:一、王舍城鷲峯山七會山中四會,山頂三會,二、舍衛國給孤獨園七會,三、他化天摩尼寶藏殿一會,四、王舍城竹林園白鷺池側一會。此經則第二處、第九會、第五百七十七卷,單部別行,世所共見。文出大部,或有未知,故此分別,令悉源委。餘部別行,亦準此知。唯仁王般若一部,不在其數。然時處既已分明,而宣說的出金口,憑茲翻譯,尤為可信。
第三.教乘攝屬者,此復有二:一辨教,二分乘。辨教者,謂西域東夏弘闡之流,於一代聖教,或合為一教,或開為二三,再開之而至四五。人兼緇素,凡有一十八家。甲順乙違,難盡他宗。事精理備,無越賢首。因依賢宗諸祖,略述五教。
一、小乘教亦名愚法,二乘教異大乘故、逐機設故、隨他語故,說諸法數一向差別,以其揀邪正、辨聖凡、明因果、分欣厭。然其所說法數惟七十五,但說人空不明法空,縱說法空少不明顯,唯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未盡法源故多諍論。
二、大乘始教,亦名分教。但明諸法皆空,未盡大乘法理,故名為始。但明一切法相,有成佛,有不成佛,故名為分。廣談法相,少及法性。其所云性,亦是相數。說有百法,決擇分明,故少諍論。
三、終教,亦名實教。謂明緣起無性,一切皆如定性;二乘無性,闡提悉當成佛。方盡大乘至極之說,故名為終。以稱實理,故名為實。多談法性,少及法相。其所云相,亦會歸性。盡大乘說,故無諍論。
四、一乘頓教,但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不依地位漸次而說。如思益經云:得諸法正性者,不從一地至於一地。楞伽云:初地即為八,乃至無所有。何次等既不同前漸次修行,亦不同後圓融具德,故立名頓。總不說法相,唯辨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絕言。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三自性緣起、妄想、成皆空,八識、二無我俱遣。訶教勸離,毀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亦無佛無不佛,無生無不生。如淨名、默住等,別為一類離念機故,亦為對治空有俱存三種著相人故。
五、圓教統該前四,圓滿具足,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十信滿心,即攝五位,成等正覺,故名為圓。所說唯是無盡法界,性海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如因陀羅網,重重無際,微細相容,主伴無盡。十、十法門各攝法界。
今此經者,正屬始教,以般若一往屬空宗,故兼屬終頓。如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既無有高下,則一切眾生悉當成佛。即終教義。又云:離一切相,即名為佛。既離相即佛,則不依地位漸次而說。即頓教義。若以一音說法,隨類各解,亦通於圓。如云: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是也。
分乘者,謂教義有淺有深,被機有勝有劣,微細分之,品類實繁,大略收錄。乘行有三:一、聲聞乘,依四諦法,慇懃精進,欲速出三界,自求涅槃,如羊車。二、辟支乘,依因緣法,慇勤精進,求自然慧,樂獨善寂,深知諸法因緣,如鹿車。三、大乘,對上二小乘為言,亦名菩薩乘,依六度法,勤修精進,求一切智等,利益天人,度脫一切,如牛車。
然有權有實,若住相之行,因果歷別,則名為權。若無住之修,因果該徹,則名為實。
此經屬菩薩乘,實一分攝。以空生兩番請問,俱為發菩提心者起見。且經中始終具示降心離相,住心無住義故。
又三乘之外,前加人天,後足佛乘,名為五乘。言人天乘者,依戒善禪定之法,求下界五欲及上界淨妙之樂,如最小之車。法華經火宅喻云:乃至不與最小一車,猶不虗妄。葢譬人天也。言佛乘者,依萬行因華嚴一乘道果,如大白牛車。
此經屬佛乘攝,如文云: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應如是布施檀含萬行。又云:此經為發最上乘者說故,若以此攝彼,雖人天不遺。以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一切眾生皆當成佛。餘可準思。教乘攝屬竟。
第四.因緣所為者,謂教深乘廣,足發深省。再辨因緣,以資勝解。然因緣有二:一總,二別。總謂如來一代聖教,無非為一大事因緣,所謂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知見故。別則別就,當經略為十種因緣。
第一、為示降心、住心法故。良以覺心、妄心,勢如漢賊。妄心不降,而覺心難住;覺心不住,而妄心難降。是故覺心要住,妄心須降。為此雙示,一得兩成。如世尊食時入城,乞已還處,正示不住一法,而覺心常住;食訖收緣,洗足敷坐,正示不起一念,而妄心自降。第以如來境界,初心莫擬,為此說經,令其言薦。
第二、為破我執法執障故。良以我法二執,凡小病源,凡夫依之而起煩惱,小乘因之而成所知,輪轉生死,礙正知見,如夢如醉,不自覺知。佛為破此,因說是經,如云: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如是語類,皆為破我執也。又云:無法相亦無非法相。如是語類,皆為破法執也。
第三、為斷現行種子疑故。良以一翳在眼,亂華起空;片疑介心,萬妄馳性。約已起、當起而障現、未之勝解,或疑理、疑事竟成煩惱之根本。無智自解,唯佛能釋,故說此經通為遮斷。如經中當機有問,如來為答者,皆為斷現行之疑。如來反徵於意云何等皆為斷種子之疑?又在當時皆為現行,謂佛智鑑機,知其已起故;望後世總名種子,謂假彼空生,利及將來故。
第四、為轉重業輕業報故。良以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惟有懺悔力,乃能得除滅。然懺悔之力,此經最大,故爾宣說,令知受持。如經云:若有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當得阿耨菩提。據此,則是轉當來重報,而以現前輕報抵之。至於轉輕全消,經雖無文,義則必然。以重業既輕受,輕業應不受故。
第五、為顯行解必相應故。良以超凡入聖,以信解為入門。從因至果,緣修證取實效。是故有解無行,必墮狂慧。有行無解,定落有為。故此經於信解之後,當機重問住降。葢自覺信解雖成,習氣難除。對境起念,住降莫致。而如來答降心,仍約度生無度等。答住心,仍約不住施福等言者。乃欲其漸次修習,務令行與解相應耳。
第六、為顯空有無礙義故。良以真空不空,妙有不有。由不達真空義故,二乘逃形於界外;由不達妙有義故,凡外沉迹於域中。各住一邊,俱違中道。為此說經,顯無礙義。如經云:如來所得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虗。乃至云:所言一切法者總該空有,即非一切法謂說空不空,說有不有故,是名一切法謂說空不空為真空,說有不有為妙有。故無妨假立名字,說為一切法。如是語類,皆為顯空有無礙義也。
第七、為救知見立知弊故。楞嚴云:知見立知,成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是知金屑雖貴,落眼成塵;因明立所,萬法從生。依妄生妄,積迷成迷,不唯無功,反成大過。為救此弊,因說是經。如經云:如來有肉眼不等。乃至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是佛知佛見尚不應立,況夫未到佛地,日燈隙明者哉!
第八、為遣即相離相見故。言即相觀佛,固為常見;離相觀佛,尤墮斷滅。均為不見佛性,終成凡外種族。今說此經,為令雙遣。如經云: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即是如來等,遣即相見也。又云:須菩提!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菩提等,遣離相見也。
第九、為破依正二報相故。夫受報以根身為正,器界為依。根身乃四大假和,器界以眾微積聚,總屬緣生,皆為幻妄。眾生不知,認為實有,執我、執法而輪轉於中,保之、守之而莫由出離。為破此相,因說是經。如經云: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等。是知如來應身尚自無實,況夫眾生色身豈當有據?又云: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乃至云: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說等。此則世界總相尚非實有,況夫隨業所感別相,勢若燈輪,甯可堅執?
第十、總示我法二空觀故。言總示者,以前之九種展轉生起,以此經兩番請問,皆為降心住心,故有第一。住降之要,首在破執,故有第二。執欲破而疑惑潛生,故有第三。信未立而業報卒至,故有第四。業報既轉,正解斯成,行與解違,終難契入,故有第五。欲契真空,不外妙有,故有第六。空有無礙,任運修行,歷位漸證,中途多滯,故有第七。不滯中途,攀仰妙果,即相離相,均非實證,故有第八。縱獲實證,證亦不住,現身而不住身相,令眾生知根身唯妄,攝界而不住界相,令眾生悟器界非真,故有第九。如是九種別義,遞互相資,門門可入,皆為方便。設於是中,懼不速成者,總以二空觀門濟之,無弗克理。
如經云:佛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非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是名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此示我空境也。
又云: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須菩提!所言法相者,即非法相,是名法相。此示法空境也。
又云:云何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此示能觀智也。
又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此示以智對境,理易顯而觀易成也。此經正屬空宗,且約二空言之,密示俱空,非顯了說。如我法纔言即非,又云是名,以即非即是,二空是名,則空亦不立,非俱空乎?灌頂直解云:始教中空宗,亦是密說頓門。此之謂也。如是十種因緣,前九為別,隨機各入故;後一為總,總能成彼故。總別合論,又統為一大事因緣。細尋於此,不待披文而勝解成矣。因緣所為竟。
第五.受持感通者,因緣既深,教起亦大,未知受持讀誦有何感通,故授此門,以為有志修行者勸。然感應靈跡,莫可殫述,今依灌頂直解,擇其馴雅者錄之。直解云:受持者,僧如法藏,聞仙樂而往樂;尼如淨真,覩寶蓮而生上品。
法藏,隋時僧,居酈州寶室寺,寫金剛經百卷,壽至九十九歲。臨終陞座,說偈別眾,空中彌陀佛現,仙樂幢旛,引往西方。
○淨真,唐時尼,居長安積善寺。誦金剛經十萬徧,語弟子曰:是五月內,十度見佛,兩度見寶蓮華,吾已生上品矣。遂逝。
男如孫老翁,坐石不飢;女如吳道媼,龕身長髮。
唐政和中,真州石匠孫翁,日持此經三卷。後同二十餘人入山鑿石,山忽崩,盡喪其中。經二十年,郎鑿到此,見翁端坐石窟,語曰:始因食一酥餅,至今不飢不渴。還家取經視之,上有一孔,恰如餅狀。
○現果錄云:媼吳氏,濟寗人。隨夫唐某至松江,年四十三,長齋持經六載。四十九時,忽告人曰:吾將逝矣。經云:金剛不壞身,可留身三年。驗之,乃說偈曰:風捲雲霧散,明月碧團圓。了然無罣礙,池內現金蓮。沒後龕身三年,啟視果不壞,頂髮長一寸。提督梁公遂為漆身,建庵供奉,額曰坐化。
惡如任氏脫劒樹之苦,趙妻解蟹山之冤。
唐龍朔中,任五娘暴死月餘,托夢弟妹曰:我好食肉,殺害禽畜,活魚作鱠。今受刀山劍樹地獄之苦,可將我遺下戶資,求淨土寺寶獻大師寫金剛經七卷,即脫身上七刀之苦。弟妹依囑,圓時復夢來謝。
○趙妻者,泗州趙璧妻李氏也。氏亡,璧及第歸,夢氏來語曰:奴在生,每於蟹出之時,買作醉蟹,恣意食噉。今墮蟹山地獄,羣蟹鉗咬,晝夜難當。乞將房奩變賣為奴,寫經流通,乃可救拔。璧如其言。完夕,夢妻謝曰:承斯脫苦生天矣。
畜如螺螄送經,蟒蛇聽法。
唐王待制船至漢江,風浪擊作,遂將平昔所持經本投中,遂得風息浪靜。後至鎮江,見舟尾百步許有物似毬狀,使漁者取之,乃無數螺螄團成一毬,剖之外濕內乾,視中即向所投經也。
○唐武德間,陳昭,江陵人,長齋誦經。時有大蟒來聽,經畢即退。鄰人力昌,疑而殺之,暴卒。托夢於妻曰:蟒願聽經百卷,可以昇騰。只少七卷,被殺不甘。懇為寫經七卷,誠𮘗七徧,彼得生天,乃放捨此事矣。妻如其言,子遂出家,名為僧護,大興佛法。
又若自持,則箭不能傷;教誦,則鬼不能縛。
唐富陽徐,為府吏。一夜,賊劫其家,綑在箭垛上,射之不著。問有何術,曰:每日五更,持金剛經三卷,方入公門,曾無間斷,別無他術。賊聞釋放,並回心出家。
○唐王陀染瘴疾,發心每日念金剛經五卷。一日,見二鬼曰:王令追汝,且止念經。陀聞之,念經益䖍,鬼莫近。少頃,又見一鬼報曰:念經善人,王令權放。自是晝夜受持,壽延九旬。
施捨則起死回生,隨喜則脫畜還人。
宋紹興間,宋承信,秀州華亭縣人。患翻胃病,百藥無效。一夜夢梵僧謂曰:汝施金剛經千卷,病苦可除。信寤,即捐資行施,其病漸瘥。
○宋蘇州朱進士遊虎邱寺,值佛印禪師講一切有為法四句偈,聞之甚喜。次午睡去,夢二吏引五人同行,朱亦隨後。到一家厨房,桶內有湯,五人俱飲。朱思經偈,渴亦欲飲。吏呵曰:聽佛法人不可飲此。乃驚覺,訪之彼家。厨養六犬,內一死者。朱遂棄業持經,壽八十九,八月十五日立化。臨終偈曰:八十九年朱翁,兩手劈破虗空。脚下踏着白雲,立化菩提樹東。
如斯感應,備在本傳,普勸來學,幸勿自輕。況此經猶如佛母,譬同金剛,信願熏修,定成智種。受持感通竟。
金剛新眼疏經偈合釋卷上
六.釋題解文。二:一、總釋名題,二、別解文義。初二:一、經題,二、譯人。
初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釋此經題,略作三法:一、能所作對,二、分別義相,三、為存古式。能所作對者,通題八字,能所具有四對:一、能詮所詮對,二、能到所到對,三、能揀所揀對,四、能喻所喻對。能詮所詮對者,謂理不自明,必得義以析之;義不自顯,必得經以詮之。是則經為能詮,上七字為所詮。能到所到對者,以梵言波羅蜜,此云彼岸到。譯隨梵言,為語仍倒。若依此方,順義迴文,合云到彼岸。是知般若為能到,涅槃彼岸為所到也。能揀所揀對中,復具兩重:一、揀諸經,二、揀當會。揀諸經者,以佛說修多羅藏,通名為經。若不揀別,恐濫前後所說,故以般若揀之,見者即知非餘經故。則般若為能,餘經皆所。揀當會者,般若一會所說,經分八部,皆帶般若之名。若不揀別,恐濫餘部,故加金剛二字揀之,見者即知非道行.光讚等。故則金剛二字為能,餘部皆所。能喻所喻對者,以般若理微劣機難入,取像金剛庶有發明。故法華云: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是知金剛為能喻,般若為所喻。分別義相者,先釋所詮,次釋能詮。釋所詮中首言金剛者,梵言䟦折羅,亦云嚩左羅。天帝所有力士所執金中最剛,故以金剛名之。其體最堅一切無能壞,其用最利能壞於一切。如涅槃云:譬如金剛無能壞者,而能碎壞一切諸物。無著云:金剛難壞,金剛能斷。又晉武帝起居注云:武帝十三年,燉煌有人獻金剛寶,生於金中,色如紫石瑛,狀如蕎麥,百鍊不銷,可以切玉如泥。是知堅利之極也。用此為喻喻下般若,不知般若者可以準思。
般若正翻為慧。智度論云:因位名般若,果位名智。是則慧為智之因,智為慧之果。纂要疏云:若依大品經,若字通智慧二義,故智與慧名義少殊,體性無別。刊定記釋云:此明字界字緣,若字是字界,般那都為緣。若以般為緣,助於若字,則名為慧;若以那為緣,助於若字,則名為智。常途亦有不分,以智即是慧,慧即是智,故般若二字一往翻為智慧。如法華云: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是果中亦名為慧。又云:色力及智慧,斯等皆減少。是因中亦名為智。既有教可憑,今亦不分。然譯主不翻,仍存梵言者,以尊重故。
金剛鎞云:般若者,眾生之心,有實相觀照之殊。實相者,心本無相,以遠離虗妄,真實有體,不可破壞,無相之相,強名實相。此亦即是心體,可同金剛之堅。觀照者,心本非照,以遠離分別,真明皎然,有執皆破,無照之照,強名觀照。此亦即是心用,可同金剛之利。法喻合明,故云金剛般若。以斯命名,葢欲眾生即金剛之堅利,識般若之體用。因中破執,依實相而起觀照;果中證理,依觀照而契實相。如珠發光,光照珠體。故知下之涅槃彼岸,即是究竟實相,曾無一法從外來者。楞嚴云:圓滿菩提,歸無所得。於此可見。波羅蜜譯梵為華,迴倒為正,已於能所作對中明,今約此方正語釋之。
刊定記云:彼岸即是涅槃,為對生死之此,故號涅槃為彼。
到之一字,義兼事.理。若於因中,信知本有實相般若,依之而起觀照。般若觀照功極,當下執空,頓悟實相般若,即是到於彼岸,此理到也。若於既悟之後,自覺習氣難除,雖曰執空,任運還起,對境逢緣,力不自由。由是重起觀照,抵對妄習,加以六度萬行,漸次磨礪,果到妄盡理圓,始稱究竟彼岸,此事到也。
學般若者,切忌以悟為證,自滯中途。纂要云:離生死此岸,度煩惱中流,到涅槃彼岸。今疏云:執空妄盡,即是度煩惱耳。又永康云:西域風俗,所作究竟,皆云到彼岸。據此,則是稱讚般若。以此經所詮般若,於諸般若中為最勝故。釋能詮者,即是經字。梵語修多羅,或云修妬路,或云蘇怛覽,約義翻為契經。喫謂契理、契機,以能上符佛理,下叶人心故。經謂貫穿、攝持,以能貫穿所應說義,攝持所應度生故。若按西域修多羅,一名而召四實,謂聖教.席經.井索.線也。古德見此方聖教稱經,遂半取席經,為順兩方聖教之義。又恐濫於儒道之經,故上以契字揀之。若通作梵言說者,應云欲底修多羅,以欲底翻為契故。不翻井索及線者,有二意:一、別指彼物故,二、此方不貴故。或言:經者,常義。謂過去諸佛已說,現在諸佛今說,未來諸佛當說,三世無能易故。或言:經者,法義。謂菩薩依之成佛,二乘依之迴心,眾生依之發意,一切皆應遵故。此經是佛所說,非餘四人。合上所詮,理應信受。為存古式者,復有四義:一、辨虗實,二、判離合,三、成比量,四、明題法。
辨虗實者,但言金剛不知所喻何法,但言經字不知所詮何義,二皆為虗,般若波羅蜜為實。
判離合者,經是能詮,屬體;般若能生信.發解.起行.證果,屬用。經上加即字,持業釋也。又金剛般若等,是所詮實法,得勝之義;經之一字,是能詮虗文,得劣之義。密下加之字,依主釋也。又經非般若,以能詮般若,名般若經,有財釋也。又般若乃大部之名,此既別行,仍稱般若者,以相近故,隣近釋也。若謂般若有二,二即般若,亦通帶數。若謂金剛是喻,般若是法,舉法及喻,比類發明,亦通相違。
成比量者,般若是有法。無能破者,能破一切宗因云:體最堅,用最利,故同喻如金剛,異喻如餘金。
明題法者,立題之法,通有七種,謂人、法、喻三,單複具足。今是法、喻為題。經題竟。
二,譯人。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
姚秦者,譯經朝代。若論正統,當言東晉,以譯經在秦,故以秦朝紀之,揀異前秦符氏,故曰姚秦,乃後秦姚興在位時也。三藏法師者,譯主德號。三藏者,經、律、論也。法師二字,義兼兩利,若以三藏聖法為自宗師,則是自利;若以三藏聖法師範人天,則是利他。譯主兼二,故總以三藏法師稱之。鳩摩羅什者,譯主發諱,華梵行實,詳見第一門中。譯者,易也,易梵語成華言也。總釋名題竟。
二別解文義三:一、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
此是道安法師所判。凡屬佛經,無論豐約,皆準此科。以其冥符西域,理應今古通遵。初二:一證信序,二發起序。
初證信者,謂說聽時處主伴分明,證是佛說令人生信故。亦名通序,諸經通有故。亦名經後序,佛說經時未有此序,既說之後結集建立故。
建立此序,有因有意。建立因者,謂佛於將涅槃時,阿難愁惱,阿泥樓豆謂言:汝是持佛法人,且須裁抑,當詣佛所,咨問後事。阿難言:云何後事?阿泥樓豆告曰:汝問佛在世時,以佛為師;佛滅度後,以誰為師?佛在世時,依佛而住;佛滅度後,依誰而住?佛在世時,惡性比邱,佛自調伏;佛滅度後,如何調伏?佛在世時,說法度生;佛滅度後,結集法藏。一切經首,當置何語?阿難承教,一一咨問。佛告阿難:我滅度後,當以戒為師,依四念處住。惡性比邱,默而擯之。一切經首,當置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與某大眾若干等語。
建立意者,有三:一、斷疑;二、息諍;三、異邪。斷疑者,謂如來滅後結集法藏時,阿難陞座感身相好如佛,眾起三疑:一、疑佛重起說法;二、疑他方佛來;三、疑阿難成佛。一說此言,三疑頓斷故。息諍者,謂阿難與眾德位相等,若不推從佛聞則諍論起,故唱此言顯是佛說,羣諍自息故。
異邪者,西域外道經初多置阿憂二字,今言如是等,為異彼故。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邱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準智度論,此段具六種成就,以六緣缺一,教則不興,興則必具,故云成就。
首言如是,即信成就。以信者言如是,不信者則言不如是。故論云: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故居其首。華嚴云: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法。是故根力善法,皆以信為首也。若連下我聞,則是指法之詞。謂如是之法,我從佛聞也。
次言我聞即聞成就,以聾者無聞,佛不與說故。我者揀他,顯是自己親聞,非私淑讀古者類故。聞謂耳根發識聲,在可聞處作心欲聞,即便得聞。今唯言我,不言耳識等者,葢是廢別從總,以我為一身之總故。又雖言我聞,實不計我,以阿難此時已證四果,已達我空故也。經云:願樂欲聞,佛乃有說,故云成就。楞嚴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是故七聖財中,亦以聞為財也。
三言一時者,時,成就也。一者,始終究竟之謂。時者,遷流轉變之法。體是不相應行,或否或泰,皆可言時。今云一者,應是清泰之時。以否則說聽不能究竟,不得稱一。故不紀歲月者,以如來說法,通乎上下。滅後結集,達於遐邇。約上下,延促不等。約遐邇,紀歷不同。歲月難稽,故惟言一時。葢即取說無異座,聽無異席,二俱究竟,為一時也。古德云: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法華云:今正是其時,時為如實說。則時之所關,亦大矣哉。
四、言佛者,即主成就。具云佛陀耶,此云覺者,謂自覺、覺他,覺圓滿故,異彼凡夫、二乘及與菩薩。以凡夫不自覺,二乘不覺他,菩薩覺不滿,故讓如來獨擅其名。若以本經釋義者,自覺則無有定法,名阿耨菩提;覺他則滅度一切眾生,而無度相;覺滿則離一切相,即名為佛。的指其人,即本師釋迦文也。此法唯佛能證.唯佛能說,餘則不能,故讓佛為主。又設若無佛,望前則信無所歸,聞無所從,時唯虗度;望後則眾無所依,處亦空陳。是知餘五成就,皆賴主成就耳。
五、言舍衛等,即處成就也。舍衛亦名舍婆提,新云室羅筏悉底,葢五天梵音不同。此云豐德,或云聞物,以國豐四德為物所聞故。四德者,謂欲塵.財寶.多聞.解脫也。義淨三藏譯為名稱大城,亦聞物義。此城在中印土憍薩羅國,今但言舍衛者,以南印土亦有憍薩羅國,恐濫彼故。此總處也,下乃別處。祗園者,祗陀太子所施樹也。祗陀此云戰勝,是波斯匿王太子生時,王征外國戰勝而還,因以為名。園中樹木是其所施,故名祗樹。給園者,給孤獨長者所施園也。長者本名須達多,是波斯匿王大臣。或名須達拏,此云善施,以好善行施為名。給孤獨是其德號。給,周給也。幼而無父曰孤,老而無子曰獨。長者善施,又偏能周給此二,世美其德,故以此稱。買園建舍,長者為主,故云給孤獨園。
按刊定記引云:波斯匿王有一大臣,名須達多,為兒聘婦,躬至王舍城,寄止長者刪檀那家。刪檀那中夜而起,莊嚴舍宅,營辦餚饍。須達問言:欲請國王為婚姻之會耶?答言:非也,為欲請佛。須達聞已,身毛皆豎。復問:何等名佛?刪檀那即為備述佛之功德。須達喜問:佛在何處?刪檀那言:今在迦蘭陀竹林精舍。時須達多一心念佛,忽然天明,見有光明,即尋光處,至城門下。佛神力故,門自開闢,尋路而往。爾時如來出外經行。須達見已,歡喜踴躍,不知禮法。時首陀天化作四人,至世尊所,接足禮拜,胡跪問訊,右繞三匝,却住一面。須達見已,依而行之。世尊即為說法。須達聞已,得證初果。乃請佛言:唯願臨顧,至舍衛城,受我微供。佛言:卿舍衛國頗有精舍,能容我眾共居止否?須達多言:必見垂顧,便當營辦。爾時世尊默然受請,令舍利弗同往舍衛,指授處所。唯太子園可容佛僧。於是須達躬詣太子,議買其園。太子戲曰:能以金甎布地,即賣與卿。須達即出金藏,為磚布地。太子感發,并樹施之。共搆精舍,請佛及僧於中住止。此猶略述,廣如涅槃.賢愚等經及四分律.西域記說。今說此經,即在此處。設無此處,佛僧何依?六成就中,此亦叵少。依真諦記,住處有二:一、境界處,為化俗故,即舍衛也;二、依止處,為統僧故,即祗園也。善見論云:舉舍衛令遠人知,舉祗園令近人知故。
六、言與大比邱等,即眾成就也。與者,共義。顯聽非一人,復有所共之眾故。人非泛常,故名為大。依纂要有二義:一、名高,謂稱譽廣遠,是人皆知,到處皆聞故;二、德重,謂行業隆,外現聲聞,內祕菩薩故。然此二義,亦互相資。以德重故,顯名不浪得;以名高故,顯德是實有。是則名德俱大,故總以大稱。
比邱名含三義:一、破惡,謂修戒、定、慧,能破見、思煩惱惡故。二、怖魔,謂魔王驚怖,恐出三界,損其黨故。三、乞士,謂離四邪命,乞食資身,利檀那故。翻一遺二,故存梵名。五、不翻中,含多不翻。和合名眾,謂多人共住,事、理俱和。事和,則戒同持、見同解、利同均、身同住、口無諍、意同悅;理和,則擇滅、無為同證。設不爾者,雖多非眾也。
千二百五十人者,佛初成道度憍陳如五人,次度三迦葉波兼徒總一千,次度舍利弗、目犍連各兼徒一百,次度耶舍長者子五十人,經舉大數故減五人。此等皆向修異道空無所獲,遇佛得證感恩不捨,為常隨眾也。非無餘眾意,準流通中知不具敘。證信序竟。
二、發起序。
發起者,乞食往復食訖敷坐,默示住降發起正說故。亦名別序,別在當經故。亦名經前序,未說經前先以相顯,引發上根密令當機故。
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
爾時者,大眾成就,機感盈前時也。機感盈前,不得不說,說不遽說,必待請問,故爾默示住降,以發當機之問端也。
世尊者,十號之一。成實論云:具上九號,為物欽崇,故曰世尊,天上人間所共尊故。
食時者,人間飯食時也。按金剛蒙引約十二時,分四食分:丑、寅、卯三,諸天食分;辰、巳、午三,人間食分;未、申、酉三,畜生食分;戌、亥、子三,鬼神食分。今論乞食,且約辰時為言。此有二意:一者、當日初分,求乞易得,不惱自他故;二者、乞已還園,正當巳時,如常齋法故。
著衣者,著僧伽黎衣,以律載凡入王宮,及陞座說法,聚落乞食,應著此故。持鉢者,持四天王所獻紺瑠璃鉢,以是維衛佛所遺之法器故。又佛必著衣持鉢者,亦是為眾作軌,寓有四意:一、異俗;二、揀外;三、肅己;四、益他。異俗者,在家著樂,多尚錦衣寶器,縱恣身心;出家異彼,以身所著衣,唯許麤疎麻布,手所持鉢,唯許鐵瓦二器故。揀外者,外道盲修,躶形捧飯,致招訶醜;僧眾揀彼,以伽黎著身,不至躶露如畜,應器持手,不至摶食似鬼故。肅己者,衣像水田,著之則身有所矜,不敢妄行;鉢唯應量,持之則心有所限,無復過貪故。益他者,有威可畏,有儀可仰,生他敬信故。
入者,由遠及近,自外向內。纂要云:園在城東南五六里,故須入也。舍衛乃中印名都,故稱為大。準西域記云:國周六十餘里,內城周二十里。智度論云:居家九億。據此則地廣人稠,亦可以大城稱之。
乞食者,為欲顯示頭陀功德,令放逸者知慙愧故。準纓絡女經說,化佛身如全段金剛,無生熟二藏。涅槃云:如來之身非雜食身。今云乞食者,利益他故。又佛教比丘離四邪命乞食自活,故自乞食,所謂有諸己而後求諸人也。若準纓絡經說,佛自乞食有十種意,避繁不引。今略取三意:一、折伏餘眾憍慢故;二、憐愍障閡眾生故;三、顯示不應畜積故。折伏憍慢者,以佛為王種出世成佛尚爾乞食,何況餘眾,豈可自生憍慢而不行乞?憐愍障礙者,如婦女受制,老病無能等不得見佛、不得行施,皆名障礙。佛為愍此自行乞食,令其得見隨便行施。示不應畜者,以末法僧倫多事畜積致于非法,佛慧預知因示乞食,令知畜積法所不應。
於其城中者,已到舍衛,正當人民等居住處也。
次第者,挨門沿戶,無所揀擇。必如此乞者,依纂要有五意:
一.內證平等理故。謂佛性平等,無有高下凡小,未證此理,遂於眾生見有差別。佛既證此一體同觀,以不見有貧富等相,故能次第而乞。
二.心無貪慢故。無貪則不趣富貴,無慢則不傲貧賤。持心平等,慈無偏利,故能次第無所揀擇。
三.表顯威德故。以小乘律中,不許入惡象家,恐彼損害。不許入婬女沽酒家,恐生染心。以其無有威德,故爾禁制。佛乞不爾,故次第也。
四.破二乘分別心故。如大迦葉捨富乞貧,意在令生福德;須菩提捨貧乞富,意在不欲惱他。各有遮限,皆為分別。佛為破此,故爾次第。楞嚴云:開闡無遮。即斯意也。
五.為息凡夫猜嫌故。謂捨富從貧,多致凡夫生猜;捨貧從富,多致凡夫生嫌。佛以次第而乞,二過俱免。楞嚴云:度諸疑謗。即斯意也。
然此五意,雖出纂要,而釋義稍詳,為取易明,不費尋討。後二義易前為後者,為取順便易釋,以猜嫌由偏乞致故。乞而云已者,非謂乞偏一城,但滿鉢則已也。
還至本處者,由城返園,正當巳午,如常齋法時也。
若論佛不須食,為令他福得滿,亦應隨眾。以佛若不食,他福不得滿故。若依寶雲經說,隨所乞得,分為四分:一擬與同梵行者,二擬施貧病乞人,三施水陸眾生,四分自食。十二頭陀經唯說三分,除梵行者。刊定記釋云:以自乞故。今約有因緣故,不暇自乞者,故應分與。故梵行與貧病乞人,而言擬與擬施,葢不一定。以來者則與之施之,不來則不須也。若水陸眾生,一定應施,故不言擬。然處字下文缺,飯食影在下句,以有訖即有正食時故。飯食訖者,無論美惡精粗,一飽則訖也。
衣鉢不收,心有勞慮,不能成定,故須收好。佛實不爾,但示現為後軌耳。為護生故,跣足行乞,恐著塵染,故須洗已而坐。問:阿含經說:佛行離地,四指蓮華承足。何用洗為?答:不欲衒異,隨順世間故。
敷座者,自敷坐具於座,魏譯云如常敷座。以如來每說般若,皆自敷坐具,為般若是諸佛之母,表敬法故,今亦如常。
而坐者,端身正住,一念不生,所謂身體及手足,靜然安不動,其心常澹泊,未曾有散亂也。魏譯云結跏趺坐。今雖不言跏趺,準常可知。以諸佛坐必跏趺,無異式故。智論云:見畫跏趺坐,魔王尚驚怖,何況入道人,端身不傾動。是故佛及弟子通依此法。又跏趺有四種利益:一、由身攝斂,速發輕安;二、能經時久,不速疲倦;三、不共外道,彼無此法;四、形相端嚴,起他敬信。由此四義,可為後軌。故知佛坐必用跏趺,此是隨文銷釋。
若明發起正說意者,有說:著衣持鉢,次第行乞,通名為戒;敷座而坐,乃名為定。意顯因戒生定,因定發慧。今以欲談般若深慧,先示戒、定而為發起,此亦有理。但本疏所取,意在言外。良以此經妙旨,惟在降心、住心。要知一有所住,則覺心便亡;纔欲施降,而妄心愈熾。是須以無降而降,無住而住,乃為真降心.真住心也。試觀世尊於未到食時,其心本自不動;一到食時,便爾著衣持鉢,入城便入,初無繫念於祗園,乞食便乞,何曾有心於彼此,以任繁華射眼?佛自乞已還歸,所謂如如而去,如如而來,於我本覺真心,何曾動著絲毫?此正如來密示住心法也。
遽爾收緣洗足,敷座而坐,一念不生,萬慮皆亡,五蘊既空,四相何有?此又如來密示降心法也。
準楞嚴經,阿難乞食於未乞之先,則曰方行等慈,度諸疑謗等,已有許多計算。於將乞之際,則曰徐步郭門,嚴整威儀,又有許多做飾。於正乞之時,則曰肅恭齋法。然既曰肅恭,則是住著,是覺心已無所住,至被摩登伽女攝入婬席,其妄心又何能降哉?兩經對觀,則降心住心之旨,思過半矣。
但此意人所難知,唯有空生覷破,故向下開口便讚。又以如來境界,非初心所能及,由是連興二問,以敬正說之端。所謂發起者,意在是耳。敘分竟。
二正宗分四:一略明降住生信分,二推廣降住開解分,三究竟降住起修分,四決定降住成證分。初四:一當機誠請,二如來許說,三當機願聞,四如來開示。初二:一承前讚善,二因機設問。
初
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時即如來乞食還園,食訖晏坐時也。空生仰觀調御,明明護念付囑;俯察羣機,昏昏如盲如聾。正當請問,故爾修敬讚德,以啟發問之端。
長老者,德臘俱尊之稱。唐譯云具壽,唯顯臘尊。魏譯云慧命,唯顯德尊。空生兼二,故什師以長老譯之。須菩提,當機人也,含多義故,經存梵名。謂或翻空生,以初生時,其家庫藏空故。或翻善吉,以相師占云:此子善吉,不須慮故。或翻善現,以既生七日,其家庫藏復現,父母稱善故。按西域記云:是東方青龍陀佛,影現釋迦之會,示跡聲聞,發揚空理。據此,則初生藏空等,即後來解空之兆。從座起者,有所諮詢,不應坐故,如曾子避席之類。偏袒右肩者,執弟子禮,取服勞之便。右膝著地者,示下役相,取領命之速。此上皆身業虔誠。合掌者,端秉一心。恭敬者,尊重其事。此表意業虔誠。而白佛言等,乃發語讚歎,又口業虔誠也。
去來動靜,任運合道,唯佛一人,餘非所論。空生見此,不勝歎異,故曰:希有,世尊!
天親論云:善護念者,依根熟菩薩說,謂與智慧力,令成就佛法;與教化力,令攝受眾生。善付囑者,依根未熟菩薩說,懼其退失,付授智者,囑令教化。此約起後意說,謂先讚後請也。
今約承前,另為一理。言善護念者,約未得住心者說。言覺心難住,或三月不違,或日月一至,如來時時加護,心心憶念,務令常得安住。善付囑者,約未得降心者說。言妄心難降,或對境而起,或任運而興,如來付以方法,囑令降伏,務令永以不生。
二俱言善者,若待起心護念,則護念有時;若待發言付囑,則付囑無多,不名為善。今以如來入城還園,如如不動,密示住心,標榜後進,正是加護憶念。又以食訖晏坐,一念不生,密示降心,模範新意,正是付授誠囑。如天不言四時運行而無閒,地不言萬物生成而不遺,是不唯護念付囑,且二者俱善。空生開口歎希,良有以也。孔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邱也。今佛不自說,必待空生註破,為令引發同類機故。
偈:巧護義應知,加彼身同行,不退得未得,是名善付囑。
合云:上二句頌善護念義。巧即善也,護亦攝念,謂身護必由心念起故。應知者,應知即在日用動用中也。加即加被,亦是護義。彼指未得住心者言,身指佛身。同行者,謂同行乞食之事。葢佛不須食,但為加護於彼,示現自身與其同行。彼若果能同佛行處而行,不患乎覺心不能住矣。
下二句,頌善付囑義。不退二字,雙通得與未得,言妄心已降,則是不退已得,妄心未降,即是不退未得,但降與未降,得與未得,初心不自覺知,故如來示現食訖晏坐,一念不生,無妄可降,即是降心。彼若果能如佛降處而降,即不退已得,設未能者,即不退未得,當自黽勉,務令同佛,親切提持,無踰此者,故云是名善付囑也。承前讚善竟。
二、因機設問。
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先稱世尊者,示問有所屬故。世尊去來動靜,總為護念付囑,空生雖知,其奈餘眾未諭,第恐妄擬聖境,有類畫鵠,故特舉善男善女等以問也。男子以剛徤為德,女人以柔順成美,此雖稱善,猶通外教。今言善男善女者,顯是佛教中人,以是宿植善根,現從佛化之男女故。
發者許發,謂許身於佛,發起上求下化之心,期證無上果也。然義通能所,以上之善男善女為能發,下之阿耨等為所發故。
梵語阿耨多羅,此云無上。梵語三藐,此云正等。梵語三菩提,此云正覺。合云無上、正等正覺。言無上者,究竟圓滿之號。正等正覺者,悲智雙運之稱。以正等即悲,謂平等普度,無偏黨故。正覺即智,謂覺了自心,離邪外故。亦可正覺揀凡夫,以凡夫有我,不能自覺,縱有所覺,亦屬邪外,非正覺故。正等揀二乘,以二乘無平等心,不能修善度生,縱有所度,亦墮偏黨,非正等故。無上揀菩薩,以菩薩雖修善度生,不能修一切善,度一切生,猶有可上,非究竟故。故後文云: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知無上屬果,正等正覺屬因,所發之心,通乎因果。先言無上者,正是所求故。欲求無上,須假度生,故次云正等。欲度眾生,要先自悟,故次云正覺。逆次而言,即是自覺、覺他覺圓滿也。
良以初發是心,輕若鴻毛,不能同佛隨緣安住,故問云何應住,意是求佛說出有何方法能令相應而住。又以妄心數起,狀如野燒,不能同佛自然降伏,故問云何降伏,意是求佛說出有何方法能使任運而降。然此二問,亦互相資,以覺心住則妄心不降而降,妄心降則覺心不住而住,所謂漢賊不兩立者,可為譬耳。當機誠請竟。
二、如來許說二:一、讚善印是,二、誡聽許說。
初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空生二問,皆有切於初心,故重言善哉以讚之。讚已呼名者,示讚有所屬,葢明獎空生密感眾心也。如汝所說者,非印其所問,乃印其讚佛之說,猶云如汝所說者是矣。如來二句,原是空生讚佛之語。今佛極力承當,猶是欲令會眾於如來著衣持鉢,去來動靜處,薦取護念付囑之意。
二,誡聽許說。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汝今諦聽者,諦有二義:一者、真實義,謂誡以真實心聽,勿得以生滅心而聽實相法。故楞嚴云: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故須真心。二者、審思義,謂誡以審思而聽,勿得過耳成空,如不聞。故智論云:聽者端視如渴飲,一心入於語義中,踊躍聞法生歡喜,如是之人可為說。故應審思。具上二義,既無緣心聽法之𠍴,亦無漏文失義之過。此而不說,則為失人,故云當為說也。
前當機設問,原為善男善女發心者起見。今如來許說,故亦約善男善女發心者言之。上云當為汝說,但是許說,不知當說何法。此云應如是住等,乃應其所問而再許之。佛意以初發心人,固不能如我所住,如我所降。亦自應有漸次住心,漸次降心之法。謂應當如是如是而住,如是如是而降。是知自下所說,乃至正宗分盡,唯一住心降心,無異法也。如來許說竟。
三、當機願聞。
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文語曰唯,野語曰阿,皆應諾之詞。故老子云:唯之與阿,相去幾何?今於唯下繼之以然者,葢直應連應,猶既云阿復言是也。金剛鎞云:聞有三種:曰聞言,曰聞義,曰聞意。聞言者,耳根發識,但聞於言。聞義者,意識於言,採取其義。聞意者,神凝心一,尋義取意。良以說者依意而現於義,由義而發於言。聽者因言而尋於義,以義而取於意。得意忘義而遺言,則近道矣。今云願樂欲聞者,知不唯聞言聞義,將必至得意忘義,而況於言乎?觀後之涕淚悲泣,自歎從昔未聞,則願樂欲聞之語為不虗也。
若以字義釋者,願是心許,樂是好樂,欲是希求。若唯是心許而不好樂,聞或不切。又雖亦好樂而不希求,聞或不深。故曰願,曰樂,曰欲。華嚴?十地品云:如渴思冷水,如饑思美食,如病思良藥,如眾蜂依蜜,我等亦如是,願聞甘露法。即願樂欲聞義也。
四、如來開示三:一、開示降住,二、成就信心,三、較量持福。初三:一、降心之方,二、住心之方,三、兼釋伏疑。初三:一、標示,二、正明,三、徵釋。
初
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
佛告者,前許今說也。菩薩者,略梵語,具云菩提薩埵,此翻覺有情。釋有三義:一、約自利;二、約利他;三、兼二利。約自利者,謂覺已分證餘有情識故。約利他者,謂說法度生覺悟有情故。兼二利者,謂上求佛覺下化有情故。
摩訶薩,亦略言也。具言摩訶菩提薩埵,摩訶云大,謂是大菩薩故。問:請許皆為初心,何故此約大菩薩說耶?答:此有二義:一、約發心勝劣;二、約說經前後。發心勝劣者,若發住相之心,或滯有漏,但稱菩薩;今發離相之心,定是無漏,故兼以摩訶薩稱之。說經前後者,此經前後分為四分:信、解二分為初心說;修、證二分為深位說。是則諸菩薩者,對前二分稱之;摩訶薩者,對後二分稱之。然菩薩與摩訶薩各有降心之法,故兩言之。前雖總許,但以言不并彰,且先示降心,故再為別標,而言應如是降。又如是二字,對上二種菩薩,意含淺深,猶言諸菩薩應如是如是而降,以有信降、解降異故;摩訶薩應如是如是而降,以有修降、證降異故。據此,則上釋諸菩薩、摩訶薩二義之中,後義為正。標示竟。
二、正明。
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所有句,總顯所度之廣。一切者,總該之詞。眾處受生,眾法相生,各有其類,繁難俱悉,故以一切眾生之類該之。若卵下,略分十種異生,從古註家所說各異。有取楞嚴十二類生之義釋者,然數既不符,無庸強會。有約受生差別、依止差別、境界差別之義釋者受生差別意指四生,依止差別意指有色無色,境界差別意指有想無想等,但語出論文,不甚曉暢。今取易明,略以三界各別收之。胎、卵、濕、化,約欲界言,以欲界五趣雜居,四生具故。如古德頌云:人旁生具四人四生者,常人胎生,毗舍佉母卵生,奈女濕生,劫初之人化生。旁生四者,如正法念云:化生金趐鳥,能食四生龍。餘可例知,地獄及諸天.中有唯化生三皆化生,鬼通胎化二地行羅剎及鬼子母屬胎生,餘皆化生也。若釋其相者,卵謂從卵殻出,胎謂因胎藏生,濕謂因濕氣有,化謂因變化成。楞嚴云: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離應。葢約一念之差,而分四生之異。上二界唯有化生,生不具故,不以生論。有色約色界言,雖有凡聖外道,皆具身相,故總以有色名之。望欲界言,色相勝妙,故獨擅有色之名。無色約空處言,以其無身相故。上三雖亦無身,另有可稱,故無色之名,獨讓空處。有想約識處言,以其無色,唯以想心相續為命故。無想約無所有處言,以其諸識都滅,雖賴耶獨存,而無分別。分別尚無,豈復有想?故以無想名之。非有想非無想,即非非想處天也。以此天欲盡賴耶,深入滅定。以定障故,似賴耶盡,故作非有想。滅定稍虧,似賴耶存,故作非無想。如楞嚴云:如存不存,若盡非盡是也。此分二類。楞嚴云:此等窮空,不盡空理。從不還天聖道窮者,如是一類,名不迴心鈍阿羅漢。若從無想諸外道天,窮空不歸,迷漏無聞,便入輪轉。合前卵、胎、濕、化,乃至有想、無想,是為十種異生。
我皆下。示以度生降心。我之一字即指發心菩薩,如來代彼說故。若論菩薩不應計我,為揀所度假名為我,非彼凡夫徧計及外道邪計。令者使令,謂說法度之也。而言皆令者,顯示平等心故。
涅槃,略梵語也,具云般涅槃那。此云圓寂,謂無真不圓,無妄不寂故。秦言滅度,謂證寂滅度生死故。故下言而滅度之,使華梵互影也。
無餘有二:一、約小乘,若子縛已斷,果縛猶存,名有餘依,以猶有最後身智為所依故;若灰身泯智,滯寂沈空,為無餘依,以不受後有無餘所依身故。二、約大乘,若五住究盡,二死永亡,證轉依果,住於涅槃,為有餘依,以猶有涅槃為所依故;若不住涅槃,還度眾生,雖度眾生,不住生死,名無餘依,以無餘涅槃、無餘生死為所依故。今約大乘言之,準唯識論說,有四種涅槃:一、自性清淨涅槃,凡聖同有,真本自圓而妄本自寂故;二、有餘依涅槃,出煩惱障,有苦依身故;三、無餘依涅槃,身出生死,苦無依故;四、無住處涅槃,悲智相兼,生死、涅槃兩無住故。四中,初唯性具,次二小乘,後一大乘。今是後一。
而滅度之之字,非但語詞,寓有證得之義。若連上文,則是令入涅槃而滅度證得也。
無著云:何故願此不可得義?生所攝故。何故句,難詞也。意以五性眾生,三分半不得成佛,是不可得度者,何故願皆令入?是明知不可,而虗發是願,何所益乎?生所句,通詞也。意以三分半眾生,亦是眾生所攝。既是眾生所攝,莫不有心。涅槃云:凡是有心,定當作佛,何不可度?又云:卵、濕、無想、有頂則不能,云何普入?有三因緣:一、難處生者,待時故;二、非難處生,未成熟者成熟之;三、已成熟者解脫之。卵、濕等,亦難詞。意以卵、濕二生,是畜生難;無想、有頂,是長壽天難。既有難緣所障,則不能入,云何普入?普即皆也。有三下,亦通詞。意以難處者,納種待時;非難處種,未成熟者令成熟,已得成熟者令解脫。是雖種、熟、脫三,淺深不同,而今後中間,遠近得度,何不可入?又金剛鎞云:為菩薩者,但當發此滿足之心,行此滿足之行,不必其一時即有此滿足之事。地獄未空,誓不成佛;一夫不被,若己溺之。可證此義。如是滅度等者,正教以降心之法。
言一切眾生,略明十類,詳分則有無量無邊。若待如是滅度,恐無盡時。此念一萌,則是妄心。設不能降,其行必退。故示以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言實無眾生等,依古德說有五義:一性空故,二同體故,三本寂故,四無念故,五法界故。今合本寂無念為一,為順始終頓圓四教義故。言性空者,謂一切眾生緣會而生,緣會而生則生法本無,本無即性空義也。言同體者,謂自身他身同一真如,真如無別,豈復見有眾生為我所度?言本寂者,以無念故,謂無念則無分別,無分別則不見眾生,故本寂也。言法界者,謂一真法界無法不融,言我則一切皆我,誰為所度?言生則一切皆生,誰為能度?能度所度稱性混融,豈復見有眾生滅度?始終頓圓依次分配,雖淺深不同,同一無生滅度。知此義者,則終日度生不見生相,一切眾生一時成佛,盡亦可不盡亦可,度亦得不度亦得,既無疲勞焉有退墮?此降心之第一法也。正明竟。
三,徵釋。
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何以故者,徵起之辭。言既曰如是滅度,而又言實無眾生得滅者,何也?須菩提等乃重呼當機而釋成之。意謂設若菩薩計我為能度,則有我相;計他為所度,即有人相;若更計所度無量無邊,必待長時度脫,則有眾生.壽者二相。如是度生,必見退墮,故云即非菩薩。是知為遣四相故,示以實無等。以既無所度,則無能度,能所尚無,況計數多及與時長,則四相俱遣,任運成就菩薩行矣。
偈:廣大第一常,其心不顛倒,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滿。
合云:此通頌上科及此科義也。言一切眾生我皆令入涅槃,即廣大心;不唯令入涅槃且是令入無餘涅槃,即第一心;實無眾生滅度不見生相則無疲勞,即是常心;為遣四相故言實無等,即是不顛倒心。如是利益成深遠心而住菩薩之行,則此大乘自利利他一切功德皆圓滿也。降心之方竟。
二、住心之方三:一、正示其方;二、徵釋其意;三、勸如教住。初三:一、標示;二、指釋;三、結示。
初
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降心約度生,住心約布施者,以度生降心難逆,事難忍故。布施住心難順,境易入故。復次等者,謂復於降心之次,再呼當機進示住心法也。法該內外中間,及自身報恩果報等法。言但有所住,則覺心便晦。欲令覺心安住,故示以於法應無所住。修一切行,皆當如此。且約行於布施言之,以布施率萬行之首,又能含攝於萬行故。
偈:檀義攝於六,資生無畏法,此中一二三,名為修行住。
合云:此頌布施能攝萬行之義。檀,略梵語也,具云檀那,此翻布施。義含三施,能攝六度,此總標也。資生句,先釋檀義,有三:一、資生,即財施,資養形命故;二、無畏施,能與無畏故;三、法施,隨機授法故。此中句,次釋攝於六義。言此中第一資生,即攝六度中布施,謂一攝一也;此中第二無畏,即攝六度中持成.忍辱,謂二攝二也,以持戒不殺,忍辱不報,能令人無畏故;此中第三法施,即攝六度中進.禪.慧三,謂三攝三也,以精進則為人不倦,禪.慧則能與授法故。既三施能攝六度,則六度可開萬行,是知但行布施,則為修菩薩行而住菩薩地矣。標示竟。
二、指釋。
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
所謂者,指釋之詞。言上云應無所住者,不住何等法也。故云所謂不住等。準天親論,但指三事,謂自身、報恩、果報。今云不住六塵者,以六塵即含三事。謂若計六塵為己受用,不行布施,即是住於自身。若於受者,望其以六塵酧我,即是住於報恩。若計我能施,將來得大福德,即是住於果報。是知不住六塵,則三事皆不復住。又三事中,初有施物相,次有受施相,後有能施相。既已不住三事,則中間無物,外無受者,內無施者,是為三輪體空。如是布施,乃成無漏因矣。
偈:自身及報恩,果報斯不著,護存己不施,防求於異事。
合云:此通頌此科及上科義也。上二句標斯字,即指三事,謂三事皆不著也。下二句釋護,猶遮也。亦同下句防字,存為己想,不行布施,是所應遮,以住自身相故。防,猶止也。異事者,異含二義:一、對自名異,求異事,即是望彼酬我;二、對因名異,求異事,即是要來世福。此二皆所應防,以住報恩及果報相故。指釋竟。
三、結示。
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
菩薩者,即前發心菩薩。示以應如是布施等者,以不住於相則安住覺心,一色一香有施皆迴向菩提,一聲一味無因而不契佛果,發菩提心願成佛果者,理應爾也。正示其方竟。
二、徵釋其意。
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須菩提!於意云何?東方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菩薩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
文分三義:一徵釋,二喻例,三法合。在文可見。初中徵者,謂以何以故而言應如是布施等耶?釋中言不住相布施,福德不可思量者,以是無漏因故。反顯住相布施,縱有福德亦可思量,以是有漏之因。如永嘉云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虗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是也。
喻例中首舉東方虗空者,以是方之首故。不住之施是無漏因,如虗空性不可破壞,故以虗空喻之。正以虗空不可破壞,所以橫徧豎窮難可思量,以喻無漏之因廣大甚深,非心識思量所能及也。
問:以可思量不者,令其因喻知法。答:以不也者,是空生於喻中已知故。更以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虗空喻者,顯空不住方隨方異稱,以喻無漏之因不住諸位隨位各證,雖隨位各證亦互相攝,故皆以不可思量喻之。葢欲以一空知一切空,一位見一切位,故法合中言不住相施福德亦如是等,正見如來所謂應如是布施等者,非無謂耳。徵釋其意竟。
三、勸如教住。
須菩提!菩薩但應如所教住。
言:如上所教即是住心之方,而發心菩薩但應如我所教而住,無勞別求住心之法。住心之方竟。
三、兼釋伏疑。
偈:調伏彼事中,遠離取相心,及斷種種疑,亦防生成心。
合云:此是結前起後頌也。調伏彼事中,謂調攝覺心令住,於彼行施事中降伏妄心令滅,於彼度生事中遠離取相心者,若見有生可度、有施可行,皆為取相前。於度生則曰實無眾生等,於行施則曰不住色聲等,則是於取相心已能遠離,此結前也。及斷種種疑亦防生成心者,謂及此又復斷種種疑,亦是防其因前生疑及展轉成疑之心,此起後也。
經文分二:一、釋因生疑,二、防轉成疑。
初
疑云:布施一法,通乎上下。下濟眾生,不住生相可矣,以為超有漏因故;上供諸佛,豈可不住佛相?然佛是無漏,不住佛相,恐不成無漏之因,施何益哉?為有斯疑,故爾釋斷。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
於意云何者,探問之詞也。如來意謂設汝疑佛相為可住者,吾今問汝,於汝意地之下以為云何?將謂可以金色之身三十二相得見真如來不?若果以身相得見,是則可住。設不爾者,則非真實。云何欲住而要依之成無漏因?其猶以手攀空而欲依之為不墜因,固知其不可得矣。答以不也者,因問方醒。不可以身相得見者,是空生已知,雖上供諸佛,佛相亦不可住。良以法身如水,報身如水面之光,應身如光所現影。若認影為真而欲依之,必遭陷溺之患,故不可也。
二、防轉成疑二:一、防報相可住疑;二、防究竟無佛疑。
初
疑云:應化之身三十二相固不可住,或別有報身無量相海為可住耶?恐轉此疑,故爾防斷。
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
佛意不惟應化身相為不可住,即報身無量相海亦不可住。良以報身如水面之光,光即是水,豈離水而有光?是知報相即是法身,豈離法身而有報相?特由十地菩薩微細念相不盡,妄見有報身無量相海。若住此相,不見法身,故總遣之曰: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葢是令其不住報相,親見如來真法身故。
二,防究竟無佛疑。
疑云:報化不住,法身無相,又不可見,將究竟無佛可供耶?恐轉此疑,故爾防斷。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佛意以住應相仍滯有漏,住報相不見法身,其猶住影有陷溺之患,住光無得水之益。若見應報諸相非是真相,不生住者,不唯報身是佛,而應身亦是佛,其猶識影是幻,了光無體,不惟全光全水,而全影亦全水,故云即見如來,謂親見如來真法身故。是知但不住相供報應佛,即是供養法身如來,不患其不成無漏之因,豈究竟無佛可供哉?
偈:分別有為體,防彼成就得,三相異體故,離彼是如來。
合云:此總頌因生疑及轉成疑中義也。分別有為體者,分別指能緣心智,有為體指所緣佛身。佛身有報有應,分別有粗有細。雖有粗有細,同一未離念相,故總名分別。雖有報有應,總是修因所成,故同號有為。如唯識云:應身有為有漏,報身有為無漏。可證此義。
防者,不可義防。彼成就得者,謂不可以此有為身相成就建立得見如來義故。
三相句,具釋上成下二義。釋上者,言有為身相不可以成就得者,正以既屬有為,即具生住滅之三相,非是法身體故。成下者,正以有為之身屬於三相,非是真體,所以離彼即是如來。言離彼者,即是不住於相,不住於相,全相全真,故云是如來也。總結開示降住竟。
二、成就信心四:一、顯信具德;二、展轉徵釋;三、結示進信;四、重釋伏疑。初二:一、深生實信德;二、一念淨信德。初三:一、當機問信;二、如來答有;三、顯示其德。
初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
上文因取無漏,果取無為,因果俱深,取信良難。以眾生修因多著有漏,期果多趣有為,故當機恐有不信,失大利益,故白佛以問也。頗者,可也.還也。問以可還有者,即恐有不信之意。言說二字,義通能所,佛為能言說,章句為所言說,葢通指因深果深文也。文中有章段,有句逗,故言章句。此但舉能詮,即該所詮,以章詮大旨,句詮細義,不言可知故。
實信者,非但信其章句,必能信其旨義。以但信章句為浮,兼信旨義乃實。如纔聞度生無相,行施無住,便信其為無漏之因。纔聞不以相見,離相是佛,便信其是無為之果。決定忍可,不生疑懼,是為生實信者。不者,兩可之詞,應上頗字。葢是問以或有或無,希佛明示耳。
魏譯云頗有眾生於未來世等意,以佛答有如來滅後等言故爾,足譯取問答必相應故。今本不言於未來世者,意以空生恐現在即有不信,如來答後世尚有能信有以後,況今意故。或亦梵本原無,故什師不譯。當機問信竟。
二、如來答:有。
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
佛意以高山流水自有知音,耳提面命豈無信者?故教以莫作是說,恐中下之機以難信生怯怖心耳。又莫作是說者,示以莫說現在故。向下,約未來以況。
如來滅後,正法、像法各一千年,末法一萬年。於中,初五百歲解脫堅固,次五百歲禪定堅固,三五百歲多聞堅固,四五百歲塔寺堅固,五五百歲鬬諍堅固。今云後五百歲者,當末法五百年,正是鬬諍堅固,顯當惡世時也。
持戒者三聚精修,修福者三施齊行。此二為能信之緣,顯破戒無福者不能信故。良以持戒者必信罪福,修福者必信因果。故曰:於此章句,能生信心。而言以此為實者,以無漏因為真實之因,以無為果為真實之果。決定忍可,不生疑懼,空生所問,實信是也。此中有兩重況顯:一、滅後尚信,何況現在。二、後五百歲尚信,何況前四。且不可以難信生怯,有失大利。
偈:說因果深義,於後惡世時,不空以有實,菩薩三德備。
合云:此單頌此科義也。因取無漏,果取無為,即指前之所說。揀彼有漏有為,故曰深義。以彼為淺義,易知信故。於後惡世時,即指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時也。不空二字應作逗,謂教不空。設以有實三字連下讀之,謂以有真實。菩薩持戒修福生信,三德備故。是葢以戒德.福德助成信德也。
三、顯示其德。
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
言生信固以戒福助成,戒福亦由宿善所發,故曰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意以見佛若少,供佛聞法亦少;供佛聞法既少,宿世善根不深,現世未必能持戒.修福而助成信心,信心豈易言生哉?已於無量千萬等者,正顯其見佛多、供佛多、聞法多,善根既深,乃能於現世之中持戒修福,助成信心。據此,則欲信般若者,當願生生世世見佛、供佛、聞法、種善根也。
偈:修戒於過去,及種諸善根,
合云:此亦單頌此科義也。意以今生持戒,亦由修戒於過去佛時,今生修福,亦由種善於過去佛時,葢善習致之然也。經中但云種善亦該持戒,以戒亦善法攝故。深生實信德竟。
二一,念淨信德。
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須菩提!如來悉知悉見是諸眾生得如是無量福德。
佛意以宿種善根,今生實信,得福無量,不待言矣。設有聞是章句,或經年受持,或月日讀誦,乃至不必如此。但只一念之間,頓空四相,於此因果深義,生清淨信,無介纖疑者,其所得福德,亦非淺鮮。故重呼當機,而再告之。言如來悉知悉見者,顯其得福無虗。天親論云:若不說見,或謂如來以比智知;若不說知,或謂如來以肉眼見。故須二語,意顯如來知處悉見,非比智知;見處悉知,非肉眼見。故得如是無量福德者,謂亦得如是前人無量福德。良以頓漸雖殊,能信無二。況後云信心清淨,即生實相,其所得福德,豈讓前人哉?
偈:戒具於諸佛,亦說功德滿,
合云:此亦單頌此科義也。言雖一念淨信,亦由持戒具足於過去諸佛之所。不言種善者,戒亦該善,以三聚中有善法戒故。亦說功德滿者,如來悉知悉見,其功德自應無量,故亦同前人說其功德圓滿。總結顯信具德竟。
二、展轉徵釋三:一、承徵承釋,二、轉徵轉釋,三、再徵再釋。
初
何以故?是諸眾生無復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
初、徵起。言如上所說二種能信之人,以何義故,得無量福德耶?是諸下,釋成。無我相者,即已達我空,無我執也。纂要云:執取自體為我,計我展轉趣於餘趣為人,計我盛衰苦樂種種變異相續為眾生,計我一報命根不斷而住為壽者,前一為本,後三皆依我上而起。此總一我相也。無法相者,已達法空,無法執也。無非法者,已達空空,無空執也。以非法即是空,無非法即并空亦空故。然既三空俱朗,見處同佛,如是而信,宜乎其得福無量。
偈:彼壽者及法,遠離於取相,亦說知彼相,依八八義別。差別相續體,不斷至命住,復趣於異道,是我相四種。一切空無物,實有不可說,依言辭而說,是法相四種。彼人依信心,恭敬生實相,聞聲不正取,正說如是取。佛不見果知,願智力現見,求供養恭敬,彼人不能說。
合云:此單頌承徵承釋義也。於中,前十六句合頌無我無法,後四句別頌亦無非法。
前中首二句,略明二相俱離。彼字指能信之人。壽者即是我相,及法即是法相。不言我相而云壽者者,以我相有四,壽者難破,菩薩以別代總,令知壽命無常,則我相易攻,餘亦易破耳。遠離於取相者,謂於我於法,已能遠離取相心也。亦說下,是彌勒許彼之詞。言不唯佛說彼能離於我法,我亦說其知彼我法二相。云何知也?言我法二相,相依而生,八相則有八義差別,下偈自見。
差別者,盛衰苦樂種種變異。相續者,前滅後生即眾生相,所依之體計以為我即是我相,相續不斷而至計命久住即壽者相,計我展轉復趣異道即是人相,是皆依我執起,故云我相四種。
一切者,總該諸法,即是有相。若了性空本無有物,即是空相。若謂二俱實有,此不可說,謂不可說其實有空義、實有有義,即雙非相。為度眾生離二邊故,依言詞而說有,依言詞而說空,即雙亦相。是皆依法執起,故云法相四種。
彼人者,仍指能信之人。依信心者,依於二種信心。恭敬者,尊重於法。尊重於法心,開意解實相,理顯義言生也。實相既生,依實相而聞法,雖聞說我之聲,不直取於我相,雖聞說法之聲,不直取於法相,故云聞聲不正取。正猶直也。若說我空法空,是為正說。如是取者,謂依佛所說如是而取二空義故,故經云無我相無法相也。
佛不下四句,頌無非法言。上云如是而取,亦非決定取於空義。以何義故不決定取耶?以佛不見果知故。果者,決定義,謂佛不立見我決定知二空義故。若爾,何故說空?但以大願大智力故,為遣二執,示現見有我空、法空之義。此法唯佛能說,若世間邪師及佛教之為利說法者,求供養、求恭敬,彼人不能說此。是知能信之人隨順佛意,亦不決定取空。故經云:亦無非法相。
二,轉徵轉釋。
何以故?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
初、轉徵。言上許是諸眾生無我、無法,兼無非法者,何以故耳?是諸下、轉釋。言無論我相、法相、非法相,但若心中有所取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以既有所取之相,即有能取之我;既有能取之我,則人等三相相依而興;既四相依然,豈能於此離相因果深生實信,及頓生淨信也哉?若取下、防辨。恐有辨云:二乘已達我空,但取法相,似應無我,何言若心取相,即著我、人、眾生等耶?故此防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
三,再徵再釋。
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則著我、人、眾生、壽者,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
何以句。再徵。若取下。再釋。以若取非法尚著四相,況復取法不言可知,總以能所未忘我未真空。
圓覺經迷智四相,可證此義迷智四相者,心有所證,不忘能所為我;悟我為非,此智不祛為人;了我人非,存有所了為眾生;覺所了者,業智潛續為壽者。詳在彼文,茲不繁述。是故下,總結。謂以是上來取法.取非法,皆為著我義故。所以汝諸聲聞,雖不取我,還要知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但有能取,即屬我相故也。此上二科,彌勒不頌者,以是相因而說,非正意故。總結展轉徵釋竟。
三,結示進信。
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邱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以是義故者,謂以是我相、法相、非法相三相,皆不應取之故。所以如來尋常作是說也。汝等比邱,知我說法者,是如來尋常之間,呼諸比邱,教以應知我所說法之意。如我初說我空,為度我執。次說法空,為度法執。後說空空,為度空執。故曰如筏喻者,言初結小筏為渡河而至江,次結中筏為渡江而至海,後結大筏為渡海而至寶山。是知守小筏不能渡江,守中筏不能渡海,守大筏不能上山採寶。是三筏雖有勝劣,而及時俱應捨離。佛法亦然。故云法尚應捨。此中法字,不同前法相之法,葢是指佛所說法。下句非法,亦不同前之非法,葢是指世間所有名譽利養等事。言佛所說法,及時尚應捨離,何況世間名譽利養等。非佛法者,益應無所取著。此又世尊為後世之口口談空,步步行有者,作解粘去縛法耳。
偈:彼不住隨順,於法中證智,如人捨船筏,法中義亦然。
合云:此是約義而頌,文勢與經文稍異。經文承三相俱,不應取引尋常所說為喻。此中指能信之人,直取捨船筏為喻。若釋其義者,彼指能信之人,信知佛所說法,皆為隨順時機,不生住取,故曰彼不住隨順。但於佛所說法,隨分取證,故曰於法中證智。智謂我空智.法空智.空空智也。雖證三空之智,然亦不住三空,故曰如人捨船筏。以喻方法,法必同喻,故曰法中義亦然。結示進信竟。
四、重釋伏疑三:一、防疑示問,二、當機裁答,三、徵起釋成。
初
疑云:如上所說,一切皆不應取,不合有得有說,何故如來得道說法?為防斯疑,故先示問。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
佛意以實際理地,一法不立,建化門頭,一法不少。若謂有得有說,即墮常見,亦違前語。若謂無得無說,又落斷見,亦乖化門。故問以如來得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觀二耶字,則如來已操必勝之勢,左來左擒,右來右擒,且看空生識機不識機耳。古德云:辭雖得否雙兼,意則在於無得。此說似不解空生答詞。
二、當機裁答。
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
空生亦善戰老將,借彼之勢,還攻於彼。故曰:如我解佛所說義,葢即指前說一切皆不應取之義意。以雖一切皆不應取,亦非一向無得,但只無有定法名阿耨菩提。以凡言得菩提者,俱屬應化之身。有機則現,無機則隱故。亦非一向無說,但只無有定法可說。以凡言說法者,俱屬方便。有機則說,無機則默故。是知有得有說,固不可說。無得無說,亦不可說。則空生可謂善解中道者矣。雖然,不因提起,幾乎忘却。
偈: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
合云:意以應化之身隨機隱顯故非真佛,此頌無定法可得。方便之智隨機說默故非說者,此頌無定法可說。
三,徵起釋成。
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首句承徵,葢承前雙徵得無定得、說無定說意也。如來下,承釋。單釋說無定說者,以說例得故。如來句,通指昔年所說。皆不可取者,謂不可有能取.所取執故,所謂遠離諸性相能取所取執是也。不可說三字,連下讀之,通貫非法及非非法。言不可說非法者,謂不可說其不是法,以是如己所證漸次說故。言不可說非非法者,謂不可說其是法,以既是漸次而說,皆為方便非真實義故。所以句,轉徵。言既不可說非法,又不可說非非法,所以然者何也?一切下,轉釋。一切賢聖者,總該三賢十聖.佛也。無為者,自性清淨之心本自具足,非作得故,故曰無為。三乘賢聖離此無可取證,故曰皆以,謂皆以無為法為所證故。賢聖既爾,如來亦然。皆知如來凡有所說,皆依自證無為,豈可說其非法?而有差別者,謂雖以無為為證,而賢聖地位不同,前後淺深有異,是知如來凡有所說,皆為隨順機宜方便非真,豈可說其非是非法?所說既爾,所得亦然,以是如其所得說故。既可例思,故不另釋。亦可以何以下,釋說無定說。所以下,釋得無定得。言既皆以無為不可說有得,以本自具足故;而有差別不可說無得,以宛有位地故。若準彌勒之偈,前意為正,以彼亦唯釋說故,如下自見。
偈:說法不二取,無說離言相。
合云:上句頌不可取,謂佛所說法,不可於中有能取.所取二種執故。下句頌不可說非法.非非法,謂佛所說法,無能於中說非說,是以法離言相不可說故。伏疑既破,淨信斯生。總結成就信心竟。
三、較量。持福三:一、能較量;二、所較量;三、釋伏疑。
初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甯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
開口便言於意云何者,欲其著意故,後皆倣此。若人者,謂設若有人,以下所說乃假設之事故。三千大千世界者,俱舍偈云:四大洲日月,蘇迷盧欲天,初禪各一千上覆一二禪,名一小千界,此小千千倍上覆一三禪,說名一中千,此中千千倍上覆一四禪,名為大千界。論偈義少不周,雙書小字乃今疏加之,末二句亦少更易。詳論意,葢是以三次言千,疊成大千世界,謂三千之大千,依士釋也。
七寶者,金、銀、瑠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碯見彌陀經。佛意以大千地廣七寶珍貴,以珍貴之七寶滿大千之界地用為布施,其福可謂勝矣。甯猶可也。問以可為多不者,欲假此福形顯下之二福為最勝故。答以甚多者,已諭佛意故,恐招濫許之難故。又徵起而瓜豆之言是福雖勝,但是財施所感有為有漏名福德相,即非法施所感無為無漏名福德性。即此二語已顯此福不及下之二福,以相屬可壞、性是不可壞故。又相有分限、性屬無分限故。是故如來四字略斷一斷,說福德多另作一句,猶云以是非福德性之故。今對如來說以福德甚多,以有分限故。意顯若是福德性者,我則不說甚多,以無分限故也。能較量竟。
二,所較量。
若復有人於此經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勝彼。何以故?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
科首應有佛言或須菩提字樣,以此下皆屬佛語,或譯者脫故。若復有人者,謂設更有人於此經中者,即指前所說淨信既生,為義略周,故得以此經稱之。是知自下所說,但推廣此中之義。受持者,領受執持,謂文義雙攝,且約自利言之。乃至者,超略之詞,謂多則全分半分,少則乃至四句偈,或再少而至一句,故置等言。
問:上唯長行,何以言偈?答:此有二說:一者不必一定四言五言七言,但以四句義周則為一偈,如圭峯指凡所有相四句可例。二者長行恐難記憶貫成伽陀,如慈氏依經作偈之類。
為他人說者,以己所見說之於人,乃約利他言也。其福者,即指持說之福。勝彼者,超過前人,以是法施所感,無為無漏,是福德性故。恐猶未明,故再徵釋。一切諸佛者,能證人也。阿耨菩提者,所證道也。皆從此經出者,有三因緣:一者是福德性,性能隨緣,隨修因之緣而成佛,隨成佛之緣而證道故。二者經是信分,能生淨信,為道之元,為功德母故。三者信心清淨,即生實相,實相無為,成佛證道,皆以無為有差別故。
偈:受持法及說,不空於福德,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於實名了因,亦為餘生因,唯獨諸佛法,福成第一體。
合云前四句總頌能較所較。受持法及說者,謂受持此法,乃至四句偈等,為他人說也。此具二種福德:一持,二說。空猶徒也。不空於福德者,謂此持說不徒說於福德,且是福德性故。意顯財施徒說福德,但是福德相耳。福不趣菩提者,謂財施福德不趣菩提,以是有為有漏福故。二能趣菩提者,謂此持說二福能趣菩提,以是無為無漏福故。校量文勢,與經少異。經中以財施校法施,顯法施福勝。此中以法施校財施,顯財施福劣。其意一也。
後四句別頌,徵起釋成。偈無徵詞,準經中說故。若取周備,應補徵詞云:所以趣菩提,以何因緣故?再接本偈讀之,義則暢矣。實即本覺,亦即眾生自性,久隱情識,唯持說可了,故曰於實名了因。餘即始覺,亦即菩薩地位,萬行修習,唯持說得生,故曰亦為餘生因。此猶未顯極勝,唯獨諸佛及法,皆以此福所成。此福乃第一最勝,有真實體,所謂能趣菩提者。以此所校量竟。
三、釋伏疑。
疑云:如我前言:得無定得,說無定說。佛既無詞,即是忍可佛。今又言:佛及佛法,從此經出。然佛法有出,似是菩提可得;是經能出,似有此法可說。得毋前後相違,令兩處義宗皆不成耶?釋云:
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言我所謂諸佛菩提及所說法者,即非諸佛菩提及所說法。以佛本無我,雖成佛不見成相,雖得菩提不見得相,雖說法不見說相,仍與前語不相違反,復何疑哉?
偈:不可取及說,自果不取故。
合云:取者,證義。不可取及說者,謂不可說有菩提可證及有法可說,此明得菩提不見得相,說法不見說相。自果即佛,謂成自佛果也。不取者,於成佛時不生執取,此明成佛不見成相。故者,通承上三,謂以是三相俱不見故,所以與前所說義不相違。總結大科略明降住生信分竟。
金剛新眼疏經偈合釋卷上
金剛新眼疏經偈合釋卷下
二、推廣降住開解分。
降心、住心,事非一端,故須推廣。略聞已,隨語生信;廣聞合,依義開解。此復有三:一、推廣降住,二、成就解慧,三、顯示經功。初三:一、正與推廣,二、略示周足,三、盡斷餘疑。初二:一、推廣降心之法,二、推廣住心之法。初四:一、初果離相,二、二果離相,三、三果離相,四、四果離相。
初
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
佛意以前示降心,唯約度生,恐於證果時,依然不能降伏故。此又約小乘四果,以推廣降心之法。須陀洹者,小乘初果之名,梵語須陀洹,此云入流。謂於凡夫地中,發出界取滅之心,以十六心,斷三界見煩惱盡,乍見空理,得入聖人之流類故。或云預流,謂雖非極聖,亦能參預於其類也。然雖乍見空理,而已知無我,昧理故念,自然不能。如來問以能不者,亦明知不能,而故問焉。我即我相,是知能作念者,則我執俱在,有違空理。空生乃過來之人,故直以不也答之。言入流聖人,斷不能自昧其理,故作有我之念,是固知其無我相矣。
又雖曰無我,若我所不忘,我相猶未全離。故承此徵起,以進明我所亦無。言須陀洹不過名為入流,而實無所入。以空無形相,豈真有所入之跡?既無所入之跡,所謂依空理而入聖流者,亦唯名字而已。然名不虗彰,必有所以。故云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言不入色等者,約斷見為言,以見惑乃對境分別。既斷見惑,則無對境分別。故云不入色等,以色等皆所對境故。是但不入於此,義似入彼。故以入流為名,豈真有所入哉?知此義者,則不唯無我,兼亦無有我所。二者俱無,乃真無我。無我則無念,無念則無妄可降。如來示問,良有以也。
二,二果離相。
須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是名斯陀含。
斯陀含者,小乘二果之名,梵語斯陀含,此云一往來。謂前於見道位中已斷見煩惱盡,今於修道位中先斷欲思。但欲界思惑有九品,謂上上品、上中品、上下品、中上品、中中品、中下品、下上品、下中品、下下品也。上上品潤二生,謂兩生天上、兩來人間,方能斷故。上中品、上下品各潤一生,是上三品合潤四生也。
中上品潤一生,中中品、中下品共潤一生,是中三品合潤二生也。至此已斷欲思,前六品即證二果。
餘有下上品潤半生,下中品.下下品共潤半生,是下三品合潤一生,謂一往天上、一來人間即斷,以是二果名一往來。然入理既深,益不能昧理作念,亦故問也。答意準前可知。
何以下。亦進破我所之執。言斯陀含,不過名一往來,而實無有往來。以我空理中,豈有往來之跡?既無往來之跡,所謂依空理而證一來果者,亦唯約已斷前六品思,是名斯陀含耳。降心意,準上可知。
三,三果離相。
須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是故名阿那含。
阿那含,三果名也。梵語阿那含,此云不來。謂前於二果位中,進斷欲界下三品思,即證三果。自此欲界無潤生之感,不復還來受生,以是義故,名為不來。然入理又深,猶其不能昧理作念,故問實答,俱同前說。徵釋中言:阿那含亦不過名為不來,而於我空理中,實無不來之相,但以欲界無潤生之惑,是故假立名字為阿那含。是亦以理中本無,進破我所執也。
四、四果離相二:一、問答顯離,二、引己作證。
初
須菩提!於意云何?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實無有法名阿羅漢。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
阿羅漢,四果名也。雖具三義,為順一來不來義,故且約不生釋之。謂前於三果位中,欲界思盡,上生色界,於那含天中,進斷上二界,七十二品思惑盡,超出三界,永不受後有之生,故以不生為名。然見理既圓,深證無我,自不能作有我之念,亦故問而實答也。
徵釋中言實無有法名阿羅漢者,以我空理中,實無不生之法可名羅漢。以理無形相,既不見生,豈有不生之相?所謂尋名責實,實無當名之義,則我所亦空矣。作念我得羅漢,即為著我等者,以我.我所執二俱在故。我相既在,餘三可知,以皆依我相生故。問答顯離竟。
二、引己作證。
世尊!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以須菩提實無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
恐謂念在於心,作與不作,誰其見之?故重啟世尊,而引己作證。佛說者,指在異時。謂佛於異時,曾有此說,但未見教乘耳。無諍三昧者,理無能所,事忘角立,不與物競,名曰無諍。初修勉強,不成三昧。久而自然,則三昧成矣。如涅槃云:須菩提!住虗空地,若有眾生嫌我立者,我當終日端坐不起。嫌我坐者,我當終日立不移處。由此不與物競,物無勝者,故於人中最為第一。不但人中最為第一,且是第一離欲羅漢。以無諍由於離欲,無諍之極,即離欲之極。是羅漢雖皆離欲,而空生猶為第一。以是任運離欲,不假功勳,即此可為降心標準。況是佛說,足徵不虗。於此不矜,倍更為難。空生不爾,故重啟世尊,而云: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空生所以作是說者,意顯我已至此,尚不作念,況餘羅漢?其不作念也必矣。又恐謂汝今自說不作是念,誰其信之?故再啟世尊,而言: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則是我及我所,二執俱在。佛則不說我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以阿蘭那,此云離誼,亦云寂靜,即無諍義。其意以我.我所執,為誼諍本,即不寂靜。若俱在者,世尊豈妄許哉?此反顯也。
下乃正明正以我須菩提實無所行之念,而世尊乃名我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此中行即是作,名亦同說,但略變其文耳。然推廣降心,偏約小乘四果說者,意顯降心不難,但如小乘四果,離於我我所相足矣。
偈:依彼善吉者,說離二種障。
合云上句者字,應連下句說字。此通頌四果四段,以四段皆依善吉者說故。離二種障,即是所說之義,謂說初果離見惑障,說後三果離思惑障,以能障我空理故。又見惑即我執分別,思惑即我執俱生,離二則無我,無我即降心法也。總結推廣降心之法竟。
二、推廣住心之法二:一、修因無住;二、得果無住。初三:一、得記無住;二、嚴土無住;三、總以結示。
初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
佛意前示住心唯約布施,恐於修因期果依然不能安住,故此又約得記.嚴土等以推廣住心之法。然燈佛乃釋迦第二僧祗授記本師,故自述云:如來昔在然燈佛所。葢昔之一字,即指第二僧祗說也。如來於爾時已登八地,似於授記之法實有所得。其實不爾,故問以有所得不。佛意以有得即有住,有住則覺心不能住矣。答以不也者,是空生已知如來於授記法無所得也。渾言不也,恐不明顯,故又以如來在然燈等而申明之。良以所得之法,唯是自心自智所現,不從授記而得。是知所謂授記者,亦唯授記語言名字而已。既唯語言名字,知不應住。不應住則不住,不住則覺心常住。如來示問,葢為此也。
偈:佛於然燈語,不取理實智,以是真實義,成彼無取說。
合云首句,謂佛於昔日在然燈佛所蒙彼授記語也。不取者,謂於彼授記之語不生住取,以授記中實無有法為可得故。若爾,位登八地證無生忍,彼無生理何所自耳?以其理實唯自智所現,故曰理實智也。
以是真實義者,謂以是自心自智中所現真實義故,所以雖能成就彼忍,而亦無取於然燈所說,故云成彼無取說也。得記無住竟。
二,嚴土無住。
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雖得記無住,恐於嚴土時,猶未忘懷,故此又約嚴土以明無住。莊嚴佛土者,因中於此行道,果上於此成佛,則行道者,正莊嚴果上之報土也。依於此義,似有土為可嚴,其實不爾,故問以莊嚴佛土不。佛意以有嚴則有住,覺心不住,亦同上說。答以不也者,空生已知無土為可嚴也。何以句,徵。莊嚴下,釋。言所謂莊嚴佛土者,唯是莊嚴自心,非是莊嚴報土,故曰即非莊嚴。良以果上報土,皆是唯心唯識所現,莊嚴自心,即是莊嚴報土,以心淨則佛土淨故。是知所謂莊嚴者,但是名字,故曰是名莊嚴。既是名莊嚴,則嚴土不應住。
偈:智習唯識通,如是取淨土,非形第一體,非嚴莊嚴意。
合云:首句言菩薩欲嚴報土,必先依觀照般若,修習唯心識定。若了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即是通也。次句言既了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即依如是唯心唯識之義,而取淨土。是則所嚴者,非形相之土,乃第一義諦。而言體者,以第一義諦,即是自心,為諸土體故。末句結會經文。言所謂非形者,即經中非莊嚴意。所謂第一義諦為諸土體者,以心淨土淨,即經中名莊嚴意也。嚴土無住竟。
三、總以結示。
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是故等者,謂以是上來二俱不住之故,呼須菩提而結示之。意以大凡諸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時一切處,皆應如是不住而生清淨之心。葢清淨心,即指覺心說也。不應住色生心者,謂見色之時,不應住著於色而生其心,以住色生心即妄心故。不應住聲等生心,例此可知。應無所住者,謂應於一切法都無所住,都無所住而生其心,即是覺心。夫如是則覺心常住。總結修因無住竟。
二,得果無住。
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雖修因無住,猶恐於得果時未能忘懷,故此又約果報身以顯無住也。譬如有人意,喻大乘菩薩願行周圓果報,於色究竟處示現一切世間最高大身,故以須彌山王喻之。既以須彌山王為喻,似是最高大身,其實不爾,故問以是身為大不?
佛意以若取於相,不名為大,以有數量故。葢須彌者,四洲中央大主山也。梵語須彌,此云妙高。體是四寶所成,故名為妙。出水八萬四千由旬,故名為高。超出七金之上,故名為王。然出水既唯八萬四千由旬,是雖大而有數量可紀。答中不唯言大,且言甚大。葢須菩提亦知如來所說,不取於相故。
徵釋中言佛說非身者,謂佛雖說身如須彌,非是取於有相之身,所以我說甚大,以離相觀身絕數量故。若唯取於有相之身,不過是名為大,非是真大。既非真大,則報身可無住矣。
偈:如山王無取,受報亦復然,遠離於諸漏,及有為法故。
合云:首句先約喻言,謂如彼山王,雖高雖大,而不自取我高我大,以山王無住心故。次句乃以法合,謂佛受果報之身,而亦不取果報,以佛無住心故。準喻可知,故云亦復然也。不住果報,即果報而見法身,故曰遠離諸漏及有為法,以法身是無為無漏性故。無為無漏之性,橫徧竪窮,彼報身者,又何足為大哉?總結正與推廣竟。
二、略示周足三:一、校量持福,二、取劣況勝,三、請示經名。初二:一、能校量,二、所校量。初二:一、極顯恒河沙多,二、極顯寶施福多。
初
須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恒河。於意云何?是諸恒河沙甯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恒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
恒河中沙,其細如麵。以沙論數,可謂其數多矣。又復以如是沙計河之數,與沙數相等之恒河,其河可謂多矣。是諸恒河所有沙數,自然甚多。問以甯為多不者,佛不自說。欲令空生答出,借此顯下界數多,故空生答以甚多。而又言但諸恒河等者,正以見所答之不虗耳。
二,極顯寶施福多。
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恒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我今實言句,說雖在此,意為所校量福,恐福勝難信,令其必信故。爾,猶彼也。爾所恒河者,謂彼諸所有恒河,即指前一恒河沙,所計恒河言也。沙數三千等者,又以此多河中沙,而計世界之數,則世界甚多可知。而乃以七寶滿中,用為布施,其得福甚多,不待言矣。問以得福多不者,亦佛不自說,欲令空生答出,為下持說之福,作能校量故。答以甚多者,不知持說之福,猶勝於此也。總結能校量竟。
二、所校量。
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
乃至受持等,準前可知。而此福德勝前福德者,前是有為有漏,此是無為無漏福。故蒙引云:恒沙寶施不了自心,持說此經言下見性,見性成佛福孰可校?故說此福勝前古德。云摩尼一枚壓倒海寶千般,可為此譬。校量未久重復校量者,義漸深故。
偈:說多義差別,亦成勝校量,後福過於前,故重說勝喻。
合云:上二句頌重復校量意。言多義差別者,指解分以來所說,謂望前信分有多種不同,如前示降心唯約度生,此則別約小乘因果言之;前示住心唯約布施,此則別約大乘因果言之。亦者例前信分,言信分中業已顯勝校量,此既望前多義差別,亦德成立顯勝校量之義。下二句頌能校勝前意。言信分能校之喻唯約一界寶施,此中能校之喻乃約眾多恒河沙世界寶施者,以持說後分之福過於持說前分之福,故於能校量中重說勝前之喻。葢喻者比也,以寶施為能比法也。總結校量持福竟。
二、取劣,況勝二?一、隨說尚勝,二、何況盡持?
初
復次,須菩提!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
恐謂持說雙行,自他兼利,福德勝前,無可議者。設若自無受持之功,隨便為人演說,未必有福。故此約隨說之處,以顯勝也。
復次,須菩提者,謂復於校顯之次,重呼當機,而再告之。隨說是經者,謂機無論大小,文無論豐約,處無論勝劣,時無論長短,隨便演說,非誠意說故。四句偈等,約說之最少者。言此處者,即隨說之處,人多忽之,故教以當知,顯不可忽耳。一切世間,意攝四眾;天、人、修羅,意攝八部。皆應供養者,人是佛遣,法是佛說,代佛宣揚,即同佛在故。如佛塔廟者,塔安佛身,廟像佛容,舉世知供,故為喻也。法華云:能竊為一人說法華經,乃至一句。是人則為如來所遣,行如來事。今經隨說,亦應同彼,故其處最勝。又處尚最勝,人可知矣。隨說尚勝竟。
二、何況盡持。
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須菩提。當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若尊重弟子。
此復有二:一.正況人勝。恐謂隨說是經尊勝若此,設有雖不能說而能盡持者,其人又當何如?故即承隨說之人而況顯之。言隨說之人尚爾尊勝若此,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自應益勝。故再呼當機而教以當知等也。
成就者,圓滿具足之義。實相般若名為最上,以是諸佛所證故。觀照般若名為第一,以是發覺初心故。文字般若名為希有,以是待時而說故。三種般若盡在此經,故盡能受持者即能成就。
若是下。二.兼顯處勝。恐謂隨說之處尊勝若彼,設若經所在處又當何如,故即約經所在處而顯示之。經典所在者,無論支提、脫闍、寺塔、壇幢等,凡有安供處即是也。即為有佛者,是佛法身故。又若有尊重弟子者,具差別智故。弟子而言尊重者,謂各具一德可尊可重,如舍利慧、目連通等,各稱第一是也。又經是無為,賢聖共依,故曰即為有佛。若尊重弟子,蒙引云:如益州新繁荀生者,指畵虗空以寫經,即成一片金剛地,至今慶雲時,雨不濕而草不生。此經殊勝,不信然乎?
偈:尊重於二處,因習證大體。
合云:此合頌上科及此科義也。尊重者,尊敬珍重。二處者,謂說經處及經在處也。又尊重亦攝供養,謂一切眾生皆應尊敬珍重,種種供養不可忽耳。因習句,出其所以,謂因於二處可聽可持,有熏習義能證大體故。言大體者,即是法身,橫徧竪窮故稱為大,為報化本故稱為體。總結取劣況勝竟。
三、請示經名二:一、當機請名奉持,二、如來如請為示。
初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
降住之功用既彰,校況而殊勝又顯,似應無說,故當機請名奉持。當何名此經者,謂當以何等名字而目此經?此請名也。古德云:依文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為遮此二,故問云何奉持?此請持也。
二、如來如請為示。
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所以者何?須菩提!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
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者,以此中所詮般若同金剛之堅利,是究竟法能到彼岸,非餘經所能及故,此示名也。以是名字汝當奉持者,謂以是金剛般若到岸名字,汝等當因名思議而奉持之。
徵釋中言:如來所以教其以名奉持者,何也?以金剛有堅.利二義。由堅義故,知般若不壞,實能到岸,故佛說般若波羅蜜,當依言奉持。由利義故,知般若不住,到無所到,故即非般若波羅蜜,當離言奉持。是則名惟假有,故曰是名等也。
偈:彼因習煩惱,此降伏染福,苦身勝於彼,希有及上義。彼智岸難量,亦不同餘法,堅實解深義,勝餘修多羅。大因及清淨,福中勝福德,
合云:首四句對前顯勝。彼字指寶施福德因,是有漏有熏習義故,能生一切煩惱。如貪瞋等,皆依有漏熏習生故。此指是經。降伏者,對治義。染福二字,應連下句苦身二字。以染福是有漏之福,能為苦身因故。是經能對治彼故,能勝於彼。是則此經非世間所有,故曰希有。能超出世間,故曰及上義也。
彼智下。正頌經義。彼智是般若智為能到,彼岸是涅槃岸為所到,二俱甚深故曰難量。亦不同餘法者,揀異小乘及於法相非甚深故。堅實者,如金剛之堅。解深義者,如金剛之利。不約破惑明利者,與上降伏染福互影說故。勝餘句,顯以是名字當奉持也。佛說般若波羅蜜能成大因,即非般若波羅蜜能令清淨,如是而持於諸福中為最勝福德,所謂亦不同餘法是也。總結略示周足竟。
三盡斷,餘疑三:一、斷,是名何必強說疑;二、斷,無說。云何攝界疑?三、斷,名界。云何現相疑?
初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所說法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無所說。
恐謂如來說法,不立名相。既唯是名,何必強說。故問以於意云何,將謂如來有所說法不。佛意以如言取執,則似有法可說。若得意忘言,豈當固執文字。是故如來臨滅度時,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佛言,我住世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汝將謂我曾轉法輪耶。佛今示問,亦同於彼。但看空生如何理會耳。空生亦伶俐納子,一提便醒。故答以如來無說。所謂歸家罷問程,到岸不須舟也。
二、斷無說。云何攝界疑?
須菩提!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是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須菩提!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空生雖答無說,不是一向無說,所謂但去其病,不存其藥。恐有執藥成病者言:若果一向無說,云何攝化三千世界,而為說法主耶?由是如來呼當機之名而探問之。良以三千世界,乃聚微而成,故問以界所有塵,是為多不?佛意以塵可析空,界是假有。其奈須菩提未會佛意,而答以甚多,所謂好箇阿師,又恁麼去也。如來見其不會,乃呼其名而救之曰:所謂諸微塵者,如來說非微塵,以展轉分析,可使空故。是知微塵無體,但是假名,故曰是名微塵。以是而知如來說世界非世界,以合時似有,析時便無故。是知世界亦唯假名,故云是名世界。
三斷名界。云何現相疑?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恐謂世界唯名,無可依者,云何如來依界現相?為防此疑故,問以於意云何?將謂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佛意以界既非界,相亦非相,二俱從緣,何礙相依?喜空生已知佛意,直答以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其意以離相方見真佛,應自有真界為所依耳。
徵釋中言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者,以依性現相,執相者必至迷性,故曰即非。是知三十二相但有其名,故曰是名三十二相,且不可執相而迷性也。然一切眾生所以得度者,佛也。一切諸佛所依現相者,界也。攝界度生所依成化者,法也。若有定法可說,則不能攝界,以界無定故。若有實界可依,則不能現相,以相隨緣故。是知如來隨眾生緣現水月相,依空華界說谷嚮法,了三者唯是假名,用繁興而無住,純一覺不存纖礙,智常靜而鑑周,雖曰盡斷餘疑,亦示覺心令住。此三科彌勒無偈者,以從請示經名中生,非正說故。總結推廣降住竟。
二、成就解慧五:一、校量經功。二、信解感嘆。三、類明餘度。四、會合前語。五、遮疑助解。
初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
餘疑已盡,勝解將成。寶施外財,無能校量。故此又約身命內財校之。言眾生所最愛者身,最重者命也。身施或易,命施猶難。今兼二施,其功德可謂大矣。且一生只有一個身命,今言恒河沙等者,顯非一生十生,及與百生千生等。將生生世世,皆以身命布施,其功德可謂多矣。雖曰大曰多,若施相不忘,仍住有漏。如世之殺身成仁,捨命居名。比干介子之流,曾未聞有成佛事也。此經雖一偈一句,如一枚一粒金剛。受持演說,如自食食他,終竟不銷。出則有用,故言其福甚多。以恒沙身命布施,所不及故。
偈:能忍於苦行,以苦行有善,彼福不可量。如是最勝義,離我及瞋恚,實無於苦惱,共樂有慈悲。如是苦行果,為不捨心起,修行及堅固,為忍波羅蜜。
合云:首三句頌內施福多恒沙身命。布施即是能忍苦行,以若不能忍,雖一身一命施之猶難,況於恒沙等乎?以苦行有善者,謂由彼苦行成就有漏善法,以未能忘相故。彼福不可量者,謂雖屬有漏善法,以世智觀之,彼所得福德亦不可量矣。
次四句頌持說福勝。如是最勝義者,指此經所詮,乃勝義中真勝義性故。持此則不見有我,故云離我。離我則絕諸對待故,及瞋恚亦離,以瞋恚生於對待故也。既離瞋恚,不見苦惱,故曰實無。反顯彼雖能忍,時或有瞋,未能全忘苦惱相故。若說此者,願他共樂,兼有慈悲,是持說皆成無漏。彼內施福德,殆不可同年而語明矣。
末四句出勝所以。言如是能忍苦行所感福果,所以不及持說者,為其於受福之時,或有慳貪不捨心起,因之而造業者有之。又如是依教持說修二利行及堅固力,所以能勝內施者,為其於持說之時,成就堅固能忍之力,因之而到岸者有之。校量經功竟。
二、信解感歎三:一、當機聞解悲感;二、讚嘆信解功德;三、如來印許證釋。
初
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
爾時者,從正宗已來以至此番校量已竟時也。初聞略示降住,不過隨語生信;次聞推廣降住,乃覺胸茨漸銷。請示經名時已有微解,三疑淨盡處徹底通明,且聞內財校量不如,自是義天星象燦著,故云聞說是經深解義趣。又義者差別義相,如分析降心住心隨事各別;趣者理之所歸,如顯示降心住心總一無為。若但解其義尚不名深,兼解其趣乃名為深也。又初聞略示,但是以自心燭經幽旨,故唯成淨信;繼聞推廣,乃能以經意照鑑自心,故兼成深解。喜極成悲所以涕淚,悲泣如久違慈親,一朝邂逅自不禁中心凄然,而傷其一向不遇也。鼻出曰涕,目出曰淚,大慟曰悲,微痛曰泣,謂始而涕淚、繼而大慟、後而微泣。微泣者收痛將陳,故曰而白佛言。
希有者,有三義:一、讚自能聞,以此法能聞者希故;二、讚佛能說,以此法能說者希故;三、兼讚二,所以此法時至方聞、時至方說,非常聞、非常說故。此亦深解之後,方知三皆不易而讚嘆之也。甚深經典者,揀異小乘曰深,并揀法相曰甚深。此明所說希有,唯佛所說如是,則是能說者亦希有也。我從昔來者,從阿含覲佛已來。所得慧眼者,已得人空慧眼,此經不唯空人,兼能空法,故未曾得聞。此顯能聞希有,唯如為是之經,則是所聞者亦希有也。當機聞解悲感竟。
二、讚歎信解功德二:一、現前信解功德;二、當來信解功德。
初
世尊!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即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實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
空生意謂:我以得聞是經力故,始而信心清淨,繼而即生實相妙解,自覺向去成益良多。設若復有一人,如我得聞是經,如我信心清淨,如我即生實相妙解。以我方彼,應無少異。故曰:當知是人等也。成就者,亦具足義。第一希有,仍指觀照.文字二種般若言。此二種般若,皆以實相為體。是人既生實相妙解,則二種般若不期具足,而自無不具矣。破自他惑,名之為功。成二利行,名之為德。此正明也。
世尊下。乃兼防轉執。恐聞能成功德,轉執實相為有,故曰是實相者,即是非相。此有二釋:一者、金屑雖貴,落眼成塵,雖生實相妙解,此解亦不可住,故言非相,正見其不可住耳。二者、若實有相,即屬可壞,是不堅法,不名實相,故言非相,謂不唯非有相,亦復非無相,正顯其不可壞也。是故如來說名實相者,亦有二義:一者、實相妙解雖不可住,有因緣故,亦可得說,是故如來為彼不解實相義者,說名實相,令因名而思義也。二者、有不能有,無不能無,是堅實法,不可破壞,是故如來為欲顯示不可壞義,說名實相,顯除此皆不實也。現前信解功德竟。
二、當來信解功德二:一、正以讚歎;二、展轉徵釋。
初
世尊!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即為第一希有。
我今得聞者,顯是親承教諭。如是經典者,通指以前所說。然既親承教諭,雖信心清淨,妙解實相,自是領受執持,是皆不足為難。以如來三業殊勝,見聞隨喜,即能感發信解受持心故。若當來世後五百歲者,顯是去聖時遙。其有眾生得聞是經者,唯是展轉傳受。然既當去聖時遙,又係展轉傳受,信心清淨即難,妙解實相尤難。況復領受執持,非有宿因,定係佛遣。故曰:是人即為第一希有。以能依實相之體,發起觀照文字二種般若用故。
二,展轉徵釋。
何以故?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
文分三段:初、承徵承釋。言信解受持之人,以何以故名為第一希有?以此人久無四相,密為如來所遣,行如來事。若不然者,何能於後五百歲濁惡世中,突然躍出常流,而信解受持此離相甚深法哉?所以下,轉徵轉釋。言我人等相所以必要無者,抑又何也?以我人等相皆為非相,以是依他法故。若更於中執有我人等相,則是於依他法上重起徧計,誠為妄中之妄,故須無也。
何以下。合徵合釋。言縱達非相亦不執有,以何以故便為第一希有?葢以久無四相之執已離我相,又達四相非相并法相亦離,既能離一切相,則內之根身外之器界,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故曰即名諸佛,所謂第一希有者宜矣。此上彌勒無偈者,以是當機之語非佛說故。總結讚歎信解功德竟。
三、如來印許證釋二:一、正與印證;二、徵起轉釋。
初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
如是如是者,印其兩說皆不謬也。言此經甚深,現在信解即難,當來信解尤難,此亦空生解後方知,故得所說無謬。猶如過來人指示向去路,自然的當,故如來二皆印許。葢欲現在當來得聞此經者,亦求如空生焉可矣。若復下,乃以劣證勝,猶見其所說為不謬。故有人等者,無論現在當來,但法音經耳者,皆攝也。不驚者,信是佛說,不生驚惶,非真信也。不怖者,知是大乘,不生怕怖,非真解也。不畏者,尋行數墨,不生畏避,非真能受持也。如是之人,常為甚希,況復真信.真解.真能受持者,自應稱為第一希有,非過譽耳。
二,徵起轉釋。
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
言不驚不怖不畏,只是尋常,以何以故得名甚希?以如來隨說隨掃隨立,理無一定,語似有違,聞之而不生驚惶,不生怕怖,不生畏避者,誠難其人矣。言第一波羅蜜者,即指今經所詮般若度也。如金剛鎞云:六波羅蜜中,般若最勝。以六度若無般若,則在因無破惑之功,在果無法身之德,是知破惑證真,不離般若,故稱第一。然此之釋詞,即前請示經名中語,但彼云般若,此云第一,雖略變其文,葢即取彼以見易驚易怖易畏之一端耳。總結信解感歎竟。
三、類明餘度二:一、類明忍度;二、總結一切。初二:一、正以類明;二、引事證釋。
初
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是名忍辱波羅蜜。
言此經所以易驚易怖易畏者,不唯般若之一端,即如依此經而行忍辱波羅蜜者,如來亦說非忍辱波羅蜜。以無我故,不過為彼不能忍者,對治瞋恚,假立是名,呼為忍辱波羅蜜。行不善會者,鮮有不驚怖而畏避者矣。忍辱說非之義,至下引證自見。
二、引事證釋二:一、詳引近事,二、略引遠事。
初
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
文分為二:初承徵承釋。言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者,何以故也?引釋中如我昔為等者,據法苑引涅槃義云:我念賢劫中生於南天竺國富單那城婆羅門家,為眾生故林野禪思。時國有王名迦羅富此經譯為歌利,陳譯迦陵伽,唐譯羯利,梵音少異耳。此云極惡,以彼經云其性暴惡憍慢自在故,率諸婇女出城遊玩。王倦少憩,諸女因採華果來至我所而為說法。王從覺已,不見諸女仗劒尋至,瞋怒責曰:何將幻術誘我諸女與貪欲耶?我時報言:我持淨戒實無染心。王問:以何為戒?我答:以忍為戒。王即以劒斷我手足及兩耳鼻,責云:忍不?我言:假使大王分我殘質猶如微塵,我終能忍不起瞋念。羣臣爭諫,王怒不息。時四天王雨金剛砂,王見恐怖迴瞋懺謝,我即立誓:若我實無瞋念,令我此身平復如故。作是誓已身即還復,更願我於來世先度大王,是故我今成佛先度憍陳如也。此是約義而引至今,經又促舉其事耳。為猶被也。割截身體,即指斷手足及耳鼻事。無四相者,正顯其無瞋,以無我則無受者,無人則不計報復,無眾生則不見苦相,無壽者則不護命根,是皆可以離瞋念也。
何以下。轉徵轉釋。謂正當被割截時,以何以故見其無有四相?以我於往昔被其割截,手足耳鼻節節支離解散之時,若有我人等相者應生瞋恨,以有受思報不忘苦護命根故。試思我昔尚願先度,豈復有瞋?故知彼時無有四相。詳引近事竟。
二,略引遠事。
須菩提!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恐謂身被割截,能忍即難,況復無瞋。彼婆羅門子,何以遽能爾耶。故又引遠事而證釋之。過去指賢劫以前,應是莊嚴劫中時也。五百世作忍仙者,見其行忍之久爾。所世無四相者,顯其習空已熟。由久行故能忍,由熟習故無瞋。有志行忍者,亦求如佛焉可耳。
偈:習彼能學心。
合云:此合頌此科及上科義也。能學心,即指忍行,以忍行能學菩薩求菩提心故。但忍不遽成,故須習彼,謂生生世世練習彼行,如佛於五百世作忍仙等是也。類明忍度竟。
二,總結一切。
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生無所住心。若心有住,即為非住。
文分三段。初正結。布施居六度之首,故首言布施離相。般若居六度之後,故次言般若離相。忍辱亦攝精進居六度之中,故類明中言忍辱離相。初後中間既爾,餘可例思。以是義故,呼當機而總結之曰,菩薩應離一切相。謂持戒離戒相,修禪離禪相,乃至萬行繁興離萬行相。如是而發菩提之心,則覺心可安住矣。
不應下,反顯。不應住色生心者,謂不應住著於眼所見色而生染心,以色如熱金丸,執之則燒故。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者,謂不應住著於耳所聞聲乃至意所緣法而生染心,以聲如塗毒鼓,聞之必死;香如憋龍氣,嗅之則病;味如塗蜜刀,舐之則傷;觸如臥獅子,近之則嚙;法如入室賊,不防則害故。此又於住心中兼示降心之義。應生無所住心者,謂色等來時無所粘染,色等去時亦無踪跡,如鏡現像而無取於像,如風度樹而不留於樹。夫如是雖萬境紛然,而於我菩提覺心無所與矣。若心下,結示。若心有住即為非住者,謂一有所住則是妄心,妄心一興則為不住菩提之心。有志住心者,其念之哉!總結類明餘度竟。
四、會合。前語二:一、正與會合;二、兼釋伏疑。
初
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
不應住色等布施,是如來前示住心之語。今承上文義,便又復會合前語,謂以是有住則為非住之故。所以如來最初便說菩薩之心不應住色等布施,顯始終無有異說,尤見其可信也。
二,兼釋伏疑。
須菩提!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應如是布施。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即非眾生。
此中伏疑有二:一、承生疑,二、轉成疑。
承生疑者,謂承前離相發心布施亦可不行,何故強要行施?既要行施,又何必定要不住相耶?故此釋云: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應如是無住布施。以不行布施則不能利益眾生,住相布施又不能利益一切諸眾生故。
轉成疑者,恐謂利益眾生,眾生豈不是相?況眾生所依五陰,豈不是一切相耶?故此釋云: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以色陰如聚沫,受陰如水泡,想陰如陽𦦨,行陰如芭蕉,識陰如幻化故。
又說一切眾生,即非眾生。以是五陰和合,假立名字。陰且不實,名復何有。是雖利益眾生,仍與無住行施,義不相違。
偈:修行利眾生,如是因當識,眾生及事相,遠離亦應知。假名及陰事,如來離彼相,諸佛無彼二,以見實法故。果雖不住道,而道能為因,
合云,此合頌此料及上科義也。修行者,經中承上文義,便但言不住行施,此則渾言修一切行耳。恐謂離相發心,何必強要修行?故以利眾生釋之。如是因當識者,因即是行,識即是知,謂如是無住之行應當識知,能利益一切諸眾生故。又恐謂利益眾生,眾生豈不是相?所依陰事豈不是一切相耶?故次云眾生及事相,遠離亦應知,謂菩薩於所利眾生及彼所依五陰事相,不礙遠離亦應了知。
以眾生假名及彼所依陰事二俱非相,以如來離彼相故,恐謂如來有何所見而離彼相故。次云諸佛無彼二,以見實法故。實法即性,以見性是真,自能了相為妄,故無彼二。
據此,則見性說果不住利益眾生之道,而菩薩學佛亦不應利益眾生,何故必要修行利眾生耶?故言果雖不住道,而道能為因。謂果中雖不住利益眾生之道,而利益眾生之道能為佛因。如華嚴?行願品云:因於眾生而起大悲,因於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覺。此菩薩所以必要修行利眾生耳。總結會合前語竟。
五、遮疑助解二:一、以語遮疑;二、以喻助解。
初
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須菩提!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虗。
恐有疑云:如佛所說,菩薩應離一切相,似約真諦說之。又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似約俗諦說之。既真俗角立,似非如所如說,莫是誑彼初學真俗異說耶?故此遮云:如來是真語者等。楞嚴云: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所如說,不誑不妄。指掌疏釋云:顯示真諦曰真語,如云無是見是也。顯示俗諦曰實語,如云無非見是也。顯示中道曰如所如說,謂如己所證真如之理而說如上。反覆致詳,是非雙絕,妄情俱盡是也。不誑者,不欺初學。不妄者,無異彼此。此示義同,五語相應深信。
今云菩薩應離一切相,亦是顯示真諦,故曰真語。又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亦是顯示俗諦,故曰實語。至云不應住色等生心,應生無所住心等,反覆致辨,亦是顯示中道,故曰如語。為對偏執,並非誑彼初發心人,故曰不誑語。所說必驗,不異彼此,同彼楞嚴無妄,故曰不異語。如是而說,復何疑哉?此遮承生疑也。
又恐疑云:如語妙契中道,應是真實。真語實語,各據一邊,豈得不涉虗妄,誑初學異彼此耶?故轉遮云:須菩提!如來所得法等,言真諦俗諦,亦是如來所得之法。依此說法,皆無有實,以是對治門故;亦無有虗,以能如說證故。此又遮轉成疑耳。
偈:以諸佛實語,彼智有四種,實智及小乘,說摩訶衍法,及一切受記,以不虗說故。隨順彼實智,說不實不虗,如聞聲取證,對治如是說。
合云前六句,頌遮承生疑也。為遮前疑,顯示所說不虗,故云以諸佛實語。此之實語,總該下之五種,非是五種中實語。如十一色法之色,非是眼所對色故。此先總遮,下乃詳明。彼智句,標四智該五語也。實智即佛之所證,說此者名為如語。小乘四諦中,滅諦是真,餘三皆俗,說此者名為真語、實語。摩訶衍,此云大乘,為深位說不誑初心,即不誑語。一切受記,所說必驗,即不異語。又不異語,不止受記一法,葢是取一法為例。真語、實語,不止說小乘,準知。以不虗說句,乃結歸前之遮詞,以不虗即實語故。
後四句頌遮轉成疑也。言如語固是實智,而真語實語亦是隨順實智而說,以能成就彼故。如是而說,不實不虗。云何不虗?以能如所聞聲而取證故。云何不實?以為對治偏執如是說故。以語遮疑竟。
二、以喻助解。
須菩提!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闇,即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
承前重重開示已解住心之法,第恐習氣深重,行與解違,為助妙解,故重拈布施之法,雙陳二喻,以顯住法.不住之得失也。於中先顯住法之失,謂設若菩薩心中明知法不應住,至行施時,力不自由,依然住著於法,是謂住法行施。住法則無智能照,故以如人入闇喻之,以闇能障目,可喻無智能照義故。無智能照,不得真如,故以即無所見喻之,以無見則觸途成窒,可喻不得真如義故。
若菩下。次顯不住之得。謂設若菩薩心中既知法不應住,至行施時元解不昧,備達三輪體空,是謂不住行施。不住則有智受法故,以如人有目日光明照喻之,以目能受明可喻智慧,受佛法義故。智慧受法能得真如故,以見種種色喻之,以種種色相可喻真如,具恒沙淨德義故。
偈:時及處實有,而不得真如,無智以住法,餘者有智得。闇如愚無智,明者如有智,對法及對治,得滅法如是。於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復成就何業?如是說修行。
合云:初八句正頌經意,經中單約施言,偈中義含萬行,故不言施而但言時。處謂修行之時及修行之處也。住相者,必以時長生退、處多生厭,名為實有,如是修行不得真如。云何不得真如?以無智故。云何無智?以住法故。餘有不住法者,不覺時長、不嫌處多,以有智故能得真如。此先頌法中之義。
經中依法立喻,故曰如人入闇。此中以喻比法,故曰闇。如愚無智等,闇者境闇障目,愚無智即指住相修行者言。明者有目受明,有智即指無住修行者言。對法及對治等者,謂無住修行是能對治法,住相修行是所對治障,以能對所故得滅彼住相之執。住心之法如是而已。
次四句兼釋伏疑。恐謂何不亦同經中單約布施說耶?釋云:於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等。意以前說檀義攝六,乃約大略言之。其實於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謂以因感果,非全同也。果既不同,依果所起業用亦自不同,故云復成就何業。依如是義,應通說修行。雖不言施,而義可攝。
問:推廣分中,少示降心,多示住心者,何也?答:覺心如主,妄心如客。但使覺心安住,自令妄心不興。亦如主人若悟,客邪不得其便。總結成就解慧竟。
三、顯示經功。
信解既成,修證可期,傳持此道,專望知音,故爾顯示,以發眾生讀誦受持為人演說之勝心也。分四:一、分門略顯,二、四義詳示,三、引因校量,四、總以結歎。初三:一、顯示自持功德,二、校量聞信功德,三、況顯兼說功德。
初
須菩提!當來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於此經受持讀誦,即為如來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
當來之世,應指末法,如前所謂後五百歲時也。宿植善根,現具正信,名為善男善女。受謂領受其文,持謂執持其義,皆默憶也。讀謂對本而讀,誦謂背本而誦,皆顯念也。言時當末法,人多不善,貪著成風,法尚有為。若有善男善女,別具超常之見,能於此經,或受持,或讀誦,是不唯過去因深,已足見當來果勝,故曰即為如來。以佛智慧等,悉知者知之悉,悉見者見之悉,謂無始盡際,前因後果,纖芥無遺,故不言心知眼見,而云智慧知見者,以妄心肉眼,各有限量,智心慧眼,乃無障礙,故皆得者,受持讀誦,無不得也。成就有二,謂以今驗昔,為已成就,以今驗後,為當成就。此經既密通於圓,而因該果海,果徹因源,故皆言無量無邊,謂前因後果,一切功德,不可限量,無有邊際,除佛一人,餘皆無能知,無能見也。
二,校量聞信功德。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
文三:初、能校行勝。恒沙身命,其施可謂重矣;日以三時,其行可謂勤矣;況經無量百千萬億劫,如是而行,其時可謂長矣。以長時而勤行重施,非具神通妙用,分身促時者,不能也。若復下,所校機劣。聞此方及解分,其聞可謂少矣;信心但曰不逆,其信可謂微矣;況得聞不過一時,其時可謂促矣。以促時而少聞.微信,凡有宿因及現前根利者,皆能也。其福句,果報反勝。然既能較行勝,所校機劣,而劣者之福反勝於彼者,略有三義:
一者彼是示現,此是實行。示現捨身易,實行住信難。如幻人蠲軀,固不若書生入泮之為勝故。
二者、彼約深位,但期常居因門,不欲速成;此約淺位,信心便是初基,誓期圓證。是乃以速成佛、不速成佛而分勝之與劣。如舉子不務上進,生員矢志連登,可為譬也。
三者彼是假設,謂設能如此,亦屬有漏。以不聞此經,不信無漏法故。故知聞信不逆,其福勝彼。又此與前番校量,均屬內施。而前番能校者劣,以但言恒沙命施,不言日,以三時及久經多劫故。此番所校者劣,以但言聞信不逆,不言受持及演說故。是則前番以劣行校勝機,雖勝不為勝。此番以勝行校劣機,其勝乃為勝。良以前方推廣降住,此則徹底悟解。勝劣天淵,固其宜矣。
三、況顯兼說功德。
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
承前聞信不逆,尚超最勝施福,何況書寫此經,受持讀誦,兼復為人解說,其福益勝可知。
偈:名字三種法,受持聞廣說,修從他及內,得聞是修智。此為自湻熟,餘者化眾生,以事及時大,福中勝福德。
合云:此合頌分門略顯中義也。名字指能詮之法,不出名言及文字故,此亦是教。三種指所詮法,以所詮之法不出理行果故。受持義該讀誦,聞亦攝信,廣說即為人解說,此同一弘經而為門不同也。既為門不同,何故先讚受持?以受持讀誦是修行門故。次讚聞信者,以修必先從他聞,次及內信,謂聞而信,信而修也。是則得聞者乃起修之智,故因修而讚之也。然此聞信受持,皆為自己湻厚善根成熟道種。餘者即指廣說,以自利之餘乃能廣說故。說而云廣者,長時利他,故云化眾生也。
問:受持功德經唯直顯,而聞信獨用、校量兼說、獨用況顯者,何也?答:以事及時大,福中勝福德。言聞信事大,以是起修智故;兼說時大,以是長時說故。事大福勝,非校量莫顯;時大福勝,非況顯莫知故。爾校、況顯此二種福德,乃是福德中勝福德故。總結分門略顯竟。
二、四義詳示四:一、約教理顯德;二、約行果顯德;三、約依處顯德;四、約功用顯德。
初
須菩提!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功德。
受持聞說,福德靡涯,意欲盡言,言不能盡。佛以少言而該多義,故曰以要言之,是經即教,不可思議等即理也。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心將緣而慮亡,口欲談而詞喪,故云不可思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故不可稱,謂讚莫能盡也。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故不可量,謂測無能窮也。法音經耳,功報彌劫,一念信心,永為道種,故云無邊功德。教理如是,受持聞說者,福德可勝言哉。
二、約行果顯德。
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若有人能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功德。如是人等,即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須菩提!若樂小法者,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
文四:初為大機,謂此經教理既大,信解亦大。依此發心名為發大乘心者,為此人說,顯此經行果俱大故。然大乘有權有實,如大乘始教為權,終頓圓三為實。此經不唯是權,亦兼是實,謂進之可入終頓,再進之可入圓乘故。云為發最上乘者說,以終頓屬上乘,圓教為最上乘故。
若有下。示大行。受持讀誦,自利行也。廣為人說,化他行也。從性起修,全修即性,全修即性,性無不備,故曰如來悉知悉見皆得成就等。又皆得成就等者,以此經是一切諸佛本所乘故,如起信說。
如是下。顯大果。背負曰荷,肩任曰擔,此喻言也。言是人既能受持讀誦,又能廣為人說,則是大智上求,大悲下化,以三藐三菩提為己任,誓期必證,不至於阿耨多羅而不已,故曰即為荷擔如來等。又即為荷擔等者,以一切菩薩皆乘此法到如來地故,亦如起信。
何以下,揀非機樂。小法者,聲聞、緣覺也。聲聞、緣覺已達我空,而云著我見者,以雖空我相,若空我之心未亡,仍屬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例此可知。即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解說者,以此經不唯空我,乃并彼空我之心亦俱空故。既不相應,雖聽受、讀誦、解說皆不相應,故直以不能斥之。由此觀之,則受持、讀誦、解說功德偉矣。
三,約依處顯德。
須菩提!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即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繞,以諸華香而散其處。
在在處處者,無論城邑、聚落、莊宅、園舘、僧伽藍摩等,若有此經者,無論琅函、貝葉、白氎、素紙、粉牆、石壁等,一切世間天、人、修羅所應供養者,尊重於法也。當知此處等,出其應供之故。即為是塔者,塔安佛身,以經所在處,即是佛在故。恭敬者,志念專注,意業虔誠。作禮者,五體投地,身業虔誠。圍繞者,相向讚詠,口業虔誠。華散其處者,借此為因,迴向佛乘,以一華稱性,一切因行皆具足故。依處尚爾,況復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其人不益可恭敬供養乎哉?
四、約功用顯德。
復次,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銷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經所在處尚應恭敬供養受持讀誦,反為人所輕賤,其故何也?恐有是難,故復於其次呼當機之名而告之。為猶被也。或罵詈毀辱,或訕謗憎嫉,或杖木瓦石而打擲之,皆名輕賤。是人下,出其深故。先世罪業應墮惡道者,顯是罪之極重,如五逆十惡及毀謗大乘等。以今世人輕賤者,顯是報之最輕,以輕報而可償重罪,故曰先世罪業即為銷滅。然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今既以輕報而銷重罪,則罪之輕者自應不報,可知非緣經功。何以能爾?不唯此也,且能以此為因不壞道種,因緣會遇必當作佛,故云當得阿耨等,則此經功用詎可思議?
偈:非餘者境界,唯依大人說,及希聞信法,滿足無上界。受持真妙法,尊重身得福,及遠離諸障,復能速證法。
合云此頌四義,詳示中義也。餘者,指聲聞、緣覺二種教理可思議、可稱量、有邊際。是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功德,故曰非彼境界。此頌約教理顯德。又此亦含下文中揀非機義,以下文云樂小法者著我見等,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亦非彼境界義也。唯依大人說者,大人即大乘之人,所謂是經為發大乘者說故。希聞信法者,謂希求聞法生信。滿足無上界者,界即是因,無上界即是佛。因滿足者,由信而修圓滿具足,如是之人則為荷擔如來阿耨菩提。及者兼義,所謂為發最上乘者說故。此頌約行果顯德、約依處顯德。彌勒不頌者,以易知故。
受持真妙法者,真妙法即指此經,正屬始教。空宗曰真,兼攝終、頓、圓三曰妙。經云受持讀誦此經是也。尊重者,以是當來成佛人故。不唯當來成佛,亦能現身得福,以是世間所應供故。此約先世無障者說。若先世有障者,重則輕受即銷,輕則直銷不受,故曰及遠離諸障。不唯離障,且以此為因,當得菩提,故曰復能速證法。葢法即菩提法也。此頌約功用顯德。總結四義詳示竟。
三、引因校量。
前云日以三時各捨恒沙身命,經無量百千萬億劫不及聞信功德,若受持讀誦於後末世時者,又將何以校之?恐有是疑,故自引因中實跡而為校量。
須菩提!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祗劫,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若復有人,於後末世,能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我念過去者,以宿命智憶念過去劫也。劫非一、十、百、千、萬等,僅可以無量阿僧祗計之。阿僧祗,此云無央數,乃華嚴十大數中第一阿僧祗。阿僧祇為一無量,今云無量阿僧祗者,葢是以僧祗積至無量,復以僧祗所積無量而計僧祗,極言其所經之劫,唯佛能知耳。此等劫數,俱在然燈佛前。準權教,然燈佛是釋迦佛第二僧祗授記本師。據此,則然燈佛前只有一箇僧祗。今云無量僧祗者,顯尋常所說三祗煉行,亦對機方便之言。故法華云我說然燈佛等,又復言其入於涅槃,如是皆以方便分別。
值,遇也。得值八百四千等者,即無量僧祗劫中所遇佛也。金剛鎞云:十億為洛叉,十洛叉為俱胝,十俱胝為那由他。則那由他當千億矣。今以八百四千萬億而計那由他者,極言其所遇之佛,亦唯佛能知耳。悉皆供養者,如意奉贍,如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等。悉皆承事者,順命侍使,如執巾、司缾、汲水、採果等。一一佛所不缺不越,故曰無空過者。不言聞法者,對下顯劣,且約福門言之。後末世時,法久弊生,波旬熾盛,人根淺薄,況復離相無為之經,拂情違世之道,率多憎嫉,誰能信順?今日能受、能持、能讀、能誦,其猶火裏蓮華,固不可以等閒論也。於字應作以字,言此人所得功德,以我所供佛功德校之,則供佛功德百分,不及受持此經功德一分。不唯百分,即千分、萬分、億分,亦不及一分。若究極而言,洛叉分、俱胝分,乃至算數所不及分,譬喻所不及分,皆不及一分。良以多福不如少慧,以福為苦因,慧為道種,福可盡,慧不可盡,寸金丈鉛,可為明喻。故達摩答梁武帝云:造寺齋僧,實無功德,性淨妙圓,體自空寂,性空之中,功德無極。通前五番校量:初、以一界寶施,不及持說;二、以無量世界寶施,不及持說;三、以恒沙身施,不及持說;四、以無量恒沙身施,不及聞信。至此解分將終,內施、外施無可校量,故特引佛因供佛而校量之,則解之所關者重矣。引因校量竟。
四、總以結歎。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即狂亂,狐疑不信。須菩提!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
文二:初、顯示難以盡說。恐謂佛因校量尚不能及,盍具說之以生信樂,故如來重呼當機而進示之。言善男善女當彼末世之時,猶能獨具正見,受持讀誦此經,就其所得功德,誠難具說。我若不辭饒舌而具說者,有能信樂,則誠善矣。設或有人不得意者,一聞此說,心即狂亂狐疑。良以中行之士難得其人,率多流於狂狷。狂者有過高之行,一聞此說,勢必成就高狂知見,惑亂自心。狷者多不及之弊,一聞此說,既不敢必以為是,又不敢決以為非,是非兩疑,如狐履冰,名曰狐疑。此二者皆不能信,具說無益。若更以此破法,則不唯無益,而反有損矣。
須菩下。結歎二不思議。雖不具說亦應總示,故教以當知一往似屬空宗,沉思亦兼終頓,密通於圓無義不收,故曰是經義不可思議。隨機修證淺深自殊,深證固能該淺,淺證亦可通深,故云果報亦不可思議。所以至德難校具說多疑者,此也。
偈:成種種勢力,得大妙果報,如是等勝業,於法修行知。
合云:上二句頌後攝前。經義不可思議,故能成就種種勢力,如斷惑證真,降魔制外,嚴土利生等,皆勢力也。果報亦不可思議,故能得大勝妙果報,以始終頓佛皆大,圓佛則妙也。而云攝前者,以佛因難校,具說多疑者,正由此故。下二句結前起後。如是成力得果,此等皆為勝業,此結前也。而云起後者,以雖為勝業,要必於前所解之法,精進修行,乃能證知。此亦下屬修分之一證耳。總結大科推廣降住開解分竟。
三、究竟降住起修。分二:一、當機重問降住;二、如來原問發明。
初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此中發菩提心,與前不同。前約博地凡夫,發起上求下化之心,懸期佛果。此約信解之後,發起稱理修行之心,尅求必證。前或有退,以是從邪定聚入不定聚故。此則無退,以是從不定聚入正定聚故。仍稱善男善女者,行起解絕,還同未解,以便幻修。設立解者,勢必以菩薩自居,修則不力。故重問住降者,謂雖解其理,未驗於事。第恐習氣深重,行與解違。故重問發菩提心,歷事進修時,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意葢欲究竟所解,以造其實。昭明判為究竟無我,或有見於此耳。
二、如來原問發明三:一、降心離相,二、住心無住,三、校量持福。初二:一、略明,二、詳示。
初
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所以者何?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文四:初、標示。善男子等,牒其所為之人。言重問降住,正為進發修習菩提心人故。當生句,示以應生。渾言如是下,乃明示,但以當生之言教令留意耳。我應下,正明。我應滅度等者,以一切眾生與我一體,彼苦即同我苦,我欲滅度亦應令彼滅度,同體慈悲法如是也。
要知我應二字,則是降心要訣。以我應則不以為功,不以為功自能忘我人等相。進發修習菩提心者,不可不知。滅度一切眾生等者,謂縱至盡令滅度,亦不見有一滅度者,以忘相故。何以下,徵釋。謂以何義故無有滅度,故以若菩薩等而反顯之。正明既是菩薩,自應無有我人等相;既無我人等相,豈復見有滅度相哉?謂之實無,固其宜矣。所以下,轉釋。言所以有相即非菩薩者,何也?以實無有法可發菩提心者,以一切眾生本來是佛故。是則佛果尚不應住,果是菩薩,豈復更著我人等相?知此意者,一念不生,生如是心,無妄可降矣。
偈:於內心修行,存我為菩薩,此則障於心,違於不住道。
合云:此略頌本科義也。於內心修行者,謂勝解既成,內心無住,即於內心無住中,修習菩薩度生之行,所謂稱理起修是也。既稱理起修,若更存我相,而謂我為菩薩者,此則障於內心,違於不住之道,所以經中斥以即非菩薩。偈中不顯度生,但渾言修行者,以上云於法修行,知承上語,便足攝度生義,故略明竟。
二、詳示四:一、得記離相,二、感報離相,三、修因離相,四、知見離相。初四:一、問答略明,二、印證詳釋,三、徵起轉顯,四、結示中道。
初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文二:初、如來示問。此亦承前發端,恐謂無法發心,亦應無法得果,何故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果,而蒙然燈之記?為防此難,故問以於意云何,將謂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菩提不。佛意為顯實無有法得阿耨菩提,但不欲直言,乃故為示問,使當機神會自諭。
問:設言有法得菩提者,當有何過?答:略有二過:一者、因果不類,以前云實無有法發菩提心故;二者、妄心難降,以若有法可得菩提,則能、所宛然,分別從生故。
不也下。當機裁答。以佛說為定量,故直答不也。世尊,顯無疑也。佛所說義,即指上科所說無法發心之義,言如佛所問如此。若如我解,佛上來所說之義,以因例果,果必類因,則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可得菩提。是知所謂然燈授記者,亦屬方便語耳。問答略明竟。
二、印證詳釋二:一、印證,二、詳釋。
初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因例果,因前知後,所說不謬,可啟眾迷,故印言如是,謂如汝所說者是也。重言者,顯決定故。既已印定,而又言實無有法等者,自明本意,便是如是。是空生所答,不唯可啟眾迷,且深契佛心,尤足為降心者作司南耳。
二、詳釋。
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即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
文二:初、反顯。若有法可得菩提,則是能所未忘,法我俱在,心且難降,詎堪作佛?故然燈不與授記。授記者,謂授以當來作佛之號,令其分明記憶,取驗於後時也。汝於來世等,即昔日授記之語。
梵語釋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上姓下名可知。若合取其義者,慈悲普覆曰能仁,無為密證曰寂默,住相則不能普覆,有法則乘於無為,佛不授記無足異也。以實下,正明無法可得菩提,則理絕能所執空,我法一念不生即心是佛,故然燈與我授記,許以當得作佛。而云號釋迦牟尼者,能仁則不住涅槃,寂默則不住生死,名德相符記斯可矣。總結印證詳釋竟。
三,徵起轉顯。
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文三。首句徵起。謂以何義故,有法得菩提,則不與記。無法得菩提,乃與記耶。如來下,轉顯。以佛稱如來。如來者,即諸法中如如不動義也。有法可得菩提,即不如如。無法可得菩提,適符如義。此與記不與記之所以耳。
若有下。防難。難云:既無法可得菩提,然燈授記亦虗,何故人言如來於菩提樹下得菩提耶?故此防云:若有人言如來於菩提樹下得菩提者,須菩提!你便向他說道: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據此,則離相得記,離相得果,二義相符,同歸無念。進發修習菩提心者,不可不知。徵起轉顯竟。
四、結示中道。
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虗,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文三。初、承前遮疑。恐謂無法發心,無法得記,無法成佛,將一向無法永沈斷滅耶?為遮此疑,故云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虗。云何無實?方便示現故。云何無虗?隨緣成益故。無實故,不違前說;無虗故,不沈斷滅。執藥成病,於醫何與哉?是故下,正為結示。是故者,謂以是無實無虗之故也。無實故,無妨如來說一切法,以說有不有、說空不空故。無虗故,說有說空皆是佛法,以說有不有為妙有,說空不空為真空故。
須菩下。重以申明。以上云說一切法皆是佛法,恐猶未了,故重呼當機而申明之。曰:所言一切法者,皆為對治方便,故云即非一切法。謂說空對有,說有對空,非真實也。雖非真實,為欲顯示真空妙有義故,是故假立名字,說一切法。此又於開示降心中,顯示中道第一義也。
偈:以後時授記,然燈行非上,菩提彼行等,非實有為相。彼即非相相,以不虗妄說,是法諸佛法,一切自體相。
合云:此通頌得記離相一大科義也。亦應承上疑云:菩薩既不存,我亦不住道,無法可得,何故昔在然燈以後,時作佛授記?故彌勒以此偈釋之。言昔在然燈以後,時作佛授記者,正以佛於然燈佛所修菩薩行,不自以為上。故經云:無法得菩提,然燈佛與授記也。反此不記可知,故彌勒不頌。至於菩提樹下得成菩提,亦不以為上,故曰與彼行等。此即經中實無有法佛得菩提義也。人言反此可知,故亦不頌。恐生斷滅之疑,故曰非實有為相。言如來所得菩提,非實方便示現故。此則不違前說,即經中無實義也。雖曰非實,而是有所作為之相。此則不沉斷滅,即經中無虗義也。彼即非相相者,言彼所謂得菩提者,即是於非相中立相。既於非相中立相,而說亦於無說中立說。以故如來曾不虗妄說法,蓋說必如所證故。如是說法,說空不空,說有不有。說空不空為真空,說有不有為妙有,皆是諸佛所證之法。故經云: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據此,則一切法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顯唯有中道,為一切諸法實自體相。總結得記離相竟。
二,感報離相。
須菩提!譬如人身長大。須菩提言: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即為非大身,是名大身。
此亦承前發端,恐謂應化非真,可說無得,報體修成,豈亦無得耶?為防此疑,故曰譬如人身長大。此重拈解分中須彌山王之喻,以彼云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言須彌橫海落羣峯之高,以此喻身,則長而且大可知。故此但言人身長大,即知是仍取前喻。若不然者,何故纔說人身長大,空生便悟?葢是前所已知,暫時忘懷耳。一提便醒,故不容佛說,而自釋言: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若但取於相,即為非大身,以有數量故,不過對小言大。但是假立名言,說為大身,葢必離相觀身,乃為真大,又何容生心於其間哉?
偈:依彼法身佛,故說大身喻。身離一切障,及徧一切境。功德及大體,故即說大身。非身即是身,是故說大身。
合云:此頌本科義也。法身有二:一、自性法身,謂自性清淨,即法身故;二、報得法身,謂無量功德,法之所成故。今是第二,即果報身也。報身雖大,以有數量可比,故依之而說大身之喻。若自性法身,理絕數量,無可喻者,故知非彼。
又報身有二:一自報,二他報。偈云:離一切障,即是自報,即滿淨義也。徧一切境,即是他報,即光明徧照義也。功德及大體者,約能依兼所依說。能依者,萬德莊嚴,故曰功德。所依者,千丈金軀,故曰大體。為對世間小身故,即說為大身,非是真大。若解此身非身,即是自性法身,理絕數量,乃為真大。是故經中如來說:譬如人身長大。葢為令知非大身義也。感報離相竟。
三、修因離相二:一、承前總以例明;二、約事別為遣相。
初
須菩提!菩薩亦如是。
言菩薩非菩薩,是名菩薩,亦如人身長大是也。所以例者,以眾生多以我能修因,自稱菩薩。殊不知我為能修,因為所修,二相俱在,非是真實菩薩。但是對彼不能修因者,假立名字,說名菩薩耳。
二、約事別為遣相二:一、約度生遣相;二、約嚴土遣相。
初
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即不名菩薩。何以故?須菩提!實無有法名為菩薩。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
文三:初、就言出過。作言者,有自負意。自謂既是菩薩,應以度生為任,故云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儒典云:以斯道覺斯民,非予覺之而誰與?略同此意。然此意固善,但不可作言自負。若作言自負,則是心中實有我為能度、生為所度,故斥以不名菩薩。
問:前言我應,此言我當,同耶?異耶?答:字義似同,心意實異。前是憶念同體,此是自負其能。觀前文下有無生滅度之言,此中下有斥非菩薩之語,其意異可見。何以下。徵起釋成。徵意可知。釋中謂一切諸法緣會而生,緣會而生則生法本無,故曰實無有法。無法則無我,無我則諸相俱盡。解此俱盡者,則是入無生忍,故曰名為菩薩。上既反是,所以不名也。
是故下,結應離相。是故者,承上二義言之,言不名菩薩如彼,名為菩薩若此。以是義故,所以佛於三十年來說一切大小乘法,總為顯示二無我理,無我則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一切皆無。佛說如是為菩薩者,宜應離相。約度生遣相竟。
二,約嚴土遣相。
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何以故?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文亦三:初就言出過,義同上科,但隨事異說可爾。何以下,徵起釋成。釋中言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土唯心現,嚴亦心生,唯是一心,喚誰嚴誰?故曰即非莊嚴。是知莊嚴佛土者,但約建化門頭假立名字,故曰是名莊嚴。須菩下,結應離相。言既莊嚴唯是假名,則知無我、無法。若菩薩於莊嚴佛土時,通達無我、無法者,進可成佛,如來說名真是菩薩。嚴土菩薩,可弗離相。
偈:不達真法界,起度眾生意,及清淨國土,生心即是倒。眾生及菩薩,知諸法無我,非聖自智信,及聖以有智。
合云:此通頌一大科義也。一真法界,離能所,絕對待,自他無二,依正同源。不達乎此,所以起度生意及嚴土心。清淨,即莊嚴義也。然起意即是生心,既違法界,即是顛倒,所以經中斥其不名菩薩。及,猶至也。若是眾生果能至於菩薩地者,自能了知法無我理,離於諸相,契真法界。雖未成佛,非是大聖,而自覺聖智可信,將來必及於聖。以有我.法二空之智,以為成佛階降,所以經中許以真是菩薩。總結修因離相竟。
四、知見離相二:一、見無定相,二、知無實相。
初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慧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法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
此亦承上發端,恐謂度生不見生相,嚴土不見土相,果必類因,成佛時亦應不知不見果。其爾者,何故前言如來悉知悉見?為防此疑,故示知見離相,今且約見以示。
金剛鎞云:肉眼者,色、香、味、觸四塵名肉。勝義淨根,依肉而住,依肉而發,有所照見,名為肉眼。然其功能,但觀障內之色。
天眼者,謂作觀行,依肉眼邊想外境界,觀想成故,方能見障外之色。
慧眼者,根本實智,照真空之理也。
法眼者,後得權智照差別之事也。
佛眼者,智無不極,照無不圓。
故古德頌云:天眼通非礙,肉眼礙非通。法眼能觀俗,慧眼了真空。佛眼如千日,照異體還同。
又金剛鎞云:初二通於凡夫,後二聲聞所無。菩薩但無佛眼,而復各各淺深不同,唯佛則圓具前四,一一殊勝,皆名佛眼。其如四河入海,河不可得。是故凡夫肉眼,唯見障內,天眼障外;佛之肉眼,見無數世界。二乘天眼,唯見一大千界;佛之天眼,見恒沙界。二乘慧眼,唯照我空;地上菩薩,亦皆分證法空;佛之慧眼,圓照三空,洞徹真性。菩薩法眼,所知未盡,各有分限;佛之法眼,所知皆盡,無有分限。故曰一一殊勝。
然如來各以於意云何及有不為問者,有二意:一、顯無見之見,無所不見。猶如明鏡,無心現物,乃無物不現。此約釋疑說也。二、顯雖能盡見,無有定相。以本唯一見,隨緣而成五見。其猶開池引月,因池之異而說月之異。若決堤通水,則又以池之一而說月之一。應知異固非異,一亦非一。以月例見,豈有定相?此約離相說也。
偈:雖不見諸法,非無了境眼,諸佛五種實,以見彼顛倒。
合云:此頌本科義也。見謂於諸法中而起分別情見,佛無是事,故曰不也。了謂離於分別情見而遇境便了,佛有是事,故曰非無。雖之一字,乃應其所疑而縱依之。言雖依所疑,無有分別妄見,非無了境真見,何疑乎如來悉見義也?下二句乃釋成上二句義。言如來所以能了境者,謂諸佛五種皆實,以是從性起故。以何義故不見諸法?以若見彼諸法,則有分別心生,名為顛倒。見無定相竟。
二,知無實相。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諸恒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甯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何以故?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所以者何?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文四。初疊河論沙顯界多。言如來說法,凡遇數之多者,往往以恒沙說之。問答可知。次云於意云何等。謂以前一河中沙而論恒河之數,以顯恒河多也。是諸恒河等,乃又以多河中沙而論世界之數。是不唯顯世界之多,且甚多也。其問答亦可知。
佛告下,約界論生顯心。多爾所國土者,即指上多?河沙世界言之。所有眾生者,如華嚴云:十方剎海所有眾生種種差別,所謂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或有依於地水火風而生住者,或有依空及諸卉木而生住者,種種生類、種種色身等,其心行差別可知,故云若干種心。若干猶如許也。如來下,約佛能知顯彼妄。如來悉知者,以彼有念故,佛自徵云:以何以故能悉知也?又自釋云: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謂非是真心,不過以其暫有用故,是名為心。顯其是妄心也。
蒙引云:昔南陽忠國師,代宗迎止光宅。時有西天大耳三藏,自謂得他心通,宗令師與驗試。師頃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曰:和尚乃一國之師,却去西川看競渡。師少頃又問:即今又在甚麼處?藏曰:却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寂然。少頃再問,藏即不知。師斥曰:野狐精!他心通在甚麼處?藏無對。是知機心纔動,早被他知。若曰一念不生,佛亦莫知其兆。
所以下,釋妄,顯知亦無實。所以句,徵起。言眾生之心所以非真是妄者,何也?葢以三心皆不可得,謂已滅不可得,不住不可得,未生不可得故。然佛以一知而悉知眾心,義似有體。其柰眾心虗妄,三際叵得,是雖知而本無所知,豈有實相?
偈:種種顛倒識,以離於實念,不住彼實智,是故說顛倒。
合云:此頌本科義也。種種,即若干義。言眾生若干種心,皆為顛倒之識。以是離於實智,起妄念故。如來不住於彼妄念,名為實智。是故能知於彼,說名顛倒。顛倒,即非心名心義也。由此兩科觀之,佛知佛見,尚無定實。況夫未到佛地,妄知妄見,固知其為徹體虗妄,不待降伏矣。總結降心離相竟。
二、住心無住二:一、略明;二、詳示。
初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須菩提!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
文二:初、問答施福。前言無住施福猶如虗空不可思量,恐於修行之時行未相應,重疑施福故。又約假設之事,此例言之。若有人者,謂設若有是人也,滿界寶施其福似多,若住相則不多。為顯斯義,故問以以是因緣得福多不,試看空生如何理會。答以以是因緣得福甚多者,亦知如來為顯為住福也。須菩下,重為揀辨。如來見其答處依俙恐墮,似是不避饒舌,重為眉目而言。若住相布施不達性空福德有實者,汝雖說多,如來不說為多。以是無住布施已知性空福德無故,不惟汝說為多,如來亦說為多。但只要所修之行與無住相應耳。然此修分之中,略明降心,仍約度生無度;略明住心,仍約布施無住者。為顯行解相應,所謂如是而解,如是而修,如目與足;如是而見,如是而行。若行不如見,恐誤前程。行與解違,亦復如是。
偈:佛智慧根本,非顛倒功德,以是福德相,故重說譬喻。
合云:此頌本科義也。上二句言前說無住布施是佛智慧根本,以能生佛智慧故;非同住相布施名為顛倒功德,以不出輪迴苦故。但恐不知無住布施是福德性者,以為是福德相。以是之故,重說滿界寶施之譬而比喻之,以顯無住福多義也。略明竟。
二、詳示四:一、見佛無住;二、聞法無住;三、得果無住;四、修因無住。初二:一、見身無住;二、見相無住。
初
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何以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此與下科義似複前,而有二義不同:一、正兼不同,二、化報不同。正兼不同者,以信分中明不可以身相見如來,而解分中明不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其意皆是兼為釋疑,非正示降住之文。今乃正示住心,故不同也。化報不同者,謂前二說身說相,初無具足之言,次有四八之數,明知其為應化之身。今身相皆以具足見稱者,應指實報之身。葢必萬德莊嚴,方稱具足,以具足即圓滿義也。良以修行漸深,將見報體,設有所住,亦礙法身,故又約此以明無住。最高大身,勝妙之色,無少不足,故云具足色身。問以可以等者,恐其有住心故。答以不應等者,以住則成礙,不見法身故。徵意可知。釋中如來說具足色身者,以是劫海修因之所感故。然既屬因感,即是緣起,緣起無性,故曰即非具足色身。但為舉果,勸樂生信,假立名字,故曰是名具足色身。既曰是名,應當求實,明知其不應住矣。
二,見相無住。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何以故?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
色身為總,諸相為別;諸相為能嚴,色身為所嚴。所嚴之妙,全在能嚴,猶為難忘,故復約此以明無住。準華嚴相海品,略明有九十七種大人相,廣明有十華藏世界海微塵數大人相,一無少欠,故云具足,即非是名等。準上可知。
偈:法身畢竟體,非彼相好身,以非相成就,非彼法身故。不離於法身,彼二非不佛,故重說成就,亦無二及有。
合云:此合頌此科與上科義也。於中復二:前七句正頌言佛真法身畢竟有體,非彼相好及於身相,故經言不可以色身見,不可以諸相見也。經中無好有色者,色必具好,偈中去色存好者,與經影顯故。以非相成就者,非字應作無字,謂以法身無相隨緣成就具足身相,所以經言即非身相者,謂非彼法身故。又言是名者,以身相不離於法身故。何故身相不離於法身耶?以彼二原依法身現起,非不是法身之佛,所以既云即非,而又重說隨緣成就,隨緣成就即是名義也。末句拂執。亦無二及有者,謂如來為破有故亦說無二,為破無故亦說有二,是知經言即非是名,皆為對機施設,而淨法界中不唯有不可說,即無亦不可說耳。總結見佛無住竟。
二、聞法無住二:一、說者無住;二、聞者無住。
初
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恐謂既不可以身相見佛,將必要見法身真佛。但法身無形,何以對機作念而說諸法?佛知空生已萌斯疑,故不待其問而遮之曰:汝勿謂如來作是念等,言如來雖已隨機說法,皆以無緣而應,實不預為作念:我今當為說何等法?是雖終日說法,而實無所住矣。纂要云:谷中無人能作音聲,亦顯法身不念說法,故以勿謂遮也。既遮勿謂,而又言莫作是念者,言不唯不可說,即是念亦不可作故。
何以句,徵意可知。釋中謂設若有人言:如來有所說法者,即為謗佛,法執未空,以實有所說即法執故。若論佛無敢謗,所以謗者非是有心,以不能解我所說如谷嚮同法界故。此是反顯法不應住。下乃正明言如來凡言說法者,皆為隨機施設,淨法界中都無是事,故云無法可說。是知說法唯是假名,正顯其不應住也。
偈:如佛法亦然,所說二差別,不離於法界,說法無自相。
合云:此頌本科義也。例上佛既不可以身相見,法亦不可以音聲求,故曰如佛法亦然。說有說無,對機不同,故云所說二差別。雖有差別,不離法界,以所說之法唯依他起,無自相故。說者無住竟。
二,聞者無住。
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須菩提!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何以故?須菩提!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
此段約魏本有,秦本則無。近時秦本中乃後人補入,纂要不釋,刊定記略要敘釋。今見彌勒偈中義有,故準前後釋之。
名冠慧命者,以魏譯長老為慧命,約智慧能續法身故。
佛不可以相見,法不可以聲求,二義俱深,末法眾生恐難信受,故問以頗有眾生於未來世等顯現在,或庶幾耳。佛意以非無信者,但彼非眾生,以能信此理者,即名為佛故。雖名為佛,若不發解起行,終無實證,故曰非不眾生。謂依然還是眾生,此寓有䇿修意也。徵意可知。釋中言此等眾生應名為佛,所以還名眾生者,以雖名眾生,如來以能信故,說非眾生。又以未能解修,假立名字,說為眾生。豈可自住眾生之相,而起抱迷絕分之見哉。
偈:所說說者深,非無能信者,非眾生眾生,非聖非不聖。
合云:此亦頌本科義也。所說即法,說者即佛,佛不可以相見,法不可以聲求,故二俱言深也。非無能信者,語出反顯,正明亦有信者,但此人非是眾生,以能信即佛故,依然還是眾生,以無解與行故,解行不圓,終無實證,故非聖,此釋還是眾生義也。能信即佛,畢竟當成,故非不聖,此釋非是眾生義也。總結聞法無住竟。
三、得果無住二:一、空生問得為無,二、如來印答無得。
初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無所得耶?
空生意謂:如我前言無有定法名阿耨菩提指在信分,至後如來亦言實無有法得阿耨菩提指在修分。今觀能信之人,如來說其非是眾生,以是成佛人故,但以解行未圓,而說是名眾生。是知若有解行,決定成佛,況今如來現得阿耨菩提。是皆與前相違。試問如來,佛今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是無所得耶?此問葢為印證前語,以便進修,非有無雙疑。觀下印答自知。
二、如來印。答:無得。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文二:初、印定。空生雖知無得,尚有所疑,故問為無。如來極力承當,徹根為斷,故印言如是,謂如汝所問者是矣。重言者,顯決定故。須菩下。二、申答。謂應其所問,申明其義而答之也。言我於阿耨菩提,初似有得,其次漸無,乃至最後無有少法可得,以一念不生故。但以妄盡理圓,假立名字,說為阿耨菩提,故曰是名等,固知其不應住耳。
偈:彼處無少法,知菩提無上。
合云:此但頌印答無得義也。彼處者,指修證之處,猶言地位也。若有少法可得,則是妄未盡、理未圓,不名無上,故必至無有少法乃證之菩提無上。總結得果無住竟。
四,修因無住。
復次,須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所言善法者,如來說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文三:初、理本無修。恐謂果既無得,因亦無修,何故菩薩發心修善?故如來先以理本無修示之。是法即指菩提。三種中且約自性菩提言之。平等者,在凡不減,在聖不增。在聖不增故無高,在凡不減故無下。無高無下,絕諸對待,是名阿耨多羅,謂無上也。性本具足一切善法,是名三藐,謂正等也。性本不為四相所弊,是名三菩提,謂正覺也。然此但約理具,非關事造,故亦唯是假名,顯非實證。縱至信解相應,亦不可執理廢事。永嘉云:豁達空,撥因果,莾莾蕩蕩招殃禍。蓋深救此弊。
以無下事須有修言,既曰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而現見生佛判然者,葢以凡夫為四相所弊不得正覺,二乘不修善法失於正等,菩薩修而不具未及無上,佛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異凡夫之不覺名為正覺,佛以修善異二乘之偏枯名曰正等,佛以具修一切善法異菩薩之有上名曰無上,故曰即得阿耨等。是知發心菩薩要須於無修中立修,而如來證果亦唯向無得中立得,仍不違無得義也。
須菩下。顯不應住。恐聞具修善法,又起住因之見,故曰所言。善法者,如來說即非善法,以無我人等相,修同無修故。但為斷妄復真,假立名言,說為善法,故曰是名。知此則修因不應住矣。
偈:法界不增減,淨平等自相,有無上方便,及離於漏法,是故非淨法,即是清淨法。
合云:首二句頌理本無。修法界者,一真法界即是自性菩提,經言是法者指此。不增減者,出平等義。淨平等者,立平等名,謂清淨平等離差別染也。自相者,自性天然之相,無高下、絕對待,非修得故。
次二句,頌事須有修。言雖曰清淨平等,亦惟理具。若欲事造,亦有無上菩提方便法門。如經言無我人等相,即方便法門也。既得方便法門,還須具修眾善,故云及離於漏法。離於漏法,即指無漏善法,是所應修故。是故下,頌顯不應住。是故者,謂以是依於無我等方便,修習離於漏法故,自然不住於相,故非淨法。經言即非善法是也。但為斷妄復真,假立名言,故云即是淨法。經言是名善法是也。總結住心無住竟。
三、校量持福。
須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諸須彌山王,如是等七寶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羅蜜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他人說,於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文三:初舉能校。準教中一大千內有百億須彌,今以如是須彌山等七寶為聚用作布施,其施可謂大矣。若人下,明所校。經惟以此偈至四句,甚至等於不及受持讀誦兼說,其行可謂微矣。於前下,顯不及。於前福德者,謂以後持說之福校於前之福德。百分不及一等,謂以前寶施福德不及此之持說,此亦由於福不趣菩提,此能趣菩提故。百千萬億等,準前可知。按前五番校量:初以一界寶施,二以無量界寶施,三以恒沙身施,四以無量恒沙身施,五以如來因地供佛。從劣向勝,顯法漸深無可議矣。今當第六校量,但以百億須彌等寶施尚劣第一,何況第二乃至第五,後劣於前於理何申?葢以修前信解難,解後修證易。大經云:發心究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先心難。難則校量須勝,易或隨便拈題。此則為是修分已終,聊用校量以發行人勝進之意耳。
偈:雖言無記法,而說是彼因,是故一法寶,勝無量珍寶。數力無似勝,無似因亦然,一切世間法,不可得為喻。
合云:此約義而頌也。前四句先顯經勝,言欲得菩提須修善法,而修習善法要在持說此經,但經唯名句文身是無記法,云何持說能得菩提?為遮此難,故曰:雖言無記法,而說是彼因。謂雖言此經是無記法攝,而亦說此經是彼菩提之因,是故此一法寶勝彼無量珍寶。無量珍寶,即指經中等百億須彌之寶聚也。
後四句,次顯持勝。言寶施之數極盡,其分析之力,無能似於此經之勝。經既無能似者,而持說為因亦然。況復一切諸世間法不可得而為喻,而等須彌之寶聚,自應校量不及。總結究竟降住起修分竟。
四、決定降住成證,分三:一、降心離相,二、住心無住,三、結歸問意。初二:一、略明,二、詳示。
初
須菩提!於意云何?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眾生。須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若有眾生如來度者,如來即有我、人、眾生、壽者。須菩提!如來說有我者,即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須菩提!凡夫者,如來說即非凡夫,是名凡夫。
文三:初、預遮謬疑。恐謂如來歷示降心,皆言度生無度。何故佛於最初成道,三七思惟,作念度生如法華經說?佛知空生,已萌斯疑,故不待其問而遮之曰:須菩提!於意云何?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眾生。佛意以三七思惟,作念度生,是約小機所見,非真實耳。既遮勿謂,而又教以莫作是念者,決定遮故。何以下,徵顯無度。徵意可知。顯中,先正明,次反顯。正明中,言如來證真法界,無法不融。一切眾生一時成道,豈復見有能度、所度?反顯中,若果見有眾生為如來所度,則是如來以我為能度,故曰有我。我相既立,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將必因之俱有。如來不爾,故知無度。
須菩下。兼防謬難。恐謂佛若無我,何故如來最初成道,而言我是如來、應供、正徧知,我是一切知者、一切見者等亦如法華經說?為防斯難,故云如來說有我者即非有我,以是最初成道,為揀邪宗非徧計故。而彼世間凡夫不知斯意,以為如來有我,亦謬計也。又恐謂既無眾生,焉有凡夫?而言凡夫之人以為有我,故防云凡夫者即非凡夫,謂凡夫亦法界故。雖亦法界,但以未能證故,對彼聖者能證,假立名字,故曰是名凡夫。
偈: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以名共彼陰,不離於法界。取我度為過,以取彼法是,取度眾生故,不取彼應知。
合云:此單頌徵顯無度中義也。首句明所證之理。言一真法界,凡聖平等,故云平等真法界。佛證此理,不見眾生可度,故云佛不度眾生。以名二句,顯無眾生。共猶與也。言佛所以不度生者,以眾生之名,與彼所依五陰,二皆不離一真法界,謂緣起無性故。取我四句,顯無能度。取猶執也。取我度為過者,謂若執取我為能度,則為二過。為猶成也。二過者,以取彼法,是取度眾生故。彼法指所依五陰,是猶實也。取彼五陰是實,則是法執。取所度眾生之名,為我所度,則是我執。是則經中但顯有我,不顯有法。偈則雙顯,葢經亦意含也。
末句言佛不取彼五陰及名,應知無度。問:此中度生無度,與前何別?答:前約菩薩未得決定勉而行之,此約佛地已得決定安而行之,是證修亦自不同。況夫信分中無度,視此更天淵矣。無降而降,唯佛極證,發心菩薩,可為準的。略明竟。
二、詳示二:一、觀相離相,二、離相亦離。初三:一、探定本見,二、驗出非真,三、權以偈安。
初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須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
文二:初、就相探問。葢以空生,歷承開示相似心空,未免欲立心空之見。若果心空,相即無相,故問以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佛意葢為只恐不是玉也。
問:前於解分中已有此問,與此何別?答:有二不同:一者前為斷除餘疑,此為探其本見。二者前云見是約現量,此云觀是約比量。葢如來已知空生相似心,空未能親見相,即無相身耳。須菩下依問呈見。如是者,謂如佛所說者是矣。重言者,顯決無異說故。其意以但自無心,一切色是佛色,故無妨以三十二相觀如來,所謂是則也是,非則實非。著眼探定本見竟。
二、騐出非真。
佛言:須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即是如來。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
文二:初、約喻以騐。空生唯知順水推舟如來,故為簸糠眯目而言。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如彼轉輪聖王亦具三十二相,應亦即是如來。然輪王是如來,世間不許,佛不可以相觀明矣。須菩下,果異前說。空生不解,逆風把柁而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然既云解佛所說,其見處不穩可知。況又云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出乎爾,反乎爾,空生決不如此。葢為後世之脚跟不點地者,示現作覆轍耳。
問: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況夫如來三十二相,豈不即是法身?何故如來不許即相觀,反令離相觀耶?答:如來不許即相觀者,非是不許,但恐其見墮相似,終礙實證。至云若以相觀輪王即如來者,非是教令離相,乃勘騐龍蛇之語空生。若果頭角崢嶸,終不隨他撥波覓水,所謂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其柰一沙在眼,觸途迷蒙,而云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是又被世尊舌頭瞞矣。騐出非真,竟。
三、權以偈安。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應化非真佛,故不可以色見。亦非說法者,故不可以聲求。若以色見聲求,非正知見。縱有所修,必陷邪徑。故曰是人行邪道。且色聲皆法也,見求皆執也。法執既未盡袪,法身豈能全露。故曰不能見如來。然佛說此偈者,良以不以相觀,是空生舊見。可以相觀,是空生新解。新解既被搖動,仍歸舊見。舊見自覺非是,豈甘固守。正是前無新證,退失故居。歷覽二際,自生艱險。故如來不敢更斥其非,且暫安其心,令其守舊,而示之以離色離聲。至於竿頭進步,佛意容再圖之耳。
偈:非是色身相,可比諸如來;諸佛唯法身,轉輪王非佛。非相好果報,依福德成就;而得真法身,方便異相故。唯見色聞聲,是人不知佛;以真如法身,非是識境故。
合云:經有三科,偈無探定本見,唯存後二。於中前八句義,頌騐出非真。非是色身等者,謂非是金色之身三十二相,可以比知諸佛如來。以諸佛如來無別色身相好,唯有法身獨存。如轉輪王雖具三十二相,是王非佛,可知此義。非相好等者,謂由上輪王之喻觀之,足知如來非相好。有為有漏果報,依因中植福修德成就,而其所得者,乃真如法身。彼色身相好者,殆為方便度生,隨機示現別異相故。空生之意如是。其所言可以相觀者,似解非真矣。
後四句義頌,權以偈安。唯見色等者,謂唯以見色觀佛,聞聲求佛,是人縱有所修,必陷邪徑,不能知見於佛。以真如法身,離言說相,離心緣相,非是眼識、耳識及意識境故。如來所說,如是其教,以安心守舊,意有所待矣。總結觀相離相竟。
二、離相亦離二:一、遮念離相,二、明遮所以。
初
須菩提!汝若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恐謂諸佛如來,既不可以相見,亦不可以相得。若爾,則修因種相,皆為徒勞。大心不須發,小乘宜自守耶。纔萌斯念,佛即遮之曰,我言色見聲求,是行邪道者,乃為遣有相之執。汝若因此,便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菩提者,是又執無相為是。其猶執藥成病,出囿而入網矣。出囿入網,解脫良難。執藥成病,纏綿更甚。故誡以莫作是念等。葢深遮之,斷不可萌斯念耳。
二、明遮所以。
須菩提!汝若作是念: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說諸法斷滅。莫作是念。何以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
文二:初、出過重叮。言如來所以教汝莫作是念者,以汝是眾中標榜,後學龜鑑。汝若作是念者,致令一類發菩提心者,說諸法斷滅,成焦芽敗種,墮一闡提,佛亦難救。所謂甯使著有如須彌山,不使著空如芥子許也。恐其是念已萌,未能遽忘,故重教莫作是念,以示諄諄叮嚀之意。何以下,徵釋其故。言如來所以諄諄叮嚀莫作是念者,何以故耶?良以發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今汝亦屬發菩提心人,更作是念,夫豈可哉?華嚴云:色身非是佛,音聲亦復然,亦不離色聲,見佛神通力。前二句義,當觀相離相;後二句義,當離相亦離。是知有執則墮斷常,遞互相背;無執則合中道,遞互相成。讀是經者,但求盡執焉可矣。
偈:不失功德因,及彼勝果報。
合云:此約義略頌也。修因種相,功無唐捐,故曰不失功德因。以因感果,勝報必成,故云及彼勝果報。若此者,豈可作念不以具足相故得菩提耶?總結降心離相竟。
二、住心無住二:一、略明,二、詳示。初二:一、無住福勝,二、明其所以。
初
須菩提!若菩薩以滿恒河沙等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功德。
滿恒沙世界七寶布施,約未知法無我理者言之。若復有人,亦約行布施者言之。但於行布施時,了知一切諸法,皆悉無我。由是內不見施者,外不見受者,中亦不見所施所受,一體空寂,忍可於心,故曰得成於忍。又得成於忍者,謂堪忍行施,毫無動念於其間也。此等菩薩,可謂決定無住,故得勝前菩薩所得功德。以前之菩薩,未知法無我理,未得決定無住行故。
二、明其所以。
何以故?須菩提,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不受福德?須菩提,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是故說不受福德。
文二:初、承徵自釋。不受福德者,不願自己受用,但願回此功德以向佛道。如法華經諸天回向偈云我所有福業,今世若過世,及見佛功德,盡回向佛道是也。反顯前之菩薩受福德不回向,此勝劣之所由分耳。須菩下,因問答釋。不受德福,此事良難。問以云何,葢欲得其意而取法之也。答以不應貪著者,以一有貪著,即墮有漏。不知法無我理者,固應如是。菩薩既知法無我理,自然不應。以是故,我說得忍菩薩決定不受福德。問:此與信分、解分、修分略明住心中,皆約不住施福為言,何所異耶?答:前三唯顯不住福多,啟發信、解、修行之心,此則的指得忍菩薩決定不受福德。有志決定者,亦知所取法可爾。
偈:得勝忍不失,以得無垢果,示勝福德相,是故說譬喻。是福德無報,如是受不取,是福德應報,為化諸眾生。自然如是業,諸佛現十方,
合云:此通頌略明住心一科義也。首二句言,菩薩於行布施時,知法無我,得成勝忍,永無退失,以此能得無垢之果,無垢即佛果也。示勝二句言,為欲顯示勝福德相,是故重說恒沙世界七寶布施之譬,而比喻之。是福二句言,是福是德,無有果報,以於如是受用,不取著故。後四句,恐謂既無果報,空說福德,何所益耶?故又言是福是德,應有果報,必待為化諸眾生時,以為化眾生,自然顯現如是相好之身,勝妙業用,如彼諸佛,顯現十方,其福德何其勝哉?略明竟。
二、詳示二:一、正報無住,二、依報無住。
初
須菩提!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何以故?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文二:初、防疑斥言。疑云:因中既不受福德,果上自應無有相好莊嚴,何故現有人言:如來以相好莊嚴之身,去來坐臥,為諸眾生作利益事耶?防云:設若有人作如是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利眾生者,亦是尋常聞我所說。然是人雖是聞我所說,而實不解我所說義,以彼執實有非我所說義故。何以下,徵起申明。謂以何以故,斥其不解我所說義。以我言如來者,謂內證不變之體為如,外現隨緣之用名來。如是則來唯隨緣迎之,莫知其所以來,故云無所從來;去亦隨緣追之,罔識其所以去,故云亦無所去。去來既爾,坐臥亦然。現前既爾,又復應知從兜率天下閻浮提,亦唯如如不動而來;由拘施城詣娑羅樹,亦唯如如不動而去。是如來正報尚不應住,降斯以還,豈應有所住乎?
偈:去來化身佛,如來常不動,於是法界處,非一亦非異。
合云:此頌本科義也。首句言有去有來,唯是應化身佛,隨緣而來,隨緣而去,非真實也。次二句言法身如來,常自寂然不動,於是法界之處,所謂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也。
末句言化身與法身非一,謂應化隨緣,方便非真。故方便非真,勿認波而忘水。若認波忘水,必招陷溺之患。故佛斥言:是人不解我所說義。又化身與法身非異,謂從真起應,全應全真。故全應全真,勿離波而求水。若離波求水,終無得水之益。故佛常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由此觀之,則應化之身,不過隨緣成益。若住著於彼,則不可也。正報無住竟。
二、依報無住二:一、微塵無住;二、世界無住。
初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於意云何?是微塵眾寧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塵眾實有者,佛即不說是微塵眾。所以者何?佛說微塵眾,即非微塵眾,是名微塵眾。
文四:初、如來示問。以三千界碎為微塵者,金剛鎞云:約大乘宗,知色唯識現,於觀行中,假想分析,和合麤色,以至極微,非若小乘之實有塵可析也。問以於意云何,寧為多不者,驗其執實不執實故。須菩下,空生解答。答以甚多者,以既不執實,無妨言多。何以下,徵起釋成。徵中謂以何以故而說甚多。釋中言實有佛則不說,反顯說則必非實有。非實有故,雖說為多,抑又何礙乎?所以下,轉徵轉釋。徵中謂實有佛則不說,所以又說者何也。釋中言佛說微塵眾,即非微塵眾,以重合成界,再析成無,塵名、眾名二俱失故。是知塵名、眾名但就分析和合麤色,假立名字,故云是名等也。然既唯是名,其不應住也明矣。
偈:世界作微塵,此喻示彼義。微塵碎為末,示現煩惱盡。
合云:上二句言世界碎作微塵,則微塵不實可知。用此為喻,示彼一切可作之義皆不實故。下二句碎猶析,末猶無也。言微塵再析則歸於無有,示現不應執實,不執實則煩惱盡矣。微塵無住竟。
二,世界無住。
世尊!如來所說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實有者,即是一合相。如來說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須菩提!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說,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
文三:初、示不應住。三千世界,析之可為微塵,故曰即非世界。以界名一,名二俱失故。是知世界但約眾塵和合,假立名字,故曰是名。世界既唯是名,即不應住,以無實故。何以下,徵顯無實。徵意謂以何以故但唯是名,無實體也。顯中謂世界若是實有,則是實有一相,實有合相。世界不爾,以如來說一合相,即非一合相,以一可為眾,合為可析故。須菩下,印說防謬。言如上所說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說,以一不定一,合非定合故。恐謂既不可說,即應永默,何必說已又遣,故為饒舌。防云:但以凡夫之人迷昧其理,貪著其事,輪轉於中,莫由出期,不得已而隨說隨遣。設永默者,憑何所遣,令解法空之義?
偈:非聚集故集,非唯是一喻,聚集處非彼,非是差別喻。但隨於音聲,凡夫取顛倒,非無二得道,遠離於我法。
合云:此頌世界無住義也。聚集者,和合義。言如上所說,微塵尚無,說誰聚集?故曰非聚集。正以非聚集故,無妨假立名字,說聚集也。非唯是一喻者,謂此聚集之法,非唯是一法之喻,以一切聚集之法,皆同此故。聚集處非彼者,謂聚集之處,得世界名,非彼微塵。云何非彼微塵?以微塵是差別之喻,喻一切可作之法;此是總相之喻,喻一切聚集之法,故曰非是等也。若但隨於音聲,聞說微塵,便執微塵實有;聞說世界,便執世界實有,是為凡夫執取。於無我中計我,無法中計法,故以顛倒名之。若解二者俱非,則真空無二,當下得道,以能遠離於我.法執故。
按上文詳示降心中,佛以一切諸見束為斷.常二見,二見不生,一切皆盡,是為決定降伏。此中乃以一切諸法束為依.正二報,二報不住,一切俱空,是為決定安住。總結住心無住竟。
三、結歸問意二:一、結歸云何降心問?二、結歸云何住心問?
初
準前兩番請問,皆以住心在前,降心在後。兩番開示,皆以降心在前,住心在後。其意葢以妄心久熾,覺心乍興。乍興則力微,久熾則功著。功著則降不容緩,故在前。力微則住不宜速,故在後也。今當開示已竟,承上義便,故亦先結降心,後結住心。文二:一、拂我顯無,二、拂法結問。初二:一、問答拂我,二、徵起顯無。
初
須菩提!若人言:佛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須菩提!於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說義不?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來所說義。
準前歷示降心,皆令度生無我。且言若菩薩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薩,恐謂相由見生,是如來心中先有我等相見,方便人有我等相見。設若如來心中原無我等相見,憑何說人有我等相見?如人心中無事,即便無所說故。為防斯疑,故曰若人言佛說我見人見眾生見等。問以於意云何等者,為明佛無我等相見說非真說故。答以不解等者,是空生已知佛無我等相見說非真說,解斯義者必不言佛有說故。
二,徵起顯無。
何以故?世尊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非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是名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徵,意謂以何以故說彼,不解如來所說義也。釋中言世尊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非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以如來心中原無我等相見,說非真說,如谷嚮無實性故,但為對治彼故,假立名言,而說彼有我等相見,故曰是名等也。然說既是名,而說已便休,心中曾無絲毫影跡,豈若世間眾生未及口說,先已心形,口說既盡,心中影跡猶未全銷,此是微細深惑,唯佛能盡,故假空生拈提以為菩薩未到佛地者法。
偈:見我即不見,無實虗妄見。此是微細障,見真如遠離。
合云:此合頌此科與上科義也。首二句,言若於心中見彼有我者,即不見真如,依然是無實虗妄見故。此是地上菩薩微細惑障,必待佛地圓見真如,乃能遠離。是知如來雖說我等相見,心中實無我等相見。葢為機之所至,暫現有說,如雲雨無心,而巨細咸潤耳。總結拂我顯無竟。
二、拂法結。問:
須菩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須菩提!所言法相者,如來說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按前空生兩番請問,皆為發菩提心者起見,故今結歸問意,亦約發菩提心者言之。一切法,通指正宗以來所說降心之法。知者,聞而知,比量知也。信者,知而信,隨語信也。見者,照而見,現量見也。解者,見而解,如理解也。此約信解二分為結。不生法相者,謂信解之後,漸次究竟,以至決定降伏,則並所說一切法相,心中亦不復生。此約行.證二分為結。
佛意以空生兩番致問,發菩提心,云何降心。前已歷談降心之法,故今教以於前所說如是知,如是見等。果能如此,則妄心不待降矣。恐謂既落言詮,已屬法相,依之信解修證,心中何得不生。故又遣之曰,所言法相者,即非法相。以如來心中,原無法相之見,雖說法相,如吹籟無少留故。但為對彼執法相者,假立名言,故曰是名法相。知此義者,自然不生,以無可生故。
是則上科除我執細相,此科除法執細相也。
偈:二智及三昧,如是得遠離。
合云:此偈義少不足,應問云:法執細障遠離,云何故云二智及三昧,如是得遠離?謂執法細障,必以初地見道智,二地已上修道智,及等覺位中金剛三昧,如是漸次而斷,至佛地乃得遠離。總結。結歸云何降心?問竟。
二、結歸。云何住心問二:一、校顯持說,二、示說結問。
初
須菩提!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祗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提心者,持於此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勝彼。
按前歷示住心,皆顯無住布施,其福最勝。恐謂若實爾者,但應無住行施,則已受持讀誦此經,為人演說,似不必耳。何故自正說已來,數數校量,勸持勸說耶?如是如來重為校量,而言滿無量僧祗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者,即約無住行施者言。持此經者,持有二義:一、持以自利;二、持以利他。乃至四句等者,無論多持與少持故。此總標也。受持讀誦,則是持以自利;為人演說,則是持以利他。此別明也。其福勝彼者,不得此經妙旨,無住之行不能成故。
二、示說結。問二:一、示說不取,二、不取之故。
初
云何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
恐謂受持無住易,演說無住難,故自徵云:云何為人演說?又自釋云:不取於相,如如不動。言不取於相者,謂不取說者聽者,及所說所聽法相。如是而說,三輪體空,唯如如理,常時現前,寂然不動,所謂無說無聞,是名真說般若。其所得福,勝於寶施者宜矣。
偈:化身示現福,非無無盡福,諸佛說法時,不言是化身。以不如是說,是故彼說正,非有為非離,諸如來涅槃。
合云:此通頌上科與此科義也。言此經乃化身示現所說,持說此者,似應無福,故曰此福非無,且是無盡之福。以諸佛說法之時,不言我是化身,若言是化身所說,福則劣矣。正以不如是說,是故彼說名為中道正法。葢以不取於相,如如不動,不住有為。又雖言如如不動,而亦不廢說法,不住無為。不住有為,則不沉生死;不住無為,則不滯涅槃。是為妙契中道,即諸佛如來無住處大涅槃法。持說此者,必當作佛,豈前寶施所能校量?
二、不取之故
何以故?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徵意謂以何以故不取於相耶?釋中言一切諸相皆屬有為之法,如夢幻等故。若詳釋者,復有三義:一、正釋秦本;二、兼出魏譯;三、兩經會合。
正釋秦本者,一切即相,不止如上所釋。而如上所釋,亦在其中。以凡屬因緣和合之法,皆有為攝故。然有為攝法雖多,束之不出。五陰色心喻中,有總有別。總則猶如夢事,眠時似有,寤時實無。五陰色心亦爾,迷時似有,悟時實無故。別則幻謂幻事,由幻術力,換愚人眼。色陰亦爾,由心緣力,迷者執有故。泡謂水泡,因雨擊生,起滅不恒。受陰亦爾,因境感現,現無常現故。影謂鏡影,托外物現,無物無跡。想陰亦爾,托塵似有,離塵實無故。露謂朝露,乘夜氣生,日照則無。行陰亦爾,無明業運,智鑑元空故。電謂電光,虗明暫發,閃爍無定。識陰亦爾,妄照忽起,變現靡澄故。是知一一皆是無常,法法總歸壞滅。作如是觀,自然不取於相,如如不動,故云應也。空生兩問,住心至此,方以結歸。以果能如是,無患乎覺心之不住矣。又金剛鎞云:夢幻泡影,皆喻本空。如露如電,同彰迅滅。妙符破相之宗,巧示忘情之觀。亦可不作斷疑。但是解釋不取相等,以觀諸有為如夢如幻等,自不取不著,契合真如,無有分別動搖矣。
兼出魏譯者。魏本云:一切有為法,如星翳燈幻,露泡夢電雲,應作如是觀。前後二句,全同秦本。中二句有九喻,可喻九種有為。九種有為者,別相有六,總相有三。別相六者,見.相.識.器.身.受也。
見即見分,準楞嚴乃真見中妄見,如淨目中翳,九喻中第二翳喻似之。
相即相分,由妄見生,如患翳者,目前見金星等九喻中,第一星喻似之。法中先見後相,喻中先相後見者,法約生起為次,喻約還滅為次故。
識即賴耶,迷位有用,如燈能照夜,九喻中第三燈喻似之。
器即器界,敗壞無常,猶如幻事。第四、幻喻可比。
身即根身,三相遷移,猶如朝露。第五、露喻可比。
受即領納,起滅不恒,猶如水泡。第六,泡喻可比。
總相三者,過去法.現在法.未來法也。過去叵得猶如夢事,第七夢喻如之。現在暫停猶如電光,第八電喻如之。未來莫辨如雲虗覆,第九雲喻如之。
兩經會合者。問:魏本九喻,秦本六喻,兩經不同者,何也?答:什師義翻,以六攝九。謂色攝相.器,以相分屬細色,器界屬麤色故。受攝受用,以受用即受陰故。五陰總相攝身,以根身乃五陰合故。想、行攝三世,以三世體是行陰,但行陰密移,憑心想現故。識攝見識,以見即賴耶之見分,同為識陰攝故。法既可攝,喻亦隨法。六.九本不相違,五陰法相常見,什師妙譯,為取易明。讀是經者,得意忘言可也。
偈:九種有為法,妙智正觀故,見相及於識,器身受用事。過去現在法,亦觀未來世,觀相及受用,觀於三世事。於有為法中,得無垢自在,
合云:偈有三義:一、總標正觀;二、別明有為;三、顯示無礙。經承上文,釋不取相意;偈承上文,釋非有為二句意也。言所以非有為非離等者,以於九種有為法中,以空有無礙之妙智正觀中道故,此總標也。
別明中合魏經九喻言之,見即賴耶見分,相即賴耶相分,識即賴耶,此是細相三法。器即器界,身即根身,受謂器身相對中間所生覺受,謂於違順中庸等境而生苦樂捨之三受,此是麤相三法。過去現在句,乃總結上之六法,以細相屬過去,麤相是現在法故。亦觀未來世者,未來未至例現在觀,故所觀之法同乎現在,故曰相及受用。此相與上不同,上是相分,此兼身器故。此上合星翳燈幻露泡六喻,如經文釋。
觀於三世事者,此又總觀過去事如夢,現在事如電,未來事如雲也。
後二句顯示無碍,言果能如上觀察,則於一切有為法中得無垢染,所謂不取於相如如不動是也。既得如如不動,然後應機說法得大自在,猶如塵盡鏡明萬象斯鑑,所謂非有為非離諸如來涅槃是也。總結正宗分竟。
三流通分。
佛說是經已,長老須菩提,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一卷經內,說通師資。但云佛說者,就勝為言,故生信發解,起行證果,利益已周,故云說是經已。首舉須菩提者,為長老,是當機故。次舉比丘者,是知識,為常隨故。比丘尼隨佛出家,依眾修行,應在比丘之後。優婆塞、優婆夷,此云淨信男.淨信女,亦云近事男.近事女,葢是具清淨信,持齋奉戒,又能親近三寶,承事供養者也。一切世間,總該多眾。天人修羅者,略舉天上人間,及非天神眾,餘以意含。此等皆權實未定,或亦內祕菩薩,外現護法跡耳。皆大歡喜者,以當機全身擔荷,餘眾隨分受益,三草二木,各得增長,乃喜其成佛有分,非常喜也。信謂忍其教,受謂領其理,奉則遵教循理,行則自行化他。夫如是則慧水長流,法脈永通,衍塵劫而不滯,利萬彚而無遺矣。
回向偈曰:
金剛新眼疏經偈合釋卷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