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正见

经号:X16n0317 · 署名:清 济时述

No. 317-A 序

戊寅春,兴福会公禅师金刚提要成,杼轴一心,刊落众论,方心折之。居无何,再以楞严正见公之当世,其间取义分科,具有别裁,悉由心得。观其言曰:经以圆极为宗,了义为趣,须有妙悟,一超直入。此安得以名句文身尽之耶?向闻我公具戒皋亭,参灵隐,住径山,后乃止足娄东之兴福。师人品高卓,见处稳实,且又多雅思,发为渊才,以提䇿为己任,故喜于接纳,而得随机开导。于不立文字中,以文字教人者如此。集成,问序于余。余惟楞严顶法,以究竟为无上,尊者当机,尚参疑悟,安敢以凡夫知见,妄加蠡测?无已,则有唐宋以来诸先德之绪论在。葢自房相笔受而后,崇福悫公奉其经圅作疏,此诠解所自始也。馆陶振公分为八段七科,此科判所自始也。资中沅公作疏,谓三法与三观相应,此孤山等台观解经之始也。其以禅宗解经者,自长庆𪩘公撰说文始,此温陵等以禅判教之祖也。若宋初有长水璇公,出自贤首,参合天台所撰义疏,圆收教观,论者推为百代心宗,可称诸家之总萃矣。然宋前诸师,源流如一,宋后经解,同异支分。如石门寂公之尊顶法,本以见性为宗,而与灵源相抵,又于长水有义学之讥。如孤山圆公,用三止三观贴释全经。吴兴岳公,张大其说,而或指为山外一家,尚非通义。至交光正脉,尤力辨其非。如温陵环公,于台观外别判见道等四科,卓然自立,足垂世训。而谓璇月圆诸师皆不足为绳准,亦属过论。如师子林惟公,集唐宋九师为会解,南北讲席宗之者百年,议者又有延津刻舟之叹。凡若此者,党伐互诤,入主出奴,非有最后之提示,曷以为之是正哉?窃以愚见揆之,诸家虽众,必以禅宗解经,方合经中征心辨性之义,是为正法。今观明代宗师,如曹溪憨公、雪浪怀公,咸称法匠。但怀公之于是经,称性而谈,疏通洒落,直欲扫去诸科,故不复著书。独有憨公之悬镜纲要,灼然可传,乃枯坐三年,一夕冥悟,融会于一心三观,信笔发挥。所言观体、观相、观用,并是合释全经,非同分配,真能离文字为文字者。禅家说经,固当推为科律矣。考之曹溪法系,径山、灵隐,皆南岳正宗。念我公曾驻锡二山,即是一家宗子。今且分化娄江,再阐宗风,弘宣法乘,何不足与海印发光者先后相承,互证此一超直入之妙悟耶?至若儒门说经,亦多以禅判教,如曾祠部之宗通、钟竟陵之如说、钱虞山之蒙钞指归,正无不合,皆余夙昔所师承者。余曾于邓尉山中,妄有十述及述要之作,自媿章句家言,茫无心得。兹得循观正见,语必从心,足资就正。他日者,恬心霁目,静证真诠,当瓣香十笏,奉犍椎于瓶拂之前也。

康熙己卯冬日,昆山灋弟盛符升拜题,时年八十有五

No. 317-B 募疏

初祖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而岩头亦云:不可以实法与人。且世尊于涅槃会上曰:我四十九年说法,未曾说一字。即于首楞严中亦曰: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可见佛祖相承,了无异辙,如大火聚,如涂毒鼓,不留剩迹,不著思惟,稍涉迟疑,便堕坑落堑,何有于言说哉?然历观古来诸大宗匠,靡不深明教乘,博综内典,发微言于宗旨,寄妙理于渊谈,虽秉单提向上之枢机,而亦旁通性相之关钥。葢深知后世狂诞之徒,槩以盲针瞎灸为直指,粗拳乱棒为门庭,非惟不探义理,甚且名目不知,故深悯此辈,密垂方便于前也。若此,则教海乌可不研究哉?吾娄兴福禅寺为古道场,堂头会公大和尚为灵隐具公之子,三峰汉翁之孙,得夺食驱耕之作略,握烹佛煅祖之机权,藏头角于水边林下,露爪牙于断楮残编,法堂前纵未草深一丈,确有古宿遗风,绝不以热閙门庭,牢笼斯世之衲子。住此多年,并不问户外事,诚诸方之杰出者。予家世奉佛,先大人研心释典,予虽茫无所窥,然性乐交方外侣,素仰和尚高风,未获亲承椎拂。迩有客擕一编见眎,曰:楞严正见,廼会公所著也。予庄诵一卷,不觉举手加额,曰:此乃最上一乘,诸佛之慧命,众生之正因,教典之宏纲,禅门之要关也。夫欲明心见性者,咸当于此尽心焉。或谓会公承三峰、灵隐之后,宜大振五宗之秘、三要之源,而斤斤从事于语言文字,何也?予知有深意焉。葢有见于今之号为知识者,擎拳竖指,蹈袭成风,故以此发挥自己本地光明,卓然独立于稠人中尔。然解是经者,自唐迄今,不知凡几,其最著者,无如长水、温陵、天如、觉范,要之各见所长,究其指归,大同小异,譬之殊流,咸归于海。今读是集,妙契佛心,阐明奥义,不袭前人之剩语,一一从胸中流出,所谓言言得髓,字字探珠,真末劫众生学佛之津梁也。读此,益知师之行解相应,诲人不倦,有不可几及者,与彼漫称知识者,岂可同日语哉?亟宜付之梓人,布诸尘刹,但卷帙浩繁,钵资有限,非得大檀善信慨助剞劂之赀,胜因何由成就?予虽不文,敢以一言倡导,聊述其为法苦心,以劝夫同志乐善之士捐橐相助,谅必有点头见许者,不以予言为河汉也。是为序。

太原随庵老人王撰拜手书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一

题中三号:曰佛,曰如来,曰菩萨。法中三义:曰顶,曰因,曰行。行者,用也。因者,义也。顶者,至也,极也,无上之称也。又佛者,觉也。觉非事觉之觉,乃是本觉之觉。本觉无上,故曰顶。如即不来,来必有因,故曰因。密拣漏心之谓,证是了义之称。谓因密故能来,证穷故能如。然如亦觉也,来亦觉也。今不称觉而称如来者,乃是当法之义,因密而证穷之谓耳。菩萨者,觉用兼称。凡夫觉用非真觉,乃是妄觉。菩萨觉用是真觉,非是妄觉。妄即是虗,真即是实。实故随缘不变,虗故触途成滞。是以菩萨证穷是觉,从觉起用,用不失体,体不碍用。故能头头上显,物物上通,千变万化而不穷。故曰:行者,用也。首楞严一句,总収上三义。梵语首楞严,此云一切究竟坚固。谓在体上也究竟坚固,用上也究竟坚固,理上也究竟坚固,事上也究竟坚固。总之,一切处无不是首楞严大定。故曰: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即此意也。

又诸经通例作三分消释,谓序分、正宗分、流通分。其序分、流通分临文自见。其正宗分文分五大科:其一、妙奢摩他。梵语妙奢摩他,此云寂静,又云止,即是释大佛顶一句。经中从七征十辨,乃至破三科之妄,揭七大之性,是其文也。其二、三摩钵提。梵语三摩钵提,此云妙定,又云观,即是释如来密因一句。经中从满慈执相难性,乃至说二决定义,六解一亡,是其文也。其三、禅那。梵语禅那,此云寂静思惟修,又云中道,即是释菩萨万行一句。经中从二十五圣陈说圆通,乃至勅文殊选根,是其文也。其四、最初方便。梵语沤和俱舍罗,此云方便,谓后五百岁去佛甚远,既无觌圣之面陈,又乏发踪之指示,道奥幽深,从何契证?故须悬设方法,以便初机入德之门耳。经中从三渐次建坛说呪,至悬示五十五位真菩提路,及文殊请名结经,是其文也。其五、方便之余者。良以一真体上,原无生佛之假名;万法门中,似有升沉之差品。设若未尽三空,焉得圆融一实?故又从正说之后,不辞方便之心。经中从内分外分起,至十习六交,说三善道三恶道,并须伦七趣,是其文也。

上来五大科,总为正宗分。后经别明五十种阴魔,至尽经止,乃属流通分。大槩统论一经宗趣通局,时分部味,诸家俱有定见,兹不繁述。但此经既以一乘圆极为宗,了义为趣,宁在其教迹文字上求耶?要须有妙悟,一超直入,扫知见之支离,彻圆明之道眼,亦能建大法幢,绍隆三宝,作得真正荷法的子,方符佛意。其次有发大心学道,宿障不能入觉,必须依佛宏规,从三渐次学诵佛顶光呪,刳心入理。入理甚深,自然心开见道。是故此经前半部开其顿门,后半部开其渐门。顶光化佛所说神呪,是显不思议之妙用。中间亦略示权乘,以通大规,谓之不定教。凡留心学此者,不论大小、通局、偏圆,一入此宗,咸臻道岸。以是知此经备尽众体,剖抉精明,如行海者驾指南车,如行师者执信旗相似。学者得此,何往而不通耶?故愿好心学道之士,宜尽心焉。

△一、序文分三:一、常序,二、别序,三、因缘序。

初常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至千二百五十人俱。

此结集时语也。诸经通例,作六成就释之,故不复释。就今而论,从如是下至某处,作一句读,便是有力。何者?室罗筏城,岂不是多财多欲之秽境乎?祇桓精舍,岂不是离欲寂静之胜处乎?即今佛住在何处?住在净耶?住在秽耶?昔天台智者,因读法华经,至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乃彻悟亲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今果能看得此意彻,我知此人,便是亲从祇林来。曰:如是之法,我从佛闻也。勿错!

皆是无漏大阿罗汉。

皆是无漏大阿罗汉一句,总标叹斯人也,而有斯德。德有六句,即身口意戒定慧也。又此六句,束而为三,谓身口意,即是戒定慧也。又此三句,细拣则一,即一人具斯身口意戒定慧者。且一人具此一三六,则千二百五十人,各各具此一三六也。今独标六人六德者,乃互见互隐耳。是故总美称之曰,皆是无漏大阿罗汉。又罗汉翻为应供,如此人者,堪能游化,堪能应供矣。彼阿难者,或乃阙斯德而有漏心也欤。

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至并其初心同来佛所。

佛子下,别列。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者,标身德,以舍利弗当之。舍利弗又名身子,具有身德,又从佛口生,从法化生,故称佛子。是善能超二十五有,是善能住持佛法者,故以此称之。二、能于国土成就威仪者,标意德,以目连当之。盖目连具通是其意德,故能于国土成就威仪。威仪者,只是行住坐卧四威仪中得自在安详,故以此称之。三、从佛转轮,妙堪遗嘱者,标口德,以摩诃俱𫄨罗当之。因𫄨罗有口才,有口辩,是其口轮不思议也。是故能堪助佛转轮,能堪遗嘱,故以此称之。四、严净毗尼,弘范三界者,标戒德,以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当之。富楼那翻为满慈,其父名满,其母名慈,诸梵行人称为满慈子。具戒德故,是能严净毗尼,是能弘范三界,作人天师也,故以此称之。五、应身无量,度脱众生者,标定德,以须菩提当之。须菩提翻空生,实修空定,定能发用,故能应身无量;空能度苦,故能度脱众生,故以此称之。六、拔济未来,越诸尘累者,标慧德,以优波尼沙陀当之。优波此翻尘性,以能悟得尘性是空,空是其慧,故能󳫠济未来,越诸尘累,故以此称之。已上六人六德,乃是众中之纲领,又是此经之宗本,所谓人法双举者是也。然法不可以徒法,要藉人持;而人不可以徒人,要依法住。凡经中标人标德者,正所以标法聚也。思之。

△二别序。

属诸比丘休夏自恣至文殊师利而为上首。

经家于常序外,别序三乘所治之相。休夏一句,总标其时。自恣下,是所治之相。谓佛果治无为,故有敷座宴安之相。菩萨治理障,故有恣决心疑之相。声闻治漏心,故有自恣拣过之相。此三乘自宗所治之相也。若望之于他宗,亦莫不然矣。故有恒沙菩萨来聚道场句,大约三乘依教而住,故作如此之序。若以无为之理印之,尚无二乘三乘之名目,焉有自宗他宗之差别耶?葢此经以妙明真觉为体,圆明寂智为用,故列文殊一人当之耳。此乃经家巧序之法,不可不知焉。

△三因缘序。

时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至及摩登伽归来佛所。

此序三乘人应供而作缘起法也。若以应供而作缘起,佛亦应供,菩萨亦应供,声闻亦应供。声闻应供以防心离过为法,菩萨应供以智照不惑为法,佛应供以如如不动为法。如是应供,自然心不出乎位。心不出乎位,虽日应千供,不为过矣。今阿难不然,不遑僧次,是无法矣。无法而心游于外,又无上座师导其则,又无规范制御其心。如是行乞,全成其妄耳。心既是妄,而又妄拟佛法,妄诋诃上座。若然,宜乎其堕婬室而著邪见也明矣。且既堕其妄,当是时,还可说防心离过得乎?还可说智照不惑得乎?还可说如如不动得乎?若如此,所谓政多而法乱,我见其无益于事矣。所以到此,不得不用没头脑著子,提个密令,宣道呪语,使其不觉不知处,一击脱其邪染,解其天弢,完其戒体也。世尊因斯匿出祇林,入室罗筏城。阿难亦缘乞食出祇林,入室罗筏城。一人斋毕,旋归一人。邪染沦溺,冷眼观之,圣凡逈别,不啻霄壤矣。事虽如此,须知阿难堕处,与三界众生何异。以是知此经之说,正为我等众生,不在阿难也。学者当细细参究,弗推在他人身上,要归之于己躬,方不负世尊之意耳。阿难,名庆喜,斛饭王子,佛之堂弟也。娑毗迦罗,此云金头,即黄发外道也。

△二、正宗分。文五:初、妙奢摩他,二、三摩钵提,三、禅那,四、最初方便,五、方便之余。初、妙奢摩他。文二:一、征心,二、辩见。一、征心二:一、破所依,二、破能依。一、破所依。分五:

一、殷勤请法。

阿难见佛顶礼悲泣至退坐默然承受圣旨。

阿难下。请法。法者,即四句法之纲宗也。想古佛当时有此名目,故阿难首请之,以成一期开示之文耳。教义家不知其宗趣,乃立三观,限约其心,殊乖佛意。不知此四句法,全是师家之妙用,非学家所宜。若学家执此,便成死法,俨是与心敌对,非称一真平等了义之法也。问:此经既是一真法界,如如平等,又何用四句法之纲宗乎?曰:理虽平等,用实等差。譬如船师,不住此岸,不住彼岸,不住中流,而能运此岸众生于彼岸。佛见阿难误堕处,即知众生著妄处,不得不下手镂其心骨,拔其见刺,于五蕴、十二处、十八界、七大之性,一一捣其巢穴,勦其命根,使其自解翻身,方见本来面目。阿难到此遂悟,呈偈云: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稀有云云。方知此事本来如是,不消历劫辛苦,顿获法身也已。于是看来,世尊下手处不紧,焉得阿难如此脱颕耶?此世尊用妙奢摩他第一句纲宗夺人之法也。阿难既悟,但悟得体,未悟得用;但明得自己,未明得目前。假如有一法横在这里,未免动心生疑,去不得。只如满慈,推其说法人中,第一是能尽诸漏者,尚纡疑悔,况阿离虽悟本心,不过初断分别,习漏未除,俱生犹在。若不为其斩豁,终成堕在毒海。是故世尊将目前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等法,一一指归脚下,说道:有世界众生,不过是病眼之花,所执自然因缘,皆成戏论。譬之一巾,六结若除,是非顿扫,方尽法源。此世尊用三摩钵提第二句纲宗夺境之法也。虽然如是,犹是指踪之极则,未为究竟,要急相应,须再进一步。故借观音一门,略表样子。如说闻所闻尽,尽闻不住,便是脱过一重;觉所觉空,犹有觉在,又脱过一重;空所空灭,犹有空在,又脱过一重。如是重重转入,入无所入,方是的矣。以上即是印空、印水、印泥三要印也。细看则有三句,其实止得一句,单单提此一印以为用耳。葢观音表独照,文殊表独用,而佛在句身之外,故佛无所言,要阿难默契而冥通,所谓向上提持者是也。此世尊用禅那第三句纲宗人境双夺之法也。已上三句,若无前二句,不成后句之捷;若无后句,不显前句之功。虽然,此三句乃是把手上高山,既到顶已,须放却柱杖子,重新下来,一步一步行过,立机立境,说显说密,开方便之权门,接三乘之根性。若不如此,永嘉所谓豁达空,拨因果,莾莾荡荡,招殃祸必矣。所以将路头曲折,委悉详尽,要使阿难传持教体,以启将来,摄一类之初机,圆最后之密旨耳。此世尊用沤和之智第四句纲宗人境俱不夺之法也。然此四句法之纲宗,备在经文,晓如白日。而讲家不谙,强立三观死法以误人,而又不明示何章何段是奢摩他、是三摩提、是禅那。吁!此何异指鱼目而混明珠,使学者有向岐之泣,可哀也已。

△二征其初心

佛告阿难汝我同气至是以渴仰从佛剃落。

佛与阿难共祖,故曰同气;兄弟情亲,故曰天伦。然此一问一答,大有关系,直下了得,则一部经文,思过半矣。何者?世尊问处,如张四面网罗,提一心字,提一见字,提一相字,提一爱字,四处绷定,而敌者纵有神谋巧计,若何出得其身也?如果出得其身,世尊虽有喙三尺,亦无从置诘矣。今阿难则不然,头头著绊,处处呈身,所以被擒耳。

△三、劝其直心。

佛言:善哉!阿难至中间永无诸委曲相。

常住真心是点心字,生死相续是点见字。相字换想字,爱字换轮转字。大槩生死从见起,见必从想生。相去而心追其相,故成其想。葢想是虗影之体,今不知常住真心,而顾用此虗影之想者,由乎著爱,著爱便是轮转处也。故知四字乃是受病之源,著妄之深者也。今欲治之,必先忌口,犹投药而必先忌药中之所忌。故曰:汝今欲研无上菩提,真发明性,应当直心詶我所问。心直则四患除,而病将随愈矣。

△四征其见爱。

阿难!我今问汝至故我发心愿舍生死。

世尊此问,犹是按病察脉。阿难!病在著见而耽爱。著见而耽爱,不但见登伽是病,即见三十二相亦是病矣。何以故?此为病本。故医经云:病在表,治从表;病在里,治从里。今阿难云:由目观见如来胜相,是病在于表矣;心生爱乐,故我发心,是病在于里矣。表里俱病,故不得不深察,不得不深治者也。

△五、别征妄本二。

一、总征心目。

佛告阿难:如汝所说至唯心与目今何所在。

心目是病之本,想爱是病之因。今不究病之因,而救病之本者,是别有旨。如发兵讨贼,必先于巢穴,巢穴若倾,则余党不问,自解散矣。故喻要当知贼所在。又如治病施方,必先于病本,病本若除,则想爱不治,自无依矣。故问唯心与目,今何所在。

△二、正破所依,分七:

一、破计内。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故我在堂得远瞻见。

世尊问其心之所在,则曰身内;问其目之所在,则曰面上;问祇陀林何在,则曰堂外。如是詶对,乃全是全不是。全是,世流布也;全不是,所问非所对。故以情言之,固不可也。何则?心在身内,祇林在堂外,事不相涉,若为分辩?何况心亦不在身内,祇林不在堂外,此义深远,又焉能知得耶?

尔时世尊在大众中至阿难顶礼,伏受慈旨。

此是一部经题。摩顶者,使其觉也。因阿难不觉著见,而躭爱受病之深,故示其方也。方非寻常所制,乃是古佛惠贻,依此修合,极騐十方,如来得此而至涅槃,而成其道也。故云一门超出妙庄严路。妙庄严者,即指上四句法之纲宗也。众生得此庄严性地,故得病差成佛尔。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至住在身内,无有是处。

此就阿难所言,堂中先见如来,次观大众,如是外望,方瞩林园。佛今征云:假如有人在堂,不见如来,而能见堂外,有此事乎?此牒定阿难口供,后方断之。葢佛在讲堂,而人所必见,祇林在堂外,而人所必瞩,此常理也。只如心在身内,自合了知内身,目在面上,自合能见外物。若论堂中先见如来,与心在身内而知腑脏,大相径庭,义恐必不然者。何也?以常理观之,孰非知心在身内耶?然要知心肝腑脏,发长脉摇,万无此理。故曰:必不知内,云何知外?此破阿难执心在身内,目在面上,与堂中先见如来,后方瞩林泉,不待声讨,便是瓦解矣。

△二破计外。

阿难稽首而白佛言至同佛了义得无妄耶。

阿难既省前谬,乃陈喻以明其过也。喻如灯然于室,必能见室中之所有,而今不知者,是犹灯在室外,心离身而有也。咦,阿难,若作如是见解,便是才脱于梁,复堕于罶,何时出头也?

佛告阿难:是诸比丘至住在身外,无有是处。

宿字,旧训作预,或作顶。余谓宿还作宿字,葢西天佛制,日惟一食,故作宿言。世尊意曰:人各有身,皆赖食以存,故云我亦宿斋矣。今尔曰心在身外而令身觉,若然一人食可使众饱,汝必不然,则计心在身外亦不可也。何则?心在身外,觉在身际,身有所觉则是不干于心矣,心有所知则是不关于身矣。身心既不相及,而今对我酬问者又是何物耶?如我一人食不能使众饱,则尔计心在外如何令身觉乎?故不可也。以此观之,世尊真是巧于夺人矣。只一饭设而使阿难授首,外内俱破,非其巧耶?及其示兜罗再騐,乃是如猫弄鼠法也。

△三破潜根。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如琉璃合,无有是处。

琉璃喻眼,眼不碍心,犹如琉璃不碍于眼。彼根随见,随即分别,此阿难之计。不居身内,亦不离根,故标处言也。处即是法,处即见山河之类。葢眼既能见山河,岂有不见琉璃之理?佛夺破中,谓眼若见琉璃,而心亦可以见眼矣。心若见眼,眼亦是境,何得随根分别耶?

△四破见内。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名见内者,无有是处。

闭眼见暗一句,是总征。若与眼对下,别破。谓暗若与眼对,则外内不成。何也?成内暗在眼前,以何为见?成外岂诸暗相,是汝膲腑不成?又暗若不与眼对,则离即俱非。何也?离暗则无,将何为见?即暗非见,何名为暗?

若离下。破转计。设汝转计离了外见,自然见内。果尔,合眼既能见内,开眼自应见面。何者?内是暗相,尚能见之,开眼是明,反不见乎?若不见面,便是内对不成矣。

见面下。破虗空。若许见面,此了知心及与眼根乃在虗空。何以?心同他量故。

汝眼下二句,破根身不然。汝执或眼知心不知,或身觉眼不觉,知即同内,不知同虗空。

必汝下,破两觉。汝一人应有二知矣,天下岂有一身有两觉而成两佛者乎?无是理也。

△五、破随合。

阿难言我常闻佛至心则随有,无有是处。

佛告下,总牒前计。是心下,别破。初破所知。所知有体无体之殊,谓心若无体而能合者,则是以无合无耳。何者?一切众生止有十八界,若第十九界则是无矣。总一切诸法止有六尘,若第七尘则亦是无矣。是心无体而有合者,如十九界因七尘合,不成无是理也。

若有体下,次破其有体挃。其体必然有觉,是谓所知。此所知之心为内出耶?为外入耶?内出还见身中,外入先应见面,以见从外来故也。

阿难下。破转救。阿难谓眼司见,心司知,心既已知,不当更见矣。若责见面,便是非义。今破云:若眼能见,汝在室中,门能见否?何者?眼同门故。其人设死,其眼尚存,眼若见物,云何名死?

阿难下。破能知。能知有一体、多体之差,有徧、不徧之别。心体若一,挃应无在。何以?四支若觉,失其本触矣。若是多体,则成多人,何体为阿难耶?徧则与一体同,不徧必在一处。假如同时一挃,一处有觉,余应不觉,便是不然矣。

△六破中间。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当在中间,无有是处。

佛言下,是总征。

若在下,别破。

初破其身,身即是诸根,心在于根,亦是边矣。

次破其中,中即是意,还同内破。

三、破其处。处即是处,所处必以表为定。若无表,便是无矣。若有表,表体不定,心应杂乱,为处不成矣。

阿难下。破转计。阿难!转计谓我之立意,非单指根说,亦非单指处所,即如眼色为缘生于眼识,眼有分别色尘无知,即分别是心之所在也。

今夺破云:汝心若在根尘两楹之间,为兼二耶?不兼二耶?心兼根境,体则杂乱;不兼根境,其心独立。然心则有知而物无知,便是成敌两立,以何为中乎?又若不兼二者,不兼根即是非知,不兼境便是不知,二则总是无体,中何为相耶?

葢阿难前无所计,后无攀援,已到牛角尖里没去处,犹借一中字作隐身术,而世尊终不放过,曰:汝言中间,中必不迷,毕竟中何为在耶?只此一问,说道这一中字在身不得,在边不得;说道有表不得,无表不得;说道兼二不得,不兼二不得。何以故?不见六祖问南岳让公云:是恁么物恁么来?让云:说似一物即不中也。以此看来,世尊纯是将纲宗勘騐,学家何尝以三观道理说非空非假是中道底意思?如此全是限约其心了也,岂佛意哉?

△七、破无著。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名觉知心,无有是处。

目连于意不著意,便是不在身内也;善吉于空不著空,便是不在身外也;富楼那于舌不著说,便是不在法处也;舍利弗于眼不著色,便是不在根境中间也。今阿难逼拶到水穷山尽处,便拟世尊与四大弟子共转法轮,止是一一不著以为常理,而我一切处无著想是其心耶?此虽依教推拟,亦是势到极头,不得不作如此道也。虽然,世尊知其大煞混滥,为其擘破曰:汝言一切无著名之为心者,为在?为无?为在一切物象上而拟其无著也?为在龟毛兔角上而拟其无著耶?若在龟毛兔角上拟其无著者,亦是著也,焉得谓之无著乎?若在一切物象上拟其无著者,亦是著也,焉得谓之无著乎?何者?有相则有,无相则无。有相既有,孰谓之无有?无相且无,谁知其无著?若然,不但自语矫乱,而且成无穷过矣。是故纵斥其非是,而每结责曰:无有是处。已上七妄,即是世间攀缘心所依处也。世尊首喻云:譬如国王为贼所侵,发兵讨除,是兵要当知贼所在。今之七处,便是贼垒所在也。贼垒既倾,而贼不难擒矣。下即是擒贼之说,至文当知。

△二、破能依,分六:

一,请示奢摩他法。

尔时阿难在大众中至倾渴翘伫,钦闻示诲。

尔时下责躬,此中请意。叙曰:我是如来最小之弟。又曰:虽今出家,犹恃娇怜。细观之,只一爱字,便是著贼之由也。真际所诣,对上七妄可知。奢摩他路一句,乃是请擒贼之方略。弥戾车,此翻不正见。又曰:恶见正指贼之巨帅。

△二密示真体。

尔时,世尊从其面门至皆住本国合掌承听。

尔时下。示相。此密示其正体也。犹之乎理国统者,先示真主。真主出,大事不难定矣。教义家不明此意,往往将觌面提持一著指为表说,而以言说之名相反认为实法,可惜也。不见阿难前请云:由不知真诣所在,为彼所转。佛今面门放种种光者,便是示其真诣底所在耳。又普佛世界云云者,亦是詶其奢摩他之请,以见四句法之作用也。大抵经家于机前先作如此叙者,葢明一期开示的有本据,要非滥说得也。又显此事不是言说当得底,故以光称。思之。

△三双提二源。

佛告阿难:一切众生至而不自觉枉入诸趣。

佛告下,双提二源。世尊将欲大开示,先提二根本来说者。譬如堂堂正兵,必先作露布文,以声容其罪,以崇正其体。体正而枝末易治,此理之符,而事势之当然者也。根本一句,正欲阿难向根本下推勘。若推勘得出善恶分,而直下了彻,岂非救弊之一端,学道之一助欤?从佛告阿难下,总斥其非。

皆由不知下,别列名目。

由诸众生下,责其缘所遗者,葢妄心处处能缘,惟不能缘自己之真心,是乃妄心之所遗耳。余文可解。

△四、正摧妄心

阿难汝今欲知奢摩他路至失汝元常故受轮转。

阿难下,别摧妄体。此奢摩他中探拔之机也。先探后拔,如来举臂,此探其门也。门吏若固,敌何由入?设门吏之不固,遂使开门受敌矣。今阿难不然,曰:我见如来举臂,此便是城门失守矣。门既失守,城安得不倾?家安得不破?佛又曰:汝目可见,以何为心?此探主也。主若善计,城虽陷,犹有出身之路。今阿难不然,曰:如来现今征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穷寻逐,即能推者,我将为心。观此,不特不能善计,更且呈身矣,更且面缚矣,岂得谓之有智主人哉?

佛言下便是拔也。拔即是倾其贼垒,诛其巨魁。不然,据欵结案。不然,迸诸遐夷。其杀活纵在师家手里,故谓之󳫠也。

△五、伸疑请救。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悲,开示未悟。

阿难下。请示真心。此阿难呈欵请救也。呈欵不出善恶两端,心爱佛故,便是善心;纵令谤法,便是恶心。昔六祖能大师问惠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惠明即悟去,曰:如人饮水,冷煖自知。今阿难疑曰:我乃无心,同诸土木。若据两家呈欵,则同一鼻孔;若论祖佛佥旨,则深浅有异。学人到此,悉心究看,无被文字热瞒。唯垂下。请救如文。

△六、显心拣妄。

尔时世尊开示阿难至虽得多闻不成圣果。

此世尊下手垂救也。然有纵有夺,从尔时下即是纵也。纵者许其有心,故曰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乃至清净妙净明心性一切心等。

从若汝下,即是夺也。夺者,斥其无体故。曰所了知性必为心者,此心即应离诸一切色、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性,乃至若分别性离尘无体,此心则同龟毛兔角等。又前纵中许云:欲令心入无生法忍。至后夺中乃云:其谁修证无生法忍?只此一语,有纵有夺,有钩有锥,使学人凑泊不得,自然偷心尽死,是故阿难大众一时俱失。以此见世尊真是钳锤妙密,不少假以辞色云尔。

从佛告下,廼是据欵结案。若是据欵,则曰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是矣。若是结案,则曰虽得多闻,不成圣果是矣。

奢摩他通科一段文章,不出两个字为骨子,惟心与目而已。心有能依、所依,目亦有能见、所见。能见即是根,所见即是境;能依即是主,所依即是处。不见如来劈头首喻云:譬如国王为贼所侵,发兵讨除,是兵要当知贼所在。今众生攀缘七处,正是贼之所在也。阿难以能推为心者,正是贼之巨帅也,前已破竟。今目家发见造业,亦是贼之余党,其比恶更为甚者,发兵声讨,尤不可缓矣。其一、从阿难闻已,重复悲泪起,至文殊辩见,是破其能见也,能见即是我执。其二、从阿难云何五阴本如来藏下,至三科七大,是破其所见也,所见即是法执。大槩文势虽如此分,其意重在能知、所知二障,至文当辩。

△二、辩见,分四:初、辩我执,次、辩法执,三、叙悟心益,四、说偈呈解。

初辩我执,分四:

初叙谬请说。

阿难闻已重复悲泪至发妙明心开我道眼。

阿难性识聪敏,多是依他作解及徧计执所成尔。是故每每自称曰:我是如来最小之弟。又曰:我佛宠弟,心爱佛故。至此又曰:将谓如来惠我三昧。观阿难如此作解,岂非依他执所成者乎?直到今日,方知其谬。曰:不知身心本不相代,此由承佛极力开示提䇿,有此一下。虽然,依他执破,其徧计犹存,是故复请曰:惟愿如来哀愍穷露,发妙明心,开我道眼。葢道眼开则徧计执断,妙明露则圆成实性显矣。观阿难此请,实谓恳恻详密,真是后学之榜样也已。又中间言二障者,即是能知、所知,能知即是烦恼障也。言寂常心性者,若断能知、所知,便是寂;若断能觉、所觉,便是常。寂恐认作空寂之寂,故下一心字;常恐涉断常之常,故下一性字。此又是悟后语。今先提者,阿难希心到如此地位尔。二喻,帖文可知。

△二、密示真见。

即时如来从胷卍字至性净明心得清净眼。

佛祖是一个道理,但言句有异耳。只如宗徒家称为用,经义家说为光,其实总不是。何也?若说光说用,便著名相了也,与此中有何关趣?然临机审宜,又不可不知。今就教义而论,如阿难初堕误处,佛只顶光一照,指令归家,当尔之时,还作名相说得耶?至破七处之后,阿难个里攀缘不得,措意不著,佛乃觌面提持,示之以本光,使其向上承当,于此之际,还可容别道理著脚得乎?及至今来,能所俱摧,心性不立,阿难大众皆打失矣,佛乃运出自己胸襟个段光来,作个法眼,故曰:我今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众生获妙微密。既称微密,讵可以言说道理指注得耶?不见岩头禅师云:若欲播扬大教,直须自己胸襟流出,与我葢天葢地去。岩头如此,可以领得佛意矣。何也?佛将自己胸襟流出底,照到微尘世界,不见有别道理也;又照到十方如来极顶处,亦不见有别道理也。且既无别道理,又何说得有佛有众生、有自有他、有根有尘、有二障可缠、有三昧可惠?纵然有毫厘可说得底,便不是此中意思明矣。若此中意思明得,便是道眼开也。虽然,此几句文字亦是当时经家描写来底,佛口决非有如此露布,且看下文于世尊言下煆过始见。

△三发妙明心分五。一即色是妙,二即受是妙,三即想是妙,四即行是妙,五即识是妙。

一、即色是妙

阿难汝先答,我见光明拳。至如是见性是心非眼。

学道贵识得生死。若不识得生死,学道无门矣。何以?道者,路也。若明眼人,东去也无妨,西去也无妨。若无眼人,才举步便堕坑落堑矣。而阿难却是如此。世尊平地掘一坑,问曰:此拳光明,因何而有?云何成拳?阿难言:由佛全体,故有光明。我实眼观,故有拳相。此所谓不识生死,自投身向下也。世尊见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更设一堑,问曰: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义均否?阿难更是不省,答云:以我眼根,例如来拳,事义相类。以此观之,阿难不但不知生死,且不识目前,宜乎被登伽骑下也。世尊如是一擒一纵,见其堕在坑里,乃为下判云云。

所以者何下,其说盲喻,虽是况显,实借骂其瞎汉。瞎汉且能见,况肉眼睁睁者乎?阿难蒙然不知,犹争死气,故又建灯喻,以塞其口。谓灯祇能显色,见色是眼,非关灯矣。谓眼祇能受灯,见灯是心,非关眼矣。然此意分明,骂主骂得甚巧,谓汝自己不见,非关余矣。已上辩色蕴是妙。何以知之?阿难言:由佛全体,故有光明。我实眼观,故有拳相。此非其色蕴耶?又盲者无见,眼前惟见黑暗,此非其心之妙耶?

△二、即受是妙

阿难虽复得闻是言至名为尘义。佛言:如是。

旅亭喻三界,主喻觉性,客喻分别惑。又新霁喻觉明,空喻无明,尘喻俱生惑。憍陈那,此云火器,是佛之亲臣也。佛初于鹿苑说法,陈那首唱其解者,解得三界如寄,分别如客,客去而觉心自在,证小乘偏空,是解浅者也。今预楞严法会,解得觉本是明,所以不明者,良由无明翳空,俱生惑体。今既发明纯觉遗尘,入大乘无生,是解之深者也。此据教义而论,今皆不取。何以故?此一段文字,不过借一解字发挥,以对阿难之不解耳。因前阿难不解,著境而受惑;由今陈那先悟,所以却物以全真。是以世尊立机,一开一合,一杀一活,以騐主人之觉不觉耳。

即时如来于大众中至谁为摇动。佛言:如是。

佛垂一机,作四处勘证。初佛屈五轮指问阿难,阿难不省,便于境上作模作样,佛故拈来一一折合之,阿难口遂默然,是死于机下也。其次开五轮指问陈那,陈那解得是客是尘,主则自在也,主既自在,便是不受境惑,而有活著处矣,故佛许云如是。其三佛以五轮指作开合势问阿难,阿难初不省其说,后被佛锥劄之,由是出语云:我见如来手自开合,非我见性有开有合。及至再问,便云:我之见性尚无有静,谁为无住?此则阿难会得境有开合,见无舒卷矣,故佛许云如是。其四佛于轮掌中飞一宝光在阿难左,阿难回首左盻,佛又飞一宝光在阿难右,阿难回首右盻,佛复锥劄之,乃出语云:而我见性尚无有止,谁为摇动?此则阿难会得身有动静,而性无动静,故佛许云如是。此三个如是,各有所以,一騐其主,主在;二騐其见,见净;三騐其性,性实,故皆许云如是。然文与而情不与,何也?若全许之,下经不消费许多周折,而阿难俨然是一作家矣。今则不然,此三处按住如是者,正是騐其受蕴耳。

于是如来普告大众至轮回是中自取流转。

此会通前意。

于是下,借陈那之解结,责阿难误执客尘。

汝观下,就阿难言性无动静,结责大众根身妄动。又汝下,结责见本无舒无卷,而妄谓我手有开有合。

云何下。总责其迷也。如文可解。

已上辩受蕴即妙。佛开五轮,指问陈那,陈那解得是客是尘。佛又作开合势问阿难,阿难曰:如来手自开合,非我见性有开有合。据二人所陈,虽非色蕴,亦是受蕴之相也。飞光騐见同。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一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二

△三即想是妙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至与不生灭二发明性。

此中问意极远。从七征来,则所依之处不存。推二根本后,则能依之心顿绝。及至请辩其目,而见又无所从。如此全无著落矣。故喻如失乳儿。后见陈那说:客尘去而主人在。又吾言:手有开合,而见无舒卷。身有往来,而性无动静。佛皆许之。若然,又似有领略矣。故喻忽遇慈母。虽然,但不知何者即是。若认即身即心是真,目前又是生灭法。若认即身即心是妄,现前佛又许是不生灭性。于是迟疑两楹,目前毕竟是真耶,是妄耶?身心是生灭耶,不生灭耶?故请如来显出身心真妄虗实,现前生灭与不生灭。二、发明性。

时波斯匿王起立白佛至诸有漏者咸皆愿闻。

夫教有内宗外宗,内宗不出于一心,外宗不离乎断常二见。此二见不即一心,乃外起邪见,而乖乱真常,故谓之外。设内宗虽即一心,而无正见,乃著妄见,而混滥内宗,亦似乎外也,故不可不辩。今阿难被佛劄到断,说心不得,说性不得,说见不得,说不见不得,正是难处。是以斯匿出来,从旁一拶,要活阿难之机,以正内外之分尔。波斯匿,此云和悦,又云胜军王,是自在之义,又是主宰之称。佛意谓学道之人,在五蕴中作得主宰,便是胜军,于生死中得大自在,方称和悦。观斯匿即是这样子,故借以发挥耳。大约文字到尽处,极是难说,是故立像以明其意,要人向言外承当,不堕断常生灭之见,乃是学道得力处也。迦旃延,姓也,名迦罗鸠䭾,执诸法亦有亦无。毗罗胝,子母名也,别字删阇夜,执诸法自然性,总是外道断见之法。后文阿难以因缘自然相难者,即此是。其章本云:

佛告大王:汝身现在至故知我身终从变灭。

从佛告下,佛欲拨开想阴,指出真常,先立二大柱:一提金刚常住,一提生灭变坏。

今初,先述生灭变坏。

从世尊!我今下,总标。

佛言:大王!汝未曾灭下,别述生灭之相。

佛言:如是下。别述变坏之状。

又佛言:大王下。复述二种生死:一、分段生死;二、变易生死。

从王言下,述分段生死。

若复令我下,述变易生死。

大槩述变易则称之刹那,述分段则限于年岁。变坏从形言,生灭因念迁。此一期生灭变坏,首尾情状,不过如此。然文势极有顿挫,大中有小,粗中有细,细中有妙,妙至于无声而止。犹如春阳造化,令万卉芬芳,其不知不觉,一花一态,至于无形而止。又如名家画师,先布势,令弟子填彩,其不知不觉,至于不可尽而止。要知此段文意亦然。但观世尊问,斯匿答,世尊先行,斯匿后随,亦不知不觉,见得言外底一段意思。

佛告大王:汝见变化至王言:不也。世尊!

从佛告大王下,次示金刚常住不朽。然有挑有拨,先匿王叙迦旃延此身死后断灭名为涅槃。佛今挑曰:大王!汝年几时见恒河水?王言:我生三岁经过此流,即知是恒河水。

向匿王叙:我观现前念念生灭,新新不住,决知此身当从灭尽。佛今挑曰:大王!汝说二十衰于十岁,则三岁时见恒河水,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与三岁时宛然无异,于今六十亦无有异。

前匿王叙:我昔孩孺肤腠润泽,而今頺龄迫于衰耄逮将不久。佛今挑曰:则汝今时观此恒河。于昔童时观河之见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世尊!

迹是而论,观河之见,既无童耄,而匿王惧死之心,岂非徒劳乎?况观河之性,尚无有异,而匿王忧坏之思,宁非无谓乎?且三岁时,即知是恒河水,于今思之宛然,而外道断灭之见,是非邪计乎?由是观之,若言世谛是真实,吾不信矣。

佛言:大王!汝面虽皱至踊跃欢喜得未曾有。

此拨归真常之性也。若以世相言之,似有变坏;若以佛眼观之,实同金刚常住不朽。故今拨曰:皱者为变,不皱者非变。

若以俗谛考之,宛有生灭;若以真谛参之,实无生灭。故今拨曰:变者受灭,不变者元无生灭。于是论之,有为之相不真,而无为之性实同金刚,常住不朽。何外道末伽黎断灭之说可信耶?

已上辩想阴,即妙匿王所述者,通篇是想阴,是生灭法。世尊所示者,通篇是常理,是无生灭法。一挑一拨,一经一纬,宛似织锦。然观世尊之意,正如水清珠入泥潦,明月光回幽谷,不得不明,不得不清,妙指徽音,令人注听无厌。

△四、即行是妙

阿难即从座起至愿兴慈悲,洗我尘垢。

此由前云我见如来手自开合,非我见性有开有合。又我头自动,而我见性尚无有止,谁为摇动?而佛皆云如是,似为肯我。及至结责,云何汝今以动为身,以动为境,念念生灭,遗失真性,颠倒行事?如此深责,又似不肯。我今来见,佛告斯匿:观河之见,本无生灭,恰恰与我前来见处一般。由是遂起争执,复请曰:若此见性必不生灭,云何名我遗失真性,颠倒行事?吁!若如此,阿难不但不知自己落处,兼不识佛语。殊不知佛之两个如是,乃是设陷虎机,又是佛自收机处。葢虎不陷,则机不深;机不收,则自宗不通矣。又匿王一说,乃是隔林伏骑,逆料阿难作如此见耳。

即时如来垂金色臂至不知身心颠倒所在。

佛只一臂,而阿难两处负堕,佛手下指则谓之倒,佛手上指则谓之正,及问其颠倒名字所在,则又茫然不知落处,事实可怪尔。不知正又谁道来?倒又谁道来?于此明得汝身、佛身只一间矣,何倒、正之可云哉?

佛兴慈悲哀愍阿难至如来说为可怜愍者。

前阿难问中有二义:一问身心真妄虗实,一问现前生灭与不生灭性。匿王一案,便是騐其生灭;垂臂一则,便是勘其虗实。又匿王所问,是生灭之相;如来所指,是不生灭之义。而阿难所对,无非是颠倒;如来所示,无非是真实。乃今观如来如是勘騐,如是指示,而阿难全不知生灭与不生灭,真实与颠倒。由是佛兴慈悲开示云云。文二。

其一、我常说言下,总释。

其二、晦昧为空下,别释。

其一总释者,色心二字,总指根尘识三是。诸缘,即善恶业等攀缘是。所使,即三界二十五有、人天七趣是。此等业识心使,不在别处缘,惟在自心上现耳。今阿难不知身心真妄虗实者,由向来执妄以遗真,执虗以迷实。曾不知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悟则全体是真,迷则全体是妄。妄即是虗,真即是实。如水成冰,冰还成水。一体法尔,岂别有也。

云何下。责其所失。谓遗自己本妙圆心,而乃执根尘虗妄幻心,不认悟而认迷,是为大错也。

其二,别释者。晦昧为空三句,重释上色字。色杂妄想二句,重释上心字。聚缘内摇二句,重释上缘字。昏扰扰相三句,重释上使字。不知色身三句,是重释上惟心二字。槩而论之,妙明心上,一念不觉,谓之无明。因不明,遂成晦昧之空矣。空以色暗,谓之顽空。心受色笼,谓之妄想。想随业感成身,由是分开见觉闻知,动摇其性。六受用根,奔逸流境。既扰其源,便迷其本。他且不论,只如今日阿难,揽佛手以为心,援兜罗以为色,爱白净软滑以为缘,计指上指下为心之使。当尔之时,认佛手则失自心,认自心则失佛手,两不可得,故不知颠倒名字所在。殊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如镜含像,像还是镜。一法所成,非外有也。

譬如下。引喻责迷。沤即是海,海即是沤。而今人祇知是沤,不知是海。祇知肉团心是我,不知汝身汝心皆是海中之沤、镜中之像。不知指何者为真耶,何者为妄耶,何者是虗耶,何者是实耶。故曰: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无差别。真是可怜愍者。

已上辩行阴即妙。问:既是行阴,何连五阴说耶?曰:行阴是诸蕴功曹,无此则诸阴不起矣。由行阴起,得诸阴连属。是故此篇以色心诸缘及心所使为示者,正是指行阴说也。

△五、即识是妙。

阿难承佛悲救深诲至拔我疑根归无上道。

阿难一往承佛开示以来,识得本觉无觉,若取无觉,恐堕断见,故不敢认。始觉有觉,若取有觉,恐堕常见,故不敢认。若两倚即是,而边中位亦是虗设,总落外见,故不敢认。若都无见识,又没个出头处。今闻如来说法之音,而我悟妙明,元所圆满,湛然觉了,是我之心乎?然亦未敢认者,阿难自先虗步,以邀世尊作证耳。此阿难不知缘心是比量境,误以为现量性,故作如是陈白。问:现量与比量何如?曰:初五尘到根时,未行意地,即是现量境,一刹那便过去矣,岂容拟议于其间哉?今阿难所陈,乃是比量,非真现量也。故佛为其拣云:汝等尚以缘心听法,此心亦缘,非得法性。所言缘心者,乃是缘境托心,非识蕴比量而何?故曰:阿难所陈者,乃是比量,属于识蕴,非真现量也明矣。

佛告阿难汝等尚以至离诸法缘无分别性。

二喻,文显可知。但阿难不观月而观指,不悟真而悟假,是其用心之错矣。又亭主不同暂客去来,真性岂随缘心分别?既有分别,宛是识蕴,非真常之道矣。设彼救云:我现缘心时,不取著声相,故无生灭。既不取著声相,故无生灭,则真性自有分别,不待缘起矣。今离声相外,何无分别性耶?不但一声相如此,六尘之相都如此。离诸法缘,无分别性。性无分别,而有缘心可说,非是其识蕴边事耶?较之外道俱舍不知,认为冥谛,与阿难性无分别,而计有缘心,要说不同,不可得矣。

则汝心性各有所还至惟垂哀愍,为我宣说。

世尊指定阿难:心性乃是缘会而有,缘散则无,云何是汝主人公?只此一问,便是籍没了家私,更要他纳物事在。阿难遂口硬说:我之心性各有所还,如来说妙明元心,云何无还?看来虽是箭锋相拄,殊不知全身在彀下了也。

佛告阿难:且汝见我至今当示汝无所还地。

此个意思,乃是据客置主人耳。何以?佛在阿难面前,阿难自应见佛。汝见我之见,虽非本来之性,如第二月揑所成者,然料非是他人之见,的是阿难自己见精所见,无庸还也。何以知之?譬如月影,从真月出,可说有还去底道理。今汝见我之见,如第二月,乃是阿难自己揑所成者,还于谁耶?脱更弗信,我今示汝无还之地。

阿难!此大讲堂洞开东方至是故如来名可怜愍。

世尊将欲示无还之地,故先列有还之相。

从阿难!此大讲堂下,列八还之相。

阿难!汝咸看此下,标八还之处。

此之八相既有还处,汝见八种见精明性,当欲谁还?只此一问,要阿难自悟自己见性无还也。

何以故下,别释无还,以显有还之相虽差,而汝无还之见不殊。故结示云: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阿难本性而何?则知汝心下,责阿难迷却自己本妙明净无还之性,而随此八种妄想有还之境,终日受轮漂溺,名可怜愍者。

已上辩识阴,即妙缘心即是识阴,识能分别种种色相,若离色相无分别性,故声分别、心分别,我容全是识心用事,是故还去八种色相,则无还者非阿难之心乎?

△四、开我道眼五:一、开色成道,二、开受成道,三、开想成道,四、开行成道,五、开识成道。

一、开色成道。

阿难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前阿难承佛开示,识得有还之相,皆属尘缘,无还之性,只是自己,诚弗疑矣。但此见精,既云是我,然今离了尘缘,便无分辩,只就无还,又难承当,于是致疑。请问毕竟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佛告阿难吾今问汝至汝应于此分别自他。

阿难不知真性佛意,作三番拣之:初教令自拣,次佛拣,三师弟同拣。初自拣者。

从佛告阿难下,先列能见之人。

从阿难!且吾与汝下,次标所见之境。

汝应下,勅其自拣。谓能见有三乘五眼之差,所见有物像昏明之异。异则异于物,不异于见;差则差于人,不差于性。今人性物性,条然现在,汝自拣之。此是某人,此是某见,此是某物,此是某相,要分个清楚。为是自性,为是物性,为是自见,为是物见,须要个分晓。此教阿难自拣之法也。

庵摩罗,此翻难分,某果似桃非桃,似柰非柰。

今吾将汝择于见中至此精妙明诚汝见性。

次佛拣:先标,后拣。今我将汝下二句,总标。

阿难!极汝见源下,别拣。今拣日月宫等,尽是物性,不是见性。何以故?举类是物,物中无有见性,故曰咸物非汝。

从阿难是诸近远下,拣诸近远等皆是见性,不是物性。何以故?举目是见,见中无有物性,故曰诚汝见性。

是则物类虽有千差,而今见性无殊。吾将拣去前缘,物类全是阿难见性,云何自疑不知自己真性耶?此是佛为拣之法也。

若见是物则汝亦可至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三、师弟同拣佛意,谓我见如青黄等是有见,汝见亦是青黄等,便成同见。许汝见吾,如月生二。何以故?汝性中有物,见吾见故。故曰:若同见者,名为见吾。

设我不见青黄等是无见,汝何不见吾无见之处?若见无见便成异见,见吾无故如月生晕。何以故?汝性中见佛无见故。故曰: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

设我无见,汝亦无见,即是我面前无你,你面前无我,便成真见。我无我故,如静夜孤轮。何以故?汝性中无生故。性既无生,则无虗假,非阿难真性而何?故曰: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夹山曰: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即是此段经文注脚。

又则汝今见物之时至性汝不真,取我求实。

此结前三义以辨拣之也。

又则汝今下。辩前初义。夫物与我竞,心与境敌,便是不堪矣。故云汝既见物,物亦见汝,体性纷杂,不成安立。故吾前教令物还物类,见还汝边,如是拣之,自有分晓。

第二义同此。

次阿难下二句,辩前第三义。葢我自我见,汝是汝见,我见中无汝,汝见中无我,设各有之,便是不成矣。故曰:若汝见时,是汝非我,我见是无,汝有见故。故我前拣。若见我不见之处,自然非彼不见之相。何则?汝性中有我见矣。

见性下二句,辩其真性。且法住法位,相本自虗。若无执情,性体自周。故曰:见性周徧,非汝而谁?设不承当,是谁之咎欤?故我前拣,若不见我,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由是而知,但见无我,的是阿难之真性矣。

云何自疑下,结责。阿难前问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故今结责阿难,自疑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实。昔六祖问慧明曰:不思善,不思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于言下大悟曰:上来密密语意外,还更有密意旨否?祖曰: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边。今阿难不自回光返照,悟本来面目,乃向外寻覔,取我求实,岂非迷倒之甚耶?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愿垂弘慈,为我敷演。

大凡生死,起于见不净,由其挟杂圣凡影子故耳。所以世尊前面,为其拣去物影,净其凡见。凡见既净,圣见犹存,于是复拣去佛影,净其圣见。既凡圣情尽,真常体露,使阿难独悟性真,乃是佛之旨矣。今阿难不然,凡圣虽忘,犹存见隔,谓是见性必我,非余何上?观四天王殿,至娑婆国,如此之大,退归精舍,祇满一室,为是缩大为小耶?为是墙宇夹断耶?此误由佛言见性周徧,非汝而谁?上起于是复生一疑,为后文铲见之波陗耳。

佛告阿难:一切世间至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从佛告下。总斥其非。何也?前世尊所示者,乃是心之真见也。今阿难所执者,乃是物之影子也。若计物之影子,不特四天殿等是影子,连汝根身一切世间所作事业,莫不是影子。何以故?皆属前尘耳。下举喻以明之。器喻根身,方圆喻影子,虗空喻真见。

从譬如下,先标喻征起。

次若定方下,辩方圆。

三、汝言不知下,法、喻、合、显。

四、阿难下,会释喻意,文显可知。

良以虗空无方圆,方圆在器,故虗空随之方圆。究竟虗空无方圆,亦无无方圆之相,故曰义性如是。今谓虗空有方圆,此乃器家之执也。今说见有大小,此是阿难之执也。阿难之有执见,故见随之舒缩。究竟真见无舒缩,亦无舒缩之量,故曰云何为在。

汝若不执器,便无方圆舒缩之相。即说无方圆无舒缩,亦不过对汝执汝器而言。岂真空真见之有方圆舒缩可除耶。故曰,不应说言方相所在。

若如汝问入室之时至宁无续迹。是义不然。

此引喻破阿难之疑。入室见小,观日见大,妄性之所执也,真性无之。筑墙能断,穿窦必续,妄见之所迷也,真见无之。故斥曰:是义不然,谓断断无这道理。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至徧能含受十方国土。

一切众生下。会通法喻。如虗空无方圆,今见有方圆者,是器家之所局也。真性无我见,今有我见者,是众生之所迷耳。众生所迷为物所转,既为物迷妄观大小,事之必然者也。

若能下,直显本妙。但情不附物,众生同是如来;性不执见,身心本是圆明。性既圆明,则十方徧摄,见同佛觉,一尘是妙。如是而观,何性不显,何物不真者耶?然言转物者,是对众生情谓耳。

从阿难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至此即是开色成道之文也。但前约物辩见,后约见辩物。约见辩物,物非其物,物是性家之妙用;约物辩见,见非其见,见是性家之妙明。众生本具此妙明真性,乃拘色蕴妄缘而不悟,如来于是用金𫔇之法,开其本明,复还真性。性既复真,犹有见碍,只得又说喻以明之也。喻空中无方圆之相,见中无物我之情。若无物我,何性不真?若不执器,何光不透?如是一用则千用,千体只一体。玄沙云:尽大地无第二人教,阿谁承当?便是这意思。

△二、开受成道。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慈,开发未悟。

阿难承佛逼拶,见性不在物上,若在物上,则著物见;不在身上,若在身上,则著我见,便为不可。今知目前山河大地、四天王殿等,随所见处,皆即是我妙性。返观自己,若身若心,却同见外之物。故曰:今此妙性,现在我前,见必我真。且又转计云:彼之见性,不能分辨于我,我今身心,却是分别有实。若谓彼见是我,而身非我;若身是我,彼见非我。不尔,彼见亦是见,我见亦是见。既两皆见,何如来先所难言:汝既见物,物亦见汝。体性杂乱,不成安立。吁!阿难倒之甚矣。自己一个主人,却作如许分别,犹是鬼著。虽能应对,然非己出。嗟乎!受蕴之害如此夫。

佛告阿难:今汝所言至佛言:如是,如是。

佛告阿难下,是斥其非。

若实汝前下,总征其见。且今与汝下,别征其有见之相。

佛复告阿难下,别征其无见之性。

葢前来世尊是直指其心,而阿难不识宗旨,谬谓此性现在我前。佛故与伊截断曰:是义非实,此一句如利刀相似,不愁阿难不死。虽然,亦未可放过在,须要问其来处。廼问阿难:且今坐祇陀林,徧观种种物像,但可有形,无不指著,毕竟何者是汝见性?佛又虑其躲根,先将空见二字与伊拆开,然后问他讨个下落。阿难遂供曰:我今于此纵目所观,指皆是物,无是见者云云。佛乃印住曰:如是。

又问阿难:汝坐祇陀林,更观种种像,殊必无见精,受汝所指。汝又发明,此诸物中,毕竟何者是汝非见?阿难复供曰:我实徧观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见。我又思惟,是万像中,微细发明,无非见者。佛又印住曰:如是。

此两个如是,便是陷虎机。这里还可说有见得乎?说无见得乎?这些要妙,虽智如鹙子,亦不知佛之落处矣。

于是大众非无学者至汝谛思惟,无忝哀慕。

此结前二见,以勉进阿难也。惶悚,恐惧之状。变慴,忧惧之相。失其所守,失其所操也。大众当时见阿难如此,不知落著,故有忧惧变慴之相。学众见如来许可,不知是义,故有惊恐惶悚之状。由是失其所操,难于进趣矣。如来于是心生怜愍,安慰之曰:汝等谓阿难道有见也不是,道无见也不是,乃是佛法有诳妄也。然佛法非诳妄也,是如所如说也。汝等谓如来道有见也许可,道无见也许可,乃是如来有二语也。然如来无有二语也,是真实之语也。或者疑世尊同外道末伽黎四种矫乱论议。然世尊不同外道矫乱论议,实第一义论议也。此是如来见阿难大众不深思惟而怀惶悚,不勤参究而忝哀慕,故作如是安慰,以勉策阿难大众也已。

是时文殊师利法王子至于其中间无是非是。

文殊问意有三:一责阿难不善悟,二辩其难处,三正陈问意。大凡小乘,以有物即能见,离物即不见。若是大乘,他开实相眼,凡见色即见自心,故能头头见道,物物全真,此小大之辨也。今阿难到极则处不能转,便见心智昏悴,魂虑变慴。是以文殊出来,从傍一问,要显自家本地风光,不在见与不见上作活计尔。

从此诸大众下,先责阿难大众不善悟如来之意,乃是其智竭情枯处。从世尊下,辩其难处。葢色空等像是心境交敌之处,各有一是一非。谓色空等像若是见者,应有所指,今色空等像无见可指;谓色空等像若非见者,应无所瞩,今色空等像皆我所见。以此观之,心境两碍,是非交错,正是难处,故不知是义所归焉。此无他,是其往昔善根轻尠故也。

从惟愿下,正陈问意。曰:此诸物像与此见精,元是何物?于其中间,无是非是。此提四句法为问。四句法者,如见物像等是有法,我见是无是无法,物像有见是无是亦有亦无法,物像是非有而见非无是非有非无法。阿难一向堕在四句法中,卒不能辩,故文殊拈此四句,并作一问,单单问诸物像与此见精,元是何物?于其中间,无是非是。亦如僧问马祖云: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正与此问同旨。

佛告文殊及诸大众至是文殊者为无文殊。

佛答意亦三:初转释前四句,次直示其本来,三垂问文殊。

初从见与见缘下,上见字是根,见缘是境,想相是识。此根境识三转,释上四句之法也。四句法者,即根境中所揑出也。此揑根,元执即有,不执便无。非真体有见无见之差,全是众生自心所造也。喻如虗空花,花是虗空,虗空是花。病眼则见,病愈便无。亦非虗空有花无花之异,全是病目自妄所见尔。故曰:此见及缘,并所想相,如虗空花,本无所有。

次从此见及缘下直示本来者,此揑根元道见也是,阿难道不见也是,阿难道是也是,阿难道非是也是。阿难自心取自心,断断非他物矣。但阿难不缘根境中假色,则全体是真,何有是见非见为你说得耶?问:既是自己妙净明体,云何有妄有真?答:譬如人睡熟时闻杵音,谓是钟响。若醒人闻杵音,还是杵音。更有一人闻杵音,不作杵音会,亦不离是杵音者。此三人闻性是同,觉妄有异。今言此见及缘元是菩提者,乃是对醒人说耳。若是后一人,犹远在。

三、从文殊!吾今问汝下,别垂。问文殊者,意谓此中原无是非之相,亦无是非之说。今文殊言无是非,是未得勦绝。假如汝是文殊,更有是文殊者乎?为无文殊者乎?佛此一问,总是截断文殊脚跟,要与文殊言外相见尔。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至于中实无是非二相。

佛垂此问,若是他人,便见支离。今文殊是作家,乃自承当曰:我真文殊。此先自站定脚跟,然后挥开曰:无是文殊。何以故?自己一个妙明体上,若有是文殊,便有非文殊,却成两个。故曰:若有是者,则二文殊矣。看他一立一破,一拈一放,却先将是非二字打开了,然后露个面目曰:我今日非无文殊。此岂非是其脚踏实地,运自己性灵,而显本分作用者乎?

佛言此见妙明至中间自无是月非月。

此借文殊用处作结案也。当知文殊用处,即是妙明真见。而此妙明真见,即是文殊。又须知妙明真见,非离了空尘别有妙明真见,亦非即空尘是妙明真见。古德云: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而文殊用处,葢是如此。故曰:此见妙明与诸空尘,亦复如是。

从本是妙明下,责其迷妄,何也?可惜自己一段妙明真见不悟,却于空尘上说闻说见,纵然说得是如第二月,且既是第二月,又安论其是月非月乎?

从文殊下,拣定真月。夫举头明湛者是真月,揑目所出者是第二月,水底明圆者是月影。若水底月影者,说是非不得;若揑目所出者,亦说是非不得;若举头明湛者,亦说是非不得。所以者何?若与头明湛是真月,又何拟其是非耶?若水底若揑出是假月,既是假月,又何拟其是非耶?故曰:但一月真,中间自无是月非月。

是以汝今观见与尘至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此广结真妄之由也。由阿难不悟自己妙觉明性,却在空尘上生知生见,谓是是见,谓是非见,此非其妄想者乎?由此妄想,故不能于中出是非是。然此妄想,又非他物也,还是自己妙觉明性。因妙觉明性,方能于空尘上生知生见,指是是见,指是非见,此非其妙觉明性者乎?由此妙明,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从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精至此,即是开受成道之文也。阿难一回著物,一回著见,世尊两处印其如是者,便是开其受蕴矣。文殊曰:我真文殊,无是文殊者。然我今日非无文殊者,便是示其道矣。看他文殊,一点便转,不堕在是处,不堕在非处,真有排山吸海之力,于此想见。

△三、开想成道。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获真实心妙觉明性。

阿难疑难有二:一、内外滥同难;二、因缘自然相轧难。阿难年虽在少,历会已多,记得世尊在楞伽山时,外道执:诸法自然性,不从因缘有。何者因缘?非自然故。世尊说:诸法从因缘生,不从自然有。何者自然?非因缘故。我今观此觉性自然,似非因缘。若尔,世尊则有自语相违之过矣。此难因缘自然相轧也。又阿难性识聪敏,博极群书,曾见梵志所说:真我徧十方界,性非生灭。今日法王所说:觉缘徧十方界,性非生灭。梵志、法王则是同旨,在佛法何贵?梵志何劣?若尔,法王则有不极成之过矣。此难内外滥同也。嗟乎!阿难真是不守本分,却在游想上之遶,何哉?世尊今日直提第一义谛示阿难,却不荐,而反记楞伽山如此如彼,岂非是其游想乎?如来今日直指本性示阿难,却不领,而反说先梵志如何若何,是非其之遶耶?此所谓枯木崖前错路多,阿难以之

梵志:外道都名娑毗迦罗,黄发人也。冥谛者:谓冥冥之中有个主宰,即神我之谓尔。投灰:指外道之苦行。唯识论广明:

佛告阿难:我今如是至见性断灭。云何见明?

方便者,约理、约事、约喻、约法,如是说者,名为方便。又凡有言句,皆是方便。古德云:葢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落草亦是方便也。今世尊曰:我今如是方便开示,真实告汝,汝犹未悟,惑为自然。此亦落草方便之说矣。

从汝且观此下,征其自然体。

从阿难下,破其自然义中,将明暗等法四字格之。谓自然性若有,则不容明暗等法。何以无?二体故。谓明暗等法若有,则不许自然性。何以多?体非一故。俱存则两碍,存一不成。如是騐之,无有自然性,为汝执得矣。

阿难言必此妙见至虗空云何随汝执捉。

此总结前非,以示本法也。

佛言:汝言下。征其因缘。

阿难下。破因缘义。破义同前。

所言本法者,非因非缘,亦非自然非不自然。何以故?若有个是,便有个非是。故曰:无是非是,无非不非。又如虗空不容诸相,然亦不拒诸相发挥。而此事亦然,不取一法,不舍一法。何以故?若取一法,则心法有剩;若舍一法,则心法不周。故曰:离一切相,即一切法。

汝今云何下。责其所迷。葢不取不舍者,本觉也。以本觉离名相,离戏论。若执因缘,若执自然,乃是名相矣。若说是非是,若说非不非,宛是戏论矣。以戏论名相而拟至精之觉者,诚见其无益矣。譬如手掌撮摩虗空,葢虗空不可执,而人或执之者,宁非徒劳乎?以精觉不可捉,而人或捉之者,是非妄想耶?

从阿难白佛言:诚如法王所说至此,即是开想成道之文也。而阿难记得先梵志及大慧等云云者,是其想蕴也。世尊云:当知如是精觉妙明,非因非缘,亦非自然,非不自然,乃是开其想也。又云:无非不非,无是非是,离一切相,即一切法者,即是示其道也。文意寄在言外,可熟思之。

△四、开行成道。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诸因缘相非第一义。

具论则有九缘,此陈惟四,文势便故也。葢俗谛依世间相说有因性,真谛中无之。今阿难被佛劄倒,说自然不得,说因缘不得,想头不行,心无所之,乃援渐教中因性来难,谓如来既不许因缘,何故世尊与比丘说见性具四种缘,因空、因明、因心、因眼等有耶?佛曰:我说世间诸因缘非第一义,而今乃是直指阿难本性。若是阿难本性,不是自然求得底,不是因缘会得底,须是言外承当,直见本来,不滞纡途,方为透彻。

阿难!吾复问汝至见非是塞四义成就。

从阿难!吾复问汝下,双征佛意。谓吾如今且不说第一义,只就汝执云何见?云何不见?阿难言:世人因日等名之为见,无日等名为不见。据此,若因日等名之为见,便成断见。何以故?日等是世间相,是无常故。若无日等名为不见,便成常见。何以故?无日等是无见,见是无故。见有见无,是外道宗,便成增减之过矣。

从阿难!若无明时下,双难。谓因日等是有见,无日等是无见,是大不然。若依汝执,就该明时不当见明,暗时不当见暗。何以故?以暗时明相已谢,至暗时不应有故。故曰:若必见暗,此但无明,云何无见?据此,若明时见明,至暗时还见暗,则是亦有亦无,便成相违之过矣。

从阿难!若在暗时下,双牒。若因日等是明,无日等是暗,则暗时无明名不见,至明时无暗亦名不见,如是二相俱名不见。又明若有见,则暗亦有见,如是二相俱名有见。然则如今明时不容有暗,暗时不容有明,如是二相自相陵夺。容则性存,二俱名见;夺则性失,二俱不见。又明时不见暗,暗时不见明,则是非有非无,便成戏论之过矣。

是故阿难下。双释。世人见日等谓之明,见无日等谓之暗。今则不然,当知见明之时,见非是明,以见上无有明故;见暗之时,见非是暗,以见上无有暗故。空塞亦然。问:今现在有明有暗,何得言无?答:现在有者,乃是真如不变随缘故,令汝见明见暗;以随缘不变真如故,令汝见空见塞。由是论之,当知见明之时,见非是明,即是自性明故;见暗之时,见非是暗,即是自体暗故。空塞亦然。执则成妄,不执成法,故曰四义成就,明非外物,为汝成明暗等尔。

汝复应知见见之时至因缘自然及和合相。

前约俗谛说,故有无相倾,明暗相形,宛成四见,故多违拂。今约真谛论,故有无不立,明暗俱忘,直示一心,方无诤论。虽然,明暗俱忘,犹有见在。有无不立,犹有心在。以有心在故,是非宛尔,便不是真心矣。以有见在故,对待俨然,便不是真见矣。故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葢真见无见,而真心无住。无住故,不可以拟议。无见故,不可以形容。设有形容,亦形容不及。设有拟议,亦拟议不著。故曰:见犹离见,见不能及。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是知心境既忘,言思不及,如何复说因缘自然及和合耶?说因缘,说自然,说和合,真同梦中说梦矣。

汝等声闻狭劣无识至无得疲怠妙菩提路。

汝等下。责迷劝进。清净实相即是阿难本有之性而不悟,反著因缘、著自然,何狭劣无识迷倒之甚耶?问:前云真心无住、真见无见,今何得言清净实相耶?曰:不然。譬如日月,指其体则曰实相,指其光则曰无相。何者?以日是一相,光中无有诸相故。又如镜子,指其体则曰实相,指其光则曰无相。何者?以镜是一相,光中无有诸相故。而本有之性亦然,指其体则曰实相,指其用则曰无相。何者?以性是一相,性中无有五蕴妄想故。葢性中无五蕴则是真心,真心无住故曰清净。性中无妄相则是真见,真见无见故曰实相。此清净实相亦是名亦是实,以名召体、因体会道,道既喻矣,则名亦不有。法华云: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即此意也。奈何声闻狭劣无识,不能通达清净实相,故佛示之令其自悟性真,不堕支离之见,故曰当善思惟。若或不然,说心说性、认名著相,便是不善思惟世流布想也,非本旨矣。

从阿难白佛言:世尊!必妙觉性非因非缘至此,即是开行成道之文也。何以明之?因空、因明、因心、因眼,乃是行阴之相。由此故,数数烦动,能令人心地不安。如患疟相似,一寒一热,能令人身体不安。行阴亦如此,一明一暗,能令人妄想不安。如来于是一一辩破之,使其四见俱消,二谛不立,药病捐除,是非顿绝,此便是开其行也。至于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葢见不及,则心不住,非真体而何?此便是示其道也。义理晓然,如眂黑白,学者何故不悟耶?

△五、开识成道。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悲泪顶礼承受圣旨。

阿难!心未开者,抑亦有故矣。前破因缘自然中结云:当知如是妙觉明性,非因非缘,亦非自然非不自然,无非不非,无是非是,是非非是。四、遣至无无是我心乎。我心若是无,而今现对物者,又何如耶?故是一番迷闷。而今佛又说: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是无见,无见便成空矣。我心若是空,则我如今了了见者,又何如耶?故是重增迷闷。据此,阿难!迷闷心未开者,全是识心分别用事,非为见道也。圆觉云:有妄业故,妄见流转;厌流转者,妄见涅槃。由此不能入清净觉,非觉违拒诸能入者。有诸能入,非觉入故。是故动念及与息念,皆归迷闷。阿难!正类此。伏愿下。重请。觉心明净,对前迷闷。由迷闷故,不能入觉,是故请之。施大慧目,开示我等者。意谓慧目开,则觉心净,便可见道,而无余事矣。意在言外可想。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至诸有漏者获菩提果。

陀罗尼,三学之都名也,此番为总持。三摩提,此番正受,又云正定。然非单单是定名,故贯一诸字,实是总指佛纲宗之用也。经家省文,故作如此之序耳。

至于告阿难言下,复列出三观之名,略去禅那者,非为阙文矣。葢佛既责阿难不善用心,岂可复自有漏心者乎?决不然矣。思之。

阿难!一切众生轮回世间至何况分别非灯非见。

阿难!一切众生下,列名总标。以理观之,此二妄见,非从外来,亦非本有,明是众生见妄所成,当业发生,当业流转。然目一妄字,则本来非有;目一转字,则众生实苦。此所谓众生之颠倒也。

云何名为下,释第一、别业妄见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如眚见圆影,然此圆影乃是众生病眼所见。何也?无眚之人无是影故。此妄见乃是众生别业所成。何者?真见之中无是见故。

于意云何下,破即灯即见。设彼救云:色在于灯,影从目见。故今破云:若是灯色,好人何不同观?若见是色,眚人应当不见。以此推之,汝说即灯亦不是,说即见亦不是。何以故?灯、见是实体故。

复次,阿难下,破离灯离见脱。彼救云:此影不在灯上,离灯别有;而色不在目上,离见别有。故今破云:影若离灯别有,屏帐、几筵何无圆影?色若离见别有,不当属眼所见。以此观之,汝说离灯亦不是,说离见亦不是。何以故?影眚是灯见故。

是故当知下,破非灯非见。灯本无圆影,故曰非灯。无眚者不见,故曰非见。是故当知无眚则无圆影,见圆影者乃是病眼矣。病眼见圆影,见无影者乃是好目矣。若是好目,不应说是,亦不应说非。何也?见眚非病故。若是病眼,亦不应说是,亦不应说非。何也?影见俱眚故。

如第二月下,重喻其妄。影见俱眚,如第二月。若是第二月,说是非不得。何以故?第二之观非体非影,揑目所成,故不应说。若是揑目所成,亦说离非不得。何以故?此揑根元非形非见,实无体性,故不应说。

此亦如是下,法喻双遣。葢揑目所成,如第二月,乃是无体,故不应说。何以故?形既无体,可见是虗,即欲说之,更将于何耶?此圆影目眚所成,亦是无体,故不应说。何以故?影既无体,所见是妄,即欲说之,更当名谁耶?于是乃知离即俱空,是非不有,而今世间所执我见不见,总一虗妄矣,于何可说哉?

大抵目本清明,因病有眚;灯无圆影,眚见重叠。影不离灯,亦非灯有;眚不离目,目元无影。目喻真见,真见无见;妄喻眚影,影非灯有。妄见不成,真见无眚,影见终虗。若然者,依妄则有见有影,依真则无见无眚。据实而论,本一体真,眚影何分?即是而观,性元是一,灯见无从矣。今见圆影者,岂非由众生病眼乎哉?今见其妄者,岂非由众生别业乎哉?由是而说,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者,于此晓然,不待征诘,自无置喙矣。

云何名为同分妄见至至于三十、四十、五十。

云何名为下。释同分妄见者,通约外报以明其妄也。大槩娑婆形量虽大,不出一海之中,世界国土虽广,不过阎浮之域,此其大较也。至于大洲以千计,小洲以百计,或一或二,三十五十,皆随疆限参差如此。若夫举迩况远,举少况多,以理揆之,即说三千大千国土,无非同一妄境矣。但随众生业异而报有差等焉。虽然,要之非性中所有,故云外报也。阎浮提即南赡部洲。又阎浮提树名洲,上有此树,此名胜金。此林中有河,底出金沙。又树汁可染为金,名阎浮檀金。大略海中平陆可居曰洲,众生生其间,界而域之曰国。此岂实然耶?不过众生自妄所造尔。若细而论之,海比本有之性,洲是不觉之性,以不觉故业生其中,业有定分故封域而为国焉。一人如此而多人亦如此,一国如此各国皆如此,展转幻化,展转凭依,何有尽耶?故曰总是外报,由涉妄境而有也。

阿难!若复此中有一小洲至本所不见亦复不闻。

前举外报,此示业缘。何以知其是业缘耶?广且勿论,姑就切近者而言。夫一洲有两国,此为切近矣。然一国人见一切不祥,或见二日,或见两月等。一国人本所不见,亦复不闻。此岂阴阳有间而为之耶?若阴阳有间而为之,则将尽天地而不能相容矣。何则?物各有体,物自为之也,岂能容彼哉?以物自无体,故知阴阳不能为咎也审矣。然今所现不祥者,由众生妄心所造。以妄心鼓动于下,故灾眚变现于上。何以知之?譬如一釜水,添薪益火则热,抽薪去火则寒。水不能为寒热,寒热由乎人尔。此不祥境界,乃是一国人同造恶业,故感不祥。彼国无之,自然不见。非特不见,抑且不闻。何者?以净秽不相入故尔。由是知净土葢是圣人所居,而秽土的是五浊众生所住。良由五浊薰蒸,故现有不祥之相,而圣人无之。法华不曰:而众见烧尽,我净土不毁。于此益信。虽然,一洲两国,犹为远也。今祇林园,岂不是一处?佛与大众同居,佛则无见。而阿难执因缘见,执自然见,与彼当土众生所见不祥,又何异乎?故曰:以切近者而言之也。晕适珮玦,日月之妖也。彗孛飞流,星辰之妖也。负耳虹蜺,阴阳之妖也。明曰虹,暗曰蜺。背日如负,旁日如耳。芒如帚曰彗,光四出曰孛,绝迹去曰飞,光相接曰流。邪气围日谓之晕,日月薄蚀谓之𮷧。珮玦者,形如人所珮之玦也。此皆日月星辰阴阳寒暑所变之象尔。

阿难!吾今为汝以此二事至似现前境元我觉明。

阿难!我今下,法、喻双例。将喻例于法谓之进,将法例于喻谓之退,如是一进一退以明见,是无见也。

阿难,如彼下,退今同业之喻,进前别业之妄,以例于法。何则?一病目所见圆影,虽似前境,非色所造也,乃是眚劳所成。诸有智者知此圆影乃是眚劳所成,便不执见与不见矣,知影是眚成也。既知影是眚成,即见亦无咎矣,知眚是病目也。以此例知,如今世人以目观见山河国土及诸众生,似现前境,非色所造也,乃是无始见妄所成。诸有智者知此山河等是见病所成,便不执见与不见矣,知山河等是妄见也。既知是见妄所成,即见与见源亦无咎矣,知见妄元我觉明也。若尔,说见亦无见矣。见既无见,如何说得我见、我不见耶?

见所缘眚,觉见即眚至云何复名觉闻知见。

葢世人称见山河等是所见,称我见此山河等是能见。若执能见为见者,即彼目中所患眚翳是也。若执所见为见者,即彼眚中所见圆影是也。故曰:见所缘眚,觉见即眚。殊不知自己本觉明心,设有觉不属能缘,设有见不属所缘。何者?本觉无觉,设有觉乃是自觉;真见无见,设有见乃是自见。故曰:本觉明心,觉缘非眚。故知凡有所觉,不是真觉,乃是妄觉,妄觉成影矣。故曰:觉所觉眚。其实本觉无觉,设有觉乃是自觉,自觉非眚矣。故曰:觉非眚中。如此而觉,谓之真觉;如此而见,谓之真见。故曰:此实见见。见且不及,云何称曰我见?觉且不立,云何名曰我闻?而今世人说我见、我闻、我觉、我知者,真是寐语,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是故汝今见我及汝至性非眚者故不名见。

此结齐法喻也。葢不自觉而执妄觉,喻如病眚。若不自见而执妄见,喻如圆影。以病眚而见圆影,犹之乎世人执我见矣。他且勿论,只如汝面前见我是佛是师,我面前见汝是阿难是弟子,如我与汝如此,世间十类众生亦是如此,各各执我,各各执见。又不止今日如此,从无始时来皆是如此,执我执见,岂非总成一妄乎?与彼眚见圆影何异?故曰:皆即见眚。然此眚影,岂好目之人有耶?以好目无此眚翳,即名真见,故曰:非见眚者。以好目无此圆影,即名无见,故曰:彼见真精,性非眚者。以是知好目无眚翳故,即见是无见也。以病目有圆影故,即见是妄见也。已上法喻理齐,詶前阿难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可谓详悉委尽,学者不可不深究而体玩之也。

阿难!如彼众生同分妄见至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前文中退同分、进别业以例于法,例如别业病目一人例阿难妄见,又以阿难妄见同彼世间十类众生。今则进同分、退别业以例于法,例如十类众生同分妄见还例别业一人,又以一病目人同彼一国,复以一国例十方诸有漏国。如是展转例知,所谓进退合明其法也。一病目见圆影,与彼一国人见一切不祥何异?一国瘴恶所起妄见,与彼十方有漏国土和合妄生、和合妄死何异?且众生是觉明之漏,十方国土是圆影所成。以觉明明极,领览不及,反成无明,无明即病眚矣。以明觉为见,见不能了,遂成妄见,妄见即圆影矣。故知妙明心中,一半有知成众生,一半无知成世界。世界即圆影也,众生即病眚也。如是展转成依,展转成妄。究而观之,此诸有漏国及诸众生非色所造也,还是觉明无漏妙心妄缘和合有焉。

若能远离诸和合缘至清净本心本觉常住。

前云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故今结示。曰:若能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则复灭除诸生死因。问:云何远离和合及不和合耶?曰:真如随妄心起灭,故有生死。若达真如性空,便不与生死和合,故曰远离和合。然有个远离和合,便有个不和合在,亦是生死。圆觉曰: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应当远离一切幻化虗妄境界。由坚持远离心故,心如幻者亦复远离,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得无所离即除诸幻。此亦如是,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自然灭除生死因,圆满菩提不生灭性。

阿难!汝虽先悟本觉妙明至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前阿难请中,疑因缘自然,和合与不和合,及见见非见等。佛将同别二喻已解,其见见非见,是当无惑矣。次当破和合与不和合者。若因缘自然,前开想中,先以辨竟,不须复言也。故曰:汝虽先悟本觉妙明,性非因缘,非自然性。

今从阿难汝虽先悟下,总标和合与不和合。

次阿难!我今下,别破和义。破中还将前四义格之,便知无和底道理矣。何者?四尘既假,将何物为和耶?明见若二,则为杂不成和矣;明见若一,则无辨不成见矣。若说非见,则明亦是无;若说即见,将何见见至称圆满者,乃是相齐之义。谓见若齐则无明,谓明若齐则无见,共则明见俱失,谁知和者?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同此破。

复次,阿难!又汝今者至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从复次阿难下破合,文义可见,不复更辨。但和是我去和他,故以杂齐二字勘之,约杂则是非和,约齐则是无见。前义已辨,今乃破合者,合是合成一体,故以明暗二体辨之。若合明,不当暗时复见暗;若合暗,不当明时还见明。以见是一相故,不当有合明合暗之说。暗通群塞类此。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上既破和合,则和合不成矣。今又计非和合者,若非和合,则有边徼可指,不可不辨。

从佛言:汝今又言下,先破非和。还以明等四义检之,必有边畔。此非和之体在明际,那在见畔耶?若在见畔,则自不知明;若在明际,则见不相及。见既不及,畔云何成?明既不知际,何由辨彼暗通群塞?一一勘之,无有非和之体矣。

又妙见精下,破非合。若约非和,则体不相入,犹可说也。若是非合,则明见不相到,复何辨乎?何者?性相乖角,根境俱背,如耳与明了不相触,如见与尘各不相及,云何甄明以为非合耶?上来辩同别妄见,即是解阿难见见非见之疑。于今破和合,即是除阿难见犹离见之惑。又和合非和合,类同自然,同业与别业,不出因缘,阿难自当性解,而佛亦不言矣。

阿难!汝犹未明一切浮尘至迷悟生死了无所得。

此总结大意。

从阿难!汝犹未明下,结别业妄见。谓见日等是明,无日等是暗,与病眼见圆影相似。此日等对浮尘根时,真为幻妄称相,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岂自己妙觉明体,亦同幻相是无耶?葢其中意思,汝犹未明耳。此结责阿难见见之疑也。

从如是乃至下,结同分妄见。此众同分中所起瘴恶,见诸不祥,与一病目见圆影无异。此病目是一根,如是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对觉明时,实是幻妄不真。因缘和合,虗妄有生;因缘别离,虗妄名灭。岂自己本有真性,亦同幻妄是虗耶?葢其中义理,汝尚未悟尔。此结责阿难见非见之疑也。

从殊不能知下,结合非合义。汝见阴入处和合则谓之生,非和合则谓之灭,殊不知如来藏中本无生灭,元是妙明常住。汝见明等有是谓来,见明等无是谓去,殊不知真如性中实无来去,元是不动周圆。葢此中至意,汝宛不知矣。此结责阿难见犹离见之疑也。

汝见日等明谓之来,见无日等暗谓之去。执妄是为迷,了性是为悟。蕴有则生,蕴亡则死。殊不知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葢个中深意,汝实不能也。此结责阿难见不能及之疑耳。

从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为我等辈,宣说因缘,及与自然,诸和合相,与不和合,心犹未开,而今更闻,见见非见,重增迷闷至此即是开识成道之文也。中间广明同业别业二颠倒见,此即是识蕴矣。佛曰:若能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则复灭除生死因,圆满菩提不生灭性,此则开其识也。至云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是非成其妙耶?然文势如长风鼓发,万窍怒号,又如云物影摇,一轮独朗,读者须如此观,方见指拨之妙矣。又前破五阴,即是发妙明心,后辩五阴,即是开其道眼。从首卷来至此,广显人执,至后三科七大,广明法执,临文当辩。问:五阴既妙,何复有开之说耶?不犹烦重乎?曰:非然也。假如珠藏合浦,玉蕴荆山,玉从荆山,非谓荆山是玉也,珠来合浦,非谓合浦是珠也,要在虞而出之于掌,乃见其实矣。心藏五阴,非五阴是妙也,须假佛示之于掌,乃见其妙尔。故知前破五阴者,乃指荆山合浦之类是也,后辩五阴而云开者,乃示之于掌类是也,故佛无烦言之咎。

△二、辩法执,分五:一、五阴,二、六入,三、十二处,四、十八界,五、七大性。

初五,阴。

阿难!云何五阴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此总标五阴。阴是暗覆,性蔽真如为义。葢五尘对五根时,若不转计,原与真如法一,本来无事。良由真如不守自性,转计彼青黄长短等相,覆蔽真如,故称为阴也。若究而观之,彼五阴即如来藏妙真如性,非别有也。

△一色阴。

阿难!譬如有人以清净目至色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下,第一、辩色阴者。先举喻以明其由。以清净眼见睛明空者,喻色阴也。葢真如不守自性,乃揽色以成阴也。惟一睛虗逈无所有者,喻不觉也。以真如不觉故见无所有,无所有即无明矣。其人无故不动目睛瞪以发劳者,喻转计也。谓无故不动目睛,今动而发劳者即有故矣,是知有故即转计也。则于虗空别见狂华者,喻色阴之相也。以色阴喻之以狂华,犹真如不守自性,转计青黄等成其妄相,故曰色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是诸狂华非从空来至云何睛空号清明眼?

阿难下。别破转计等相。是诸狂花,非从空来,亦非目出。谓空若有花出入,则非虗空,便是实体矣。实体岂容他相耶?如阿难更不容阿难,葢阿难是实体故。又目若有花出入,当合有见,有见不应有翳,云何睛空号清明眼?是知空目俱无花,今见有狂花者,是非其妄相乎?喻真如无青黄等相,今乃有见者,是非其转计而成虗妄乎?

是故当知,色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双结。要知狂花是无从,即是睛目瞪劳;色阴亦无从,乃是真如自性转计。故识得真如自性无起,即知色阴亦是无起,原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妄见耶?

△二受阴。

阿难!譬如有人手足晏安至受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下,第二、辩受阴者。先举喻以明其由。手足晏安百骸调适者,喻受阴也。以真如不守自性而认空清安乐田地者,即受阴境也。忽如忘生性无违顺者,喻不觉也。忘生云:今者我丧我遂至于槁木死灰而不知者,是其愚也。其人无故以二手掌于空相摩者,喻转计也。无故者,无事之时也。以无事故忽然以二手相摩即有故矣,有故岂非不是转计乎?妄生涩滑冷热诸相者,喻受阴之相也。真如不守自性,转计恬安无事为乐,灭智灰心为究竟者,明是虗妄也。故曰:受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是诸幻触不从空来至何待合知要名为触。

阿难下。别破。是诸幻触不从空来亦非掌出。何以故?空若有触不应选择来触,掌若有触应非待合,自有一物身中往来,何必合知?以是知空掌俱无触相。今见涩滑等者,是非其虗妄耶?喻真如亦无不觉等相,今见恬安无事不觉者,是非其转计而成虗妄耶?

是故当知,受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双结。悟得涩、滑等是无从,乃出于相摩;受阴亦是无从,即是真如自性。转计识得真如自性,受阴亦非他物,原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受得耶?

△三想阴。

阿难!譬如有人谈说酢梅至想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下,第三、辩想阴者,先举喻以明其由。口说无实而有水流,悬崖不有而令足酸者,喻想阴也。想者像也,以真如不守自性随缘成就,一一想像皆是自心之变,岂梅崖也哉?故曰想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如是酢说不从梅生至想蹋悬崖与说相类。

阿难下,广破。梅不自谈,口亦无闻,闻人说梅,口遂流沫,此何为耶?崖酸类此。由是知真如不变,随缘转计,为相有矣夫。

是故当知,想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双结。梅崖是无体,即说水酸亦是虗妄所习。想阴亦然,全是自心取。自心无体可执,即如来妙真如性,云何有因缘自然为你想得耶?

△四行阴。

阿难!譬如暴流波浪相续至行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下,第四、辩行阴者,譬如暴流波浪相续,若说浪相则有前后,若说水性则不相逾越,喻行阴也。以真如不守自性随行迁流,念念不停新新不住,究竟出不得自体,与波浪迁流无异也。

阿难!如是流性不因空生至空非有外,水外无流。

阿难下。广破。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谓空若能生十方俱受漂溺,水若有流体性俨然。分二喻:真如无行相,行相乃众生转计相续尔。

是故当知,行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双结。空水实无流相,而真如亦无行相。今见行相迁变者,乃是众生转计所移也。若了真如不动,彼行阴即是如来妙觉性,无有因缘,自然为你所行矣。

△五识阴。

阿难!譬如有人取频伽瓶至识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下,第五、辩识阴者。识阴以频伽喻者,取其形谓是好音,取其瓶实是无常。塞其两孔者,以善恶业塞之而成妄有。以理而论,善恶本空元是无常,故以两孔言之,所谓一喻而众理得也。满中擎空用饷他国者,众生持业往来于六道,喻真如不守自性,随业托识往来三界何异?故曰识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如是虗空非彼方来至开空倒瓶应见空出。

阿难下,广破。擎空饷远则彼不增,贮空持去则此不减,喻真如在凡不减、在圣不增,生亦不有、死亦不无。今见圣凡增减、生死有无者,乃是众生情识转计也,于真如何有哉?

是故当知,识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双结。虗空无往来相,而真如亦无往来相。今见三界纷纷、六道扰扰者,乃是众生之虗妄也。若见真如,彼识阴即如来妙觉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识得耶?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二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三

△二辩六入。

复次,阿难!云何六入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所言入者,即是相入之入。葢真如无有际畔,六根皆可入,故不同小乘执为有故。以小乘定执有外尘等相是根生,故不同尔。今言入者,还是真如自觉自相,非有外尘入得矣。故云六入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一眼入

阿难即彼目睛瞪发劳者至明暗二尘毕竟无体。

第一、辩眼入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前喻目劳,故见狂花。此狂花相非是外物,以妙觉明性,瞪劳发狂,妄见花相。然此狂花离心,毕竟无体。因于下,标无生性。因明暗二尘发见居中,此之见性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尘象,名为见性。然此见性离尘,毕竟无体,同彼狂花。

如是,阿难!当知是见至又空自观何关汝入。

如是下。广破。当知是见非明暗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明暗若有见,不容有起灭矣。根若有见,便无有明暗矣。空若有见,还当见根。又空自观,何关汝入?四处推之,都无有见。由是而论,今说有见者,的是真如自觉自相,何有于外物哉?设有外物从眼入者,乃是虗妄,同彼瞪劳。

是故当知,眼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若计明暗等尘入眼有见者,即是虗妄。不知此见性元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见得耶?

△二耳入

阿难!譬如有人以两手指至动静二尘毕竟无体。

第二、辩耳入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喻如耳劳,头中作声,此声相非是外物。以妙觉明心,瞪劳发聦,妄有声相。然此声相离心,毕竟无体。因于下,标无生性。今因动静二尘,发闻居中,此之闻性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尘象,名听闻性。然此闻性离尘,毕竟无体,喻彼作声。

如是,阿难!当知是闻至又空自闻,何关汝入。

如是下。广破。当知如是闻性,非动静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静若有闻,则动时不应有;动若有闻,则静时不应有。根若有闻,必无动静;空若有闻,则非虗空。又空自闻,何关汝入?四处推之,都无闻体。由是而知,今有闻性者,的是真如,自闻自心而已,何有于外物哉?设有外物,从耳入者,乃是虗妄,同彼指塞。

是故当知,耳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若计动静等相入耳有闻者,乃是虗妄。不知此闻性元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闻得耶?

△三鼻入

阿难!譬如有人急畜其鼻至通塞二尘毕竟无体。

第三、辩鼻入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喻如畜劳,闻有冷触诸香臭气,此冷触等相非是外物。以妙觉明心瞪劳,妄有冷触等相。然此冷触等相,离心毕竟无体。因于下,标无生性。今因通塞二尘发闻居中,此之闻性实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尘象,名齅闻性。然齅闻性,离尘毕竟无体,同彼冷触。

当知是闻非通塞来至空自有闻,何关汝入。

当知下,广破。当知是闻,非通塞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通若有闻,则塞时性灭;塞若有闻,则通时不明。根若有闻,必无通塞;空若有闻,自当还齅汝鼻。又空自闻,何关汝入?四处推之,都无有闻。由是而言,所有闻性者,的是真如,自闻自性而已,何有于外物哉?设有外物从鼻入者,即是虗妄,同彼畜劳。

是故当知,鼻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若计通塞等入鼻有闻者,即是虗妄。不知此齅闻性元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齅闻得耶?

△四舌入

阿难!譬如有人以舌䑛吻至及淡二尘毕竟无体。

第四、辩舌入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喻如舌劳,则有甜苦等相。此甜苦等,非是外物。以妙觉明心瞪劳,妄有甜苦等。然此甜苦等,离心毕竟无体。

因甜苦下,标无生性。今因甜苦淡二尘发知居中,此知味性是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尘象,名知味性。然此知味性离尘,毕竟无体,同彼甜淡。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至又空自知何关汝入。

如是下,广破。当知是尝苦淡知,非甜苦来,非因淡有,又非根生,不于空出。何以故?此知味性,若从甜苦来,则淡时性灭;淡若有知,则甜性已亡;根若有知,必无甜淡及与苦尘;空若有味,非性所及,又空自知,何关汝入?四处推之,都无知味性。由是而言,所有知味性者,的是真如,自尝自体而已,何有于外物哉?设有外物从舌入者,即是虗妄,同彼䑛劳。

是故当知,舌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若计甜苦等相从舌入者,即是虗妄。不知此知味性元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尝得耶?

△五身入

阿难!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至违顺二尘毕竟无体。

第五、辩身入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喻如触劳,显于离知。离知者,离冷从热,离热从冷,皆以势言,故曰离知。且离知之体,非是外物。以妙觉明心瞪劳,妄有知性。然此知性离心,毕竟无体。

因于下。标无生性。今因离合二尘发觉居中,此之觉知乃非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尘象,名知觉性。然此知觉性离尘毕竟无体,同彼手触。

如是,阿难!当知是觉至空自知觉,何关汝入。

如是下。广破。当知是觉非离合来,非违顺有,不于根出,又非空生。何以故?此知觉性对离合时,合若有知,到离时则知性已灭;离若有知,则合时知性便亡。违顺亦同此破。又根若有知,必无离合违顺四相;空若有知,何关汝入?四处推之,都无知性。由是而论,所有知觉性者,的是真如,自心取自心而已,何有于外物哉?设有外物从身入者,则是虗妄,同彼离知。

是故当知,身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若计离合违顺入身有触相者,即是虗妄。不知此觉触相元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知得耶?

△六意入

阿难!譬如有人劳倦则眠至生灭二尘毕竟无体。

第六、辩意入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喻如意劳故,有寤寐忆忘等事。此寤寐等,非是外物,以妙觉明心瞪劳,妄有寤寐忆忘生灭等事,习归意中。然此寤寐等,离心毕竟无体。

因于下。标无生性。今因生灭二尘,集知居中。此集知性,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随见闻等流,流至无际,意则迎之。意者,象也。肖象其事,称意知根。意知,即觉知也。然此觉知性,离尘毕竟无体,同彼寤寐等。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至自是空知,何关汝入。

如是下。广破。当知如是觉知之根,非寤寐来,非生灭有,不于根出,亦非空生。何以故?此意知根,寤时若有,到寐时便无,将何为寐?寐性反此。生时若有,到灭时便无,将何为灭?灭性反此。至若根出者,其寤寐开合,乃属身根,与意绝不相干。而今有意知根者,竟同空花。又空若有知,何关汝入?四处推之,都无有意。由是而论,所有意知根者,的是真如,自忆自觉而已,何有于外物哉?设有外物从意入者,则是虗妄,同彼瞪劳。

是故当知,意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计生灭觉知心性入意,有知者即是虗妄,不知此觉此知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意得耶?

△三、辩十二处。

复次,阿难!云何十二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所言处者,处是处所。此十二处,即是心之处所。问:圆通无际,真界不形,何以有处所耶?曰:譬如人梦好屋宅,便生乐受。不惟乐受,更生我想。及至醒时,了无所得。醒且不论,即彼梦屋,岂是外物耶?不知全是自心揑出,作乐受想也。此十二处亦然。故曰:即如来藏妙真如性。

△一色尘

阿难!汝且观此祇陀树林至色生眼见眼生色相。

第一,辩色尘。先举事征起。祇陀树林及诸泉池,此是眼家之境。葢眼不曾到林泉之处。何者?眼到林泉时,便有出入之相矣。今眼中无有出入之相,故不曾到林泉之处。然林泉亦不到眼睛之上。何者?林泉到时,眼无栽树之隙,亦无受泉之地,故不曾到眼睛之上。然则今见祇陀树林及诸泉池者,为是色生眼见耶?为是眼生色相耶?辩见下文。

阿难!若复眼根生色相者至亡则都无,谁明空色?

阿难下,辩无生性。初破眼生色相者,若眼见实体色许汝有相,假如见空便是非色,非色则见相之性已销,销则都无,谁知其无者?

次破色生眼见者,若实体色到眼,许汝有见。假如空是非色,非色见空之性亦亡,亡则都无,谁知其无者?由是而论,见性尚无,何有于处耶?

是故当知见与色空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见空是无见,见色亦是无见。空色既无,处亦不立。而今有色可见者,乃是虗妄。不知此色此相,元是如来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性可见矣。

△二声尘。

阿难!汝更听此祇陀园中至声来耳边,耳往声处。

第二、辩声尘。先举事征起。钟鼓虽为耳家之境,然亦不能为心之处。何者?声无有往来相故。声既无往来,则耳何取于境哉?以耳亦无往来相故。耳既无往来,则声何取于处哉?故今问曰:食办击鼓,众集撞钟者,为是声来耳边乎?为是耳往声处乎?辩见下文。

阿难!若复此声来于耳边至若无来往亦复无闻。

阿难下,辩无生性。初破声来耳边者。假如我乞食于城中,在祇林是无我矣,喻声来阿难耳边,则钟鼓处是无声矣,在祇林就该无闻。今则不然,钟声一击,同来食处,以是知声不来耳边明矣。若复下,次破耳往声处者。假如我归祇林,在城中是无我矣,喻耳已往击鼓之处,则耳根上无有闻性矣,大众就该不知。今则钟声齐击齐闻,至于象、马、牛、羊皆有音响,以是知耳不往声处明矣。又俱无往来,则闻义不成。由是而知,闻且不成,何有于处乎?

是故当知听与音声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声不来耳边则无闻性,耳不往声处则无声相。今有声可闻者乃是虗妄,不知此声此闻元是如来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性可闻矣。

△三香尘

阿难!汝又齅此𬬻中旃檀至生于汝鼻为生于空。

第三、辩香尘。先举事征起。葢谓香虽是鼻家之境,然鼻中无旃檀气,旃檀上无闻性,虗空亦无香质。三处推此,各无有生性。故今问曰:今然一铢而四十里同时闻者,事实可怪也。此香为生于木耶?生于鼻耶?为生于空耶?破见下文。

阿难!若复此香生于汝鼻至四十里内云何已闻。

阿难下,辩无生性。初破鼻生者,鼻若有香,生于汝鼻,就该从鼻中出矣。今则不然,鼻非旃檀,而有旃檀气。称汝闻香者,明是外来说闻非义。

次破空生者,空若有香,体应常在。今则不然,𦶟则成香,不𦶟无闻。

三、破木生者,𦶟木腾烟,鼻合蒙烟,不当闻香。今则不然,烟未及远,乃四十里内同闻。由是而知香性无生,何有于处乎?

是故当知香鼻与闻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鼻不生旃檀,旃檀无鼻性。今有香可闻者,乃是虗妄。不知闻香闻义,元是如来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可齅也。

△四味尘

阿难!汝常二时众中持钵至生于舌中、为生食中。

第四、辩味尘。先举事征起。味虽是舌家之境,葢舌不生味,食亦不生味,空亦不生味,三处推之,各无生性,味从何来?故今问曰:汝常持钵,或遇酥、酪、醍醐上味者,此味为生于空耶?生于舌耶?为生于食乎?破见下文。

阿难!若复此味生于汝舌至必无所知。云何名味?

阿难下。辩无生性。初破根生。此味若生于舌者,舌非多体祇有一舌,既辨酥酪不应尝蜜,若不变移云何知味?

次破食生。若生于食者,食若有识,不待汝尝;食非有识,汝何名味?

三、破空生。此味生于空者,空若有味,味是何味?若作咸味,则此界人同于海鱼,且既成咸,奚能知淡?淡既不知,云何名味?由是而论,味本无生,何有于处耶?

是故当知味舌与尝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舌无有味性,食亦无有尝性。今有味可尝者,乃是虗妄。不知此味此性,元是如来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可尝也。

△五触尘

阿难!汝常晨朝以手摩头至能为在手?为复在头?

第五、辩触尘。先举事征起。就身而论,触虽是身家之境,然头本无触,手亦无触,能亦无触,所亦无触,四处推之,各无生性,谁为是触?故今问曰:汝常晨朝以手摩头,而知触为身者,为在能耶?所耶?为在手乎?头乎?破见下文。

若在于手头则无知至不应虗空与汝成触。

若在下,辩无生性。初破互有互无。此之触性,若一有一无,触则不成;若各各有,则成二身。

次破一体。此之触性,若头与手一触所生,便是一体,不待相摩。

三、破二体。此之触性,头手皆有。触当分能、所,在能非所,在所非能。由是而知,此觉触之性尚无,处何由生?不应虗空为汝成触。

是故当知觉触与身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头手无触性,空亦无触性。今有觉触者,乃是虗妄。不知此觉此触,元是如来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知触也。

△六法尘

阿难!汝常意中所缘善恶至为当离心别有方所。

第六、辩法尘。先举事征起。善、恶、无记等法,虽是意家所缘之境,然不能为心之处。以诸法无自体故,但缘自心相分,自心相分亦是无实体故。犹如空中花、镜中像,究而观之,空亦不曾生,镜亦不曾生,诸法等相实无有生故。今问曰:善、恶等法,为复即心所生耶?为当离心别有耶?破见下文。

阿难!若即心者,法则非尘至心非所缘,处从谁立?

阿难下,辩无生性。初破即心者,即心是无生故。何也?以心但缘假法,不缘实法故。实法者,即尘也。如火与风,风则有寒性,火则有烧性,故名实法也。假法者,非尘也。如水与波,波则是异相,水则是同相,故名假法也。今善恶等法即心所生者,即心是假法,非尘也,故曰非心所缘。云何成处?

次破离心者,离心亦是无生故。何也?心若离心,为有知乎?为非知乎?若有知者,知则名心,还是自体,自体是无生故。异汝非尘,便同他心,他心亦即是无生故。不然,即汝心外更有心为汝知者,亦即是无生故。

若非知者,此非知心离了诸尘事业都无表示,既无表示即是无生。设使除了人间更有空外非所缘处为汝心者,亦即是无生。由是而论,意实无生,处从谁立耶?

是故当知法则与心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心意俱无有生,法处亦无有生。今有意为法尘者,乃是虗妄。不知此意即心即法,元是如来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可意为法也。

△四、辩十八界。

复次,阿难!云何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复次下,总标。所言界者,界是界限,如耳司闻、目司见,不相逾越,故以根六、尘六加今六识,成十八界。问:识何以为界耶?曰:犹如赤子语不明了,见物祇是哆哆啝啝而已,此纯是心之用也。迨长学齐言楚语,见物就知青黄、长短、美恶,见人则知张三、李四,此纯是识之用也。比向赤子哆哆啝啝时,则有间矣。故曰:界者,限也,以界限其心与根境为一耳。据实而言,此之识心元是自己妙觉明心,更非他物,故曰: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一眼识。

阿难!如汝所明,眼色为缘至因色所生,以色为界。

第一、辩眼识者,先牒计征起。佛比为凡夫执有,故于小乘部中方便说有因缘生,是汝所明也。今乃直示一心,岂可更执为有耶?何者?眼中无色识,色中无眼识。若以眼色为缘生于眼识者,此识既因眼所生,即以眼为界;因色所生,即以色为界。今问:此眼与色何界所生其识耶?

阿难若因眼生至体性杂乱云何成界。

中观论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初从阿难若因眼生下,破自生。谓若因眼生者,无藉于色空矣。无色空无可分别,识将何用?又非青黄无所表示,界从何立?由是而知识不从自生明矣。

次若因色生下,破他生。谓若因色生者,若色生时许汝有识,若色灭时识则随灭,云何知空?又色变时许识不迁,界从何立?由是而知识不从他生明矣。

三、从变则变下,破无因生。若从变,界相自无;若不变,识性常一。一于色,应不识空;一于空,应是无识。色、空二无,识自无因;无因生识,决无此理。由是而知,识不从无因生,明矣。

四、从若兼二下,破共生。若兼眼色,合则无中,则不生识;离则两合,亦不生识。谓一半合眼则有知,一半合色则无知。如是有知与无知,体性杂乱,云何成界?由是而知识不从共生,明矣。

是故当知眼色为缘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示无生。据理而言,眼不生识,色亦不生识,界亦不生识,三处推之都无有识。而汝执眼色为缘生眼识者,岂非是虗妄乎?不知夫即眼即色即识,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识得也。

△二耳识。

阿难!又汝所明耳声为缘至因声所生以声为界。

第二、辩耳识者,先牒计征起。小乘计耳识从缘生者,殊不然。耳本不生声识,声亦不生耳识。若以耳声为缘生于耳识者,此识为复因耳所生即以耳为界,因声所生即以声为界?今问:此声与耳何界所生其识耶?

阿难!若因耳生至则内外相复从何成。

初从若因耳生下,破自生。眼耳皆以离中取境,故以动静为诘。今若因耳生,不由动静,动静不由,必无所知,识何形貌?若取耳闻,无动静故。既无动静,闻无所成,界何以立?葢耳形杂色属浮尘,触声属法尘,取此为识,则界难定矣。由是而论,耳识不从自生明矣。

次从若生于声下破他生。识因声有不关闻根,闻根若无声相何在?又许声生因闻有相,闻应闻识谁辩声体?由是而知耳识不从他生明矣。

三、从不闻非界下,破无因生。不闻则无能闻根矣,非界则无所闻相矣。所闻既无,何有于识?能闻不有,谁当声相?且识有闻,还同于声,何成界义耶?设闻无知,终为草木,何称闻识乎?由是而知,耳识不从无因生,明矣。

四、从不应声闻下,破共生根境。尚不许有识襍成,中界岂是有耶?中位既无,内外何成?由是而知,耳识不从共生明矣。

是故当知耳声为缘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示无生。据理而论,耳亦不生识,声亦不生识,界亦不生识,三处推之都无有识。而汝执耳声为缘生耳识者,即是虗妄。不知夫即耳即声即识,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得闻也。

△三鼻识。

阿难!又汝所明鼻香为缘至因香所生,以香为界。

第三、辩鼻识。先牒计征起。小乘一向执缘生为义,大乘不然。鼻亦不生识,香亦不生识,而汝所执鼻、香为缘生于鼻识者,此识为复因鼻所生即以鼻为界,因香所生即以香为界?今问:此香与鼻何界所生其识耶?

阿难若因鼻生至彼诸闻性毕竟虗妄。

初从若因鼻生下,破自生。肉形是浮尘根,齅知是胜义根。若取肉形属于身摄,即是触知,不名鼻知。若取齅知,齅肉为知,还同身摄;齅空为知,肉应无觉。即香为知,何预汝事?又臭则非香,香应非臭,香臭俱闻,应有两鼻,香臭一体,界从谁立?由是而论,鼻识不从自生明矣。

次从若因香生下,破他生。若因香生,理则不然。如眼有见,不能观眼;识因香有,应不知香。若说有知,定属于能,非香所生矣。若不知香,尚无界义,何有于识也?由是而知鼻识不从他生,明矣。

三、从香非知有下,破无因生。香不因根,不成香界。识不知香,那称鼻识?故知鼻识不从无因生明矣。

四、从既无中间下,破共生。既无中间,便是无识;内外不成,便非根境。故知鼻识不从共生,明矣。

是故当知鼻香为缘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示无生。据实而言,鼻亦不生识,香亦不生识,界亦不生识。三处推之,都无有识。而汝执鼻香为缘,生于鼻识,即是虗妄。不知夫即鼻、即香、即识,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齅得也。

△四舌识。

阿难!又汝所明,舌味为缘至因味所生,以味为界。

第四、辩舌识。先牒计征起。小乘所执缘生为义,大乘不然。舌本无味识,味亦无舌识,而执舌味为缘生于舌识者,此识为复因舌所生即以舌为界,因味所生即以味为界?今问:此舌与味何界所生其识耶?

阿难若因舌生至元无自性云何界生。

初从阿难!若因舌生下,破自生。有甘蔗等五味,方显舌识。今说若因舌生,味合自出,试尝其舌为苦为甜?舌性既苦,不能自尝,孰为知觉而称舌识?舌性非苦,淡性常一,味自不生,云何为界?由是而论,舌识不从自生明矣。

次从若因味生下,破他生。若因味生,味自为味,云何为识而称知识?又识性若一,不能通变异之相;识界若无,焉能辨盐酸之味?即此而论,舌识不从他生明矣。三、从不应虗空下,破无因生。

四、从若味和合下,破共生,如文。

是故当知舌味为缘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示无生。以此而言,舌亦不生识,味亦不生识,界亦不生识。三处推之,都无有识。而汝执舌味为缘,生于舌识,即是虗妄。不知即舌即味即识,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尝得也。

△五身识。

阿难!又汝所明身触为缘至因触所生,以触为界。

第五、破身识。先牒计征起。小乘一向所明缘生为义,大乘不然。身本无生,触亦非有,而执身触为缘生于身识者,为复因身所生即以身为界,因触所生即以触为界?今问:此身与触何界所生其识耶?

阿难若因身生至则汝识生从谁立界。

若因身生下。破自生。以离合二缘为身识之境,境若无有,身何所识?故知不从自生矣。

次若因触生下,破他生。若因触生必无汝身,汝身既无谁辩合离?故知不从他生矣。

从阿难!物不触知下,重辩无生。根境俱即,不成识义;根境俱非,不成界义。身触既非,的是无生尔。

三、从合身下,破无因生。合身即为身自体性,便是无触;离身即是虗空等相,便是无身。无识无身,乃是无因生耶?必不然者。

四、从内外不成下,破共生。根境俱非,中云何立?中既无有,内外安生?故知不从共生矣。

是故当知身触为缘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示无生。即此而论,身亦不生识,触亦不生识,界亦不生识,三处推之,都无有识。而汝执身触为缘,生于身识,即是虗妄。不知即身、即触、即识,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触,得矣。

△六意识。

阿难!又汝所明,意法为缘至因法所生,以法为界。

第六、辩意识。先牒计征起。小乘一往执缘生为义,大乘不然。意亦不生识,法亦不生识,而汝所执意法为缘生于意识者,为复因意所生即以意为界,因法所生即以法为界?今问:此意与法何界所生其识耶?

阿难!若因意生至相状不有,界云何生?

若因意生下,破自生。意实无有生,即有所思,还属前缘等法。意则无形,识将何用?又识心即第八,思量即第七,了别即第六。此六、七、八识,若同意即意,元是一体,云何所生?若异意不同,元无所识,云何意生?故执识从自生,非也。若因法生下,破他生。五尘实法,即色、声、香、味、触等是;五尘假法,即色、空、动、静等是。今若因法生,法是何法耶?若执声、色等,此属五根;若执色、空等,此属意缘。法尚无有,界云何立?故执识从他生,非也。

若离色下,破无因生。若越过色空、动静、通塞、合离、生灭等相,则是无因。无因无得,识何能生?故执识从无因生,非也。

生则色空下,破共生。生则色空,诸法等生;灭则色空,诸法等灭。生灭全是法尘影子,无有体性。所因既无,岂有共生之识?即许有识,作何形状?二且不有,界云何生?故执识从共生,非也。

是故当知意法为缘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示无生。据实而言,意亦不生识,法亦不生识,界亦不生识,三处推之都无有识。而汝执意法为缘生于意识者,即是虗妄。不知即意与法与识,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可意得也。

△五辩七大四。

所言大者,乃是无待之名,又是常徧之义。此七大性,一一常徧,一一无待,故为大也。又尽十方,穷万法,不出此七性,故为大也。前五是无情,后二是有情。有情与无情,总一空性融摄,故称常徧。地非是水,火不是风,各不相借,故称无待。然此七性,不有而有,有而不有。庆喜未悟,宛成七大,所谓不有而有也。及其既悟,当体即真,所谓有而不有也。虽然,若悟自己,不悟目前,只成断空。若会目前,不会自己,终成数宝。是故前面辩阴入界处,一一无性,总是藏性。今来辩七大性,亦都无实性,乃是法性。如此通彻,方尽法源也。

△一直陈二难。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中道了义无戏论法。

佛初转法轮,于小乘部中说诸法从缘生,葢随他意语,非第一义也。阿难不晓,遂蹑此而难,谓现今一切诸法变化,皆因四大和合而有,和合岂非因缘乎?不然,若诸法不藉缘生,宁非自然乎?今因缘自然二俱排摈,则斯义安所归耶?此非阿难不知而兴是难,大意不过与后人申此问头,作七大性之总题尔。

△二、标正斥迷。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至阿难默然承佛圣旨。

阿难为佛侍者二十五年矣,内外之学俱贯,大小乘义皆通。诸弟子中称多闻第一,喻之说药人。而今厌离声闻,发心勤求大道,是故如来示之以第一义谛。第一义谛即大乘无生之理,喻之真药。奈何小乘习气烦惑病深,真药现前,不能分别,真可怜愍者。问:阿难既通大小乘义,何以不能副今说耶?曰:譬如小儿食酥,不消复食,三乘人俱名食不消。又如因病服药,服之不时,杀人必甚。小乘虽食大乘酥,奈何执名泥相?故服之不消而至死者多矣,非药之过也。阿难从阿含小教至于方等、般若,历会岂不久耶?犹执世间妄想因缘而自缠绕,虽投今说,不能分别,是非服大乘药之过乎?问:阿难遇佛而犹若是,在今学者如何可耶?曰:否,非此之谓也。阿难实是大乘菩萨,等同如来。其示疑现小者,正为我等众生今日有如此病,故悬设方法以瘳众生之执耳,岂真然也哉?

△三、双释二非。

阿难!如汝所言。四大和合至如水成氷,氷还成水。

此正说也。非和合破自然,和合破因缘。谓四大性若非和合者,则地在一边,水在一边,火在一边,风在一边,人之性亦在一边。犹如虗空不和诸色,彼彼不相和,彼彼不相合,皆即是常恒不变。若如此,天下不成道理矣。四大性若和合者,同于变化,地水火风相续相成,生则同生,灭则同灭。人之性亦随其生灭,犹如旋火轮,和合妄生,和合妄灭。若如是,天下亦不成道理矣。

阿难下。别标正喻。喻如水成氷,氷还成水。即如水成氷,还有和合非和合道理否?又如氷成水,还有和合非和合道理否?此中大性亦然,执则成妄,不执体元是真,那有因缘自然及与和合非和合可说耶?

△四、别释七大七。

一、地大。

汝观地性麤为大地至更析邻虗即实空性。

第一辩地大者,先标其事。以地大而言,麤且勿论。尘之细者曰微,拣其至细者曰邻虗。析邻虗尘作七分,可为微之眇忽矣。而犹有微色,故名色边际相。若更析之,即实空性。以是论之,微尘可析为空,而地大则为微尘积矣。理或不然,辨见下文。

阿难,若此邻虗析成虗空至色犹可㭊,空云何合。

从阿难下,广破其执。葢谓色本无性,空岂有为?今阿难所执,由和合故出生变化相。若尔,虗空是造作地大,出于性为,故牒其计而破之。汝且观此下,破合空成色。谓若许㭊微成空,自应合空成色。今问:用几虗空和合成色耶?

又邻虗尘下,破合色成空。谓若许合空成色,自应合色成空。今问:用几邻虗和合成空耶?

若色下,夺则双非,许则双成。

色犹可㭊下,正破。纵许邻虗可㭊,而空不可合。何以故?空无自体故。必若有合,应非虗空矣。空既不可合,而色亦不可㭊为空。何以故?色无自性故。必若可㭊,而色有自性矣。由此而知所执和合出生变化,总一虗妄矣。

汝元不知如来藏中至应所知量循业发现。

汝元不知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来藏一句,是总通指法界广大妙心之体。下别释四法界,以明其用。葢性之色,即是真空,理法界也。性之空,即是真色,事法界也。事有千差,其体不二,故曰清净。不二之体,事事无碍,故曰周徧。此四法界,本具如来藏心。此如来藏心,非诸佛独得,而众生是无。乃生佛平等,性相一如。此一如之性,离即离非,是即非即。用则徧周沙界,不用体自寂然。

但众生不知此个广大妙心之体,随缘染成十法界差别之用,然此差别非本心有也,其所知之量异故尔。若以正眼观之,此所知虽异,不过循业发现而已,毕竟无有体性,而如来藏心原是本然不动,何尝有异不异乎?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世间下。结责其所迷也。迷此广大寂灭妙心不知,而反执因缘生及自然性。若执因缘生,便是断灭见了也。此广大心体,岂可说断灭得乎。若执自然性,便是常见了也。此寂灭妙心,岂可说常见得乎。纵然说因缘,说自然,乃是替他分别,替他忖度。此个道理,如何分别计度得。设有分别计度得,只是言说相,非是真实之义。

△二火大

阿难!火性无我寄于诸缘至为从艾出,为于日来。

第二,辩火大。先标其事。火性无我,寄于诸缘。就诸缘所执,亦是无性。何以明之?假如目前一千二百比丘,岂非是因缘和合而成?以理观之,此一众比丘亦是无性。何则?舍利自有舍利之姓,频螺自有频螺之姓,阿难自有阿难之姓,一千二百大众各各自有所生氏族、名字、种姓,实无有一众合成之性也。今火是因人手执阳燧,日前求得而有。就日前求得之火,定是无性。何以知之?人有人之性,物有物之性,日有日之性,实无有火之性矣。火既无性,即是无我,无我的是无生矣。不然,汝谓因缘和合而有者,今问此火为从镜出耶?为从艾出耶?为于日来乎?辩见下文。

阳燧火镜也。优楼频螺,此云木瓜林。瞿昙,此云地最胜。

阿难!若日来者至不应火光无从自有。

此广破其执也。阿难下,破日来。日艾相远,火若从日来,林木自应受焚,今来处林木不焚,而独烧手中之艾,无是理也,于是知火不从日来明矣。若镜出下,破镜生。火若生于镜中,镜何不镕?今不但不能镕镜,连手执亦无热相,于是知火不从镜生明矣。若生于艾下,破艾生。艾能生火,何必日镜?日镜不承,火无有生,于是知火不从艾生明矣。汝又下,破合非合义。谓火必从三处和合而有,今观镜因手执,日自天来,艾本地生,火自何方而至?又不可说火是无因自有,故知三处和合尚无有生,况非和合而有火生耶?

汝犹不知如来藏中至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汝犹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如来下。显真理本然。随众生下。标随缘有异。并如前释。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世间下,结责其所迷也,如文。

△三水大

阿难!水性不定流息无恒至空中自有为从月来。

第三、辩水大。先标其事。水性不定,流息无恒。既曰不定,亦是无性。何以知之?即如室罗城、迦毗罗诸大幻师等,用和药故,以方诸承月中水。此月中水,承则有,不承则息,岂非是无常耶?不然。汝谓因缘和合而有者,今问此水为复从珠中出耶?空中有耶?为从月来乎?辩见下文。

迦毗罗,此翻黄色,头面如金,又名金头斫。迦罗翻轮,钵头摩翻赤莲花,皆外道也。

阿难!若从月来至不应水精无从自有。

此广破其执也。从阿难下,破月来。若从月来,则来处相远,所经林木皆应吐流,流则不必从方诸出矣。今来处林木无流,明非月降矣。

若从珠出下,破珠生。若从珠出,则珠自有流,何待中宵承月?既待承月,明非珠出矣。若因空生下,破空生。若因空生,空若有水,人天俱同滔溺,水陆诸物不当复有矣。今则不然,故知非空出也。

汝更下,破合非合义。谓水必从三处和合而有,今观月从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盘本人敷设,水自何方流注于此?又不可说水是无因自有,于是知三处和合尚无有生,况非和合而有水生耶?

汝尚不知如来藏中至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汝尚不知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来下,显真理本然。

随众生下。标随缘有异,如文。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世间下,结责其所迷也,如文。

△四风大。

阿难风性无体动静不常至发于虗空生彼人面。

第四、辩风大。先标其事。风性无体,动静不常。既动静不常,明是无性。何以知之?即如汝常整衣于袈裟角,有微风出,拂彼人面。此之衣风,整衣则有,不整则无,岂非是无常耶?不然。汝谓因缘和合而有者,今问:此风为复出袈裟角耶?发于虗空耶?为生彼人面乎?辩见下文。

阿难!此风若复出袈裟角至不应风性无从自有。

此广破其执也。阿难下,破衣生。谓风若出于袈裟角,衣应离体飞摇不定。今则不然,法会中人个个垂衣顺体,独汝整衣而有微风出。又不应说衣有藏风之地,故不见他衣动也。若生虗空下,破空生。又风若生于虗空,不待整衣矣。若无风时则是无空,灭风可见,灭空何辩?又若有生灭,不名虗空矣。若风自生下,破面生。至若谓风被拂处即是风生,假如从彼面生当应拂汝。今则不然,自汝整衣云何倒拂?且风既因衣拂生,故知非面生矣。汝审下,破合非合义。谓风必从三处和合而有。今问:整衣在汝,面属彼人,虗空寂然,风自谁方鼓动来此?又不应说风是无从自有。于是知三处和合尚无有生,况非和合而有风生耶?

汝宛不知如来藏中至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汝宛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如来下,显真理本然。随众生下,标随缘有异,如文。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世间下,结责其所迷也,如文。

△五空大

阿难空性无形至因凿所有无因自生。

第五、辩空大。先标其事。空性无形,因色显发者,空若因色而有,明是无性。何以知之?即如室罗城诸刹利等,凿井求水,出土一尺,则有一尺虗空,乃至出土一丈,还得一丈虗空。葢空本无形,非同造作。今谓空是凿出,岂非是无常耶?不然。汝谓因缘和合而有者,今问虗空为当因土所出耶?因凿而有耶?为是无因自生乎?辩见下文。

刹利王族贵姓婆罗门,云净行,又名梵志。毗舍,云商贾。首陀,云农夫。颇罗堕,云利根,亦捷疾。旃陀罗,云魁脍。

阿难,若复此空无因自生至不应虗空无从自出。

此广破其执也。阿难下。破无因生空。若无因自生,则未凿之前应见无碍。今则不然,唯见大地逈无通达,故知非无因生矣。

若因土出,下破土生。若因土出,当见空入。若无出入,空土无异。若土出井时,何不见空出耶?不见空出,则非土生矣。

若因凿出下,破凿出。若因凿出,当应见空,不应见土;若见是土,不当见空。事或不然,故知非凿出矣。

汝更下。破合非合义。谓虗空必从三处和合而有。今汝谛观,凿从人手,土因地移,随方运转,如是虗空何因而有?又两言谛审者,叮宁至再,要须仔细审详,凿为实事,空是虗义,不相为用。又不应说虗空是无从自有。于是知三处和合尚无有生,况非和合耶?

若此虗空性圆周徧至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此融会前四,以显藏性一如。何也?当知虗空性圆周徧,而地、水、火、风亦性圆周徧。当知虗空本不动摇,而地、水、火、风亦不动摇。故得均名为大耳。又前四义,是即色是空,故称为大。今乃即空是色,故亦称为大。何者?理无事外之理,即色是空故。事无理外之事,即空是色故。即空是色,色非有色。即色是空,空实非空。由此即空即色,即色即空,即理即事,即事即理。故曰:性真圆融,皆如来藏。然如来藏,实实无有空相,无有色相,无有理相,无有事相,无有大相,无有无相,亦无无相。何者?名言绝故,无称谓故,总是一真法界。真故无生,如故无灭。故曰:如来藏本无生灭。

阿难!汝心昏迷至为出为入为非出入。

此示教也。上既已融会前四义,以显藏性如一竟。今恐阿难昏迷,不达佛旨,错会藏性即大性,便疑虗空有出矣;大性即藏性,便疑虗空有入矣;藏性非大性,大性非藏性,便疑虗空非出入矣。如此执有执无,执非有非无,全是外道宗,非悟如来藏性也。而今要会如来藏性,但观虗空为出耶?为入耶?为非出入耶?如此参之,自然知得佛说藏性底道理矣。

汝全不知如来藏中至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汝全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如来下,显真理本然。随众生下,标随缘有异,如文。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世间下,结责其所迷也,如文。

△六见大。

阿难!见觉无知因色空有至或同非同、或异非异。

第六、辩见大。先标其事。见觉无知,因色空有者,明是无性。何以知之?即如汝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设居中宵,见白月则知是光,见黑月则知是暗。此明暗等,因见分析,岂非是无常耶?不然。汝谓因缘和合而有者,今问此见与明暗色空等相,为复同一体耶?非同一体耶?又此见或同其相耶?非同其相耶?或异其相耶?非异其相耶?辩见下文。

阿难!此见若复与明与暗至不应见精无从自出。

此广破其执也。阿难下,破一体。谓此见若与暗一者,至明时见暗之性已亡,将何见明?必一于明者,至暗时见明之性当灭,将何见暗?若谓明暗虽殊,见无生灭,然则一又何成耶?若此下,破非一体。谓离明暗色空,此见元同龟毛兔角,从何立见耶?

明暗下,破两亦。或同即是亦有,或异即是亦无。葢明暗体别,同则不成。离三元无,谁云有异?分空下,破双非。非同即是不一,非异即是不异。葢空无边畔,而见亦无边畔,如何说得非同耶?见明见暗,性非迁改,如何说得非异耶?汝更下,破合非合义。谓此见觉之性,必从三处和合而有。今汝微细详审,明从太阳,暗从黑月,通属虗空,壅归大地。如是见精,因何所出?又两言审谛审观者,叮咛至再,须要仔细。况明暗乃是代谢之义,见觉徧是空顽之性,又不应说此见觉无从自出。于是知三处和合,尚无有生,况说非和合耶?

若见闻知性圆周徧至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此和融前五,以显藏性一如,并如前释。

阿难!汝性沉沦至为非生灭为非同异。

此示教也,并如前释。

汝曾不知如来藏中至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汝曾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来下,显真理本然。随诸众生下,标随缘有异。

如文。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世间下,结责其所迷也,如文。

△七识大。

阿难!识性无源因于六种至为无所因突然而出。

第七,辩识大。先标其事。识性无源,因于根尘妄出者,明是无性。何以知之?汝今徧观此会圣众,用目循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何也?初五尘到根时,青黄一体,彼我无差,以意识未行,故无分析耳。此是文殊,此是富楼,此目犍连,此须菩提,乃是意识了知故。此之识性,既从根尘妄出,岂非是无常耶?不然。汝谓因缘和合而有者,今问此识了知之性,为生于见耶?为生于相耶?为生虗空耶?为因突然而出耶?辩见下文。

阿难!若汝识性生于见中至不应识缘无从自出。

此广破其执也。阿难下。破根生。谓见必藉明、暗、色、空四种,方能生识。若无此四种,识无由生。故曰:见性尚无,从何发识?

若汝下。破境生。谓识生于相中,乃不从见生矣。见既无有,色空安寄?故曰:彼相尚无,识从何发?

若生下。破空生。谓识生于空,非相非见。若尔,则是不藉于根境矣。又空则同无,有非同物,纵许有识,欲何分别耶?

若无下。破无因生。谓识若无因自生,何不日中别识明月乎?葢日中无月而有见月之识,许汝无因自生。若无别识,则非无因生矣。

汝更下,破合非合义,谓识性必和合而有。今汝细详见托,汝睛相推前境,可状成有不相成无,如是识性因何所出?又两言微细详审者,叮咛至再,要须仔细。识性是动,见体是澄,动静不参,识从何立?又不应说识缘无从自有,于是知三处和合尚无有生,况非和合耶?闻听即是耳鼻,觉知即是舌身意,六根俱有个识,故同此破。

若此识心本无所从至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若此下。融会前义,显藏性一如也。并同前释,但了别即识也。见闻等,泛指余识。后偈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即是此意。今若悟得性非从所,识无由生,识既无生,自然性圆澄湛,法法皆融会矣。

阿难!汝心麤浮至为非同异、为非空有。

此示教也。既已融会前义,以显藏性一如竟。今恐阿难麤浮,不达佛旨,错会藏性即大性,便疑识性同彼诸相矣;大性即藏性,便疑识性异彼诸相矣。不然,疑识性是空,大性是有;大性是空,识性是有。又不然,疑藏性是藏性,大性是大性。两不相妨,曰非异;两不相同,曰非同。又不然,疑藏性、大性真实是有,曰非空;大性、藏性真实是无,曰非有。已上总堕四句法,是外道宗,非悟如来藏性也。而今要会如来藏性,但观此六处识心,同耶?异耶?空耶?有耶?为非同异耶?为非空有耶?如是参之,自然知得佛说藏性底道理矣。

汝元不知如来藏中至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汝元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来下,显真理本然。

含吐下,标随缘有异。

如文。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此结责其所迷也。如文。

△三、叙悟心益。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至皆即菩提妙明元心。

此经家所述在会闻法悟益气象如此。大抵凡夫有我执则有身见,有所执则有心见。如是我我所二执,介然有碍于真心,不得自在。今从征心辩见来,便是破其我执。从三科七大后,便是破其所执。我所二执既破,真心毕露,自然知得心徧十方。十方者,十法界也。空者,冥顽无觉也。十法界各有我所二执,以界限其心,而成冥顽无觉之空。兹悟得我我所二空,身心荡然不存于其间矣。问:凡界有情,不知藏性同于冥顽之空,则有之矣。佛界岂得亦化为冥顽之空耶?曰:此有二意。若以法位论之,则不可。若以人位定之,佛地尚有佛地,愚焉得不谓之空乎?葢断一分无明,见一分真如。以无明未尽,真如亦有未尽故。今以未尽之真如,对前九界,则同谓之空也,何咎?问:然则十界之空,何以叶物称之耶?曰:犹小之尔。曰:小之奈何?曰:以总未出法界量故也。不见华严十地品解脱月疑刚藏所称法云地功德无量,无有伦比,遂问曰:佛子,若菩萨神通境界如是,佛神通其复云何?刚藏言:佛子,譬如有人于四天下取一块土,而作是言:为无量世界大,地土多而此土多。我观汝问,亦复如是。以是论之,未出圣凡情量。以正眼观之,不啻手中所持叶物。若果透得四句,法界量灭,然后观十方法界之空,与夫世间诸所有物,皆即我菩提妙明元心也。既即我妙明元心,安复论其空不空耶?

心精徧圆含裹十方至礼佛合掌得未曾有。

心精,真见也。悟得真心,见十方空,如一叶物。悟得真见,观父母所生之身,犹一微尘。以微尘观己,便不计我我矣。以叶物观世,便不著我所矣。达得我所二空,反观己身及十方空,在妙明心内,犹如海中之沤,便知起灭是无从矣。

△四、说偈呈解。

于如来前说偈赞佛:

偈共四行半,初一行,颂正陈今悟。次一行,颂发愿度生。三一行,颂祈佛作证。四一行半,颂冀成大果。

妙湛总持不动尊至不历僧祇获法身。

妙湛下一行颂,正陈今悟者。初妙湛一句,讲家以三身三德释之,文虽嘉,意甚不切,余所不取。上文不云乎: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又云:了然自知,获本妙心。据此,妙湛一句即是述妙明元心本自不动尔。但易妙明为妙湛,易元心为总持。所言不动者,六祖大师在黄梅室中悟曰: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来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于是知此心清净,本自明妙,总持不动尔。下首楞严一句,重申上不动句。梵语首楞严,此云一切究竟坚固,谓此心在一切处无不坚固,世间人所不知者,故称为希有焉。但众生自迷,作颠倒想,由是亿劫在轮回而不返,可哀也已。设有要见之者,又自作难想,谓此事必须历三无数劫方得功圆,如今看来不消如此,直下了得,顿获法身,于是庆快不可胜言。故曰:消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祇获法身。

愿今得果成宝王至是则名为报佛恩。

愿今下一行,颂发愿度生者。或以四弘誓释之,亦无谓,故不取。不知此蹑前所悟处说尔。谓见得此心明妙如宝,见得此心自在如王。王是尊特之称,宝是贵重之义。阿难悟处真实,见地明白,故以此美之尔。还度下三句,直陈其愿。葢上来初见法性,初伏见思惑。若不发菩提心,便坐一悟自了处。彼声闻羊鹿等乘,即是这样子。殊不知心识海中,犹有微细尘沙无明惑在。故愿还度如是恒沙众。恒沙即尘沙惑也。葢此识极是微细,犹尘沙之多。若不加深心照察,如何可了。故曰还度如是恒沙众。又我承佛开示,极力提拔,才得到此。于今思之,此恩难报。惟有深心学道,历尽尘刹,度其愚识,是为报佛恩德尔。故曰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伏请世尊为证明至终不于此取泥洹。

伏请下一行颂祈佛作证者,大约初悟人其道未充,虽有意乎度生愿力不逮,须仰果地圣人加被方能入世无碍,况五浊恶世又是难处。我誓愿先入者,于前未悟彼五浊是障道法,而今既悟此五浊恶世即我操道之地,故愿先入。又尘惑虽众,设有一众生未度不至于觉者,则我道为何如耶?若一众生不度,则有一处不觉矣。我心未至于觉,安取泥洹为哉?是不可也。故曰: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泥洹者,即涅槃不生不灭之称,又障尽了事之谓。于是观之,脱有一事不明一处不觉,决不可作了事人见解而入于泥洹也已。

大雄大力大慈悲至烁迦罗心无动转。

大雄下一行半,颂冀成大果者。雄能伏众,力能提挈,慈能与乐,悲能拔苦,此四者乃是果人气象,阿难希心到此地位尔。葢前来初见法性,已伏见思惑,是尽于妙奢摩他之力。其次入世观法,意袪尘沙惑,是尽于三摩钵提之用。三除无明惑,比之前二,微细又甚。何者?初见思是根尘之颠倒,粗易断。次尘沙惑,于法尘生处即见,比之于沙,虽深可尽。此无明乃是地上惑,最难见者。在他乘且不论,至于佛地,尚有佛地愚,犹有一分无明在。然非禅那之功,不能尽也。若此惑尽,便可十方界坐道塲,而登无上觉矣。此是后段了手事。阿难学道之心急切,亦愿令我早成尔。烁迦罗,此云坚固。舜若多,此云虗空。谓虗空无形,是无有消亡底理。然或有至于消亡底日子,而我学道之心,无有动转,无有消亡时节。此即普贤十大愿之二,乃常随佛学,恒顺众生二事。但彼顺来,此是逆入,然总一无尽尔。此阿难上求下化,通前彻后,立心如是,决不同泛泛者有进有退矣。

右从首卷至此,即妙奢摩他纲宗之用也。文分四大节,初从如汝所说,真所爱乐,由于心目,若不知心目所在,则不能得降伏尘劳,至尽七征,止是破心之所依处也。次从尔时阿难在大众中,即从座起,而白佛言:我是如来最小之弟,蒙佛慈爱,虽今出家,犹恃憍怜,所以多闻,未得无漏,不能折伏娑毗迦罗呪,为彼所转,溺于淫舍,当由不知真际所在,至后阿难默然自失,止是破心之能依处也。三从佛告阿难,世间一切诸修学人,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成阿罗汉,至二卷末,其性真为妙觉明体,止是破心之能见也。四从如是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七大性,至三卷末偈文,止是破心之所见也。葢蕴界等处一切诸法,俱是心之所见,设若有我见、我不见,俱是心之能见。又能依属主,所依属境。若欲征之于心,还将境来辩;若欲騐之于见,还将心来推。欲攻其主,则先勦其穴;欲乎其处,则必诛其魁。所谓攻坚破瑕,批亢捣虗,使无遁情,乃是奢摩他之用也。又奢摩他名止,贯上一妙字者,由前征心起至八还等文,皆是用止底道理。又阿难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下至三科七大等文,皆是用妙底道理。若不然,则见心外有法,法外有心,截而二之,是岐见也,非本旨矣。所以贯一妙字,乃见即法是妙,即见是心,心外无法,法外无心,故成其道也。然非勉强牵合,实无二体焉。于是一一结之曰:皆如来藏妙真如性。学者若欲于此留心,先将前三卷经文细细熟参,然后进之三摩钵提,进之禅那,自然迎刃而解矣。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三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四

前三卷经,佛已示妙奢摩他法,由是阿难遂悟于言下。然止悟得体,未悟得用;止悟得心,未悟得法。何者?目前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等法,是有耶?是无耶?到此未免生疑。若尔,则与不悟等。葢见得一边,不知有许多事在。以此看来,三摩提一段工夫,断少不得矣。三摩提,此云观。观是观察观法,先后观法,次第观法,是无作观法,悉不可得。若如此,犹属照功。今则不然,须是再悟一下尔。悟了,自然不疑自,不疑他,不疑目前山河、大地、色空等。何则?知有所自焉尔。

△二、三摩钵提。文二:一、辩明真妄,二、正示观门。

一、辩明真妄分三:初、觉明明觉相违,答富楼清净本然难。二、真如随缘自异,答大性徧疑难。三、因妄迷真,真元无妄,答阿难缘起迷理难。

初觉明明觉相违分五:一申难,二许说,三正答,四明藏性生相,五重释疑难。

一、申难。

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至钦渴如来无上慈诲。

富楼翻为满愿,又名满慈。缘名取义,对半明满。若明得已,是为一偏。明得法,是为一偏。今若明得己,又明得法,是愿满矣。而阿难明己而未明法,是其偏也。又未能发疑请益,陈义进道,不得不屈满慈之疑,以䇿阿难之志。然满慈之疑有四:一疑自己说法第一,而不闻如来法音。二疑习漏未除,反能开悟。登无漏者,尚纡疑悔。据此,是疑其人矣。三疑如来藏中,清净本然,何故有山河大地。四疑地水火风,性不相循,何得圆融周徧。据此,是疑其法矣。于是人法不齐,机教不称,何能通其道,满其愿耶。因是起疑,而有此请尔。

△二、许说。

尔时世尊告富楼那至钦佛法音默然承听。

依俗谛说有,依真谛说无,此二皆劣。非有非无,离情离见,依中谛说,是谓胜义。若以正眼观之,此胜义亦是交争之地,非真胜义也。何也?维摩以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以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文殊师利曰:如吾意者,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师利问维摩诘: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时维摩诘默然。今经曰:宣胜义中真胜义性。然此胜义,为即文字语言是真胜义性耶?为离文字语言是真胜义性耶?佛曰: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惟妙觉明。以此看来,维摩默然,非是无言也。而世尊所说,亦非文字也。何者?此是一乘寂灭塲地,是真阿练若处。阿练若,此云离諠诤寂灭塲,即是离諠诤寂静之处。人若悟此,便是大休歇、大安乐田地。我今开示之,要使定性声闻,悟此不堕于偏空之无;未得人法二空,悟此不堕于纷扰之有;若回向上乘阿罗汉等,悟此不堕非有非无,定执有中道者,自然证得大休歇、大安乐田地。故曰:普为此会,宣胜义中真胜义性。

△三正答

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至名为觉者则无所明。

初垂机勘騐。富楼所述四疑,前二疑机器不齐惑智若反,后二疑性相有异融碍难安。世尊答中惟释后二不言前二者,原其经旨,葢法齐人自齐之,人在法中法整于人尔。是知意自足而言不烦矣。从佛言下,正答。初一句牒其所计,下二句弄引。佛谓即性之体本是这点灵明,即性之用亦是这点灵明,我岂不常开示汝等耶?富楼不省,遂上他钩线云:唯然,常闻斯义。佛见其有负堕处,便与下一锥云:汝谓觉明明觉者,不知作何所解?为是性明称其觉耶?为是性不明,如今要明他称其觉耶?富楼益不省,遂供曰:此之性觉之体若无所明,则何以称为觉乎?富楼意谓这性体原自不明底,要有所明方名为觉尔。断在下文。

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至无明又非觉湛明性。

二、明真妄。初二句牒其所谬。佛曰:据汝所见,性无所明,则不明矣;觉无所觉,则非觉矣。若果如是,全是断灭之见。何则?觉本来湛,性本来明。今尔曰:有所则觉,无所非明。殊不知有所觉是非觉,有所明是非明。非明而明,是妄明也;非觉而觉,是妄觉也。故今断曰:汝言无明与明觉者,全是断灭之见,非觉湛明性之谓矣。

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至无同异中炽然成异。

三、明能所。前是据欵,此是结案。据者,据其所见之谬。结者,结其妄觉之非。何也?觉本来湛,性本来明。汝谓性体不明,必有所明,方称明性。若尔,则性体上立妄明矣。汝谓本觉无觉,必因所觉,方名明觉。若尔,则本觉上立妄觉矣。妄觉生能,妄明立所。故曰: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能所才彰,同异必形。然此个性觉之上,岂有同异之谓哉?而今炽然成异矣。此个性体之上,岂有能所之谓哉?而今忽然立所矣。故曰:无同异中,炽然成异。

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

四,明同异。此承上异字而来。夫性体至觉,人领不及,反谓之非觉。性体至明,人照不及,反谓之非明。非明非觉,与至明至觉,便是异也。非明而明,非觉而觉,便是彼所异也。故曰:异彼所异。又指所明所觉为异,指非明非觉为同。同者静也,异者动也。动必资静而发,静必待动而明。故曰:同异发明。又动即是静,静即是动。动静一形,故复立无同无异。无同无异,即小乘与外宗,因生死而立涅槃是也。同异异同,即有情世间与器世间是也。何者?以至明至觉,成非明非觉,是一迷矣。非明而明,非觉而觉,是再迷矣。又明与不明,觉与不觉,混而为一,是展转迷矣。展转迷故,众生颠倒,生死相续,莫不由此也。及其推至于明所不明,觉所不觉,有情与无情,亦莫不由此,同一妄尔。此意在后,临文当见。但诸家所释,或依三细六麤,配之此意。较之于彼或亲,较之于此反疎。余槩不取,止就本文释之。要使学者,切体圣意,勿至掠虗,是所望焉。

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

五、结示妄相。如是者,指上能所、同异、异同等。葢此等在觉明体上,杂然淆乱,纷扰不定。何者?才有个所相,便有个能相;才有个同相,便有个异相。如是能所、同异、异同,相待不息,不息则生劳相。故曰: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者,即劳虑。劳虑久,精神昏昧,自然生尘。尘者,昏而无知之物也。心地有尘,焉得不浊?故曰: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细详即三惑之因相也。何以知之?夫至明至觉,而凡非明非觉,非明即不明矣,非无明惑而何?所明所觉,必有能明能觉,能所对待,非尘沙惑而何?又所觉对所明为异,非明对非觉为同,同异互为因依,非见思惑而何?葢觉明体上,以此三惑为因,是以世间众生业果得而有焉。问:若尔,妙明觉体而有此三惑耶?曰:不然。佛曰: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立明立所,非妄乎?既成其妄矣,妄见山河大地,妄见众生迁流变化,乃至有情无情,或依或正,莫不同是一妄所成。譬如人梦,梦见山河国土,梦见彼我是非,梦见崇高富贵,梦见卑贱丑陋。虽有如是之相,其人当梦时,不知是假,及至醒时,了无所得。故知梦者,因也。体上有如是之妄果,果不越乎因,因不出于妄,妄无所依,但依无明为住。故曰:此之三惑,是体上之因也。从由是下,方说果相。

△四明藏性生相

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至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初总标。由是下,略明三相。由是者,由此之故也。觉明体上,由此三惑,引起尘劳烦恼。夫尘之为性者,暗覆为义;劳之为性者,数动为义。烦是烦热,恼是违拂。由觉明不觉,暗覆真性,故曰尘。即下觉明空昧四轮等,是其相也。以能明能觉,数动其心,故曰劳。即下明妄非他,六妄等是其相也。又明所不明,觉所不觉,心地违拂,是以烦热,故曰烦恼。即下想爱同结,唯杀、盗、婬三根本,是其相也。此特总标,故不言其义尔。

起为下。先略释以明引起之意。此本明本觉之性不起则已,起则为所明所觉管定,如一念起即被三世管定,故曰起为世界。其能明能觉之性不沉则已,沉则为非明非觉陷住,即一念不觉被顽空陷住,故曰静成虗空。是故有知见动,无知见沉。沉则同于虗空,动则异为世界。故曰虗空为同,世界为异。下彼无二句,小结。谓彼见有同异而立无同无异,是为常理。即如见有生死而立无生无死,是为涅槃。而今看来,即彼立常理无同无异,立涅槃无生无死,在真体上亦是有为法尔,何常是实耶?故曰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觉明空昧相待成摇至以是因缘世界相续。

次别释。初别明世间。觉明下,先明风轮。夫以至明至觉之性,认为非明非觉之空,昧而任之,相待生寒,摇动成风,故有风轮执持世界。葢风是动性,世界是住性故也。

因空下,次明金轮。空本不动摇,动摇是无明尔。因无明动而明觉立碍,自然坚明者胜矣,故有金轮保持国土。国土即无明所成也,金宝坚明可守也,故言保持尔。

坚觉下,三、明火轮。然既以明觉坚成,无奈境风动摇,一坚一动,两物相摩为胜,故以火光为变化性。然变化以性言者,正明火有烧性尔。烧则坚者失其坚,动者失其动,是火胜于二物者矣。宝明下,四、明水轮。明觉生爱故润下,无明违拂故炎上。譬如暑蒸则汗出,心爱则流涎,二物不相胜,故有水轮含十方界。

大约十法界皆有见爱违拂等性,是以水能含浸也。已上四轮,良有次第性。觉不觉成空,空能生风,风胜于不觉,故以风次一。空动觉碍,碍是坚碍,坚又胜于风,故以金次二。能觉所觉,能所敌对,是两胜,火能化之,故以火次三。能明所明,炎上润下,是两不胜,水能含之,故以水次四。此四轮者,所谓次第相生,次第相胜者也。

下明展转生者,其山海草木不出于四轮所生,如山海俱于地载,地即是土,是土从火生,若草木则从水生,是故别释之。但世问论五行而风不系焉,葢彼据成相而言,此从生相而论,生当依真起妄,从妄所生得有如是之果相也,故先明四轮而后及山海草木尔。

从火腾下,明递妄发生。水流湿,火就燥,物之性也,或交发之。火先于水,是火胜,故干为洲潬;水先于火,是水胜,故湿为巨海。如或勿信,而今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是非其证騐乎?又水火之相陵也,或水克火,不胜则水势劣,而火则乘之,则结为高山。如或勿信,而今山石击则成𦦨,融则成水,是非其证騐乎?又土水之相持也,土去掩水,不胜则土势劣,而水则乘之,抽为草木。如或勿信,而今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是非其证騐乎?

交妄下。总结上义。谓上之诸相非无因而生也,由前不觉而成晦昧之空,空即无明生妄,妄立能所,妄见同异,如是一动一静递相为种,由此之故世界得以相生相续者也。

复次,富楼那!明妄非他至以是因缘众生相续。

二、别明众生。前明世界生相,今明众生生起。以理揆之,世界生相,生于不觉;众生生起,起于妄能。前文曰:性觉必明,妄为明觉。明觉非妄能乎哉?又曰: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明非妄明乎哉?葢清净心中,无端起此一念妄明之心,扰动其源。因动而有能相,众生得生其间。若究而观之,众生所以生死,死生而不已者,迨非觉明之过欤?故曰:明妄非他,觉明为咎。然能独非其自能也,必由于所相;所非其自立也,必因于能成。能属性分,所属界分。能所既立,众生作业受用,不出于此。故曰:所妄既立,明理不逾。所言不逾者,谓不过其域也。即如众生性分中有妄能,是故耳能听声;众生界分中有妄明,是故眼能见色。故曰: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此二支乃单起,故离中取境。下三支能所敌对,连复而起,故合中取境。若意则随根布获,不局一支,于是得以六妄成就。然要知其结归,不过总一妄能尔。只一妄能,分开见觉闻知,以成性分界分之义。故曰:由是分开见觉闻知。

从同业相缠下,明众生因缘。上虽明众生所以生起,不知众生所以自别,今则细释其因缘。同业下,总举其类。总举其类者,即胎、卵、湿、化四生之类是也。因父母己业同,则感胎卵类。不因父母,但由己业合处,即生湿类。或离故处以应彼,即生化类。此又四生本起之因。见明下,细释。见明即能见也,明见即所见也。此能所又分同异,同则同于想生爱,异则异于想成憎。憎为别缘,爱为己种。若父母同想同爱,遇合即生。大槩以同业为因,父母为缘。由此因缘,生羯罗蓝、遏蒲昙等。羯罗蓝云凝滑,蒲昙云胞胎,中具五位。此前二七日未分位之初因也。

从胎卵下,明众生流类。情想合离,本四生同具,今以多分言之。如情多为胎生,想多为卵生,染著重处为合生,离散应处为化生。此情想合离轻重,各随其所应以区分之尔。然又更相变易者,或情系之不终,或想绪之无恒,合处生想,化处著情,情重沉下,想轻逐飞。此又流类虽不定,其感报莫不出于情想业等为因缘尔。以是之故,众生相生相续而无已焉。

富楼那想爱同结爱不能离至因此虗妄终而复始。

三、别明业果。业则有三:初、从富楼那下,明欲贪者。即前众生生起,由乎想爱,想爱不止,互相为结。结者,结聚一类。由想爱结聚故,父母子孙相生不断。以理观之,此等由清净心中,觉明明极,见明色发,明见想成,遂动欲心。殊不知其色境一霍已去矣,而犹情积不休,揣摩想像种种染爱,故生欲心。以是知世间众生得相生相爱者,乃是欲贪为之本也。

次从贪爱下明杀贪者,要知众生本非一类,想爱亦非一种,由我成我私故则取尔食,由彼成彼爱故则取我食,胎卵湿化随力强弱,各全自私递相为食,各全自爱递相为杀。以理观之,此等由清净心中觉明为咎,同见成爱、异见成憎,遂起杀心。殊不知彼我无差,由强立能所敌对种种成私,故生杀心。以是知世界众生得相生相杀者,乃是杀贪为之本也。

三、从以人食羊下,明盗贪者。夫因欲生贪,因贪成杀者,是必有彼我之见矣。彼我既立,强张分焉。何者?在今日以羊弱,而人可以食之。异日人死为羊,羊死为人,亦可以相食矣。然不止一羊一人如此,凡十种有生之类皆如此。以恶业故,俱生在一时,而得以相食。如是死生生死,直至未来际,亦以恶业故,得以相食,何有穷时?以理观之,此等由清净心中,妄立明觉。明觉立,则能所分矣。是故起彼我之心,而窃食之。不知彼我只一间,还是自生自杀,自窃自食。因觉明分能所,故以成其盗尔。以是知世间众生,得相生相食者,乃是盗贪为之本也。

从汝负我命下,释成因果。葢杀、盗、婬,其实同是一本,由业次而成其三。何也?因贪济其欲心成杀,因杀见盗,此所谓觉明心中妄业之因相也。只如汝负我命,是汝曾杀我也,今得相值,分所当偿,于是我报若,若报我,以此相酬,经百千劫,常在生死,若为尽耶?又如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此留恋,经百千劫,常在缠缚,又何穷乎?此所谓觉明心中妄业之果相也。果必资乎因,因必偿于果,有如是之因,有如是之果,在觉明心中,妄生妄死,相续不厌者,唯此三者为根本焉尔。从富楼那!如是三种颠倒下,结前三倒也。如是者,指上世间相、众生相、业果相而言。此三种相,何以称为颠倒?葢觉明原有了知之性,不能自守,从了处发相,因相得见,此见非妄能乎?了处非妄明乎?既称为妄,则性体上自无矣。性体自无,而今有者,非颠倒而何?由此颠倒相续,得有山河大地,得有众生种类,得有业果相酬,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实实而论,此等有为颠倒诸相,在觉明体上,岂是有耶?不过是无明妄觉尔。然此个妄觉境界,又不止一次如此,终而复始,始而复终,展转轮回,至无穷劫,何有尽耶?

△五、重释疑难。

一、申难。

富楼那言:若此妙觉至有为习漏何当复生。

初陈疑。富楼疑难有二:一、疑觉与不觉为异;二、疑常与不常为别。何故?谓此妙觉明性原与如来心不增不减,平等无二,因不觉故,无状忽生山河大地等诸相。若尔,山河等诸相是不觉故,妙明真性是觉故,故云觉与不觉为异。然现定如今山河等诸相是有是实是常,而妙明真性有觉有不觉是不常,故疑常与不常为别。然则此等诸相悟则无,不悟则有,我安能保今日悟而异日为毕无耶?又如来而今是觉故,是无诸相,我又不知如来何时不觉,有为习漏何时复生耶?此虽常情之惑,而不知实理如是。何者?异日若有执觉明是真,而山河等诸相是妄,未到与么田地,只管说真说妄,如何得心地平稳?故今正答之后,复补这段文字,以足前义云尔。

△二、答释。

佛告富楼那:譬如迷人至菩提涅槃亦复如是。

次答释。佛答喻有四:前二喻释迷解难,后二喻显法无惑。

初喻迷方者,从佛告下先释迷,谓本是无迷而亦无悟,乃今有迷有悟者,正对迷者说悟尔。假如此人既悟,是南北自然不迷,亦如觉本无迷似有迷觉,假如其人既悟,是觉自然不迷,是谓释迷也。

次喻空花者,从亦如下,解难。谓空本无花,花是眼翳,眼若无翳,花亦无有。而今愚人于空花灭地,待花更生,是人为愚为慧可知。喻如性本无妄,妄是其迷,既觉是妄,便不生迷。而今愚人于妙空明觉,何时再迷?是人狂之与痴可知矣。是谓解难也。

三、喻金鑛者,从富楼那言下,先显法。佛见富楼已领喻意,曰:是狂痴者非他,就是汝之谓矣。何则?我前说性觉必明,汝谓性觉非觉,要假所觉方觉;我说觉非所明,汝谓性觉非明,要假所明方明。只此便是汝之迷矣。因此迷故,山河大地由此而生,世间众生及业果由此而起。我恁地说,汝犹不省,而今又言诸佛如来妙觉空明,何时不觉?山河大地何当更出?是非汝之狂痴乎?殊不知妙明真性,如金在鑛相似,其金一纯,岂更重襍于鑛耶?喻迷既觉是性,岂更有再迷乎?是谓显法也。

四、喻灰木者,从如木下,明无惑。若悟了不惑者,如林木相似,既烧成灰,又岂能重为木耶?喻如诸佛如来既悟菩提,到那涅槃地位,又岂有习漏再生乎?断无是理也。是谓无惑。

△二、真如随缘用异答大性徧疑难,分三:初、略释,次、合释,三、重释疑难。

今初,略释。

富楼那!又汝问言至云何复问不相容者。

从富楼那下,初牒疑。前富楼疑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徧火则不生,云何又说水火二性俱徧虗空?又虗空是无性,大等是碍性,不合相容,云何俱徧法界?此富楼之所疑也。前已问过,佛今牒其所疑而将答之也。

从富楼那下。二、标喻。喻如虗空之体非相,而不拒彼诸相发挥;即如藏性之体非相,而亦不拒彼大性发现。何者?彼大性是循业故,而藏性是无作故。若藏性有作,不容彼大性矣。何者?彼诸相是有为故,而虗空是无为故。若虗空是有为,亦不容彼诸相矣。以是知虗空无为故,能圆映诸相;而藏性无作故,能圆融大性矣。

所以者何下。三、释其喻相。问:诸相无性,何得云有为耶?曰:以虗空是无为故,对彼明暗等七相,明是有为矣。以藏性是无作故,循彼大等七相,显是有作矣。然大等虽是有作,究竟出不得藏性故。诸相虽是有为,究竟离不得虗空故。

于意云何下,四、征问喻相。殊方者,不一其相也。虗空者,无所有相也。今问殊方之相,为是日等自生耶?为是虗空有耶?即如藏性非大性,大性非藏性,不知藏性生大性耶?不知大性自生耶?藏性与大性必有所分矣,而彼日等与太空亦必有所属矣。

若彼所生下。五、辨明喻相。此等诸相若是日等所生,十方世界就该日明,不当空中更见圆日。若是空明,何故中宵云雾之中不见光耀?以此看来,说日也不是,说空也不是,说非日也不是,说非空也不是,然亦不异于空日。此是真妄之关头,要见得清楚才是。大等七性亦然。说藏性即大性不是,说藏性非大性也不是,然亦非异于藏性。此是性相之关头,要见得分晓才是。

观相元妄下,六、结归法义者。大抵此事,以慧眼观之,无俗不真;以肉眼观之,无真不俗。何以故?以世俗之见,观彼诸相,宛然成有;以出情之见,观彼诸相,类皆是妄。既达是妄,将何指陈耶?既无可指陈,又安论其是空耶?日耶?若道是空是日,岂非邀空花望结空果乎?今以大等七相言之亦然。若以肉眼观彼大等七相,似乎成有;若以慧眼观彼大等七相,明是非真。既明非真,将何指陈耶?既无可指陈,又何诘其陵灭耶?不陵灭耶?若道是相陵灭、不相陵灭,是非邀空花待结空果乎?总而言之,观相元妄,无可指陈;观性元真,唯一妙觉明尔。若以法眼观之,此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乃是如来藏性。既是如来藏性,焉问容乎?不容乎?若以道眼观之,此妙明真性,即非水火,元是如来藏性。既是如来藏性,何问容乎?不容乎?

△次、合释。

真妙觉明亦复如是至若俱发明则有俱现。

真妙觉明下,初引义合显。葢虗空是无相,而真觉亦是无相。以真觉无相故,妄立所明,谓之觉明。以虗空无相故,日照则明,谓之空明。然空岂谓我是明耶?因汝心中妄生分别,故空现尔。若明暗等相各各发明,则各各现。且一人如此发明,而多人俱各如此发明,则有俱现矣。而真觉之性亦然,因妙明体上妄立所明,故分明觉水火风等诸相,于性体上各各发妄,则各各现。且一人如此发妄,而多人俱各发妄,则有俱现矣。如是所现妄相,岂有他哉?葢由真如不守自性,随缘揽妄而成也。如前所云:一处执镜,一处火生;徧法界执,满世间起。起徧世间,宁有方所?总之,皆是循业发现而已。

云何俱现富楼那至一东一西先无准的。

云何俱现下,二、重喻其妄。且云何是俱现底道理?譬如水中现于日影相似。影本是一,良由二人东西各行,故所观随别。只如随别之影,岂日有分乎?但二人所行各别,是以日随之俱现。由是而知分在于观者,不分于日也。今观七妄原自无性,良由妄能所观随别,故成七妄之相。只如七妄之相,岂藏性有分乎?但妙明强觉立所,是以七妄随之俱现。因是而知分在于妄能,不分于藏性也明矣。

不应难言此日是一至宛转虗妄,无可凭据。

不应难言下。三、辩其相难。夫天上之日惟一,而水中之影无二。良由二人东西各行,故影随之各现。影虽各现,本影不移。故不应难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且藏性之体是一,而妙明之用不二。良由强觉忽发,故七妄随之各现。妄虽各现,本性不动。故不应难言:此性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且如日本无心留影,影亦不曾异日。毕竟影现是假,而所观随别,因假影而展转俱现。影虽俱现,日体元一。故不应难言:各日既双,云何现一?且如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于是能所分而展转成妄。妄虽俱现,觉性元一。故不应难言:水火二性不相陵灭,虗空大地不合相容。何者?夫言明觉已非真矣,况立能所哉?水影已非是日矣,况计随影哉?随影现而诸相起,能所立而七大生。宛转成虗,宛转成妄。不知拟何物为凭?拟何物为据?故偈云: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大槩说个真尚不是,况非真耶?

富楼那汝以色空至故发真如妙觉明性。

富楼那!汝以色空下,四、真俗用异。色即是地大,空即是空大。又色不特是地大,凡水火风等及明暗等,有相可以拟议形容者,皆属色边际收,是故举色空以见法之该广矣。大抵举色则碍于空,举空则碍于色,故谓之相倾。又举空时说色不得,举色时说空不得,故谓之相夺。又性觉必明,妄为明觉,明觉生而性觉隐矣。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明立而真明隐矣,故谓之相倾。能觉非所觉,能明非所明,故谓之相夺。汝性中如是生生灭灭,相倾相夺,合如来藏,而如来随为色空,相倾相夺,生生灭灭,周徧法界。法界者,十法界也。一法界如此,十法界亦如此。有情正报如此,无情依报亦如此。故汝才见境风动,而无明便起,日明云暗,种种诸相,令众生心地迷闷,背清净之觉心,合尘劳之浊性,此所谓世间相,俗谛所用。佛意不然,我这里不见有一法生,不见有一法灭,只以不生不灭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即照法界,亦不见有生相,不见有灭相。既无生灭,乃见全体即用,故曰:一为无量。全用即体,故曰:无量为一。小中观大者,以一尺之镜现重重之辉;大中现小者,以重重之辉现在一尺之镜。此即广狭自在,一多相容也。又如一茎草上见十方界,彼亦不来,此亦不往,故曰:不动道场徧十方界。此即主伴圆明具德也。要见十方虗空,只在一茎草上,此亦不往,彼亦不来,故曰:身含十方无尽虗空。此即同时具足相应也。又如毛端现刹,依正历然炳现,此即因陀罗网境界也。微尘转法,正见摄德无边,此即托事显法生解也。已上即是不思议之妙用。若准华严,有十种玄门,此举五六,余俱含摄,当细拣之,可以意得。然此玅用,本非神通,亦非法尔,总是灭尘劳之浊妄,发无漏之智觉,体用双资,隐显不二,所谓真谛之妙用也。

而如来藏本妙圆心至离即离非,是即非即。

而如来藏下,五、明三谛者。实实而论,此如来藏明圆明心体之上,无有空等七大之性,无有眼等根尘识性,无有明无明尽因缘还灭之性,无有苦集灭道四谛之性,无智无得兼无六度之性,乃至无有怛闼阿竭如来三号之性,亦无有涅槃四德之性。已上从三科七大及苦集等是世间相,从灭道并缘生观智等是出世间相,此世出世间相在妙圆心上总皆无有,以是俱非之。非之者,正见藏性之真体也,教谓之真谛。

故知真谛不立一法,然亦不废一法。何以故?此妙圆明心,何常离了世间相,别有一法也?以无有别法故,即如来藏元明心妙,随缘建立空等七大之性,建立真等根尘识性,建立明无明尽因缘还灭之性,建立苦集灭道四谛之性,建立有智有得六度之性,乃至建立怛闼阿竭如来三号之性,建立涅槃四德之性。已上若世间若出世间,皆是藏性揽真成立,以是俱即之。即之者,正见藏性之妙用也,教谓之俗谛。

俗谛成一切法,真谛泯一切法,泯即性相皆离,即非俱遣,故曰离即离非。离即离非者,唯一妙心也,教谓之双遮。

成即性相皆明,即非俱是,故曰是即非即。是即非即者,唯一妙明,尔教谓之双照。

若说双照,则双遮不得。若说双遮,则双照不得。直须遮照都忘,名言不立,方尽藏性之大体大用也。教谓之道谛。

此之三谛,如世伊字,不纵不横,不并不别,犹摩醯首罗天王顶上三目,非凡目也。到此地位,不可以语言道,不可以寂默通,此是道之极则处,难可以寻常见识作露布尔。怛闼阿竭,秦翻如来。阿罗诃,秦言应供。三耶三菩,秦言正徧知。

如何世间三有众生至爱念小乘得少为足。

如何世间下,六、结责其错。三有者,总指世间众生也。声闻、缘觉者,总指出世间二乘也。以上若世间、若出世间,不明如来至明至觉之性,妄立所明所觉之心,或滞于空、或著于有,谬以涅槃为可作、以语言为可辩,以此欲穷理尽性、以此欲测度如来,又焉能哉?何者?以所知心为究竟故。殊不知此个道理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如何以所知心而拟于大觉境界?宁非是其错用心也欤?譬如琴瑟箜篌,必得妙指然后徽音可作;若无妙指,纵有妙音终不能发。即如富楼与诸众生亦然,各各宝觉真心与如来无二圆满,有如琴瑟箜篌然,但无妙指故妙音不得发尔。何故?葢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而如来藏随为色空周徧法界。如来则不然,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是将妙指发徽音相似。我才一按指便海印发光,汝不得妙指才一举心便尘劳先起。此无他,由汝耽著权乘、不勤求觉道故也。纵有所得,不过是其小者,岂不可惜耶?

△三、重释疑难。

富楼那言我与如来至自蔽妙明受此沦溺。

初、别申妄因。富楼前疑如来几时复迷,今疑众生何因有妄;前疑觉与不觉为异,今疑佛与众生不同。何则?同一宝觉,无二圆满;佛则诸妄圆灭,独妙真常。众生自蔽妙明,受此沦溺。若尔,生佛永别,真妄迥异矣。此富楼不知生佛本来平等,迷妄元是无因。良由众生颠倒,迷己逐物;而诸佛悟之,背尘合觉。虽则迷悟在人,究竟不干本来之事。

佛告富楼那:汝虽除疑至是人心狂更无他故。

二、举事释疑。演若达多,此云祠授。魑魅,山泽之怪也。本头喻性觉,镜头喻所觉,狂喻能觉。演若迷谓镜头是假,能见眉目,本头是我,而反不见,由是发狂,以为魑魅奔走出外。此是城中之实事,汝不闻之乎?且此人之狂者,是何所因耶?富楼答:是人心狂,更无他故。何者?本头不失故。本头不失,则不干于头事矣。镜头无性故。镜头无性,则不干于镜事矣。不干于头,又不干于镜,还是妄觉自迷,是以发狂尔。于是知狂在于心,不关其余也明矣。

佛言妙觉明圆本圆明妙至虽佛发明犹不能返。

三、约事明妄。且如妙觉明圆,本圆明妙,何甞有妄?何尝有因?因汝不觉,强立能所,便是责本头不见,而谓镜头可见。于是发狂,妄觉生矣。妄元无体,便是不干于性觉矣。所必由能,便是不干于所觉矣。既不干于性觉,又不干于所觉,还是强觉自迷,是以为妄尔。于是知妄在于能,非关其余也审矣。今汝所问:一切众生何因有妄?妄若有因,云何名妄耶?即如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如是展转相因,无有了日。所谓一人传虗,万人传实。因是从迷积迷,以历尘劫。何以故?佛今如是开示,如是发明,汝尚不悟,犹问众生何因有妄,况无人说而能自觉耶?是故从迷积迷,流荡不返,可哀也已。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至况复无因本无所有。

四、引喻合显。要知众生之妄,但观演若之迷。识得演若之迷无因,便知众生之名无依矣。何者?众生之妄,因于无明。故有无明,则无所依。既无所依,安问何因耶?演若之狂,因于心迷。故有心迷,则无所因。既无所因,安问所迷耶?如是迷尚无生,欲何为灭?如是妄本无体,欲何为因?今汝问我,众生何因有妄?我今晓汝,如寤时人说梦中事,心里纵然精明,记得梦中之相,欲何因缘取得梦中物耶?葢梦物是无体,故不可取也。假饶诸佛得菩提者,心里纵然精觉圆明,能尽因中妄惑,欲何因缘说得因中妄因耶?葢妄体是无因,故不可说也。

如彼城中演若达多至何藉劬劳肯綮修证。

五、就事指归。即如城中演若之狂,岂有因缘耶?若有因缘,便不在本头矣。而今不然,因责本头不见故发狂者。若无因缘,便不在于镜头矣。而今不然,因爱镜头可见生迷。然亦非是因缘,非不是因缘。何以故?狂也本头不失,不狂也本头不失。本头既不失,说非镜头也不是,说非不是镜头也不是。何以故?迷性是无因故。众生之妄性亦如是,说有因也不是,说无因也不是。何以故?妄性是无体故。妄性既无体,云何说得在耶?不在耶?而今真实告之,此妙圆真性,汝若不随分别明与非明,而真心当下便了。心若了得,世间众生业果三种相续之缘自然断矣。三缘若断,则杀盗婬三因之性亦不生矣。即如城中演若达多,不随分别镜头与本头、见与不见,则狂机当下便歇矣。狂机若歇,则真心定矣。妄心若歇,则觉心显矣。觉心既显,自然知得自己胜净明心本周法界。然此胜净明心,岂藉他人开示得乎?岂是自己揑造得乎?古德云:本来元具足,祇欠自承当。若承当得,何用劬劳肯綮修证耶?骨间肉曰肯,筋肉结处曰綮。庄子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乎?言不消如此。此是顿教法门,当下会去始得。

譬如有人于自衣中至方悟神珠非从外得。

六,重喻本来。葢道在己躬,岂假别求,而人不觉,向外驰走,汩没迷流,虽受沦溺,而道不会失也。譬如珠系衣里,不假外寻,而人弗知,穷露他方,乞食驰走,虽实贫穷,而珠不曾失也。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愿从心,致大富饶,而道亦然。忽有智者,指示其道,顿获本心,得大安乐,方悟本来非从人得,方悟神珠非从外得。

△三、因妄迷真,真元无妄。答:阿难缘起迷理难,分五:一、述疑伸难,二、引事明法,三、核其邪正,四、斥其徒学,五、劝其真修。

初、述疑伸难。

即时阿难在大众中至惟垂大悲,开发迷闷。

阿难谓:只就世尊所言: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据此,世间众生业果,得相续在,亦是因缘矣。又云:三缘断故,三因不生。据此,世间众生业果,得相续灭,亦是因缘矣。又心中演若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据此,狂性歇,觉心现,亦是因缘矣。即如我阿难,昔缘乞食,次遭登伽之难,今因蒙佛如来提奖垂救,心得开悟。据此,亦是因缘而得悟也。且不特我年少声闻会中,目犍连及舍利弗、须菩提,从老梵志边,闻佛因缘发心,得成无漏。据此,亦是因缘而入圣教也。今说菩提,不从因缘。若尔,王舍城拘舍棃外道所说,自然成第一义耶?此所谓缘起迷理难也。葢阿难不知缘起无生,只管说因缘,说自然,碍在胷中,何日是了?不知如来言教,不过是众生之鞭影,祇要调驯而已。又如渡海之船筏,祇要登岸而已。而今恋筏不舍者,只管说船说筏;心未调驯者,只管说鞭说影,便是阿难之谓矣。问:缘起无生,与缘起迷理,若为定当?曰:不见古德问僧:面前是甚么声?僧云:雨滴声。德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何如?德云:既不迷己,此即是无生,亦即是迷理也。请定当看。

△二、引事明法

佛告阿难即如城中至灭生俱尽无功用道。

从佛告下。牒其所计。即如演若之狂性,若除了因缘即有自然,是汝之计不出于此,是谓理穷于是。此总标其所计也。后徐徐破之。

从阿难下,将因缘破其自然。谓头是自然者,则无非不是自然矣。今且不然,由因缘故,狂怖走出。若因缘狂怖走出,便非自然矣。

若自然下。将自然破其因缘。谓头是自然者,由因缘故狂。若尔,就该由因缘故失矣。今乃本头不失,虽是狂走,曾无变易。头既不失,又无变易,何藉因缘乎?

从本狂下,牒其转计。谓头自有狂性,故其狂亦是自然,其不狂亦是自然。其狂亦是自然者,姑且勿论。假如未狂之际,其狂性潜在何处耶?不狂亦是自然者,姑置勿论。假如正狂之际,其自然性又藏在何处耶?若狂性无所潜,是知狂非本有矣。若自然性无所藏,是知头本无妄矣。头本无妄,性本无迷,今日何因缘故,怖头狂走耶?

若悟下。结归本旨。若悟得头本无妄,则知性本元真矣。若达得性本无迷,则知狂走是妄矣。识得妄本无从,则知因缘自然俱成戏论矣。故言世间众生业果,若三缘断,即菩提心。然若见有菩提心生,生灭心灭,此犹是生灭知见尔。故曰此但生灭,连这灭生之心俱不可得。到这里无你用心处,无你凑泊处。故曰灭心俱尽,无功用道。以此看来,生灭心尽,方见本来如是也。

△三核其邪正。

若有自然如是则明至此句方名无戏论法。

或者见说无生无灭,不假功用,谓是自然性,如是则有自然心生矣。若见有自然生灭心灭,此犹是生灭知见尔,故曰此亦生灭,连这灭生之心俱不可得。到这里尚不见有生,况见有灭?故曰无生灭者名为自然。以此看来,若是真自然者,必无生灭知见也。

从犹如下,况显犹如。世间诸相襍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指物之自相非和合者,名本然性。本然即自然也,和合即因缘也,此世间相也。于性体上有个本然者,便不然矣。于觉体上有个和合者,便非合矣。何者?和合与本然在性觉体上俱用不著,故曰合然俱离。连这离合离然之心亦不可得,到这里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故曰离合俱非。如此看来,若见真无功用处,方是无戏论法也。

△四、斥其徒学。

菩提涅槃尚在遥远至爱河干枯,令汝解脱。

上来虽恁地说,不过遣其执情,斥其戏论。若是菩提涅槃,尚在遥远。何也?葢说处即是,行处未是,解处即是,证处未是,故云远也。大槩此事,如大死人相似,实实到此田地始得。不然,纵使忆持十方如来十二部经,会得清净妙理,于自己分上,只成戏论,亦无益矣。

从汝虽下。引事为证。如汝说因缘、说自然,岂不是明得底?世间称汝多闻第一,何以不免摩登伽难?又我神呪一宣,而使登伽婬火顿歇,而汝爱河干枯,此岂不是其证验乎?

△五、劝其真修。

是故阿难汝虽历劫至如何自欺尚留观听。

由前说摩登伽闻佛神呪,遂得婬火顿歇法中成精进林。阿难解得十二部经,而不免娑毗邪术所摄。由此观之,历劫忆持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无漏者,即楞严大定之谓。葢真见自心之人,自然不堕邪见,不漏生死,远离世间憎爱二苦。憎爱即生死之本,八苦之中,二者最甚。

从如摩登伽下,再引事证。何以知其一日之功,而超历劫之忆持?即如登伽累生为婬女,非一世矣,一闻呪功,消其爱欲。今名性比丘尼与耶输同悟宿因,所言出缠,即是指登伽;所言授记,即是指耶输。总是责阿难堂堂丈夫,甘狥于声色,尚留于观听,反不如二女子闻法捷证之速。此非是汝自欺耶?

或者谓登伽秽而进三果,阿难信而尚列初机。又谓阿难解圆而现小,事在施权;登伽因实而果深,惟显呪大。余则不然。若谓登伽秽而阿难信,此则世谛见也;若谓阿难权现而登伽因实,此则彼我见也。事不如此。殊不知登伽一法也,顶呪一法也,事在当人。人或一念染即凡,一念净即圣,只一心而染净有异。然异则异于法,不异于心,故此经借以开示而作缘起云尔。问:既是一心,云何有净有秽?曰:譬之于水,投诸石蜜则甜,投诸黄连则苦。然则连蜜非水之性,水非连蜜之媒,因缘和合,自然有净有秽。若各究其本,则连性是苦,蜜性是甜,水性是淡,诸法各住本位。众生不达,妄见有甜有苦,有净有秽,其实一心原无有异。今经开示,正指一心与本水无异,脱有真妄之说,不过对机助显尔,岂真然哉?

△二、正示观门,分五:一、示发觉初心,二、示一门深入,三、验断常,四、明解结之法,五、明六解一亡。

一、示发觉初心。分五:一、请观。二、总标。二、决定义。三、别释第一义。四、别释第二义。五、劝其详择。

今初,请观。

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至在会一心伫佛慈旨。

阿难下。经家所叙得法益。葢向来人执未破,我相犹在,是以身不得轻安。向来法执未破,法相犹存,是以意不得轻安。今则人法二空,是以身意俱得轻安矣。

而白佛言下,阿难自述得法益。清净宝王,即离垢摩尼珠也。此珠本来清净,但有所求无不如意,然究竟远离世间一切色相,故称为王。喻藏性本来清净,但有作用无不如意,然究竟远离世间一切有为,故喻之为宝。今日如来开示我者,得非此摩尼珠乎?何善开我心出于苦海耶?

世尊下。正请观门。十方世界即是此心出生,故曰含育如来。十方国土即是此心妙境,故曰妙觉王刹。以是知此心如是广大,岂可学习得耶?此法如是周徧,岂可忆持得耶?故责多闻无功,不逮修习。然此法既不许学习,又不许忆持,教人如何得入?华屋喻如来藏性,门喻修行证入。以此观之,阿难!一往悟得心,未悟得法;悟得体,未悟得用。犹如旅泊之人,实未到家,于此可见。

△二、总标。二、决定义。

尔时世尊哀愍会中至发觉初心二决定义。

决者决择,定者定当。初学人先要决择因地心与果地觉为同为异,有个定当;决择六受用根谁圆谁不圆,有个定当。如此决择定当了,方可入道。决择即是观也,定当即是法也。此初心观法二决定义,学者须知。

△三、别释第一义二。

一、核因果同异。

云何初心二义决定至由是始终无坏灭故。

先云何下,标义。审观因地即有生有灭,果地即无生无灭。今审入佛知见,是生灭耶?无生灭耶?观因地与果地,为同耶?为异耶?

次阿难下,拣非。今若以生灭心而求不生灭法,无有是处。何者?此是实相不生灭法,而以生灭心去学他,岂可哉?无是理也。

三、以是下,举喻以明生灭与不生灭义。假如虗空是不生灭法,器世间是生灭法。葢器世间是造作有生灭,终当烂坏;虗空是无作不生灭法,终无有坏。于是知因地有生灭心必坏,而果地无生灭者不坏。于此二义中,决择定当看。若决择定当得,方可入道。

△二、拣真妄清浊。

则汝身中坚相为地至汝浊五重亦复如是。

先则汝下。总标浊相。以切近者而言无过人之一身,就身而言不出四大,由此四大分缠湛圆妙心,从始入终故成五浊,是为生灭法也。

云何下。释其浊因。葢生灭之心名浊者,譬如清水与彼尘土,一清一浊性不相循,生灭与不生灭和合五蕴成就,名之为妄也。亦如世人取彼尘土投之清水,土失留碍水亡清洁,名之为浊也。故曰汝浊。五重亦复如是。

阿难汝见虗空徧十方界至是第五重名为命浊。

次阿难下,别释浊相。一、明劫浊,即色阴也。梵语劫波,此云时分,谓一刹那时最极短者,名曰劫波。汝擡眼见空时,有空无体,有见无觉,以无觉故,领会不及,以无体故,是非不分,全是昏钝之性,故名劫浊。

二明见浊,即受阴也。即前一念,无明昏钝,流入性中,搏体成觉,相触成知。以有知则水土留碍,以有觉则风火相旋。由是性相参襍,故名见浊。

三、明烦恼浊,即想阴也。转前无明之体为过去,发六尘知见之心为现在,诵习即是能相,容现即是所相,能所相织,故名烦恼浊。四、明众生浊,即行阴也。只这一念,生灭不停,以现在知见留恋六尘,以三世业性迁流国土。国土,众生之妄境也;六尘,业运之待相也。心思六尘,业流三世,性相假合,故名众生浊。五、明命浊,即识阴也。见闻指六受用根,众尘指六尘等相,异生指识性。以识性无体,故曰无状;以尘相各别,故曰隔越。尘相虽隔,识体是同,故曰无异。言其无异,则又用中相背;言其隔越,则又性中相知。因同异失准,故名命浊。

阿难!汝今欲令见闻觉知至皆合涅槃清净妙德。

三、汝今下,拣妄依真。见闻觉知是因地心,常乐我净是果地觉,五蕴是生死根本,圆湛是不生灭法。学者于此要决择此是因地心,此是果地觉,有个定当;决择此是生灭心,此是不生灭法,有个定当。假如今日要契如来常乐我净,你须依不生灭法方才契得;要除五蕴生死根本,你须依圆湛性方才除得。圆湛性即是妙奢摩他,所谓止也。此奢摩他止众生一切虗妄,若虗妄心灭,自然复还元觉。得元明觉,方见得自己本来无生灭,本来无虗妄。只此无生灭、无虗妄为因地发心,将来圆成果地修证。

如澄浊水下。况显。譬如浊水贮之静器静深不动,自然沙土沉而清水现,名初伏客尘烦恼。去泥纯水无明永断,自然性觉纯而心水现,名合涅槃妙德。此妙奢摩他之力,在因地中第一决定妙法,断少不得者也。

△四、别释第二义三。

初教其观法。

第二义者汝等必欲至空无形相无结解故。

汝等下。初标义。前是修止,此是修观。审详即所修之观也。谁作谁受,即所观之法也。且如观法者,要观察生死是谁作,烦恼是谁受,有个定当。要审详虗妄从何起,根尘是何物,有个定当。如此观察,如此审详,定当得,则学道有趋向分矣。前不云乎:观法先后,观法次第。三平禅师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即此意也。

次阿难汝修下,拣非。然观法有二种不入道:一是有智,二是无智。有智过之,无智不及。有智者不观察、不审详,会得生死即涅槃、烦恼即菩提,他看得易了,一味打入平常格里,临事又居然生死,此智虑之贼,所谓过之也。无智者不观察、不审详,不知生死果何物、烦恼从何起,他看得难了,一味打入昏钝局里,临事居然生死,此愚而无知,所谓不及也。此二种皆不入道。何者?烦恼虗妄根尘尚不知,云何取如来位耶?

三、阿难!汝观下,况显。譬如解结相似,若见所结,则知所解;若不见所结,则不知所解。何则?你心得似虗空无形相,则不庸解。今则不然,满目生死、满目尘劳烦恼,乌可不观察、不审详耶?

△二、辩明德相。

则汝现前眼耳鼻舌至于器世间不能超越。

一则汝下。先明过患。眼等诸相为贼之媒,牵引外六尘、内六识,自劫家宝。家宝即妙圆明性也。以妙圆明性播迁于世界,缠缚于生死,非六贼为之媒,何耶?葢众生是正报,世界是依报,依正同是一缠,故不能超越尔。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世界至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二、阿难!云何下,释其名数。过、现、未来为世,四维、四隅、上、下为界。界位有十,流数惟三。妙明性中,无端一念溃动为众生。又以一念流入三世四方,初叠成十二;次变三世四方各三十,流入四方三世,二叠成百二十;次变四方三世各三百,流入三世四方,三叠成一千二百。所谓三四四三,宛转十二也。此总括始终流变之数,以见六根功用如是。又此中意思,若以织妄言之,迷则徧迷,故一念妄动,十界俱迷,是以三世四方乘之,则有倍十、倍百、倍千之数也。若以功德论之,觉则徧觉,故一念妙明,则十界通明,是以亦三世四方乘之,则有倍十、倍百、倍千之数也。总而观之,虽迷悟在人,而所用在法。今不论其人,而论其法,故以功德称也。

阿难!汝复于中克定优劣至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三、阿难下,别示。功德克定一句,总标。

如眼下,别释。

初、眼根,前方全明者,兼二隅而言也。二隅各五十,合正方二百,则是一方三百矣。傍观三分之二者,左右各得二百五十,成五百,及全明三百,总成八百。又后方全暗者,全暗一方三百,兼二隅各五十。以三分而言,三分言功,一分无德,故说眼根唯八百,功德不全,是为劣也。二、耳根,动是耳家之境,静乃闻性之体。境有分限,故指彼迩遥;体无边际,故周听十方。今不取有限之境,而论无涯之性,故说耳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是为优也。三、鼻根,中交心所存之地也。鼻家但有出息、入息,出息取境,入息开香,而阙中交。以三分言之,一分无功,二分有德,故说鼻根唯八百,功德不全,是为劣也。四、舌根,世间所言是俗谛,出世所论是胜谛。胜谛之理而无穷尽,俗谛之言乃有分限。今取其胜,不取其俗,故说舌根圆满一千二百,是为优也。五、身根,离、合、违、顺是身家之用。离则根、境两开,故云一;合则根、境一觉,故云双。双具违、顺二分,一无觉知成阙。以三分而论,一分无功,二分有德,故说身根唯八百,功德不全,是为劣也。六、竟根,默容乃性所存之地,法尘即意家所缘之境。当知法尘是无涯,而性地亦是无涯。今不论其法尘,而论其性地,故说意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是为优也。

已上所示六根功德者,亦有故尔。或者闻说根等是妄,便乃离身求道,空外覔天。不知此性如烜赫虗空,一一根尘识,俱是放光三昧。但不取著,即是解脱。问:若尔,何故前义中说五浊耶?曰:前义中说五浊者,譬如人见说有秽物,便即掩鼻,不欲闻之。如来说奢摩他,祇要人远离世间过患,悟自己本来面目而已。今义中说六根功德者,譬如人闻说有好物,便即羡慕,心欲取之。如来说三摩提,要人达得一味平等妙门,证自己法性三昧而已。虽然,物无美恶,人自著之。今说五浊,说六根功德,岂人之一身有二物耶?请思之。

△五、劝其详择。

阿难!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至彼六知根一时清净。

初、阿难下,劝其详择。上来已示六根功德,今劝阿难详择。鼻、舌、身三支,合中取境;眼、耳二支,离中取境。深为优,浅为劣。圆指一千二百,不圆指八百。流根即圆湛性也。众生无始生死是顺流,学道反此,逆流而入,故云逆也。佛意谓六根虽有优劣浅深不同,当自己详择,故云谁也。若详择得、悟得,则圆与不圆,其功不可同日语矣。二、我今下,许为发明。此六湛明性,若优若劣,若圆若不圆,数量备明于此。汝若详择,不必皆明,即就一门有可入者,我当证明,令汝增进。三、十方下,举果人为证。谓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修行,无有优劣,无有彼多此少,总是圆通境界,唯一心法尔。玄沙云:十方世界更非他物,祇是仁者更教谁听?更教谁闻?都来是汝心王所为,全成不动智。以玄沙之意,观十方如来所证,便是同旨矣。

四、但汝下,拣圆。阿难!下劣器量小不能及,十方如来一肩担荷圆自在慧,祇可就一门深入。若深入得,便见得这道理本来无妄,彼六知根亦本来无妄,何优何劣?何有彼多此少耶?总是圆通境界,唯一心法尔。

△二、示一门深入。

一、请益。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能令六根一时清净。

阿难疑谓:体性是一,六用区分,如眼司见,耳司闻,鼻舌身等各有所司,何言一门深入耶?又知觉是一,六户各封,如眼不待声,耳不待色,鼻舌身等各有疆限,何言一时清净耶?且若根尘是实,尚不得言一;若根尘是妄,尚不得言六。若尔,不知孰为一?孰为六?一六且不成,何言逆流而入耶?于是怀疑,重申请益。大抵阿难我执虽破,法执犹萦,是以不能脱洒。殊不知六妄无体,一心假立。心尚假立,何有于妄体乎?妄体尚无,何有于法尘乎?问:审如是,何得言一门深入,六根一时清净耶?曰:言一门深入者,不过权教汝返本还源,作个路头;言一时清净者,不过权教汝归家坐地,作个歇处。岂是实法而有一六云哉?不见僧问古德:如何是西来意?德云:汝闻偃溪水声么?僧云:闻。德云:从这里入。这岂不是一门深入底道理?又仰山问沩山:百千万境一时来作么生?沩云:青不是黄,长不是短,诸法各住本位,非干我事。这岂不是一时清净底道理?虽然,此二人断断不在这里,更须参好。

△二、广释。

佛告阿难汝今已得至生住异灭分齐头数。

一示惑。见所断一句,乃指三界八十八使,即见惑也。修所断一句,乃指九地八十一品,即思惑也。阿难一往以来,初断见惑,初破我执,是登初果者。然法执未忘,思惑未除,尚余尘沙无明惑在。今说根中,积生虗习,即是指尘沙惑。生住异灭,即是指无明惑。此二惑未除,焉能辨一六之由。一六未辨,心地未了,如何进道。是故此中先辨一六之由,然后示根结之妄也。

今汝且观现前六根至受用根亦复如是。

二、辨一六。今汝下,双征。谓既疑一与六,则汝身中必然有个一、有个六矣。今问六根为是一耶?为是六耶?阿难下,破一。若言是一,则耳可以见色,眼可以闻声,头能步履,足能说话。汝必不然,则知非是一矣。

若此下。破六。若言是六,如耳闻法,则身不应起钦承,口不应来问义。汝必不然,则知非是六矣。

是故下。双破。此六知根,不可说是一非六,又不可说是六非一。何以故?难道汝身有个一,又有个六?无是理也。

阿难下,结责。当知是根非一非六,由无始以来性觉颠倒,故见有六;由无始以来元常沦替,故见有一。于是知有一有六者,总是无始积妄所成也。

汝须陀洹二句,正责阿难。须陀洹名入流,不入色、声、香等,即是六消。执六根是一体,即是未忘一者,阿难虽登初果,不受六尘,是名六消;犹执法见,故未忘一尔。

如太虗下。喻显。犹如太虗以器形异故说空为一,彼太虗岂有一异等耶?因不入六尘故说根为一,彼藏性岂有一六等相耶?今汝执有一有六者,与彼太虗成异成一何别?

由明暗等二种相形至浮根四尘流逸奔法。

三,示根结之妄。初先示六根之相。由明暗下,一眼根。明暗,相也。妙圆,性也。性与相会,黏湛成见,即前文觉非所明,因明立所者是也。见精是能觉,映色是能见,即前文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是也。结色成根者,即胜义根也。以胜义根虽是能造所造八法所成,然无形不可见,以不可见故,目为清净,因名眼体者,即浮尘根也。以浮尘亦是能造所造八法所成,然有形可见,以可见故,如蒲萄朵,即前文无同异中炽然成异者是也。言浮根四尘流逸奔色者,以浮尘根是无觉无见者也,胜义根是有觉有见者也。如青黄等色到根时,有觉有见者即留,以无觉无见者不留,故云奔逸也。又虗假不实曰浮,无见闻觉知曰尘。能造即地等四大者是,所造即色等四微者是。此能造所造非有别体,总一妄心之所为也。下倣此。

由动静下,二、耳根。发听,妄所也。听精,妄能也。卷声成根者,指胜义根也。耳体如新卷叶者,指浮尘根也。葢妙圆之性不能自闻,乃卷声而成妄听,由听而成妄能,能所相熏,是故浮尘不能拘留,流逸奔声以成根尔。

由通塞下。三、鼻根。真妄性相如前释。凡气皆上腾,根必下合,故鼻状如双垂瓜,亦业性使然也。

由恬变下四舌根,真妄性相,如前释然。味生于物,必用绞而后出,故舌状如初偃月。偃者,低而受尝者也。

由离合下。五、身根真妄性相,如前释。搏是搏取,触是触击,如鼓必击而后有声,身必触而后有知,故身状如之。

由生灭下。六、意根真妄性相。如前释。葢意者,像也。如幽室无所见,心必意像其物而逆知之。然不言物而言法者,葢生灭无体而取虗影者是也。

阿难!如是六根由彼觉明至无灭无生了知安寄。

四、明根结之由。前文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今言:由彼觉明,有明明觉。于是知本觉妙明,元自具足。由明了知性,妄为明觉。妄觉生,本觉没矣。妄明起,真明隐矣。然则如今六根黏湛发光者,得非明了知性为之由乎?

是以下。结成。明暗是相,所见是妄。何以?若离前尘等相,则无有见体。以见体但缘尘相假色,不缘尘相实色,故说所见是妄。下动静通塞等,无不皆然,总一妄尔。

汝但不循动静合离至诸余五黏应󳫠圆脱。

五、示入一之法。不循者,不随也。不随动静等诸有为相,妄体自无。妄体既无,不真何待?是故教汝不必六根皆然,但取一根脱黏,伏归元真,诸余自然圆脱矣。问:何谓圆脱?曰:譬如千年暗室,一灯能破;六户固闭,一窦能通。葢心无二体,觉非两觉。一根拔得五黏,圆脱又何疑焉?

不由前尘所起知见至由是六根互相为用。

六、直彰本用。向由前尘所碍,是以不得相通。今不由前尘所起,则是明不循根,即有发用,直亦寄焉尔。且既称为寄事,不妨随根互用矣。问:何谓互用?曰:譬如江河沟浍,水性不分;钗钏盂盘,金形岂异?葢真如不变随缘,即随缘亦不变,又何惑乎?

阿难!汝岂不知至应念化成无上知觉。

七、约人为騐。阿难下,例举他人。阿那律,此云无贫,斛饭王子,佛之从弟。以多睡故,如来呵之,七日七夜精进行道。因失双目,佛令修天眼,后得半头明,彻视三千世界。䟦难陀龙,此云贤喜,常护摩伽陀国,雨泽以时,即目连所降者。殑伽,河神也,从无热恼池银象口出,流至东印土国,庄子称为河伯也。憍梵钵提,此云牛相,牛食物多虗哨,尊者有此病,亦宿报尔。舜,若多空神也,无有色质,如来光中暂令得见。摩诃迦叶,大迦叶也,久灭意根,得常定故。维摩云:不起灭定,现诸威仪。又永嘉云:惺惺寂寂是,无记寂寂非;寂寂惺惺是,乱想惺惺非。又古德云:了了常知,言之不及。此即圆明了知,不因心念之意。阿难下,正示当机。如上六人,是不由前尘所起知见,故能发得妙用。如今阿难,若是诸根圆󳫠,亦能内莹发光。若果内莹发光,则彼浮尘等如汤消氷,亦云易也。若果妙用掀腾,则应念化成无上知见,又何难哉?

阿难!如彼世人聚见于眼至云何觉明不成圆妙。

八、约事为騐。如世人所见,皆聚于眼。设眼若合,不但不能辨物,即自己头足不能类分矣。何者?六根黯然故也。或彼人以手循体一绕,彼眼虽合,不待思惟,其心晓然,头足可辨。何者?知觉是同故尔。

缘见下。指妄显真。以是参之,则有见为明,无见为暗,随根尘所发者,便是妄相也。以是騐之,则明不能翳,暗不能昏,随自性所发者,便是真觉也。故曰:根尘既消,云何觉明不成圆妙?

△三󳮱断常。

一、伸疑。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慈,开我蒙恡。

阿难下。述闻觉者是佛所证,故曰菩提。不灭不生是真理,故曰涅槃。离诸虗妄性无迁改,故曰真如。离过绝非曰佛性,无垢无染曰庵摩罗识,一法不立曰空如来藏,周鉴万物曰大圆镜智。号虽有七,其体则一,总是清净坚凝金刚王常住不坏之性也。

若此下。质疑。前文云:以湛旋其虗妄,灭生伏还元觉,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然后圆成果地修证。此世尊所示之语也。阿难谓:若依如来所说,因地觉即是无生灭性,果地觉即菩提等七觉位。今说不由前尘所起知见者,若谓不由前尘所起则可,若谓离了知见则不可。何哉?此见听离了明暗动静,则无我所矣;若离了念体,则无我心矣。于是微细思惟,进之于果地,则无我心将何辨觉?退之于因地,则无我所将谁求道?于是进退推求,本无我心又无我所,全成断灭也。岂以如今毕竟断灭为修因耶?若毕竟断灭,而如来又说湛精圆常;若就圆常,而我无心却成断灭。不依佛语别有道理,则又违越诚言;若依佛说,则又无是理处,终成戏论。于今思之,若为可耶?

△二、斥其颠倒

佛告阿难:汝学多闻至尘俗诸事当除汝疑。

阿难广学多闻,心中自然知得颠倒之因,特以真倒现前,实未能识。何则?如说不由前尘所起知见者,乃是直指其本来也,而阿难不荐,错认以为断。一切诸法假名不实,而阿难不会,谬指以为常。是非其惑耶?如若不信,试将尘俗之事以除其疑。

△三垂勘

即时如来勅罗睺罗至闻实云无,谁知无者。

初、约事显倒。佛一问一审,各有所以。

即时下,先约根以验性。葢钟击有闻,钟歇无闻,此乃闻中之有无,非关于闻性者也。何以故?性元自在故。设性不自在,亦不能为有为无矣。

如来又勅下。二、约尘以验根。葢钟击有声,钟歇无声,此乃声中之有无,非关于闻根者也。何以故?根元不动故。设根有动,亦不能闻有闻无矣。

佛语阿难下,三、约妄以验真。两番验之,阿难自语矫乱,非由于闻性及闻根。何也?若实无闻,闻性已灭,则汝身同于枯木矣,谁知声之有无耶?夫知有知无是闻性,或无或有是声尘,声尘有生灭而闻性无生灭,设闻性有生灭,焉能为汝有无哉?断不然矣。

是故阿难声于闻中至闭塞开通说闻无性。

二、斥迷显常。大槩声于闻中自有生灭,非是闻性有生灭。今阿难不知闻性不动,而乃惑声为闻,于是声有言有,声无言无,何怪闻性昏迷。阿难不悟真性自在,而乃惑常为断,于是闻有言有,闻无言无,得非自生颠倒。是故我言不由前尘所起知见,即是本常,非是离诸动静通塞等,遂谓无性也。

如重睡人眠熟床枕至此性云何为汝销灭。

三、约喻释成。重睡喻迷妄,是葢昏而遗身者也。舂音是真境,闻舂是真性。钟声是别境,木石是别识。别识无性,别境无体。无体与无性,非妄而何?正梦喻闻尘之有无,忽寤知心境之俱空。静摇通塞等六妄皆虗,命谢形销等一真无损。喻阿难在梦,惑声为闻,是以报答无定。真觉受闻,惑常为断,是以首尾矫乱。不能自闻自觉,同彼睡人,了无异焉。

以诸众生从无始来至云何不成无上知觉。

四、结指归元。众生无始但随声走,是以声生则生,声灭则灭,是故逐念流转。众生一向但循所常,是以闻有言有,闻无言无,是故生生杂染。今厌离杂染,须断生灭;欲弃流转,须守真常。若使常光现前而弃生灭,根尘识心应时销落矣。所以者何?葢目前有物,所以不明;堆阜若去,𮌎次自然开豁矣。良由心地有尘,所以不明;杂染若袪,法眼应时清明矣。夫心地既明,法眼又开,云何不成无上知觉耶?想相识情,指根尘识而言也。葢情即是根,相即是境,根境合生识,此根境识三淹染,心地所谓垢也。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四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五

初从首卷至第三卷,辩心见二门,即是破见思惑矣。次从四卷初至当卷末,辩一切法尘,即是破尘沙惑矣。至此乃请解结之法,意在破无明俱生惑也。葢谓俱惑若断,真如毕露,十方同觉,何所不明。但此三惑,非谩无因,有所由来。前不云乎,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夫觉体上而有能所,非见思惑欤。性体上而有妄明妄觉,非尘沙惑欤。又真如体上而有非明非觉,非明非觉也者,非无明惑欤。然此三惑,统谓之无明者,葢是障道法也。故所破由浅至深,从粗至细。经不云乎,理须顿悟,乘悟并消,事须渐除,因次第尽。不其然乎,不其然乎。

△四、示解结之法。

一、述迷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伫佛如来无上开示。

初述疑请法。前云观世间解结之人,不见所结,云何知解,此牒第二义中之语也。阿难自陈,我正类此,何以有时明,有时暗,有时会得,有时会不得,是非无明惑乎?我今犹似患隔日疟,一寒一热,一起一倒,欲断断不来,欲遣遣不去,不知身心若何而可,此与不知解结者何异?葢不知所结,云何知解,是非我之谓乎?由是恳请世尊,教我解结之法,毕竟云何结?云何解?

△二、示相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至是诸大众得未曾有。

尔时下,初摩顶者,上爱下则摩顶,下敬上则接足。今摩顶乃是摄受之义,又表觌体无别。葢自己一身皆有所见,独不能自见其顶,是故摩其顶,使自悟无见之顶,以摄受之尔。

即时下,次诸佛放光。十方一句是总,六种下是别。所言别者,假如一众生有六种根尘识相,普佛世界众生亦各有六种根尘识相,如是微尘众生,如是微尘世界,不是别物,总一觉相也。何者?以肉眼观之无真不俗,以法眼观之无俗不真,以是知微尘世界众生所有根尘识相,皆即如来所住境界,凡有动变等相,悉是诸佛放光三昧,其所放之光一一不出于顶觉。何也?诸佛境界非是根尘识相故,即是住甚深故,是无所见故。且既无所见,又所住甚深,非顶觉而何?故曰各有宝光从其顶出。又来祇陀林灌如来顶者,表同见故,同见祇林是诸佛境界,同见大众是诸佛法身。然则既同其见,焉有无明所惑耶?焉有根尘所结耶?无结则无解,无惑则无断,此是一相一理三昧,凡瞻仰者亦莫不生希有想矣。

△三、诸佛同告。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至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问:十方如来所示生死结根,唯汝六根更无他物,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者,是何义耶?曰:譬如人家受他所寄之物,因贪故乃至起匿成私。又如做有司官长受赇过当,因发觉故乃至戮辱。其六根门头起见闻觉知,非受寄之物耶?其起惑造业,非受赇之罪耶?然则受亦在汝、不受亦在汝,受则有生死、有果报,昧却本来亦因是已;不受为清白、为廉吏,安乐妙常亦因是已。故曰:唯汝六根更非他物。问:然则十方如来其称微尘者何居?曰:有深义故也。葢尘之细者曰微,微至于眇而不可见,窓中漏日方能见之。无明之惑亦微眇而不可见,登地圣人方能见之。今称十方微尘如来,是非窓中之日乎?何也?众生无始时来,一尘一念不知其几何微尘矣,又几何其念矣,但其智浊不能得见。今日阿难承佛开示,已断见思惑、已破尘沙惑,然视己犹似隔日疟,于是看来其惧生死之心急切至于雨泪,诚可哀也。是故佛才摩顶,即见十方如来同时放光、同音教诏者,不犹窓中之日乎?窓中之日且然,况大明中天乎?其微尘之细又不足言矣。

△四覆请。

阿难虽闻如是法音至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阿难圣心博通,道理烂然,岂真不知哉?不过要亲质于世尊尔。昔智者读法华经,发悟亲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智者生陈隋时,去佛一千九百余年,其说亲见不可信,然事正不如此。若果分别心断,到得自肯田地,所说亲见灵山亦不虗也。今阿难亲见微尘如来放光,亲见微尘如来教诏,较之与智者所说时节等矣。虽然,若说其光有色相可指,其说法有声相可听,又是髑髅前见鬼无异。何者?此是如来境界密示,阿难岂可以声色形容拟议于其间哉?是故伏请世尊释成其事。

△五、佛为释通二。

一、直示根结之源。

佛告阿难:根尘同源至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佛告下,初、双标真妄。因于妙圆中妄立能觉,故有根相;因于妙心中妄立所觉,故有尘相。然则根尘虽分,其性则一,故说同源。若于根境中分别执著,故有缚相;若于根境中了达无生,故有脱相。然则缚脱虽分,其体则一,故说无二。又单根不生,单境亦不生,根境相并,识由是生。虽生识相,其性元虗,故如空华。

阿难下,次、双释无性。诸根属表,意根属里。意有所知,皆是外尘牵入;诸根有相,悉是意根妄缘。妄缘之相,假相也;牵入之知,妄知也。妄知与假相,此二体虗,即有所见。葢是无性同,喻如交芦,芦相体虗,故以相比。是故下,三、别明缚脱。知属意,见属眼。谓意自当知,眼自当见,不可知上更立知,见上更立见。若见上立见,即是妄见;知上立知,即是妄知。妄知与妄见,便是生灭无明之本,所谓缚也。葢意不存知,而眼不留见。眼不留见,即是真见;意不存知,即是真知。真知无知,真见无见,无见与无知,斯即涅槃所谓脱也。此缚脱与涅槃无明,亦是对待相形而立,非是实也。何者?此个无漏真净妙明体上,岂更容他物耶?

△二、重颂前义。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偈共九行,初四行颂上三节之文,次一行颂詶结解之问,三一行半别颂藏识习气,四一行三句直示宗用,末三句结成教法大意。西方偈体有直颂、应颂之分,今偈兼而有之,至文知之。

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至发明便解脱。

真性下一行,颂长行第一节。上文云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者,根尘是缚,真性是脱。若以真性对根尘,即见真性亦是有为矣。何者?真性无为,设从缘生,实同幻事。今立量云:真性是有句,以有为为宗。因云:从缘生故,同喻如幻事。若以无为对有为,即证无为亦非实矣。何者?无为无相,而有起灭,实同空华。今立量云:无为是有句,以非实为宗。因云:有起灭故,同喻如空华。

言妄下一行半,颂长行第二节。上文云由尘发知,因根有相者,由前尘所起知见是妄,不由前尘所起知见是真。真由妄显,真亦非真矣。何者?真非待而然。今由妄显,明是非真。真既不真,焉有相可见耶?设有相可见是妄见,有真可知是妄知,二俱无性,实同交芦。今立量云真是有句,以非真为宗,因云妄显,故同喻如交芦。

结解下一行半,颂长行第三节。上文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者,知上存知妄之知、见上著见真之见,此即是无明;知上不存知妄之知、见上不著见真之见,此即是涅槃。虽然,若定执涅槃是有,宛尔成非。何者?涅槃是空、无明是有,一空一有总不出乎所因,安得不成非耶?又如一念迷晦不觉,此即是结缚;若发明妄性无体,此即是解脱。虽然,若定执解脱是有,亦是成非。何者?迷晦是缚、发明是脱,一缚一脱亦不离于所待,胡得不成非耶?由是言之,一真法界不但言无明结缚是空,即说解脱涅槃亦不可得。何以故?此是无漏真净妙明之体,不容他物著得也。

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

解结下一行颂,詶前结解之问。上文阿难请云: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今颂中佛教云:解结要须次第。所言次第者,先以奢摩他止其妄缘,葢妄缘是结也。次以三摩提观诸法空,葢法空是解也。六根既解,一亦不存。何以故?若执一心是解脱、是涅槃,此即是障道法,是为不可。若果能所得都亡,而后选择一根修其圆通,圆通既得,便是入道之气候矣。又所云入流者,即后文初住中中流,入圆妙开敷是也。此一颂即詶前阿难结解之问。释义当在后,临文自见。

陀那微细识习气成暴流至非幻成幻法。

陀那下一行半,颂藏识习气。阿陀那云执持,即第八识,能执持种子根身令不坏故。此中识相深细,无始无明所薰故。譬如急流水,流急不见,非谓无流也。行人若此识不空,纵然修至三僧祇劫亦徒劳耳。然佛一向不说者,有故。若说此识是真人,便执为我为常;若说此识非真人,便执为坏为断。以此二过,故不开演。今佛引颂者,大意要阿难知此耳。自心二句,正拣二过,谓此识非别者也。一切诸法唯是第六识,不了分别外影,取第八识自心作种种变现。虽现诸识,一一不实,犹如幻事。葢本来是无,忽然成有,故名为幻。今指本来真心是非幻,指根尘识相是幻法。然既称为幻,岂得是真耶?故曰: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今以此识考之,上来长行三节,乃是转识成智之用也。何以知之?以第一节文中观之言根尘识性者,此拣前五与第六识也。以第六是了别知故,以前五是取境故。若看得破根尘识性犹如空花者,便是转第六为平等智,转前五为成所作智矣。次第二节文中观之言由尘发知,因根有相者,此拣第七识也。以此识是能缘心,能缘第八为我是相,能缘第六了别是知。若看得彻此能缘相,与了知根同于交芦者,便是转第七为妙观察智矣。又第三节文中观之言知见立知者,此拣第八识也。以此识含藏持种故,含藏第六为所知,含藏前五为所见。又立知者,即是变本识亲生种子为所因故。若看得透此识一空,便是转第八为大圆镜智矣。此转识成智之用皎然,而文中不明言者,意在截断阿难脚跟,令其自解自转,此佛之密用藏机之法也。读教者不可不知。

不取无非幻尚不生至弹指超无学。

不取下一行三句颂,直示宗用。承上言本非幻法,由分别取境,故成幻法。若不取境分别,则幻自无生矣。幻既不生,纵有幻法现前,从何所立耶?幻无所立,则是无幻,无幻则是无染,无染即是真净,无幻即是无漏。此无漏真净妙明之体,能开佛性。佛性一开,便是莲华出世矣。又从不取下显体,从金刚下显用。刚言至坚,宝言至明。以至坚至明之觉,起如幻之观,不起诸定,不现威仪,不历程限,弹指顷便超过无学地位矣。葢无学是三乘人之果位,三乘人必须三大阿僧祇劫修行,方能证到此地。今不消如此,直下便了是已。

此阿毗达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此阿毗下三句,结归教法。阿毗达磨云:无比法薄伽梵具有六义,谓自在、炽盛、端严、名称、吉祥、尊贵。十方诸佛具此六义,故称薄伽梵。十方诸佛皆得此无比法,故到涅槃。又路是达道之径,门是证入之义。华严入法界品善财至楼阁门,弥勒作弹指声云入,便是此义也。

△五六解一亡

一伸请。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至施以法音洗涤沉垢。

于是下,庆其所闻。经家所叙心目开明一句,通经之关键也。阿难前于心见二门,已破见思惑,已悟妙湛之体矣,然未是开明也。又于根尘识中,已淘净尘沙惑,已騐得真常矣,然亦未是开明也。直至今来十方佛现,于知见上拔尽俱生无明惑,方得道心明而法眼开。故叙曰:心目开明,叹未曾有。此事实实未曾有,而今得也,宁不庆幸乎哉?

阿难下。正陈疑意。阿难前请云: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佛于颂中答云: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其意已罄尽矣。今复请者,须要世尊做出耳葢耳闻目击,事方核实。古德云:从缘荐得相应疾,就体消停得力迟。便是此意也。

△二、示结相。

即时如来于师子座至次第詶佛。此名为结。

一、从即时下,騐依他执也。涅槃,僧里衣也。僧伽梨,大衣也。劫波罗,此云时分,即夜摩天也。此巾是彼天所献,故名却波罗巾,有自来矣。阿难依巾起见,依结起妄,根境之惑,有由来矣。佛则不然,整里敛外,示自在之相也。揽几取巾,示自在之用也。绾成一结,即有一结之名。绾叠六结,即有六结之相。巾在佛手,而佛不识。结在巾上,而阿难识之。而阿难识之,是其结也。而佛不识,是其定也。经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观阿难依巾生妄,堕在依他执是矣。

佛告阿难:我初绾巾至第二、第三不名为结。

二、从佛告下,騐徧计执也。我初绾巾,汝名为结。一巾一结,事理或然者也。若或妄计第二第三,将何凭据?不犹展转成妄乎?又巾止一条,绾成六结。以一观六,是非宛然矣。而又争执百结百绾,将何底止?宁不展转成虗耶?经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观阿难遗巾执结,堕在徧计执是矣。

佛告阿难:此宝华巾至如何令是六结乱名。

三、佛告下。騐同异。同在于巾,异在于结。结异故有六,巾同是为一。将六作一,事诚不可;将一作六,终非是实。若更必一必六,于焉何适?是非从迷积迷者乎?经云: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观阿难执六执一,展转成妄是矣。

佛言如是六结不同至毕竟同中生毕竟异。

四、从佛言下,法喻合显。若顾其本,元是一巾;若循其目,宛成六结。一六既分,终难混一。故曰:令其杂乱,终不得成。又若顾其本,元是一真;若循其因,宛成六妄。一六既异,终难或同。故曰:毕竟同中,生毕竟异。经云:起为世界,静成虗空。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偈云:本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观阿难执巾执结,从迷积迷是矣。

△三、示解法

佛告阿难汝必嫌此至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初佛告下,探问。上来已示其结相,今将教其解法。巾上元无有结,无结亦无一六之名,无结无名在巾体上,是为一成矣。巾上若有所结,有结自然有一六之相,有结有相在巾体上,是为不成矣。今问汝,必嫌巾上有结不成,若为无结一成于巾耶?是为探问,要阿难自悟六解一亡尔。

佛言:六解一亡亦复如是至皆即狂劳颠倒华相。

二、就事合法。阿难会得,若总解除,则无彼此一六之相矣。佛言:我说六解一亡,亦是如此。葢心是王之总,性是法之总,知见是根,发妄是境,劳见是识。此等根境识狂乱之相,在觉明体上,犹如狂华,亦非异因,亦非自因,总是目劳致然。又不特此,内而根身,外而器界,众生生死是有情世间,佛界涅槃是世觉世间,山河大地是器世间。此等三世间乱起之相,在湛精体上,亦似狂华,亦非异因,亦非自因,总是目劳致然。同巾上之结一般,亦非异因,亦非自因,总是所造致然。若得诸结解除,便无一六可说矣。若得根尘解除,亦无一六可说矣。

阿难言此劳同结至若欲除结当于结心。

三、拣其偏全。初掣其左不能解者,谓凡夫执有,有是一偏也。葢有是生死法,而今学道多是以心捉心,以火救火,此生灭心也。生灭心岂能解也?次牵其右不能解者,谓二乘人著空,空是一偏也。以空是断灭法,而今降心不得,多是灰心灭智,沉空滞寂,此死法也。死法焉能解也?三、左右各牵竟不能解者,谓诸外道执常、执断、执非有非无、亦有亦无,共有四句,亦是偏也。葢不从自心向外之遶,总是外道法。而今不善用心者,或认主人公,或认目前声色,或云放之自然,或云道在一切处,此杂毛知见矣。杂毛知见又胡能解也?今问阿难:汝设方便,云何解得耶?此无他,正要人悟得自心。若悟得自心,便是解矣。

阿难!我说佛法从因缘生至鹄白乌玄皆了元由。

四、佛示圆通。阿难下,先辩因缘由。前阿难执因缘生,佛曾斥之。今如来自说佛法从因缘生者,不亦犯相违之过也欤?曰:不然。世间所执因缘,乃和合麤相,是生灭法,故斥之。今我说因缘者,是本觉平等境界,亦要因缘方悟,悟了是名始觉,故曰知其本因从所缘出。

如是下,次辩所知。由前阿难执所知根,佛曾斥之。今如来自说一滴之雨皆知头数,是非犯相违之过也欤?曰:不然。世间执所知是烦恼障道法,故斥之。今我说佛法所知是真如圆通境界,无法不了,无物不觉,觉故所住甚深,是名圆通。故曰: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头数,现前种种等皆了元因矣。此二义,前则遮其不起,故斥之;今则发其悟机,故开之。不然,阿难执滞不通,便为一切禁住,使无由入道矣。殊不知这个是自知境界,要有因缘方能入得,入得自然物物头头是道也。此亦解结之一法。

是故阿难随汝心中至诸妄销亡,不真何待。

五、结劝自解。佛已释因缘与所知二事,今劝阿难自解。解如六根各各取境生识,识即结也。其实六根亦不能取境,取境还是自心。然自心亦不能取外尘实色,但取得外尘假色,犹如梦体。若悟自心,识无由生。识尚不生,境何由立?故劝阿难但悟自心,更无余事,便得解矣。譬如良马,见他影则惊,见自影则不惊,此证自心之騐也。

阿难吾今问汝至从三摩地得无生忍。

六教次第解法。从阿难下,明解法。前劝其自解,则见自心。今问阿难:若何解耶?而今六结现前,若欲解萦,不审得一时同除否?谓不由次第,不审左右,不于结心混同一解。即如学人不善用心,不察义理,不知法之所由起,不知道之指归何在,窃得些相似见解,滥同于理,认个空空田地为是,或担个不名不物,便就歇下。此不惟自误,抑且误人。若如此,又焉能解耶?佛言下,明次第合法。大槩此事虽无次第,而确确有次第;虽无分晓,而实实有分晓。何以?若是根结不除,学道徒然矣。故先要解除根境中一切无明业识。业识一解,谓之人空。空性既明,犹有法在,故次要解除无始住地烦恼。烦恼若断,谓之法空。人法两空,犹有空在,连这俱空亦不生,方尽三摩提之观智,方得无生法忍,是谓次第解也。

右从四卷初至此,即是三摩钵提之文也。三摩观法,观世间众生业果,三倒之相,皆是觉明,明极不了,逐妄变现。又观五浊之妄,及六用之功,悉是自心作为。又观五根之相,并结缚之由,亦非外物,总是根尘知见作孽。譬如画师,画作世间种种之相,或画虎狼狮子,恐吓怕怖。又如梦中,梦见天地日月,及诸男女,或梦冤家聚会,或驱迫捉缚打杀。如是境界,醒来一一无有,心方安乐,识知是画,怕怖不生。此世间众生业果,与根尘结缚等相亦然。今以三摩观智之力照之,悉如梦画等,无有一法当情,心方安乐,怕怖不生,此便是到家消息也。

△三、禅那文六:一、请示圆通。二、总询诸圣。三、各陈证门。四、勅文殊选圆。五、呈偈料拣。六、闻法获益。

前奢摩他中,破见思惑已,得人空慧。后三摩钵提,断无明俱生惑,乃得法空慧。人法二空,方是净器可进。禅那。梵语禅那,此云寂静思惟,即默识心通之谓。欲入此门,须要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但得一念相应,乃可云入也。然在初学分中,未免借一机一境,或拈一事,或就一根,研穷心路,以到为期。直得卒地折,嚗地断,便是相应时节。下二十五圣,即是这样子。所谓圆通本根,借路以入大法界,以到禅那地位,那时方好歇心也。

一、请示圆通。

阿难及诸大众至退藏密机冀佛冥授。

阿难下,呈解请。法身是诸根之总,心为万法之宰。前既得根解结除,人法二无,故得身心皎然,堪进道矣。于是启请圆通之法,成就最后之范也。

世尊下。叙述私愿。若以积迷言之,一向逐念升沉,谓之飘零;一往迷留五道,谓之孤露。若以性觉言之,性同佛性,便是与佛同生;觉同佛觉,便是预佛天伦。若以本始言之,本觉不觉,是为失乳儿;今得始觉,是为忽遇慈母。阿难私谓:此际若得道成,则何觉与不觉之差?若同本悟,则无闻与未闻之别。所谓原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此是阿难私愿,意在所得。

惟垂下,冀佛冥授。阿难冀佛若惠我秘严,要不在乎言说,我则退藏密机,心不起于念虑。不起念虑,不在言说,祈在冥授圆通而已。以此观阿难之叙致,情理兼备,表在言外,诚非向时面目帖帖然,真是工夫绵密处也。

△二、总询诸圣。

尔时世尊普告众中至从何方便入三摩地。

禅那通科,如来不曾说一字者,有二意:一、詶阿难所请曰:惠我秘严句。秘者,秘其事;严者,严其法。法严而后见情实,事秘而后知意真,是故无说也。二、此中元无说处,即说亦说他不著,葢此乃是不思议境界,即思议亦思议不及,是故无说也。华严一部,尽是云台宝网所演,及诸菩萨所说,佛祇说阿僧祇与随好光明二品而已。问:然则二十五圣所说何事耶?曰:二十五圣所陈者,皆是方便法也。方便取一机一境,或拈一事,或就一根,以止观定慧等学谓之路,就路可以入得,非说即是禅那也。入得后方是禅那地位,故问诸圣谁为圆通,从何方便入三摩地。又三摩提云观慧,以观慧见得圆通,见得禅那尔。是故借二十五圣所修样子,以助阿难入道之机也。

△三、各陈证门。

一声尘。

憍陈那!五比丘即从座起至如我所证音声为上。

佛初弃国净饭,命家族三人:一、阿湿婆,二、拔提,三、摩诃男拘利。舅氏二人:一、憍陈那,二、十力迦叶。五人󳸐命,后各舍去。佛得道已,即往鹿野苑,为彼三转法轮。问言:解否?陈那答:已解、已知。故名阿若多,此名解也。解得声是尘、是客、是生灭法。此初心方便,缘四谛理而发解者,小也。今则不然,悟得即声是常,即闻是妙。何者?觉无二觉故。以无二觉故,得妙音密圆。维摩云:生灭为二。法本不生,今则无灭。得此无生法忍,是为入不二法门。于是知有个生灭、无生灭,乃是二见。不知声性元空,岂有生灭乎?

△二色尘

优波尼沙陀即从座起至如我所证色因为上。

优波尼沙陀,此云尘性,又云近少。指尘之微者,曰近少沙陀。初观身相不净,如脓血,如涕唾,有何贪著。次观身如白骨,但见白骨,不见有我相。再观之为微尘,为空性。此初心方便教也。及至空亦是无。何者空?是我作念故,故空亦是无。空色二无,即一实性,方成无学。今则不然,即色是妙,即身是常。何者觉?无二觉故。以无二觉故,得妙色密圆,是为真无学也。

△三香尘

香严童子即从座起至如我所证,香严为上。

从觉所生,不起二见,故名童子。以鼻、舌、身三支合中取境,故初秉佛教,观有为法。以有为是生灭,故即生灭见无生灭,此初心方便也。辞佛取静,便是无为;香来入鼻,便是有为。今观非木、非空、非烟、非火,香无所生。香既无生,意何分别?意既不有,便得无漏。虽然,犹有尘在,未得觌体。今则尘气倐灭,妙香密圆,是为真无学也。

△四味尘

药王药上二法王子至如我所证味因为上。

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堪补佛处,故名法王子。法能自度,复能度他。自度即药王,度他即药上。葢药能治众生之病,故以此称。从其本味止有五数,从其小衍有五百,从其大衍有十万八千,此法数之大槩也。承事如来,了知味性,葢觉能知味故,此初心方便也。观法非空非有,亦非离即。何以故?无生性故。然以身心而言者,乃是指根尘识相也。三处推之,味无有生。味既无生,能所即绝。从是开悟,见得一味清净平等,故名法王子。且能自觉觉他,因觉明故,位登菩萨。

△五触尘

䟦陀婆罗并其同伴至如我所证触因为上。

䟦陀婆罗,此云贤护。夫形而外谓之威,声而外谓之音,此表初觉境界。身见未具,意识未生,名言不立之时,谓之威音王佛。若准法华,有二万亿威音王佛,相继出世。此贤护于初佛像法之中,为增上慢,毁法堕狱,罪毕得出。值后威音王之时出家,随例入浴得此水,因悟触性了不可得,遂发正信,此初心方便也。因念尘无自性,何用洗尘?触亦幻生,又焉洗得?性相二空,中无所有。然此悟性未忘,身见宛在,乃至今日从佛出家,悟见消亡,方成无学。今则不然,即触是常,即因是妙。何者?觉无二觉故。以无二觉故,得妙触宣明,成佛子住。又十六开士者,乃是因中起我慢知见之眷属也。本既成觉,支安不化?是故同证无学,同预斯会尔。

△六法尘

摩诃迦叶及紫金光至如我所证法因为上。

摩诃迦叶,此翻大龟氏,或翻饮光紫金光尼,即尊者在家妇也。因缘具在别传。从日月灯佛闻法修学者,即是因觉明而生正信也。法暗以续明,佛去而涂像者,即是托胜心而成法体也。夫妇同时发心,同感光聚者,即是蒙正因而得出缠也。已上叙初心方便。今观六尘有变坏,而虗空无变动,是故修空法以灭诸意。意灭性空,度百千劫,犹如弹指。葢有生有灭,乃意家之境;无变无动,即空性之常。空性不动,而法性亦不动,是以百千劫如弹指易尔。今则不然,即法是妙,即明是常。何者?觉无二觉故。以无二觉故,得妙性开明,成无学道矣。

△七眼根

阿那律陀即从座起至旋见循元,斯为第一。

阿那律,或阿耨楼陀,此云无贫,或云如意。乃是净饭王之姪,斛饭王之次子,世尊之堂弟,阿难之从兄,罗云之叔父,非聊尔人也。周公叹曰:我是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于天下非贱人也。那律之谓乎?那律从佛学,以贪睡故,如来诃重,因激七日不眠,失其双目。世尊示以金刚三昧者,葢禀明于心,不假于外也。大约注缘于一,心无纷杂,用力久,自然精真洞照,观见十方,犹如掌果焉。所言掌果者,亦旋见循元之騐尔。又经云:那律修禅,得四大造色,半头而见三千界。今云观见十方,精真洞照者,葢约前后天眼所见不同尔。

△八鼻根

周利槃特迦即从座起至反息循空斯为第一。

周利槃特迦,此云继道。过去世为大法师,有徒五百,秘吝不肯教人。后感愚钝,以宿善故,遇佛出家,五百同授一偈,经九十日,不能成诵。佛教数息,治其散乱。初则数息,后则返息,循空至刹那无容心处,遂尔忘缘,见真实相,成无学道。

△九舌根

憍梵钵提即从座起至还味旋知,斯为第一。

憍梵钵提,此云牛呞,缘起如文。凡牛食必事虗嚼,尊者有是疾,人多笑之。佛示以一味清净法门。所言一味者,教其嚼之于心,无嚼之于味。嚼味无因,嚼心无味。无味有何病?无因有何嫌?此不特治病,亦可入道。

观味下重出观行,非体即根也,非物即味也。谓了味之知,在物上无有,在体上亦无有,中亦无缘,如此参之,自然得入无念。即如今禅人,看内不放出,外不放入,若悟无生,则本分活泼泼地,便是如鸟出笼矣。此之工夫,全在还味旋知上,乃成无学道尔。

△十身根

毕陵迦婆蹉即从座起至纯觉遗身斯为第一。

毕陵伽婆蹉,此云余习。昔为婆罗门,余习多慢,尝过恒水,咄小婢驻流,恒神为之两派。神往诉佛,佛令忏谢,即合掌云:小婢莫瞋。大众笑之,忏而更骂。佛言:本习如此,实无高心,不可乐事者,即世间无常不净,生死苦事。因行乞食次,心思法门,不觉中刺,葢不觉而觉痛,身家之境也。上知字即指所觉,下知字指能觉。本来清净心上,元无有能所之相,若有能所之相,便是两觉矣。如此参之,参到无念处,身心忽空,还得本觉,无有身相可计,故成无学。

△十一、意根

须菩提即从座起至旋法归无,斯为第一。

须菩提,此云空生,又云善现。在母胎中,即知空寂者,是意家之境也。知正报是空,依报亦是空,故见十方空。知自性是空,他性亦是空,故令众生证得空性。何以故?一切诸法,皆是自心所现故尔。虽然,知空之性未断,而结缚之相宛在,未是圆理。今悟性觉本空,何用知得。十方同觉,岂云自他。由是发明真觉,顿入宝明空海。即使诸相入非,非亦是尽。斯则旋法归无,即证无学道矣。

△十二眼识。

舍利弗即从座起至光极知见斯为第一。

舍利弗,此翻身子,从母名也。舍标父,利标母,双显父母,故言舍利弗弗子也。前文云由明暗等二种相形,于妙圆中黏湛发见,见精映色,结色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眼体。如蒲萄朵浮根,四尘流逸奔色者,此明眼体也。今文云我旷劫来心见清净,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间种种变化,一见则通获无障碍者,此明眼识也。心见清净指根而言,种种变化指识而言。我于中路下,述获法益。别经说于道见頞䫌即马胜,威仪庠序,因问师法。䫌答云: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我师大沙门,常作如是说。一闻即悟者,此解四谛圣法也。今言路逢迦叶波兄弟,宣说因缘悟心无际者,此解三谛涅槃法也。又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乃是寄根发明,依智不依识,故曰心见发光,光极知见。此悟佛知见,与法华所同。

△十三耳识。

普贤菩萨即从座起至分别自在斯为第一。

鼻舌身三合中取境,合则知,不合不知。眼耳离中取境,眼又明前不明后,犹亏一半。独耳性无遮蔽,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闻则闻于心。声有生灭,心无生灭,以觉性平等故。今言与恒河沙如来为法王子者,耳识从觉所生,故以子称。十方如来教其弟子,惟此根为最。凡发心皆名普贤行,葢行弥法界曰普,位邻极圣曰贤,总是心依觉起,故名普贤行也。上明耳识自在之相,从世尊下明耳识自在之用,心闻耳识也。众生知见不出自心,心不违于性觉,惟觉能知,惟觉能见,迷则是众生,悟则是觉用,故曰分别。众生所有知见分别,即是无碍慧自在之用也。言他方恒沙界外者,此性觉之体,谓非是心意识边事,故以界外言也。有一众生发明普贤行者,即是见得自心平等,见得自心现象分身所在,设有障深不见,则与性觉无损。何者?以此修行,终当获益,故曰我与其人暗中摩顶。大约心闻境界,即是不思议之妙,非同他根涉境取相也。

△十四鼻识。

孙陀罗难陀即从座起至明圆灭漏斯为第一。

孙陀罗难陀,此云艶喜。艶是妻名,喜是己号。拣放牛难陀,故兼妻言也。前依根故,教其数息。今依识故,教其观白。观者,心驻于一也。心如火,识如柴,息如烟。火定则柴不然,而烟自散矣。心定则识不行,而息自散矣。故见鼻中出入如烟。识既不行,身心内明,故知念之所起,界之所趣矣。既而烟尽息除,虗明洞照,故见鼻端白犹如琉璃。虽然,犹未忘一,尚在缘虑中生空慧,显未得法空慧现前。

从心开漏尽下,方得法空慧,见一切皆如。即出入息原是光明,见十方界无非圆妙。此无他,葢是息久发明,明圆灭漏,故成无学尔。

△十五舌识。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至销灭诸漏斯为第一。

富楼名满,弥多罗云慈,那是男称,尼是女声,总言满慈所生子也。葢心腾于舌,舌能生识,心持义理,舌能宣扬,然非无碍则不能矣。且宣说苦空即小乘也,秘密法门即大乘也,大小虽别,无非舌识所转尔。今如来教其音声轮,即是悟得舌识唯是声相,声无有生灭之心,即心亦无有生灭之见,心见既无,所说非实相而何?如此所说即是师子吼,如此所宣即是降伏魔怨,魔怨即心见也,生灭销灭安有心见所起耶?

△十六身识。

优婆离即从座起至一切通利斯为第一。

优波离,此云近执。佛初出家,彼为亲近执事之臣也。由初离五蕴,初出葢缠,亲观六年苦行,即是苦受。又亲见降伏魔怨,即是乐受。此苦乐二受,是身识之相。言降伏者,即二百五十戒,在四威仪中,成一千。复对三聚,故成三千。又以三千配七支,成二万一千。复配四分烦恼,故成八万四千矣。言性业遮业者,以四根本戒,不待制止,犯即成罪,故云性业。余戒制止若犯,即是遮业。此是小乘部中,执身不动,清净律仪也。今悟实相无相,本来寂灭。何者?观身是实相,岂待检束?观心是无住,何处隄防?如是执身,身得自在。如是执心,心得通达。岂与小乘有作止持犯,同日而语哉?葢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是为通利之义也。

△十七意识。

大目犍连即从座起至久成清莹,斯为第一。

目犍连,姓也,此云采菽氏。拘律陀,名也,此云无节树。优楼频螺,此翻木瓜。那提,此翻河,亦江。伽耶,此翻城,又象也。因缘义,如舍利弗所遇,但观法随别,谓观林不生,观河不流,观城不住。由是悟无生之义,故曰:我顿发心,得大通达。前文云:以湛旋其虗妄,灭生伏还元觉。即此意也。今则不然,意灭心开,十方无碍,法法皆我本真,何用观耶?如澄浊流,久成清莹,非假他缘尔。

△十八、火大

乌刍瑟摩于如来前至登无上觉斯为第一。

乌刍瑟摩,此云火头。葢人之一身四大,均则和之,偏则克之,此所谓相济亦相害者也。今乌刍瑟摩性多贪欲。夫贪属水,而欲火乘之,水必竭,故为害。空王教其观百骸四肢诸冷煖气,乃是解沸抽薪之法也。何则?凡气皆虗,虗则无容心之地。心若无心,非空而何?是故神光内凝,伏多婬心。神光,空性也;内凝,空力也。只此空性之力,而成智慧之火,便非痴禅顽空之比矣。上以明体。

从是下,明用。以此空智之火,遇物便烧,触事即空,故能伏诸魔怨,为大力士。

佛问下。结酧所问。无碍流通,空智也。生大宝燄,空力也。空智能照,空力能用,总明空智力用成无上觉尔。

△十九地大

持地菩萨即从座起至成无上道斯为第一。

心谓宰曰持,谓觉曰地,自觉觉道曰菩提,自觉觉他曰萨埵,合而言之曰持地菩萨。然其所叙普光如来出世者,以光能照地,故照地险隘,照地不平,桥梁通其险隘,负沙填其不平,或与人擎物,不取其直者,此明自觉也。所叙毗舍浮佛在世,世多饥荒,我为负人,唯取一钱,又为推轮,󳫠其苦恼,国王延佛,我为平地者,此明觉他也。已上标其事。

毗舍如来摩顶下,标其理。大抵自觉偏于理,不取其直故;觉他偏于事,取其一钱故。今则不然,平其心地,一切皆平。心地平,为万物所依;觉性平,为万法所依。万法虽殊,觉无分别故;万物虽差,地不分别故。由是心开,见得己身微尘不是他物造,世界微尘亦非别有,乃至上刀山、投火聚,若正、若依,若顺、若逆,总非外事,唯一觉故。何者?尘无自性,唯一实性所化耳。玄沙云: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此便是持地之意也。

我于法性下。正陈悟旨。忍者,心不起之谓。识得诸法无自性,唯一觉性,遂不起妄分别,是谓无生法忍。此犹小也。若回心向大,闻如来宣妙莲华,触处便证,亦不作解会,乃是佛知见。持地悟此,为菩萨上首焉。

佛问下。结酬所问。身是正报,界是依报。此依正二尘本是如来藏,由无始虗妄发起尘劳,今得尘消智净,故成无上道耳。梵语毗舍浮,此云徧一切自在,即是证得诸法平等无碍之称也。

△二十、水大

月光童子即从座起至圆满菩提斯为第一。

月光,阴精也。师事水天,天一生水之谓。言无夺者,心注于水,不为余尘所侵,即是初观涕唾。至于浮幢王刹、诸香水海等,惟一水性,故名无夺也。

我于是时下。述其病缘。然则观体虽成,未得忘身,犹存水相。故舍利弗于恒河岸入定,为鬼所击,头痛问佛。佛语之曰:此违害鬼也。汝若无定,身应碎坏。今童稚投砾,忽生心痛,便是同执矣。瓦砾虽除,身质如初者。我执虽除,法执犹在,故曰如初。

逢无量佛下。述其悟益。忘身者,法空之证也。初入观时惟见是水,而今性合真空水不可得。何者?觉无别体故。以其无别体,真空与水性无二无别也。

佛问下。结酬所问,如文。

问:入定观水,祇应自见,云何他人亦同见之耶?曰:此定果力也,心胜能变。不同十徧处,入定则有,出定则无。不同业果色,其业同感则有,无业清净则无。十徧处者,青、黄、赤、白、地、水、火、风、空、识。如作青想,徧一切处皆青也。余色亦然,随心想所变,自能见之尔。浮幢王刹者,华藏世界二十重,累高故如幢,特出故称王。

△二十一、风大。

琉璃光法王子即从座起至传一妙心,斯为第一。

琉璃,远山名,即所望须弥山也。宝出彼山,色似帝青。帝青者,太空之色也。然空实无色,因视远而见,为苍苍之色也。琉璃光法王子,从此立名。无量声者,即风大也。葢风是动相,因动而有声,因声而有相者,妄也。菩萨观世界及众生身,皆是妄缘风力所转。若悟本觉妙明,无有动相,无有声相,观世界及众生身,亦无有动相,无有声相,一一是本觉实相境界,此是无量声佛开示之法也。

我于下,依教观法。观界者,观地天宫殿等,皆是风大安立。观世者,观三世时分,皆是风大迁流。观身者,观诸根造相,皆是风大动止。观心者,观尘劳识念,皆是风大鼓发。已上若身若界,诸动无二,惟一风大变现而已。此观之粗也。若细观之,蓬蓬然从何所来?蓬蓬然去何所至?既无所来,又无所至,而今十方世界微尘及众生颠倒,非妄而何?譬如置百蚊蚋于器中乱鸣相似,众生于方寸鼓发狂閙,亦犹然也。总一妄想变幻而已。

逢佛未几下。逢佛者,即是逢无量声佛也。得无生忍者,即是悟实相无生之理也。东方乃群动之首,而见不动佛者,即是悟得即动是无动,即生灭是无生灭也。是故见得本觉妙明,洞彻无碍矣。佛问下。结酬所问,如文。

△二十二、空大

虗空藏菩萨即从座起,至妙力圆明斯为第一。

虗空藏者,十方世界及国土众生,皆在虗空,故名虗空藏也。又藏者,无一物可得,无一法可现,故名藏也。设有世界国土众生,有一物一法生现者,皆是虗妄,不名虗空藏者。又定光佛所得无边身者,只是证得此理,犹如虗空无边,本来不动,故名定光。上是标其理体。

尔时下。标其妙用。手执四大宝珠者,表妙用也。心现圆镜者,表妙理也。且未悟此理,此四大是障碍法。及其既悟,此四大是光明义。以此光明照十方微尘佛刹化成虗空者,非别法也,唯一心法尔。以此宝光流灌十方诸幢王刹,来入镜内不相妨碍者,亦非别法也,惟一心法尔。只此妙心开导众生即是佛事,只此普身善入国土即是随顺。

此大神力下。正陈悟旨。神力者,指上随顺佛事而言也。由观四大无依,故证普身得大随顺;由悟生灭是妄,故发妙心广行佛事。此既如是,彼莫不然。何以故?虗空无二佛国是同,故得十方无碍身土徧容,葢是空忍之力用也。佛问下。结酬所问,如文。

△二十三识大。

弥勒菩萨即从座起至得无生忍斯为第一。

弥勒,此翻慈氏,法华妙光菩萨八百弟子中之一数。日月灯明,即是本觉妙明。由觉明明极,不觉识生其中。古德云:不察最初一念因成之假,宁免日后沦劫相续之过。即是拣识之意也。心重世名,即揽境生识,徧计执也。好游族姓,即分别名相,依他执也。习是修习,教修惟识,治其偏空;教修唯心,治其境有。定即遮其心外有法,收上唯识唯心圆成实性,故言入三摩地。总之,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了得唯识,便不堕于徧计执矣;了得唯心,便不堕于依他执矣;会得本觉妙明,便是圆成实智矣。此灯明教慈氏之法也。

次历劫下,证离徧计。大槩此事要会即易,摆脱极难。非事恒沙诸佛,不能穷其识相。今慈氏承灯明之教,历恒沙佛,修唯识三昧,故得世名心歇。名心既歇,便是离徧计执也。言恒沙者,只是研尽微细惑相,证得自觉田地。

至然灯佛下,证离依他执。然灯者,只是见得自己本法,修唯心三昧,故得尽空如来国土。且如来国土既空,便是离依他执也。又前说日月灯明是标本觉,今说然灯佛是标始觉,灯是人然故也。

世尊下。证圆成实性。如是者,指上惟心唯识而言也。证唯识故得离徧计,证惟心故得离依他。今则不然,悟得无量如来皆从自心流出,一切万法皆是自心化现。何者?此是一相无相之法。以一相故,诸佛所证即我所证;以无相故,万法化现即我作用。葢见得此理本来如是,不假修得,是为圆成实性也。问:既是自性作用,何得要授记补处耶?曰:不然。此是亲证境界,当解起时故云授记,会得自相所转故云补处,非是依他而有授记得也。

佛问下。结酬所问,如文。

△二十四、见大。

大势至法王子至得三摩地斯为第一。

大势至与五十二人同伦者,从见大而言也。五十二者,信住行向地是五十,加等妙二觉是为五十二矣。葢十信人见得自心是佛,十住人见得住在佛家,十行人见得广行佛事,十向人见得回心向佛,十地则开心向道,等妙二觉则履道见心,此五十二人所修不同,所见则一,如三兽渡河,为力不同,到岸则一,故曰与五十二人同伦者,从见大而言也。值佛名无量光者,约大势而言也。葢心无限量,而见亦无限量,如一念心怖魔破恶,如是念念心怖魔破恶,其势则大,故曰约大势而言也。言十二如来相继一劫者,以根六尘六同在一时,一觉永觉,故称十二如来。又超日月光者,以现量境领在机先,不流至于第二念,是为超日月光也。教我念佛三昧者,只是教人系心一念,心一则实,何则?谓之空则有念,谓之有则无相,有念无相,非觉而何?如是而念,如是而觉,谓之一相三昧,便是超过五十二人,超过十二如来,圣凡不拣,净秽都摄,捷径之法也。

譬如下,喻得失。专忆喻得,专忘喻失。得即合,失即离,此离合在忆与不忆尔。

十方下,法喻双提。母念逃子历劫难逢,喻佛念众生虽忆何为?若逝子忆母千里即对,喻众生念佛必定见佛,此见不见在念与不念尔。

不假下,重喻法益。葢所念是方便念,至于无念,自然心开见道。犹如染香人,染则自然香气袭人矣。

我本下。正陈悟旨。因地,指上念佛法也。得无生忍,则是证得果地觉也。念佛是自度,摄念是度他,自觉觉他,正是见得大乘平等无相之法也。

佛问下。结酬所问,如文。

楞严经正见卷第五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六

△二十五、耳根

尔时,观世音菩萨即从座起至从闻思修入三摩地。

此述教也。耳之受声,目之受色,众生之逐妄也。耳使见色,目使闻声,菩萨之巧观也。何以知之?目使闻声,则是无闻也,无闻要闻。耳使见色,则是无见也,无见要见。以无见之见而观世,以无闻之闻而观自,观自甚深,观世自在,此观自观他之法也。又观世之谓闻,观自之谓思,以不闻闻,以不见见之谓修。如是而修,如是而思,如是而闻,三即一,一即三,此自觉觉他之妙也。以上述古观音之教。师既如此,资莫不然,师资道同,古今一揆,是故总称之曰观世音。

初于闻中入流亡所至生灭既灭寂灭现前。

前是总标,此是别释。初于下,释闻慧。世人所闻是声,菩萨所闻是觉,故曰入流闻。既闻于觉,则非声相矣,故曰亡所。所相既亡,能相不起,故得心地寂然,动静不生矣。动静不生,则是闻慧。虽然,闻亦是病。何者?执闻是觉,闻即是所;执觉是闻,闻即是能。前之能所,约外尘相说,以动静是耳家所随故。若外尘不随,心地自寂,故曰了然不生。后之能所,约内根相说,以觉闻是意家所缘故。若内根不缘,闻境自尽,故曰闻所闻尽。

尽闻下二句,释思慧。夫根不住于声,亦不住于闻,即是思慧,思慧即觉也。虽然,觉亦是病。何者?以觉遣闻,觉即是所;以觉住觉,觉即是能。此之能所,乃是理障,故须空之,故曰觉所觉空。

空觉下二句,释修慧。夫心不滞于闻,亦不滞于觉,即是修慧。修慧圆极是空。虽然,空亦是病。何者?以空遣觉,空即是所;以空遣空,空即是能。此之能所,乃是道障,故须灭之,故曰空所空灭。

又生灭二句,结上三慧。谓初闻是生,闻尽是灭;觉所是生,觉空是灭;空所是生,空灭是灭。即此三慧,宛成生灭法。

永嘉云:如手执如意,非无如意手。此喻初闻也。又云:如手自作拳,非是无拳手。此喻觉空也。后又云:手不执如意,亦不自作拳,不可为无手,以手安然故。此喻空灭也。今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至此方见此事本来如是,本自不生,今亦无灭,此即不拳手也。大要此三慧离亦不是,即亦不是。何以故?此三慧是路,由路以至于家,既到家已,所作皆息,故曰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实是见得无生法忍道理也。前文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萨入三摩地得无生忍。是此义焉。

忽然超越世出世间至与诸众生同一悲仰。

忽然下。正彰获证此乘寂灭现前句来。所言超越者,菩萨证此寂灭妙心,超过世间心、超过出世间心、超过十法界,若圣若凡、若依若正,一一诸心皆悉起过,故得十方圆明而无障碍。所言殊胜者,十方诸佛所证本觉,与夫兴慈拔苦住自在者,不违越此寂灭心,故曰同一慈力。十方一切众生轮回生死,与夫悲哀仰度而不得者,亦不违越此寂灭心,故曰同一悲仰。又菩萨观一切世间皆是分别心,故成圣凡隔碍。若分别心断,得是无生灭智现前,于是法法皆明。又观一切众生皆是生灭心,故成法界差别。若生灭心灭,得是无生灭心现前,故见法法皆如。以是知菩萨所证唯一寂灭妙心而已。以此寂灭妙心为法界之总,故得为殊胜也。

世尊!由我供养观音如来至三十二应入诸国土。

此明妙用也。世尊下,总标。言供养观音如来者,明法有本也。言如幻者,菩萨观世间境界如幻、观众生境界如幻、观佛境界如幻。言闻熏闻修者,以如幻力熏此寂灭妙心,以如幻智闻修金刚三昧。又闻者,即是对众生机感,故云闻也。葢上是明体,故言寂灭;今是明用,故言金刚。金刚者,不坏也;寂灭者,不生也。以不生不坏故,得身成三十二应,入诸国土。言三十二者,众生机感不出斯类,非菩萨能应有限量尔。

世尊!若诸菩萨入三摩地至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此别释也。跟慈力句来。初世尊下,释佛身。入三摩地进修无漏者,乃是大乘之机也。此菩萨三摩观智开发,将登觉位,故曰胜解现圆。我现佛身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见得寂灭境界,是佛境界也。而为说法者,葢见得佛境界,自然兴起作用,不为三昧所缚,故曰令其解脱。

次若诸有学下,释独觉。寂静妙明者,乃是独觉之机也。此人出无佛世,厌喧趋静,独悟性真,故曰胜解现圆。我现彼前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见得寂灭境界,是无为理也。而为说法者,见得无为理,自然深进而求妙悟,不为静境所缚,故曰令其解脱。

三、若诸有学下,释缘觉断。十二缘者,乃是缘觉之机也。此人观十二因缘,缘断而悟性真,故曰胜解现圆。于彼前现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而见寂灭境界,是无为理也。而为说法者,见得无为理,自然䇿进而求妙悟,不为理障所缚,故曰令其解脱。四、若诸有学下,释声闻得。四谛空者,乃是声闻之机也。此人依佛道声,修苦集灭道而证真乘,故曰胜解现圆。于彼前现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见得寂灭境界,是偏空之理也。而为说法者,见得偏空,回心向大,不为空法所缚,故曰令其解脱。

若诸众生欲心明悟至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欲界有悟欲净者,乃是梵天之机也。此人初则少欲,次则不犯,后至清净绝欲,坐到四禅境界,以寂灭心现见是色顶之极,于是遂脱欲界而生梵世也。

下界有欲为天主者,乃是欲天之机也。此人既爱统天,则修上品十善法而摄戒清净,以寂灭心现见是地居之顶,于是遂超下界而成就帝释天也。

欲界有欲身自在者,乃清升之机也。此人则修十善,兼坐未到定而游行十方,以寂灭心现见是自在之用,于是遂超下天而成就自在天也。

又欲界有欲身自在者,亦是清升之机也。此人则修十善,兼坐未到定,而飞行虗空,以寂灭心现见,得大自在之乐。于是遂超下天,而成就他化自在天也。言下天,即夜摩覩史也。夜摩,此云时分,于五欲境时时受乐故。覩史,此云知足,于五欲境生知足故。问:所言自在者,何变何化耶?曰:初即第八识,变异熟果,随意所化,作乐受想,故云自在也。次不乐自异熟果,变他境,随意所化,为乐受想,故云大自在也。问:他境他乐,何能为我乐耶?曰:即说他境,亦非别体。犹如水波,波相有异,水体元一。今虽取他境受触为乐,而体则无别也。问:然则何称自在耶?曰:譬如贫者无钱,所谋不遂,所作不成,或为他人驱迫,心多忧虑,不得自在。富者不然,所谋必遂,所作必成,心无忧虑,故得自在尔。大槩此二天,是异熟果现,以他世善业成熟故。然有二种:一者如多积钱,子孙现成享用,故得自在。二者亦多积钱,子孙更相称息为用,故得自在。是为有异也。

若诸众生爱统鬼神至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前是统上,此是摄下。统上显其境量,摄下彰其力用。所称天大将军者,即是彰其力用也。以一阴摄四阴,四各摄八,成三十二,与本统则是三十三矣。又天大将军,即帝释之亲臣也。下四天王天,乃是帝释之外辅也。居须弥之半,亦各摄二部,合为八部。东提头赖咤,此云持国,领二鬼:一、揵闼婆,二、富单那。南毗留勒叉,此云增长,领二鬼:一、薜茘多,二、鸠槃茶。西毗留博叉,此云广目,领二鬼:一、毒龙,二、毗舍阇。北毗沙门,此云多闻,领二鬼:一、罗刹,二、夜叉。此四王八部,总称护世者。又四王下,各有太子,即那咤之类,亦能辅政摄化,驱使鬼神,保护国界。已上从现佛身下,述出世四圣;从现梵王已去,述世间六凡。今先述天类者,以其机类相近故也。大抵述出世,则曰令其解脱;述世间,则曰令其成就。就者,就其所见;成者,成其所志;解者,解其道;脱者,脱其执。此圣凡之分也。又须知分起于众生,而寂灭道则一也。譬如清池之水,日照则明,月照亦明,星辰照之亦明。而菩萨所证寂灭道,随类化应,亦犹然矣。虽现圣凡等身,而本体湛然不动尔。

若诸众生乐为人王至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王者,民之父母,以法摄护众生,令安乐故。然有四轮之别,以道化天下曰金轮,以德化天下曰银轮,以仁义服天下曰铜轮,以干戈定天下曰铁轮。慈恩云:金轮望风顺化,银轮遣使方降,铜轮震威乃服,铁轮奋戈始定。又有边小之国,散粟之王,四夷君长,有德振民者,皆得称王也。

长者,谓年耆德艾,事长于人。天台文句云:长者十德:一贵姓,二位高,三大富,四威重,五智深,六年耆,七行净,八礼备,九上叹,十下归。有此十德,故称长者。居士者,在家学道之士也。其人或山巅,或水涯,隐居不仕,以名理自胜,以廉洁自高,虽未即脱于世间,而心实游于方外也,故称曰居士。

宰官者,宰谓宰断,官是管摄,有天下之宰,有󳬛邑之宰。古有四岳、十二牧、五官、六官之列,皆典世诰,承流宣化者也,故谓之宰官。

婆罗门,此云净行。世传道术为业,如天文、地理、阴阳、图谶、呪禁、方书等法,罔不涉猎。世所谓一切术数之士,经中称梵志,即其人也。

已上皆人伦之纪,民之秀杰者,而菩萨一一现身,岂有他哉?观世间气质厚薄虽殊,凡智虑所及,无非此个寂灭心成就之尔。

若有男子好学出家至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尸罗云:戒毗尼云:律比丘含义有三:一、破恶,二、怖魔,三、乞士尼女也。此出家二众也。优婆塞名近事男,优婆夷名近事女,此在家二众也。此四众同依戒住,而有不同。如在家二众同受五戒,有满分者,有少分者,有终身受者,有一日一夜受者,以是多少不同。如出家二众同受具足戒,比丘则具二百五十戒,尼则具三百四十八戒,以是增减有异。已上四众,菩萨得现身被机者,亦是寂灭心成就之也。

若有女人内政立身至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女主,天子之后也。立六宫,一宫三夫人,一宫九嫔,一宫二十七世妇,一宫八十一御妻,一宫正后,体同天座。其次国君之妻,曰君夫人。其次卿大夫之妻,曰命妇,谓受命于后妃也。大家者,如后汉扶风曹世叔之妻,同郡班彪之女惠姬,数召入宫,皇后以下皆师事之,号曰大家。又不坏男根,贞夫也。不求侵暴,贞女也。已上所言内政立身与贞介持身,皆资寂灭,心所成就也。

若有诸天乐出天伦至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夜叉,此云勇健。干闼婆,此云香阴。阿修罗,此云非天。紧那罗,此云疑神。摩呼罗伽,此云大腹蟒神。有形即是色蕴,如下休咎精明等。无形无色蕴,如下空散消沉等。有想有四蕴,如下鬼神精灵等。无想无四蕴,如下精神化为土木金石等。已上从天龙下,即是八部。加人非人等,合是十部。但阙迦楼罗,此云金翅鸟,或译时失故。此等即是三界善恶诸法之总相也。若不乐本伦,舍其所执,亦得办道。是故菩萨现身以成就之尔。

是名妙净三十二应至无作妙力自在成就。

此结成也。妙净,指寂灭心。妙力,指金刚三昧。以金刚三昧入诸国土,而不坏己相,是名妙力也。以寂灭心现三十二应,而不杂己心,是名妙净也。问:菩萨与众生,是一耶?是二耶?曰:非一非二。只是个寂灭心,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故云非一。只是个金刚三昧,在凡不减,在圣不增,故云非二。譬如镜像,像有差殊,镜体不二。菩萨修此三昧亦然,其机类差殊,寂体不二。然究竟机类亦不差。何以故?总是寂灭心化现所成故尔。

世尊!我复以此闻熏闻修至获十四种无畏功德。

此总标十四无畏也。跟悲仰句来,葢前来是慈,此下是悲;前来是应,此下是脱。慈故能应,悲故能脱。又无畏者,对有畏而言也。譬如私商过关挟带有畏,菩萨入世无有挟带故无畏。又如战士临阵怯弱有畏,菩萨度生无有怯弱故无畏。又如笼鸟受诸拘禁心不得自在有畏,菩萨脱出声尘身得自在故无畏。总而言之,众生有四大见有畏,菩萨无四大见故无畏。众生著五受阴有畏,菩萨得五阴空故无畏。众生起贪等烦恼有畏,菩萨断贪等烦恼故无畏。众生无智慧有畏,菩萨具大智慧故无畏。此十四种无畏功德,乃是菩萨福备众生之法也。具见下文。

一者、由我不自观音至入诸鬼国,鬼不能害。

音声是尘,属地大;知见是识,属火大;闻听是根,属水大;妄想是生灭,属风大。葢菩萨不观音而观观,苦自断灭,焉受尘壅哉?设对境不动,识自不生,火何能烧哉?设闻机杜绝,根自无用,水何能没哉?至若返闻闻性,生灭圆离,全是真觉,纵入鬼国,亦不能害矣。大抵鬼物无形,幻同风质,以真幻不相入,故不能为害。已上度四大见之法也。

五者、熏闻成闻六根销复至经过险路贼不能劫。

众生堕于色蕴及诸受蕴,斵削真性,如刀断命;菩萨不尔,即有所闻,还闻自性,性既自闻,物不能害,是故刀断犹如割水吹光,性无摇动。刀断喻色蕴,割水吹光喻受蕴。众生堕于想蕴,覆蔽真性,如处幽暗;菩萨不尔,即有所闻,自性开明,明徧法界,是故药叉、罗刹等目不能视。众生堕于行蕴,缠缚真性,如遭禁系;菩萨不尔,音性圆消,则内障清净,观听返入,则外累都捐,是故枷鎻不能著。众生堕于识蕴,迁劫真性,如逢怨贼;菩萨不尔,灭音圆闻,则内无所待,徧生慈力,则外示天和,是故经过险路,贼不能劫。又五鬼,即五欲之狞状也。药叉,此云勇健。罗刹,此云可畏。鸠槃茶,魇魅鬼。毗舍遮,噉精气鬼。富单那,热病鬼。已上度五蕴之法也。

九者、熏闻离尘色所不劫至诸阿颠迦永离痴暗。

众生贪欲成性,为色所劫;菩萨闻不随声,闻应闻性,故得远离贪欲,色所不动。众生忿恨成性,为瞋所劫;菩萨纯音遗尘,根与境一,故无能对所对,远离瞋恚。众生昏钝成性,为痴暗所劫;菩萨声识消忘,觉明旋湛,故得法界身心,皎然朗彻,远离痴暗。阿颠迦,此云无善心性障,即痴也。已上度三毒等烦恼之法也。

十二者、融形复闻不动道场至众人爱敬有相之女。

融形复闻者,便是无我执也。苟无我执,何所不应?虽应亦无有分,故不坏世相,供养微尘诸佛。言供养诸佛者,便是显如来藏是不空也。以不空故,即理即事,绍继法王,使种姓不断,令无子者而生智慧之男,以应其求也。六根圆通者,便是无法执也。苟无法执,何事不寂?虽寂亦非断灭,故不杂自相,而含十方界。言含十方界者,便是显如来藏是空也。以空故,即事即理,承顺法门,受领无失,令无子者而生好相之女,以应其心也。又男者,乾道任事之称;女者,坤道柔应之谓。又表悲智。维摩云:慈悲心为女,善心诚实男。即此意焉。已上是菩萨悲智之法也。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至由我修习得真圆通。

一须弥,一日月,为一世界。如是百亿须弥,百亿日月,百亿世界,总为一大千世界。如此有三千大千世界,是心之所化境者,妄也。对妄显觉,觉还治妄,故称法王子。此大千世界,有恒河沙数法王子,所说法门,敌观音一人,其福相等。且持观音一名号,与彼众多名号,其福亦等。葢观音所证法门,不历尘劫,不动意识,闻处即觉,觉故即应,应处无迹,用处无偏,尘尘刹刹,无不含容,无不周徧,无不甚深,无不自在。是故观音法门,称为最胜者也。已上是菩萨声教之法也。

是名十四。施无畏力,福备众生。

此结成也,如文。

世尊我又获是圆通至四不思议无作妙德。

此标四无量心也。无量心而云不思议者,正显无作妙力用处无心尔。良由用处无心,故得上与十方诸佛同一慈力,下与六道众生同一悲仰,见者欢喜,求者得遂。若有心思议,便是有碍,安得自在广应一切乎?此是总标,下是别释。

一者由我初获妙妙闻心至救护众生得大自在。

首是一身之总,臂是一身之用,目是一身之照。又首是妙应,臂是妙力,目是妙观。广则八万四千法门,略则智定二法也。初由菩萨闻,不随声闻应闻心。若言其心,俨是有迹。今虽闻心,亦不住著,故云妙也。妙又不可言,故云妙。妙在众生,亦有是妙,但被见闻觉知分隔,故沦生死。菩萨不然,唯一清净宝觉,广应一切而不分,处处现身说法而不杂,是故得称为妙尔。此即菩萨慈心无量,救护众生之法也。

二者、由我闻思脱出六尘至皆名我为施无畏者。

现一一形者,谓不拘一境,有相则现。诵一一呪者,谓不拘一事,有患则救。是故其形其呪,充遍十方微尘国土。目为施无畏者,由闻思二慧故,脱出六尘,纯是真心妙用,如声度垣,了无隔碍。以无隔碍故,众生之苦即菩萨之苦,众生之悲即菩萨之悲。总而言之,众生以苦恼为机,菩萨以悲哀为法;众生以怖畏为机,菩萨以无畏为法。大抵众生与菩萨共为一命,既共其命,焉得不深哀而广济之耶?此即菩萨悲心无量,拔济众生之法也。

三者、由我修习本妙圆通至舍身珍宝求我哀愍。

前来初是闻慧,闻慧以妙有为法;次是思慧,思慧以妙心为法;今来是修慧,修慧以妙空为法。修习是妙空三昧,得妙圆通清净本根者,便是空智也。以空智游于世界,众生旷劫不得一见,设或见之,自然欢喜,舍诸悭惜而求哀愍矣。此是菩萨喜心无量,利益一切之法也。

四者、我得佛心证于究竟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已上三慧,初则脱于根,次则脱于境,三则脱于识。此根境识,一一脱出,得是生灭既灭,寂灭现前,故曰我得佛心,证于究竟。佛心者,本法也。究竟者,本智也。以此本智,及以本法,运出自己家珍,供养十方诸佛,爰及六道众生,凡有所求,皆得遂愿,此是菩萨舍心无量,利益一切之法也。上来四无量心,一一皆从无心运出,故云不思议尔。此四不思议,将来证我本法本智之妙用,非心意识境界,实实从细腻工夫处做来,岂苟然也哉。

佛问圆通我从耳门至故观音名徧十方界。

此结酬所问。圆照三昧,结寂灭现前句。缘心自在,结闻思修三慧句。又圆照,即是寂照也。寂而常照,是一行三昧。照而常寂,是一相三昧。此一行一相三昧,便是法界圆通之门,便是实相境界。然此三昧,不易到得。须假三慧之法,方能到得。葢三慧是路,由路以至于菩提,以至于三摩地位。偈云: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即此为证也。问:二十四圣所得,与观音所得,优劣何如?曰:实无优劣,但用心有异尔。如二十四圣所得,须到分别尽分别,岂非不是识蕴边事耶?观音不然,不涉思惟,不动心路,触处即证,证处即了,以是不同尔。又二十四圣所得,祇能自利,不堪接机。观音所得,实能入圣入凡,入真入俗,救水火之焚漂,济众生之渴乏。屠门酒肆,佛国魔宫,种种族类,种种音响,投之无不如意,无不自在。较之他根,则不然者。葢他根性,有遮蔽,有觉有不觉,有全有不全。惟耳根性,无遮蔽,无在无不在,无觉无不觉。但不取诸蕴法,及以蕴我,自然得入无心三昧,得到圆通境界。是故观音一门最捷,娑婆称为施无畏者,良不虗矣。

尔时世尊于师子座至梵呗咏歌自然敷奏。

尔时下。诸佛印成也。释迦从五体放光,十方微尘如来亦从五体放光,得交光相照者,同印观音所证之法不谬也。又显此法无凡无圣,三乘五性,有情无情,平等不二。问:若谓有情同觉则可,云何林木池沼亦演法音耶?曰:汝见林木池沼乎?汝若见,与汝说法竟;汝若不见,自尚不知,胡庸辨哉?且又不然,物物体真,谁云自他?头头是道,岂用亲疎?汝若回光返照,便同本得,何疑物之不演法音乎?是诸下。被机蒙益。葢二十四圣各有浅深不同,偏全不一,即有所得,还在故处。于是见山河是山河,见虗空是虗空,甚至此界不见彼界,此性不融彼性,故有高下。今入观音一门,得根尘消落,于是普获金刚三昧,悟平等一性,故不见山河大地,唯见十方国土合成一界。一界者,一法也,一觉也。既悟是法是觉,焉有不忻所遇而兴起赞颂耶?梵呗,此翻赞颂。

△四、勅命选圆。

于是如来告文殊师利至何方便门得易成就。

前来二十五人所陈悟由,若是佛观,一相平等,原无优劣;若是初学人观,便有难易,便有彼此。故须料拣情尽,方堪教授。阿难开示众生,成将来之规范,为通方入道之门也,故勅文殊选之。毕竟从何方便,得易成就耶?

△五、料拣圆通。

文殊师利法王子至承佛威神说偈对佛。

偈共六十行,初五行颂真妄之源,次二十四行颂诸圣法劣,三四行颂观音道胜,四三行半颂诸根对辨,五三行颂独辨本根,六二行颂正责当机,七十行一句颂告示阿难,八三行三句颂结劝修学,九五行一句颂选成覆旨,临义中释。

觉海性澄圆,圆澄觉元妙至迟速不同伦。

此五行,颂真妄之源也。文殊承命,将欲选之,先提大义来说。大义谓妙觉明海,本来澄湛,本来灵妙。妙故无法不摄,湛故无物不照。虽照无心,虽摄无迹。无迹故称之为妙,无心故称之为湛。故曰:觉海性澄圆,圆澄觉元妙。此真如随缘不变,自在之理也。即前文云:性觉妙明,本觉明妙是已。奈何众生不了,涉境生心。境即所也。所立则照亡,心生则性隐。性隐则迷妄流转,照亡则全体不觉。以迷妄不觉,故成虗空。依空故有世界。故曰: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迷妄有虗空,依空有世界。又三世迁流,流不出于境。境囿想澄,故成国土。空顽无觉,即觉是妄。以妄知妄觉,故有众生。故曰: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此真如不变,随缘生灭之相也。即前文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是已。大抵世界国土众生,皆依空有。空生觉中,犹如沤泡相似。沤灭是无,而空性亦无。况复三有众生在空中耶?明知是无性,故曰: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沤灭空本无,况复诸三有。三有者,总指三界而言也。若以肉眼观之,此三界众生宛然是有;若以慧眼观之,此三有众生实同一觉,觉则更无余事矣。是故体究斯道,须要求一妙悟,悟了事同一家。然悟有多门,譬如人到长安,有南来者,有北来者,有东西而来者,不止一途而进。学此道者亦然,葢虽是个一相一理法门,然或拈一法,或就一事,或以一机一境,亦不止一途而进,总以到为期,故曰: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虽然,有顿渐不同,何者?此事在佛地观之,一一平等,逆顺皆可,逆则不由前尘所起知见,顺则寄根发明,触处即了,无往弗是,故曰: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若在初机则有迟速,迟则二十四圣所修者是,速则观音一门者是,虽则迟速不同,统而论之,无非方便,故曰:初心入三昧,迟速不同伦。

色想结成尘,精了不能彻至云何获圆通。

此六行,颂拣六尘之法也。初拣沙陀观色尘而悟者。以色尘作观,虽极精了,亦不能彻。何者?色性是暗,觉体是明。明暗不相参,觉何能圆?法何能通乎?其次拣陈那观声尘而悟者。以声尘作观,声有限量,不能徧含一切。何者?义海无涯,名言不及。言义既不及,觉何能圆?法何能通乎?其三拣香严观香尘而悟者。以香尘作观,不恒其觉。何者?香以根尘相合则觉,离则不觉。离合不等,觉何能圆?法何能通乎?其四拣药王药上观味尘而悟者。以味尘作观,亦非恒一。何者?味以尝时则有,不尝则无。其性不常,觉何能圆?法何能通乎?其五拣䟦陀观触尘而悟者。以触尘作观,性非所定。何者?有触则明,无触则不明。所性不恒,觉何能圆?法何能通乎?其六拣迦叶观法尘而悟者。以法尘作观,能所非徧。何者?虽灭诸漏,犹守内尘。内尘是空,空亦是所。有能有所,觉何能圆?法何能通乎?

见性虽洞然,明前不明后至云何获圆通。

此五行颂拣六入之法也。一、那律以失眼故,乃旋见循元而悟圆通者,今拣云:若以眼入旋见为观,所性不一。何者?所见前方全明,后方全暗,四维尚阙一半,有明有暗,觉何能圆?性何能通耶?阙义解见前文。入取回光返照之义,旋见循元即返照也。二、槃特以愚钝故,作数息观,乃返息循空而悟圆通者,今拣云:若以鼻息循空为观,支离不成。何者?鼻息出入各自一偏,而无交气,中尚无交,觉何能圆?性何能通耶?交气即是出入之中,与性无交涉也。三、憍梵有牛呞病,乃还味旋知而悟圆通者,今拣云:若以舌入觉了为观,亦非通论。何者?舌入非是无端,必因味有,味亡知无,觉何能圆?性何能通耶?四、婆蹉因毒伤足,乃摄念遗身而悟圆通者,今拣云:若以身入有觉为观,亦是非真。何者?身是能觉,触是所觉,能所涯量,难以冥会,既非冥会,觉何能圆?性何能通耶?涯量者,即边量也。五、善吉以心无碍,旋法归无而悟圆通者,今拣云:若以意知湛了为观,亦非是实。何者?意知杂乱不恒,湛了终无有见,即有所见,未脱想念,觉何能圆?性何能通耶?

识见杂三和诘本称非相至云何获圆通。

此六行颂,拣六识之法也。一、舍利弗所证心见发光,光极知见而悟者,心见即眼识也。眼识要根境法三种和合方生,舍此三种,则是非相,非相是无,有相是境。若诘其本,先无准的,云何获得圆通也。二、普贤菩萨本因心闻发明,分别自在而悟者,心闻即耳识也。闻不以耳而以心者,心是法界之总,故曰心闻洞十方。然要大因之力,方能得入大因,如修法界观,与夫发起大愿等心是已。然又太高,非初心所宜,是故拣之,难以获得圆通也。三、孙陀罗难陀因观鼻端白,息久发明而悟者,观白即鼻识也。观鼻端白者,权宜摄心则可,以此入道则不可。何以?葢真心无住,有住则非宛成心所,如何获得圆通也?其四,富楼那以辩才无碍,销灭诸漏而悟者。辩才即舌识也。舌识但有音文,而无实体。即有开悟,必先诵习成说,而后宣扬之,故曰开悟先成者。然先成之说,岂是出世无漏之法也?不过世间名句尔。以世间名句,非可获得圆通也。其五,优波离初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而悟者。执身即身识也。身以持犯为行,持即是戒,犯即是业。假如身有业,戒得以束持之也。身若无业,戒将何施?即有所施,止是一身,不能徧一切法,何以获得圆通也?六,目犍连以旋湛心光,久成清莹而悟者。旋湛即意识也。意识所以发通者,由宿因定久故,非关意识分别而有通也。何者?念缘非离物故。念既不能离物,何以获得圆通也?

若以地性观坚碍非通达至云何获圆通。

此七行,颂七大之法也。一、地大:持地菩萨,因平地而见道,非通达之论也。何以故?地性有为,圣性无为,有为与无为,何以获得圆通乎?二、水大:月光童子,想水而得忍,亦非如如之理也。何以故?想念非真,有觉有观故,有觉有观,焉可获得圆通也?三、火大:乌刍瑟摩,厌欲修金刚三昧,大非初心之法也。何以故?火有煖触,触必有待,非无对矣,云何而得圆通耶?四、风大:琉璃光菩萨,观风力无依而悟入者,亦非无上之觉也。何以故?风性是动,空性是寂,动寂非恒,于何而获得圆通也?五、空大:虗空藏菩萨,以性空证无边身,然空性昏钝,性体是觉,觉与不觉,如何获得圆通哉?六、识大:弥勒菩萨,修唯识观,入三摩地,不知识性不停,非常住法,若存心于其间,便是虗妄矣,若何而得圆通哉?七、见大:大势至法王子,由都摄六根,归于无念,然念性是行相,是无常生灭法,总属有为,且又因性是有念,果性是无念,二体各殊,云何而入圆通也?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至出世获常住。

此四行,颂观音道胜。我今下,初一行三句,颂教体也。教体立音闻为观者,非徒取其音声也,葢声之外为音,音又声之清者也。人根聪利,得音以遗声,得闻以遗音,乃至得三摩以遗觉而成道者,总之不离音闻而作佛事,故佛出娑婆界立此为教体,众生藉是离苦而得解脱矣。良哉下,次一行一句,颂观音妙用也。观音得此三昧,能以三十二应入微尘国,又以四不思议、十四无畏自在之力施于众生者,乃是观音妙用也。妙音下,三一行,颂总叹德用。妙音有不思议之用,梵音具清净之德,有此德有此用,救世世得安宁,出世而获道果,世出世间不离此音闻为入道果捷法也。是故观音名徧十方者,由此德用尔。

我今启如来如观音所说至是则通真实。

此三行半颂,诸根对辩,以騐真实。譬如人静居,喻本觉。十方齐击鼓,喻圆机。十处一时闻,喻圆应。假如人静居时,设十方齐击鼓,岂有不觉者乎,岂有回避处乎。既无回避处,便知是觉本来圆矣。又如人静居时,设十处一时闻,岂有不应者乎,岂有容心处乎。既无容心处,便知是法本来通矣。且觉本来圆,法本来通,又不许回避,又不许容心,便知是本觉矣。此是寄根发明底意思。若较之以他根,则不然者。假如目有障,无所见。身无合,则不觉。口鼻亦然。至于心念纷杂,起灭不停,此则所不齐也。耳则不然。虽隔垣之声,遐迩之响,无不听闻,无不真实,此是圆通觉道理。若较之以他根,则不能者。

音声性动静,闻中为有无至身心不能及。

此二行颂,独辩本根。葢本根有动有静者,乃是声尘。声尘有动有静,非关闻性为有为无也。假令声静时号无闻者,葢是独无于声尔,岂闻性亦无耶?假令声动时号有闻者,葢是声有尔,岂闻性有声哉?今若拣去动静、有无、生灭,则闻性圆常,便是真实之法也。

纵令下,释成当性。大都梦想是无思,觉观是有思。此个真常之性,不为有思而有,不为无思而无。何者?此事不与念想相应故,故身心不能及;又非生灭有为法故,故不为不思。无者,非人人本具真常之性耶?由人人本具真常之性,是故立声教而得闻示云。

今此娑婆国,声论得宣明至旋流获无妄。

此二行颂,正责当机也。今娑婆世界,同具真常之性,同禀音闻之教,乃愚智有异。葢聪明睿智者,藉其声教,宣明解了;愚而不知者,迷其本闻,随声流转。他则勿论,只如阿难,岂非不是聪明睿智具有此真常之性者乎?今乃徒记语言文字,不知语言文字秽污心田,是生灭法,即有所思,非为正见,总是随声流转,迷其本闻也。若使回光返照,不随前尘所起知见,便是旋流,获无妄矣。

阿难汝谛听,我承佛威力至明极即如来。

此十行二句,颂告示阿难也。初阿难下一行一句,总颂观音三昧。金刚是觉,如幻是闻,闻即闻于觉,觉同金刚故。此金刚宝觉真心,非心意识境界,故云不思议。一切诸佛皆从此出,故云佛母。此直提观音所证如幻,闻熏闻修金刚三昧,以告阿难也。

汝闻下一行半颂,责失劝进。汝能闻佛一切法门,独不能返闻自性,除于欲漏,虽畜多闻,何益哉?今我劝汝,但将闻佛法之闻,而闻自己之闻,自己之闻,便是无尽藏也。若闻他之闻,纵多有限,前文云:汝虽历劫忆持如来秘密法门,不如一日修无漏业。便是自闻闻也。闻非下一行半颂,正显闻体。葢因声而有闻相,因名字而有忆持相,此忆持之心,与闻声之性,尽成生灭边收,是无常之法也。今若旋汝闻机,非由于根矣;若脱得声相,非由于尘矣;若不忆持名字,非涉于思矣。三妄既离,一真无待,非阿难之本性,更是谁名耶?是故劝汝,若脱得一根,则六用皆成解脱矣。前文云:一门深入,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是已。

见闻下二行半颂,直明觉相。性体上有见闻觉知,皆如幻翳。三界中有一切诸相,悉是空花。闻根既复,六根亦除,如是尘自消,而真觉圆净矣。真觉既净,光自通达。净极光通,自然虗而灵,寂而照。只此虗灵寂照,便是法界如如之体也。若证此理,然后观世间诸相,犹梦中事。汝不留连,登伽是无。梦想元空,何有碍乎?

如世下三行三句,颂法喻双合。譬如一个幻师,幻作男女等相,虽见诸根牵动,要知止是一机。若一机息灭,诸幻寂然矣。喻如一个湛精明性,因湛不了,遂生诸妄。虽见六妄和合,要知止是一湛明性,圆明自妙。但诸学根有利钝,分证未圆,是以迟速不同。若惑尽垢除,觉明自显。觉明明极,便到如来地位矣。

大众及阿难,旋汝倒闻机至非唯观世音。

此三行三句,颂结劝真修也。大众下一行一句,劝其真修。如今劝阿难大众,但旋汝一向随声流转这点倒闻之机,移来反闻自己之性。贵在一闻即觉,觉亦不住。何者?有觉即乖,有住即非故也。即用前三慧中意,闻所闻尽,脱过一重;觉所觉空,脱过一重;至于空所空灭,又脱过一重。如是重重脱尽,方见性成底道理。直至生灭既灭,寂灭现前。果到寂灭现前地位,便是无上道也。须知圆通法门,实实如是。

此是下二行半颂,引人结证。此是者,指三慧而言也。葢三慧是路是门,谓从上微尘诸佛所得菩提、所得涅槃,莫不由此而入;三世如来菩萨及修学人所得菩提、所得圆通,亦莫不由此而得成就。至于文殊,自谓不特观音一人为然,我亦从中而证也。

诚如佛世尊,询我诸方便至真实心如是。

此五行一句,颂选成覆旨也。诚如下,二行三句,选圆得当。承佛以方便之法为问者,今拣出世之学,救末劫之弊,成就涅槃之心,无如观音一门为最。其余方便,不过佛之威神,即事了事,暂舍尘劳而已。若要悬救末劫,成就涅槃,久长修学,则不能尔。是何也?以二十四圣论之,有浅有池。汪者,如陈那、身子等,似为小;深者,如普贤、势至等,似乎大。望大则众生不能搆副,望小则又摄机不尽。今观音一门,无机不被,无法不摄,浅深同益,小大相宜,可使久长修学也。故选观音为当。

顶礼下一行三句,颂请祈加护。顶礼者,珍敬之意。如来藏者,三宝之称。无漏不思议者,继误观音一门,是无漏不思议之法也。以不思议之法,授之于阿难,垂之于末劫,若非三宝加被,则不能流通矣。是故祈佛加护,愿垂冥助焉。

但以此二句,正劝修学。今劝阿难大众,不必他修,但依观音所说,闻而思,思而修,直到圆通地位。如到圆通地位,便是超过其余也。

末一句,文殊自陈,我之承命选圆,实无私心,舍彼取此,乃是如法所拣尔。所谓依义不依文,依了义不依不了义,此是我之真实心也。

△六、闻法获益。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此经家所叙得法益也。前第一卷中阿难叙云:虽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穷子舍父逃逝。此叙未悟本来之性,不知奢摩他路,忙趋两头滞攀缘心故。至第四卷中叙云:我今犹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赐与华屋,虽获大宅要因门入。此叙虽悟妙湛之体,不知三摩家舍,犹有解碍滞法障心故。及今闻圆通门顿获菩提及大涅槃叙云:犹如有人因事远游未得归还,明了其家所归道路。若据一往看来,阿难是悟菩提路、是入圆通门、是见涅槃家矣。而云因事远游未得归还者,岂阿难犹未有证耶?曰:不然。有二义故:一、诸佛发愿不般涅槃,菩萨度生未入正位,皆留惑润生故。而阿难持佛教体亦度生心切,虽悟涅槃未入正位,是残思未尽故,故云因事远游未得归还也。二、生佛虽云平等,染净毕竟有异。阿难虽悟本来,岂得便同于佛耶?要在历生淘净微细无明,方得成无上道,故云明了其家所归道路。有此二义,故经家作如此叙尔。

普会下。叙广益。天龙八部是佛之常参众,二乘及初心是佛之学法众。此二众历会已久,是尝闻于顿旨,在今闻法而得法眼净矣。性比丘尼是尝登于三果,在今闻法而证无学道矣。无量众生是同具平等觉性,在今闻法而发无等等心矣。已上依次叙列,得益有差。然究而论之,实抑不差矣。何则?众生发无等等心,岂非发无上菩提心乎?性比丘尼证无学道,岂非证寂灭心乎?二众得法眼净,岂非见得寂灭心是无上道乎?不然,前观音说竟是诸大众得未曾有,一切普获金刚三昧,岂当日大众非今日四众耶?要知必不然矣。

学道如农家相似,初则辟其草莱,斩其荆蓁,和柔其土,然后设方便之法,以时播种焉。而道亦然,先要辟其妄惑,斩其恶见,和柔其心地,然后设方便之法,以时播种焉。所云播种者,即是播佛性种子也。所云方便之法者,即是依世间老农养苗之法也。养苗之法,先要审其天时,耘其恶稗,接其生生之气而已。不然,若单和其土,不播其种,则用无田矣。既播其种,不设法以养之,则生稊稗而成恶苗矣。且播其种,又设法以养之,若不审其天时,则是过而养之。犹若宋人然,揠苗助长,使无生气,灭其天理,而苗槁矣。此岂良农之法哉?夫良农养苗,全要审其天时,接其生生之性而已,是谓善稼者也。观世尊初用奢摩他,止阿难妄心,是辟草莱矣。次用三摩钵提,拔阿难惑障,是斩荆蓁矣。后用禅那,教阿难入圆通门,是和柔其土矣。而今将当播种之时,脱不设法以养之,则又与外道之法何异?是故入禅那之后,当说诸佛最初成佛方法而养其道,以接生生之性而已。问:前三种已是方便,今何复云方便为哉?曰:前方便乃是师家接机之法,今说方便乃是学家操履之方。葢总一方便,由用处不同尔。是故师家无此方便,不能成范后昆;学家悟后无此方便,不能成办道业。不然,阿难悟后何为也者,若说入涅槃,则是断灭见也;若说不入涅槃,则是常见也。或若一任其起灭而不收耶?抑又有心遏而不起耶?若然,则与不学道者何异?且一悟便了,乃是天然外道,非正见也。前不云乎:不知悟后有许多事在,正为此也。于是知戒、定、慧三学,真万世学道模范,不可废已。是故说禅那之后,复示诸佛最初成佛方便,直至后文云入于如来妙庄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那时方好。说罢,参禅客也已。

△四、示最初方便。文三:一、请愿,二、许宣,三、文殊请名。

一请愿

阿难整衣服于大众中至于菩提心得无退屈。

初、阿难下,叙其所悟。悲者,悲前所失。欣者,欣今所闻。阿难将欲陈愿修行大道,先述己悟而庆所闻也。由来一向未得圆通门,未识涅槃路,故不知成佛道理。今承文殊指授,心迹圆明,悟知成佛法门,依此修行,是无惑矣。

次常闻下,正陈所愿。葢闻学道本为度生,度生即众生无边誓愿度也。在如来则自觉已圆而能觉他,在菩萨不然,宁自未度不入涅槃先愿度人。阿难仰希如来则不能,亦愿学菩萨发心尔。问:众生无边若为度尽耶?曰:菩萨观自心如镜,观众生如影,影现镜中镜自无生,达得无生即是度也。故知自生自度自觉自圆,菩萨度生为若是而已矣。

三、世尊下,防非请法。摄心入定,即烦恼无尽,誓愿断也。邪师说法,即是烦恼;去佛渐远,即是不觉;以不觉故,生诸烦恼,即是魔事。阿难谓我欲修行,设照察不到,不觉而有念起,难以摄心,便是烦恼。又或末劫,邪师炽盛,难以入定,便是魔事。而今若为使烦恼断而进菩提,云何令无魔事而安道场?此阿难发四弘誓愿,修行入道,虑恐力弱未能,故有此请尔。

△二许宣三。

一,赞善。

尔时世尊于大众中至阿难大众。唯然奉教。

赞善者,允可其请也。允可。阿难善体佛意,善持教法,葢佛意不欲垂之空言,要待人修行道,必多魔障,须假成规,此诚有益于当机,悬救末劫,是以允可其请,两称善哉。

△二、总标。

佛告阿难:汝常闻我至是则名为三无漏学。

此总标三决定义也。毗奈耶,或名毗尼,翻灭,正翻为律。律者,法也,大小乘戒通称。此三决定义,以戒为首。又定慧由戒生,故举毗奈耶而言也。然此三法,名三无漏学。佛尝宣说,阿难要摄心修行,当依此学。此是十方如来最初成道方便之法,决定少不得底,故名三决定义。

△三、别释,分三:一、戒学,二、定学,三、慧学。

一,戒学。

初婬戒。

阿难!云何摄心我名为戒至第一决定清净明诲。

初、阿难下,辩其邪正。生死根本,婬为其首。设若其心不婬,生死自然无由相续矣,故以戒婬为正。设若婬心不除,纵多智禅定,必落魔道矣,故以不戒为邪。就其邪者而论,带婬修禅,有深有浅,故其报有上中下。彼亦各自谓成无上道,虽成其道,不知乃是邪也。

我灭度下。申明利害。由此邪故转展惑迷后世至有假冐知识混乱佛法,引诱众生失其正路,堕爱见坑,其利害非细故也。

汝教下。申明教诫。由此利害得以相关,是故我教修三摩之人深所当戒,戒必至绝其萌念,故以心言也。此是佛之决定法第一清净明诲也。

是故阿难若不断婬至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是故下。重喻得失。戒生定,定生慧,慧即法身也。法身清净,必禅定中得,岂以婬身而求之哉?设以婬身而求禅定,喻如煑砂,欲其成饭,纵经百千劫,祇名热砂而已。以婬身而求禅定,纵有妙悟,亦是婬根而已。且也不止不得其道,将必轮转三涂矣。是为所失。故我劝真修禅定者,必求妙悟,使婬机顿绝,身心俱断,连此断性,亦无如是清净,方可希冀菩提。是为所得。如我方。双结上意。谓依上佛训,即是正说;不依上佛训,即是邪说。又波旬,讹也,正言波卑夜,此云极恶,所谓恶中恶,魔王最甚之称也。

△二杀戒。

阿难!又诸世界六道众生至第二决定清净明诲。

阿难下。辨其邪正。生死结业,杀心为甚。设若其心不杀,生死自然不相续矣,故以戒杀为正。设若杀心不除,纵多智禅定,必落魔道矣,故以不戒为邪。就其邪者而观,带杀修禅,有深有浅,故其报有上中下。彼亦各自谓修无上道,虽成其道,不知乃是邪也。

我灭度下。申明利害。由此邪故转展纵横后世,至有假冐知识公然食肉薰秽佛法,引诱众生为鬼神群队,其利害非细故也。

阿难下。别示开遮。五净肉者,不见、不闻、不疑,兼自死及以鸟残,此五非断命根,故称为净。佛比为年时饥馑,其地或蒸湿,或是沙石,草菜不生,此五净肉乃神力所化,佛于小乘部中权许听食,所谓开也。反此则禁,所谓遮也。今经明一乘佛性了义之说,如何食肉名为释子,而悟了义之教耶?

汝等下。示食肉之过。葢释子者,是学道之士也。学道之士食肉,纵开悟似三摩地位,亦不过是罗刹矣。罗刹此云暴恶,相杀相食,如羊死为人,人死为羊,轮回未已,如何出得三界?此又利害之关,食肉之过也。

汝教下。申明教诫。观其食肉之过,实为利害之端,是故我教修三摩地人深所当戒,戒必至于断杀而止。此是佛之决定法第二清净明诲也。

是故阿难若不断杀至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是故下,重喻得失。葢一乘佛性自当具慈忍之心,要见慈忍之心必禅定中得,岂杀心而求之哉?设以杀心而求禅定,喻自塞耳高声求人不闻,是葢弥隐而弥露矣;以杀心而求慈忍,是葢愈忍而愈乱矣。

清净下。引事比明。且清净比丘不止不杀物命为是,只如生草不忍践踏,况食众生血肉耶?比类而言,即东方之绢帛,西方之裘毳,兼之乳酪等物,若不服食,便是真得解脱出三界人矣。何以故?若服众生身分,自然为彼所缘矣。如食世间百谷,自然不能离地矣。服食尚然,况相吞相杀而无沦堕者乎?是为所失。故我劝真修禅定者,要当具慈忍之心,必使身心二涂不服不食,如是清净,方可希冀菩提真得解脱矣。是为所得。如我下。结意如前。

△三盗戒

阿难!又复世界六道众生至第三决定清净明诲。

阿难下。辩明邪正。生死循环,偷心为甚。设若其心不偷,生死自然不相续矣,故戒不偷为正。设若偷心不除,纵多智禅定,必落邪道,故以不戒为邪。就其邪者而言,若带偷心修禅,有浅有深,故其报有上中下。彼亦各自谓成无上道,虽成其道,不知乃是邪也。

我灭度下。申明利害。由此邪故,转展潜欺后世,至有假冐知识,引诱众生为妖邪类,失心耗家,其利害非细故矣。

我教下。别示利害。且何以明其利耶?佛教比丘循方乞食。循方者,循佛所制之法也。乞食者,乞其所得,分卫四众,成无贪之法也。不自熟食者,示无所营心也。旅泊三界者,示无所留恋也。此尸罗清净规则,有利于世间,故谓之利也。又何以明其害也?佛制比丘清净行道。今则不然,内怀奸诈,外现威仪,窃如来之法服,诳檀信之赀财,反非正类,公自行欺,种种造业,皆言佛法。此伤化败俗,有害于众生,故谓之害也。

若我灭下,别验真假。前以私心故,潜匿奸欺,称善知识者;又以偷心故,假我衣服,裨贩如来者;又以不信自心故,非他出家具戒比丘,为小乘道者。末世之人如是,将何分别真假?佛曰:不然。我灭后,有比丘决定修三摩提者,能以身然一香一灯,或烧一指节,我说是人无始宿债,一时酬毕,永脱诸漏矣。何也?人有私心故,潜匿奸欺者,此计我相也;今能将身然灯,供养如来,是无我相矣。人有偷心故,裨贩如来者,此计人相也;今能烧一指节,供养像前,是无人相也。人有不信自心故,非他具戒,为小乘道者,是计众生相也;今能于身上𦶟一香,而征自心自觉,是无众生相也。此人如是,无有三相,岂非好比丘耶?是为真也。若不如是,我说此人纵修到无为田地,乃是假也。何者?不能忘身,三相宛在,偿报何已?佛昔诟比丘食马麦,今自尝之,宁非宿报?人我未亡,与此何异?

汝教下。申明教诫。观前偷心不除,便是利害之端。故我教修三摩提人,深所当戒,必断偷盗。此是佛之决定法,第三清净明诲也。

是故阿难若不断偷至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是故下。重喻得失。且无我、无人、无众生者,即是无漏妙净明心也。要见无漏妙净明心,必禅定中得,岂偷心而求之哉?设以偷心而求得,喻如水灌漏巵,纵百千劫终不能平矣。若以漏心而求妙净,设有妙悟亦不能复矣。是为所失。

若诸比丘下。翻过成益。所言衣钵之余分寸不畜者,即是戒度也。乞食余分施饿众生者,即是施度也。于大集会合掌礼众者,即是进度也。有人捶詈同于称赞者,即是忍度也。身心二捐与众生共者,即是禅度也。不将不了义以误初学者,即是慧度也。已上六度,若对前三过,翻成三益。何者?前是假佛衣服裨贩如来,今乃分寸不畜,复能丐施余众矣。前是非他具戒为小乘道,今乃合掌礼众,复能捶詈同于称赞矣。前是潜匿奸欺假称知识,今乃身心二捐,复能将了义开示初学矣。比丘如是忘身为物,真得三昧也。是为所得。

如我下,结意如前。

△四、妄语戒。

阿难!如是世界六道众生至第四决定清净明诲。

阿难下。辩明邪正。杀盗婬若犯,还是世间业,虽重犹可;若是妄语,不惟迷误自己,亦复迷误无量众生,永灭善根,不可不戒也。故今标妄语有四失:一、修禅不得三昧;二、心地不得清净;三、堕爱见魔;四、失如来种。所谓下。别释。谓实未有得妄谓有得,实未有证妄谓我证者,此心有所计是我相也,故修禅不入三昧。又妄谓我得我证世间尊胜世间第一者,此心有所著是人相也,故心地不得清净。又妄谓人言我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乃至十地地前菩萨等,是见魔。又希求人礼忏贪其供养是爱魔者,此心有所欲是众生相也,故堕爱见魔。此人如是妄得妄言妄自尊胜第一者,此心起大我慢,是一颠迦杀佛人也,喻如刀断多罗木再无活理,故失如来种。妄语有此四失,乃永灭善根沉溺三涂,是为邪也。一颠迦,此云断善根,罪同波罗夷。

我灭度下,明其遣化。

勅诸菩萨下。标本。

或作下,标迹。

所言本者,本有定属,一大乘菩萨,次二乘阿罗汉,此二可以遣化,余则勿能也。所言迹者,迹无定属,如沙门白衣,人王宰官,乃至奸偷屠贩,凡有机感,无不应身,所谓四摄中以同事摄也。于是知真正应身大士,皆佩密记,既膺密记,焉可露布眩惑于世耶?唯除临终遗嘱弟子之类,以表慧命不断,然亦不说我是菩萨是罗汉,泄佛密因也。

云何二句,结指前未得,谓得之人惑乱众生,断断是邪,反显阴翊密遣者,是为正也。

汝教下。申明教诫。妄语之害大有关系,故我教修三摩提人当戒断除妄语,此是佛之决定法第四清净明诲也。

是故,阿难!若不断其至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是故下。重喻得失。十方如来同一道者,便是直心也。要见直心,必禅定中得,岂诳妄而求之哉?若以诳妄而求禅定,喻如刻人粪为旃檀形,弥增臭秽,终无香气矣。以诳妄而求三摩,祗成虗罔,终无得益矣。

我教下,劝除妄心。四威仪,即行住坐卧寻常之行也。寻常之行尚不宜虗假,况称四果十地等上人法哉?若窃四果十地等上人之法,譬如穷人妄号帝王,其罪必至诛灭。若诳妄而窃法王,其报又不止诛灭,将沦堕弥涯矣。何者?因地不真实,感果自当纡曲。今且勿论其因果,止就曲纡之心而求菩提之果,还可得乎?如噬脐人,亦必无成就之矣。

若诸下。劝行直心。故劝修三摩人,但去无始虗伪恶觉,即无魔事。一切时中放教闲闲地,触处便用,用处便了,即是直心。祖师云:祗贵虗闲,不昧作用。即是成就菩萨无上知觉也。如我下。结意如前。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六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七

△五、总结大意。

问:阿难到此,身心犹未净耶?抑所悟未彻耶?曰:有二义故:一、阿难所悟是解门,非行门故;悟得平等理,是素法身,无功德庄严故。二、阿难传持教体,要彻尽法源故。如阿难生同佛时,承佛圣功,开示悟入。假如后世无有成范,教修学人从何入道耶?是故说圆通之后,重示三无漏学,以备教体云尔。岂是阿难身心未净,而悟未彻也哉?不然,而今人小有开发,便拨去戒律,公然噉酒肉,近婬色,自谓一切不妨,此乃是天魔外道法,非佛法矣。不知悟后奉戒尤谨,不惟自励,抑且励人,所谓处处净佛国土,成就众生是也。故于未说定慧之前,先提四重禁,为后学入道之榜样也已。

一、劝持戒。

阿难汝问摄心至一切魔事云何发生。

阿难下。劝持戒。汝问摄心句。即牒前阿难请云:欲摄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场,远诸魔事,于菩提心得无退屈?佛答:我毗奈耶中宣说修行三决定义,所谓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故知定慧从戒生。于是先说四重律仪以为基本,本既不生,枝叶自无。枝叶即指余戒也。身三口四举其粗为重,色香味触举其细为小,是为余戒相也。总之轻重大小俱无犯,自然心地清净,入得三昧矣。

△二、劝持呪

若有宿习不能灭除至坐宝莲华所说心呪。

宿习下。劝持呪。前来广示戒法制止现业竟,犹恐宿习障重不能入道,故劝持般怛罗呪。梵语萨怛多般怛罗,此云白伞葢,是取神呪功能而言也。何以知之?伞葢者,王侯贵人之威,大将勇健之标,以此镇之,小人自然退匿,魔军自然摄伏矣。此神呪者,无为心佛所说无见顶相之法,以此诵之,宿习自然除灭,报障自然不生矣。且呪乃鬼王名,又是密令之称,若诵此呪时,得身秘密、口秘密、心秘密,全体是定矣。除是之外,别有定法,我不信也。

△三、引事证。

且汝宿世与摩登伽至扬于顺风有何艰险。

且汝下。引事证。登伽恩爱便是宿习,生为婬女便是报障,且一闻神呪宿障消除成无学道,证果为是易也。况声闻断习依此诵持,譬扬尘于顺风,入道有何难乎?

△四、示行法

若有末世欲坐道场至放大悲光来灌其顶。

若有下。示行法。持戒修定,非徒事尔也。要必有法,乃得其情。何谓法?如形端影直,师严道尊。故于将事之先,择一清净大沙门为师。若无有师,所学必不成就。何也?威音王前无师则可,威音王后无师则不可。以此观之,要有师法为准。师得其法已,然后闲居诵呪百八遍。闲居者,调伏身心是也。诵百八遍者,灭百八烦恼是也。烦恼既灭,身心复净,便是好器,故以道场表之。然道场非为美观也,非图悦耳也,将必缘境以发心,缘心而求悟也。故请现住十方如来灌顶者,乃是感应道交之意尔。

△五、明感应。

阿难!如是末世清净比丘至摩顶安慰令其开悟。

阿难下。明感应。持佛净戒,即是戒学也。于道场中发菩萨愿,即是定学也。六时行道不寐,即是慧学也。此三学法,四众皆得行持,果到心精冥一地位,我自现身摩顶也。何谓摩顶?学道要须妙悟,如妙悟得,便是佛摩顶矣。何也?觉无二觉故。何谓现身?既有妙悟,要须彻见自己,如见自己,便是佛现身矣。何也?体无二体故。又前十方如来放光灌顶者,即是始觉,以始觉从缘,故说十方如来灌顶也。今佛自现身摩顶者,即是本觉,以本觉无所待,故说我自现身也。

上来因说戒相,带劝行神呪,及请佛灌顶者,葢抑有故尔。夫众生惑业有浅深,而报有轻重。如浅者,即六根对境所起见思无明惑,缠在界内,所谓现业是也。现业轻易脱,但秉于戒,心自止尔。如深者,即八识中所含尘沙无明惑,缠在界外,所谓报障是也。报障重难脱,要仗佛力神呪力所熏方尽。至于最极深细者,即觉明体上俱生无明惑,缠在界外,所谓根本烦恼障是也。根本惑又细难除,进修位中,断一品无明,证一分真如,直至妙觉金刚道位,全是真如,无明方始尽矣。故说三无漏学,正除三障与三惑,是为最初方便,三种决定法也。然戒学具见上,其定慧合当详明。

△二、定学二:一、颁示坛法。二、宣说神呪。

一、颁示坛法四:一、禀明坛法。二、正示坛法。三、示行法。四、明得失。

一、禀明坛法。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合佛世尊清净轨则。

承前开示戒学,因劝结界,建立道场。夫道场者,行人所履之处也;界者,行人所缘之境也。境则有十,而处则一。今问:若何使一而摄于十耶?云何使十而摄于一耶?若一摄于十,乃是一相三昧;若十摄于一,乃是一行三昧。阿难已悟成佛法门,已知修证无学道,但为末世修行方便,以何为法故,禀明于世尊?尔

△二、正示坛法

一,涂场地。

佛告阿难:若末世人至合土成泥以涂场地。

场地表法,姑依诸家所见,余不论,但取本经题意释之。葢心元无相,相必显于色。今取雪山白牛,和以旃檀者,是非一色耶?一相耶?以一色而为相,相是无相,无相为相,是之谓密也。葢法非有因,因必彰于觉。今取牛之茹退,借以涂地,是非一因耶?一觉耶?以一因而为觉,觉是非觉,非觉为觉,是之谓因也。由是言之,以无相为相,相是无相,故谓之如。以非因为因,因是非因,故谓之来。但来而不能如,如而不能来者,凡夫也。来而能如,如而能来者,佛也。故称如来密因,修证以此。大槩此因太高,初学分中,决无有能行者。虽无有能行,亦必因是而学焉。故取雪山白牛之粪,以泥其地尔。

其次不能者,别当去地五尺和以十香,亦可得为行也。何者?去地五尺者,去五浊是也;和以十香者,十波罗密是也。又取其黄土者,自觉也;以涂场地,觉他也。以自觉、觉他能行此十行细罗为粉者,此菩萨万行也。夫故别取黄土和以十香涂地尔。

△二示坛形

方圆丈六为八角坛至水中随安所有华叶。

前既涂其场地矣,今又为坛,坛必起土为之,如行人因佛功德,发起信乐之心,信乐如来不思议,信乐诸菩萨万行庄严,故以坛表之。方圆丈六为八角形者,葢觉位似圆,信位似方,亦如法华八方各二面,故成丈六,此坛之形量也。形量既立,信位已彰,当求妙法,妙法不离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钵提、禅那,最初之便法也,故以金银铜木四种表之。金银有坚明之义,表妙止妙观之法也。铜有通入之义,表禅那圆通之法也。木有花果始终之义,表最初方便之法也。钵具应量之器,表三乘具何等之机,具何等之量也。盛八月露水者,八月乃天地之中,阴阳之正,养以定慧之水,以清凉其心也。随安花叶者,亦如莲花有含敷之义,故以花叶浮于水中,正表性中含因觉之花者是也。

△三、示供法

取八圆镜各安其方至以奉诸佛及大菩萨。

众生不觉,所以徧迷。菩萨修行,宜应体觉,所以悬镜于八隅者,表其智觉也。又花则显其色,香则明其触,众生之惑也。今则不然,无令见火,乃心止不缘者也。牛乳煎饼,沙糖酥蜜,众生之贪也。今则不然,一一奉诸佛菩萨,乃反妄归真者也。已上示奢摩他法。又六根对境,一一皆有智兼,故八方数具十六。葢镜表智,花表觉,八方十六者,亦表智觉遍彻之象也。

每以食时,若在中夜,至张于门侧,左右安置。

夫远取诸物,近取诸身者,此善譬者也。今以食时调合,表正法也;水沐其炭,表不著也;酥投其炽,表不味也。不味与不著,非正法而何?此所谓善譬者也。又以法观身,根自不生矣;以法观尘,境则无生矣。不生与无生,非正观而何?此所谓近取诸身者也。又坛中徧悬幡花,于四壁间敷设形像,此所谓远取诸物也。若远取诸物,物非其物,无非圣真;若覩圣真,无非一觉。既同一觉,更有何事耶?此所谓善譬者也。已上表三摩钵提法者,以别安小火炉,以表观法尔。又十方如来及诸菩萨所有形像一句是总,应于当阳下别列,如文。

又取八镜覆悬虗空至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前取八镜围绕华钵者,表止观定慧法也。何以明之?华中有钵,钵中有叶故。今取八镜与内钵相对者,表圆通无碍法也。何以明之?内外镜光彼此融摄故。又华钵表众生之机,圆镜表诸佛之智。诸佛之智无,众生之机不显;众生之机无,诸佛之智不了。故以内外悬镜表之,又显重重无尽故。假如一镜摄一华钵,八镜亦各摄一华钵。不但八镜各摄华钵,即一镜内有八镜各摄一华钵,就一镜内八镜亦各摄八镜各有一华钵。一镜如是重重无尽,八镜亦如是重重无尽。内镜如是,外镜亦如是。所谓重重无尽,无尽重重矣。此是不思议境界无碍慧法尔。举事全理,举体全用。行人了此,即证无学道矣。已上表禅那之法,故取所安之镜方面相对尔。

于初七中至诚顶礼至身心明净犹如琉璃。

三七修持,各有所以。初七礼佛持呪,礼佛则敬其所止矣,持呪则遮其现业矣,此表戒学法断现障也。二七专心发愿,专心则无异缘矣,发愿则有所定矣,此表定学法断报障也。三七一向专持神呪,一向则历位可阶矣,专持则感应为速矣,此表慧学法断烦恼障也。此总标初方便法,故以礼佛、发愿、持呪为示尔。已上通前四节,为入坛行法,表示后世,令行人依法修持,必使身心净如琉璃,然后菩提可冀,魔事不生也。

△四明得失

阿难!若此比丘本受戒师至汝问道塲建立如是。

坛法必十人者,表十方同觉也。又以一人为师者,表智觉为率也。又十人以一人为标,一人以十人为的。若失其的,则虽有妙匠,无以施其法矣。若失其标,则虽有巧学,无以展其智矣。是故有一不清净,如是道塲,多不成就。问:一人不净,有九人在,何多不成耶?曰:此是互徧互摄之法,如一处失,则余处亦亡矣。比之镜钵,若一镜阙,则余钵亦亡矣。故曰:如是道塲,多不成就。是为所失。若果师得其资,资得其法,又无有所阙,自然圣果可期,学道有进益矣。是为所得。

须陀洹名入流,谓入圣流也。今所谓入流者,非入阿含小圣之流,乃是预闻方等大圣之流也。若入方等大圣之流者,决定自知成佛矣。

△二、宣说神呢五。

一、请说。

阿难顶礼佛足而白佛言至伫闻如来秘密章句。

阿难前遭登伽,以梵天邪术所加,误堕婬室。佛勅文殊密诵神呪,𡨕护得脱。然未亲闻显说,于是重请世尊云云。

△二、佛现神变。

尔时,世尊从肉髻中至放光如来宣说神呪。

肉髻者,即佛无见顶相也。众生所以有见者,葢是识情矣。佛无情识,故无有见。以无见而见,故托之肉髻。肉髻即见也,即见是无见,非乃心之光也欤?故曰:从肉髻中涌百宝光。心地有光即是有相,有相即是有觉,故曰:光中涌出千叶宝莲。有化如来坐宝华中,千叶宝华是非心之相乎?有化如来是非心之觉乎?觉既称化,化是无碍也。化既无碍,不妨化化。化百宝光,化十恒河沙者,是心之妙用也。化金刚密迹之容,化擎山持杵之威者,是心之妙力也。有是力,有是用,必有所谓矣。彼神呪者,是非心之不思议所演密音也耶?大众不能测议,故生畏爱尔。

△三、正说神呪。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至虎𤙖都𠰷瓮泮 莎婆诃

呪语,古所不翻,有五意:一、是佛密语,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余无能知故;二、是总持,一含多义故;三、是鬼王名,呼之令守护故;四、是佛印,佛佛相授故;五、是不思议,非心识境界故。有此五意,故不翻也。余谓不翻甚善,即翻亦无所谓。何也?此是佛密意不思议之法也。既称佛密意,非他人所知,胡能翻得乎?既称不思议,非意识所测,又焉能翻得乎?故曰不翻甚善。虽然,佛非密语,但众生触处不了,谓佛是密语也。又佛非不思,佛是雅思渊才,文中王岂曰不思乎?但众生所思是五蕴法,非能离五蕴而思,谓佛不思也。大槩佛以出情之法度世间五蕴,令离诸苦而得解脱;佛以真语度众生所知,令达无生而证寂灭。是故佛令人诵此呪,人若诵此呪,全体是楞严大定矣。何以知之?若人心念而不著意识,便是心秘密;口诵而不关语言,便是口秘密;身行而不起身见,便是身秘密。三轮一一秘密不思议,非楞严大定之谓乎?故知佛令人诵此呪者,正示人习定之法也,不可不知。

又此心呪与观音所证寂灭心是同。观音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十方圆明,获二殊胜:一者、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今若持诵神呪,得秘密法门,便是同寂灭心也。既得寂灭心,复生二种益:一者、生诸佛益;二者、与众生益。有此二益故,劝行神呪尔。

△四、叙神呪二种益四。

一,述正觉益。

阿难是佛顶光聚至远诸魔事,无有是处。

此十一种生诸佛益也。悉怛多般怛啰者,总标呪义之名也,其义解见上。所言呪心者,非谓呪有是心也,乃是行人所持之呪呪心也。然此呪心不依根尘所起,不落二边空有,但得一心持此神呪,即是寂灭心,即是楞严大定之心也。十方诸佛以此出生,以此成无上觉,以此降魔转法轮,拔济群苦,度诸横难,亦如今日悲救阿难,摄受亲因,乃至最后入大涅槃,付嘱佛法,遗教将来,一期始终无非此个呪心尔。于是知此心无尽,此呪亦无尽,尘劫是无尽,所演章句亦是无尽矣。

亦说此呪下。示不持之失。且此呪既名如来顶,在如来已度轮回,已证寂灭道,尚能受持不忘,况有学未度轮回,未到如来地位,不持此呪而欲证果,而无魔事,岂可得乎?是为所失矣。

问:何谓受持?曰:即是将心印呪、将呪印心,是谓受持也。何则?而今修行人或执心是空,以空心修行,此魔说也。假饶此心施于家常日用之间,还空得乎?若空不得,妄以空心修行者,非是魔说耶?又或执心是有,以有心修行,此亦魔说也。假饶此心至于死时、昏时、正睡著时,还有得乎?若有不得,妄以有心修行者,是非魔说耶?由是观之,佛为断此魔故,教人持此神呪。且正持时,说有不得、说空不得,当此之际,佛也󳬇不见,魔岂能侵之乎?何者?心入正觉故。以正觉之心诵是神呪,是谓呪心也。

△二、述有情益四

一、受持得三益。

阿难!若诸世界随所国土至周徧了知得无疑惑。

此受持得三益也。阿难下,述身受益。随所国土,标其处也。所生桦皮,标其物也。谓书写不必一种,所可书者即书;带持不惟一身,所可带者即带。此虽不诵,亦得沾益,是故毒不能害者,即是身受益也。阿难,我今下,更开二益。若我灭后下,述口受益。口能持诵,或教他诵,离五种怖畏,谓水、火及诸嗔、毒、魔、魅与恶觉等。不惟不害,皆领深恩,且得口成甘露者,即是口受益也。阿难,当知下,述心受益。心持不拣散乱与无定,但心忆口持,得诸神随侍。散乱尚然,况决定心念耶?自然菩萨加被,心精发识,且既发识开悟,永劫不忘者,即是心受益也。已上劝持得三益是矣。

△二、述广益。

从第一劫,乃至后身,至不持斋戒,自成斋戒。

从第一劫下,不生恶处益。药义等是鬼趣,有形等是异趣。言第一劫者,持呪初因之时也。最后身者,持呪得果之时也。从初因至于得果,中间生生不堕恶处者,乃是呪功胜也。至于读诵、书写、供养,不生不乐处者,亦是显呪功尊贵矣。此诸众生下,佛与功德益。假如此人自身无福,因持呪功德故,十方如来与之同生,是佛与之福也。又同生喻恶义,树其子生,必三颗同蒂。持呪熏习亦类此,果不分散矣。是故下,成妙行益。是故者,承上文之意,即对上文身带持而言也。因带持神呪故,生生不堕恶处。又自身不作福,十方如来与之者,遂错谓单持神呪,不修妙行。葢妙行以六度为首,今略举二三以足之,乃见妙行元备矣。又破戒与未精进,指出家二众言。不清净与不持斋戒,指在家二众言。已上广其众益。持呪生于乐处,又佛与之福,兼成妙行,便是广示众益也。

△三、销其罪业。

阿难!是善男子持此呪时至不久皆得悟无生忍。

阿难下。总标轻重之业。纵经下。别开轻业。饮酒噉辛及著不净等是遮罪,遮其不起。若犯此则是故违,不忏当堕。

若造下,别开重业。婬杀盗妄等是性罪,若犯此则是极恶,不通忏悔,所谓弃罪也。已上即是现业。阿难!若有众生下,即是宿业。佛意谓心地若有纤毫疑念,则与呪体不得相应矣。是故言行人于未持呪前,设犯禁戒,若轻若重,若现业若宿业,今得持呪,犹汤沃雪,一时销灭矣。葢呪体如汤,业性如雪,妄不敌真,故消殒尔。

△四、随其所愿。

复次,阿难!若有女人至边地下贱,何况杂形。

呪是呪愿,人有所求,持此神呪,无不遂愿。如男女嗣续,身命色力,报生中土,皆是人之所欲,但诵神呪,无不得者,乃见呪力之大也。

△三、述器世间益。

阿难!若诸国土州县聚落至诸恶灾祥永不能入。

上述正觉与有情益,今明器世间益也。器世间乃是众生之依报,依报当征之于善恶业,善则人心平,应之以福,恶则人心危,应之以灾。灾有七难九横,此等灾横,或众同分中共有,或一国一州县一聚落,或在一家一人身上,但当一心供养神呪,一切灾厄,悉皆销灭。

初阿难!若诸国土下,明家国有难,劝持神呪则免。

次,阿难!在在下,不拣家国所在,有呪则安。

三、阿难是娑婆界下,广明众同分中所见灾异,劝结界持呪则难解矣。又天降曰灾,外来曰祥。祥者,详其所来处也。支提,云可供养处。又有舍利曰塔,无舍利曰支。提,脱阇翻幢。

△四、总结上意。

是故如来宣示此呪至十方如来便为妄语。

是故下。总结上三世间益之文也。身心泰然者,定力所持也。得大安隐者,是无魔挠也。魔既无挠,又能持定,故无灾横而入三摩矣。葢神呪是秘密法,若不到三摩地位,便非佛意也。

汝及下。总结上建坛说呪之文也。所受戒主逢清净僧者,因戒摄心也。于此呪心不生疑悔者,因定发慧也。由戒生定,定生慧,故得心通十方而无󳬩碍矣。葢如来是诚实语,若不得心通十方,便为妄语矣。

△五鬼神誓护。

一、诸神誓护。

说是语已,会中无量至得成菩提永无魔事。

梵天是初禅之主,帝释是欲界之主,夜叉此云勇健,罗刹此云可畏,富单那此云臭饿鬼,鸠槃茶云是厌魅鬼,毗舍遮云是噉精气鬼,频那夜迦即是猪头象鼻二使者。又天神曰神,地神曰祇,人神曰鬼,已上鬼神各有所表。金刚表破恶力用之威,梵释表成善主持之德,鬼王有阴翊之功,日月有明照之佐,风雨荡其无明,雷电震其沙惑,星辰司见,巡官察思,山神主地,海若主水,万物精祇是火,风神空行是风,无色兼有色而言,有相皆不出欲界。此等三界之相,四大之形,无非众生善恶之杂气,诸惑之报障也。今若一入于三摩之定,彼诸神祇皆为我护矣,岂谓外物而却之哉?于是知反邪归正,破恶成善者,莫非神呪之功也。

△二,刚藏誓护。

尔时八万四千那由他至恒令此人所作如愿。

那由他,此云万亿。俱胝,此云百亿。言八万四千者,众生一念,具八万四千尘劳烦恼。若以念念心,其烦恼便是无数矣。今约一恒河沙,便是无数。若以万亿恒河,其烦恼沙数,亦不可胜言矣。今取以一统十,故有百亿之称。后至发心修行,进金刚道位,所有尘劳烦恼,皆化成万亿恒河沙百亿金刚藏王者,便是楞严大定之力效也。然久成菩提,不取涅般者,亦是护法心切,留惑润生故尔。

世尊下。正陈誓护。大自在天者,即欲界第六天也。天名他化自在,谓此天不乐自果,乃假他所作以成己乐,即魔王也。或云六欲天上别有一天,名魔王天,亦大自在天摄。言宝杵殒碎其首者,宝杵,金刚定力也。魔王,罔欲之心也。以罔欲之心御金刚大定,焉得不殒碎其首耶?此刚藏之愿保护持呪者,亦见定力之功也。由旬,此云限量,即今传舍也。远者八十里,中者六十里,最近者四十里。葢中边山川不同,故行里不等。

右从阿难请建坛法以来,至此即是定学之法也。何以明之?众生一向甘迷于欲境,沉沦三界。今示以坛法,乃助其胜心,发其境量也。众生一向甘徇于知见,奔驰五道。今示以神呪,乃收其放心,通其禅定也。定非落于偏空,故建坛法,表其实体。境非著于偏有,故说神呪,阐其密用。密则心不漏,实则体不虗。必使神光内凝,德容外现。如是修行,自然得到三摩地位。下文云:心持禁戒,举身轻清。心持呪印,顾盻雄毅。便是证騐矣。已上明定学竟,下明德位。德位者,躬行实践之称。故有是德,必有是位。不同外道法,都无位次,浑囵吞枣,必使一步步履将去。前不云乎:断一品无明,证一分真如,直至妙觉地位,纯觉遗尘,乃为得也。辩见下文。

△三慧学三。一明二颠倒。二明三渐次。三明地位差别。一明二颠倒。

一、申请

阿难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至伫佛慈音,瞪瞢瞻仰。

阿难承前开示,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遂请示坛法,并宣神呪。于是悟真修之有益,识漏障之可憎,刳心易虑,入道无疑矣。今者乃请行地因果位次之相。位者,履以成行也。从初悟处,名曰干慧地,为本修行。历信、住、行、向与四加行,行共四十四心,名行。从初地至第十地,名觉,曰地。地者,所践之地也。历十地至极位,名曰等觉。是为五十五位妙菩提路。然未是到家,故称曰路。至妙觉后,名曰涅槃。到涅槃家已,所作皆息,行地俱隐,所谓入如来妙庄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此义列在后。阿难勿知行地因果位次名义,故为问尔。

△二许宣三。

一,赞善。

尔时,世尊赞阿难言至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佛允可而赞善者,有二义:一、阿难所请普为大众及末世众生者,是其学道之普心也;二、为修三摩提求大乘者,是其传佛慧命之深心也。有此二义,故佛赞善而允其请尔。又刳心二字,正见阿难忘身为法,工夫绵密处。

△二明宗本

佛言阿难当知妙性至及大涅槃二转依号。

佛将示慧学之法,先提宗本来说。然宗本有二义:佛言下,初则直指其本来。本来无众生之相,无世界之相,亦无如来之名,无菩提之名,无涅槃之名。何以故?此等名相,在觉明体上,一总是空。良由本性是空,见得自己实体无别,故所谓本也。因妄下,次则申明真妄之由。葢由觉明明极不觉,一念妄动,流入三世,故有世界之相。因妄有生,因生有灭,故有众生之相。是之谓妄也。今欲转其不觉,依于本觉,故有菩提之名。今欲转其生灭,依于无生灭,故有涅槃之名。是之谓真也。于是知名相二字,乃是世间之因,亦是出世之果。究而论之,此等因果,在妙圆性上,一总是实。良由诸法是实,见得自己智体无依,故所谓宗也。此之宗本,乃是慧学之宝鉴,克因致果,臻于极位之良法。学者不可不知,故先提于此。

△三、总标二倒四。

一、总标。

阿难!汝今欲修真三摩地至斯则如来真三摩地。

此总标二颠倒也。颠倒起于不觉,不觉由乎逐妄,逐妄遗真,是谓之倒也。今欲修行,当先识此颠倒,颠倒不生,便可入得如来地位矣。又前四卷中所明世间、众生、业、果三种粗相,乃约目前成相而言。今明二倒并十二类生,乃约因相而论。大槩成相从世间起,因相由众生生,所云颠倒者,正是指因相也。十九祖告阇夜多曰:业从惑生,惑因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无灭者,亦是明因相所由生也。学者先要识得,识得是为得门矣。

△二、辩众生颠倒。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颠倒至由是故有众生颠倒。

阿难下。明倒因也。性是本体,心是念体,明圆是觉体。义虽有三,其体则一。谓人之有念心者,必由于性起。然性起必是明圆之觉,非有于尘也。故曰:由性明心,性明圆故。奈何人不能领明圆之觉,而受虗幻之尘。尘者,物之虗影也。既受是虗影,而有念心者,妄也。大抵妄性生,亦必由性明。故性明发妄,故有妄见生。故曰:因明发性,性妄见生。究而观之,此妄见毕竟无性,尘非到故。以尘不到而生妄见,便是妄有也。故曰:从毕竟无,成究竟有。有者,性之妄能也。能必有所,所有即是虗影也。故曰:此有所有。然此虗影,非为性之因也。性非所因而生于妄者,性反为是妄因矣。故曰:非因所因。又虗影不能为性之所住,而性能自为虗影住矣。虗影虽住,毕竟无根。性能自住,亦必无本。故曰:住所住相,了无根本。且虗影无根,性能无本,均是无住。以无住建立世界众生者,岂非同一颠倒乎?又住所暗指世界,住相暗指众生。已上单提双结者,世界从众生倒因起故尔。

迷本下。明倒相也。初谓丧本受沦者,由迷明圆之觉,而逐虗妄之性,便是颠倒。何以故?妄元无体,非有所依。若有所依,则有所住。妄若有体,则有生相,便非是妄矣。次谓厌妄希真者,遂以虗妄之法,欲复真真如性,转见颠倒。何以故?真如实相,而以妄求。设求得真,已非真真如性矣。三谓以非逐非者,宛是非真之法,妄谓真如之实,乃见展转颠倒。何以故?真如无生,妄谓有生,如是则为非生矣。真如非住,谬谓有住,如是则为非住矣。真如离于心念,而以有心得。若尔,则成非心矣。真如离一切诸相,故无有法,而以著相求。若然,则成非法矣。

展转下。结成颠倒。由是展转颠倒,展转发妄,发妄不息,随其颠倒轻重强弱,熏以成业而成众生。是故同业相感则成爱,异业相感则成憎。由此憎爱成私,故得相生相灭,于三世中轮转无已,是为众生颠倒也。

△三、辩世界颠倒。

阿难!云何名为世界颠倒至穷十二变为一旋复。

阿难下。明倒因。过去未来现在为世,上下四方为界。若心不起妄,则无三世之计矣。根不取尘,则无界位之分矣。心无妄念,根不缘尘,与真如法一,此便是本来也。今且不然,葢由不守本来,逐妄生心,迷留尘境,由是真心没而分段妄生,此便是颠倒也。若究其生起,彼尘无性,不能为所因。良以人自逐境,因成隔别,故有界位之分,故曰非因所因。若考其因起,彼妄无体,亦不能为所住。良以人自取著,妄生住相,故有三世之计,故曰无住所住。至若以方涉世,变化类分,以世涉方,迁流不止,三世四方,宛成十二,此即世界颠倒之因也。

是故下。明倒相。葢世是动相,界是定位。动相有三,定位惟四,即声香味触是也。以色是实体,法是空体,此二无位摄在诸尘,如身等之类皆具故也。假如妄境动时必有声到,故耳因之为注,眼因之为睨,鼻因之为畜,口因之为说,身因之为动,意因之为悦。又悦之不已,意随之狂,身随之舞,乃至眼𥆧耳热之类,谓之六乱想,一时起矣。且不特声为然,须知香味触亦犹然也。顺境如此,而逆境亦是如此。只一妄想流在三世四方,各各穷十二变为一旋复,旋复即轮转也。又如一念无明风动,心火必炎,口涎必流,举身不宁之类,此是业相内分四大之应也。若是风括海涌,树拔山崩之类,此是业性外分四大之应也。然此内分外分无非总一妄想迁变,即世界颠倒之相也。

△四、别释十二类生三。

一、总标。

乘此轮转颠倒相故至若非有想若非无想。

若论世界颠倒则从众生起,由迷本圆明是生虗妄故。今辩众生则从世界起,由展转发生熏以成业故,故曰乘此轮转颠倒相故。下列十二类生,即是明其颠倒见也。何以知其然也?假如声来耳畔时闻,则闻于觉,觉则更无余事矣。今则不然,迷本圆明遂生邪染,于是或有声上攀缘乐著,堕于想蕴感生卵类;或有声上生出知见,堕于情有感生胎类;又或于声上留连痴爱,堕于取趣感生湿类;又或于声上厌故欣新,堕于假托感生化类;更有于声上计有计无各成四句,堕于邪见其成八倒。此等众生总以想等为因,以卵胎等为果,且一声上如此生情生计,余香味触亦莫不生情生计,流于三世四方,各各穷十二变为一旋复,此是众生业果差别之相,无非颠倒实有其苦尔。

△二、别列。

一、动类。

阿难由因世界虗妄轮回至鱼鸟龟蛇其类充塞。

由因者,承上文而言也。上文云:从毕竟无,成究竟有。又云:是有所有,非因所因。此颠倒所由因也。今观虗妄之想非因,无奈境风摇动,境风则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气得合之,是为所有也。由是之因,卵属得以生焉。然其类非一种也,想非一绪也。今言八万四千者,不过约其业满成数尔。以业满故,乘风则飞,乘气则沉,此流类不同矣。流类不同,虗妄颠倒之想则一,由是世间鱼鸟龟蛇充塞不尽焉。羯逻蓝,此云凝滑,即胎卵未分之位也。

△二欲类。

由因世界杂染轮回至人畜龙仙其类充塞。

杂染者,不一其贪也。贪性非因,无奈欲火烦动,欲火则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爱水滋而合之,是为所有也。由是之因,胎属得以生焉。然其类非一种也,情非一绪也。今言八万四千者,不过约其业满成数尔。以业满故,含五常之性则生竖类,含邪僻之性则生横类,此流类不同矣。流类不同,杂染颠倒则一,于是世间人畜龙仙充塞不尽焉。过蒲昙,此云疱,即胎卵初分之位也。

△三趣类。

由因世界执著轮回至含蠢蠕动其类充塞。

执是执持,著是取著,谓凡见物则取著执持不舍也。不知执著元是非因,无奈渴爱奔流趣境,渴爱即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如流沫煦煖,皆得以合感,是为所有也。翻覆即展转之意,由因渴爱不舍,故得展转趣生尔。蔽尸此云软肉,此类不入胎分,故无前位,但得湿煖处即生,故无定属也。

△四假类。

由因世界变易轮回至转蜕飞行其类充塞。

变即变迁,易是易常,谓心性易常,随境变迁,倐焉于此,忽焉于彼,是受变易身也。此变易元是非因,无奈假托不实,假托即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如地性觉触,得以合之,是为所有也。新故乃是取一舍一之意,葢化生之类,离其故质,应其新受,谓之离应也。羯南,此云硬肉。转蜕者,如虫为蝶则转行为飞,󳭋为蛤则蜕飞为潜之类是也。

△五障类。

由因世界留碍轮回至休咎精明其类充塞。

执色是有,有是心地之碍,是为障也。以障蔽故,欲求明著,遂感精耀之类,悬象于世,如星辰、日月、著草、灵龟,凡一切精爽神明之物,此等皆能为灾祥祸福,以应人之休咎云。又羯南、不局、硬肉之类,有情无情,随相之通称也。

△六惑类。

由因世界销散轮回至空散销沉其类充塞。

执色是空,空得销散诸有,归之于无,是为惑也。以惑故结暗为阴隐,如外道之无想,有情之愚蔽,及顽空无色等是矣。空散销沉者,凡感此类精神,敝之于上,则为空散,敝之于下,则为销沉,总归之空亡田地尔。

△七影类。

由因世界罔象轮回至神鬼精灵其类充塞。

罔者,无也。象者,有也。谓之有则又𦕈而不可见,谓之无则又信而可征,故曰罔象也。此愚氓无知,外托影响,内专信忆,可怜本有正觉之性,而堕虗无神鬼之趣,是非颠倒耶。

△八痴类。

由因世界愚钝轮廻至土木金石其类充塞。

性有所蔽曰愚,心无所用曰钝。谓修龄冀永,托想归无。庄子:身如槁木,心如死灰。即痴顽无用之类也。

△九伪类。

由因世界相待轮回至以虾为目其类充塞。

相待者,如影为形之待,罔两又为影之待。又自非有色,见有色即染;自非有相,见有相即生。所谓展转凭依,展转虗伪矣。

△十性类。

由因世界相引轮回至呪诅厌生其类充塞。

相引者,即方士所炼符水呪诀,及刻人形等,随引一事,以为炼法炼性,以成厌祷,能呼召神仙,能役使鬼物,种种邪术,欺世害人。不知此等,实实无有外物能为呼召,纵有所成,还是自己邪罔颠倒,业力所成也。

△十一、罔类。

由因世界合妄轮回至异质相成其类充塞。

以妄合妄,是诬罔之也。以诬罔故,彼彼成虗,彼彼成异。葢因地中只知诬罔以欺世,不知诬罔以欺自,遂致种类承讹,心性失真矣。蒲卢,细腰蜂也,又名蠮螉。取桑虫为子,呪七日成蜂,是诬罔之类也。

△十二、杀类。

由因世界怨害轮回至皆遭其食其类充塞。

世间以父母生子为恩,以子食父母为怨,恩怨相值,遂致相杀,岂不怪哉?又有想为有情,以无想为无情,无情有情相反,遂致相害,岂非颠倒耶?

△三、结成。

是名众生十二种类。

上列十二类生者,初是情想之实,次是情想之变。初情想之实者,如色是四大之相,五蕴之总也。葢情非色不染,想非色不动,湿非色不流,化非色不迁。故知色是五蕴之本,情想之实也。然五蕴有生皆具,今以类分者,各从偏重处受生故尔。次情想之变者,葢本是无色而作色想,如休咎精明之类是也。本是有色而作无色想,如空沉销散之类是也。本是无想而作有想想,如神鬼精灵之类是也。本是有想而作无想想,如土木金石之类是也。已上即想所变之相。又本非有色而成色相,即水母等是也。本非无色而成无色相,即呪诅等是也。本非有想而成有想相,即蒲卢等是也。本非无想而成无想相,即土枭等是也。已上即是情所变之相。此等所变之相,与五蕴之妄,无非一虗妄颠倒所造。修行人先要识破此类本来无有,由因迷此元常,故受沦溺。今若一一勘破,便不被其所转矣。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七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八

此事本来平等,何有阶级?本来无生,何有渐次?譬如人因事远游,偶然失足,跌在粪坑里,须扶到岸,故有阶级之称。必二番三番洗沐,故有渐次之号。今欲淘净根结中无明烦恼,故立三渐次之法。此三渐次之法,岂是得已耶?不过洗濯其浊秽,要无一点气息,方有圣胎之分尔。

△二三、渐次法

一、结前倒因。

阿难!如是众生一一类中至具足如斯虗妄乱想。

此结前生后也。所言各具者,如眼受色惑时,则声香等相因助成。如耳受声惑时,则香味色等亦相因助成。如是十二颠倒,类类皆具,类类皆徧。此业识种子,岂直八万四千,便有恒河沙数矣。以恒河沙烦恼种子,在妙明真净心中观之,正如揑目生花,总无别性,还是自心颠倒尔。

△二、标列。

汝今修证佛三摩提至三者、增进违其现业。

器喻妙圆明心,毒蜜喻颠倒,汤水等喻戒定慧。本因即指上十二颠倒,妙明心中有此颠倒,犹如器中有此毒蜜。器若不净,不可贮甘露;心若不净,不可以入三摩。今立三渐次者,正是设净器之法也。净器之法,必二番三番方洁;修行之法,必渐次渐深而得。此三种渐次,乃是洗心垢之法,不可不备也。

△三、别释三。

一,别释助因。

云何助因至第一增进修行渐次。

助因者,众生有业则有身,需食以养之。若养不得以正,或至杀身,是又食之过矣。是故食须拣善恶,善者能益于我,恶者反是。

阿难!如是世界下,列四食住:一、段食,谓欲界取形段为食,以香、味、触三有资益故。二、触食,即前境和合第六意识,触生喜乐故。三、思食,即第七,思与欲俱转,希望偏胜故。四、识食,即第八,由前三食缘助势力,执持诸根大种得长养故。又人间段食、鬼神触食、禅天思食、四空天识食,此四种虽三界不同,莫不同于食住,是故指四食为助因也。

阿难!一切众生下,正拣损益。食甘故生,是为益;食毒故死,是为损。又五辛者,谓大蒜、茖葱、慈葱、兰葱、兴蕖。是五辛之物,性恶气荤,故为毒也。毒则损于身,故须断之。

是五种辛下,示辛过患。葢淫恚乃是三毒之首,万恶之长,是食辛人天仙弃离,且福销则与鬼住,禅胜终为魔党,邪力既衰还复堕落,是为过也。

阿难!修菩提下。结成当戒。故知辛浊之物实为助恶之因,恶因若消正见得生,自然三昧现前,名第一增进修行之法也。

△二、别释正性。

云何正性至第二增进修行渐次。

云何下。总劝持戒。杀盗婬是性业,噉酒肉是遮业,此二不戒欲出三界,无有是处。何者?婬心不除则生死不断,杀心不除怨对无已。葢修行人生果且不食,恐动暴气,况食众生肉乎?钗钏尚不使闻,恐涉讥嫌,况与之从事乎?又毒蛇喻婬,怨贼喻杀,刳心之法须如此观,方见得利害之向。

先持声闻下,明戒次第。比丘犯婬、杀、盗、妄为四弃,尼则倍之,故有八弃。梵语波罗夷,此云弃罪。谓若犯此,得永弃佛法边外,故云弃也。言声闻四弃、八弃者,小乘戒也。言菩萨清净律仪者,大乘戒也。又执身不动者,粗也;执心不起者,细也。要先持声闻戒,执身不动;后持菩萨戒,执心不起。先制粗相烦恼,后制微细威仪。如此操心,便非躐等矣。

禁戒成就下。述受戒益。不婬则无累,不杀则无负,不盗则无宿债,是则禁戒成就矣。所言不须天眼者,谓肉眼即是天眼故。葢杀盗婬不行,心地自能无障,六根自能通利。如说观见十方世界,即是天眼通也。如说覩佛闻法,即是天耳通也。如说得大神通,即是他心通也。如说游十方界,即是神足通也。如说宿命清净,即是宿命通也。如说得无艰险,即是漏尽通也。更若知得百千生事,即是宿命明。见得一切众生生善道恶道,即是天眼明。断得三界见思惑尽不受生死,即是漏尽明。此三明六通,皆由禁戒成就得六根清净。是故现在父母肉身证得如此田地,名第二增进修行之法也。

△三、别释现业。

云何现业至第三增进修行渐次。

云何下。明般若德。现业者,即六根所起见闻等现业是也。然现业所起,必由心造。心若不缘,则六用不行矣。六用不行,则根无所偶矣。根无所偶,与真常性一。心若不缘,乃旋元自归。何则?由一向丧本受沦,故不能全一。今则舍妄归真,得反流合性矣。又所言心无贪婬,于外尘不多流逸者,正是违其现业也。十方下。引喻合显。明月喻心,琉璃喻根。葢现业不起,心自清净。心既清净,根亦是清净矣。正报清净,依报亦是清净矣。一国土清净,乃至十方国土亦是清净矣。故曰: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悬明月。是谓般若智德也。

身心下。明解脱德。只此智德,观十方世界,若自若他,总无别法,唯一妙圆真心,平等无二。以无二平等故,一切如来即是我心,我心即是如来。然亦不分别我心、如来心。何以故?一切诸法,悉不可得。当此之际,正是我放身命处。故曰:身心快然,妙圆平等,获大安隐。是谓解脱德也。

一切如来下。明法身德。密圆理也,净妙智也。以智不可识故曰妙,以理无不周故曰密。行人证到平等实相田地,一切如来密圆净妙法身自然显现其中,故曰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是谓法身德也。

是人下。结前三德也。观音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寂灭,忍智也。当忍智现前时,三慧俱没。何以故?葢三慧是解,忍智是行,行起解绝,是以三慧俱没。今谓智与理冥,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得,是无生法忍现前。当法忍现前时,三德俱隐。何以故?葢三德是解,法忍是行,亦是行起解绝,是以三德俱隐。从是已去,但用忍智,历五十五位,随所发行,不离法忍为本,名第三增进修行之法也。

问:前已广明戒相,今说三渐次法,何得复示其戒耶?曰:前明戒相,是论法之次第,戒应在先故。今说渐次,乃是论位之次第,戒是当人前位故。问:戒何得成位耶?曰:今示大乘圆顿教,不同小乘故。小乘唯执事相,不明理体。大乘所戒,必先明理。又大乘未起行相,即所明之理是解相。要必摄戒成行,方见是实。故以戒为前位尔。问:发何等行,见大乘之理?曰:如说助因,乃是外缘。如说正性,乃是内障。如说现业,乃是根尘所起之相。此是无始虗妄所熏习气,即无明尘沙见思等是也。今以三渐次法,荡除内外障缘,并根尘所起现业,便见当人本来无生矣。若见本来无生,即是大乘之理也。以此大乘无生之理,随义建立五十二位。加地前四位,与最初干慧地,共五十七位,方尽究竟矣。义见下文。

△三明地位十

一,干慧地。

阿难!是善男子欲爱干枯至干有其慧,名干慧地。

祖师云:心如墙壁,可以入道。又古德云:非是尘不侵,自是我无心。言无心者,非无其心也,祇是无世间心尔。葢世心消亡名曰干,执心虗明名曰慧,见得自己本觉名曰地。又初发慧,觉虽圆蓥十方界,而无行用之能,是干有其慧,故云干慧地。此蹑前第三渐次义也。前曰心无贪淫,今曰欲爱干枯;前曰于外六尘不多流逸,今曰现前残质不复续生。以此观之,较前工夫便是不同矣。初心学道不得此义,何可躐等?讲家不谙,徒以名相配合,既辜佛旨,又与文义大相乖谬,故不取焉。

△二信位

一、信心

欲习初干未与如来至中道纯真名信心住。

欲习二句,即指前位而言也。前位祇有断德而无行用,是故未与如来法流水接。亦如学人初做工夫,得身心前后际断,此是枯定用不著,无有理水滋发故。

即以此下劝进行人到恁田地,即用此位解心中中流入。中者,中道也。中道离一切有无对待法是。流者,直心也。直心任运转一切法是。所言圆妙开敷者,圆妙即觉也,开敷即慧也。谓以中道之直心,要与慧觉相应,须得真正见地,方才是妙。故曰重发真妙。真妙,真心也。如本得真正见地,决定信知此心是妙,是常住法。故曰妙信常住。若信此心常住,便无有妄想颠倒为所知障矣。故曰一切妄想灭尽无余。且所知障断,则妄想不生矣。二边不堕,则中道纯真矣。故以中道智信此真心,名信心住。

△二念心

真信明了一切圆通至得无遗忘,名念心住。

明了者,谛当之意。由前烦恼灭尽,惟一真心见得谛当明白,更无余事,总是圆通法界,是故阴、处、界三不能为碍。又舍身受身即是分段生死,一切习气即是变易生死。今以中道智观之,惟是真如境界,是故无数劫事皆能记忆,不分延促,一念现前,故名念心住。

△三精进心。

妙圆纯真真精发化至进趣真净名精进心。

葢妙圆之智无襍,故曰纯。妙圆之心无妄,故曰真。真即明也,纯即精也。以精纯之心,发化无始习气,莫不化而为纯矣。以真明之心,进趣精明作用,莫不进而为明矣。由明慧精进,成斯净行,故名精进心。

△四慧心

心精现前,纯以智慧,名慧心住。

由前三位,初断现障,以根境不偶妄想灭尽故;次断报障,以阴处界三不能为碍故;三断烦恼障,无始习气通一精明故。今则三障既除,纯是智慧,故名慧心住。

△五定心

执持智明,周徧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以智续明,明能持定。周徧,即智用也。常凝,即定体也。定由明持,故名定心住。

△六不退心

定光发明,明性深入,唯进无退,名不退心。

前是智生定,今是定生慧,慧即明也。由明慧深入,以明其理,有进无退,故名不退心。

△七护法心。

心进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来气分交接,名护法心。

前初位中单见其理,三障不断、习气不除,是故未得与如来法流水接,心地不安。今则心进妙理,三障已断、习气已除,更得定慧双资,是故与如来气分交接,心地安然。由此定慧保持不失,故名护法心。

△八回向心。

觉明保持能以妙力至重重相入。名回向心。

回向者,谓回心而向于佛也。由来一向执心,故于佛于己,打作两橛。今以定慧力资,与十方如来气分交接,见得此心是佛,佛是此心,心佛冥一,故曰觉明保持。又所言保持者,乃是寂照不二之谓也。即寂是照,故曰回佛慈光。即照是寂,故曰向佛安住。寂照不二,故得互现互入。喻如双镜,妙影重重,故名回向心。

△九戒心

心光密回护佛常凝至得无遗失名戒心住。

由前初见自心,未得法性,后接如来气分,则是已得法性,犹存佛见。次回佛慈光,则是佛见消而冥然独照矣,故曰向佛安住。今则心光密回,则照又不立矣。到此佛见法见俱忘,因性果性迸绝,纯觉独圆,故曰获佛常凝无上妙净。此乃是无为田地,极是难得,所谓枯木岩前错路多,要须仔细,故名戒心住。

△十愿心

住戒自在,能游十方,所去随愿,名愿心住。

且既到无为田地,又得戒心,便是不妨矣。不妨则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声色门头,逆顺自在,十方世界,随愿所生,故名愿心住。

问:心无所住,何故十信亦名住耶?曰:住者,心念不移之谓。如参学人,未见要见,未悟要悟。既见既悟已,要在悟处相应,见处立脚。古德云:得此事,如靠一座泰山相似,岂可落虗耶?此乃是顿教法门,一悟永悟,一见永见。不同渐教,闻佛说方信,见佛相方信。自无所得,依他渐次。此即自见自肯,肯处即信,信处即住。是故十信中,约住处为信。后十住中,约信处为住。大槩信住虽分,其义则一,不过增明理观云尔。

△三住位

一,发心住。

阿难是善男子至圆成一心,名发心住。

方便即慧也,心精即妙也。谓上之十心,皆以妙慧开发,见得心精之妙,非谓真有是十心也。葢一心是真,十用是妙。由十用显是真心,故曰圆成。以真心具是十用,故曰涉入。此一多相容自在之用。行人见得此理,即住是中,故名发心住。

△二、治地住

心中发明如净琉璃至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即前见得此心此理,由是发明妙用,喻如琉璃内现精金,精金喻理,琉璃喻心,心中发明此理,即依此理而治心故,名治地住。

△三、修行住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游履十方,得无留碍,名修行住。

以理治心,则心地涉知;以智治行,则俱得明了。葢知有分限,而智用无穷,是以游履十方而无留碍者,乃是得一切智之用也。又十方者,十界也。四圣四界,六凡六界,行人了得此心,在圣不增,在凡不减,一念平等,不起知相,以此操之,是为修行,故名修行住。

△四生贵住。

行与佛同受佛气分至入如来种名生贵住。

古德云:宁为心师,不师于心。葢前来所得,还在故处,无自力分,犹师心者也。今行与佛同,受佛气分,有自力分,为心师者也。喻如中阴身,自求父母。行人得是道种智,以自力冥通佛果,名生贵住。

△五、方便具足住。

既游道胎亲奉觉胤至名方便具足住。

且既受佛气分,生道胎已,自当具一切种智而为佛胤者。一切种智,即权实二智也。自行即实,化他即权。行人得斯方便,喻如人相不缺之谓也。葢根本中先具此理,故名方便具足住。

△六、正心住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前说胎相,是喻方便法也。行人所得方便,超过凡夫地,超过二乘地,生在佛胎。既生佛胎,自然肖像于佛,故曰容貌如佛。且外貌如佛,岂内心有不如耶?故曰心相亦同。然外貌如佛,必现慈忍之容。内心如佛,必具悲愿之智。内外一如,故名正心住。

△七、不退住

身心合成,日益增长,名不退住。

初心方便,有自行,有化他。化他外现慈仪,自行内心充实,此自利利他感相如是。今则行随佛转,化与俱成,是故内外和融,身心如一。以此操之,有进无退,故名不退住。

△八童真住

十身灵相,一时具足,名童真住。

十身者,谓菩提身、愿身、化身、力持身、庄严身、威势身、意生身、福德身、法身、智身是也。又灵相者,即指上十种,是法身中之灵相也。又童者,十五岁以下皆称童,今取成形之谓。行人修是方便,虽未如佛,而能一念具足十种自在妙应,亦如胎相具足成形,故名童真住。

△九、法王子住。

形成出胎,亲为佛子,名法王子住。

形成出胎者,向来无明包故,气未足故,故喻未得出胎。今乃无明已尽,智身已满,喻形成出胎也。亲为佛子者,葢德相具足,分觉圆极,堪为圣种,绍隆三宝矣,故名法王子住。

从干慧地至修行住,是因中带果,如月初生,即见全体故。以发得相似觉,即信是心是佛,以无始无明住地未断故。从生贵住以来,是果中带因,如初七八夜月,渐得圆故。以发得分证觉,住在佛体,长养圣胎故。到今第九住,分出阴胎,成法王子住,如十六夜月,无所亏故,圆满理体,无所障故。又前说慧性圆明,蓥十方界,此即圆融义也。然圆融不碍行布,由是从体起用,位位证理,位位断障,至究竟觉,无明方尽,此行布义也。然行布不碍圆融,由是摄用归体,位位是真,位位可阶,到妙觉乃彻尽法源矣。但诸经不同,随教次第,不必抑配牵合,恐伤本经旨趣。

△十灌顶住。

表以成人如国大王至陈列灌顶,名灌顶住。

表以成人一句是总。如国下,释成。表者,表扬其德业,表示其本有。法华云:此实我子,我实其父。今文云:彼刹利王世子长成,陈列灌顶者,是表示其本有也。又我今多有金银珍宝、仓库盈溢,其中多少所应取与,汝悉知之。今文云:如国大王以诸国事分委太子者,是表扬其德业也。又陈列灌顶者,华严经云:转轮圣王所生太子,母是正后,身相具足,坐白象宝妙金之座,张大网缦,奏诸音乐,取四大海水置金瓶内,王执此瓶灌太子顶,是时即名受王职位。菩萨受职亦复如是,诸佛智水灌其顶故,名为受大智职菩萨。是为陈列灌顶也。故名灌顶住。

△四行位

一,欢喜行。

阿难!是善男子成佛子已至十方随顺,名欢喜行。

行者,用也,有行用之义。由前所得其体,未得其用,故以胎相喻养育也。今养育已成,发得真如妙用,故欢喜。由前所得止是一机一智,未得无量智,故以童子喻操长也。今操长已就,具足无量如来妙德,故欢喜。由前所得圣凡分隔,生佛不齐,未得十方随顺,故以太子喻未受灌顶职也。今受灌顶职,已得十方随顺,故欢喜。故名欢喜行。

△二饶益行

善能益利一切众生,名饶益行。

且既有无量妙德,即成无量妙用,故以十方随顺是为饶,一切受化是为益,故名饶益行。

△三、无瞋恨行。

自觉觉他,得无违拒,名无瞋恨行。

若有自则有他,若有觉则有不觉,故多违拒。既多违拒,则有诤执,有瞋恨矣。今则不然,自觉觉也,觉他亦觉也,觉则一矣。无自无他,无觉与不觉,一道清净,故无违拒。既无违拒,则无诤执,亦无瞋恨矣,故名无瞋恨行。

△四无尽行。

种类出生,穷未来际,三世平等,十方通达,名无尽行。

种类出生者,横徧也。穷未来际者,竖穷也。以此竖穷三世,横徧十方,随其类化,悉能通达者,了知是空寂故。以空寂之智,现随类之身,便是无尽矣。故名无尽行。

△五、离痴乱行。

一切合同种种法门,得无差误,名离痴乱行。

菩萨现种种身,必说种种法。法有种种,其理无差。理既无差,化是无化矣。化既无化,焉有身相可著耶?理既无差,焉有念相可计耶?以念相身相,同是一空,故曰一切合同。同者,同归于无念尔。念既无念,岂有痴乱想乎?故名离痴乱行。

△六、善现行。

则于同中显现群异,一一异相各各见同,名善现行。

前是无量为一,故说一切合同。今是一为无量,故说同中现异。异即异于事,不异于理,故说各各见同。同即同于理,不同于事,故曰同中显现群异。葢现身即是事相,故为异。现说即是理相,故为同。以理相无尽,而事相亦无尽。虽则事理无尽,要不离根本智所现尔,故名善现行。

△七、无著行。

如是乃至十方虗空至不相留碍,名无著行。

如是者,蹑前义而言也。前义中说一切合同,同中现异,故云如是。然此乃是一中现异,未是异中现异。今说十方现尘,尘现十方,即是异中现异,故云乃至。又十方现尘,即是大中现小;尘现十方,即是小中现大。然小大虽异,而智体自在,故名无著行。

△八、尊重行

种种现前咸是第一波罗蜜多,名尊重行。

已上若同若异,若小若大,若身若说,若理若事,种种现前,皆是般若无碍慧所成就也。波罗蜜翻到彼岸,谓此无碍慧,乃是第一到彼岸之法。若到此地位,甚生难得,故名尊重行。

△九善法行

如是圆融,能成十方诸佛轨则,名善法行。

问:何以见得圆融耶?曰:譬如帝网珠光互徧互摄,此无碍慧亦是互徧互摄。一位徧摄诸位,诸位亦各徧摄诸位,故云圆融也。以此圆融法门,一一成佛如来修行轨则,最为善法,故名善法行。

△十真实行。

一一皆是清净无漏,一真无为,性本然故,名真实行。

此总收上诸位也。诸位无别,惟是真如自性德用。何以明之?以体即是真如,故曰无漏;以用即是自性,故曰本然。由前皆是自性作用,故于十方见同;由前悉是真如显发,故于微尘见妙。妙即非尘,同即非界,总一圆融大法界相,步步是真,头头是道,故名真实行。

问:既是一真圆融法界,何复有位相差别耶?曰:譬如眼翳,真如是眼,自性是光,翳去性自明,眼自净矣。但翳非顿除,必渐渐除,故说位相差别。明非渐明,必是顿明,故说圆融无碍。圆融无碍,是对净眼人说也。位相差别,是对初方便人说也。问:若尔,眼翳是二耶?曰:愚人妄计,故见有二。智者了达,故见无二。是故智者除病不除法,愚者除法不除病。此又智愚所用异尔。

△五回向位

阿难是善男子至纯洁精真远诸留患。

阿难下。通结前位义也。满足神通一句,结十行,行是神通故。成佛事一句,结十住,住成办事故。纯洁精真一句,结十信,信是真心故。远诸留患一句,结干慧现前,残质不复续生故。又干慧是智,十信是德,十住是理,十行是行。此理智行德,诸位皆兼,独干慧一地,单智无行等滋发,干有其慧尔。余信住行,一一满足,一一成办,是无可拟议者。若以正眼观之,此行等犹属有为,非真真如也。何以明之?葢真心无相,有信则乖。真理无形,有住则非。真行无为,有为是幻。真智无知,有知是妄。以实际理地,不受纤尘,岂容许多称谓哉。故知行等明是有为,非真真如理矣。葢万行门中,不舍一法,犹如中流之檝,未到岸,决少不得。则知此行等,研真断惑,穷理尽性,必少不得矣。是故行满之后,当发回向心,回前诸位之心,以向涅槃之道。何者?由前信等是顺往,今回向心是逆来。回真向俗,回智向悲,总是精炼此心,到无生地位尔。

△一、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

当度众生灭诸度相至离众生相回向。

原夫菩萨修行,本以度生为事。然若见有生可度,却成所相,是不可也。故说当度众生,灭除度相。又若见无生可度,宛成能相,亦不可也。故说回无为心,向涅槃路。路即道也。涅即无生,槃即无灭,总言无生无灭之道尔。以本无有生,故说无灭度。以本无有灭,故说救护众生。问:何谓无灭度救护众生耶?曰:譬如明镜是无生,故说无灭度。即现影像亦是无生,故说救护众生。菩萨如是度生,如是救护众生,不见有众生相,故说离众生相。葢前十行中,说事说理,说尘说界,多滞于体边,不能打成一片。今回向中,即理即事,即真即俗,即智即悲,即体即用,潭然一理,打成一片,故说回向尔。大意只是回那一头,向这边操履,操履到兼尽,方是回向之意。下倣此。

△二、不坏回向。

坏其可坏,远离诸离,名不坏回向。

可坏者,即是所缘之境也。可离者,即是能缘之心也。若论能缘之心,种种说理说智,说玄说妙,皆属能缘,是为可离。若论所缘之境,种种现尘现刹,现同现异,皆属所缘,是为可坏。由是而知,凡造作之事,皆是可坏,而真常之道,便是不坏矣。由是而论,凡念虑之心,皆是可离,而真如之性,便是无离矣。坏无可坏,离无可离,是为真不坏也。故名不坏回向。

△三等一切佛回向。

本觉、湛然觉、齐佛觉,名等一切佛回向。

前说不坏之性,即是自己本觉。本觉湛然,无有坏与不坏,离与不离,总一觉故,觉则向于佛矣。既同于佛,则无圣无凡,无自无他,等同一切,本来平等,故名等一切佛回向。

△四、至一切处回向。

精真发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处回向。

精,真智也。佛,地理也。上既等同于佛,则佛智明矣。佛智既明,所见无非此理。既见此理,则无往而勿,是故名至一切处回向。

△五、无尽功德藏回向。

世界如来互相涉入,得无󳬩碍,名:无尽功德藏回向。

由前精真发明,得身土交映,是以有时世界现如来身,有时如来身现世界中,各不相借,是为涉入;有时国土身作如来身,有时如来身作国土身,各不相妨,是为无碍。无碍,智也;涉入,理也。理智为一,妙用无尽,故名无尽功德藏回向。

△六、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于同佛地地中各各至名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佛地为因,涅槃为果。佛地即前精真发明,见得此理,即依此理发挥为行,行能趋果,由是即以万行成因,即以万行成果,果不越乎因,因不违于果,故名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七、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真根既成十方众生至名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真根者,蹑十位言也。由前见得平等之理,皆是性德成就,于是等观十方众生,不是别物,皆我本性,我既得此,亦当成就众生,故名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八、真如相回向。

即一切法离一切相至名真如相回向。

因观一切众生皆我本性,故说即一切法;既皆是我本性,即非众生,故说离一切相。虽然,若以平等性观之,说即亦不著,说离亦不著。何以故?一切皆如也,故名真如相回向。

△九、无缚解脱回向。

真得所如,十方无碍,名无缚解脱回向。

夫有自则有他,有佛则有众生,被诸法所系故,见十方隔碍。今得一切皆如,非佛非众生,非自非他,本来解脱故,见十方无碍。无碍则无系,无系则无缚,无缚无系便是解脱矣,故名无缚解脱回向。

△十、法界无量回向。

性德圆成,法界量灭,名法界无量回向。

前初位于行见悲,悲能救护众生故。次位于悲见智,智能坏能离故。第三于智见理,理徧于事故。第四于理见事,事徧于理故。至第五位,方入法界之门。初无尽功能,即理法界也。次随顺平等,即事法界也。三等观一切,即理事无碍法界也。四二无所著,即事事无碍法界也。今第十性德圆成,法界量灭,方无所系,方出葢缠,方与本法相应。且既是本法,焉有量可数耶?故名法界无量回向。

△六加行位

阿难是善男子至次成四种妙圆加行。

从前第三渐次获无生忍来,历四十一心,以见圆融无碍。今又从十回向出四加行,将验操履真实。但诸乘位次,俱就当教之义,非通涂之论。而楞严乃是一乘了义之教,虽列位次,不过证吾所得之实。故一位即摄一切位,一切位亦摄于一。是以信位之初,即曰圆妙开敷。至回向终,则曰性德圆成。今四加行位,又曰妙圆加行。迹是而论,始终只一圆字为眼目,点出本来具足,不同他教全未知有,但约位而证也。又所言加行者,亦是就十回向义,加四种深察勘验真实底意思,故云加行位也。

△一煖地

即以佛觉用为己心至欲然其木名为煖地。

初二句明位。若出未出下,引喻释成。此用第三回向义。彼云:本觉湛然,觉齐佛觉。觉齐因也,佛觉果也。由因而有果,果即是因也;由心而有觉,觉即是心也。故曰即以佛觉用为己心。夫因即是果,犹心即是觉也,故曰若出。然因未即是果,犹觉未即是心也,故曰未出。如钻火相似,煖相先出,方知是火。然煖未即是火,而火终是煖体,故喻觉为心也,是为煖地。

△二顶地。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至下有微碍名为顶地。

初二句明位。若依非依下引喻释成。此用第四回向义。彼云:精真发明地如佛地。精真智也,佛地理也。智若有行必以理成,心若有用必以觉宰,故曰又以己心成佛所履。夫智必有理犹心必有觉,故曰若依。然真理非智、真心非觉,故曰非依。如登高山相似,身虽入空足必履实,喻真心无住而所住是觉,是为顶地。

△三忍地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怀非出,名为忍地。

初二句明位,如忍事下引喻释成。此用第九回向义,彼云:真得所如十方无碍,真得所如理无碍也,十方无碍事无碍也。以事无碍不见有佛,以理无碍不见有心,故曰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又不见有佛故曰非怀,不见有心故曰非出。如忍事人相似,外不放入内不放出,非佛非心是为忍地。

△四世第一地

数量销灭,迷觉中道,二无所目,名世第一地。

初三句明位,末一句释成。此用第十回向,总收上三义。彼云:性德圆成,法界量灭。葢前有因有果,是二边语也,性不得圆;说佛说觉,是中道语也,量不得灭。今二边不立,迷觉自无;中道不安,法界量灭。故曰:数量销灭,迷觉中道,是二无所目矣。又二无所目者,说觉尚不是,况说迷耶?说即尚不是,况说非耶?葢前三位,指法是中道,指性是迷觉。故今则法界量灭,迷觉中道,都无所目。当此之际,便是逈出尘表矣。是为世第一地。

△七十地位

一,欢喜地。

阿难是善男子至尽佛境界名欢喜地。

从干慧一地,历信住行向以来,见得此心如是精微,如是广大。若以正眼观之,不啻无风匝匝之波,总不离心念境界,犹如梦事。又从四加行钻研,见得真理,如火得煖相似。又从理发得真觉,如山履顶相似。直至今来,觉又不立,所得都忘,便是二无所目矣。无所目,非大死田地耶。得此心死一番,方与初心相应。故曰,于大菩提,善得通达。又菩提,自觉也。觉通,如来觉他也。自觉觉他,圆满相次,到佛境界地位矣。到得佛境界,如贫儒及第,心大欢喜,故名欢喜地。

问:上说迷觉、中道,二无所目矣。今说菩提、说觉、说佛,此何以称耶?曰:譬如人失摩尼宝珠,披寻到尽处,故无所目。忽焉见得,心生欢喜,故称菩提。且既获是宝,致大富饶,故称为觉。因富饶故,人不敢名,故称为佛。若究理而论,此性珠体上岂有如此之名目耶?今称佛、称觉者,不过随人分辨尔。问:地前亦有是觉,与今地上之觉如何?曰:地前所称是因地觉,地上所称是果地觉。果地觉如十五六夜月,从满处说明;因地觉如初三四夜月,从阴畔说明。明是一般,不过随时分有异尔。究竟本月上不说明与不明,了知是代谢故;究竟本体上不说觉与不觉,了知是假名故。法华云: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即此意也。

△二、离垢地。

异性入同,同性亦灭,名离垢地。

望地前诸位善别是为异,在初地惟一觉相是为同,故曰异性入同。然有同有异俱为垢染,第一义中皆不可得,故曰同性亦灭。葢初地行檀波罗蜜,所有心地珍惜一切遍舍,二地行戒波罗蜜,所有心相差别一切不起,犹如摩尼珠本性精莹离诸垢染,故名离垢地。

△三发光地。

净极明生,名:发光地。

且既无垢染,则是本来清净矣。由本来清净,故发得真光。光为能持,光为能照。照则理无违,持则心不动。葢三地行忍波罗蜜,所有性地暗障皆悉除灭,犹如日轮升空,无所不照,故名发光地。

△四𦦨慧地

明极觉满,名𦦨慧地。

由前发得真光,光生𦦨明,是故念念生明,念念照诸理趣。慧𦦨既增,觉光圆满。葢四地行进波罗蜜,所有法门,无不观察,无不趣入。犹如金师炼冶真金,转炼转净,故名𦦨慧地。

△五难胜地。

一切同异所不能至,名难胜地。

真智为同,俗智为异。前地以真照俗,俗是其所治,故易胜。今是以俗融真,真是其所治,故难胜。是故一切同异所不能及也。华严发十种平等清净心,方能度越。若度越得,岂不是真难胜耶。葢五地行禅波罗蜜,所有真俗二谛,融为一理。理最难得,犹如真金,要以砗磲磨莹明净,是为难得,故名难胜地。

△六、现前地。

无为真如,性净明露,名现前地。

五地已前所得,皆是有为,非真无为也,以同异是对待法故。今从五地来,发得平等心,到真无为田地,方见自性真如本来清净,自性光明本来洞灼,不假功用,自然现前。葢六地行般若波罗蜜,以无分别智现前,所有妙理缘起即证,犹如月光照身,令得清凉,故名现前地。

△七远行地。

尽真如际,名远行地。

际是无际,今言际者,譬如人在海岸边立,望陆已尽,望海无涯,将欲渡无涯之海,必发远期之行。以前地是有相功用,至八地是无相功用,今从现前地来,见得真如平等,故曰尽真如际。葢七地行方便波罗蜜,以真如无相极是难过,须假方便才能相济,犹如乘船入海,以善巧力不遭水难,方能行远,故名远行地。

△八不动地。

一真如心,名不动地。

前六地见得真如无相,故曰现前。七地行过无相彼岸,故曰远行。今是一真如心,无为无起,不变不迁,是真得无生忍之道也。葢八地行愿波罗蜜,以无分别智任运而转,犹如乘船入海,但随风去,不烦心智力念,故名不动地。

△九善慧地

发真如用,名善慧地。

前既得无相真如之体,今得无相真如之用。用称善慧者,善得四无碍智之用尔。其四无碍智,华严中广明。葢九地行力波罗蜜,证得法法皆真、法法皆如,是故发得真如之用。犹如真金用作宝冠,诸庄严具无与等者,故名善慧地。

△十法云地。

阿难!是诸菩萨从此已往至覆涅槃海名法云地。

阿难下。结前起后,通论前后位。次作五位排列:第一信等是资粮位,第二煖等是加行位,第三初地是通达位,第四二地至九地是修习位,第五十地以去至妙觉是究竟位。今是第四当九地修习功毕,譬如数至九百九十九,余有一分在犹未毕功,今九地便是一分功圆,故曰修习功毕。若论圆满则是第十地,以智满、觉满、真如自相满,无用心处不复施功矣,故曰功德圆满。已上总目为修习位也。

慈阴下。明位相。葢慈含悲义,云含智义,涅槃含三德义。又阴是阴覆义,云是润泽义。又慈有无量慈故称阴,智有无量智故称云,涅槃是无相相故称海。海是能安能受能摄能持,云亦是能遍能覆能润能泽。葢十地行智波罗蜜所有功德,皆悉超过下地,其为胜中胜,犹如上妙真金作庄严具,而以摩尼宝钿厕其间,是为胜也,故名法云地。

△八等觉位。

如来逆流如是菩萨至金刚心中初干慧地。

如来果也,菩萨因也,因果相合,故曰觉际。又逆流者来也,顺行者往也,往来相值,故曰入交。是故证得等觉,若究其极,以今日所得之果,即是当时所发干慧之因矣。若论其理,以今日所证之觉,还是当时所获金刚之心矣。故曰是觉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葢当时所获金刚之心,但见本觉,未发智愿,未与如来法流水接也。今日所证等觉之果,由历地位,臻极妙理,是与如来法流水溉也。虽得流溉,然未入妙庄严海,故称等觉。等觉者,即是等于觉也,以未是妙觉故。若入妙觉,得见妙庄严海,是究竟矣。

△九妙觉位。

如是重重单复十二至清净修证渐次深入。

重重,即信、住、行、向至等觉,一一位中,皆具一切位,故曰重重。单,即信非是住,住非是行,乃至向非是地,地非是觉,然毕竟由信、等至于妙觉,故曰单。复,即干慧中金刚心,位位皆是,故曰复。又所言十二者,即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十地,位位皆各具十,故称十二。即干慧是一位,等觉是一位,故为二。以四加行,即回向心,理不重出,是故合称十二也。已上从干慧至等觉,如三五夜月,繁星毕露。诸位如星,等觉如月。进至妙觉,如杲日丽天,繁星俱隐。其慧𦦨之光,更无有上矣,故名妙觉地。

是种种下。重明本位之相。十种喻者,如幻、如𦦨、如水月、如空花、如谷响、如干城、如梦、如影、如像、如化是也。以此十喻,喻信等诸法,一一位皆用金刚之心观察。观察至情尽理极,自然到得净觉地位矣。此是转妙觉之法,不可不深究而体悉者。虽然,觉既是妙,还有法比,况得乎?思之。奢摩他云:止。毗婆舍那云:观。

△十、通结前义。

阿难!如是皆以三增进故至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增进即三渐次也。由三渐次成就地位修行之法。何以知之?假如行人助因若除,则外障不生;正性若刳,则内心清净;现业若违,则根境无偶。如是基本先立,乃可入道也。所言五十五位者,除干慧一地,余信、住、行、向地是五十四,加行与等觉共为五十五位。此五十五是路,由路以至妙觉故。又干慧即初获金刚心,是以摄在诸位,故不言也。又金刚心是人,诸位是路,妙觉是城。行人既至妙觉城,所作皆息,便是到家安乐田地。到得家已,更复何云?作是下。结意,如文。

大槩学道,如钻火相似。初十信,只是信得木中有火。十住,要心无异缘。十行,须备绳钻。十向,心心相向,用力勤行。四加,知煖是火,心凝不分。初地,见火故喜。二地,得火为用。三地,智火发光。四地,添薪益𦦨。五地,知火是幻,更用心参。六地,会得虗空是火,不费心力。七地,虗空无尽,用志宜远。八地,见得身亦是火,更无所求。九地,只将己用,用是不尽。十地,虗空是己,己是虗空。空己不分,火何知乎?此便是大体、大用、大智境界。若知此意,则上来位不徒施,位位真如,位位智了。智了,见得转位底道理,见得真如自在底道理。见得真如自在,此是等觉。更进一步,便是妙觉。到此妙觉地位,安问虗空乎?安问自己乎?是火乎?不是火乎?总是一真平等境界,乃是最初方便。学道之法,学者宜尽心焉。

△三、文殊请名二。

□□□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至我及众生云何奉持。

此经以一乘圆极为宗,了义为趣,妙明真觉为体,圆明寂智为用,故只文殊一人,始终成褫。始则阿难遭难,佛勅文殊将呪往护,洎乎辨核真见,承命选圆者,乃是用智之道也。终则阿难悟得成佛法门,已臻圆极,复请地位进修,克谐真觉,一期能事,于此毕矣。于是文殊请定经名,垂范来世者,乃是圆智之分也。故知始终一贯,辅弼大法,总是文殊之力也。

△二命题。

佛告文殊师利至万行首楞严汝当奉持。

佛命题有五:初约理,次约事,三约人,四约法,五约行果。今初约理者,大佛顶有以体相用释之,今不取不知,直指宝觉真心而言也。此宝觉真心一切无上,故称佛顶。梵语悉怛多般怛罗,此翻白伞葢。此宝觉真心清净无染,出过有相之顶,喻如白伞葢。诸佛得此以印诸乘之理,故名宝印。能摄一切之法,又名海眼。此约理以立题也。次约事者,阿难多闻无功,登伽贪淫成性。然阿难是亲,登伽是因。今悟亲因非别,即是宝觉真心,故得翻淫性成菩提,翻多闻为徧知海。此约事以立题也。三约人者,如来得此成无漏智,故云密因。诸佛证此为究竟,故云了义。此约人以立题也。四约法者,此宝觉真心名妙莲华,非空非地,非染非净,是不可思议也。又名大方广,方广者,赞法之辞也。此法非对待,非思议,非攀揽,非心识境界,故云方广。又名母陀罗,母是出生义,陀罗是总持义,能出生一切智,能总持一切法。又是诸法之王,王是宰持义,法是轨则义,此约法以立题也。五约行果者,转轮王太子受职,父王取四大海水,灌太子顶,名受职位。菩萨受职,亦以宝觉无上之智灌其顶,故称灌顶章句。又万行是行,楞严是果。楞严,大定也。万行,妙理也。以万行之理,成楞严大定,则是以因趣果,此约行果以立题也。已上五题,束而为三,佛觉如来菩萨也。又各系一法,佛觉下系顶法,如来下系因法,菩萨下系果法。三法又束为二,一显一密是也。二法又束为一,总一楞严大定是也。故题曰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后,方便之余,犹属正宗分,以未结经,故临文自见。

△五、方便之余。文三:一、总明妄习,二、别释七趣,三、总结大意。

一、总明妄习二:一、明二分;二、明趣生。

一、明二,分二:一、伸请;二、正释。

一、伸请四。

初经家所叙。

说是语已,即时阿难至修心六品微细烦恼。

从开示密印下,叙一经所诠之法。从增上妙理下,叙大众能闻之益。且一往开演,已是饱饫矣。适闻了义名目,更得增明,心地豁然。故曰增上妙理,心虑虗凝。葢小乘由来以断惑为修,证真为得。然断有次第,证有分量。今约三界九地,各有九品思惑。初预流断欲界五品,名一来向。断六品,名一来果。以残思未尽,还来人间也。若断八品,名不还向。断九品,名不还果。复断上二界七十一品,名罗汉向。断最后一品,名罗汉果。此权教渐机之法也。若顿机不在此限。所言六品者,以阿难辈前在权教二果位中故尔。今乃获闻圆义,言下超证。不但断除三界修心,即界外俱生,亦莫不了了矣。然以留居学地,未即除后三品,故言六品尔。

△二、阿难自叹。

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至身心快然,得大饶益。

慈音无遮下。总叹一经所说也。佛善用三法:善用妙奢摩他法,能开众生见思惑;善用三摩钵提法,能开众生尘沙惑;善用禅那法,能开众生俱生惑。故曰善开众生微细沉惑。此叹能说之主也。至于身心快然者。是庆当机获益也。当机获破见思,故无业障;获破尘沙,故无报障;获破俱生,故无烦恼障。故曰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饶益。此庆所被之机也。

△三、正申所疑二

一、疑自性。

世尊!若此妙明真净妙心至为是众生妄习生起。

前富楼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今阿难疑佛体真实,云何复有人天等道。意谓妙明真性,本来徧圆,迷则徧迷,觉则徧觉。今日如来成道,便是徧觉,似当无众生矣。而今有地狱人天等道,为是自性本具耶,为是众生习妄耶。此阿难执七类之妄性,以难真净界相者,意在摄妄融真,真自无妄尔。富楼所执七大之妄相,以难圆融之真性者,意在摄相归性,性自无生尔。所疑虽同,所趣有异。异虽有异,不过要如来说明藏性因果始终,究竟本来无生也。

△二、疑业性。

世尊如宝莲香比丘尼至彼彼发业各各私受。

前问自性,此问业性。如宝莲行婬,琉璃杀戮,善星妄说,故堕地狱。然此地狱为有定处耶?为无定处耶?为是自然有乎?为是因缘生乎?若据彼彼发业,则疑地狱有定处与自然矣。若据各各私受,则疑地狱无定处从因缘矣。

琉璃即匿王子,弑父自立,及诛释种。善星比丘妄言无佛无法。宝莲香尼自谓杀盗有怨有对,故有报。婬欲非杀非盗,故无报。此三业乃是私因也。

△四、请益令受。

惟垂大慈,开发童蒙至欢喜顶戴,谨洁无犯。

童蒙,无知之貌。无知故,造一切业。若闻决定义,自然无犯矣。此承三决定来。前说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彼人天七趣,不知业从妄生,妄因不觉,是故轮转。今若开示之,自然知戒谨洁无犯矣。

△二、正释。

一诫听。

佛告阿难:快哉此问至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十法界相,从三渐次至入圣位,已委释真谛法界相竟,独于六凡位俗谛法界相,未暇详明。今阿难所问,正恰佛意,故赞之曰:快哉此问。于是许宣,足成圆义。

△二、标列二分。

阿难!一切众生实本真净至因此分开内分、外分。

夫性本清净,即诸法亦是清净;性本无起,即诸法亦是无起。无端忽逐好丑,遂生情染,顺意即喜,逆意即瞋,或怜或恨,此是内分。因是又生忻厌,厌其故而忻其新,攀缘追慕,渴仰诸法,此是外分。然内分外分,总不出一妄见,以妄习为因,以妄习为果,故曰因彼妄见,有妄习生。

△三、别释内分。

阿难!内分即是众生分内至自然从坠,此名内分。

十二有支中,以受缘爱,缘爱即妄也。何以知之?葢心缘物时,但缘得假法,不能缘实法故。如缘火被烧,缘刀被割,无如是事矣。故曰:缘爱者妄也。然妄元无体,还是以心缘心,缘心即实也。然则心有其相乎?曰:心实无相,以心映假色时,此即是情。积情不休,自然生润,积润成流,是心之相也。故名内分。是故下,引事为证。忆是忆念,然念有憎爱,或怜或怒者,以喜怒哀乐爱恶,此六物一出于情,情动于中,水流于外,是其明騐矣。

阿难,下结成。指心是流,指情是结,心与情结,随水润下,此便是从坠之相也。

△四、别释外分。

阿难!外分即是众生分外至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夫心有所慕,发于渴想,渴想亦是妄也。何以明之?葢诸法不相到,而心所缘故。如缘空无色,缘法无状,而所缘是无矣。故曰:渴想者,妄也。然妄元无相,即有相是非相,非相是虗。是故积虗成气,积气成风,是想之胜也,故名外分。

是故下。引事为证。持戒心无垢染故身轻,持呪心志专一故雄毅,慕天心运清升故梦飞,存佛心离葢缠故圣现,事师心欲超诣故轻命。此五种一出于胜气,气凝心实敬庄于内,是其明騐矣。

阿难下,结成。举想是风,举心是气,心随风转,此便是超越之相也。

△二、明趣生

初略明所趣。

阿难!一切世间生死相续至死逆生顺二习相交。

前义虽明情想二分,然未说趣生。今约世间生死,且就平生所习,所习善则随想,所习恶则随情,情想皆随人之意,故云生从顺习。言死从流变者,假如人生时习善,则是情伏而想胜矣,是故矜苦多而享乐少,到死时反是。假如人生时习恶,则是想伏而情胜矣,是故纵乐多而矜苦少,到死时反是。如或弗信,但看临命终时,生顺死逆,二习交代之际,则知善恶所趣矣。

△二、别释情想四。

一、情少想多。

纯想即飞,必生天上至是等亲住如来座下。

初纯想,分二:一兼福慧,二不兼福慧。若不兼福慧,此人但持禁戒,断欲界系,必生天上。若兼福慧,此人兼福兼慧,及得心开,必生净土,见十方佛。次情少想多,分四类:一情九想,即为飞仙;二情八想,为大力鬼王;三情七想,为飞行夜叉;四情六想,为地行罗刹。此等虽非正修,而有邪定,亦报得通,故得飞行,往来无碍焉。三又于前四类中,情少想多,更兼善愿、护法、护戒、护持呪及禅定,如八部等,亲随如来座下。然有秘密,有显益,或内怀圣乘,而外现凡夫,亦不定所属。今姑约情少想多,论次其相云。

△二情想明

情想均等,不飞不坠,生于人间。想明斯聪,情幽斯钝。

想轻上飞,情浊下坠,此自然之理也。今则不坠不飞,生于人间,乃情想均分故耳。然均分之中,又有乘想根必聪慧,随情根必暗钝,在钝亦有上中下,在慧亦有上中下。又情想均是总报相,幽明分是别报相,此又习善习恶,所性不同故也。

△三、情多想少

情多想少,流入横生至更生十方阿鼻地狱。

情多想少,亦分四类:六情四想,流入横生;七情三想,身为饿鬼;八情二想,生有间狱;九情一想,生无间狱。若纯情,则生十方阿鼻地狱。阿鼻,此云无间。槩而论之,情凝想重为毛群,想凝情轻为羽族。又水在上,火在下,情重沉下,则近于火际矣。是故鬼受火气,常被煎渴。且若论情极,水火交过,乃是尽处,犹得一二分想,故生有间,纯情则生无间矣。若论业极,至谤法毁戒,及造五逆十恶罪,是生十方无间狱矣。已上随情之重轻,论次其相。若约随类,亦各有上中下,方尽情渴之相也。

△四、总结元地。

循造恶业,虽则自招,众同分中,兼有元地。

前文云:彼彼发业,各各私受。今考之界趣,皆由情想,循其业性,出于自招。业性则是杀盗婬妄等为私,界趣则是水火风空等为同。元地者,如纵情恶极,则水火报之;如带想恶轻,则风空报之,是为元地也。且业报差别,界趣则同,随所造处,则水火得以乘之,葢同分中有元地故也。

△二、别释七趣七:一、明地狱趣四:

一,结前生起。

阿难!此等皆是彼诸众生至造十习因受六交报。

前阿难问:人天等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妄习生起?又问: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佛答意中,谓此人天等道,亦是自生,亦是习起。又此地狱,亦有定处,亦是自然。何以知之?假如人眼中见有好色,心即染之,此属于情。假如人眼中见有婬色,谓圣人所呵,我当戒之,此属于想。此二者皆出于人之一念,故曰亦是自生。且不特圣人所呵,我当戒之,圣人所修,我当行之,若不顾圣人所呵当戒,圣人所修当行,更且放纵矣,追求矣。此二者皆出于人之所习,故曰亦是习生。此是答阿离前问,已如上释。今将答其后问,故提十习六交来说。所言十习者,即是十种所使烦恼。习是习惯,众生于十使烦恼习惯矣,习惯久,彼地狱若出自然也。所言六交者,即是六根所变之相。交是交互,众生于六根门头,交互造业,造业成,彼地狱若有定处也。葢十习为因,六交为果,此十习六交,又是细释因果之义。

△二、释十习因。

一,婬习。

云何十因?阿难!一者婬习至菩萨见欲如避火坑。

云何一句,是总征。阿难下,别释。一者下,明习因。心与境会曰交接,葢能心为火,所境为薪,交接研磨不休,则火必然矣。亦如手摩触动,煖自生矣。

二、习下,明果相。此根境所发欲火之相,既为今日之习因,而铁床铜柱所感苦具之事,必为异日之果报矣。

是故下。结过常避。葢性本无火,由婬习成火,火现必烧,自然之理也,故劝当避。

△二、贪习。

二者、贪习交计发于相吸至菩萨见贪如避瘴海。

二者下。明习因。心筹前境曰交计,葢贪心为水,吸境为寒,交计吸聚不散则为坚氷,亦如口缩风气而有冷触矣。

二、习下。明果相。此根境所结坚氷之相,既为今日之习因,彼咤咤波罗等所感苦具之事,必为异日之果报矣。

是故下。结过当避。葢性本无水,由贪积成水,水溢必溺,自然之理也,故劝当避。又咤咤波波罗罗,忍寒声也。青赤白莲,冻裂色也。加疱裂二相,即是八寒地狱。

△三慢习。

三者、慢习交陵发于相恃至菩萨见慢如避巨溺。

三者下。明习因。心境相胜曰交陵。葢心驰为流,境腾为波。设交陵不息,则必积波水流矣。亦如口舌绵味,则必有涎流矣。

二、习下。明果相。此波水者是今日之习因,血河等必为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又痴水出于西国,亦如此方之贪泉是也。

△四、瞋习。

四者、瞋习交冲发于相忤至菩萨见瞋如避诛戮。

四者下。明习。因心境相敌曰交冲。葢心为火,气为金,设交冲不息,则火烈而气结为凶器矣。亦如人衔冤,乃心藏戈矛,不至杀不已。

二、习下。明果相。刀山铁橛等事,是今日之习因;宫割斩斫等狱,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又宫割,秦时五刑之二,斩、斫、剉皆死刑,刺是墨刑,槌、击即笞、杖之类。

△五诈习

五者、诈习交诱发于相调至菩萨见诈如畏豺狼。

五者下。明习因。心缠于境,境扰于心,曰交诱。葢心为能引,境为所引。设交诱不住,则将以绳木绞校矣。亦如水浸于田,则必长草木矣。

二、习下,明果相。绳木绞校等事,是今日之习因;杻械枷鎻等狱,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

△六诳习

六者、诳习交欺发于相罔至菩萨见诳如践蛇虺。

六者下,明习因。心矫于境,境又诳于心,曰交欺。葢心为风,境为尘,设交欺诬罔不止,则必以尘土秽汗而弗顾矣,亦如空尘随风眯目而弗见矣。

二、习下,明果相。飞心扬尘、造奸秽污等事,是今日之习因;波溺腾掷、飞坠漂沦等狱,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

△七怨习

七者、怨习交嫌发于衔恨至菩萨见怨如饮鸩酒。

七者下。明习因。心境相忤曰交嫌。葢心背于境、境逆于心,心境背逆遂至结恨,故有飞石投砾等事。亦如阴毒于人,故有怀忿畜恶等相。

二、习下。明果相。飞石投砾等事,是今日之习因;投掷擒捉等相,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又囊扑已上,皆拘系罪人之具。飞石投砾,如张良搥秦博浪沙中。囊扑,如始皇囊盛二弟而扑杀之。鸩是鸩鸟,羽可杀人。

△八见习。

八者见习交明至虗妄徧执如临毒壑。

八者下。明习。因心境互发曰交明。葢心生违境,境发拒心,心境违拒,故有王使主吏等,亦如行路人互相能见也。

二、习下。明果相。王使执证等相,是今日之习因。勘问考讯等事,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又萨迦耶云:身见有五:一、身见,执我我故;二、边见,计身断常故;三、见取,执劣为胜故;四、戒禁取,于非因计因故;五、邪见,拨无因果故。此五利使由心境交明所发也。

△九枉习

九者枉习交加发于诬谤至菩萨见枉如遭霹𮦷。

九者下。明习因。心乘于境,境乘于心,曰交加。交加者,发于诬谤者也。以无为有,以有为无,非其所直而妄加之为枉,故有合山合石等事,亦如谗贼人逼枉良善是已。

二、习下。明其果相。合山、耕、磨等事,是今日之习因;押、捺、搥、按等相,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又排,挤排也。漉,沥也,以沥其血也。衡者,横也,以倒悬其头,故云衡度也。

△十讼习。

十者讼习交諠,发于藏覆,至如戴高山,履于巨海。

十者下,明习因。心不安于境,境不安于心,曰交諠。交諠者,发于覆藏者也。人有覆失,我不安之;己有藏过,彼不容之。故讼,犹日中不能藏影也。

二、习下,明其果相。鉴见照烛,是今日之习因;业镜对騐,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

△三、释六交报二。

一、总标。

云何六报?阿难至所招恶报从六根出。

夫业从识造,报必根出者,有故矣。若论造业时,则根为因,识为果,以识从根生故也。若论报时,则识为因,根为果,以根从识生故也。前云生从顺起,死从逆流,正谓此尔。又所言交者,交是交接,如一根造业,则余根交相接之,故云交也。又因与果交,葢平时造业,则与报时有异,以生对交境,自相未纯变故尔。然自相虽未纯变,亦具得有因义,如果方花。至死时受报,则与生时有异,以死是自相变故尔。然自相虽变,亦成得有果义,如花结果。故云自作业因,自受业果,是得因与果交也。

△二、别明。

一见报。

云何恶报从六根出至星火迸洒煽鼓空界。

云何一句。总征下。别明。一者下。标示因果。以生时见业是因,临终见火是果。葢色心是火,以眼识𢌞心时还见是火,故是谓因果一交也。

发明下。明自相所变。一、明相是有,见、所见是异,故畏。二、暗相是无,见、所见是无,故恐。此恐畏由自相所变也。

如是下,明别相所变。耳听是水,以火煎之为汤为洋铜矣。鼻息是气,以火发之为烟焰矣。舌尝是味,以火抟之为丸糜矣。身尘是触,以火然之为灰炭矣。心象是火,以火益之为煽鼓空矣。此诸根尘由别相所变,大槩因中所习是根,果中所变是境,此又根境一交也。

△二闻报。

二者闻报招引恶果至为电为雹摧碎心魄。

二者下。标示因果。以生时闻业是因,临终闻波涛是果。葢耳识廻心时还见是水,故是谓因果一交也。

发明下。明自相所变。一、开听,听种种閙故神乱。二、闭听,寂无所闻故魄沉。此沉乱由自相所变也。

如是下,明别相所变。闻听是水,以水注之,为责为诘矣。眼见是火,以水乘之,为吼为毒矣。鼻息是气,以水遇之,为雨为毒虫矣。舌尝是味,以水搅之,为脓为秽矣。身尘是触,以水激之,为鬼畜为粪尿矣。心意是火,以水泼之,为电为雹矣。此诸根尘,由别相所变也。大槩因中所习是根,果中所变是境,此又根境一交也。

△三齅报

三者齅报招引恶果至为飞砂礰击碎身体。

三者下。标示因果。以生时齅业是因,临终见毒气是果。葢鼻识回心时,还见是毒气,故是谓因果一交也。

发明下,明自相所变。

如是下,明别相所变。

如文准思又质,是质碍履通也。鱼败为馁,羮败为爽,此之报相,总由气变所致也。

△四尝报。

四者味报招引恶果至为飞热铁从空雨下。

四者下。标示因果。以生时尝业是因,临终见铁网猛炎是果。葢舌识回心时还见猛炎,故是谓因果一交也。

发明下,明自相所变。

如是下,明别相所变。

如文准思。

然舌根造罪极广:一、贪味为罪,佃猎渔捕众生是其业故;二、发语为罪,妄言绮语两舌恶口是其业故。由是感铁网猛炎等狱,所谓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下为承为忍,准此类推可知。

△五触报。

五者触报招引恶果至为坠为飞为煎为炙。

五者下。标示因果。以生时触业为因,临终见山合为果。葢身识回心时,还见大山来合,故是谓因果一交也。

发明下,明自相所变。

如是下,明别相所变。

如文准思。

大约离合是身触之境,合则大山来逼,离则心肝屠裂。为道为观,为厅为案,皆治狱之处,即身触所依也。

△六思报。

六者思报招引恶果至万死万生为偃为仰。

六者下。标示因果。以生时思业是因,临终见风坏国土是果。葢意识回心时还见风吹,故是谓因果一交也。

发明下,明自相所变。

如是下,明别相所变。

如文准思。

大约生灭是意缘之境,意必随心风所转,故识与风旋落也。方所即是受罪之处,鉴证即是结证,为偃为仰,总不离乱想所致。

△四、结答前问二。

一、总结狱相。

阿难!是名地狱十因六果至是人则入一百八地狱。

初阿难下,总结。梵语阿鼻,此云无间。然有五无间:一、趣无间,二、苦无间,三、时无间,四、命无间,五、形无间。若诸众生于六根中造满十习因,则入此五无间。以身、命、时、处皆经无量劫,故名大无间狱也。

次六根下,作四种分释。

六根各随六识自造,不涉余根,不满十因,较前略轻,则入八无间狱:一、等活,二、黑绳,三、众合,四、嘷叫,五、大嘷叫,六、炎热,七、极热,八、阿鼻等狱。二、于六根中止身、口、意三支,于十习因中止杀、盗、婬三业,较前又轻,则八十八地狱,以火狱有八,寒狱有十是也。三、于三业中止犯一杀、一盗,较前又轻,则入三十六狱。四、于一根中单犯一业,如眼见招见业而身不曾动,或口说成事而实无心,较前又轻,则入一百八狱。此一百八狱者,即前八无间狱。每狱有四门,门有四小狱,一狱该十六小狱,则八狱总有一百二十八狱矣。经家省文,故言一百八狱。然又有八寒、八炎。八寒,前文释竟。八炎者:一、炭坑,二、沸屎,三、烧林,四、剑林,五、刀道,六、铁刺,七、咸河,八、铜橛。加八寒,则是十六狱也。大槩罪重而狱数少者,举其大狱也;罪轻而狱数多者,举其小狱也。小则近,易脱;大则远,经无量劫。此又小大、多少、轻重不同尔。

△二、结答所问。

由是众生别作别造至妄想发生非本来有。

言别作、别造者,假如造满十习因,则入大无间狱;若不满十习因,别作一、二、三,则入后四分狱中。又众生杀、盗、婬罪性是同,而受地狱亦同,故言同分地。

前阿难问: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佛说十习因,即是答其地狱出于自然。何以知之?假如眼见一事,不关于身口,毕竟口说而身行之者,是非地狱出于自然乎?后说六交报,即是答其地狱有定处。何以知之?假如其人生时造成见业,死时游历诸根,皆以地狱报之,是非地狱有定处乎?一根如是,六根皆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究而论之,此地狱岂本来有耶?皆是众生迷妄所造尔。犹如作梦,梦本是虗。然正梦时,不得道是无也。何者?此人梦未醒故。而人造业亦然,不得道是无也。何者?此人未达性空,正如作梦。故说地狱有定处,亦出于自然。皆是妄想发生,非本来有也。

△二鬼趣三

一、总标。

复次,阿难!是诸众生至后还罪毕受诸鬼形。

举罪之极恶,无过谤三宝,既自烧善根,亦令无量众生断善根,是故历劫入阿鼻大无间狱,待业性烧干,出为鬼趣。鬼趣亦有十种,即蹑前十因,兼余杂业而为报也。

△二、别显。

若于本因贪物为罪至遇人为形,名传送鬼。

一、贪物成罪,罪毕出为怪鬼。怪者,变常也。贪婪不止,见物輙附人,以为怪常也。二、贪色成罪,罪毕出为魃鬼。魃者,旱气也。婬火未消,尚鼓风以虐世也。三、贪惑成罪,罪毕出为魅鬼。魅者,妖媚也。诈心未息,犹得借畜以媚惑人也。四、贪恨成罪,罪毕出为蛊毒鬼。蛊者,坏也。怨习尚在,即为虫类,亦得坏其事云。五、贪忆成罪,罪毕出为厉鬼。厉者,不和之气也。瞋心未平,犹乘衰以作厉,是为不和矣。六、贪慠成罪,罪毕出为饿鬼。饿鬼以空腹高心,是其所习即为鬼,犹恃虗气以胜之也。七、贪罔成罪,罪毕出为魇鬼。魇者,暗昧之物也。诳罔不遂,乃乘幽暗以魇伏人心也。八、贪明成罪,罪毕出为魍魉鬼。魍魉者,影之待也。自见不明,借待他物,以涂民耀世尔。九、贪成成罪,罪毕出为役使鬼。役使者,人所役也。前是架虗搆实以枉人,今报役使为显明,奉符节以役遣之矣。十、贪党成罪,罪毕出为传送鬼。传送,即报吉报凶之类。廼前以结党刁讼为习,今为鬼,犹得与人送语传言矣。

△三、结示。

阿难!是人皆以纯情坠落至则妙圆明本无所有。

若就前论,纯情则入地狱,七情三想则为鬼道,此约初堕处言也。今从地狱出,则情习是干,余想犹存,故入鬼道。此鬼道之想,非向时情想可比,葢是业火之余尔。别处说鬼状初出如焦炭,是非业火烧然欤。大槩鬼业多是宿习妄想所招,若以妙圆明心观之,此等正如作梦,非本来有也。

△三畜趣三

一、总标。

复次,阿难!鬼业既尽至身为畜生酬其宿债。

从地狱道治其情,从鬼道治其想,情尽想空,则脱幽暗而出阳明之界矣。然又业无所主,流入余类,心无正觉,还复依他。依他则与元负相值,余类自应偿其宿债。大槩畜类乃是情想之余,二道所治未尽者也。此类众广,填债偿命,不过举其大槩云。

△二、别显。

物怪之鬼物销报尽至生于世间多为循类。

物怪,怪鬼也,转为枭类,负块为儿,犹是贪心。风魃,旱鬼也,报为咎征,见色便发,卦兆从推。畜魅,魅鬼也,移为狐类,媚心不改,诈习俨然。虫蛊,蛊毒鬼也,还为毒类,蚖蛇蝮蝎,怨气犹存。衰厉,厉鬼也,却为蛔类,入人身内,瞋心方歇。受气,饿鬼也,生为食类,充庖下咽,慢习使然。绵幽,魇鬼也,今为服类,好诳掩身,终为不露。和精,魍魉鬼也,变为应类,节宣时序,习见依然。明灵,役使鬼也,报为休征,祥麟威凤,矫枉过直。依人,传送鬼也,反为循类,家畜灵禽,阿党犹然。已上所明,不过尽常人习见,若触类而伸,便是无穷矣。

△三、结示。

阿难,是等皆以业火干枯至皆为浮虗妄想凝结。

阿难下。结示。由前从鬼狱以来消其情想,从畜道以来酬其宿债。葢众生所以轮回者,以其有情想也。假如今日情想虽干,则彼不能忘。同在一时,既相值遇,自当受其驱䇿矣。虽然,若一觉照,此等众生全是虗妄,想相不实。

如汝下。酬前所问。只汝问宝莲香等所作婬杀等罪,为是天降之乎?为是人与之乎?若悟菩提,明知自妄所招,于本来心中元自无有也。

△四人趣

一、总标。

复次,阿难!从是畜生至及佛出世不可停寝。

复次下。初、征剩。或者承前说,身为畜生酬其宿债,便谓畜生可杀可食,甚至槌楚不知其死,役力不知其艰,人尊畜贱过分难为,不知物命虽微业有定限,设若分越所酬彼亦为人,反征其剩矣。前文云:以人食羊,羊死为人。此世间不可知之理也。

如彼下。二、论有福无福。或者畜业虽尽所负未毕,报在人间崇福修善反被横逆,无故无缘遭其劫杀,是即不舍人身酬还彼力。或虽报人间而无福无善所负未尽,还为畜生偿彼余直。此幽冥最难晓之事也。

阿难下。三、论其难尽。前生或役过其力、或用过其财、或负其命,今为畜为人一一偿足,则于世间无相负累报障,自应停寝。今则不然,转展结恨转展相杀,乃至相食相诛犹如井轮,彼此相偿竟无休息。此等非修定力及佛出世不能停寝,此三途轮回最难明之相也。又奢摩他云止,又云妙定,定能破惑破魔成正觉道,观能观心观法成正修行。若不如此,何时是歇日耶?

△二、别显。

汝今应知彼枭伦者至生人道中参于达类。

贪习以贪物为性,降至枭伦物,是无用矣,由是贪心遂止,复还人间为顽类,今颛蒙无辨之人,是其报也。婬习以贪色为性,降至咎征色,是无用矣,由是婬火歇灭,复还人间为愚类,今鲁钝无知之人,是其报也。诈习以贪惑为性,降至狐伦惑,是无用矣,由是诈心消亡,复还人间为庸类,今粗率恡鄙之人,是其报也。怨习以贪恨为性,降至毒伦恨,是无用矣,由是怨心不生,复还人间为狠类,今刚愎自用之人,是其报也。瞋习以贪忆为性,降至蛔伦忆,是无用矣,由是瞋心消磨,复还人间为微类,今微末低品之人,是其报也。慢习以贪傲为性,降至食伦傲,是无用矣,由是慢心不起,复还人间为柔类,今懦怯无用之人,是其报也。诳习以贪罔为性,降至服伦罔,是无用矣,由是诳心消灭,复还人间为劳类,今役力艰辛之人,是其报也。见习以贪明为性,降至应伦明,是无用矣,由是见习不生,复还人间为文类,今能有好文之人,而无正见者,是其报也。枉习以贪成为性,降至休征成,是无用矣,由是枉习不行,复还人间为明类,今有聪明性巧,而所为不实,是其报也。讼习以贪党为性,降至循伦党,是无用矣,由是讼习不成,复还人间为达类,今安分知命之人,是其报也。

△三、结示。

阿难!是等皆以宿债毕酬至此辈名为可怜愍者。

已上十种之人,或明或慧,或蠢或愚,皆从异趣来。宿债毕酬,复形人道。仍由所习不同,遂成善恶差品。以今观之,此辈皆是妄想,颠倒轮回。若非佛兴慈悲,开示悟入,则何由而得出离三界乎。

△五仙趣

一、总标。

阿难!复有从人不依正觉至人不及处有十种仙。

有者观生死虗幻,遂求常住;有者见世界轮回,别修解脱。但不依正觉,以妄想为修行;不自悟心,以固形为道妙。虽则迁形山谷,匿迹林泉,要之不依本分,终为外道。上不同于天,下不随于世,故名曰仙。仙亦有十种,辨见下文。

△二、别显。

阿难!彼诸众生坚固服饵至觉悟圆成名绝行仙。

坚固服饵不休者,即依辟谷法,凝神虗虑是也。此用炼心发通,以成其道,名地行仙。坚固草木不休者,即飧松食芝,延息留形是也。此用炼身遥举,以成其道,名飞行仙。坚固金石不休者,即内外丹九转之类,内成化骨,外成化物是也。此炼术游世,以成其道,名游行仙。坚固动止不休者,即心主荣,肺主卫,调卫通其入出,调荣谨其往来是也。此达天和,实能空行,以成其道,名空行仙。坚固津液不休者,即鼓天池,咽津液,周流上下,能光润一身是也。此绝欲与天行同,以成其道,名天行仙。坚固精色不休者,即朝吞日精,夜含月华,吸风饮露是也。此精神与天地相通,以成其道,名通行仙。坚固呪禁不休者,即步虗叩齿,呪则呪其灵通,禁则禁其所犯是也。此用仙术修炼,以成其道,名道行仙。坚固思念不休者,即上存黄庭,下系丹田,息心一虑是也。此冀心定发慧,以成其道,慧即照也,名照行仙。坚固交遘不休者,即心与肾交,坎与离会,水火相济是也。此采阴固阳,以成其道,名精行仙。坚固变化不休者,即托物注想,想凝物化,变化道成是也。道既化成,心物俱绝,以成其道,名绝行仙。

△三、结示。

阿难!是等皆于人中炼心至报尽还来散入诸趣。

仙无别界,即人而修,修成而有十种之趣,趣异而有仙人之称,故曰仙者迁也。迁止深山,或居海岛,斯等虽得生理,终为妄想,虽寿千万,毕竟堕落,以其带业修行,业尽还沦诸趣故尔。

△六天趣初欲界

二、别释。

阿难!诸世间人不求常住至如是一类名四天王天。

欲者,心所欲也。众生所欲是色,故名欲界。然欲有轻重,界有伦次。一、欲界有人,虽留于色而非邪染,虽爱于妻而非别婬,是谓欲清。心欲既清则是明慧,心不流逸则是善戒,故生四天处邻于日月,此报在须弥之腰,即欲界第一天也。

于己妻房婬爱微薄至如是一类名忉利天。

其次不特外色无染,且己妻房亦减希矣。不特心不流逸,至于净居亦不味矣。是为欲净。心欲既净,兼得净居所养,故超日月,生于忉利,报在须弥顶,即欲界第二天也。

逢欲暂交,去无思忆至如是一类名须𦦨摩天。

其三:逢欲暂交,有心也;去无思忆,无心也。无心故静多,暂交故动少。动少静多,便胜前二,故生𦦨摩天。𦦨摩云时分,此天自有光明,不须日月,以莲花开合为昼夜,故云时分。此报在空居,即欲界第三天也。

一切时静有应触来至如是一类名兜率陀天。

前说动少静多,则是有间矣;今说一切时静,则是纯净矣。前说逢欲暂交,则是有染矣;今说触未能违,则是虽应无心矣。此行较前更胜,故生兜率天。兜率云知足,此天觉自心知足,故无染欲;见自心精微,故不接下天。不接下天,是不与物交也;心无染欲,是静功胜也。又此天有内院、外院,外院本天所居,内院菩萨所居。此报在无三灾处,即欲界第四天也。

我无欲心应汝行事至如是一类名乐变化天。

我无欲心,即应是无心也。味如嚼蜡,即味是无味也。前但降心,此兼降境,故生乐变化天。葢变欲为净,变净为乐,故云乐变化。此报在越化地,即欲界第五天也。

无世间心同世行事至如是一类名他化自在天。

前是作意无心,故说味如嚼蜡。今是即事无心,故说了然超越。所言超越者,超过前第五化境为乐,超过前一三四无化为乐。总之,有心无心,一一超过,故生他化自在天。葢此天不自为乐,即有所乐,假他所化为乐,故云他化自在。此报在大自在天,即欲界第六天也。

△三、结示。

阿难!如是六天形虽出动至自此以还名为欲界。

人界欲心数动,寿命极促,满者不过百年。仙界别境遮动,寿命虽长,满者不过千万。今此六天,出过二动,寿命福乐,倍倍增胜,不可伦比。然粗欲之境或无,而细想之心未断,心迹尚在,未是真无心。故曰:形虽出动,心迹尚交。以未纯绝欲,故名欲界尔。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八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九

△二色界六

色是色质,梵是净义,谓离欲界苦障之麤色,得生梵世胜妙之净色。净色是四禅之果相,十八天之共趣,故名色界。然既有色质,宛成心垢,以未即一心假有,表色为因故尔。即有禅智,非是圣乘无漏智禅,乃是凡夫有漏智禅也。今就果辨义,亦有差降,释见下文。

阿难!世间一切所修心人至诸漏不动名为初禅。

阿难下,拣非正禅。

但能下,明梵众禅行。谓学道须具正知正见,直下了明自心,此即是智慧。因了心不生惑,此即是禅定。今则不然,不假禅那,不修智慧,但执身无欲,乃至想念俱无者,是则断欲界系,生于梵世,为梵众天。梵众即天之众庶也。

欲习下。明梵辅禅行。前则想念俱无,即心是定。今则不但心定,兼摄律仪。律仪即戒也。内定外戒,爱乐随顺,堪辅心王,名梵辅天。梵辅即天之辅弼也。

身心下。明大梵禅行。身心妙圆,定也。威仪不缺,戒也。加以明悟,慧也。三学既备,能统梵众,名大梵天,即初禅天之主也。

阿难下。结示。初禅名离生喜乐地者,离欲念生故,说苦恼不能逼;得心清净故,说诸漏不能动。虽非正修三摩地,比之下界则已超过,得诸漏不动,故云胜流。问:三学既备,岂非是正修耶?曰:不然。此之胜流俱有所执,初则执身不动,次执行不动,三执见不动。心地既有所执,焉得真耶?此但得欲界麤散不动,未到无生地,故说非是正修也。

△二禅天。

阿难!其次,梵天统摄梵人至麤漏已伏,名为二禅。

阿难下。明少光禅行统摄梵人,即前大梵也。以大梵是三学圆备能统梵众,今则定相转胜发得光用,故曰寂湛生光。葢前有觉有观为碍光不得用,今离觉观以光为音,但定光初发,故名少光天也。

光光下,明无量光天禅行。且既以光为用,即用是无尽矣。以无尽之光映十方界者,便见光之胜也。言徧成琉璃者,正见光之净也。其光如是最胜,如是明净,故名无量光天也。

吸持下。明光音。天禅行前但任其光用,不能回光返照以成教益,今得回光返照以明其理,故曰吸持圆光成就教体,是谓教益也。何者?以光为开示,然非言说,故云清净。以光为教化,化是不穷,故云无尽。得是清净无尽之用,非光音而何?故名光音也。

阿难下。结示二禅天名定生喜乐地者,良由光从定生故,不藉余支所得极喜,故忧悬不得逼。虽非正修三摩地,比之初禅则已胜过,伏得粗漏故曰胜流。问:前来执心谓之非真,良是。今说光由定生,岂亦非真耶?曰:不然。定即心也,光即相也。有心可拟,有相可喜。既有心相拟议可喜,焉得真乎?此但伏得麤漏,未得真无漏,故说非是正修也。

△三禅天。

阿难!如是天人至欢喜毕具,名为三禅。

阿难下。明少净禅行。如是,指上光音天也。因定生光,因光露妙,妙即理也。从理操进成行,灭是喜支,而通寂乐,是其禅相。大抵心地既寂灭相,亦不起净境界现前,故名少净天也。

净空下。明无量净天禅行。身无妄动曰轻,心不缘境曰安。由净空现前,见是无际,得无量性净之乐,是其禅相,故名无量净天也。

世界下。明徧净天禅行。世界,净空也。身心,寂乐也。若见世界是净空,身心是寂乐,是二相也,偏而未圆。今见身心世界总一圆融,无往非是,由是净德成就,得徧净之乐,是其禅相,故名徧净天也。

阿难下。结示。三禅名离喜妙乐地者,葢初禅离欲界生故喜,二禅得定生故喜,三禅离喜故乐,离是喜支而生净妙,故云具大随顺,即是随性所安为乐也。然则虽非正修三摩地,比之前二已是超越欢喜毕见,故曰胜流。问:三禅忧喜不到独任一心,云何非正修耶?曰:不然。见世界是净空,见身心是寂乐,若见圆融犹执一心,焉得为真乎?此但见得心中本具是乐,不必更生心为乐,以所见是心,故说非是正修也。

△四禅天。

阿难!复次,天人不逼身心至功用纯熟,名为四禅。

阿难下。明福生禅行。夫心地有因必生,生必为苦,是下界之相也。三禅苦因已尽,是无逼于身心而得寂灭乐也。然苦乐是对待法,乐极生哀,自然之理也。据此三禅所得乐支亦非常住,故曰乐非常住,久必坏生。今第四禅苦乐二支不生,粗重之相已灭,是谓舍念清净矣。得念舍福生,故名福生天。

舍心下。明福爱禅行。心净为安,心安为福。大槩有念则有遮,离念则无遮。今苦乐二无,心地清净,与定圆融,心安是福,故名福爱天。言穷未来际者。乃指后二天说也。谓今日所生福爱是因,后生彼天是果,果是无尽,故言未来际尔。

阿难下。明广果禅行。又福爱中有二岐路:一、直道,从初禅至第四禅,中间不夹异计,以净光为因,得广福现前为果,故名广果天。

若于下,二、迂道。从初伏惑,夹杂异计,忻上厌下,以舍心相续研穷,至身心断灭,故名无想天。此天寿命五百劫,于初半劫有忻厌心在,至后半劫心方息灭,虽灭亦未是真灭也。以不悟自心无生,而以生灭为因故尔。

阿难下。结示。四禅名舍念清净者,葢欲界是苦、三禅是乐,四禅苦乐不到是为不动地,虽非正修三摩地,比之三禅已是最胜,得定慧平等功用纯熟,故曰胜流。问:苦乐不到诸念不生,何为非正修耶?曰:不然。以生灭为因即入胜定,是有所得心故。设得无心暂伏麤浮,全是妄想故。此但有功用行,非无功用道,故说非是正修也。

△五不还天。

阿难!此中复有五不还天至世间麤人所不能见。

阿难下。总标。梵语禅那,此云静虑。静虑犹如空室孤灯,最极寂静者也。然有圣人禅,有凡夫禅。凡夫他不见理,但伏得下界粗欲,带忻厌心而修,是谓有漏禅也。若圣人他先悟理,谓之预流果。进断欲界六品惑,谓之一来果。复断后三品惑,谓之不还果。今五不还天,即其人也。此五不还天,是第三果。断尽欲界九品,是无苦支。断尽色界各九品,是无乐支。得苦乐双忘,心无所偶,故无卜居因。未尽第四禅惑,就舍念位中,别修别断,谓之寄位修禅。故曰众同分中,安立居处。然有五品不同,谓下、中、上品,上胜品,上极品,是谓五品也。

阿难,苦乐下,别列。其一,无烦天。心境相交曰鬬,鬬则心热曰烦。又盛曰烦,微曰热。今苦乐二支毕竟永断,鬬心不交,便是无烦矣,故名无烦天。其二,无热天。上虽无烦,犹是对前有烦而立也。今则机括独行,则是无对。无对起则独起,用则独用,一道清虗,便是无热矣,故名无热天。其三,善见天。圆澄是照,妙见是用,当用即照,当照即用,是善能见也,故名善见天。又尘缘即是慧障,沉垢即是定障。此天不偏于定,故无定障。不偏于慧,故无慧障。便是定慧双融也。其四,善现天。且定慧既融,妙湛无私,得精见现前,故名善现天。又范土曰陶,镕金曰铸,总是镕炼到极净处,改曰陶铸无碍。其五,色究竟天。究竟者,推极之意。几是几微之谓。推到几微尽处,即是空性。推到空性边际,即是色性。惟空与色,皆不可得,非全性而何?故名色究竟天。阿难下,结示。此五不还天,皆是圣人所居,非诸凡夫有漏之心可能见也。且不特人所不见,即第四禅四王,同位同界,尚只有钦闻,况其余者乎?葢凡界所修所伏是粗质,圣人所修所断是细识。以其粗细不同,是故圣凡相远,不能得见尔。

△六、总结。

阿难!是十八天独行无交至自此已还名为色界。

无交者,是不与世心相接也。独行者,是独能研穷圣理也。已上十八天,若凡若圣,所修不同,所证或异。然未出色笼,未尽形累,总名色界,是谓有所得心也。

△三无色界。

复次,阿难!从是有顶至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复次下,总标。于色顶天分二岐路,谓定中独照是有色,色与空邻,故分二路:一、根利者,即出三界;二、根钝者,入无色界。若于下,明廻心人。初就根利者,他发得智慧,见自性圆通,不住于有,不住于空,舍其小果而趋大乘,是谓廻心人也。若在下,明空处定。二、根钝者,亦有二种:一、厌觉为碍,灭身归无,此即定性声闻也;二、厌色为患,伏惑入空,此即外道凡夫也。然其所趋虽异,其所报则同。同灭色蕴,以空为依,故名空处定。诸碍下,明识处定。言无碍,则不依于色矣;言无灭,则不依于空矣。既不依色,又不依空,唯留赖耶与末那尔。何则?以第七末那缘第八赖耶时,不缘第六色空粗相,但缘第六半分细识。葢第六是第八所藏,末那得以相缘也,故名识处定。空色下,明无所有处定。前天空色虽亡,犹存于识,不知识亦是碍。今则识心都灭,则是空、色、识三法俱无矣。三法俱无,故曰寂然。所相既无,能相亦亡,故曰无往。如是十方寂然,心无所往,了无一法当情,故名无所有处定。

识性下。明非非想处定。不随色空等缘,故曰识性不动。犹存细想令心灭识,故曰以灭穷研。且无尽是想,尽性是空。不存是无,非尽是有。总之以无尽之想而穷尽性之空,故曰如存不存乃成非有想也。又本是无想而成究竟有想,故曰若尽非尽乃成非非想也。故名非想非非想处定。

△四总辨。

此等穷空不尽空理至补特伽罗各从其类。

此等下。辨凡圣之别。已上四天,初则灭色归空,次则灭空存识,三则灭识是无,四则非想亦非,是谓穷空也。大约空无可穷,穷则宛是心相,若为能尽耶?故曰不尽空理。然穷空有二种:一是圣乘,从不还天来,觉身为碍,消碍入空,至于无想者,是穷圣道也。彼不知色阴虽除,四阴犹在,即证圣理,终为小果,是钝根人也。二是凡乘,从广果天来,伏惑成空,至于非想者,是穷空不返也。彼不知色阴虽伏,四阴不辩,迷漏无闻,至五百劫外,业尽轮转,是外道也。

阿难下。辩天王之正。大槩四空天乃是善业之极果,天人之至地,彼业成熟现境清升,彼业若尽当从轮坠。然则一期现化,升坠出入皆有所主。别经明十地菩萨多寄居天王借位修行,以验出禅入禅之相,游戏三昧成就佛事。以此观之,彼诸天王等又不可一槩以凡夫目之矣。

阿难!此四空天下,结示。此四空天名无色界者,葢无色识尔。谓不缘于色故无身相,不缘于识故无心相。且既无身心而有界系者,非蕴相耶?以四空但无色阴而有余阴在,但无粗识而有细识在,但无业果色而有定果色在。不然,彼四天无依,便为断灭,是故定知此天依无色为界矣。然有界系,断非是真,以不了自心,逐妄业生,妄见三界,妄沦七趣,从人至天,从欲至空,总谓之三界二十五有也。补特伽罗,此云数取趣。

△七、修罗趣。

复次,阿难!是三界中至因湿气有畜生趣摄。

阿修罗,或云须伦,皆讹也。正名阿素洛。旧翻无端正,男丑女端正故。新翻非天,报与天同,而实非天也。然有四种不同,经文具明不论,但论其余业。修罗即十使中瞋使也。假如有道德福力,富贵自在,便是端正人矣。偶一触境违拂,便即起恶乘胜,怀妬猜忌,由是忘其所受,随瞋习所使,便是不端正矣。且非一类有情同具,故分四种,以定其报,以尽其业也。又修罗是同分别报,同类异趣,此无他,悉是业运所使然尔。

△八、总结大意二。

一、结答前问。

阿难!如是,地狱、饿鬼、畜生至云何更随杀、盗、婬事。

阿难下。结示妄生由。前阿难问云: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等道?世尊!此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习妄生起?今结答中,谓此七趣,若细究其端,本无所据,元是众生自妄所造,非关其余从妄习生、随妄业转。若望妙明圆心,此七趣正如空花,岂有根绪乎?

二、阿难!此等众生下,结示业因。良由众生不识自心无生,乃随妄想所生,纵经轮劫,不能得返,安知妄想亦是无因耶?虽然,妄想无因,若以世间众生业果观之,亦似有因。前不云乎:惟以杀、盗、婬三为根本,以是因缘,业果相续。以此论之,有杀、盗、婬三因性重,故沉幽趣为鬼;无杀、盗、婬三因性轻,则升阳明为天。天业若尽,还降于下;鬼火若干,必升于上。𮞏降󳯝升,宁有既乎?此便是轮回矣。

三、若得妙发下,结示正因。若得真正三摩观智开发,不但有无二无,连此无二之心亦无。何者?有无二无,则生死绝;无二亦无,则涅槃空。生死、涅槃尚空,何更随杀、盗、婬事耶?

△二、结答后问。

阿难不断三业各各有私至若他说者即魔王说。

阿难下。示地狱有定处与自然生由。前阿难问云:此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今结答中谓不断三业各各有私,众私同分非无定处,以杀盗婬乃是众生别造,别造似无定属,然其所造之业是同,同则实有定处。业既有定处,则本来自有矣。所造之业若同,则苦报亦自然生矣。且众私同妄,妄是无因,岂可寻究得乎?

汝勗下。结示得失。勗者,戒勉之意。杀、盗、婬是三惑,学道须当戒勉,断此三惑,方成学道。何者?三惑断除,心地清净,自然得入三摩地位,是为所得。如不戒勉,不断三惑,以杀、盗、婬修行,纵得神通,必落魔道。何者?三惑习气不除,以世间有为功用作修行,焉能得哉?是为所失也。

虽欲下。结示虗伪。或者不断三惑而欲除妄,不知此杀盗婬正是妄本,以妄修行倍加虗伪。何者?以妄想为本,纵得菩提还成是妄,是为可怜愍也。

汝妄下。结示邪正。若以正眼观之,此虗妄轮回,究竟不干菩提事。以菩提无生故,即有世间业果,元是众生自妄所造故。作是下。正结,如文。

△流通分。分文三:一、禅那现境。四。

初无问自说。

即时如来将罢法座至欢喜顶礼,伏听慈诲。

即时下经家所叙,金山表法身也,宝几表妙觉也。葢妙觉离言,言必有凭。法身非相,相必有显。今正说已周,将罢法席,复回紫金之身,而凭七宝之几者,乃显正定之相,而示妙觉之道也。此经家铺叙,以见当时景象如此。

汝等下。如来告语。葢阿难等初习小乘为声闻,既历方等发心向大,是故授以圆顿了义之教、真实修行之法。所言修行之法者,即前妙奢摩他、三摩钵提、禅那最初方便法也。是法在师家开示则易,在学家所证则难。何者?大法虽明,于奢摩他、毗婆舍那中犹有微细魔事在,若不说破,将来贻害非小,故不待请问而特告云:奢摩他云止,毗婆舍那云观。

魔境下。辨境现。阴魔即是五受阴所变,天魔即是想阴所变,鬼神即是行阴所变,魑魅即是识阴所变。初学人禅定未深,道力犹浅,逢此魔境现前,设不能辨,则是著贼矣,岂不可惜哉!

又复下。辨少足。或者不辨诸禅行相,不讨经论义理,但乐著三昧得少为足。如第四禅无闻比丘一无所知,谓我已证圣乘得罗汉果,至五百劫外衰相复现,见有生处,遂疑佛说涅槃无生是假,罗汉后有是真,由是起谤堕无间狱也。

汝应下,诫听,如文。

△二、总明大意四。

一、通明真妄

佛告阿难及诸大众至况诸世界在虗空耶。

佛告下,标真。由汝下,标妄。原夫十二类生,与十方诸佛同是一心,元无差别。因迷是心,遂生痴爱,痴爱生则此心徧迷,迷故不觉,不觉成空。由是全迷妙觉之心,而成顽空之性,故得展转生,得展转迷。今此十方有漏国土及诸众生,皆依顽空妄想而住,非有于他也。

当知下。况显。如虗空生在觉心内,亦如片云点在太清相似。当知片云是无实,而虗空亦是无实。虗空尚是不实,况世界又在虗空耶?

△二发真销妄。

汝等一人发真归元至所有国土而不振裂。

汝等下。双提上说。迷此一心成空,空是无量,世界众生亦是无量,是谓化迷不息矣。今不论无量众生,祇就一人发真归元,悟此一心成觉,即此十方虗空皆销殒矣。虗空尚是销殒,所有国土在虗空而不振裂乎?问:一人发真,如何令十方销殒耶?又正销殒时,则余界余众生是有是无?有则置之于何处?无则目前又作何销缴?曰:此正是众生计我我所之谓矣。由计我故,则有众生;由计我所,则有世界。譬如人做梦,梦中问人言:此世界众生是有耶?是无耶?假饶说有,亦不离是梦识;说无,亦不离是梦识。何者?此人以未醒未觉故,所谓徧迷也。设果能悟能觉,则何有世界与众生耶?假饶说有,亦不离是觉;说无,亦不离是觉。可者,此人是已悟已觉故,所谓徧觉也。

△三、明动魔之由。

汝辈修禅饰三摩地至于三昧时佥来恼汝。

汝辈下。明合觉。前说十方虗空及所有国土者,是指器世间也。器世间是行人之所依处,设若发得真心,不随六根四大起见,自然虗空销殒,世界振裂矣。今说十方菩萨及无漏罗汉者,是指正觉世间也。正觉是行人之所缘境,设若修禅庄饰三摩地,自然与十方菩萨罗汉心通㳷合矣。

一切下。明魔动。又魔王与诸凡夫天等,是指有情世间也。有情是行人之所同报,设若入得首楞严大定,自然魔王、诸凡夫天不能相安矣。葢魔王是欲界之主,恋此尘劳为住者也。今见世界无故振裂,有情无故惊惧,虽凡夫昏暗不觉,而诸天魔鬼神等皆具有五通、具有强力,唯无漏尽通如此,岂受汝摧裂乎?是故于静三昧中佥来恼汝。

△四、示降法

然彼诸魔虽有大怒至宛转零落无可哀救。

然彼下。引喻广明。如风吹光,性不动也。如刀断水,心不起也。此喻定相。坚氷沸汤,易镕化也。主旧客新,终当去也。此喻定用。又禅那是定,觉悟是慧,慧能养定,定能发慧,慧即心之明也。诸阴为幽,群邪为暗,心地若明,幽暗立破,彼虽有力,何敢乱乎?且佛魔不相并,邪正不相干,一住尘劳,一住妙觉,彼虽有怒,焉能及乎?此便是降魔之法也。

若不明悟下,别引事证。修禅要有悟门,若无悟门,心地不明,被五阴所迷。今日阿难学道,却成魔子矣。何以知之?只如登伽一色,阴也,非有天魔之神通,非有鬼神之强力,殊为眇小微劣。惟以幻呪呪汝,于八万行中止破一戒,无有他故,而宝觉全身便遭隳坏。如宰臣家犯法,论削其籍,没其家产,遂至零落,无人救援,岂不悲哉!彼学道不期明悟,被阴所迷,沦于恶趣,何以异此?便是心地不明,不觉悟之过也。

△三、释阴魔。一、色阴。

初总明。

阿难当知,汝坐道场至坚固妄想以为其本。

阿难下。明区宇之相。葢由无始来,以诸根领采六尘影子,故有念相。然此念相是生灭法,覆蔽真性,故若离念相,便得清净。前文云: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今云:汝坐道场,销落诸念者,此即弃于生灭也。又云:则诸离念,一切精明者,此即常光现前也。得此常光现前,动亦如是,静亦如是,故曰:动静不移。由离诸念生灭,忆也如是,忘也如是,故曰:忆忘如一。到恁田地,方可入得三昧也。故曰:当住此处,入三摩提。大约心虽离念,未出色阴,如明目人处大幽暗相似,以心未发光,终堕色阴区宇尔。

若目明朗下,明阴尽之相。前但离念,不能破暗,今心定发光,十方洞照,此则无明抉破,尘累都捐,便是色阴尽矣。劫浊者,即最初一念,有空无体,有见无觉,相织妄成,故名劫浊。又坚固者,即无明包裹色阴,为生死根本,故云坚固。今色阴一尽,观得最初之由与无明之本,便即超过劫浊之相也。

△二别释十。

一、身能出碍。

阿难!当在此中精研妙明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阿难下。明现境之相。此中二字,蹑前定慧而言也。由前定慧开发,研穷妙理,得四大不织,不织不合也。以心不与诸妄和合,是以尘不得并合也。以尘不并合,故能心出于碍尔。

此名下。拣邪善。此是心锐定胜功用,逼越精明流溢为变,纵能了明前境知得隔生事,不过暂时岐路,若认为证圣则受其邪矣。

△二体拾蛲蛔。

阿难复以此心精研妙明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阿难下。明现境之相。蛲蛔,腹虫也。由前定中心光回照得四大内融,故能拾出腹虫而不伤损尔。

此名下。拣邪善。此是功用逼越,精明流溢,形体为变。若认为证圣,则受其邪矣。

△三、空中说法。

又以此心内外精研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下。明现境之相。执受身也,魂魄等五脏所主也。除执受身不动,余脏等五皆能涉入,或离或合而无专一。由前初则出碍,次则内彻,今则内外精研,故得互为宾主。又空中闻说法声者,以心意识无始时来熏闻成种,今神离其舍失其故常,还闻旧识发现,是故空中闻有所说也。

此名下,拣邪善,如文。

△四、华台现佛。

又以此心澄露皎彻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下,明现境之相。澄露皎彻一句,是总内光发明十方。徧作者,即是内外一色也。其色赤黄,故名阎浮檀。毗卢遮那,此云徧一切处,谓徧一切俱觉故。然觉则无相也,无见也。今由前定中见毗卢遮那踞天光台,是有相矣。有相可见,岂非魔耶?大槩澄极无宰,被旧习见闻牵引,故有是境也。

此名下,拣邪善,如文。

△五、空现宝色。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下。明现境之相。观察不停者,分别太明也。制止超越者,研穷太深也。不知太深失中,太明失实,于是抑按过当,遂见十方虗空尽成七宝色。又各各纯现者,青则徧界俱青,黄则徧界俱黄等。且又不失留碍者,岂有他哉?不过驰求心不歇尔。

此名下,拣邪善,如文。

△六、暗室见物。

又以此心研究澄彻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心实无形,定元无相。今能暗室见物,光与白昼不殊,是心有形而定有相矣,焉得为正?不过心细澄极,物得映彻。然物是实体,不与定移,故云不除尔。

△七、火烧刀割无所觉。

又以此心圆入虗融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心纯遗物,物不能侵;定胜排尘,尘不能并。是故火烧不𦶟,刀割不觉。此离能执所执,一向入空,空性虗融,暂得如是,非正受矣。

△八胜界化成。

又以此心成就清净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一向见山河大地是劣,佛土楼殿是胜,见地狱是苦,天堂是乐,由是欣乐厌苦,慕胜卑劣。今则静功臻极,圆定入深,积想化成,暂得如是,非本来有也。

△九远人隔见。

又以此心研究深远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研穷至极,色阴将尽,故能隔见远人,及闻其语。此皆迫极心飞,脱其本阴尔。

△十、别识变现。

又以此心研究精极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精究色尽,乃见他识以为依止。虽为依止,然又种种不定,或喜或怒,或好或丑,须臾之间,迁改不常。是人曾有宿习邪染种子,或是外魔乘间而入。大槩色阴初尽,心失所依,是故魔得入其心腹矣。

△三、结示。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至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已上十种,总是色阴所变。前力但是本相所变,以色阴未尽故。第十乃是他相所变,以色阴是尽故。用心交互者,行人修禅,惟缘自相,不缘念相。念相虽不缘,毕竟精明之心,还流前境故。又色阴或时窃发,故所谓交互也。若不说破,误认证圣,隳坏禅定,非为细事。故劝开示后世,无令天魔得其便也。

△二受阴。

初总明。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虗明妄想以为其本。

阿难下。明区宇之相。色阴既尽,心地开豁,如明镜现像,虽有领会,不得其用,隐隐似有所碍者,乃是受阴区宇也。譬如鬼魇其身,见闻了然,手足动不得,被客邪所触,受阴覆其心故。

若魇下。明阴尽之相。心有领纳,如鬼魇其身,反为所障。设若心亡领纳,魇咎消歇,得去住无碍,便是受阴尽也。见浊者,即最初一念,揽法成知,抟体成觉。此觉知心性,全是四大妄织,皆有留碍,故名见浊。又虗明者,葢众生原有灵明之智,因无明不觉而成妄相,是虗有其明矣,故云虗明。今受阴一尽,心得自在,观得最初之由与妄想之本,便是超过见浊之相也。

△二别释十。

一、悲魔

阿难!彼善男子当在此中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阿难下。明现境之相。此中二字指受阴也。得大光耀者,指明白心也。以明白心见得受阴为过,于是摧而抑之,但摧抑过分心不能持。见物輙生悲哀者,乃是忧悲种子发现也。

此名下。正拣邪善。由摧抑过分,是故悲魔入其心腑,悟则为善,不悟则为邪也。

△二狂魔

阿难!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见得此中道理,即是明白心也。以明白心过激,见三祇劫不过此一念。然此一念能超释迦,轶弥勒,无有过于我者。由是发狂,见人即夸示之也。

△三、忆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观前空相无见,故无有新证。观后色阴已脱,故归失故居。于是前后观之,一总无有可得,故名中隳地。又不进故曰沉,不退故曰忆,终日击心一处,谓之撮悬也。

△四、易知足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葢定能养慧,慧能养定,定慧均调,谓之得中。今则不然,慧过于定,则是溺于知见矣。心忘于审,则是失于猛利矣。猛利即是胜心,知见便是狂慧。此人见得自己是卢舍那,便是狂慧。更不求进,得少为足,便是知见。如此不悟,将来必有易知足魔入其心腑矣。

△五忧愁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新证之意未有,旧得之心已亡,进退无据,遂生艰难,以为学道无益,不欲活命,唯求速死。此修定失于方便,令悔恼种子发现尔。

△六喜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心有所滞则沉,心无所滞则浮。今定中觉得轻安清净而生欢喜,然轻安属定,欢喜属浮,由轻浮故,慧不能禁持,是以喜支生也。

△七慢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慢有七种:同德相傲曰慢,恃己陵他曰我慢,于同争胜曰过慢,于胜争胜曰慢过慢,未得谓得曰增上慢,以劣自矜曰卑劣慢,不礼塔庙及毁经像等曰邪慢。前六种是兼举,后一种是正显。心中尚轻十方如来,何况下位声闻者,此即是邪慢。又不礼塔庙及毁经像等,即是我慢。由定中见得自心无佛、无众生、无自、无他,谓之胜见。胜见生,慧不能持,故慢魔起也。

△八轻清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精明是定,圆悟是慧。然慧与定,最难随顺。今圆悟精理,理契于智,是得随顺矣。因随顺故,见得轻安自在,妄谓证圣,岂不悮哉?而又不求升进,是无闻也。无有所闻,而好轻清,岂非魔耶?

△九空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空中见得虗明境界,遂执空为是,谓空何有持犯乎?由是内起邪见,外引空魔,破佛律仪,不避讥嫌,而令人不疑者,乃是魔所摄持也。

△十欲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味者,爱著也。爱著虗明境界,虗明空也。空无慧察,故魔入其心骨,以说欲为菩提,行婬为法子,此便是魔业矣。

△三、结示。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至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已上十种,是受阴所变。譬如垢痕,心垢虽除,而物痕犹在,慧不能辩,受阴乘之而现也。言用心交互者,葢定慧均,则魔不能入。今则不然,或慧偏而定不能持,或定胜而慧不能辩,是以外魔乘之而起也。若不说破,误认证圣,混扰禅定,为害非小。故劝开示后世,毋令天魔得其便也。

△三想阴。

初总明。

阿难!彼善男子至融通妄想以为其本。

阿难下。明区宇之相。夫色受二阴,物之幻影也。众生一向妄执为身,如鸟处笼相似。今受阴已尽,身执已亡,如鸟出笼,心离其形者也。当此之际,若是根利者,不涉余想,即凡身而历圣位,得意生身而升道阶,便是证得无碍慧也。若是根钝不然,受阴虽尽,犹有念动,是堕想阴区宇,譬如熟寐寱言相似。因忘身执,喻之熟寐;因有念动,喻之寱言。葢登地圣人,知得受阴尽而有圣位分,但被想阴所葢,不得自在,是为想阴区宇尔。

若动念下。明阴尽之相。大槩有念不得自在,有想被其所碍。若是念息想除,得觉明圆照,便见得本末矣。又本即生也,末即灭也。葢想有则生,想无则灭,以生灭全是妄想。今若照得本末首尾尽,自然不随其生灭。生灭已灭,便是想阴尽也。所言烦恼者,即无始妄想,忆识诵习,扰动清心,故名烦恼。今以觉明圆照,观得生灭之由,与妄想之本,便是超过烦恼浊矣。

△二别释十。

一、贪物所变。

阿难,彼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阿难下。明体用。夫受阴尽而心地空净,故见虗妙。圆定深而邪虑不遭,故得发明。此约定体也。三摩地云:观,照也。因定生明,因明生爱。心爱其明,而锐其精思以求巧。巧者,利有所得也,即贪物之余习。物是其境,故行人心贪。巧得其道,故云善巧。此约定用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巧,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贪其巧,魔即附人来说,或作比丘,或为帝释,正是魔现之相。修定人不悟,惑而信之,便是堕其巧以成其党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葢人之好怪,彼说灾祥变异以动其欲;人之好讹,彼说刀兵劫火以恐其心。此又魔之善机迎合于人也。

此名下,结判。怪者,物怪也。物力衰必至败露,所以致难尔。汝当下,劝令先觉。先觉则善,不觉则堕落矣。

△二、贪色所变。

阿难,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阿难下。明体用。定体如前,心爱游荡。游荡,心风也,即贪色之余习。色是其境,故行人心贪历诸境,故云经历。此约定用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游,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游色境,魔即附人来说,或坐莲华,或现金聚,正是魔现之相。修定人不知,惑而信之,便是堕其境以成其党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葢人好其境,彼说佛应某处某佛化身,某人即是某菩萨,此又魔之善机迎合于人也。

此名下,结判。魃者,风魃也。风力衰,必至败露,所以致难尔。

汝当下,劝令先觉。先觉则善,不觉则堕落矣。

△三、贪惑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男子下,明体用。定体如前,心爱绵㳷。㳷,合也,即贪惑之余习。惑是其境,故行人心贪,希合妙道,故云契合。此约定用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合,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贪合道,魔即附人来说。且说者不以形,听者不以声,能令人先悟者,契合于心也。或得宿命,或得他心,乃至诵经说偈,令各各欢娱者,契合于理也。此是魔现之相,修定人不觉惑而信之,便是堕其计以成其党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葢人心欲求合其道,彼即说佛有大小有先后,乃至菩萨亦然者,此又魔之善机迎合于人也。

此名下,结判。魅者,妖通也。妖力衰,必至败露,所以致难尔。汝当下,劝令先觉。如文。

△四贪恨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男子下,明体用。定体如前。根本者,物之元性也。元性是空,心爱根本,即贪恨之余习。何以知之?大都色受虽亡,想元仍在。今定中穷覧物性之空,以爽其心,贪其辩析者,非余习耶?以行人心,求物理,故云辩析。此约定用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元,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贪物元,魔即附人来说,都将肉身为法身,妄想为常住,秽境为佛国。此魔现之相,修定人不觉惑而信之,便是堕其术以成其党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葢行人心爱物元,彼故说五蕴即净土,男女即菩提,此又魔之善机迎合于人也。

此名下。结判。蛊者,坏也。物腐而虫生之,然不至于空不已,是蛊坏之者,所以致难尔。

汝当下,劝令先觉,如文。

△五、贪忆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下。明体用。定体如前。悬应者。冀感通也。即贪忆之余,习忆是其本念,故行人心悬圣应,故云冥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心贪冥应,魔得其便,附人为知识。修定人不察,惑而信奉之,如胶漆成其魔党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言妻妾兄弟者,是展其亲也。于佛共住者,是酬其愿也。酬愿则所应之实,展亲则入人之深,此正冥感之意。此名下。结判。疠者,恶鬼也。疠终不久必当自败,是以致难尔。

汝当下,劝先觉,如文。

△六、贪傲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下。明体用。定体如前。深入者,入无何之乡也。尅己者,尅苦其身心也。即傲习所变,傲变为虗,虗气最静,行人心贪其静,故云静谧。此约定用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起心贪静,魔得其便矣。大槩邪定亦具五通:知其本业,即是宿命通;知其肇心,即是他心通;能诘阴事,即是天眼通。以此现相,令人倾心钦伏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未来祸福应无差忒者,此又魔之善机迎人也。

此名下,结判。大力者,虗憍之气。虗气力衰,必至销败,是以致难尔。

汝当下,劝先觉,如文。

△七、贪罔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下。明体用。定体如前。知属意,见属眼。心爱知见,即贪罔余习所变矣。葢罔不知也,今求知。罔不见也,今求见。以是研寻,贪求宿命。宿命,六通之一。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宝珠,难见之物也;符牍,难见之书也,令皆见之。地下伏藏,难知之事也;药草嘉馔,难知之味也,令皆知之。此是魔现之相,以诿致尔。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言他方宝藏者,令人乐知也。言奇异之人者,令人乐见也。此是魔之善机迎合尔。

此名下,结判。汝当下,劝觉,如文。

△八、贪明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下。明体用。定体如前。神通者,六通之一。此以意通。葢以意不以识,以神不以形,是谓神通。若以心爱而求通,乃是贪明余习所变。以贪明之心研究化元,故化元是意,所变是通。此乃是邪通,非真神通也。

尔时下。明魔现神通之相。唯于刀兵一句略拣邪正,谓正则刀兵无沮,邪则不得自在,此邪正之騐矣。

口中常说下,明魔说神通之事。

此名下,结判。汝当下,劝觉。一一如文。

△九、贪成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下,明体用。定体如前。心爱入灭者,灭即无也。研万物之化性唯无,遂拨一切俱无以入空者,此亦贪成之余习,以物之化性由空而成,故贪求其深空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于大众内其形忽空者,现入灭之相。还从虗突然而出者,现空化之性。以行人心贪深空,魔得其便以眩惑尔。

口中常说下。明魔说之事。虗空是无相,即从所生还灭于空矣,岂有因果与后身哉?此正外道断灭空也。

此名下,结判。汝当下,劝觉,如文。

△十、贪党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下。明体用。定体如前。心爱长寿者,冀不灭也。分段是五蕴之粗相,变易是心识之细相。今变五蕴粗相而易心识细相,得永不灭而求常住者,即贪党之余习也,以心之细识是朋类故。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或经万里瞬息再来者,异中同也。同故举眼即到。数步之间累年不到者,同中异也。异故一室相差。已上皆变易之相。

口中常说下,明魔说之事。说生佛从我出者,此显变易也。说我是元佛者,此显常住也。

此名下,结判。自在天,即欲界第六天,他化所摄魔王天也。遮文茶,即役使鬼。毗舍,即啖精气鬼。啖精气以求常住,役使以求变易者,便是魔王之法也。

汝当下,劝觉,如文。

△三、结示二。

初总结前境。

阿难当知是十种魔至汝遵佛语名报佛恩。

阿难下。结成魔失。谓后五百岁多有魔王,入佛法中为善知识。师既为魔,弟莫不然。师弟成魔,谓之婬婬相传。纵有好心学道之士而无慧觉,皆堕其党为魔眷属,深可惜也。其故何在?大槩以想阴为之害也。想阴有二:一、散位;二、定位。散位故也,定位非故也。譬如风微水绉,风微是因,水绉是念。修定人或过于浮,或过于沉,定慧不调,故引起旧习之因,以成念想之咎。是以魔得其便以应之尔。故曰其故以想阴为之害也。

汝今下,勅劝阿难。阿难前发愿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又云: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今勅阿难云:纵得无学,未须取灭。葢留愿度生,乃是学道之正务也。能度生,则足以报佛恩矣。

△二、结劝传示。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至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已上十种,是想阴所变。葢想阴为风,心海为波,风动波起,心体不得宁矣。究竟看来,风亦不关于波,波亦不关于风,起各自起,动各自动,良由旧习以惑之尔。言用心交互者,慧习于定,定不能一;定摄于慧,慧不能持。慧不能持,魔得以乘之矣;定不能一,旧习以惑之矣。此用心交互之过也。若不说破,误认登圣,混乱佛法,为害非细。故劝传示后世,毋令天魔得其便也。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九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十

△四行阴。

一、总明。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幽隐妄想以为其本。

阿难下。明前相益。夫想阴未尽,犹如浊浪。寤则成念,寐则成梦者,挟杂幻故也。想阴若尽,犹如晴空。寤亦如是,寐亦如是者,总一觉故也。又晴喻明,空喻觉。觉则一法不存,明则万象都照。譬如镜子相似,于诸境界,来无所黏,去无踪迹,是虗受照应也。如是了得,焉有旧习乎?焉有浮想乎?唯一精真而已。

生灭下。明区宇之相。葢色受是粗重之相,想阴是万法影子,心逐生灭而弗觉者也。今粗重已去,影象已亡,众生之命绪虽未即通,而生灭之根元尽露于此。何以知之?今见乍时明,乍时暗,熠熠然闪烁犹如野马者,非众生之生灭乎?见有时动,有时静,隐隐然眇忽似有丝系者,非众生之根元乎?以十类皆具,故曰同生基。以动静不常,故曰清扰。又门簨曰枢,门臼曰穴。浮尘根似门簨,胜义根似门臼,总指行相而言。以运动皆主此,故修定人到此境界,即是行阴区宇尔。

若此下。明阴尽之相。想尽如水,故言清。行动如波,故言扰。乃元性初生之性也。行相既定,元性归于一,犹如波澜灭于海,便是阴尽之相也。言众生浊者,即无始一念,心发知见为生,业运迁流为往,以心相假合,故名众生浊。言幽隐者,以生灭之心,甚深微细,似见不见,故云幽隐。今行相一定,观得最动之由,与妄想之本,便是超过众生浊矣。

△二别释十。

一二,无因论。

阿难当知是得正知至第一外道立无因论。

阿难当知一句,总提。是得下,标正受。言正知者,简无浮想也。凝明即奢摩他定,以奢摩他定力,得浮想不生,外魔不入,是谓正受也。

方得下,标邪计。精研,狂慧也。生元,同生基也。幽清即是行阴,以行阴未尽,狂慧忽生,于元性中见得生类之本,悉是无因,由是计度,立二无因论。

一者下,见本无因。何以知之?是人想阴已尽,生机见透,乘此慧心,见八万劫内一一悉知,见八万劫外冥无所观,以是知众生从本无因生也。不知无始以来串习业识故无,不知业识尽处则为无有。此如夜见有人擎火而行,行远不见,遂谓火灭无有。是人定中所见,正类此矣。

由此下。结过,如文。

二者下。见末无因。何以知之?是人乘此慧力,见八万劫前如是,见八万劫后亦悉如是。见本无因,见末亦悉无因。目前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乃至草芥人畜,一一不变。非不能变尔,无异因故也。既无异因,他日焉有菩提可成耶?以是知万物从本无因,末亦无因生也。不知无始以来,熏习业力所持,业力衰,当从渝变。此如仰目观空而有花生,花不能变,遂谓无异因。是人定中所见,正类此矣。由此下。结过,如文。

已上二种,皆堕外道。计无因生,亦如此方。儒者计一阴一阳之谓道,又老氏计自然为宗。若计自然为宗,即是无因生;若计阴阳为道,即是邪因生。何者?可惜一个灵明正觉之体,惑为无因,邪因由是亡失,正知堕于外道,宁不可哀耶?八百功德,释见四卷。业流湾环,正指行阴。

△二四、徧常论。

阿难是三摩中诸善男子至第二外道立圆常论。

阿难下,标正受。如前穷生下,标邪计。言常扰动元者,以动元如水,无风波常起者,性习所使然也。行阴亦然,浮想虽亡,行相常扰者,亦性习所使然也。由此穷研,观彼幽清之中一切诸法体性是常,遂立四圆常论。

一者下,穷研心境二处。言二处无浮想之因,惟是自相所循者。葢心不独立,必仗境生;境不自缘,必依心有。如此境有生灭,心得常在。故知二万劫中,一切众生生灭相循而不失者,以其性常也。

二者下,穷研四大处。谓四大处,一一是常。设一不常,则天地万物不成安立矣。以大性是常,故知四万劫中,一切众生生灭而不断者,以其体常也。

三者下,穷研八识。末那,第七识也。执受,第八识也。习起名心,思量名意,了别名识。又八识名心,七识名意,六识名识。此八个识,一一是常。设一不常,三世诸法不立,成断空矣。以诸识是常,故知八万劫中一切众生生灭相循而不绝者,以其识常也。

四者下,穷研生灭之理。葢想元若尽,别境不生,生既无生,则灭亦无灭,此理便是常也。若此不是常,更有何常耶?故知万化之中,得自然而不尽者,以其理常也。

由此下。结过,如文。

△三四、倒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第三外道一分常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前。

穷生下。标邪计。自他者。彼我两法也。彼我两法必有所分,由是立一分常一分无常。

一者下,我常彼无常。湛然者,神理也,神理即我之谓。此神我之理,徧于十方,一切众生,皆从我生矣。然则彼有生灭,我无生灭,无生灭是常性,有生灭是无常性也。

二者、下劫坏、劫不坏定中,不观其理,但观器世间,见三禅以下有形有色者坏,见四禅以上无形无色者不坏。不坏者,三灾劫所不到也;坏者,三灾劫所到也。故知劫不坏者是常性,劫坏者是无常性也。

三者下,有精有粗。精者心也,粗者身也。身而生灭,心无改移。无改移者是我性,故不坏;一切生灭者是我心流出,故坏。然则不坏者是常性,坏者是无常性也。

四者、下行常,余无常。谓色、受、想是无常性,现见灭尽故;行阴是常性,现见常流故。常流者是真常性,灭尽者是真无常性也。

由此下。结过,如文。

已上四种,皆即一身上起自他见,故立一分常、一分无常,是谓邪见也。何以自身上立他?于自不成矣。他生我身中,于他不成矣。如此全是心外有法,自生违背,故称颠倒。

△四四、有边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第四外道立有边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前。

穷生下。标邪。计分位者,即有是一边、无是一边,故立四有边论。

一者下,见不见二边。过去已过去,未来犹未来,二皆不见,谓之有边。现在流用不息,相续无尽,灼然可见,谓之无边。相续约体说,二际约时说,以时有分剂,体无分剂故也。

二者、下有闻有见、无闻无见二边,谓八万劫内有闻有见谓之有边,八万劫前无闻无见谓之无边。又有闻有见者,众生也。无闻无见者,空寂也。以空寂是一边,众生是一边也。

三者、下有知无知二:边、无边性。无知也,我徧知得一切人不见无边性者,彼不知故,有边性。有知也,我曾不知一切人见有边性者,彼有知故,彼有知谓之有边性,我不知谓之无边性也。

四者下。生灭不生灭二边,一念有知是生,一念忘知是灭,故一身之内见有半生半灭也。又有众生处为有边是生,无众生处为无边是灭,故世界之中见有半生半灭也。

由此下。结过,如文。

△五不死矫乱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不死矫乱徧计虗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前。

穷生下,标邪计。不死矫乱,出婆沙论释。外道计天常住,名为不死。计不乱答,得生彼天。若实不知而輙答,恐成矫乱。故有问时,答言秘密,不应皆说。或不定答,佛法呵云此真矫乱,故云不死矫乱也。下别见,即是明其矫乱答。

一者下。标八。亦谓恒变生灭增减有无也。

有求下。述其所答。然止有六义,非阙文也。详义非所问,故言遗失章句者,谓所问非直答,令前人于句中不得义理,故云遗失章句也。

二者下,观一切法皆无,互互即念念灭,才生即无,故于是知一切法皆无因无证得,故所答唯无也。

三者下。观一切法皆有,各各即念念生,举意即有故。于是知一切法皆是因是证得,故所答唯是也。

四者下。观一切法有无俱亦,其境枝故。其心亦乱者。谓念念生即念念灭,难定其义故。于是知一切法有无俱即,因两证得,故所答亦有,即是亦无。然且有不是亦无,无不是亦有,毕竟有无各别,故所答互相遮护,令人不能穷诘也。由此下。结过,如文。

△六、死后有相。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死后有相心颠倒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前。穷生下,标邪计无尽。流即行阴也。以行阴是常,虽死后不息,故云死后有相也。

或自下计四阴有相:一、色是我,现见色身是我故;二、我有色,能含徧国土故;三、色属我,还我回前缘故;四、我在色,得行中相续故。此一色阴有四句,受、想、行亦各有四句,故成十六相,皆执死后有相循环生也。

从此下。别计诸法相。谓阴相既尔,诸法亦然。烦恼通指诸法也,菩提别指觉明也。菩提烦恼并驱无改,亦执死后有相也。

由此下。结过,如文。

△七、死后无相。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死后无相心颠倒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前。

穷生下,标邪计,如文凖思。

见其下,计四阴是灭。夫有色则知有想,有想则知有受矣。今现在色是灭尽,则知想阴亦是灭尽;想阴灭尽,则知受阴亦是灭尽矣。生理即是行阴也。虽有生气,与草木同,死后焉得为有相耶?又八无者,约现在子缚四相是灭,则知未来果缚四相亦是灭,故成八无。

从此下。别计涅槃因果,皆依现阴而生。现阴既灭,未来安能有哉?是徒有名字尔。

由此下。结过,如文。

△八俱非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死后俱非心颠倒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穷生下,标邪计。行存中,就行阴而言也。知现存行阴是有,则知色受想是灭。以色受想是灭,则知现存行阴有亦非有矣。以行阴非有,知色受想非无。如此四阴双计成八非,故知死后俱非也。

色受下。双计非有非无。谓色受想先来是有而今非有,故曰见有非有。又以行相例前色等是无,以色等例今行相是非无,故曰观无不无。言八非相者,一阴有二非相,四阴成八非相,是谓穷尽阴界也。言有相无相者,以现在是非有非无,则知死后亦是非有非无,是谓双计有无也。

又计下。别计俱非。葢现在见行相念念迁流,生中有灭,灭中有生,生灭不定,由是通悟诸法皆是非有非无,故曰俱非。又前八非是虗,八有是实,虗实亦难定准,故曰失措。

由此下,结过。言后际昏瞢无可道者,谓现在言有不得,言无不得,有无二边俱不可得,况死后昏瞢而有知耶?

余如文。

△九七、断灭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死后断灭心颠倒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前。

穷生下,标邪计。七断灭者,即人天二界,四禅四界,与无色界,共七处也。后后灭者,现在念念灭,设生此七处,亦知后皆断灭矣。

或计下。正释七处灭。身灭,即人天二界也。欲尽,指初禅也。苦尽,指二禅也。极乐,三禅。极舍,四禅。及无色也。此七处灭者,非谓进地后方灭,现前得念念灭,至后知亦念念灭,乃不复生也。

由此下。结过,如文。

△十五、现涅槃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五、现涅槃心颠倒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文。

穷生下,标邪计。于后后有生计度者,前念念灭,故知后后灭;今念念生,故知后后有。总前后论之,只一念生灭尔。

或以下。释转依处。欲界是五趣杂居地,若悟得圆明之理,即欲界是转依处矣。初禅性无忧者,即离忧是转依处矣。二禅性无苦,即离苦是转依处。三禅极悦随,悦随即喜支也。四禅苦乐双亡,即舍支也。乃是其转依处矣。谓之五现涅槃果。此不彻悟本来,少得些轻安,便以为究竟堕于支禅邪计中,不知正是迷有漏天,妄作无为解者,便是误取涅槃尔。

由此下。结过,如文。

△三、结示。

初示过。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至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已上十种,是行阴所变。以行阴迁动,邪计乘发,故得心差,不安正受尔。用心交互者,修禅定心是正,狂解窃发是邪,正邪杂糅,故云交互。所谓差之毫𨤲,谬以千里。若不说破,误为证圣,便为大妄语矣,可不慎哉!

△二劝宣。

汝等必须将如来语至作大觉王清净标指。

葢想阴尽,是无外魔矣。然心魔内障,觉多错谬,反为学道之深孽。此世尊之隐忧,乘教之切心也。是故勅劝弘宣,再四叮咛,使行人觉了斯义,不遭枝岐,而弘大道,登正觉,是为清净之标指矣。

△五识阴。

一、总明。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颠倒妄想以为其本。

阿难下。明前相益。机即是机要。网绳曰纲,结处曰纽。补特伽罗云:数取趣。此总指行阴之相也。葢行阴是一切众生之机要,以此出生故;又是命绪之纲纽,以此连络故;又是诸法之归处,以此取趣故。众生之有业性也,此行阴为之血脉;众生之有妄性也,此行阴为之感应。故曰:诸世间性幽清扰动,总一行相为脉络贯串,迁改流动以成其业尔。今则行阴已尽,生基隳裂,纲纽已解,诸所取趣一切不行,尚无有作,谁为感应?此如东方之曙,鸡后之鸣,终不久暗,是将大明矣。斯时便是行尽之相也。

六根虗静下。正明识阴区宇。无色受想,则根自虗静矣。无诸行使,则心不驰逸矣。内湛发明,故曰内外湛明。内外者,即观照甚深之意。葢根境若交,则有所入。今想行两亡,根境不交,无有入矣。故曰入无所入。工夫到如此田地,然后观一切众生受命所由,莫不皆知矣。且既知所由,复执其元。执元即是念心不妄也。心不缘妄,诸类不应唯一识阴矣。故曰观由执元,诸类不召。又十二因缘中,以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今入无所入,则是不缘六入矣。诸类不召,则是不缘名色矣。观由执元,则是不缘于行矣。不缘于行,又不缘名色六入,而能深达十方种类元由者,非是识阴耶。夫识阴既露,幽蔽则开。于是见得十方世界,元是一空。故曰于十方界,已获其同。又精色不沉,即是不没。谓不被想行所没。以不没故,方知得三界唯心,万法惟识,别无他有。此便是识阴区宇之相。

若于下,明阴尽之相。群召,指前十二类生而言也。十二类生,识相虽别,其体则同。同是一空,观得其空,自然不由前尘所起知见矣。此是消磨法,消磨情尽,开也如是,合也如是。开则去来无碍,合则纤毫不隔。然非有心造作,圆通之理固如是尔。言见闻通邻者,即是六根互用。如普贤用心闻,观音以眼听,皆凝一不分,互用之道也。如互用得,方显真心自在,本来清净矣。本既清净,十方世界及与身心,何所障碍而不明净也?又世界举依报,身心举正报。谓此心清净,乃至若依若正,一体清净。犹如琉璃者,此总喻根身器界也。前文云: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含宝月。此亦如是,六根清净,亦内外明彻矣。若到此地,便见得识阴尽也。所言命浊者,即无始妄想起见闻知觉业识心也。以业识心,六用相违,如眼不能听,耳不能见,众尘隔越故尔,故名命浊。此命浊,谓之有,则无全体可指;谓之无,则有影象可识。今识阴一空,见闻通邻,十方无碍。观得虗幻之由,与妄想之本,便是超过命浊矣。

△二别释十。

一,因所因执。

阿难当知是善男子至背涅槃城生外道种。

此约阴未尽相三。

初阿难下,约识阴未圆。前总明中,说行相空如东方曙,将必大明矣。次说识阴空如吠琉璃,能使明彻矣。而今行相虽空,识阴仍在,未得纯是真寂灭心。何则?以有心还元故。故曰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精妙即识也。

次能令下,约识用事。葢识虽未尽,可用集事。何也?假令一向根尘隔别而不能开者,能令开之;假令一向心识驰逸而不能合者,能令合之。合则以见诸类通㳷,开则能使入其圆元。圆元者,圆诸心也。通㳷者,通所隔也。此见因识以集其事矣。

三、若于下。约其邪计。上来因识成事者,不过借路以入圆元尔。若因此认为真常而生胜解者,便为不可。何则?葢真常非所因,所因是妄。而今外道计所因为常者,岂非邪耶?乃全是有所得心,失其正见,由是违远圆通,背涅槃城也。

娑毗迦罗,外道也。计阿赖识前未形之初,有个主宰,能生一切法,谓之冥谛也。

△二、能非能执。

阿难!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生大慢天我徧圆种。

阿难下,约识阴。未圆,如前。若于下,约其邪计。所归,即前于识还元句。葢识依行流,行空故,识得归元。又归是识所归处,前计识生于因,以所因为常,性因冥初而生谛也。今计识生于能,能即我也,我生一切故,即能是常。而生胜解者,便为不可。何则?真常非能生,而执以为能者,岂非邪耶?乃全是有所得心,失其正见,由是违远圆通,背涅槃城也。

摩醯首,即色顶大自在天,是外道所宗,执一切俱彼生故。我徧圆者,计我徧虗空也。

△三、常非常执。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倒圆种。

又善下。约识。未圆如前。

若于下。约其邪计。归依即我所仗处也。前计良能是我,今计我是彼生。宣流即识也。一切诸法及与自身都从彼流出,故认识为他,生我为自,以他作真常无生灭解,此则在生灭中计常住,而惑不生真无生灭,反迷生灭为不识,二俱是迷,故曰沉迷。自在天释见前,余如文。

△四、知非知执。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倒知种。

又善下。约识。未圆如前。

若于下,约其邪计。此计良知为自性者,葢草木是无情,人是有情也。今计知体徧圆,则有情无情皆从所知生矣。故疑草木为人,人死还成草木,都无所择,是堕知无知执,谓之倒知也。又婆咤、霰尼,二外道也,计一切是觉,乃与此执同,故成其伴尔。

△五、生无生执。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前涅槃城生颠化种。

又善下。约识阴未圆,如前。

若于下,约其邪计。然佛法谓随顺互用者,须得五阴空,真心开发,然后随我用,谓之随顺。今阴相未尽,识心用事,即观中暂得圆融,谓之随顺。便求圆化四大之性,以群尘为因,冀望成果,是堕生无生执。若正理论之,其实无生,妄以为生而崇事之,岂非邪乎?乃全是有所得心,失正知见,违远圆通,背真涅槃城也。婆罗门,西域五姓中净姓也。世传有方书者,事火崇水,乃其本习。诸迦叶波,即三迦叶婆罗门之别姓,其先事外道故。

△六归无所归。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断灭种。

明,即明白心也。计此明心,原是中虗,虗故不灭,不灭是空。此空虗之理,为群化之本,余则是生灭法。今灭其所灭,乃为我之归处。正理观之,其实无归,而计为归处,是堕归无归执者,廼是断灭法也。舜若多,此云空无想执,此成断空外道也。

△七、贪非贪执。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妄延种。

此计即识是常。然识必依身而住,于是固身同于精圆,冀其长生而不倾逝者,是堕贪非贪执。葢妄身非常,而贪以为常,岂非是邪乎?阿斯陀仙,此翻无比,修长生术者。佛初生,净饭王命其相之仙云:太子必当作佛,我今年暮当生无色天上,不得见佛。言讫泪下,即其人也。

△八、真非真执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天魔种。

前计识依身住,故求固身;今计识从身生,故求广生,识得以延永矣。言互通者,识是众生之命,彼此互相通尔。言坐莲花宫者,冀识托生胜处也。又识是妄体,谬以为真,故云真非真执。咤枳迦罗,无正翻,疑即欲顶自在天媛女之美称也。

△九、定性声闻。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缠空种。

命明者,已明得识阴是生灭法也。由厌生灭,发心求道,道即四谛法也。观中分别苦谛为麤,灭谛为精,疏决集谛为伪,道谛为真。惟求感应者,冀断苦集是因,慕证灭道是果,便为感应也。只此居灭已休,更不前进,是堕定性声闻增上慢俦矣。又声闻分二种,一是根钝,二是根利。利者回心向大,钝者趣寂即休。

△十、定性缘觉。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生觉圆明不化圆种。

即前二种中,又有根稍利者,观十二因缘法,见得觉性本来清净,清净拣非生灭,觉拣非迷者,从是发研深妙,妄为涅槃。不知即此发研,便是流注生不发妙用,堕缘觉乘,亦是不回心定性声闻之类。

△三、结示。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至从始成就不遭岐路。

已上十种是识阴所变。何以明之?譬如梦中覩一异境自谓了了,不知正是梦识所述尔。此识阴亦然,定中所见自谓了了,不知乃是识阴所惑耳。由是迷惑,于未足中生满足证,不能入清净觉者,为识阴所误也。余如文。

汝等下,劝宣。佛虑后五百岁,虽有好心学道,奈何识阴未尽,以邪为正,便是佛法之害矣。是故深劝弘宣,传示末世,普令觉了斯义,毋为见魔混乱真禅也。见魔者,见指修定人,以识心发邪见故;魔指其所宗,如娑毗迦罗与自在天等,俱是魔外故。亦可指前八是魔,终为堕落故;后二是见,沉灭不进故。故总称为见魔也。修定人逢此沉孽,不能摆脱,须持佛般怛罗呪,如前八卷中说,故曰保绥哀救。必使身心荡尽见孽,消息邪缘,方可入佛知见,登正修行路,乃为得矣。

△四、总结前意二:

一阴尽功用。

如是法门先过去世至圆满菩提归无所得。

如是法门一句,总蹑前五阴而言也。葢前是破阴为法,入正为门,一切诸佛无有不破五阴而入道者。五阴既破,得诸根互用,即是金刚干慧地。此义在前第三渐次中已明,今略释之。所言金刚者,乃是当人无念心体也。此无念心体,不变不坏,不动不迁,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在生灭而随生灭,故凡夫成迷;在生灭而透生灭,故圣人成觉。究竟此无念心体,不变不坏,不动不迁,故称金刚也。所言干慧者,有二义:前则欲爱干枯,名曰干;纯以智慧,名曰慧。今则五阴尽,名曰干;得六根互用,名曰慧。故名干慧也。又前义是顿,位是渐。文云:返流全一,六用不行,妙圆平等,获大安隐。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是人即获无生法忍。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者,即是顿中施渐也。今义是渐,位是顿。文云:圆明精心,于中发化,如净琉璃,内含宝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心,菩萨所行,金刚十地,等觉圆明,入于如来妙庄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者,即是渐中施顿也。若是先顿后渐,则曰:随所发行,安立菩提。若是由渐施顿,则曰:圆满菩提,归无所得。无所得心,非无念心体耶?此虽前后施设不同,合而言之,总名金刚干慧地也。问:位既是一个,何故前后不同耶?曰:有二义故:一、约当机;二、约未来。如阿难是悟底人,须依三渐次为法,得根尘业识尽,见本妙圆明平等已,然后成就五十五位,登妙觉海,方始彻法源矣。又如末世修定者,是未悟底人,须要五阴尽破为证,得诸根互用,悟自圆明精心已,如是乃悉超过五十五位,入如来妙庄严海,乃为究竟矣。已上二义,一则曰成就,一则曰超过,是以不同尔。问:若然,末世修定人,不必证位乎?曰:不然。佛祇要人悟道,历位不历位,是当人分上事。况佛已勅阿难,将如来语传示未来,其人既悟,自然印得本法也。何更重得菩提,为醉后添杯乎?

△二、劝识魔事。

此是过去先佛世尊至究竟修进最后垂范。

此是下。总标事。贵有识见,一切百工贱技皆然,况学无上之道乎。如上五十种阴魔,皆是先佛世尊于止观中㭊出,令后人证果成佛之法,乃师师相传者也。是故学道要识得,识得魔不能惑。心地清净,纵有天魔,外道不敢近傍矣。即有下劣,见得此意,亦能增进,况其余者乎。至于愚钝,不知佛法,单修禅定,未免堕邪。但劝持佛顶般怛罗呪,亦能除灭魔事,令生正解。此是如来最后垂范,后学勉旃。奢摩他云止,毗婆舍那云观。褫,夺也,丧也。

△二、重伸三问二:一、伸请,二、正答。

一伸请。

阿难即从座起至一切众生作将来眼。

此问承前总明中,通指五阴为妄想之本,由是起疑发此问也。葢五阴是众生所执,不得谓是无有。今一总指为妄想,则亦是无因矣。虽知是无因,毕竟现在是有。假如今日闻法,销除此五阴,为一时尽耶?为次第尽耶?又销除阴相,指归何界?是谓三问。大意要佛说出妄元无体,有何界畔为阴所住,与尽不尽之说乎?譬如揑鼻做梦,既醒已,安问其尽耶不尽耶?不知还是自揑自做尔。如此方结尽前来五重之意,葢亦是要紧问也。

△二、正答三

一、答:妄无因。

佛告阿难:精真妙明至五阴本因同是妄想。

佛告下。显真明妄。前文云:性觉妙明,本觉明妙。今文云:精真妙明,本觉圆净。此乃前后一义,但少变其文尔。以此参之,性觉之体既明,则何有生死乎?精真之心既净,则何有尘垢乎?生死尘垢尚无,则何有虗空乎?又生死含前能所义。前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是。尘垢含前同异义。前云: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者是。虗空含前世界义。前云: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静沉虗空者是。此体上之妄也。又虗空含世间义,尘垢含业果义,生死含众生义。此约果上之妄也。又虗空是无明惑,尘垢是尘沙惑,生死是见思惑。此约因中之妄也。但前文广显,此文隐略。今以前后二义明之,无非一妄所生尔。故曰:皆是虗妄之所生起。以此看来,一个妙明精真之心,而有虗妄之相。如此因妄有生,因妄有死,因妄而有虗空世界等尘垢者,正如演若达多,迷本头不觉,而计镜头所觉,遂生狂怖诸相。亦如迷本觉之明,而计所明之妄,遂生世间诸相,与演若之迷无异矣。

妄元下。因妄生妄。如演若之头不失而狂怖,是无因矣。本觉之性不失而妄想,是无因矣。妄本无因而立因缘,又不识因缘而执自然,是谓转展妄矣。此如演若迷自己本头,而认镜影假头,是亦转展迷矣。不知镜影假头,皆是狂机幻生,何尝是实耳。不知因缘自然,皆是识心计度,何有于因耶。是谓因妄生妄尔。

阿难下。正斥无因。上来说狂怖是无因,妄想亦是无因,要知即说无因亦成其妄。何以故?知妄所起可说有因,妄元无有于何为因?因缘且不有,况更说自然耶?说有说无总一妄故,故说五阴亦同是妄尔。

△二、别明五蕴六。

一,色相。

汝体先因父母想生至名为坚固第一妄想。

汝体下。标相。有情于父母边见赤白时,或见是光明,或见是屋宅,或闻香洁,或闻臭秽,心即起染而入之,入已便覆而托处焉。故曰想者像也,想随其善恶业而像之以生也。然则无父母之想则不生,无己心之想则不生,必三缘和合识乃方生,以是知此身全是妄想也矣。

如我下,引騐。葢醋崖无情涎酸,非我能令口中水出,足心酸起者,非由汝妄想之耶?不然,何物通彼之伦而来也?醋崖等文,备见三卷末。

是故下。结名。故知现在有形可指,有相可见,是名色蕴。此色蕴从父母之遗,合己心之染,凝结而住者,的是汝坚固妄想也。

△二、受相

即此所说临高想心至名为虗明第二妄想。

此蹑前醋崖之说,以明受蕴之妄也。何以知之?谈醋水出,想高足酸,乃是色蕴。然色不能自动,必由心动。心有所受,心驱使之动尔。由是󳮱之,身有违顺二境者,全是受蕴所使矣。葢身家以顺则益,违则损。以其本质虗妄,故易动。以其妄心通明,故先受。由来先受,故能动色身,名为妄想也。

△三想蕴。

由汝念虑使汝色身至名为融通第三妄想。

騐根身之动,必由念虑,念虑非想乎?何以知之?葢身非念伦,念必是想,想像生形,全取前境为心故,然后身随之动尔。前境岂非是色蕴乎?身动岂非是想蕴乎?由想蕴融彼色质以通念虑者,乃是妄想所变也。

△四行相

化理不住运运密移至名为幽隐第四妄想。

前三蕴皆似外境转,今行蕴是自相转,故曰化理不住。运运密移者,即任运流行之意。释上不住句。甲长下三句,显行相之状。曾无觉悟句,判成亦是妄想也。

阿难下。正指行相是。阿难谓:若非汝,将谁使汝甲长发生,而令汝体迁乎?若行是汝,何无觉悟,逐诸生灭,不能回光返照耶?葢行相最是绵密,故称幽隐。因其幽隐不觉,故知是妄想也。

△五识相。

又汝精明湛不摇处至第五颠倒微细精想。

又汝下三句,牒阿难所计。于身一句,正指识相。然恐阿难所计,谓我无事于心,故无其想;我心精真,故无其行;心体恒常精湛不摇,是我之真心也。佛今破云:汝身现在,岂无见闻觉知乎?此心既属见闻觉知,明是识蕴,焉得为真心乎?

若实精真下,引事破。汝谓湛不摇性即我真心,若实精真,不容习妄,岂不为幸耶?今恐不然。何则?假如昔年曾见一奇物,历年已久,忆忘俱无矣。今覆覩之,恍焉记得,此非识蕴现在乎?如此不止一事,于湛不摇中念念受熏,新新不住,有何筹算而计为精真之心耶?

阿难当知下,引喻破。谓阿难若计湛不摇处,正如急流,望如恬静。急流者,细流也。因流细不见,非谓无流。二乘、声闻所计湛不摇处,正同此流。望如精湛,亦是流注,微细不见,非是无流。若得真无流,真断生死,要在六根门头开合互用得,方许是真心。若是开合互用不得,生死妄想几时得休歇?

故汝下。结名。只据汝现在湛不摇中,见闻觉知之事不知宁几,而今暂不现前,即计以为真。殊不知此湛了之性,谓之有,又却是虗;谓之无,又似有象。此中最极微细,故名罔象。虗,无精想也。

△六、通结前五阴。

阿难!是五受阴五妄想成至知有涅槃不恋三界。

前阿难问:五阴为并销除,为次第尽,如是五重,诣何为界?今先答末句。夫界有浅深不同,若论色为浅,论空为深。何者?人知即色,不知即空,以空即是色故。故举色空,一切有形尽之矣。以尽处为边际,故言色边际也。后凡言边际倣此。人知触是受相,不知离亦是受相。何者非受?谁知其离也?人知有事记忆是想,不知无事相忘亦是想。何者?不忘即忆,不忆即忘故也。人知一念生起是生,一念过去是灭,不知一生一灭总属行相,以行相迁流不住故。人知无前四阴是湛,觉得了然是湛,入合湛为无生灭法,不知湛入合湛是识相,以有心觉了亦是生灭法故。以此一深一浅是五阴边际,知得边际,即知界分矣。已上答诣何为界也。

此五阴下。答前二句。要知生起之因,即是生从识起。何以故?一切诸法,唯识所变,故曰生因识有。要知除灭之法,即是灭从色除。何以故?色若灭除,诸法无依,故曰灭从色除。大槩生则从内生,灭则从外除。此约相说,不知总是虗妄故。若约理则不然,无生无灭,无前无后,一了一切了,一证一切证。圆觉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前文云:金刚王宝觉,弹指超无学。即是顿悟底道理。若约事相,又却不然。此事须要脚踏实地,从渐次而学,以信为入门,一步一步历将去,如十信、十住、十行、十廻向,并四加行、十地,至妙觉海,方尽法源也。文云:如净器中,除去毒蜜,以诸汤水,并杂灰香,洗涤其器,后贮甘露。即是次第尽底道理。已上答为并消除,为次第尽也。

我已下。结责所问。此提前说以责阿难。尔文在第五卷。文云随汝心中选择六根,根结若除尘相自灭,诸妄消亡不真何待者,示顿法也。选择六根,如观音从耳根而入圆通是已。又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者,示渐法也。于中三解之法,如诸菩萨及二乘阿罗汉,先从方便法后入圆通是已。二义前已开示明白,何所不明再此询问乎?此责阿难烦问也。

汝应下,劝宣。人如医,法如方,人有不通医而执方者,杀人必矣。若不自悟,诸妄而已,人妄者鲜,有能济矣。故劝阿难,须先自悟,心地开通,而复传示末世,令后学知有我道,何三界可恋,何涅槃不到,是谓自觉觉他之道也已。

△三较量功益三

一、较量经益。

阿难!若复有人徧满十方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阿难,若复有人下,举无尽施显无尽功。葢所称施功无尽者有三:其一、十方虗空,是量数无尽;其二、七宝贵重所施,是财胜无尽;其三、供养微尘诸佛,是发心无尽。所谓三无尽也。但前二属外施,后一属内施,总而言之,是竭内外施所得功德,是不可量矣。

次阿难答言下,举轻显重。七钱是所施之最轻,轮王是所报之最重。以所施最轻,得所报最重,对前无尽之施,其福德不可较也明矣。

三、佛告阿难下,举重显轻。四重十弃,罪之极恶;十方阿鼻,报之极重。彼极重之苦是无限,一念弘经是有限。以有限之功,翻无限之苦,且不止感无尽之乐,更令彼十方成极乐国。今以一念弘经,对后念念持经,其功德算数,焉可更较耶?

上来较量经益,先从广以至于狭,次从狭以至于广。广则十方虗空,狭则七钱功德。广则十方无间得极苦,狭则一念弘经得极乐。如是转展较胜不能及者,总显此经独胜矣。其独胜之功不可及,请以少喻之。假如人一念触欲,便是徧迷矣。岂止徧迷,将必造无尽之恶,得无尽之苦。其无尽之苦,与初念之欲,是不可同日较量矣。是谓转展胜。假如人一念悟理,是徧觉。岂特徧觉,将必证极圣之果,登极圣之位。其极胜之果,与极圣之位,与初悟之念,是不可凡情测度矣。是而转展胜。则知此极恶并极果,岂二人耶?只一念心尔。以一念极果且不论,止就一念弘经,其功更是不可及。何者?其极果是自利边事。若是弘经,是化他边事。化他岂有尽乎?其功其福,便是不可量也。是亦转展胜。由是信知此经不可思议,其果报亦不可思议,焉可忽哉!

△二、较量人益

阿难!若有众生能诵此经至直成菩提无复魔业。

上来较量经功,是独胜不可企及已。今劝有能诵此经,能持此呪,其功亦是独胜不可企及。且不特能诵能持功利为然,若果如我教行,直证极果,更无魔事,如是功德,若何称量也哉。又能诵此经,是指显文。能持此呪,是指密说。直证菩提,是指顿机。无复魔事,是指渐机。总之,若显若密,能诵持者,其功即是不可及。若顿若渐,能受化者,其福亦是不可及。以此广称,功德无尽。以显通经,甚深如此。

△三、结经作礼。

佛说此经已,比丘、比丘尼至皆大欢喜,作礼而去。

比丘下,四、众结当机。

天人下八部,结近众;他方菩萨、二乘圣仙,结远众。

初发心及,大力鬼神,结护法众。

又菩萨二乘,结正觉世间。

天人八部结有情世间。

一切世间,结器世间也。

结意情尽,语在不烦,可思。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十终

No. 317-C 首楞严经正见后序

余尝闻尊宿论及大藏,惟楞严一经能启众生妙悟,为入道指南。第注疏颇多,求其直指觉性、顿释迷途者,葢寥寥也。乙亥冬,始侍 九峰左右,朝夕追随,耳提面命,语及大乘义理,滔滔若江河之不竭。箧中有楞严正见十卷,乃和尚平日之著作也。其间分科立段,注释详明,真诠实理,发我佛之未发;立豁群迷,明列圣之未明。可使尘点劫前死灰起舞,恒沙界外瓦砾腾辉,诚济世利生之宝筏也。虽欲不传,其可得乎?随有议之者曰:宗教两途,似于禅流为分外。余笑对曰:宗之与教可判两途,黄面瞿昙不当合辙。昔有僧问巴陵鉴禅师云:祖意教义是同是别?鉴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此二语又何分焉?这里请下一转看。吁!惜乎其不审佛理、不悟自心,以管窥天、以蠡测海,天海固如是耶?我和尚道阐宗风,住娄多载,不事攀援、不求炫世,惟褁足深山,乐与往来学道人谆谆指示,不吝婆心。是经之在箧中二十余年,人莫之知。余既见之,安忍以觉世之津梁膜外视之?遂发誓愿,欲付剞劂,广求同志共襄斯举。两历寒暑,始得告竣。其间感应召致之机缘不一而足,此诚我佛之欲广其传也,不将与天壤永垂不朽哉?夫经之不朽,即我佛之慧灯;不朽,即我和尚之妙觉,亦与为不朽也。因将诸同志姓氏一一刊附简端,而并述其始末。

学人道一,薰沐拜䟦

No. 317-D 后序

道一髫年出家,即学诸经典,亦如邨塾课四书相似,秪要熟背,弗攷义理。迨至剃染受具成僧,间取金刚经诵一过,茫然弗知也,只是唵乌豆眡黑白而已。吁!可慨也。由是怀疑,不知此经何尊,而使天龙拥护,冥台见重若是;又不知此经何贵,上至王公大人,下及里闬黎庶,喃喃敬持若是。乃怃然叹曰:佛非世间人也,法非世间法也,我安可以世间寻常见解意识消缴为哉?虽然,予生愚鲁,必欲明之,第怀念蓄志已数年矣,究竟弗能谕我心耳,此非予之憃耶?乙亥冬,始觐 九峰老人室中,偶阅金刚提要一书,快哉!快哉!令人读之若揭日月而覩青天,若临青溪而识自己面目,分章析义,凿路津津,俨似如来金口一模脱出。泛观他本,疏记繁杂,科判倒错,譬如举案于饱人之前,味虽佳美,惟恐其不早除去之也。于是庆幸无量,悲喜交集。呜呼!焉得此经此义流布于天下,使人人开此光明,以见自心,以见佛心,岂非一大盛事也哉?故勒四十八愿,劝诸同志莫不欢喜信受,敬付剞劂,用广其传。且桃竹非心,尚使古贤立地成佛;木樨非佛,能教根利言下明心。况以心契心,滴水传器,又何有文字相碍我眼光哉?愿诸同人幸相勉焉。

九峰学人道一沐手敬题于且闲室中

No. 317-E 无名正见禅人后序

楞严正见者,乃定慧之别名也。舍摩他、三摩、禅那,即定慧均等。马鸣唯止,示其楞严大定。龙树惟观,即显三昧正见。天台智者,止观双举,无非不出定慧均等。阿难多闻,落邪思邪见,招淫术之患,只因有慧无定,未得三昧正见。如来七破阿难覔心无处,即指示阿难明自本性,得入正定究竟,从此下手立脚。后又八还十显,结解绾巾,指明大众得其正见三昧,识本达源,参禅者自此转机。满慈子知清净本然,不入正位,堕在诸数。文殊菩萨悟文殊不可得,万相皆空。如二祖见达摩,初祖要求安心法,初云:将心来与安。二云:覔心了不可得。初云:与汝安心久矣。二祖忽然大悟,当下解脱,意合此也。观音初于闻时,入流忘所,动静不生,即楞严大定。如香岩击竹,闻声悟道,云:一击忘所知。与此无二无别。又转机起用,如是渐增,闻所闻,尽微细,至生灭寂灭现前,忽然顿悟,得金刚三昧,粉粹身心三十二应。如华严善才向南参,入弥勒阁,弥勒弹指,楼门自开,分身千万亿,与此无殊。南即自心内逆顺境界,一一透过差别智,莫向外求。所以文殊拈偈云,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二十五圆通,从三科七大,各悟根本大智。三界胜流,依四禅八定,终归顽空境界。六十圣位,依戒定慧,入涅槃性海。无闻比丘,住寂灭定,绝断思想,成枯禅,入死观,似氷凌鱼,如石葢草。命根不断,后招地狱苦趣。皆因有定无慧,非正定也。定慧若均,阴魔不入。定慧不均,必招魔境。即今行者,当下若举父母未生以前,追求下去,内无身心,外无世界,穷尽根源,与过去诸佛无异。若也未然,落与他家外道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