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正见
No. 317-A 序
戊寅春,兴福会公禅师金刚提要成,杼轴一心,刊落众论,方心折之。居无何,再以楞严正见公之当世,其间取义分科,具有别裁,悉由心得。观其言曰:经以圆极为宗,了义为趣,须有妙悟,一超直入。此安得以名句文身尽之耶?向闻我公具戒皋亭,参灵隐,住径山,后乃止足娄东之兴福。师人品高卓,见处稳实,且又多雅思,发为渊才,以提䇿为己任,故喜于接纳,而得随机开导。于不立文字中,以文字教人者如此。集成,问序于余。余惟楞严顶法,以究竟为无上,尊者当机,尚参疑悟,安敢以凡夫知见,妄加蠡测?无已,则有唐宋以来诸先德之绪论在。葢自房相笔受而后,崇福悫公奉其经圅作疏,此诠解所自始也。馆陶振公分为八段七科,此科判所自始也。资中沅公作疏,谓三法与三观相应,此孤山等台观解经之始也。其以禅宗解经者,自长庆𪩘公撰说文始,此温陵等以禅判教之祖也。若宋初有长水璇公,出自贤首,参合天台所撰义疏,圆收教观,论者推为百代心宗,可称诸家之总萃矣。然宋前诸师,源流如一,宋后经解,同异支分。如石门寂公之尊顶法,本以见性为宗,而与灵源相抵,又于长水有义学之讥。如孤山圆公,用三止三观贴释全经。吴兴岳公,张大其说,而或指为山外一家,尚非通义。至交光正脉,尤力辨其非。如温陵环公,于台观外别判见道等四科,卓然自立,足垂世训。而谓璇月圆诸师皆不足为绳准,亦属过论。如师子林惟公,集唐宋九师为会解,南北讲席宗之者百年,议者又有延津刻舟之叹。凡若此者,党伐互诤,入主出奴,非有最后之提示,曷以为之是正哉?窃以愚见揆之,诸家虽众,必以禅宗解经,方合经中征心辨性之义,是为正法。今观明代宗师,如曹溪憨公、雪浪怀公,咸称法匠。但怀公之于是经,称性而谈,疏通洒落,直欲扫去诸科,故不复著书。独有憨公之悬镜纲要,灼然可传,乃枯坐三年,一夕冥悟,融会于一心三观,信笔发挥。所言观体、观相、观用,并是合释全经,非同分配,真能离文字为文字者。禅家说经,固当推为科律矣。考之曹溪法系,径山、灵隐,皆南岳正宗。念我公曾驻锡二山,即是一家宗子。今且分化娄江,再阐宗风,弘宣法乘,何不足与海印发光者先后相承,互证此一超直入之妙悟耶?至若儒门说经,亦多以禅判教,如曾祠部之宗通、钟竟陵之如说、钱虞山之蒙钞指归,正无不合,皆余夙昔所师承者。余曾于邓尉山中,妄有十述及述要之作,自媿章句家言,茫无心得。兹得循观正见,语必从心,足资就正。他日者,恬心霁目,静证真诠,当瓣香十笏,奉犍椎于瓶拂之前也。
康熙己卯冬日,昆山灋弟盛符升拜题,时年八十有五
No. 317-B 募疏
初祖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而岩头亦云:不可以实法与人。且世尊于涅槃会上曰:我四十九年说法,未曾说一字。即于首楞严中亦曰: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可见佛祖相承,了无异辙,如大火聚,如涂毒鼓,不留剩迹,不著思惟,稍涉迟疑,便堕坑落堑,何有于言说哉?然历观古来诸大宗匠,靡不深明教乘,博综内典,发微言于宗旨,寄妙理于渊谈,虽秉单提向上之枢机,而亦旁通性相之关钥。葢深知后世狂诞之徒,槩以盲针瞎灸为直指,粗拳乱棒为门庭,非惟不探义理,甚且名目不知,故深悯此辈,密垂方便于前也。若此,则教海乌可不研究哉?吾娄兴福禅寺为古道场,堂头会公大和尚为灵隐具公之子,三峰汉翁之孙,得夺食驱耕之作略,握烹佛煅祖之机权,藏头角于水边林下,露爪牙于断楮残编,法堂前纵未草深一丈,确有古宿遗风,绝不以热閙门庭,牢笼斯世之衲子。住此多年,并不问户外事,诚诸方之杰出者。予家世奉佛,先大人研心释典,予虽茫无所窥,然性乐交方外侣,素仰和尚高风,未获亲承椎拂。迩有客擕一编见眎,曰:楞严正见,廼会公所著也。予庄诵一卷,不觉举手加额,曰:此乃最上一乘,诸佛之慧命,众生之正因,教典之宏纲,禅门之要关也。夫欲明心见性者,咸当于此尽心焉。或谓会公承三峰、灵隐之后,宜大振五宗之秘、三要之源,而斤斤从事于语言文字,何也?予知有深意焉。葢有见于今之号为知识者,擎拳竖指,蹈袭成风,故以此发挥自己本地光明,卓然独立于稠人中尔。然解是经者,自唐迄今,不知凡几,其最著者,无如长水、温陵、天如、觉范,要之各见所长,究其指归,大同小异,譬之殊流,咸归于海。今读是集,妙契佛心,阐明奥义,不袭前人之剩语,一一从胸中流出,所谓言言得髓,字字探珠,真末劫众生学佛之津梁也。读此,益知师之行解相应,诲人不倦,有不可几及者,与彼漫称知识者,岂可同日语哉?亟宜付之梓人,布诸尘刹,但卷帙浩繁,钵资有限,非得大檀善信慨助剞劂之赀,胜因何由成就?予虽不文,敢以一言倡导,聊述其为法苦心,以劝夫同志乐善之士捐橐相助,谅必有点头见许者,不以予言为河汉也。是为序。
太原随庵老人王撰拜手书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一
题中三号:曰佛,曰如来,曰菩萨。法中三义:曰顶,曰因,曰行。行者,用也。因者,义也。顶者,至也,极也,无上之称也。又佛者,觉也。觉非事觉之觉,乃是本觉之觉。本觉无上,故曰顶。如即不来,来必有因,故曰因。密拣漏心之谓,证是了义之称。谓因密故能来,证穷故能如。然如亦觉也,来亦觉也。今不称觉而称如来者,乃是当法之义,因密而证穷之谓耳。菩萨者,觉用兼称。凡夫觉用非真觉,乃是妄觉。菩萨觉用是真觉,非是妄觉。妄即是虗,真即是实。实故随缘不变,虗故触途成滞。是以菩萨证穷是觉,从觉起用,用不失体,体不碍用。故能头头上显,物物上通,千变万化而不穷。故曰:行者,用也。首楞严一句,总収上三义。梵语首楞严,此云一切究竟坚固。谓在体上也究竟坚固,用上也究竟坚固,理上也究竟坚固,事上也究竟坚固。总之,一切处无不是首楞严大定。故曰: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即此意也。
又诸经通例作三分消释,谓序分、正宗分、流通分。其序分、流通分临文自见。其正宗分文分五大科:其一、妙奢摩他。梵语妙奢摩他,此云寂静,又云止,即是释大佛顶一句。经中从七征十辨,乃至破三科之妄,揭七大之性,是其文也。其二、三摩钵提。梵语三摩钵提,此云妙定,又云观,即是释如来密因一句。经中从满慈执相难性,乃至说二决定义,六解一亡,是其文也。其三、禅那。梵语禅那,此云寂静思惟修,又云中道,即是释菩萨万行一句。经中从二十五圣陈说圆通,乃至勅文殊选根,是其文也。其四、最初方便。梵语沤和俱舍罗,此云方便,谓后五百岁去佛甚远,既无觌圣之面陈,又乏发踪之指示,道奥幽深,从何契证?故须悬设方法,以便初机入德之门耳。经中从三渐次建坛说呪,至悬示五十五位真菩提路,及文殊请名结经,是其文也。其五、方便之余者。良以一真体上,原无生佛之假名;万法门中,似有升沉之差品。设若未尽三空,焉得圆融一实?故又从正说之后,不辞方便之心。经中从内分外分起,至十习六交,说三善道三恶道,并须伦七趣,是其文也。
上来五大科,总为正宗分。后经别明五十种阴魔,至尽经止,乃属流通分。大槩统论一经宗趣通局,时分部味,诸家俱有定见,兹不繁述。但此经既以一乘圆极为宗,了义为趣,宁在其教迹文字上求耶?要须有妙悟,一超直入,扫知见之支离,彻圆明之道眼,亦能建大法幢,绍隆三宝,作得真正荷法的子,方符佛意。其次有发大心学道,宿障不能入觉,必须依佛宏规,从三渐次学诵佛顶光呪,刳心入理。入理甚深,自然心开见道。是故此经前半部开其顿门,后半部开其渐门。顶光化佛所说神呪,是显不思议之妙用。中间亦略示权乘,以通大规,谓之不定教。凡留心学此者,不论大小、通局、偏圆,一入此宗,咸臻道岸。以是知此经备尽众体,剖抉精明,如行海者驾指南车,如行师者执信旗相似。学者得此,何往而不通耶?故愿好心学道之士,宜尽心焉。
△一、序文分三:一、常序,二、别序,三、因缘序。
初常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至千二百五十人俱。
此结集时语也。诸经通例,作六成就释之,故不复释。就今而论,从如是下至某处,作一句读,便是有力。何者?室罗筏城,岂不是多财多欲之秽境乎?祇桓精舍,岂不是离欲寂静之胜处乎?即今佛住在何处?住在净耶?住在秽耶?昔天台智者,因读法华经,至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乃彻悟亲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今果能看得此意彻,我知此人,便是亲从祇林来。曰:如是之法,我从佛闻也。勿错!
皆是无漏大阿罗汉。
皆是无漏大阿罗汉一句,总标叹斯人也,而有斯德。德有六句,即身口意戒定慧也。又此六句,束而为三,谓身口意,即是戒定慧也。又此三句,细拣则一,即一人具斯身口意戒定慧者。且一人具此一三六,则千二百五十人,各各具此一三六也。今独标六人六德者,乃互见互隐耳。是故总美称之曰,皆是无漏大阿罗汉。又罗汉翻为应供,如此人者,堪能游化,堪能应供矣。彼阿难者,或乃阙斯德而有漏心也欤。
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至并其初心同来佛所。
佛子下,别列。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者,标身德,以舍利弗当之。舍利弗又名身子,具有身德,又从佛口生,从法化生,故称佛子。是善能超二十五有,是善能住持佛法者,故以此称之。二、能于国土成就威仪者,标意德,以目连当之。盖目连具通是其意德,故能于国土成就威仪。威仪者,只是行住坐卧四威仪中得自在安详,故以此称之。三、从佛转轮,妙堪遗嘱者,标口德,以摩诃俱𫄨罗当之。因𫄨罗有口才,有口辩,是其口轮不思议也。是故能堪助佛转轮,能堪遗嘱,故以此称之。四、严净毗尼,弘范三界者,标戒德,以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当之。富楼那翻为满慈,其父名满,其母名慈,诸梵行人称为满慈子。具戒德故,是能严净毗尼,是能弘范三界,作人天师也,故以此称之。五、应身无量,度脱众生者,标定德,以须菩提当之。须菩提翻空生,实修空定,定能发用,故能应身无量;空能度苦,故能度脱众生,故以此称之。六、拔济未来,越诸尘累者,标慧德,以优波尼沙陀当之。优波此翻尘性,以能悟得尘性是空,空是其慧,故能济未来,越诸尘累,故以此称之。已上六人六德,乃是众中之纲领,又是此经之宗本,所谓人法双举者是也。然法不可以徒法,要藉人持;而人不可以徒人,要依法住。凡经中标人标德者,正所以标法聚也。思之。
△二别序。
属诸比丘休夏自恣至文殊师利而为上首。
经家于常序外,别序三乘所治之相。休夏一句,总标其时。自恣下,是所治之相。谓佛果治无为,故有敷座宴安之相。菩萨治理障,故有恣决心疑之相。声闻治漏心,故有自恣拣过之相。此三乘自宗所治之相也。若望之于他宗,亦莫不然矣。故有恒沙菩萨来聚道场句,大约三乘依教而住,故作如此之序。若以无为之理印之,尚无二乘三乘之名目,焉有自宗他宗之差别耶?葢此经以妙明真觉为体,圆明寂智为用,故列文殊一人当之耳。此乃经家巧序之法,不可不知焉。
△三因缘序。
时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至及摩登伽归来佛所。
此序三乘人应供而作缘起法也。若以应供而作缘起,佛亦应供,菩萨亦应供,声闻亦应供。声闻应供以防心离过为法,菩萨应供以智照不惑为法,佛应供以如如不动为法。如是应供,自然心不出乎位。心不出乎位,虽日应千供,不为过矣。今阿难不然,不遑僧次,是无法矣。无法而心游于外,又无上座师导其则,又无规范制御其心。如是行乞,全成其妄耳。心既是妄,而又妄拟佛法,妄诋诃上座。若然,宜乎其堕婬室而著邪见也明矣。且既堕其妄,当是时,还可说防心离过得乎?还可说智照不惑得乎?还可说如如不动得乎?若如此,所谓政多而法乱,我见其无益于事矣。所以到此,不得不用没头脑著子,提个密令,宣道呪语,使其不觉不知处,一击脱其邪染,解其天弢,完其戒体也。世尊因斯匿出祇林,入室罗筏城。阿难亦缘乞食出祇林,入室罗筏城。一人斋毕,旋归一人。邪染沦溺,冷眼观之,圣凡逈别,不啻霄壤矣。事虽如此,须知阿难堕处,与三界众生何异。以是知此经之说,正为我等众生,不在阿难也。学者当细细参究,弗推在他人身上,要归之于己躬,方不负世尊之意耳。阿难,名庆喜,斛饭王子,佛之堂弟也。娑毗迦罗,此云金头,即黄发外道也。
△二、正宗分。文五:初、妙奢摩他,二、三摩钵提,三、禅那,四、最初方便,五、方便之余。初、妙奢摩他。文二:一、征心,二、辩见。一、征心二:一、破所依,二、破能依。一、破所依。分五:
一、殷勤请法。
阿难见佛顶礼悲泣至退坐默然承受圣旨。
阿难下。请法。法者,即四句法之纲宗也。想古佛当时有此名目,故阿难首请之,以成一期开示之文耳。教义家不知其宗趣,乃立三观,限约其心,殊乖佛意。不知此四句法,全是师家之妙用,非学家所宜。若学家执此,便成死法,俨是与心敌对,非称一真平等了义之法也。问:此经既是一真法界,如如平等,又何用四句法之纲宗乎?曰:理虽平等,用实等差。譬如船师,不住此岸,不住彼岸,不住中流,而能运此岸众生于彼岸。佛见阿难误堕处,即知众生著妄处,不得不下手镂其心骨,拔其见刺,于五蕴、十二处、十八界、七大之性,一一捣其巢穴,勦其命根,使其自解翻身,方见本来面目。阿难到此遂悟,呈偈云: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稀有云云。方知此事本来如是,不消历劫辛苦,顿获法身也已。于是看来,世尊下手处不紧,焉得阿难如此脱颕耶?此世尊用妙奢摩他第一句纲宗夺人之法也。阿难既悟,但悟得体,未悟得用;但明得自己,未明得目前。假如有一法横在这里,未免动心生疑,去不得。只如满慈,推其说法人中,第一是能尽诸漏者,尚纡疑悔,况阿离虽悟本心,不过初断分别,习漏未除,俱生犹在。若不为其斩豁,终成堕在毒海。是故世尊将目前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等法,一一指归脚下,说道:有世界众生,不过是病眼之花,所执自然因缘,皆成戏论。譬之一巾,六结若除,是非顿扫,方尽法源。此世尊用三摩钵提第二句纲宗夺境之法也。虽然如是,犹是指踪之极则,未为究竟,要急相应,须再进一步。故借观音一门,略表样子。如说闻所闻尽,尽闻不住,便是脱过一重;觉所觉空,犹有觉在,又脱过一重;空所空灭,犹有空在,又脱过一重。如是重重转入,入无所入,方是的矣。以上即是印空、印水、印泥三要印也。细看则有三句,其实止得一句,单单提此一印以为用耳。葢观音表独照,文殊表独用,而佛在句身之外,故佛无所言,要阿难默契而冥通,所谓向上提持者是也。此世尊用禅那第三句纲宗人境双夺之法也。已上三句,若无前二句,不成后句之捷;若无后句,不显前句之功。虽然,此三句乃是把手上高山,既到顶已,须放却柱杖子,重新下来,一步一步行过,立机立境,说显说密,开方便之权门,接三乘之根性。若不如此,永嘉所谓豁达空,拨因果,莾莾荡荡,招殃祸必矣。所以将路头曲折,委悉详尽,要使阿难传持教体,以启将来,摄一类之初机,圆最后之密旨耳。此世尊用沤和之智第四句纲宗人境俱不夺之法也。然此四句法之纲宗,备在经文,晓如白日。而讲家不谙,强立三观死法以误人,而又不明示何章何段是奢摩他、是三摩提、是禅那。吁!此何异指鱼目而混明珠,使学者有向岐之泣,可哀也已。
△二征其初心
佛告阿难汝我同气至是以渴仰从佛剃落。
佛与阿难共祖,故曰同气;兄弟情亲,故曰天伦。然此一问一答,大有关系,直下了得,则一部经文,思过半矣。何者?世尊问处,如张四面网罗,提一心字,提一见字,提一相字,提一爱字,四处绷定,而敌者纵有神谋巧计,若何出得其身也?如果出得其身,世尊虽有喙三尺,亦无从置诘矣。今阿难则不然,头头著绊,处处呈身,所以被擒耳。
△三、劝其直心。
佛言:善哉!阿难至中间永无诸委曲相。
常住真心是点心字,生死相续是点见字。相字换想字,爱字换轮转字。大槩生死从见起,见必从想生。相去而心追其相,故成其想。葢想是虗影之体,今不知常住真心,而顾用此虗影之想者,由乎著爱,著爱便是轮转处也。故知四字乃是受病之源,著妄之深者也。今欲治之,必先忌口,犹投药而必先忌药中之所忌。故曰:汝今欲研无上菩提,真发明性,应当直心詶我所问。心直则四患除,而病将随愈矣。
△四征其见爱。
阿难!我今问汝至故我发心愿舍生死。
世尊此问,犹是按病察脉。阿难!病在著见而耽爱。著见而耽爱,不但见登伽是病,即见三十二相亦是病矣。何以故?此为病本。故医经云:病在表,治从表;病在里,治从里。今阿难云:由目观见如来胜相,是病在于表矣;心生爱乐,故我发心,是病在于里矣。表里俱病,故不得不深察,不得不深治者也。
△五、别征妄本二。
一、总征心目。
佛告阿难:如汝所说至唯心与目今何所在。
心目是病之本,想爱是病之因。今不究病之因,而救病之本者,是别有旨。如发兵讨贼,必先于巢穴,巢穴若倾,则余党不问,自解散矣。故喻要当知贼所在。又如治病施方,必先于病本,病本若除,则想爱不治,自无依矣。故问唯心与目,今何所在。
△二、正破所依,分七:
一、破计内。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故我在堂得远瞻见。
世尊问其心之所在,则曰身内;问其目之所在,则曰面上;问祇陀林何在,则曰堂外。如是詶对,乃全是全不是。全是,世流布也;全不是,所问非所对。故以情言之,固不可也。何则?心在身内,祇林在堂外,事不相涉,若为分辩?何况心亦不在身内,祇林不在堂外,此义深远,又焉能知得耶?
尔时世尊在大众中至阿难顶礼,伏受慈旨。
此是一部经题。摩顶者,使其觉也。因阿难不觉著见,而躭爱受病之深,故示其方也。方非寻常所制,乃是古佛惠贻,依此修合,极騐十方,如来得此而至涅槃,而成其道也。故云一门超出妙庄严路。妙庄严者,即指上四句法之纲宗也。众生得此庄严性地,故得病差成佛尔。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至住在身内,无有是处。
此就阿难所言,堂中先见如来,次观大众,如是外望,方瞩林园。佛今征云:假如有人在堂,不见如来,而能见堂外,有此事乎?此牒定阿难口供,后方断之。葢佛在讲堂,而人所必见,祇林在堂外,而人所必瞩,此常理也。只如心在身内,自合了知内身,目在面上,自合能见外物。若论堂中先见如来,与心在身内而知腑脏,大相径庭,义恐必不然者。何也?以常理观之,孰非知心在身内耶?然要知心肝腑脏,发长脉摇,万无此理。故曰:必不知内,云何知外?此破阿难执心在身内,目在面上,与堂中先见如来,后方瞩林泉,不待声讨,便是瓦解矣。
△二破计外。
阿难稽首而白佛言至同佛了义得无妄耶。
阿难既省前谬,乃陈喻以明其过也。喻如灯然于室,必能见室中之所有,而今不知者,是犹灯在室外,心离身而有也。咦,阿难,若作如是见解,便是才脱于梁,复堕于罶,何时出头也?
佛告阿难:是诸比丘至住在身外,无有是处。
宿字,旧训作预,或作顶。余谓宿还作宿字,葢西天佛制,日惟一食,故作宿言。世尊意曰:人各有身,皆赖食以存,故云我亦宿斋矣。今尔曰心在身外而令身觉,若然一人食可使众饱,汝必不然,则计心在身外亦不可也。何则?心在身外,觉在身际,身有所觉则是不干于心矣,心有所知则是不关于身矣。身心既不相及,而今对我酬问者又是何物耶?如我一人食不能使众饱,则尔计心在外如何令身觉乎?故不可也。以此观之,世尊真是巧于夺人矣。只一饭设而使阿难授首,外内俱破,非其巧耶?及其示兜罗再騐,乃是如猫弄鼠法也。
△三破潜根。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如琉璃合,无有是处。
琉璃喻眼,眼不碍心,犹如琉璃不碍于眼。彼根随见,随即分别,此阿难之计。不居身内,亦不离根,故标处言也。处即是法,处即见山河之类。葢眼既能见山河,岂有不见琉璃之理?佛夺破中,谓眼若见琉璃,而心亦可以见眼矣。心若见眼,眼亦是境,何得随根分别耶?
△四破见内。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名见内者,无有是处。
闭眼见暗一句,是总征。若与眼对下,别破。谓暗若与眼对,则外内不成。何也?成内暗在眼前,以何为见?成外岂诸暗相,是汝膲腑不成?又暗若不与眼对,则离即俱非。何也?离暗则无,将何为见?即暗非见,何名为暗?
若离下。破转计。设汝转计离了外见,自然见内。果尔,合眼既能见内,开眼自应见面。何者?内是暗相,尚能见之,开眼是明,反不见乎?若不见面,便是内对不成矣。
见面下。破虗空。若许见面,此了知心及与眼根乃在虗空。何以?心同他量故。
汝眼下二句,破根身不然。汝执或眼知心不知,或身觉眼不觉,知即同内,不知同虗空。
必汝下,破两觉。汝一人应有二知矣,天下岂有一身有两觉而成两佛者乎?无是理也。
△五、破随合。
阿难言我常闻佛至心则随有,无有是处。
佛告下,总牒前计。是心下,别破。初破所知。所知有体无体之殊,谓心若无体而能合者,则是以无合无耳。何者?一切众生止有十八界,若第十九界则是无矣。总一切诸法止有六尘,若第七尘则亦是无矣。是心无体而有合者,如十九界因七尘合,不成无是理也。
若有体下,次破其有体挃。其体必然有觉,是谓所知。此所知之心为内出耶?为外入耶?内出还见身中,外入先应见面,以见从外来故也。
阿难下。破转救。阿难谓眼司见,心司知,心既已知,不当更见矣。若责见面,便是非义。今破云:若眼能见,汝在室中,门能见否?何者?眼同门故。其人设死,其眼尚存,眼若见物,云何名死?
阿难下。破能知。能知有一体、多体之差,有徧、不徧之别。心体若一,挃应无在。何以?四支若觉,失其本触矣。若是多体,则成多人,何体为阿难耶?徧则与一体同,不徧必在一处。假如同时一挃,一处有觉,余应不觉,便是不然矣。
△六破中间。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当在中间,无有是处。
佛言下,是总征。
若在下,别破。
初破其身,身即是诸根,心在于根,亦是边矣。
次破其中,中即是意,还同内破。
三、破其处。处即是处,所处必以表为定。若无表,便是无矣。若有表,表体不定,心应杂乱,为处不成矣。
阿难下。破转计。阿难!转计谓我之立意,非单指根说,亦非单指处所,即如眼色为缘生于眼识,眼有分别色尘无知,即分别是心之所在也。
今夺破云:汝心若在根尘两楹之间,为兼二耶?不兼二耶?心兼根境,体则杂乱;不兼根境,其心独立。然心则有知而物无知,便是成敌两立,以何为中乎?又若不兼二者,不兼根即是非知,不兼境便是不知,二则总是无体,中何为相耶?
葢阿难前无所计,后无攀援,已到牛角尖里没去处,犹借一中字作隐身术,而世尊终不放过,曰:汝言中间,中必不迷,毕竟中何为在耶?只此一问,说道这一中字在身不得,在边不得;说道有表不得,无表不得;说道兼二不得,不兼二不得。何以故?不见六祖问南岳让公云:是恁么物恁么来?让云:说似一物即不中也。以此看来,世尊纯是将纲宗勘騐,学家何尝以三观道理说非空非假是中道底意思?如此全是限约其心了也,岂佛意哉?
△七、破无著。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名觉知心,无有是处。
目连于意不著意,便是不在身内也;善吉于空不著空,便是不在身外也;富楼那于舌不著说,便是不在法处也;舍利弗于眼不著色,便是不在根境中间也。今阿难逼拶到水穷山尽处,便拟世尊与四大弟子共转法轮,止是一一不著以为常理,而我一切处无著想是其心耶?此虽依教推拟,亦是势到极头,不得不作如此道也。虽然,世尊知其大煞混滥,为其擘破曰:汝言一切无著名之为心者,为在?为无?为在一切物象上而拟其无著也?为在龟毛兔角上而拟其无著耶?若在龟毛兔角上拟其无著者,亦是著也,焉得谓之无著乎?若在一切物象上拟其无著者,亦是著也,焉得谓之无著乎?何者?有相则有,无相则无。有相既有,孰谓之无有?无相且无,谁知其无著?若然,不但自语矫乱,而且成无穷过矣。是故纵斥其非是,而每结责曰:无有是处。已上七妄,即是世间攀缘心所依处也。世尊首喻云:譬如国王为贼所侵,发兵讨除,是兵要当知贼所在。今之七处,便是贼垒所在也。贼垒既倾,而贼不难擒矣。下即是擒贼之说,至文当知。
△二、破能依,分六:
一,请示奢摩他法。
尔时阿难在大众中至倾渴翘伫,钦闻示诲。
尔时下责躬,此中请意。叙曰:我是如来最小之弟。又曰:虽今出家,犹恃娇怜。细观之,只一爱字,便是著贼之由也。真际所诣,对上七妄可知。奢摩他路一句,乃是请擒贼之方略。弥戾车,此翻不正见。又曰:恶见正指贼之巨帅。
△二密示真体。
尔时,世尊从其面门至皆住本国合掌承听。
尔时下。示相。此密示其正体也。犹之乎理国统者,先示真主。真主出,大事不难定矣。教义家不明此意,往往将觌面提持一著指为表说,而以言说之名相反认为实法,可惜也。不见阿难前请云:由不知真诣所在,为彼所转。佛今面门放种种光者,便是示其真诣底所在耳。又普佛世界云云者,亦是詶其奢摩他之请,以见四句法之作用也。大抵经家于机前先作如此叙者,葢明一期开示的有本据,要非滥说得也。又显此事不是言说当得底,故以光称。思之。
△三双提二源。
佛告阿难:一切众生至而不自觉枉入诸趣。
佛告下,双提二源。世尊将欲大开示,先提二根本来说者。譬如堂堂正兵,必先作露布文,以声容其罪,以崇正其体。体正而枝末易治,此理之符,而事势之当然者也。根本一句,正欲阿难向根本下推勘。若推勘得出善恶分,而直下了彻,岂非救弊之一端,学道之一助欤?从佛告阿难下,总斥其非。
皆由不知下,别列名目。
由诸众生下,责其缘所遗者,葢妄心处处能缘,惟不能缘自己之真心,是乃妄心之所遗耳。余文可解。
△四、正摧妄心
阿难汝今欲知奢摩他路至失汝元常故受轮转。
阿难下,别摧妄体。此奢摩他中探拔之机也。先探后拔,如来举臂,此探其门也。门吏若固,敌何由入?设门吏之不固,遂使开门受敌矣。今阿难不然,曰:我见如来举臂,此便是城门失守矣。门既失守,城安得不倾?家安得不破?佛又曰:汝目可见,以何为心?此探主也。主若善计,城虽陷,犹有出身之路。今阿难不然,曰:如来现今征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穷寻逐,即能推者,我将为心。观此,不特不能善计,更且呈身矣,更且面缚矣,岂得谓之有智主人哉?
佛言下便是拔也。拔即是倾其贼垒,诛其巨魁。不然,据欵结案。不然,迸诸遐夷。其杀活纵在师家手里,故谓之也。
△五、伸疑请救。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悲,开示未悟。
阿难下。请示真心。此阿难呈欵请救也。呈欵不出善恶两端,心爱佛故,便是善心;纵令谤法,便是恶心。昔六祖能大师问惠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惠明即悟去,曰:如人饮水,冷煖自知。今阿难疑曰:我乃无心,同诸土木。若据两家呈欵,则同一鼻孔;若论祖佛佥旨,则深浅有异。学人到此,悉心究看,无被文字热瞒。唯垂下。请救如文。
△六、显心拣妄。
尔时世尊开示阿难至虽得多闻不成圣果。
此世尊下手垂救也。然有纵有夺,从尔时下即是纵也。纵者许其有心,故曰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乃至清净妙净明心性一切心等。
从若汝下,即是夺也。夺者,斥其无体故。曰所了知性必为心者,此心即应离诸一切色、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性,乃至若分别性离尘无体,此心则同龟毛兔角等。又前纵中许云:欲令心入无生法忍。至后夺中乃云:其谁修证无生法忍?只此一语,有纵有夺,有钩有锥,使学人凑泊不得,自然偷心尽死,是故阿难大众一时俱失。以此见世尊真是钳锤妙密,不少假以辞色云尔。
从佛告下,廼是据欵结案。若是据欵,则曰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是矣。若是结案,则曰虽得多闻,不成圣果是矣。
奢摩他通科一段文章,不出两个字为骨子,惟心与目而已。心有能依、所依,目亦有能见、所见。能见即是根,所见即是境;能依即是主,所依即是处。不见如来劈头首喻云:譬如国王为贼所侵,发兵讨除,是兵要当知贼所在。今众生攀缘七处,正是贼之所在也。阿难以能推为心者,正是贼之巨帅也,前已破竟。今目家发见造业,亦是贼之余党,其比恶更为甚者,发兵声讨,尤不可缓矣。其一、从阿难闻已,重复悲泪起,至文殊辩见,是破其能见也,能见即是我执。其二、从阿难云何五阴本如来藏下,至三科七大,是破其所见也,所见即是法执。大槩文势虽如此分,其意重在能知、所知二障,至文当辩。
△二、辩见,分四:初、辩我执,次、辩法执,三、叙悟心益,四、说偈呈解。
初辩我执,分四:
初叙谬请说。
阿难闻已重复悲泪至发妙明心开我道眼。
阿难性识聪敏,多是依他作解及徧计执所成尔。是故每每自称曰:我是如来最小之弟。又曰:我佛宠弟,心爱佛故。至此又曰:将谓如来惠我三昧。观阿难如此作解,岂非依他执所成者乎?直到今日,方知其谬。曰:不知身心本不相代,此由承佛极力开示提䇿,有此一下。虽然,依他执破,其徧计犹存,是故复请曰:惟愿如来哀愍穷露,发妙明心,开我道眼。葢道眼开则徧计执断,妙明露则圆成实性显矣。观阿难此请,实谓恳恻详密,真是后学之榜样也已。又中间言二障者,即是能知、所知,能知即是烦恼障也。言寂常心性者,若断能知、所知,便是寂;若断能觉、所觉,便是常。寂恐认作空寂之寂,故下一心字;常恐涉断常之常,故下一性字。此又是悟后语。今先提者,阿难希心到如此地位尔。二喻,帖文可知。
△二、密示真见。
即时如来从胷卍字至性净明心得清净眼。
佛祖是一个道理,但言句有异耳。只如宗徒家称为用,经义家说为光,其实总不是。何也?若说光说用,便著名相了也,与此中有何关趣?然临机审宜,又不可不知。今就教义而论,如阿难初堕误处,佛只顶光一照,指令归家,当尔之时,还作名相说得耶?至破七处之后,阿难个里攀缘不得,措意不著,佛乃觌面提持,示之以本光,使其向上承当,于此之际,还可容别道理著脚得乎?及至今来,能所俱摧,心性不立,阿难大众皆打失矣,佛乃运出自己胸襟个段光来,作个法眼,故曰:我今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众生获妙微密。既称微密,讵可以言说道理指注得耶?不见岩头禅师云:若欲播扬大教,直须自己胸襟流出,与我葢天葢地去。岩头如此,可以领得佛意矣。何也?佛将自己胸襟流出底,照到微尘世界,不见有别道理也;又照到十方如来极顶处,亦不见有别道理也。且既无别道理,又何说得有佛有众生、有自有他、有根有尘、有二障可缠、有三昧可惠?纵然有毫厘可说得底,便不是此中意思明矣。若此中意思明得,便是道眼开也。虽然,此几句文字亦是当时经家描写来底,佛口决非有如此露布,且看下文于世尊言下煆过始见。
△三发妙明心分五。一即色是妙,二即受是妙,三即想是妙,四即行是妙,五即识是妙。
一、即色是妙
阿难汝先答,我见光明拳。至如是见性是心非眼。
学道贵识得生死。若不识得生死,学道无门矣。何以?道者,路也。若明眼人,东去也无妨,西去也无妨。若无眼人,才举步便堕坑落堑矣。而阿难却是如此。世尊平地掘一坑,问曰:此拳光明,因何而有?云何成拳?阿难言:由佛全体,故有光明。我实眼观,故有拳相。此所谓不识生死,自投身向下也。世尊见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更设一堑,问曰: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义均否?阿难更是不省,答云:以我眼根,例如来拳,事义相类。以此观之,阿难不但不知生死,且不识目前,宜乎被登伽骑下也。世尊如是一擒一纵,见其堕在坑里,乃为下判云云。
所以者何下,其说盲喻,虽是况显,实借骂其瞎汉。瞎汉且能见,况肉眼睁睁者乎?阿难蒙然不知,犹争死气,故又建灯喻,以塞其口。谓灯祇能显色,见色是眼,非关灯矣。谓眼祇能受灯,见灯是心,非关眼矣。然此意分明,骂主骂得甚巧,谓汝自己不见,非关余矣。已上辩色蕴是妙。何以知之?阿难言:由佛全体,故有光明。我实眼观,故有拳相。此非其色蕴耶?又盲者无见,眼前惟见黑暗,此非其心之妙耶?
△二、即受是妙
阿难虽复得闻是言至名为尘义。佛言:如是。
旅亭喻三界,主喻觉性,客喻分别惑。又新霁喻觉明,空喻无明,尘喻俱生惑。憍陈那,此云火器,是佛之亲臣也。佛初于鹿苑说法,陈那首唱其解者,解得三界如寄,分别如客,客去而觉心自在,证小乘偏空,是解浅者也。今预楞严法会,解得觉本是明,所以不明者,良由无明翳空,俱生惑体。今既发明纯觉遗尘,入大乘无生,是解之深者也。此据教义而论,今皆不取。何以故?此一段文字,不过借一解字发挥,以对阿难之不解耳。因前阿难不解,著境而受惑;由今陈那先悟,所以却物以全真。是以世尊立机,一开一合,一杀一活,以騐主人之觉不觉耳。
即时如来于大众中至谁为摇动。佛言:如是。
佛垂一机,作四处勘证。初佛屈五轮指问阿难,阿难不省,便于境上作模作样,佛故拈来一一折合之,阿难口遂默然,是死于机下也。其次开五轮指问陈那,陈那解得是客是尘,主则自在也,主既自在,便是不受境惑,而有活著处矣,故佛许云如是。其三佛以五轮指作开合势问阿难,阿难初不省其说,后被佛锥劄之,由是出语云:我见如来手自开合,非我见性有开有合。及至再问,便云:我之见性尚无有静,谁为无住?此则阿难会得境有开合,见无舒卷矣,故佛许云如是。其四佛于轮掌中飞一宝光在阿难左,阿难回首左盻,佛又飞一宝光在阿难右,阿难回首右盻,佛复锥劄之,乃出语云:而我见性尚无有止,谁为摇动?此则阿难会得身有动静,而性无动静,故佛许云如是。此三个如是,各有所以,一騐其主,主在;二騐其见,见净;三騐其性,性实,故皆许云如是。然文与而情不与,何也?若全许之,下经不消费许多周折,而阿难俨然是一作家矣。今则不然,此三处按住如是者,正是騐其受蕴耳。
于是如来普告大众至轮回是中自取流转。
此会通前意。
于是下,借陈那之解结,责阿难误执客尘。
汝观下,就阿难言性无动静,结责大众根身妄动。又汝下,结责见本无舒无卷,而妄谓我手有开有合。
云何下。总责其迷也。如文可解。
已上辩受蕴即妙。佛开五轮,指问陈那,陈那解得是客是尘。佛又作开合势问阿难,阿难曰:如来手自开合,非我见性有开有合。据二人所陈,虽非色蕴,亦是受蕴之相也。飞光騐见同。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一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二
△三即想是妙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至与不生灭二发明性。
此中问意极远。从七征来,则所依之处不存。推二根本后,则能依之心顿绝。及至请辩其目,而见又无所从。如此全无著落矣。故喻如失乳儿。后见陈那说:客尘去而主人在。又吾言:手有开合,而见无舒卷。身有往来,而性无动静。佛皆许之。若然,又似有领略矣。故喻忽遇慈母。虽然,但不知何者即是。若认即身即心是真,目前又是生灭法。若认即身即心是妄,现前佛又许是不生灭性。于是迟疑两楹,目前毕竟是真耶,是妄耶?身心是生灭耶,不生灭耶?故请如来显出身心真妄虗实,现前生灭与不生灭。二、发明性。
时波斯匿王起立白佛至诸有漏者咸皆愿闻。
夫教有内宗外宗,内宗不出于一心,外宗不离乎断常二见。此二见不即一心,乃外起邪见,而乖乱真常,故谓之外。设内宗虽即一心,而无正见,乃著妄见,而混滥内宗,亦似乎外也,故不可不辩。今阿难被佛劄到断,说心不得,说性不得,说见不得,说不见不得,正是难处。是以斯匿出来,从旁一拶,要活阿难之机,以正内外之分尔。波斯匿,此云和悦,又云胜军王,是自在之义,又是主宰之称。佛意谓学道之人,在五蕴中作得主宰,便是胜军,于生死中得大自在,方称和悦。观斯匿即是这样子,故借以发挥耳。大约文字到尽处,极是难说,是故立像以明其意,要人向言外承当,不堕断常生灭之见,乃是学道得力处也。迦旃延,姓也,名迦罗鸠䭾,执诸法亦有亦无。毗罗胝,子母名也,别字删阇夜,执诸法自然性,总是外道断见之法。后文阿难以因缘自然相难者,即此是。其章本云:
佛告大王:汝身现在至故知我身终从变灭。
从佛告下,佛欲拨开想阴,指出真常,先立二大柱:一提金刚常住,一提生灭变坏。
今初,先述生灭变坏。
从世尊!我今下,总标。
佛言:大王!汝未曾灭下,别述生灭之相。
佛言:如是下。别述变坏之状。
又佛言:大王下。复述二种生死:一、分段生死;二、变易生死。
从王言下,述分段生死。
若复令我下,述变易生死。
大槩述变易则称之刹那,述分段则限于年岁。变坏从形言,生灭因念迁。此一期生灭变坏,首尾情状,不过如此。然文势极有顿挫,大中有小,粗中有细,细中有妙,妙至于无声而止。犹如春阳造化,令万卉芬芳,其不知不觉,一花一态,至于无形而止。又如名家画师,先布势,令弟子填彩,其不知不觉,至于不可尽而止。要知此段文意亦然。但观世尊问,斯匿答,世尊先行,斯匿后随,亦不知不觉,见得言外底一段意思。
佛告大王:汝见变化至王言:不也。世尊!
从佛告大王下,次示金刚常住不朽。然有挑有拨,先匿王叙迦旃延此身死后断灭名为涅槃。佛今挑曰:大王!汝年几时见恒河水?王言:我生三岁经过此流,即知是恒河水。
向匿王叙:我观现前念念生灭,新新不住,决知此身当从灭尽。佛今挑曰:大王!汝说二十衰于十岁,则三岁时见恒河水,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与三岁时宛然无异,于今六十亦无有异。
前匿王叙:我昔孩孺肤腠润泽,而今頺龄迫于衰耄逮将不久。佛今挑曰:则汝今时观此恒河。于昔童时观河之见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世尊!
迹是而论,观河之见,既无童耄,而匿王惧死之心,岂非徒劳乎?况观河之性,尚无有异,而匿王忧坏之思,宁非无谓乎?且三岁时,即知是恒河水,于今思之宛然,而外道断灭之见,是非邪计乎?由是观之,若言世谛是真实,吾不信矣。
佛言:大王!汝面虽皱至踊跃欢喜得未曾有。
此拨归真常之性也。若以世相言之,似有变坏;若以佛眼观之,实同金刚常住不朽。故今拨曰:皱者为变,不皱者非变。
若以俗谛考之,宛有生灭;若以真谛参之,实无生灭。故今拨曰:变者受灭,不变者元无生灭。于是论之,有为之相不真,而无为之性实同金刚,常住不朽。何外道末伽黎断灭之说可信耶?
已上辩想阴,即妙匿王所述者,通篇是想阴,是生灭法。世尊所示者,通篇是常理,是无生灭法。一挑一拨,一经一纬,宛似织锦。然观世尊之意,正如水清珠入泥潦,明月光回幽谷,不得不明,不得不清,妙指徽音,令人注听无厌。
△四、即行是妙
阿难即从座起至愿兴慈悲,洗我尘垢。
此由前云我见如来手自开合,非我见性有开有合。又我头自动,而我见性尚无有止,谁为摇动?而佛皆云如是,似为肯我。及至结责,云何汝今以动为身,以动为境,念念生灭,遗失真性,颠倒行事?如此深责,又似不肯。我今来见,佛告斯匿:观河之见,本无生灭,恰恰与我前来见处一般。由是遂起争执,复请曰:若此见性必不生灭,云何名我遗失真性,颠倒行事?吁!若如此,阿难不但不知自己落处,兼不识佛语。殊不知佛之两个如是,乃是设陷虎机,又是佛自收机处。葢虎不陷,则机不深;机不收,则自宗不通矣。又匿王一说,乃是隔林伏骑,逆料阿难作如此见耳。
即时如来垂金色臂至不知身心颠倒所在。
佛只一臂,而阿难两处负堕,佛手下指则谓之倒,佛手上指则谓之正,及问其颠倒名字所在,则又茫然不知落处,事实可怪尔。不知正又谁道来?倒又谁道来?于此明得汝身、佛身只一间矣,何倒、正之可云哉?
佛兴慈悲哀愍阿难至如来说为可怜愍者。
前阿难问中有二义:一问身心真妄虗实,一问现前生灭与不生灭性。匿王一案,便是騐其生灭;垂臂一则,便是勘其虗实。又匿王所问,是生灭之相;如来所指,是不生灭之义。而阿难所对,无非是颠倒;如来所示,无非是真实。乃今观如来如是勘騐,如是指示,而阿难全不知生灭与不生灭,真实与颠倒。由是佛兴慈悲开示云云。文二。
其一、我常说言下,总释。
其二、晦昧为空下,别释。
其一总释者,色心二字,总指根尘识三是。诸缘,即善恶业等攀缘是。所使,即三界二十五有、人天七趣是。此等业识心使,不在别处缘,惟在自心上现耳。今阿难不知身心真妄虗实者,由向来执妄以遗真,执虗以迷实。曾不知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悟则全体是真,迷则全体是妄。妄即是虗,真即是实。如水成冰,冰还成水。一体法尔,岂别有也。
云何下。责其所失。谓遗自己本妙圆心,而乃执根尘虗妄幻心,不认悟而认迷,是为大错也。
其二,别释者。晦昧为空三句,重释上色字。色杂妄想二句,重释上心字。聚缘内摇二句,重释上缘字。昏扰扰相三句,重释上使字。不知色身三句,是重释上惟心二字。槩而论之,妙明心上,一念不觉,谓之无明。因不明,遂成晦昧之空矣。空以色暗,谓之顽空。心受色笼,谓之妄想。想随业感成身,由是分开见觉闻知,动摇其性。六受用根,奔逸流境。既扰其源,便迷其本。他且不论,只如今日阿难,揽佛手以为心,援兜罗以为色,爱白净软滑以为缘,计指上指下为心之使。当尔之时,认佛手则失自心,认自心则失佛手,两不可得,故不知颠倒名字所在。殊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如镜含像,像还是镜。一法所成,非外有也。
譬如下。引喻责迷。沤即是海,海即是沤。而今人祇知是沤,不知是海。祇知肉团心是我,不知汝身汝心皆是海中之沤、镜中之像。不知指何者为真耶,何者为妄耶,何者是虗耶,何者是实耶。故曰: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无差别。真是可怜愍者。
已上辩行阴即妙。问:既是行阴,何连五阴说耶?曰:行阴是诸蕴功曹,无此则诸阴不起矣。由行阴起,得诸阴连属。是故此篇以色心诸缘及心所使为示者,正是指行阴说也。
△五、即识是妙。
阿难承佛悲救深诲至拔我疑根归无上道。
阿难一往承佛开示以来,识得本觉无觉,若取无觉,恐堕断见,故不敢认。始觉有觉,若取有觉,恐堕常见,故不敢认。若两倚即是,而边中位亦是虗设,总落外见,故不敢认。若都无见识,又没个出头处。今闻如来说法之音,而我悟妙明,元所圆满,湛然觉了,是我之心乎?然亦未敢认者,阿难自先虗步,以邀世尊作证耳。此阿难不知缘心是比量境,误以为现量性,故作如是陈白。问:现量与比量何如?曰:初五尘到根时,未行意地,即是现量境,一刹那便过去矣,岂容拟议于其间哉?今阿难所陈,乃是比量,非真现量也。故佛为其拣云:汝等尚以缘心听法,此心亦缘,非得法性。所言缘心者,乃是缘境托心,非识蕴比量而何?故曰:阿难所陈者,乃是比量,属于识蕴,非真现量也明矣。
佛告阿难汝等尚以至离诸法缘无分别性。
二喻,文显可知。但阿难不观月而观指,不悟真而悟假,是其用心之错矣。又亭主不同暂客去来,真性岂随缘心分别?既有分别,宛是识蕴,非真常之道矣。设彼救云:我现缘心时,不取著声相,故无生灭。既不取著声相,故无生灭,则真性自有分别,不待缘起矣。今离声相外,何无分别性耶?不但一声相如此,六尘之相都如此。离诸法缘,无分别性。性无分别,而有缘心可说,非是其识蕴边事耶?较之外道俱舍不知,认为冥谛,与阿难性无分别,而计有缘心,要说不同,不可得矣。
则汝心性各有所还至惟垂哀愍,为我宣说。
世尊指定阿难:心性乃是缘会而有,缘散则无,云何是汝主人公?只此一问,便是籍没了家私,更要他纳物事在。阿难遂口硬说:我之心性各有所还,如来说妙明元心,云何无还?看来虽是箭锋相拄,殊不知全身在彀下了也。
佛告阿难:且汝见我至今当示汝无所还地。
此个意思,乃是据客置主人耳。何以?佛在阿难面前,阿难自应见佛。汝见我之见,虽非本来之性,如第二月揑所成者,然料非是他人之见,的是阿难自己见精所见,无庸还也。何以知之?譬如月影,从真月出,可说有还去底道理。今汝见我之见,如第二月,乃是阿难自己揑所成者,还于谁耶?脱更弗信,我今示汝无还之地。
阿难!此大讲堂洞开东方至是故如来名可怜愍。
世尊将欲示无还之地,故先列有还之相。
从阿难!此大讲堂下,列八还之相。
阿难!汝咸看此下,标八还之处。
此之八相既有还处,汝见八种见精明性,当欲谁还?只此一问,要阿难自悟自己见性无还也。
何以故下,别释无还,以显有还之相虽差,而汝无还之见不殊。故结示云: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阿难本性而何?则知汝心下,责阿难迷却自己本妙明净无还之性,而随此八种妄想有还之境,终日受轮漂溺,名可怜愍者。
已上辩识阴,即妙缘心即是识阴,识能分别种种色相,若离色相无分别性,故声分别、心分别,我容全是识心用事,是故还去八种色相,则无还者非阿难之心乎?
△四、开我道眼五:一、开色成道,二、开受成道,三、开想成道,四、开行成道,五、开识成道。
一、开色成道。
阿难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前阿难承佛开示,识得有还之相,皆属尘缘,无还之性,只是自己,诚弗疑矣。但此见精,既云是我,然今离了尘缘,便无分辩,只就无还,又难承当,于是致疑。请问毕竟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佛告阿难吾今问汝至汝应于此分别自他。
阿难不知真性佛意,作三番拣之:初教令自拣,次佛拣,三师弟同拣。初自拣者。
从佛告阿难下,先列能见之人。
从阿难!且吾与汝下,次标所见之境。
汝应下,勅其自拣。谓能见有三乘五眼之差,所见有物像昏明之异。异则异于物,不异于见;差则差于人,不差于性。今人性物性,条然现在,汝自拣之。此是某人,此是某见,此是某物,此是某相,要分个清楚。为是自性,为是物性,为是自见,为是物见,须要个分晓。此教阿难自拣之法也。
庵摩罗,此翻难分,某果似桃非桃,似柰非柰。
今吾将汝择于见中至此精妙明诚汝见性。
次佛拣:先标,后拣。今我将汝下二句,总标。
阿难!极汝见源下,别拣。今拣日月宫等,尽是物性,不是见性。何以故?举类是物,物中无有见性,故曰咸物非汝。
从阿难是诸近远下,拣诸近远等皆是见性,不是物性。何以故?举目是见,见中无有物性,故曰诚汝见性。
是则物类虽有千差,而今见性无殊。吾将拣去前缘,物类全是阿难见性,云何自疑不知自己真性耶?此是佛为拣之法也。
若见是物则汝亦可至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三、师弟同拣佛意,谓我见如青黄等是有见,汝见亦是青黄等,便成同见。许汝见吾,如月生二。何以故?汝性中有物,见吾见故。故曰:若同见者,名为见吾。
设我不见青黄等是无见,汝何不见吾无见之处?若见无见便成异见,见吾无故如月生晕。何以故?汝性中见佛无见故。故曰: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
设我无见,汝亦无见,即是我面前无你,你面前无我,便成真见。我无我故,如静夜孤轮。何以故?汝性中无生故。性既无生,则无虗假,非阿难真性而何?故曰: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夹山曰: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即是此段经文注脚。
又则汝今见物之时至性汝不真,取我求实。
此结前三义以辨拣之也。
又则汝今下。辩前初义。夫物与我竞,心与境敌,便是不堪矣。故云汝既见物,物亦见汝,体性纷杂,不成安立。故吾前教令物还物类,见还汝边,如是拣之,自有分晓。
第二义同此。
次阿难下二句,辩前第三义。葢我自我见,汝是汝见,我见中无汝,汝见中无我,设各有之,便是不成矣。故曰:若汝见时,是汝非我,我见是无,汝有见故。故我前拣。若见我不见之处,自然非彼不见之相。何则?汝性中有我见矣。
见性下二句,辩其真性。且法住法位,相本自虗。若无执情,性体自周。故曰:见性周徧,非汝而谁?设不承当,是谁之咎欤?故我前拣,若不见我,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由是而知,但见无我,的是阿难之真性矣。
云何自疑下,结责。阿难前问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故今结责阿难,自疑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实。昔六祖问慧明曰:不思善,不思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于言下大悟曰:上来密密语意外,还更有密意旨否?祖曰: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边。今阿难不自回光返照,悟本来面目,乃向外寻覔,取我求实,岂非迷倒之甚耶?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愿垂弘慈,为我敷演。
大凡生死,起于见不净,由其挟杂圣凡影子故耳。所以世尊前面,为其拣去物影,净其凡见。凡见既净,圣见犹存,于是复拣去佛影,净其圣见。既凡圣情尽,真常体露,使阿难独悟性真,乃是佛之旨矣。今阿难不然,凡圣虽忘,犹存见隔,谓是见性必我,非余何上?观四天王殿,至娑婆国,如此之大,退归精舍,祇满一室,为是缩大为小耶?为是墙宇夹断耶?此误由佛言见性周徧,非汝而谁?上起于是复生一疑,为后文铲见之波陗耳。
佛告阿难:一切世间至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从佛告下。总斥其非。何也?前世尊所示者,乃是心之真见也。今阿难所执者,乃是物之影子也。若计物之影子,不特四天殿等是影子,连汝根身一切世间所作事业,莫不是影子。何以故?皆属前尘耳。下举喻以明之。器喻根身,方圆喻影子,虗空喻真见。
从譬如下,先标喻征起。
次若定方下,辩方圆。
三、汝言不知下,法、喻、合、显。
四、阿难下,会释喻意,文显可知。
良以虗空无方圆,方圆在器,故虗空随之方圆。究竟虗空无方圆,亦无无方圆之相,故曰义性如是。今谓虗空有方圆,此乃器家之执也。今说见有大小,此是阿难之执也。阿难之有执见,故见随之舒缩。究竟真见无舒缩,亦无舒缩之量,故曰云何为在。
汝若不执器,便无方圆舒缩之相。即说无方圆无舒缩,亦不过对汝执汝器而言。岂真空真见之有方圆舒缩可除耶。故曰,不应说言方相所在。
若如汝问入室之时至宁无续迹。是义不然。
此引喻破阿难之疑。入室见小,观日见大,妄性之所执也,真性无之。筑墙能断,穿窦必续,妄见之所迷也,真见无之。故斥曰:是义不然,谓断断无这道理。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至徧能含受十方国土。
一切众生下。会通法喻。如虗空无方圆,今见有方圆者,是器家之所局也。真性无我见,今有我见者,是众生之所迷耳。众生所迷为物所转,既为物迷妄观大小,事之必然者也。
若能下,直显本妙。但情不附物,众生同是如来;性不执见,身心本是圆明。性既圆明,则十方徧摄,见同佛觉,一尘是妙。如是而观,何性不显,何物不真者耶?然言转物者,是对众生情谓耳。
从阿难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至此即是开色成道之文也。但前约物辩见,后约见辩物。约见辩物,物非其物,物是性家之妙用;约物辩见,见非其见,见是性家之妙明。众生本具此妙明真性,乃拘色蕴妄缘而不悟,如来于是用金𫔇之法,开其本明,复还真性。性既复真,犹有见碍,只得又说喻以明之也。喻空中无方圆之相,见中无物我之情。若无物我,何性不真?若不执器,何光不透?如是一用则千用,千体只一体。玄沙云:尽大地无第二人教,阿谁承当?便是这意思。
△二、开受成道。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慈,开发未悟。
阿难承佛逼拶,见性不在物上,若在物上,则著物见;不在身上,若在身上,则著我见,便为不可。今知目前山河大地、四天王殿等,随所见处,皆即是我妙性。返观自己,若身若心,却同见外之物。故曰:今此妙性,现在我前,见必我真。且又转计云:彼之见性,不能分辨于我,我今身心,却是分别有实。若谓彼见是我,而身非我;若身是我,彼见非我。不尔,彼见亦是见,我见亦是见。既两皆见,何如来先所难言:汝既见物,物亦见汝。体性杂乱,不成安立。吁!阿难倒之甚矣。自己一个主人,却作如许分别,犹是鬼著。虽能应对,然非己出。嗟乎!受蕴之害如此夫。
佛告阿难:今汝所言至佛言:如是,如是。
佛告阿难下,是斥其非。
若实汝前下,总征其见。且今与汝下,别征其有见之相。
佛复告阿难下,别征其无见之性。
葢前来世尊是直指其心,而阿难不识宗旨,谬谓此性现在我前。佛故与伊截断曰:是义非实,此一句如利刀相似,不愁阿难不死。虽然,亦未可放过在,须要问其来处。廼问阿难:且今坐祇陀林,徧观种种物像,但可有形,无不指著,毕竟何者是汝见性?佛又虑其躲根,先将空见二字与伊拆开,然后问他讨个下落。阿难遂供曰:我今于此纵目所观,指皆是物,无是见者云云。佛乃印住曰:如是。
又问阿难:汝坐祇陀林,更观种种像,殊必无见精,受汝所指。汝又发明,此诸物中,毕竟何者是汝非见?阿难复供曰:我实徧观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见。我又思惟,是万像中,微细发明,无非见者。佛又印住曰:如是。
此两个如是,便是陷虎机。这里还可说有见得乎?说无见得乎?这些要妙,虽智如鹙子,亦不知佛之落处矣。
于是大众非无学者至汝谛思惟,无忝哀慕。
此结前二见,以勉进阿难也。惶悚,恐惧之状。变慴,忧惧之相。失其所守,失其所操也。大众当时见阿难如此,不知落著,故有忧惧变慴之相。学众见如来许可,不知是义,故有惊恐惶悚之状。由是失其所操,难于进趣矣。如来于是心生怜愍,安慰之曰:汝等谓阿难道有见也不是,道无见也不是,乃是佛法有诳妄也。然佛法非诳妄也,是如所如说也。汝等谓如来道有见也许可,道无见也许可,乃是如来有二语也。然如来无有二语也,是真实之语也。或者疑世尊同外道末伽黎四种矫乱论议。然世尊不同外道矫乱论议,实第一义论议也。此是如来见阿难大众不深思惟而怀惶悚,不勤参究而忝哀慕,故作如是安慰,以勉策阿难大众也已。
是时文殊师利法王子至于其中间无是非是。
文殊问意有三:一责阿难不善悟,二辩其难处,三正陈问意。大凡小乘,以有物即能见,离物即不见。若是大乘,他开实相眼,凡见色即见自心,故能头头见道,物物全真,此小大之辨也。今阿难到极则处不能转,便见心智昏悴,魂虑变慴。是以文殊出来,从傍一问,要显自家本地风光,不在见与不见上作活计尔。
从此诸大众下,先责阿难大众不善悟如来之意,乃是其智竭情枯处。从世尊下,辩其难处。葢色空等像是心境交敌之处,各有一是一非。谓色空等像若是见者,应有所指,今色空等像无见可指;谓色空等像若非见者,应无所瞩,今色空等像皆我所见。以此观之,心境两碍,是非交错,正是难处,故不知是义所归焉。此无他,是其往昔善根轻尠故也。
从惟愿下,正陈问意。曰:此诸物像与此见精,元是何物?于其中间,无是非是。此提四句法为问。四句法者,如见物像等是有法,我见是无是无法,物像有见是无是亦有亦无法,物像是非有而见非无是非有非无法。阿难一向堕在四句法中,卒不能辩,故文殊拈此四句,并作一问,单单问诸物像与此见精,元是何物?于其中间,无是非是。亦如僧问马祖云: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正与此问同旨。
佛告文殊及诸大众至是文殊者为无文殊。
佛答意亦三:初转释前四句,次直示其本来,三垂问文殊。
初从见与见缘下,上见字是根,见缘是境,想相是识。此根境识三转,释上四句之法也。四句法者,即根境中所揑出也。此揑根,元执即有,不执便无。非真体有见无见之差,全是众生自心所造也。喻如虗空花,花是虗空,虗空是花。病眼则见,病愈便无。亦非虗空有花无花之异,全是病目自妄所见尔。故曰:此见及缘,并所想相,如虗空花,本无所有。
次从此见及缘下直示本来者,此揑根元道见也是,阿难道不见也是,阿难道是也是,阿难道非是也是。阿难自心取自心,断断非他物矣。但阿难不缘根境中假色,则全体是真,何有是见非见为你说得耶?问:既是自己妙净明体,云何有妄有真?答:譬如人睡熟时闻杵音,谓是钟响。若醒人闻杵音,还是杵音。更有一人闻杵音,不作杵音会,亦不离是杵音者。此三人闻性是同,觉妄有异。今言此见及缘元是菩提者,乃是对醒人说耳。若是后一人,犹远在。
三、从文殊!吾今问汝下,别垂。问文殊者,意谓此中原无是非之相,亦无是非之说。今文殊言无是非,是未得勦绝。假如汝是文殊,更有是文殊者乎?为无文殊者乎?佛此一问,总是截断文殊脚跟,要与文殊言外相见尔。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至于中实无是非二相。
佛垂此问,若是他人,便见支离。今文殊是作家,乃自承当曰:我真文殊。此先自站定脚跟,然后挥开曰:无是文殊。何以故?自己一个妙明体上,若有是文殊,便有非文殊,却成两个。故曰:若有是者,则二文殊矣。看他一立一破,一拈一放,却先将是非二字打开了,然后露个面目曰:我今日非无文殊。此岂非是其脚踏实地,运自己性灵,而显本分作用者乎?
佛言此见妙明至中间自无是月非月。
此借文殊用处作结案也。当知文殊用处,即是妙明真见。而此妙明真见,即是文殊。又须知妙明真见,非离了空尘别有妙明真见,亦非即空尘是妙明真见。古德云: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而文殊用处,葢是如此。故曰:此见妙明与诸空尘,亦复如是。
从本是妙明下,责其迷妄,何也?可惜自己一段妙明真见不悟,却于空尘上说闻说见,纵然说得是如第二月,且既是第二月,又安论其是月非月乎?
从文殊下,拣定真月。夫举头明湛者是真月,揑目所出者是第二月,水底明圆者是月影。若水底月影者,说是非不得;若揑目所出者,亦说是非不得;若举头明湛者,亦说是非不得。所以者何?若与头明湛是真月,又何拟其是非耶?若水底若揑出是假月,既是假月,又何拟其是非耶?故曰:但一月真,中间自无是月非月。
是以汝今观见与尘至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此广结真妄之由也。由阿难不悟自己妙觉明性,却在空尘上生知生见,谓是是见,谓是非见,此非其妄想者乎?由此妄想,故不能于中出是非是。然此妄想,又非他物也,还是自己妙觉明性。因妙觉明性,方能于空尘上生知生见,指是是见,指是非见,此非其妙觉明性者乎?由此妙明,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从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精至此,即是开受成道之文也。阿难一回著物,一回著见,世尊两处印其如是者,便是开其受蕴矣。文殊曰:我真文殊,无是文殊者。然我今日非无文殊者,便是示其道矣。看他文殊,一点便转,不堕在是处,不堕在非处,真有排山吸海之力,于此想见。
△三、开想成道。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获真实心妙觉明性。
阿难疑难有二:一、内外滥同难;二、因缘自然相轧难。阿难年虽在少,历会已多,记得世尊在楞伽山时,外道执:诸法自然性,不从因缘有。何者因缘?非自然故。世尊说:诸法从因缘生,不从自然有。何者自然?非因缘故。我今观此觉性自然,似非因缘。若尔,世尊则有自语相违之过矣。此难因缘自然相轧也。又阿难性识聪敏,博极群书,曾见梵志所说:真我徧十方界,性非生灭。今日法王所说:觉缘徧十方界,性非生灭。梵志、法王则是同旨,在佛法何贵?梵志何劣?若尔,法王则有不极成之过矣。此难内外滥同也。嗟乎!阿难真是不守本分,却在游想上之遶,何哉?世尊今日直提第一义谛示阿难,却不荐,而反记楞伽山如此如彼,岂非是其游想乎?如来今日直指本性示阿难,却不领,而反说先梵志如何若何,是非其之遶耶?此所谓枯木崖前错路多,阿难以之
梵志:外道都名娑毗迦罗,黄发人也。冥谛者:谓冥冥之中有个主宰,即神我之谓尔。投灰:指外道之苦行。唯识论广明:
佛告阿难:我今如是至见性断灭。云何见明?
方便者,约理、约事、约喻、约法,如是说者,名为方便。又凡有言句,皆是方便。古德云:葢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落草亦是方便也。今世尊曰:我今如是方便开示,真实告汝,汝犹未悟,惑为自然。此亦落草方便之说矣。
从汝且观此下,征其自然体。
从阿难下,破其自然义中,将明暗等法四字格之。谓自然性若有,则不容明暗等法。何以无?二体故。谓明暗等法若有,则不许自然性。何以多?体非一故。俱存则两碍,存一不成。如是騐之,无有自然性,为汝执得矣。
阿难言必此妙见至虗空云何随汝执捉。
此总结前非,以示本法也。
佛言:汝言下。征其因缘。
阿难下。破因缘义。破义同前。
所言本法者,非因非缘,亦非自然非不自然。何以故?若有个是,便有个非是。故曰:无是非是,无非不非。又如虗空不容诸相,然亦不拒诸相发挥。而此事亦然,不取一法,不舍一法。何以故?若取一法,则心法有剩;若舍一法,则心法不周。故曰:离一切相,即一切法。
汝今云何下。责其所迷。葢不取不舍者,本觉也。以本觉离名相,离戏论。若执因缘,若执自然,乃是名相矣。若说是非是,若说非不非,宛是戏论矣。以戏论名相而拟至精之觉者,诚见其无益矣。譬如手掌撮摩虗空,葢虗空不可执,而人或执之者,宁非徒劳乎?以精觉不可捉,而人或捉之者,是非妄想耶?
从阿难白佛言:诚如法王所说至此,即是开想成道之文也。而阿难记得先梵志及大慧等云云者,是其想蕴也。世尊云:当知如是精觉妙明,非因非缘,亦非自然,非不自然,乃是开其想也。又云:无非不非,无是非是,离一切相,即一切法者,即是示其道也。文意寄在言外,可熟思之。
△四、开行成道。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诸因缘相非第一义。
具论则有九缘,此陈惟四,文势便故也。葢俗谛依世间相说有因性,真谛中无之。今阿难被佛劄倒,说自然不得,说因缘不得,想头不行,心无所之,乃援渐教中因性来难,谓如来既不许因缘,何故世尊与比丘说见性具四种缘,因空、因明、因心、因眼等有耶?佛曰:我说世间诸因缘非第一义,而今乃是直指阿难本性。若是阿难本性,不是自然求得底,不是因缘会得底,须是言外承当,直见本来,不滞纡途,方为透彻。
阿难!吾复问汝至见非是塞四义成就。
从阿难!吾复问汝下,双征佛意。谓吾如今且不说第一义,只就汝执云何见?云何不见?阿难言:世人因日等名之为见,无日等名为不见。据此,若因日等名之为见,便成断见。何以故?日等是世间相,是无常故。若无日等名为不见,便成常见。何以故?无日等是无见,见是无故。见有见无,是外道宗,便成增减之过矣。
从阿难!若无明时下,双难。谓因日等是有见,无日等是无见,是大不然。若依汝执,就该明时不当见明,暗时不当见暗。何以故?以暗时明相已谢,至暗时不应有故。故曰:若必见暗,此但无明,云何无见?据此,若明时见明,至暗时还见暗,则是亦有亦无,便成相违之过矣。
从阿难!若在暗时下,双牒。若因日等是明,无日等是暗,则暗时无明名不见,至明时无暗亦名不见,如是二相俱名不见。又明若有见,则暗亦有见,如是二相俱名有见。然则如今明时不容有暗,暗时不容有明,如是二相自相陵夺。容则性存,二俱名见;夺则性失,二俱不见。又明时不见暗,暗时不见明,则是非有非无,便成戏论之过矣。
是故阿难下。双释。世人见日等谓之明,见无日等谓之暗。今则不然,当知见明之时,见非是明,以见上无有明故;见暗之时,见非是暗,以见上无有暗故。空塞亦然。问:今现在有明有暗,何得言无?答:现在有者,乃是真如不变随缘故,令汝见明见暗;以随缘不变真如故,令汝见空见塞。由是论之,当知见明之时,见非是明,即是自性明故;见暗之时,见非是暗,即是自体暗故。空塞亦然。执则成妄,不执成法,故曰四义成就,明非外物,为汝成明暗等尔。
汝复应知见见之时至因缘自然及和合相。
前约俗谛说,故有无相倾,明暗相形,宛成四见,故多违拂。今约真谛论,故有无不立,明暗俱忘,直示一心,方无诤论。虽然,明暗俱忘,犹有见在。有无不立,犹有心在。以有心在故,是非宛尔,便不是真心矣。以有见在故,对待俨然,便不是真见矣。故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葢真见无见,而真心无住。无住故,不可以拟议。无见故,不可以形容。设有形容,亦形容不及。设有拟议,亦拟议不著。故曰:见犹离见,见不能及。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是知心境既忘,言思不及,如何复说因缘自然及和合耶?说因缘,说自然,说和合,真同梦中说梦矣。
汝等声闻狭劣无识至无得疲怠妙菩提路。
汝等下。责迷劝进。清净实相即是阿难本有之性而不悟,反著因缘、著自然,何狭劣无识迷倒之甚耶?问:前云真心无住、真见无见,今何得言清净实相耶?曰:不然。譬如日月,指其体则曰实相,指其光则曰无相。何者?以日是一相,光中无有诸相故。又如镜子,指其体则曰实相,指其光则曰无相。何者?以镜是一相,光中无有诸相故。而本有之性亦然,指其体则曰实相,指其用则曰无相。何者?以性是一相,性中无有五蕴妄想故。葢性中无五蕴则是真心,真心无住故曰清净。性中无妄相则是真见,真见无见故曰实相。此清净实相亦是名亦是实,以名召体、因体会道,道既喻矣,则名亦不有。法华云: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即此意也。奈何声闻狭劣无识,不能通达清净实相,故佛示之令其自悟性真,不堕支离之见,故曰当善思惟。若或不然,说心说性、认名著相,便是不善思惟世流布想也,非本旨矣。
从阿难白佛言:世尊!必妙觉性非因非缘至此,即是开行成道之文也。何以明之?因空、因明、因心、因眼,乃是行阴之相。由此故,数数烦动,能令人心地不安。如患疟相似,一寒一热,能令人身体不安。行阴亦如此,一明一暗,能令人妄想不安。如来于是一一辩破之,使其四见俱消,二谛不立,药病捐除,是非顿绝,此便是开其行也。至于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葢见不及,则心不住,非真体而何?此便是示其道也。义理晓然,如眂黑白,学者何故不悟耶?
△五、开识成道。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悲泪顶礼承受圣旨。
阿难!心未开者,抑亦有故矣。前破因缘自然中结云:当知如是妙觉明性,非因非缘,亦非自然非不自然,无非不非,无是非是,是非非是。四、遣至无无是我心乎。我心若是无,而今现对物者,又何如耶?故是一番迷闷。而今佛又说: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是无见,无见便成空矣。我心若是空,则我如今了了见者,又何如耶?故是重增迷闷。据此,阿难!迷闷心未开者,全是识心分别用事,非为见道也。圆觉云:有妄业故,妄见流转;厌流转者,妄见涅槃。由此不能入清净觉,非觉违拒诸能入者。有诸能入,非觉入故。是故动念及与息念,皆归迷闷。阿难!正类此。伏愿下。重请。觉心明净,对前迷闷。由迷闷故,不能入觉,是故请之。施大慧目,开示我等者。意谓慧目开,则觉心净,便可见道,而无余事矣。意在言外可想。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至诸有漏者获菩提果。
陀罗尼,三学之都名也,此番为总持。三摩提,此番正受,又云正定。然非单单是定名,故贯一诸字,实是总指佛纲宗之用也。经家省文,故作如此之序耳。
至于告阿难言下,复列出三观之名,略去禅那者,非为阙文矣。葢佛既责阿难不善用心,岂可复自有漏心者乎?决不然矣。思之。
阿难!一切众生轮回世间至何况分别非灯非见。
阿难!一切众生下,列名总标。以理观之,此二妄见,非从外来,亦非本有,明是众生见妄所成,当业发生,当业流转。然目一妄字,则本来非有;目一转字,则众生实苦。此所谓众生之颠倒也。
云何名为下,释第一、别业妄见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如眚见圆影,然此圆影乃是众生病眼所见。何也?无眚之人无是影故。此妄见乃是众生别业所成。何者?真见之中无是见故。
于意云何下,破即灯即见。设彼救云:色在于灯,影从目见。故今破云:若是灯色,好人何不同观?若见是色,眚人应当不见。以此推之,汝说即灯亦不是,说即见亦不是。何以故?灯、见是实体故。
复次,阿难下,破离灯离见脱。彼救云:此影不在灯上,离灯别有;而色不在目上,离见别有。故今破云:影若离灯别有,屏帐、几筵何无圆影?色若离见别有,不当属眼所见。以此观之,汝说离灯亦不是,说离见亦不是。何以故?影眚是灯见故。
是故当知下,破非灯非见。灯本无圆影,故曰非灯。无眚者不见,故曰非见。是故当知无眚则无圆影,见圆影者乃是病眼矣。病眼见圆影,见无影者乃是好目矣。若是好目,不应说是,亦不应说非。何也?见眚非病故。若是病眼,亦不应说是,亦不应说非。何也?影见俱眚故。
如第二月下,重喻其妄。影见俱眚,如第二月。若是第二月,说是非不得。何以故?第二之观非体非影,揑目所成,故不应说。若是揑目所成,亦说离非不得。何以故?此揑根元非形非见,实无体性,故不应说。
此亦如是下,法喻双遣。葢揑目所成,如第二月,乃是无体,故不应说。何以故?形既无体,可见是虗,即欲说之,更将于何耶?此圆影目眚所成,亦是无体,故不应说。何以故?影既无体,所见是妄,即欲说之,更当名谁耶?于是乃知离即俱空,是非不有,而今世间所执我见不见,总一虗妄矣,于何可说哉?
大抵目本清明,因病有眚;灯无圆影,眚见重叠。影不离灯,亦非灯有;眚不离目,目元无影。目喻真见,真见无见;妄喻眚影,影非灯有。妄见不成,真见无眚,影见终虗。若然者,依妄则有见有影,依真则无见无眚。据实而论,本一体真,眚影何分?即是而观,性元是一,灯见无从矣。今见圆影者,岂非由众生病眼乎哉?今见其妄者,岂非由众生别业乎哉?由是而说,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者,于此晓然,不待征诘,自无置喙矣。
云何名为同分妄见至至于三十、四十、五十。
云何名为下。释同分妄见者,通约外报以明其妄也。大槩娑婆形量虽大,不出一海之中,世界国土虽广,不过阎浮之域,此其大较也。至于大洲以千计,小洲以百计,或一或二,三十五十,皆随疆限参差如此。若夫举迩况远,举少况多,以理揆之,即说三千大千国土,无非同一妄境矣。但随众生业异而报有差等焉。虽然,要之非性中所有,故云外报也。阎浮提即南赡部洲。又阎浮提树名洲,上有此树,此名胜金。此林中有河,底出金沙。又树汁可染为金,名阎浮檀金。大略海中平陆可居曰洲,众生生其间,界而域之曰国。此岂实然耶?不过众生自妄所造尔。若细而论之,海比本有之性,洲是不觉之性,以不觉故业生其中,业有定分故封域而为国焉。一人如此而多人亦如此,一国如此各国皆如此,展转幻化,展转凭依,何有尽耶?故曰总是外报,由涉妄境而有也。
阿难!若复此中有一小洲至本所不见亦复不闻。
前举外报,此示业缘。何以知其是业缘耶?广且勿论,姑就切近者而言。夫一洲有两国,此为切近矣。然一国人见一切不祥,或见二日,或见两月等。一国人本所不见,亦复不闻。此岂阴阳有间而为之耶?若阴阳有间而为之,则将尽天地而不能相容矣。何则?物各有体,物自为之也,岂能容彼哉?以物自无体,故知阴阳不能为咎也审矣。然今所现不祥者,由众生妄心所造。以妄心鼓动于下,故灾眚变现于上。何以知之?譬如一釜水,添薪益火则热,抽薪去火则寒。水不能为寒热,寒热由乎人尔。此不祥境界,乃是一国人同造恶业,故感不祥。彼国无之,自然不见。非特不见,抑且不闻。何者?以净秽不相入故尔。由是知净土葢是圣人所居,而秽土的是五浊众生所住。良由五浊薰蒸,故现有不祥之相,而圣人无之。法华不曰:而众见烧尽,我净土不毁。于此益信。虽然,一洲两国,犹为远也。今祇林园,岂不是一处?佛与大众同居,佛则无见。而阿难执因缘见,执自然见,与彼当土众生所见不祥,又何异乎?故曰:以切近者而言之也。晕适珮玦,日月之妖也。彗孛飞流,星辰之妖也。负耳虹蜺,阴阳之妖也。明曰虹,暗曰蜺。背日如负,旁日如耳。芒如帚曰彗,光四出曰孛,绝迹去曰飞,光相接曰流。邪气围日谓之晕,日月薄蚀谓之。珮玦者,形如人所珮之玦也。此皆日月星辰阴阳寒暑所变之象尔。
阿难!吾今为汝以此二事至似现前境元我觉明。
阿难!我今下,法、喻双例。将喻例于法谓之进,将法例于喻谓之退,如是一进一退以明见,是无见也。
阿难,如彼下,退今同业之喻,进前别业之妄,以例于法。何则?一病目所见圆影,虽似前境,非色所造也,乃是眚劳所成。诸有智者知此圆影乃是眚劳所成,便不执见与不见矣,知影是眚成也。既知影是眚成,即见亦无咎矣,知眚是病目也。以此例知,如今世人以目观见山河国土及诸众生,似现前境,非色所造也,乃是无始见妄所成。诸有智者知此山河等是见病所成,便不执见与不见矣,知山河等是妄见也。既知是见妄所成,即见与见源亦无咎矣,知见妄元我觉明也。若尔,说见亦无见矣。见既无见,如何说得我见、我不见耶?
见所缘眚,觉见即眚至云何复名觉闻知见。
葢世人称见山河等是所见,称我见此山河等是能见。若执能见为见者,即彼目中所患眚翳是也。若执所见为见者,即彼眚中所见圆影是也。故曰:见所缘眚,觉见即眚。殊不知自己本觉明心,设有觉不属能缘,设有见不属所缘。何者?本觉无觉,设有觉乃是自觉;真见无见,设有见乃是自见。故曰:本觉明心,觉缘非眚。故知凡有所觉,不是真觉,乃是妄觉,妄觉成影矣。故曰:觉所觉眚。其实本觉无觉,设有觉乃是自觉,自觉非眚矣。故曰:觉非眚中。如此而觉,谓之真觉;如此而见,谓之真见。故曰:此实见见。见且不及,云何称曰我见?觉且不立,云何名曰我闻?而今世人说我见、我闻、我觉、我知者,真是寐语,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是故汝今见我及汝至性非眚者故不名见。
此结齐法喻也。葢不自觉而执妄觉,喻如病眚。若不自见而执妄见,喻如圆影。以病眚而见圆影,犹之乎世人执我见矣。他且勿论,只如汝面前见我是佛是师,我面前见汝是阿难是弟子,如我与汝如此,世间十类众生亦是如此,各各执我,各各执见。又不止今日如此,从无始时来皆是如此,执我执见,岂非总成一妄乎?与彼眚见圆影何异?故曰:皆即见眚。然此眚影,岂好目之人有耶?以好目无此眚翳,即名真见,故曰:非见眚者。以好目无此圆影,即名无见,故曰:彼见真精,性非眚者。以是知好目无眚翳故,即见是无见也。以病目有圆影故,即见是妄见也。已上法喻理齐,詶前阿难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可谓详悉委尽,学者不可不深究而体玩之也。
阿难!如彼众生同分妄见至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前文中退同分、进别业以例于法,例如别业病目一人例阿难妄见,又以阿难妄见同彼世间十类众生。今则进同分、退别业以例于法,例如十类众生同分妄见还例别业一人,又以一病目人同彼一国,复以一国例十方诸有漏国。如是展转例知,所谓进退合明其法也。一病目见圆影,与彼一国人见一切不祥何异?一国瘴恶所起妄见,与彼十方有漏国土和合妄生、和合妄死何异?且众生是觉明之漏,十方国土是圆影所成。以觉明明极,领览不及,反成无明,无明即病眚矣。以明觉为见,见不能了,遂成妄见,妄见即圆影矣。故知妙明心中,一半有知成众生,一半无知成世界。世界即圆影也,众生即病眚也。如是展转成依,展转成妄。究而观之,此诸有漏国及诸众生非色所造也,还是觉明无漏妙心妄缘和合有焉。
若能远离诸和合缘至清净本心本觉常住。
前云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故今结示。曰:若能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则复灭除诸生死因。问:云何远离和合及不和合耶?曰:真如随妄心起灭,故有生死。若达真如性空,便不与生死和合,故曰远离和合。然有个远离和合,便有个不和合在,亦是生死。圆觉曰: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应当远离一切幻化虗妄境界。由坚持远离心故,心如幻者亦复远离,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得无所离即除诸幻。此亦如是,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自然灭除生死因,圆满菩提不生灭性。
阿难!汝虽先悟本觉妙明至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前阿难请中,疑因缘自然,和合与不和合,及见见非见等。佛将同别二喻已解,其见见非见,是当无惑矣。次当破和合与不和合者。若因缘自然,前开想中,先以辨竟,不须复言也。故曰:汝虽先悟本觉妙明,性非因缘,非自然性。
今从阿难汝虽先悟下,总标和合与不和合。
次阿难!我今下,别破和义。破中还将前四义格之,便知无和底道理矣。何者?四尘既假,将何物为和耶?明见若二,则为杂不成和矣;明见若一,则无辨不成见矣。若说非见,则明亦是无;若说即见,将何见见至称圆满者,乃是相齐之义。谓见若齐则无明,谓明若齐则无见,共则明见俱失,谁知和者?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同此破。
复次,阿难!又汝今者至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从复次阿难下破合,文义可见,不复更辨。但和是我去和他,故以杂齐二字勘之,约杂则是非和,约齐则是无见。前义已辨,今乃破合者,合是合成一体,故以明暗二体辨之。若合明,不当暗时复见暗;若合暗,不当明时还见明。以见是一相故,不当有合明合暗之说。暗通群塞类此。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上既破和合,则和合不成矣。今又计非和合者,若非和合,则有边徼可指,不可不辨。
从佛言:汝今又言下,先破非和。还以明等四义检之,必有边畔。此非和之体在明际,那在见畔耶?若在见畔,则自不知明;若在明际,则见不相及。见既不及,畔云何成?明既不知际,何由辨彼暗通群塞?一一勘之,无有非和之体矣。
又妙见精下,破非合。若约非和,则体不相入,犹可说也。若是非合,则明见不相到,复何辨乎?何者?性相乖角,根境俱背,如耳与明了不相触,如见与尘各不相及,云何甄明以为非合耶?上来辩同别妄见,即是解阿难见见非见之疑。于今破和合,即是除阿难见犹离见之惑。又和合非和合,类同自然,同业与别业,不出因缘,阿难自当性解,而佛亦不言矣。
阿难!汝犹未明一切浮尘至迷悟生死了无所得。
此总结大意。
从阿难!汝犹未明下,结别业妄见。谓见日等是明,无日等是暗,与病眼见圆影相似。此日等对浮尘根时,真为幻妄称相,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岂自己妙觉明体,亦同幻相是无耶?葢其中意思,汝犹未明耳。此结责阿难见见之疑也。
从如是乃至下,结同分妄见。此众同分中所起瘴恶,见诸不祥,与一病目见圆影无异。此病目是一根,如是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对觉明时,实是幻妄不真。因缘和合,虗妄有生;因缘别离,虗妄名灭。岂自己本有真性,亦同幻妄是虗耶?葢其中义理,汝尚未悟尔。此结责阿难见非见之疑也。
从殊不能知下,结合非合义。汝见阴入处和合则谓之生,非和合则谓之灭,殊不知如来藏中本无生灭,元是妙明常住。汝见明等有是谓来,见明等无是谓去,殊不知真如性中实无来去,元是不动周圆。葢此中至意,汝宛不知矣。此结责阿难见犹离见之疑也。
汝见日等明谓之来,见无日等暗谓之去。执妄是为迷,了性是为悟。蕴有则生,蕴亡则死。殊不知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葢个中深意,汝实不能也。此结责阿难见不能及之疑耳。
从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为我等辈,宣说因缘,及与自然,诸和合相,与不和合,心犹未开,而今更闻,见见非见,重增迷闷至此即是开识成道之文也。中间广明同业别业二颠倒见,此即是识蕴矣。佛曰:若能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则复灭除生死因,圆满菩提不生灭性,此则开其识也。至云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是非成其妙耶?然文势如长风鼓发,万窍怒号,又如云物影摇,一轮独朗,读者须如此观,方见指拨之妙矣。又前破五阴,即是发妙明心,后辩五阴,即是开其道眼。从首卷来至此,广显人执,至后三科七大,广明法执,临文当辩。问:五阴既妙,何复有开之说耶?不犹烦重乎?曰:非然也。假如珠藏合浦,玉蕴荆山,玉从荆山,非谓荆山是玉也,珠来合浦,非谓合浦是珠也,要在虞而出之于掌,乃见其实矣。心藏五阴,非五阴是妙也,须假佛示之于掌,乃见其妙尔。故知前破五阴者,乃指荆山合浦之类是也,后辩五阴而云开者,乃示之于掌类是也,故佛无烦言之咎。
△二、辩法执,分五:一、五阴,二、六入,三、十二处,四、十八界,五、七大性。
初五,阴。
阿难!云何五阴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此总标五阴。阴是暗覆,性蔽真如为义。葢五尘对五根时,若不转计,原与真如法一,本来无事。良由真如不守自性,转计彼青黄长短等相,覆蔽真如,故称为阴也。若究而观之,彼五阴即如来藏妙真如性,非别有也。
△一色阴。
阿难!譬如有人以清净目至色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下,第一、辩色阴者。先举喻以明其由。以清净眼见睛明空者,喻色阴也。葢真如不守自性,乃揽色以成阴也。惟一睛虗逈无所有者,喻不觉也。以真如不觉故见无所有,无所有即无明矣。其人无故不动目睛瞪以发劳者,喻转计也。谓无故不动目睛,今动而发劳者即有故矣,是知有故即转计也。则于虗空别见狂华者,喻色阴之相也。以色阴喻之以狂华,犹真如不守自性,转计青黄等成其妄相,故曰色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是诸狂华非从空来至云何睛空号清明眼?
阿难下。别破转计等相。是诸狂花,非从空来,亦非目出。谓空若有花出入,则非虗空,便是实体矣。实体岂容他相耶?如阿难更不容阿难,葢阿难是实体故。又目若有花出入,当合有见,有见不应有翳,云何睛空号清明眼?是知空目俱无花,今见有狂花者,是非其妄相乎?喻真如无青黄等相,今乃有见者,是非其转计而成虗妄乎?
是故当知,色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双结。要知狂花是无从,即是睛目瞪劳;色阴亦无从,乃是真如自性转计。故识得真如自性无起,即知色阴亦是无起,原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妄见耶?
△二受阴。
阿难!譬如有人手足晏安至受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下,第二、辩受阴者。先举喻以明其由。手足晏安百骸调适者,喻受阴也。以真如不守自性而认空清安乐田地者,即受阴境也。忽如忘生性无违顺者,喻不觉也。忘生云:今者我丧我遂至于槁木死灰而不知者,是其愚也。其人无故以二手掌于空相摩者,喻转计也。无故者,无事之时也。以无事故忽然以二手相摩即有故矣,有故岂非不是转计乎?妄生涩滑冷热诸相者,喻受阴之相也。真如不守自性,转计恬安无事为乐,灭智灰心为究竟者,明是虗妄也。故曰:受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是诸幻触不从空来至何待合知要名为触。
阿难下。别破。是诸幻触不从空来亦非掌出。何以故?空若有触不应选择来触,掌若有触应非待合,自有一物身中往来,何必合知?以是知空掌俱无触相。今见涩滑等者,是非其虗妄耶?喻真如亦无不觉等相,今见恬安无事不觉者,是非其转计而成虗妄耶?
是故当知,受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双结。悟得涩、滑等是无从,乃出于相摩;受阴亦是无从,即是真如自性。转计识得真如自性,受阴亦非他物,原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受得耶?
△三想阴。
阿难!譬如有人谈说酢梅至想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下,第三、辩想阴者,先举喻以明其由。口说无实而有水流,悬崖不有而令足酸者,喻想阴也。想者像也,以真如不守自性随缘成就,一一想像皆是自心之变,岂梅崖也哉?故曰想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如是酢说不从梅生至想蹋悬崖与说相类。
阿难下,广破。梅不自谈,口亦无闻,闻人说梅,口遂流沫,此何为耶?崖酸类此。由是知真如不变,随缘转计,为相有矣夫。
是故当知,想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双结。梅崖是无体,即说水酸亦是虗妄所习。想阴亦然,全是自心取。自心无体可执,即如来妙真如性,云何有因缘自然为你想得耶?
△四行阴。
阿难!譬如暴流波浪相续至行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下,第四、辩行阴者,譬如暴流波浪相续,若说浪相则有前后,若说水性则不相逾越,喻行阴也。以真如不守自性随行迁流,念念不停新新不住,究竟出不得自体,与波浪迁流无异也。
阿难!如是流性不因空生至空非有外,水外无流。
阿难下。广破。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谓空若能生十方俱受漂溺,水若有流体性俨然。分二喻:真如无行相,行相乃众生转计相续尔。
是故当知,行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双结。空水实无流相,而真如亦无行相。今见行相迁变者,乃是众生转计所移也。若了真如不动,彼行阴即是如来妙觉性,无有因缘,自然为你所行矣。
△五识阴。
阿难!譬如有人取频伽瓶至识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下,第五、辩识阴者。识阴以频伽喻者,取其形谓是好音,取其瓶实是无常。塞其两孔者,以善恶业塞之而成妄有。以理而论,善恶本空元是无常,故以两孔言之,所谓一喻而众理得也。满中擎空用饷他国者,众生持业往来于六道,喻真如不守自性,随业托识往来三界何异?故曰识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如是虗空非彼方来至开空倒瓶应见空出。
阿难下,广破。擎空饷远则彼不增,贮空持去则此不减,喻真如在凡不减、在圣不增,生亦不有、死亦不无。今见圣凡增减、生死有无者,乃是众生情识转计也,于真如何有哉?
是故当知,识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双结。虗空无往来相,而真如亦无往来相。今见三界纷纷、六道扰扰者,乃是众生之虗妄也。若见真如,彼识阴即如来妙觉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识得耶?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二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三
△二辩六入。
复次,阿难!云何六入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所言入者,即是相入之入。葢真如无有际畔,六根皆可入,故不同小乘执为有故。以小乘定执有外尘等相是根生,故不同尔。今言入者,还是真如自觉自相,非有外尘入得矣。故云六入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一眼入
阿难即彼目睛瞪发劳者至明暗二尘毕竟无体。
第一、辩眼入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前喻目劳,故见狂花。此狂花相非是外物,以妙觉明性,瞪劳发狂,妄见花相。然此狂花离心,毕竟无体。因于下,标无生性。因明暗二尘发见居中,此之见性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尘象,名为见性。然此见性离尘,毕竟无体,同彼狂花。
如是,阿难!当知是见至又空自观何关汝入。
如是下。广破。当知是见非明暗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明暗若有见,不容有起灭矣。根若有见,便无有明暗矣。空若有见,还当见根。又空自观,何关汝入?四处推之,都无有见。由是而论,今说有见者,的是真如自觉自相,何有于外物哉?设有外物从眼入者,乃是虗妄,同彼瞪劳。
是故当知,眼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若计明暗等尘入眼有见者,即是虗妄。不知此见性元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见得耶?
△二耳入
阿难!譬如有人以两手指至动静二尘毕竟无体。
第二、辩耳入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喻如耳劳,头中作声,此声相非是外物。以妙觉明心,瞪劳发聦,妄有声相。然此声相离心,毕竟无体。因于下,标无生性。今因动静二尘,发闻居中,此之闻性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尘象,名听闻性。然此闻性离尘,毕竟无体,喻彼作声。
如是,阿难!当知是闻至又空自闻,何关汝入。
如是下。广破。当知如是闻性,非动静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静若有闻,则动时不应有;动若有闻,则静时不应有。根若有闻,必无动静;空若有闻,则非虗空。又空自闻,何关汝入?四处推之,都无闻体。由是而知,今有闻性者,的是真如,自闻自心而已,何有于外物哉?设有外物,从耳入者,乃是虗妄,同彼指塞。
是故当知,耳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若计动静等相入耳有闻者,乃是虗妄。不知此闻性元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闻得耶?
△三鼻入
阿难!譬如有人急畜其鼻至通塞二尘毕竟无体。
第三、辩鼻入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喻如畜劳,闻有冷触诸香臭气,此冷触等相非是外物。以妙觉明心瞪劳,妄有冷触等相。然此冷触等相,离心毕竟无体。因于下,标无生性。今因通塞二尘发闻居中,此之闻性实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尘象,名齅闻性。然齅闻性,离尘毕竟无体,同彼冷触。
当知是闻非通塞来至空自有闻,何关汝入。
当知下,广破。当知是闻,非通塞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通若有闻,则塞时性灭;塞若有闻,则通时不明。根若有闻,必无通塞;空若有闻,自当还齅汝鼻。又空自闻,何关汝入?四处推之,都无有闻。由是而言,所有闻性者,的是真如,自闻自性而已,何有于外物哉?设有外物从鼻入者,即是虗妄,同彼畜劳。
是故当知,鼻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若计通塞等入鼻有闻者,即是虗妄。不知此齅闻性元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齅闻得耶?
△四舌入
阿难!譬如有人以舌䑛吻至及淡二尘毕竟无体。
第四、辩舌入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喻如舌劳,则有甜苦等相。此甜苦等,非是外物。以妙觉明心瞪劳,妄有甜苦等。然此甜苦等,离心毕竟无体。
因甜苦下,标无生性。今因甜苦淡二尘发知居中,此知味性是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尘象,名知味性。然此知味性离尘,毕竟无体,同彼甜淡。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至又空自知何关汝入。
如是下,广破。当知是尝苦淡知,非甜苦来,非因淡有,又非根生,不于空出。何以故?此知味性,若从甜苦来,则淡时性灭;淡若有知,则甜性已亡;根若有知,必无甜淡及与苦尘;空若有味,非性所及,又空自知,何关汝入?四处推之,都无知味性。由是而言,所有知味性者,的是真如,自尝自体而已,何有于外物哉?设有外物从舌入者,即是虗妄,同彼䑛劳。
是故当知,舌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若计甜苦等相从舌入者,即是虗妄。不知此知味性元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尝得耶?
△五身入
阿难!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至违顺二尘毕竟无体。
第五、辩身入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喻如触劳,显于离知。离知者,离冷从热,离热从冷,皆以势言,故曰离知。且离知之体,非是外物。以妙觉明心瞪劳,妄有知性。然此知性离心,毕竟无体。
因于下。标无生性。今因离合二尘发觉居中,此之觉知乃非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尘象,名知觉性。然此知觉性离尘毕竟无体,同彼手触。
如是,阿难!当知是觉至空自知觉,何关汝入。
如是下。广破。当知是觉非离合来,非违顺有,不于根出,又非空生。何以故?此知觉性对离合时,合若有知,到离时则知性已灭;离若有知,则合时知性便亡。违顺亦同此破。又根若有知,必无离合违顺四相;空若有知,何关汝入?四处推之,都无知性。由是而论,所有知觉性者,的是真如,自心取自心而已,何有于外物哉?设有外物从身入者,则是虗妄,同彼离知。
是故当知,身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若计离合违顺入身有触相者,即是虗妄。不知此觉触相元是如来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知得耶?
△六意入
阿难!譬如有人劳倦则眠至生灭二尘毕竟无体。
第六、辩意入者,先举喻以明其妄。喻如意劳故,有寤寐忆忘等事。此寤寐等,非是外物,以妙觉明心瞪劳,妄有寤寐忆忘生灭等事,习归意中。然此寤寐等,离心毕竟无体。
因于下。标无生性。今因生灭二尘,集知居中。此集知性,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随见闻等流,流至无际,意则迎之。意者,象也。肖象其事,称意知根。意知,即觉知也。然此觉知性,离尘毕竟无体,同彼寤寐等。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至自是空知,何关汝入。
如是下。广破。当知如是觉知之根,非寤寐来,非生灭有,不于根出,亦非空生。何以故?此意知根,寤时若有,到寐时便无,将何为寐?寐性反此。生时若有,到灭时便无,将何为灭?灭性反此。至若根出者,其寤寐开合,乃属身根,与意绝不相干。而今有意知根者,竟同空花。又空若有知,何关汝入?四处推之,都无有意。由是而论,所有意知根者,的是真如,自忆自觉而已,何有于外物哉?设有外物从意入者,则是虗妄,同彼瞪劳。
是故当知,意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计生灭觉知心性入意,有知者即是虗妄,不知此觉此知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何有因缘自然为你意得耶?
△三、辩十二处。
复次,阿难!云何十二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所言处者,处是处所。此十二处,即是心之处所。问:圆通无际,真界不形,何以有处所耶?曰:譬如人梦好屋宅,便生乐受。不惟乐受,更生我想。及至醒时,了无所得。醒且不论,即彼梦屋,岂是外物耶?不知全是自心揑出,作乐受想也。此十二处亦然。故曰:即如来藏妙真如性。
△一色尘
阿难!汝且观此祇陀树林至色生眼见眼生色相。
第一,辩色尘。先举事征起。祇陀树林及诸泉池,此是眼家之境。葢眼不曾到林泉之处。何者?眼到林泉时,便有出入之相矣。今眼中无有出入之相,故不曾到林泉之处。然林泉亦不到眼睛之上。何者?林泉到时,眼无栽树之隙,亦无受泉之地,故不曾到眼睛之上。然则今见祇陀树林及诸泉池者,为是色生眼见耶?为是眼生色相耶?辩见下文。
阿难!若复眼根生色相者至亡则都无,谁明空色?
阿难下,辩无生性。初破眼生色相者,若眼见实体色许汝有相,假如见空便是非色,非色则见相之性已销,销则都无,谁知其无者?
次破色生眼见者,若实体色到眼,许汝有见。假如空是非色,非色见空之性亦亡,亡则都无,谁知其无者?由是而论,见性尚无,何有于处耶?
是故当知见与色空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见空是无见,见色亦是无见。空色既无,处亦不立。而今有色可见者,乃是虗妄。不知此色此相,元是如来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性可见矣。
△二声尘。
阿难!汝更听此祇陀园中至声来耳边,耳往声处。
第二、辩声尘。先举事征起。钟鼓虽为耳家之境,然亦不能为心之处。何者?声无有往来相故。声既无往来,则耳何取于境哉?以耳亦无往来相故。耳既无往来,则声何取于处哉?故今问曰:食办击鼓,众集撞钟者,为是声来耳边乎?为是耳往声处乎?辩见下文。
阿难!若复此声来于耳边至若无来往亦复无闻。
阿难下,辩无生性。初破声来耳边者。假如我乞食于城中,在祇林是无我矣,喻声来阿难耳边,则钟鼓处是无声矣,在祇林就该无闻。今则不然,钟声一击,同来食处,以是知声不来耳边明矣。若复下,次破耳往声处者。假如我归祇林,在城中是无我矣,喻耳已往击鼓之处,则耳根上无有闻性矣,大众就该不知。今则钟声齐击齐闻,至于象、马、牛、羊皆有音响,以是知耳不往声处明矣。又俱无往来,则闻义不成。由是而知,闻且不成,何有于处乎?
是故当知听与音声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声不来耳边则无闻性,耳不往声处则无声相。今有声可闻者乃是虗妄,不知此声此闻元是如来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性可闻矣。
△三香尘
阿难!汝又齅此𬬻中旃檀至生于汝鼻为生于空。
第三、辩香尘。先举事征起。葢谓香虽是鼻家之境,然鼻中无旃檀气,旃檀上无闻性,虗空亦无香质。三处推此,各无有生性。故今问曰:今然一铢而四十里同时闻者,事实可怪也。此香为生于木耶?生于鼻耶?为生于空耶?破见下文。
阿难!若复此香生于汝鼻至四十里内云何已闻。
阿难下,辩无生性。初破鼻生者,鼻若有香,生于汝鼻,就该从鼻中出矣。今则不然,鼻非旃檀,而有旃檀气。称汝闻香者,明是外来说闻非义。
次破空生者,空若有香,体应常在。今则不然,𦶟则成香,不𦶟无闻。
三、破木生者,𦶟木腾烟,鼻合蒙烟,不当闻香。今则不然,烟未及远,乃四十里内同闻。由是而知香性无生,何有于处乎?
是故当知香鼻与闻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鼻不生旃檀,旃檀无鼻性。今有香可闻者,乃是虗妄。不知闻香闻义,元是如来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可齅也。
△四味尘
阿难!汝常二时众中持钵至生于舌中、为生食中。
第四、辩味尘。先举事征起。味虽是舌家之境,葢舌不生味,食亦不生味,空亦不生味,三处推之,各无生性,味从何来?故今问曰:汝常持钵,或遇酥、酪、醍醐上味者,此味为生于空耶?生于舌耶?为生于食乎?破见下文。
阿难!若复此味生于汝舌至必无所知。云何名味?
阿难下。辩无生性。初破根生。此味若生于舌者,舌非多体祇有一舌,既辨酥酪不应尝蜜,若不变移云何知味?
次破食生。若生于食者,食若有识,不待汝尝;食非有识,汝何名味?
三、破空生。此味生于空者,空若有味,味是何味?若作咸味,则此界人同于海鱼,且既成咸,奚能知淡?淡既不知,云何名味?由是而论,味本无生,何有于处耶?
是故当知味舌与尝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舌无有味性,食亦无有尝性。今有味可尝者,乃是虗妄。不知此味此性,元是如来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可尝也。
△五触尘
阿难!汝常晨朝以手摩头至能为在手?为复在头?
第五、辩触尘。先举事征起。就身而论,触虽是身家之境,然头本无触,手亦无触,能亦无触,所亦无触,四处推之,各无生性,谁为是触?故今问曰:汝常晨朝以手摩头,而知触为身者,为在能耶?所耶?为在手乎?头乎?破见下文。
若在于手头则无知至不应虗空与汝成触。
若在下,辩无生性。初破互有互无。此之触性,若一有一无,触则不成;若各各有,则成二身。
次破一体。此之触性,若头与手一触所生,便是一体,不待相摩。
三、破二体。此之触性,头手皆有。触当分能、所,在能非所,在所非能。由是而知,此觉触之性尚无,处何由生?不应虗空为汝成触。
是故当知觉触与身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头手无触性,空亦无触性。今有觉触者,乃是虗妄。不知此觉此触,元是如来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知触也。
△六法尘
阿难!汝常意中所缘善恶至为当离心别有方所。
第六、辩法尘。先举事征起。善、恶、无记等法,虽是意家所缘之境,然不能为心之处。以诸法无自体故,但缘自心相分,自心相分亦是无实体故。犹如空中花、镜中像,究而观之,空亦不曾生,镜亦不曾生,诸法等相实无有生故。今问曰:善、恶等法,为复即心所生耶?为当离心别有耶?破见下文。
阿难!若即心者,法则非尘至心非所缘,处从谁立?
阿难下,辩无生性。初破即心者,即心是无生故。何也?以心但缘假法,不缘实法故。实法者,即尘也。如火与风,风则有寒性,火则有烧性,故名实法也。假法者,非尘也。如水与波,波则是异相,水则是同相,故名假法也。今善恶等法即心所生者,即心是假法,非尘也,故曰非心所缘。云何成处?
次破离心者,离心亦是无生故。何也?心若离心,为有知乎?为非知乎?若有知者,知则名心,还是自体,自体是无生故。异汝非尘,便同他心,他心亦即是无生故。不然,即汝心外更有心为汝知者,亦即是无生故。
若非知者,此非知心离了诸尘事业都无表示,既无表示即是无生。设使除了人间更有空外非所缘处为汝心者,亦即是无生。由是而论,意实无生,处从谁立耶?
是故当知法则与心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成法义。心意俱无有生,法处亦无有生。今有意为法尘者,乃是虗妄。不知此意即心即法,元是如来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可意为法也。
△四、辩十八界。
复次,阿难!云何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复次下,总标。所言界者,界是界限,如耳司闻、目司见,不相逾越,故以根六、尘六加今六识,成十八界。问:识何以为界耶?曰:犹如赤子语不明了,见物祇是哆哆啝啝而已,此纯是心之用也。迨长学齐言楚语,见物就知青黄、长短、美恶,见人则知张三、李四,此纯是识之用也。比向赤子哆哆啝啝时,则有间矣。故曰:界者,限也,以界限其心与根境为一耳。据实而言,此之识心元是自己妙觉明心,更非他物,故曰: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一眼识。
阿难!如汝所明,眼色为缘至因色所生,以色为界。
第一、辩眼识者,先牒计征起。佛比为凡夫执有,故于小乘部中方便说有因缘生,是汝所明也。今乃直示一心,岂可更执为有耶?何者?眼中无色识,色中无眼识。若以眼色为缘生于眼识者,此识既因眼所生,即以眼为界;因色所生,即以色为界。今问:此眼与色何界所生其识耶?
阿难若因眼生至体性杂乱云何成界。
中观论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初从阿难若因眼生下,破自生。谓若因眼生者,无藉于色空矣。无色空无可分别,识将何用?又非青黄无所表示,界从何立?由是而知识不从自生明矣。
次若因色生下,破他生。谓若因色生者,若色生时许汝有识,若色灭时识则随灭,云何知空?又色变时许识不迁,界从何立?由是而知识不从他生明矣。
三、从变则变下,破无因生。若从变,界相自无;若不变,识性常一。一于色,应不识空;一于空,应是无识。色、空二无,识自无因;无因生识,决无此理。由是而知,识不从无因生,明矣。
四、从若兼二下,破共生。若兼眼色,合则无中,则不生识;离则两合,亦不生识。谓一半合眼则有知,一半合色则无知。如是有知与无知,体性杂乱,云何成界?由是而知识不从共生,明矣。
是故当知眼色为缘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示无生。据理而言,眼不生识,色亦不生识,界亦不生识,三处推之都无有识。而汝执眼色为缘生眼识者,岂非是虗妄乎?不知夫即眼即色即识,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识得也。
△二耳识。
阿难!又汝所明耳声为缘至因声所生以声为界。
第二、辩耳识者,先牒计征起。小乘计耳识从缘生者,殊不然。耳本不生声识,声亦不生耳识。若以耳声为缘生于耳识者,此识为复因耳所生即以耳为界,因声所生即以声为界?今问:此声与耳何界所生其识耶?
阿难!若因耳生至则内外相复从何成。
初从若因耳生下,破自生。眼耳皆以离中取境,故以动静为诘。今若因耳生,不由动静,动静不由,必无所知,识何形貌?若取耳闻,无动静故。既无动静,闻无所成,界何以立?葢耳形杂色属浮尘,触声属法尘,取此为识,则界难定矣。由是而论,耳识不从自生明矣。
次从若生于声下破他生。识因声有不关闻根,闻根若无声相何在?又许声生因闻有相,闻应闻识谁辩声体?由是而知耳识不从他生明矣。
三、从不闻非界下,破无因生。不闻则无能闻根矣,非界则无所闻相矣。所闻既无,何有于识?能闻不有,谁当声相?且识有闻,还同于声,何成界义耶?设闻无知,终为草木,何称闻识乎?由是而知,耳识不从无因生,明矣。
四、从不应声闻下,破共生根境。尚不许有识襍成,中界岂是有耶?中位既无,内外何成?由是而知,耳识不从共生明矣。
是故当知耳声为缘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示无生。据理而论,耳亦不生识,声亦不生识,界亦不生识,三处推之都无有识。而汝执耳声为缘生耳识者,即是虗妄。不知夫即耳即声即识,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得闻也。
△三鼻识。
阿难!又汝所明鼻香为缘至因香所生,以香为界。
第三、辩鼻识。先牒计征起。小乘一向执缘生为义,大乘不然。鼻亦不生识,香亦不生识,而汝所执鼻、香为缘生于鼻识者,此识为复因鼻所生即以鼻为界,因香所生即以香为界?今问:此香与鼻何界所生其识耶?
阿难若因鼻生至彼诸闻性毕竟虗妄。
初从若因鼻生下,破自生。肉形是浮尘根,齅知是胜义根。若取肉形属于身摄,即是触知,不名鼻知。若取齅知,齅肉为知,还同身摄;齅空为知,肉应无觉。即香为知,何预汝事?又臭则非香,香应非臭,香臭俱闻,应有两鼻,香臭一体,界从谁立?由是而论,鼻识不从自生明矣。
次从若因香生下,破他生。若因香生,理则不然。如眼有见,不能观眼;识因香有,应不知香。若说有知,定属于能,非香所生矣。若不知香,尚无界义,何有于识也?由是而知鼻识不从他生,明矣。
三、从香非知有下,破无因生。香不因根,不成香界。识不知香,那称鼻识?故知鼻识不从无因生明矣。
四、从既无中间下,破共生。既无中间,便是无识;内外不成,便非根境。故知鼻识不从共生,明矣。
是故当知鼻香为缘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示无生。据实而言,鼻亦不生识,香亦不生识,界亦不生识。三处推之,都无有识。而汝执鼻香为缘,生于鼻识,即是虗妄。不知夫即鼻、即香、即识,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齅得也。
△四舌识。
阿难!又汝所明,舌味为缘至因味所生,以味为界。
第四、辩舌识。先牒计征起。小乘所执缘生为义,大乘不然。舌本无味识,味亦无舌识,而执舌味为缘生于舌识者,此识为复因舌所生即以舌为界,因味所生即以味为界?今问:此舌与味何界所生其识耶?
阿难若因舌生至元无自性云何界生。
初从阿难!若因舌生下,破自生。有甘蔗等五味,方显舌识。今说若因舌生,味合自出,试尝其舌为苦为甜?舌性既苦,不能自尝,孰为知觉而称舌识?舌性非苦,淡性常一,味自不生,云何为界?由是而论,舌识不从自生明矣。
次从若因味生下,破他生。若因味生,味自为味,云何为识而称知识?又识性若一,不能通变异之相;识界若无,焉能辨盐酸之味?即此而论,舌识不从他生明矣。三、从不应虗空下,破无因生。
四、从若味和合下,破共生,如文。
是故当知舌味为缘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示无生。以此而言,舌亦不生识,味亦不生识,界亦不生识。三处推之,都无有识。而汝执舌味为缘,生于舌识,即是虗妄。不知即舌即味即识,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尝得也。
△五身识。
阿难!又汝所明身触为缘至因触所生,以触为界。
第五、破身识。先牒计征起。小乘一向所明缘生为义,大乘不然。身本无生,触亦非有,而执身触为缘生于身识者,为复因身所生即以身为界,因触所生即以触为界?今问:此身与触何界所生其识耶?
阿难若因身生至则汝识生从谁立界。
若因身生下。破自生。以离合二缘为身识之境,境若无有,身何所识?故知不从自生矣。
次若因触生下,破他生。若因触生必无汝身,汝身既无谁辩合离?故知不从他生矣。
从阿难!物不触知下,重辩无生。根境俱即,不成识义;根境俱非,不成界义。身触既非,的是无生尔。
三、从合身下,破无因生。合身即为身自体性,便是无触;离身即是虗空等相,便是无身。无识无身,乃是无因生耶?必不然者。
四、从内外不成下,破共生。根境俱非,中云何立?中既无有,内外安生?故知不从共生矣。
是故当知身触为缘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示无生。即此而论,身亦不生识,触亦不生识,界亦不生识,三处推之,都无有识。而汝执身触为缘,生于身识,即是虗妄。不知即身、即触、即识,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触,得矣。
△六意识。
阿难!又汝所明,意法为缘至因法所生,以法为界。
第六、辩意识。先牒计征起。小乘一往执缘生为义,大乘不然。意亦不生识,法亦不生识,而汝所执意法为缘生于意识者,为复因意所生即以意为界,因法所生即以法为界?今问:此意与法何界所生其识耶?
阿难!若因意生至相状不有,界云何生?
若因意生下,破自生。意实无有生,即有所思,还属前缘等法。意则无形,识将何用?又识心即第八,思量即第七,了别即第六。此六、七、八识,若同意即意,元是一体,云何所生?若异意不同,元无所识,云何意生?故执识从自生,非也。若因法生下,破他生。五尘实法,即色、声、香、味、触等是;五尘假法,即色、空、动、静等是。今若因法生,法是何法耶?若执声、色等,此属五根;若执色、空等,此属意缘。法尚无有,界云何立?故执识从他生,非也。
若离色下,破无因生。若越过色空、动静、通塞、合离、生灭等相,则是无因。无因无得,识何能生?故执识从无因生,非也。
生则色空下,破共生。生则色空,诸法等生;灭则色空,诸法等灭。生灭全是法尘影子,无有体性。所因既无,岂有共生之识?即许有识,作何形状?二且不有,界云何生?故执识从共生,非也。
是故当知意法为缘至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是故下。结示无生。据实而言,意亦不生识,法亦不生识,界亦不生识,三处推之都无有识。而汝执意法为缘生于意识者,即是虗妄。不知即意与法与识,元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缘非自然可意得也。
△五辩七大四。
所言大者,乃是无待之名,又是常徧之义。此七大性,一一常徧,一一无待,故为大也。又尽十方,穷万法,不出此七性,故为大也。前五是无情,后二是有情。有情与无情,总一空性融摄,故称常徧。地非是水,火不是风,各不相借,故称无待。然此七性,不有而有,有而不有。庆喜未悟,宛成七大,所谓不有而有也。及其既悟,当体即真,所谓有而不有也。虽然,若悟自己,不悟目前,只成断空。若会目前,不会自己,终成数宝。是故前面辩阴入界处,一一无性,总是藏性。今来辩七大性,亦都无实性,乃是法性。如此通彻,方尽法源也。
△一直陈二难。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中道了义无戏论法。
佛初转法轮,于小乘部中说诸法从缘生,葢随他意语,非第一义也。阿难不晓,遂蹑此而难,谓现今一切诸法变化,皆因四大和合而有,和合岂非因缘乎?不然,若诸法不藉缘生,宁非自然乎?今因缘自然二俱排摈,则斯义安所归耶?此非阿难不知而兴是难,大意不过与后人申此问头,作七大性之总题尔。
△二、标正斥迷。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至阿难默然承佛圣旨。
阿难为佛侍者二十五年矣,内外之学俱贯,大小乘义皆通。诸弟子中称多闻第一,喻之说药人。而今厌离声闻,发心勤求大道,是故如来示之以第一义谛。第一义谛即大乘无生之理,喻之真药。奈何小乘习气烦惑病深,真药现前,不能分别,真可怜愍者。问:阿难既通大小乘义,何以不能副今说耶?曰:譬如小儿食酥,不消复食,三乘人俱名食不消。又如因病服药,服之不时,杀人必甚。小乘虽食大乘酥,奈何执名泥相?故服之不消而至死者多矣,非药之过也。阿难从阿含小教至于方等、般若,历会岂不久耶?犹执世间妄想因缘而自缠绕,虽投今说,不能分别,是非服大乘药之过乎?问:阿难遇佛而犹若是,在今学者如何可耶?曰:否,非此之谓也。阿难实是大乘菩萨,等同如来。其示疑现小者,正为我等众生今日有如此病,故悬设方法以瘳众生之执耳,岂真然也哉?
△三、双释二非。
阿难!如汝所言。四大和合至如水成氷,氷还成水。
此正说也。非和合破自然,和合破因缘。谓四大性若非和合者,则地在一边,水在一边,火在一边,风在一边,人之性亦在一边。犹如虗空不和诸色,彼彼不相和,彼彼不相合,皆即是常恒不变。若如此,天下不成道理矣。四大性若和合者,同于变化,地水火风相续相成,生则同生,灭则同灭。人之性亦随其生灭,犹如旋火轮,和合妄生,和合妄灭。若如是,天下亦不成道理矣。
阿难下。别标正喻。喻如水成氷,氷还成水。即如水成氷,还有和合非和合道理否?又如氷成水,还有和合非和合道理否?此中大性亦然,执则成妄,不执体元是真,那有因缘自然及与和合非和合可说耶?
△四、别释七大七。
一、地大。
汝观地性麤为大地至更析邻虗即实空性。
第一辩地大者,先标其事。以地大而言,麤且勿论。尘之细者曰微,拣其至细者曰邻虗。析邻虗尘作七分,可为微之眇忽矣。而犹有微色,故名色边际相。若更析之,即实空性。以是论之,微尘可析为空,而地大则为微尘积矣。理或不然,辨见下文。
阿难,若此邻虗析成虗空至色犹可㭊,空云何合。
从阿难下,广破其执。葢谓色本无性,空岂有为?今阿难所执,由和合故出生变化相。若尔,虗空是造作地大,出于性为,故牒其计而破之。汝且观此下,破合空成色。谓若许㭊微成空,自应合空成色。今问:用几虗空和合成色耶?
又邻虗尘下,破合色成空。谓若许合空成色,自应合色成空。今问:用几邻虗和合成空耶?
若色下,夺则双非,许则双成。
色犹可㭊下,正破。纵许邻虗可㭊,而空不可合。何以故?空无自体故。必若有合,应非虗空矣。空既不可合,而色亦不可㭊为空。何以故?色无自性故。必若可㭊,而色有自性矣。由此而知所执和合出生变化,总一虗妄矣。
汝元不知如来藏中至应所知量循业发现。
汝元不知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来藏一句,是总通指法界广大妙心之体。下别释四法界,以明其用。葢性之色,即是真空,理法界也。性之空,即是真色,事法界也。事有千差,其体不二,故曰清净。不二之体,事事无碍,故曰周徧。此四法界,本具如来藏心。此如来藏心,非诸佛独得,而众生是无。乃生佛平等,性相一如。此一如之性,离即离非,是即非即。用则徧周沙界,不用体自寂然。
但众生不知此个广大妙心之体,随缘染成十法界差别之用,然此差别非本心有也,其所知之量异故尔。若以正眼观之,此所知虽异,不过循业发现而已,毕竟无有体性,而如来藏心原是本然不动,何尝有异不异乎?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世间下。结责其所迷也。迷此广大寂灭妙心不知,而反执因缘生及自然性。若执因缘生,便是断灭见了也。此广大心体,岂可说断灭得乎。若执自然性,便是常见了也。此寂灭妙心,岂可说常见得乎。纵然说因缘,说自然,乃是替他分别,替他忖度。此个道理,如何分别计度得。设有分别计度得,只是言说相,非是真实之义。
△二火大
阿难!火性无我寄于诸缘至为从艾出,为于日来。
第二,辩火大。先标其事。火性无我,寄于诸缘。就诸缘所执,亦是无性。何以明之?假如目前一千二百比丘,岂非是因缘和合而成?以理观之,此一众比丘亦是无性。何则?舍利自有舍利之姓,频螺自有频螺之姓,阿难自有阿难之姓,一千二百大众各各自有所生氏族、名字、种姓,实无有一众合成之性也。今火是因人手执阳燧,日前求得而有。就日前求得之火,定是无性。何以知之?人有人之性,物有物之性,日有日之性,实无有火之性矣。火既无性,即是无我,无我的是无生矣。不然,汝谓因缘和合而有者,今问此火为从镜出耶?为从艾出耶?为于日来乎?辩见下文。
阳燧火镜也。优楼频螺,此云木瓜林。瞿昙,此云地最胜。
阿难!若日来者至不应火光无从自有。
此广破其执也。阿难下,破日来。日艾相远,火若从日来,林木自应受焚,今来处林木不焚,而独烧手中之艾,无是理也,于是知火不从日来明矣。若镜出下,破镜生。火若生于镜中,镜何不镕?今不但不能镕镜,连手执亦无热相,于是知火不从镜生明矣。若生于艾下,破艾生。艾能生火,何必日镜?日镜不承,火无有生,于是知火不从艾生明矣。汝又下,破合非合义。谓火必从三处和合而有,今观镜因手执,日自天来,艾本地生,火自何方而至?又不可说火是无因自有,故知三处和合尚无有生,况非和合而有火生耶?
汝犹不知如来藏中至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汝犹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如来下。显真理本然。随众生下。标随缘有异。并如前释。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世间下,结责其所迷也,如文。
△三水大
阿难!水性不定流息无恒至空中自有为从月来。
第三、辩水大。先标其事。水性不定,流息无恒。既曰不定,亦是无性。何以知之?即如室罗城、迦毗罗诸大幻师等,用和药故,以方诸承月中水。此月中水,承则有,不承则息,岂非是无常耶?不然。汝谓因缘和合而有者,今问此水为复从珠中出耶?空中有耶?为从月来乎?辩见下文。
迦毗罗,此翻黄色,头面如金,又名金头斫。迦罗翻轮,钵头摩翻赤莲花,皆外道也。
阿难!若从月来至不应水精无从自有。
此广破其执也。从阿难下,破月来。若从月来,则来处相远,所经林木皆应吐流,流则不必从方诸出矣。今来处林木无流,明非月降矣。
若从珠出下,破珠生。若从珠出,则珠自有流,何待中宵承月?既待承月,明非珠出矣。若因空生下,破空生。若因空生,空若有水,人天俱同滔溺,水陆诸物不当复有矣。今则不然,故知非空出也。
汝更下,破合非合义。谓水必从三处和合而有,今观月从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盘本人敷设,水自何方流注于此?又不可说水是无因自有,于是知三处和合尚无有生,况非和合而有水生耶?
汝尚不知如来藏中至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汝尚不知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来下,显真理本然。
随众生下。标随缘有异,如文。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世间下,结责其所迷也,如文。
△四风大。
阿难风性无体动静不常至发于虗空生彼人面。
第四、辩风大。先标其事。风性无体,动静不常。既动静不常,明是无性。何以知之?即如汝常整衣于袈裟角,有微风出,拂彼人面。此之衣风,整衣则有,不整则无,岂非是无常耶?不然。汝谓因缘和合而有者,今问:此风为复出袈裟角耶?发于虗空耶?为生彼人面乎?辩见下文。
阿难!此风若复出袈裟角至不应风性无从自有。
此广破其执也。阿难下,破衣生。谓风若出于袈裟角,衣应离体飞摇不定。今则不然,法会中人个个垂衣顺体,独汝整衣而有微风出。又不应说衣有藏风之地,故不见他衣动也。若生虗空下,破空生。又风若生于虗空,不待整衣矣。若无风时则是无空,灭风可见,灭空何辩?又若有生灭,不名虗空矣。若风自生下,破面生。至若谓风被拂处即是风生,假如从彼面生当应拂汝。今则不然,自汝整衣云何倒拂?且风既因衣拂生,故知非面生矣。汝审下,破合非合义。谓风必从三处和合而有。今问:整衣在汝,面属彼人,虗空寂然,风自谁方鼓动来此?又不应说风是无从自有。于是知三处和合尚无有生,况非和合而有风生耶?
汝宛不知如来藏中至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汝宛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如来下,显真理本然。随众生下,标随缘有异,如文。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世间下,结责其所迷也,如文。
△五空大
阿难空性无形至因凿所有无因自生。
第五、辩空大。先标其事。空性无形,因色显发者,空若因色而有,明是无性。何以知之?即如室罗城诸刹利等,凿井求水,出土一尺,则有一尺虗空,乃至出土一丈,还得一丈虗空。葢空本无形,非同造作。今谓空是凿出,岂非是无常耶?不然。汝谓因缘和合而有者,今问虗空为当因土所出耶?因凿而有耶?为是无因自生乎?辩见下文。
刹利王族贵姓婆罗门,云净行,又名梵志。毗舍,云商贾。首陀,云农夫。颇罗堕,云利根,亦捷疾。旃陀罗,云魁脍。
阿难,若复此空无因自生至不应虗空无从自出。
此广破其执也。阿难下。破无因生空。若无因自生,则未凿之前应见无碍。今则不然,唯见大地逈无通达,故知非无因生矣。
若因土出,下破土生。若因土出,当见空入。若无出入,空土无异。若土出井时,何不见空出耶?不见空出,则非土生矣。
若因凿出下,破凿出。若因凿出,当应见空,不应见土;若见是土,不当见空。事或不然,故知非凿出矣。
汝更下。破合非合义。谓虗空必从三处和合而有。今汝谛观,凿从人手,土因地移,随方运转,如是虗空何因而有?又两言谛审者,叮宁至再,要须仔细审详,凿为实事,空是虗义,不相为用。又不应说虗空是无从自有。于是知三处和合尚无有生,况非和合耶?
若此虗空性圆周徧至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此融会前四,以显藏性一如。何也?当知虗空性圆周徧,而地、水、火、风亦性圆周徧。当知虗空本不动摇,而地、水、火、风亦不动摇。故得均名为大耳。又前四义,是即色是空,故称为大。今乃即空是色,故亦称为大。何者?理无事外之理,即色是空故。事无理外之事,即空是色故。即空是色,色非有色。即色是空,空实非空。由此即空即色,即色即空,即理即事,即事即理。故曰:性真圆融,皆如来藏。然如来藏,实实无有空相,无有色相,无有理相,无有事相,无有大相,无有无相,亦无无相。何者?名言绝故,无称谓故,总是一真法界。真故无生,如故无灭。故曰:如来藏本无生灭。
阿难!汝心昏迷至为出为入为非出入。
此示教也。上既已融会前四义,以显藏性如一竟。今恐阿难昏迷,不达佛旨,错会藏性即大性,便疑虗空有出矣;大性即藏性,便疑虗空有入矣;藏性非大性,大性非藏性,便疑虗空非出入矣。如此执有执无,执非有非无,全是外道宗,非悟如来藏性也。而今要会如来藏性,但观虗空为出耶?为入耶?为非出入耶?如此参之,自然知得佛说藏性底道理矣。
汝全不知如来藏中至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汝全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如来下,显真理本然。随众生下,标随缘有异,如文。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世间下,结责其所迷也,如文。
△六见大。
阿难!见觉无知因色空有至或同非同、或异非异。
第六、辩见大。先标其事。见觉无知,因色空有者,明是无性。何以知之?即如汝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设居中宵,见白月则知是光,见黑月则知是暗。此明暗等,因见分析,岂非是无常耶?不然。汝谓因缘和合而有者,今问此见与明暗色空等相,为复同一体耶?非同一体耶?又此见或同其相耶?非同其相耶?或异其相耶?非异其相耶?辩见下文。
阿难!此见若复与明与暗至不应见精无从自出。
此广破其执也。阿难下,破一体。谓此见若与暗一者,至明时见暗之性已亡,将何见明?必一于明者,至暗时见明之性当灭,将何见暗?若谓明暗虽殊,见无生灭,然则一又何成耶?若此下,破非一体。谓离明暗色空,此见元同龟毛兔角,从何立见耶?
明暗下,破两亦。或同即是亦有,或异即是亦无。葢明暗体别,同则不成。离三元无,谁云有异?分空下,破双非。非同即是不一,非异即是不异。葢空无边畔,而见亦无边畔,如何说得非同耶?见明见暗,性非迁改,如何说得非异耶?汝更下,破合非合义。谓此见觉之性,必从三处和合而有。今汝微细详审,明从太阳,暗从黑月,通属虗空,壅归大地。如是见精,因何所出?又两言审谛审观者,叮咛至再,须要仔细。况明暗乃是代谢之义,见觉徧是空顽之性,又不应说此见觉无从自出。于是知三处和合,尚无有生,况说非和合耶?
若见闻知性圆周徧至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此和融前五,以显藏性一如,并如前释。
阿难!汝性沉沦至为非生灭为非同异。
此示教也,并如前释。
汝曾不知如来藏中至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汝曾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来下,显真理本然。随诸众生下,标随缘有异。
如文。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世间下,结责其所迷也,如文。
△七识大。
阿难!识性无源因于六种至为无所因突然而出。
第七,辩识大。先标其事。识性无源,因于根尘妄出者,明是无性。何以知之?汝今徧观此会圣众,用目循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何也?初五尘到根时,青黄一体,彼我无差,以意识未行,故无分析耳。此是文殊,此是富楼,此目犍连,此须菩提,乃是意识了知故。此之识性,既从根尘妄出,岂非是无常耶?不然。汝谓因缘和合而有者,今问此识了知之性,为生于见耶?为生于相耶?为生虗空耶?为因突然而出耶?辩见下文。
阿难!若汝识性生于见中至不应识缘无从自出。
此广破其执也。阿难下。破根生。谓见必藉明、暗、色、空四种,方能生识。若无此四种,识无由生。故曰:见性尚无,从何发识?
若汝下。破境生。谓识生于相中,乃不从见生矣。见既无有,色空安寄?故曰:彼相尚无,识从何发?
若生下。破空生。谓识生于空,非相非见。若尔,则是不藉于根境矣。又空则同无,有非同物,纵许有识,欲何分别耶?
若无下。破无因生。谓识若无因自生,何不日中别识明月乎?葢日中无月而有见月之识,许汝无因自生。若无别识,则非无因生矣。
汝更下,破合非合义,谓识性必和合而有。今汝细详见托,汝睛相推前境,可状成有不相成无,如是识性因何所出?又两言微细详审者,叮咛至再,要须仔细。识性是动,见体是澄,动静不参,识从何立?又不应说识缘无从自有,于是知三处和合尚无有生,况非和合耶?闻听即是耳鼻,觉知即是舌身意,六根俱有个识,故同此破。
若此识心本无所从至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若此下。融会前义,显藏性一如也。并同前释,但了别即识也。见闻等,泛指余识。后偈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即是此意。今若悟得性非从所,识无由生,识既无生,自然性圆澄湛,法法皆融会矣。
阿难!汝心麤浮至为非同异、为非空有。
此示教也。既已融会前义,以显藏性一如竟。今恐阿难麤浮,不达佛旨,错会藏性即大性,便疑识性同彼诸相矣;大性即藏性,便疑识性异彼诸相矣。不然,疑识性是空,大性是有;大性是空,识性是有。又不然,疑藏性是藏性,大性是大性。两不相妨,曰非异;两不相同,曰非同。又不然,疑藏性、大性真实是有,曰非空;大性、藏性真实是无,曰非有。已上总堕四句法,是外道宗,非悟如来藏性也。而今要会如来藏性,但观此六处识心,同耶?异耶?空耶?有耶?为非同异耶?为非空有耶?如是参之,自然知得佛说藏性底道理矣。
汝元不知如来藏中至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汝元下,以理会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来下,显真理本然。
含吐下,标随缘有异。
如文。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此结责其所迷也。如文。
△三、叙悟心益。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至皆即菩提妙明元心。
此经家所述在会闻法悟益气象如此。大抵凡夫有我执则有身见,有所执则有心见。如是我我所二执,介然有碍于真心,不得自在。今从征心辩见来,便是破其我执。从三科七大后,便是破其所执。我所二执既破,真心毕露,自然知得心徧十方。十方者,十法界也。空者,冥顽无觉也。十法界各有我所二执,以界限其心,而成冥顽无觉之空。兹悟得我我所二空,身心荡然不存于其间矣。问:凡界有情,不知藏性同于冥顽之空,则有之矣。佛界岂得亦化为冥顽之空耶?曰:此有二意。若以法位论之,则不可。若以人位定之,佛地尚有佛地,愚焉得不谓之空乎?葢断一分无明,见一分真如。以无明未尽,真如亦有未尽故。今以未尽之真如,对前九界,则同谓之空也,何咎?问:然则十界之空,何以叶物称之耶?曰:犹小之尔。曰:小之奈何?曰:以总未出法界量故也。不见华严十地品解脱月疑刚藏所称法云地功德无量,无有伦比,遂问曰:佛子,若菩萨神通境界如是,佛神通其复云何?刚藏言:佛子,譬如有人于四天下取一块土,而作是言:为无量世界大,地土多而此土多。我观汝问,亦复如是。以是论之,未出圣凡情量。以正眼观之,不啻手中所持叶物。若果透得四句,法界量灭,然后观十方法界之空,与夫世间诸所有物,皆即我菩提妙明元心也。既即我妙明元心,安复论其空不空耶?
心精徧圆含裹十方至礼佛合掌得未曾有。
心精,真见也。悟得真心,见十方空,如一叶物。悟得真见,观父母所生之身,犹一微尘。以微尘观己,便不计我我矣。以叶物观世,便不著我所矣。达得我所二空,反观己身及十方空,在妙明心内,犹如海中之沤,便知起灭是无从矣。
△四、说偈呈解。
于如来前说偈赞佛:
偈共四行半,初一行,颂正陈今悟。次一行,颂发愿度生。三一行,颂祈佛作证。四一行半,颂冀成大果。
妙湛总持不动尊至不历僧祇获法身。
妙湛下一行颂,正陈今悟者。初妙湛一句,讲家以三身三德释之,文虽嘉,意甚不切,余所不取。上文不云乎: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又云:了然自知,获本妙心。据此,妙湛一句即是述妙明元心本自不动尔。但易妙明为妙湛,易元心为总持。所言不动者,六祖大师在黄梅室中悟曰: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来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于是知此心清净,本自明妙,总持不动尔。下首楞严一句,重申上不动句。梵语首楞严,此云一切究竟坚固,谓此心在一切处无不坚固,世间人所不知者,故称为希有焉。但众生自迷,作颠倒想,由是亿劫在轮回而不返,可哀也已。设有要见之者,又自作难想,谓此事必须历三无数劫方得功圆,如今看来不消如此,直下了得,顿获法身,于是庆快不可胜言。故曰:消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祇获法身。
愿今得果成宝王至是则名为报佛恩。
愿今下一行,颂发愿度生者。或以四弘誓释之,亦无谓,故不取。不知此蹑前所悟处说尔。谓见得此心明妙如宝,见得此心自在如王。王是尊特之称,宝是贵重之义。阿难悟处真实,见地明白,故以此美之尔。还度下三句,直陈其愿。葢上来初见法性,初伏见思惑。若不发菩提心,便坐一悟自了处。彼声闻羊鹿等乘,即是这样子。殊不知心识海中,犹有微细尘沙无明惑在。故愿还度如是恒沙众。恒沙即尘沙惑也。葢此识极是微细,犹尘沙之多。若不加深心照察,如何可了。故曰还度如是恒沙众。又我承佛开示,极力提拔,才得到此。于今思之,此恩难报。惟有深心学道,历尽尘刹,度其愚识,是为报佛恩德尔。故曰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伏请世尊为证明至终不于此取泥洹。
伏请下一行颂祈佛作证者,大约初悟人其道未充,虽有意乎度生愿力不逮,须仰果地圣人加被方能入世无碍,况五浊恶世又是难处。我誓愿先入者,于前未悟彼五浊是障道法,而今既悟此五浊恶世即我操道之地,故愿先入。又尘惑虽众,设有一众生未度不至于觉者,则我道为何如耶?若一众生不度,则有一处不觉矣。我心未至于觉,安取泥洹为哉?是不可也。故曰: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泥洹者,即涅槃不生不灭之称,又障尽了事之谓。于是观之,脱有一事不明一处不觉,决不可作了事人见解而入于泥洹也已。
大雄大力大慈悲至烁迦罗心无动转。
大雄下一行半,颂冀成大果者。雄能伏众,力能提挈,慈能与乐,悲能拔苦,此四者乃是果人气象,阿难希心到此地位尔。葢前来初见法性,已伏见思惑,是尽于妙奢摩他之力。其次入世观法,意袪尘沙惑,是尽于三摩钵提之用。三除无明惑,比之前二,微细又甚。何者?初见思是根尘之颠倒,粗易断。次尘沙惑,于法尘生处即见,比之于沙,虽深可尽。此无明乃是地上惑,最难见者。在他乘且不论,至于佛地,尚有佛地愚,犹有一分无明在。然非禅那之功,不能尽也。若此惑尽,便可十方界坐道塲,而登无上觉矣。此是后段了手事。阿难学道之心急切,亦愿令我早成尔。烁迦罗,此云坚固。舜若多,此云虗空。谓虗空无形,是无有消亡底理。然或有至于消亡底日子,而我学道之心,无有动转,无有消亡时节。此即普贤十大愿之二,乃常随佛学,恒顺众生二事。但彼顺来,此是逆入,然总一无尽尔。此阿难上求下化,通前彻后,立心如是,决不同泛泛者有进有退矣。
右从首卷至此,即妙奢摩他纲宗之用也。文分四大节,初从如汝所说,真所爱乐,由于心目,若不知心目所在,则不能得降伏尘劳,至尽七征,止是破心之所依处也。次从尔时阿难在大众中,即从座起,而白佛言:我是如来最小之弟,蒙佛慈爱,虽今出家,犹恃憍怜,所以多闻,未得无漏,不能折伏娑毗迦罗呪,为彼所转,溺于淫舍,当由不知真际所在,至后阿难默然自失,止是破心之能依处也。三从佛告阿难,世间一切诸修学人,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成阿罗汉,至二卷末,其性真为妙觉明体,止是破心之能见也。四从如是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七大性,至三卷末偈文,止是破心之所见也。葢蕴界等处一切诸法,俱是心之所见,设若有我见、我不见,俱是心之能见。又能依属主,所依属境。若欲征之于心,还将境来辩;若欲騐之于见,还将心来推。欲攻其主,则先勦其穴;欲乎其处,则必诛其魁。所谓攻坚破瑕,批亢捣虗,使无遁情,乃是奢摩他之用也。又奢摩他名止,贯上一妙字者,由前征心起至八还等文,皆是用止底道理。又阿难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下至三科七大等文,皆是用妙底道理。若不然,则见心外有法,法外有心,截而二之,是岐见也,非本旨矣。所以贯一妙字,乃见即法是妙,即见是心,心外无法,法外无心,故成其道也。然非勉强牵合,实无二体焉。于是一一结之曰:皆如来藏妙真如性。学者若欲于此留心,先将前三卷经文细细熟参,然后进之三摩钵提,进之禅那,自然迎刃而解矣。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三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四
前三卷经,佛已示妙奢摩他法,由是阿难遂悟于言下。然止悟得体,未悟得用;止悟得心,未悟得法。何者?目前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等法,是有耶?是无耶?到此未免生疑。若尔,则与不悟等。葢见得一边,不知有许多事在。以此看来,三摩提一段工夫,断少不得矣。三摩提,此云观。观是观察观法,先后观法,次第观法,是无作观法,悉不可得。若如此,犹属照功。今则不然,须是再悟一下尔。悟了,自然不疑自,不疑他,不疑目前山河、大地、色空等。何则?知有所自焉尔。
△二、三摩钵提。文二:一、辩明真妄,二、正示观门。
一、辩明真妄分三:初、觉明明觉相违,答富楼清净本然难。二、真如随缘自异,答大性徧疑难。三、因妄迷真,真元无妄,答阿难缘起迷理难。
初觉明明觉相违分五:一申难,二许说,三正答,四明藏性生相,五重释疑难。
一、申难。
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至钦渴如来无上慈诲。
富楼翻为满愿,又名满慈。缘名取义,对半明满。若明得已,是为一偏。明得法,是为一偏。今若明得己,又明得法,是愿满矣。而阿难明己而未明法,是其偏也。又未能发疑请益,陈义进道,不得不屈满慈之疑,以䇿阿难之志。然满慈之疑有四:一疑自己说法第一,而不闻如来法音。二疑习漏未除,反能开悟。登无漏者,尚纡疑悔。据此,是疑其人矣。三疑如来藏中,清净本然,何故有山河大地。四疑地水火风,性不相循,何得圆融周徧。据此,是疑其法矣。于是人法不齐,机教不称,何能通其道,满其愿耶。因是起疑,而有此请尔。
△二、许说。
尔时世尊告富楼那至钦佛法音默然承听。
依俗谛说有,依真谛说无,此二皆劣。非有非无,离情离见,依中谛说,是谓胜义。若以正眼观之,此胜义亦是交争之地,非真胜义也。何也?维摩以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以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文殊师利曰:如吾意者,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师利问维摩诘: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时维摩诘默然。今经曰:宣胜义中真胜义性。然此胜义,为即文字语言是真胜义性耶?为离文字语言是真胜义性耶?佛曰: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惟妙觉明。以此看来,维摩默然,非是无言也。而世尊所说,亦非文字也。何者?此是一乘寂灭塲地,是真阿练若处。阿练若,此云离諠诤寂灭塲,即是离諠诤寂静之处。人若悟此,便是大休歇、大安乐田地。我今开示之,要使定性声闻,悟此不堕于偏空之无;未得人法二空,悟此不堕于纷扰之有;若回向上乘阿罗汉等,悟此不堕非有非无,定执有中道者,自然证得大休歇、大安乐田地。故曰:普为此会,宣胜义中真胜义性。
△三正答
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至名为觉者则无所明。
初垂机勘騐。富楼所述四疑,前二疑机器不齐惑智若反,后二疑性相有异融碍难安。世尊答中惟释后二不言前二者,原其经旨,葢法齐人自齐之,人在法中法整于人尔。是知意自足而言不烦矣。从佛言下,正答。初一句牒其所计,下二句弄引。佛谓即性之体本是这点灵明,即性之用亦是这点灵明,我岂不常开示汝等耶?富楼不省,遂上他钩线云:唯然,常闻斯义。佛见其有负堕处,便与下一锥云:汝谓觉明明觉者,不知作何所解?为是性明称其觉耶?为是性不明,如今要明他称其觉耶?富楼益不省,遂供曰:此之性觉之体若无所明,则何以称为觉乎?富楼意谓这性体原自不明底,要有所明方名为觉尔。断在下文。
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至无明又非觉湛明性。
二、明真妄。初二句牒其所谬。佛曰:据汝所见,性无所明,则不明矣;觉无所觉,则非觉矣。若果如是,全是断灭之见。何则?觉本来湛,性本来明。今尔曰:有所则觉,无所非明。殊不知有所觉是非觉,有所明是非明。非明而明,是妄明也;非觉而觉,是妄觉也。故今断曰:汝言无明与明觉者,全是断灭之见,非觉湛明性之谓矣。
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至无同异中炽然成异。
三、明能所。前是据欵,此是结案。据者,据其所见之谬。结者,结其妄觉之非。何也?觉本来湛,性本来明。汝谓性体不明,必有所明,方称明性。若尔,则性体上立妄明矣。汝谓本觉无觉,必因所觉,方名明觉。若尔,则本觉上立妄觉矣。妄觉生能,妄明立所。故曰: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能所才彰,同异必形。然此个性觉之上,岂有同异之谓哉?而今炽然成异矣。此个性体之上,岂有能所之谓哉?而今忽然立所矣。故曰:无同异中,炽然成异。
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
四,明同异。此承上异字而来。夫性体至觉,人领不及,反谓之非觉。性体至明,人照不及,反谓之非明。非明非觉,与至明至觉,便是异也。非明而明,非觉而觉,便是彼所异也。故曰:异彼所异。又指所明所觉为异,指非明非觉为同。同者静也,异者动也。动必资静而发,静必待动而明。故曰:同异发明。又动即是静,静即是动。动静一形,故复立无同无异。无同无异,即小乘与外宗,因生死而立涅槃是也。同异异同,即有情世间与器世间是也。何者?以至明至觉,成非明非觉,是一迷矣。非明而明,非觉而觉,是再迷矣。又明与不明,觉与不觉,混而为一,是展转迷矣。展转迷故,众生颠倒,生死相续,莫不由此也。及其推至于明所不明,觉所不觉,有情与无情,亦莫不由此,同一妄尔。此意在后,临文当见。但诸家所释,或依三细六麤,配之此意。较之于彼或亲,较之于此反疎。余槩不取,止就本文释之。要使学者,切体圣意,勿至掠虗,是所望焉。
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
五、结示妄相。如是者,指上能所、同异、异同等。葢此等在觉明体上,杂然淆乱,纷扰不定。何者?才有个所相,便有个能相;才有个同相,便有个异相。如是能所、同异、异同,相待不息,不息则生劳相。故曰: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者,即劳虑。劳虑久,精神昏昧,自然生尘。尘者,昏而无知之物也。心地有尘,焉得不浊?故曰: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细详即三惑之因相也。何以知之?夫至明至觉,而凡非明非觉,非明即不明矣,非无明惑而何?所明所觉,必有能明能觉,能所对待,非尘沙惑而何?又所觉对所明为异,非明对非觉为同,同异互为因依,非见思惑而何?葢觉明体上,以此三惑为因,是以世间众生业果得而有焉。问:若尔,妙明觉体而有此三惑耶?曰:不然。佛曰: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立明立所,非妄乎?既成其妄矣,妄见山河大地,妄见众生迁流变化,乃至有情无情,或依或正,莫不同是一妄所成。譬如人梦,梦见山河国土,梦见彼我是非,梦见崇高富贵,梦见卑贱丑陋。虽有如是之相,其人当梦时,不知是假,及至醒时,了无所得。故知梦者,因也。体上有如是之妄果,果不越乎因,因不出于妄,妄无所依,但依无明为住。故曰:此之三惑,是体上之因也。从由是下,方说果相。
△四明藏性生相
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至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初总标。由是下,略明三相。由是者,由此之故也。觉明体上,由此三惑,引起尘劳烦恼。夫尘之为性者,暗覆为义;劳之为性者,数动为义。烦是烦热,恼是违拂。由觉明不觉,暗覆真性,故曰尘。即下觉明空昧四轮等,是其相也。以能明能觉,数动其心,故曰劳。即下明妄非他,六妄等是其相也。又明所不明,觉所不觉,心地违拂,是以烦热,故曰烦恼。即下想爱同结,唯杀、盗、婬三根本,是其相也。此特总标,故不言其义尔。
起为下。先略释以明引起之意。此本明本觉之性不起则已,起则为所明所觉管定,如一念起即被三世管定,故曰起为世界。其能明能觉之性不沉则已,沉则为非明非觉陷住,即一念不觉被顽空陷住,故曰静成虗空。是故有知见动,无知见沉。沉则同于虗空,动则异为世界。故曰虗空为同,世界为异。下彼无二句,小结。谓彼见有同异而立无同无异,是为常理。即如见有生死而立无生无死,是为涅槃。而今看来,即彼立常理无同无异,立涅槃无生无死,在真体上亦是有为法尔,何常是实耶?故曰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觉明空昧相待成摇至以是因缘世界相续。
次别释。初别明世间。觉明下,先明风轮。夫以至明至觉之性,认为非明非觉之空,昧而任之,相待生寒,摇动成风,故有风轮执持世界。葢风是动性,世界是住性故也。
因空下,次明金轮。空本不动摇,动摇是无明尔。因无明动而明觉立碍,自然坚明者胜矣,故有金轮保持国土。国土即无明所成也,金宝坚明可守也,故言保持尔。
坚觉下,三、明火轮。然既以明觉坚成,无奈境风动摇,一坚一动,两物相摩为胜,故以火光为变化性。然变化以性言者,正明火有烧性尔。烧则坚者失其坚,动者失其动,是火胜于二物者矣。宝明下,四、明水轮。明觉生爱故润下,无明违拂故炎上。譬如暑蒸则汗出,心爱则流涎,二物不相胜,故有水轮含十方界。
大约十法界皆有见爱违拂等性,是以水能含浸也。已上四轮,良有次第性。觉不觉成空,空能生风,风胜于不觉,故以风次一。空动觉碍,碍是坚碍,坚又胜于风,故以金次二。能觉所觉,能所敌对,是两胜,火能化之,故以火次三。能明所明,炎上润下,是两不胜,水能含之,故以水次四。此四轮者,所谓次第相生,次第相胜者也。
下明展转生者,其山海草木不出于四轮所生,如山海俱于地载,地即是土,是土从火生,若草木则从水生,是故别释之。但世问论五行而风不系焉,葢彼据成相而言,此从生相而论,生当依真起妄,从妄所生得有如是之果相也,故先明四轮而后及山海草木尔。
从火腾下,明递妄发生。水流湿,火就燥,物之性也,或交发之。火先于水,是火胜,故干为洲潬;水先于火,是水胜,故湿为巨海。如或勿信,而今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是非其证騐乎?又水火之相陵也,或水克火,不胜则水势劣,而火则乘之,则结为高山。如或勿信,而今山石击则成𦦨,融则成水,是非其证騐乎?又土水之相持也,土去掩水,不胜则土势劣,而水则乘之,抽为草木。如或勿信,而今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是非其证騐乎?
交妄下。总结上义。谓上之诸相非无因而生也,由前不觉而成晦昧之空,空即无明生妄,妄立能所,妄见同异,如是一动一静递相为种,由此之故世界得以相生相续者也。
复次,富楼那!明妄非他至以是因缘众生相续。
二、别明众生。前明世界生相,今明众生生起。以理揆之,世界生相,生于不觉;众生生起,起于妄能。前文曰:性觉必明,妄为明觉。明觉非妄能乎哉?又曰: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明非妄明乎哉?葢清净心中,无端起此一念妄明之心,扰动其源。因动而有能相,众生得生其间。若究而观之,众生所以生死,死生而不已者,迨非觉明之过欤?故曰:明妄非他,觉明为咎。然能独非其自能也,必由于所相;所非其自立也,必因于能成。能属性分,所属界分。能所既立,众生作业受用,不出于此。故曰:所妄既立,明理不逾。所言不逾者,谓不过其域也。即如众生性分中有妄能,是故耳能听声;众生界分中有妄明,是故眼能见色。故曰: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此二支乃单起,故离中取境。下三支能所敌对,连复而起,故合中取境。若意则随根布获,不局一支,于是得以六妄成就。然要知其结归,不过总一妄能尔。只一妄能,分开见觉闻知,以成性分界分之义。故曰:由是分开见觉闻知。
从同业相缠下,明众生因缘。上虽明众生所以生起,不知众生所以自别,今则细释其因缘。同业下,总举其类。总举其类者,即胎、卵、湿、化四生之类是也。因父母己业同,则感胎卵类。不因父母,但由己业合处,即生湿类。或离故处以应彼,即生化类。此又四生本起之因。见明下,细释。见明即能见也,明见即所见也。此能所又分同异,同则同于想生爱,异则异于想成憎。憎为别缘,爱为己种。若父母同想同爱,遇合即生。大槩以同业为因,父母为缘。由此因缘,生羯罗蓝、遏蒲昙等。羯罗蓝云凝滑,蒲昙云胞胎,中具五位。此前二七日未分位之初因也。
从胎卵下,明众生流类。情想合离,本四生同具,今以多分言之。如情多为胎生,想多为卵生,染著重处为合生,离散应处为化生。此情想合离轻重,各随其所应以区分之尔。然又更相变易者,或情系之不终,或想绪之无恒,合处生想,化处著情,情重沉下,想轻逐飞。此又流类虽不定,其感报莫不出于情想业等为因缘尔。以是之故,众生相生相续而无已焉。
富楼那想爱同结爱不能离至因此虗妄终而复始。
三、别明业果。业则有三:初、从富楼那下,明欲贪者。即前众生生起,由乎想爱,想爱不止,互相为结。结者,结聚一类。由想爱结聚故,父母子孙相生不断。以理观之,此等由清净心中,觉明明极,见明色发,明见想成,遂动欲心。殊不知其色境一霍已去矣,而犹情积不休,揣摩想像种种染爱,故生欲心。以是知世间众生得相生相爱者,乃是欲贪为之本也。
次从贪爱下明杀贪者,要知众生本非一类,想爱亦非一种,由我成我私故则取尔食,由彼成彼爱故则取我食,胎卵湿化随力强弱,各全自私递相为食,各全自爱递相为杀。以理观之,此等由清净心中觉明为咎,同见成爱、异见成憎,遂起杀心。殊不知彼我无差,由强立能所敌对种种成私,故生杀心。以是知世界众生得相生相杀者,乃是杀贪为之本也。
三、从以人食羊下,明盗贪者。夫因欲生贪,因贪成杀者,是必有彼我之见矣。彼我既立,强张分焉。何者?在今日以羊弱,而人可以食之。异日人死为羊,羊死为人,亦可以相食矣。然不止一羊一人如此,凡十种有生之类皆如此。以恶业故,俱生在一时,而得以相食。如是死生生死,直至未来际,亦以恶业故,得以相食,何有穷时?以理观之,此等由清净心中,妄立明觉。明觉立,则能所分矣。是故起彼我之心,而窃食之。不知彼我只一间,还是自生自杀,自窃自食。因觉明分能所,故以成其盗尔。以是知世间众生,得相生相食者,乃是盗贪为之本也。
从汝负我命下,释成因果。葢杀、盗、婬,其实同是一本,由业次而成其三。何也?因贪济其欲心成杀,因杀见盗,此所谓觉明心中妄业之因相也。只如汝负我命,是汝曾杀我也,今得相值,分所当偿,于是我报若,若报我,以此相酬,经百千劫,常在生死,若为尽耶?又如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此留恋,经百千劫,常在缠缚,又何穷乎?此所谓觉明心中妄业之果相也。果必资乎因,因必偿于果,有如是之因,有如是之果,在觉明心中,妄生妄死,相续不厌者,唯此三者为根本焉尔。从富楼那!如是三种颠倒下,结前三倒也。如是者,指上世间相、众生相、业果相而言。此三种相,何以称为颠倒?葢觉明原有了知之性,不能自守,从了处发相,因相得见,此见非妄能乎?了处非妄明乎?既称为妄,则性体上自无矣。性体自无,而今有者,非颠倒而何?由此颠倒相续,得有山河大地,得有众生种类,得有业果相酬,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实实而论,此等有为颠倒诸相,在觉明体上,岂是有耶?不过是无明妄觉尔。然此个妄觉境界,又不止一次如此,终而复始,始而复终,展转轮回,至无穷劫,何有尽耶?
△五、重释疑难。
一、申难。
富楼那言:若此妙觉至有为习漏何当复生。
初陈疑。富楼疑难有二:一、疑觉与不觉为异;二、疑常与不常为别。何故?谓此妙觉明性原与如来心不增不减,平等无二,因不觉故,无状忽生山河大地等诸相。若尔,山河等诸相是不觉故,妙明真性是觉故,故云觉与不觉为异。然现定如今山河等诸相是有是实是常,而妙明真性有觉有不觉是不常,故疑常与不常为别。然则此等诸相悟则无,不悟则有,我安能保今日悟而异日为毕无耶?又如来而今是觉故,是无诸相,我又不知如来何时不觉,有为习漏何时复生耶?此虽常情之惑,而不知实理如是。何者?异日若有执觉明是真,而山河等诸相是妄,未到与么田地,只管说真说妄,如何得心地平稳?故今正答之后,复补这段文字,以足前义云尔。
△二、答释。
佛告富楼那:譬如迷人至菩提涅槃亦复如是。
次答释。佛答喻有四:前二喻释迷解难,后二喻显法无惑。
初喻迷方者,从佛告下先释迷,谓本是无迷而亦无悟,乃今有迷有悟者,正对迷者说悟尔。假如此人既悟,是南北自然不迷,亦如觉本无迷似有迷觉,假如其人既悟,是觉自然不迷,是谓释迷也。
次喻空花者,从亦如下,解难。谓空本无花,花是眼翳,眼若无翳,花亦无有。而今愚人于空花灭地,待花更生,是人为愚为慧可知。喻如性本无妄,妄是其迷,既觉是妄,便不生迷。而今愚人于妙空明觉,何时再迷?是人狂之与痴可知矣。是谓解难也。
三、喻金鑛者,从富楼那言下,先显法。佛见富楼已领喻意,曰:是狂痴者非他,就是汝之谓矣。何则?我前说性觉必明,汝谓性觉非觉,要假所觉方觉;我说觉非所明,汝谓性觉非明,要假所明方明。只此便是汝之迷矣。因此迷故,山河大地由此而生,世间众生及业果由此而起。我恁地说,汝犹不省,而今又言诸佛如来妙觉空明,何时不觉?山河大地何当更出?是非汝之狂痴乎?殊不知妙明真性,如金在鑛相似,其金一纯,岂更重襍于鑛耶?喻迷既觉是性,岂更有再迷乎?是谓显法也。
四、喻灰木者,从如木下,明无惑。若悟了不惑者,如林木相似,既烧成灰,又岂能重为木耶?喻如诸佛如来既悟菩提,到那涅槃地位,又岂有习漏再生乎?断无是理也。是谓无惑。
△二、真如随缘用异答大性徧疑难,分三:初、略释,次、合释,三、重释疑难。
今初,略释。
富楼那!又汝问言至云何复问不相容者。
从富楼那下,初牒疑。前富楼疑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徧火则不生,云何又说水火二性俱徧虗空?又虗空是无性,大等是碍性,不合相容,云何俱徧法界?此富楼之所疑也。前已问过,佛今牒其所疑而将答之也。
从富楼那下。二、标喻。喻如虗空之体非相,而不拒彼诸相发挥;即如藏性之体非相,而亦不拒彼大性发现。何者?彼大性是循业故,而藏性是无作故。若藏性有作,不容彼大性矣。何者?彼诸相是有为故,而虗空是无为故。若虗空是有为,亦不容彼诸相矣。以是知虗空无为故,能圆映诸相;而藏性无作故,能圆融大性矣。
所以者何下。三、释其喻相。问:诸相无性,何得云有为耶?曰:以虗空是无为故,对彼明暗等七相,明是有为矣。以藏性是无作故,循彼大等七相,显是有作矣。然大等虽是有作,究竟出不得藏性故。诸相虽是有为,究竟离不得虗空故。
于意云何下,四、征问喻相。殊方者,不一其相也。虗空者,无所有相也。今问殊方之相,为是日等自生耶?为是虗空有耶?即如藏性非大性,大性非藏性,不知藏性生大性耶?不知大性自生耶?藏性与大性必有所分矣,而彼日等与太空亦必有所属矣。
若彼所生下。五、辨明喻相。此等诸相若是日等所生,十方世界就该日明,不当空中更见圆日。若是空明,何故中宵云雾之中不见光耀?以此看来,说日也不是,说空也不是,说非日也不是,说非空也不是,然亦不异于空日。此是真妄之关头,要见得清楚才是。大等七性亦然。说藏性即大性不是,说藏性非大性也不是,然亦非异于藏性。此是性相之关头,要见得分晓才是。
观相元妄下,六、结归法义者。大抵此事,以慧眼观之,无俗不真;以肉眼观之,无真不俗。何以故?以世俗之见,观彼诸相,宛然成有;以出情之见,观彼诸相,类皆是妄。既达是妄,将何指陈耶?既无可指陈,又安论其是空耶?日耶?若道是空是日,岂非邀空花望结空果乎?今以大等七相言之亦然。若以肉眼观彼大等七相,似乎成有;若以慧眼观彼大等七相,明是非真。既明非真,将何指陈耶?既无可指陈,又何诘其陵灭耶?不陵灭耶?若道是相陵灭、不相陵灭,是非邀空花待结空果乎?总而言之,观相元妄,无可指陈;观性元真,唯一妙觉明尔。若以法眼观之,此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乃是如来藏性。既是如来藏性,焉问容乎?不容乎?若以道眼观之,此妙明真性,即非水火,元是如来藏性。既是如来藏性,何问容乎?不容乎?
△次、合释。
真妙觉明亦复如是至若俱发明则有俱现。
真妙觉明下,初引义合显。葢虗空是无相,而真觉亦是无相。以真觉无相故,妄立所明,谓之觉明。以虗空无相故,日照则明,谓之空明。然空岂谓我是明耶?因汝心中妄生分别,故空现尔。若明暗等相各各发明,则各各现。且一人如此发明,而多人俱各如此发明,则有俱现矣。而真觉之性亦然,因妙明体上妄立所明,故分明觉水火风等诸相,于性体上各各发妄,则各各现。且一人如此发妄,而多人俱各发妄,则有俱现矣。如是所现妄相,岂有他哉?葢由真如不守自性,随缘揽妄而成也。如前所云:一处执镜,一处火生;徧法界执,满世间起。起徧世间,宁有方所?总之,皆是循业发现而已。
云何俱现富楼那至一东一西先无准的。
云何俱现下,二、重喻其妄。且云何是俱现底道理?譬如水中现于日影相似。影本是一,良由二人东西各行,故所观随别。只如随别之影,岂日有分乎?但二人所行各别,是以日随之俱现。由是而知分在于观者,不分于日也。今观七妄原自无性,良由妄能所观随别,故成七妄之相。只如七妄之相,岂藏性有分乎?但妙明强觉立所,是以七妄随之俱现。因是而知分在于妄能,不分于藏性也明矣。
不应难言此日是一至宛转虗妄,无可凭据。
不应难言下。三、辩其相难。夫天上之日惟一,而水中之影无二。良由二人东西各行,故影随之各现。影虽各现,本影不移。故不应难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且藏性之体是一,而妙明之用不二。良由强觉忽发,故七妄随之各现。妄虽各现,本性不动。故不应难言:此性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且如日本无心留影,影亦不曾异日。毕竟影现是假,而所观随别,因假影而展转俱现。影虽俱现,日体元一。故不应难言:各日既双,云何现一?且如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于是能所分而展转成妄。妄虽俱现,觉性元一。故不应难言:水火二性不相陵灭,虗空大地不合相容。何者?夫言明觉已非真矣,况立能所哉?水影已非是日矣,况计随影哉?随影现而诸相起,能所立而七大生。宛转成虗,宛转成妄。不知拟何物为凭?拟何物为据?故偈云: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大槩说个真尚不是,况非真耶?
富楼那汝以色空至故发真如妙觉明性。
富楼那!汝以色空下,四、真俗用异。色即是地大,空即是空大。又色不特是地大,凡水火风等及明暗等,有相可以拟议形容者,皆属色边际收,是故举色空以见法之该广矣。大抵举色则碍于空,举空则碍于色,故谓之相倾。又举空时说色不得,举色时说空不得,故谓之相夺。又性觉必明,妄为明觉,明觉生而性觉隐矣。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明立而真明隐矣,故谓之相倾。能觉非所觉,能明非所明,故谓之相夺。汝性中如是生生灭灭,相倾相夺,合如来藏,而如来随为色空,相倾相夺,生生灭灭,周徧法界。法界者,十法界也。一法界如此,十法界亦如此。有情正报如此,无情依报亦如此。故汝才见境风动,而无明便起,日明云暗,种种诸相,令众生心地迷闷,背清净之觉心,合尘劳之浊性,此所谓世间相,俗谛所用。佛意不然,我这里不见有一法生,不见有一法灭,只以不生不灭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即照法界,亦不见有生相,不见有灭相。既无生灭,乃见全体即用,故曰:一为无量。全用即体,故曰:无量为一。小中观大者,以一尺之镜现重重之辉;大中现小者,以重重之辉现在一尺之镜。此即广狭自在,一多相容也。又如一茎草上见十方界,彼亦不来,此亦不往,故曰:不动道场徧十方界。此即主伴圆明具德也。要见十方虗空,只在一茎草上,此亦不往,彼亦不来,故曰:身含十方无尽虗空。此即同时具足相应也。又如毛端现刹,依正历然炳现,此即因陀罗网境界也。微尘转法,正见摄德无边,此即托事显法生解也。已上即是不思议之妙用。若准华严,有十种玄门,此举五六,余俱含摄,当细拣之,可以意得。然此玅用,本非神通,亦非法尔,总是灭尘劳之浊妄,发无漏之智觉,体用双资,隐显不二,所谓真谛之妙用也。
而如来藏本妙圆心至离即离非,是即非即。
而如来藏下,五、明三谛者。实实而论,此如来藏明圆明心体之上,无有空等七大之性,无有眼等根尘识性,无有明无明尽因缘还灭之性,无有苦集灭道四谛之性,无智无得兼无六度之性,乃至无有怛闼阿竭如来三号之性,亦无有涅槃四德之性。已上从三科七大及苦集等是世间相,从灭道并缘生观智等是出世间相,此世出世间相在妙圆心上总皆无有,以是俱非之。非之者,正见藏性之真体也,教谓之真谛。
故知真谛不立一法,然亦不废一法。何以故?此妙圆明心,何常离了世间相,别有一法也?以无有别法故,即如来藏元明心妙,随缘建立空等七大之性,建立真等根尘识性,建立明无明尽因缘还灭之性,建立苦集灭道四谛之性,建立有智有得六度之性,乃至建立怛闼阿竭如来三号之性,建立涅槃四德之性。已上若世间若出世间,皆是藏性揽真成立,以是俱即之。即之者,正见藏性之妙用也,教谓之俗谛。
俗谛成一切法,真谛泯一切法,泯即性相皆离,即非俱遣,故曰离即离非。离即离非者,唯一妙心也,教谓之双遮。
成即性相皆明,即非俱是,故曰是即非即。是即非即者,唯一妙明,尔教谓之双照。
若说双照,则双遮不得。若说双遮,则双照不得。直须遮照都忘,名言不立,方尽藏性之大体大用也。教谓之道谛。
此之三谛,如世伊字,不纵不横,不并不别,犹摩醯首罗天王顶上三目,非凡目也。到此地位,不可以语言道,不可以寂默通,此是道之极则处,难可以寻常见识作露布尔。怛闼阿竭,秦翻如来。阿罗诃,秦言应供。三耶三菩,秦言正徧知。
如何世间三有众生至爱念小乘得少为足。
如何世间下,六、结责其错。三有者,总指世间众生也。声闻、缘觉者,总指出世间二乘也。以上若世间、若出世间,不明如来至明至觉之性,妄立所明所觉之心,或滞于空、或著于有,谬以涅槃为可作、以语言为可辩,以此欲穷理尽性、以此欲测度如来,又焉能哉?何者?以所知心为究竟故。殊不知此个道理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如何以所知心而拟于大觉境界?宁非是其错用心也欤?譬如琴瑟箜篌,必得妙指然后徽音可作;若无妙指,纵有妙音终不能发。即如富楼与诸众生亦然,各各宝觉真心与如来无二圆满,有如琴瑟箜篌然,但无妙指故妙音不得发尔。何故?葢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而如来藏随为色空周徧法界。如来则不然,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是将妙指发徽音相似。我才一按指便海印发光,汝不得妙指才一举心便尘劳先起。此无他,由汝耽著权乘、不勤求觉道故也。纵有所得,不过是其小者,岂不可惜耶?
△三、重释疑难。
富楼那言我与如来至自蔽妙明受此沦溺。
初、别申妄因。富楼前疑如来几时复迷,今疑众生何因有妄;前疑觉与不觉为异,今疑佛与众生不同。何则?同一宝觉,无二圆满;佛则诸妄圆灭,独妙真常。众生自蔽妙明,受此沦溺。若尔,生佛永别,真妄迥异矣。此富楼不知生佛本来平等,迷妄元是无因。良由众生颠倒,迷己逐物;而诸佛悟之,背尘合觉。虽则迷悟在人,究竟不干本来之事。
佛告富楼那:汝虽除疑至是人心狂更无他故。
二、举事释疑。演若达多,此云祠授。魑魅,山泽之怪也。本头喻性觉,镜头喻所觉,狂喻能觉。演若迷谓镜头是假,能见眉目,本头是我,而反不见,由是发狂,以为魑魅奔走出外。此是城中之实事,汝不闻之乎?且此人之狂者,是何所因耶?富楼答:是人心狂,更无他故。何者?本头不失故。本头不失,则不干于头事矣。镜头无性故。镜头无性,则不干于镜事矣。不干于头,又不干于镜,还是妄觉自迷,是以发狂尔。于是知狂在于心,不关其余也明矣。
佛言妙觉明圆本圆明妙至虽佛发明犹不能返。
三、约事明妄。且如妙觉明圆,本圆明妙,何甞有妄?何尝有因?因汝不觉,强立能所,便是责本头不见,而谓镜头可见。于是发狂,妄觉生矣。妄元无体,便是不干于性觉矣。所必由能,便是不干于所觉矣。既不干于性觉,又不干于所觉,还是强觉自迷,是以为妄尔。于是知妄在于能,非关其余也审矣。今汝所问:一切众生何因有妄?妄若有因,云何名妄耶?即如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如是展转相因,无有了日。所谓一人传虗,万人传实。因是从迷积迷,以历尘劫。何以故?佛今如是开示,如是发明,汝尚不悟,犹问众生何因有妄,况无人说而能自觉耶?是故从迷积迷,流荡不返,可哀也已。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至况复无因本无所有。
四、引喻合显。要知众生之妄,但观演若之迷。识得演若之迷无因,便知众生之名无依矣。何者?众生之妄,因于无明。故有无明,则无所依。既无所依,安问何因耶?演若之狂,因于心迷。故有心迷,则无所因。既无所因,安问所迷耶?如是迷尚无生,欲何为灭?如是妄本无体,欲何为因?今汝问我,众生何因有妄?我今晓汝,如寤时人说梦中事,心里纵然精明,记得梦中之相,欲何因缘取得梦中物耶?葢梦物是无体,故不可取也。假饶诸佛得菩提者,心里纵然精觉圆明,能尽因中妄惑,欲何因缘说得因中妄因耶?葢妄体是无因,故不可说也。
如彼城中演若达多至何藉劬劳肯綮修证。
五、就事指归。即如城中演若之狂,岂有因缘耶?若有因缘,便不在本头矣。而今不然,因责本头不见故发狂者。若无因缘,便不在于镜头矣。而今不然,因爱镜头可见生迷。然亦非是因缘,非不是因缘。何以故?狂也本头不失,不狂也本头不失。本头既不失,说非镜头也不是,说非不是镜头也不是。何以故?迷性是无因故。众生之妄性亦如是,说有因也不是,说无因也不是。何以故?妄性是无体故。妄性既无体,云何说得在耶?不在耶?而今真实告之,此妙圆真性,汝若不随分别明与非明,而真心当下便了。心若了得,世间众生业果三种相续之缘自然断矣。三缘若断,则杀盗婬三因之性亦不生矣。即如城中演若达多,不随分别镜头与本头、见与不见,则狂机当下便歇矣。狂机若歇,则真心定矣。妄心若歇,则觉心显矣。觉心既显,自然知得自己胜净明心本周法界。然此胜净明心,岂藉他人开示得乎?岂是自己揑造得乎?古德云:本来元具足,祇欠自承当。若承当得,何用劬劳肯綮修证耶?骨间肉曰肯,筋肉结处曰綮。庄子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乎?言不消如此。此是顿教法门,当下会去始得。
譬如有人于自衣中至方悟神珠非从外得。
六,重喻本来。葢道在己躬,岂假别求,而人不觉,向外驰走,汩没迷流,虽受沦溺,而道不会失也。譬如珠系衣里,不假外寻,而人弗知,穷露他方,乞食驰走,虽实贫穷,而珠不曾失也。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愿从心,致大富饶,而道亦然。忽有智者,指示其道,顿获本心,得大安乐,方悟本来非从人得,方悟神珠非从外得。
△三、因妄迷真,真元无妄。答:阿难缘起迷理难,分五:一、述疑伸难,二、引事明法,三、核其邪正,四、斥其徒学,五、劝其真修。
初、述疑伸难。
即时阿难在大众中至惟垂大悲,开发迷闷。
阿难谓:只就世尊所言: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据此,世间众生业果,得相续在,亦是因缘矣。又云:三缘断故,三因不生。据此,世间众生业果,得相续灭,亦是因缘矣。又心中演若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据此,狂性歇,觉心现,亦是因缘矣。即如我阿难,昔缘乞食,次遭登伽之难,今因蒙佛如来提奖垂救,心得开悟。据此,亦是因缘而得悟也。且不特我年少声闻会中,目犍连及舍利弗、须菩提,从老梵志边,闻佛因缘发心,得成无漏。据此,亦是因缘而入圣教也。今说菩提,不从因缘。若尔,王舍城拘舍棃外道所说,自然成第一义耶?此所谓缘起迷理难也。葢阿难不知缘起无生,只管说因缘,说自然,碍在胷中,何日是了?不知如来言教,不过是众生之鞭影,祇要调驯而已。又如渡海之船筏,祇要登岸而已。而今恋筏不舍者,只管说船说筏;心未调驯者,只管说鞭说影,便是阿难之谓矣。问:缘起无生,与缘起迷理,若为定当?曰:不见古德问僧:面前是甚么声?僧云:雨滴声。德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何如?德云:既不迷己,此即是无生,亦即是迷理也。请定当看。
△二、引事明法
佛告阿难即如城中至灭生俱尽无功用道。
从佛告下。牒其所计。即如演若之狂性,若除了因缘即有自然,是汝之计不出于此,是谓理穷于是。此总标其所计也。后徐徐破之。
从阿难下,将因缘破其自然。谓头是自然者,则无非不是自然矣。今且不然,由因缘故,狂怖走出。若因缘狂怖走出,便非自然矣。
若自然下。将自然破其因缘。谓头是自然者,由因缘故狂。若尔,就该由因缘故失矣。今乃本头不失,虽是狂走,曾无变易。头既不失,又无变易,何藉因缘乎?
从本狂下,牒其转计。谓头自有狂性,故其狂亦是自然,其不狂亦是自然。其狂亦是自然者,姑且勿论。假如未狂之际,其狂性潜在何处耶?不狂亦是自然者,姑置勿论。假如正狂之际,其自然性又藏在何处耶?若狂性无所潜,是知狂非本有矣。若自然性无所藏,是知头本无妄矣。头本无妄,性本无迷,今日何因缘故,怖头狂走耶?
若悟下。结归本旨。若悟得头本无妄,则知性本元真矣。若达得性本无迷,则知狂走是妄矣。识得妄本无从,则知因缘自然俱成戏论矣。故言世间众生业果,若三缘断,即菩提心。然若见有菩提心生,生灭心灭,此犹是生灭知见尔。故曰此但生灭,连这灭生之心俱不可得。到这里无你用心处,无你凑泊处。故曰灭心俱尽,无功用道。以此看来,生灭心尽,方见本来如是也。
△三核其邪正。
若有自然如是则明至此句方名无戏论法。
或者见说无生无灭,不假功用,谓是自然性,如是则有自然心生矣。若见有自然生灭心灭,此犹是生灭知见尔,故曰此亦生灭,连这灭生之心俱不可得。到这里尚不见有生,况见有灭?故曰无生灭者名为自然。以此看来,若是真自然者,必无生灭知见也。
从犹如下,况显犹如。世间诸相襍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指物之自相非和合者,名本然性。本然即自然也,和合即因缘也,此世间相也。于性体上有个本然者,便不然矣。于觉体上有个和合者,便非合矣。何者?和合与本然在性觉体上俱用不著,故曰合然俱离。连这离合离然之心亦不可得,到这里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故曰离合俱非。如此看来,若见真无功用处,方是无戏论法也。
△四、斥其徒学。
菩提涅槃尚在遥远至爱河干枯,令汝解脱。
上来虽恁地说,不过遣其执情,斥其戏论。若是菩提涅槃,尚在遥远。何也?葢说处即是,行处未是,解处即是,证处未是,故云远也。大槩此事,如大死人相似,实实到此田地始得。不然,纵使忆持十方如来十二部经,会得清净妙理,于自己分上,只成戏论,亦无益矣。
从汝虽下。引事为证。如汝说因缘、说自然,岂不是明得底?世间称汝多闻第一,何以不免摩登伽难?又我神呪一宣,而使登伽婬火顿歇,而汝爱河干枯,此岂不是其证验乎?
△五、劝其真修。
是故阿难汝虽历劫至如何自欺尚留观听。
由前说摩登伽闻佛神呪,遂得婬火顿歇法中成精进林。阿难解得十二部经,而不免娑毗邪术所摄。由此观之,历劫忆持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无漏者,即楞严大定之谓。葢真见自心之人,自然不堕邪见,不漏生死,远离世间憎爱二苦。憎爱即生死之本,八苦之中,二者最甚。
从如摩登伽下,再引事证。何以知其一日之功,而超历劫之忆持?即如登伽累生为婬女,非一世矣,一闻呪功,消其爱欲。今名性比丘尼与耶输同悟宿因,所言出缠,即是指登伽;所言授记,即是指耶输。总是责阿难堂堂丈夫,甘狥于声色,尚留于观听,反不如二女子闻法捷证之速。此非是汝自欺耶?
或者谓登伽秽而进三果,阿难信而尚列初机。又谓阿难解圆而现小,事在施权;登伽因实而果深,惟显呪大。余则不然。若谓登伽秽而阿难信,此则世谛见也;若谓阿难权现而登伽因实,此则彼我见也。事不如此。殊不知登伽一法也,顶呪一法也,事在当人。人或一念染即凡,一念净即圣,只一心而染净有异。然异则异于法,不异于心,故此经借以开示而作缘起云尔。问:既是一心,云何有净有秽?曰:譬之于水,投诸石蜜则甜,投诸黄连则苦。然则连蜜非水之性,水非连蜜之媒,因缘和合,自然有净有秽。若各究其本,则连性是苦,蜜性是甜,水性是淡,诸法各住本位。众生不达,妄见有甜有苦,有净有秽,其实一心原无有异。今经开示,正指一心与本水无异,脱有真妄之说,不过对机助显尔,岂真然哉?
△二、正示观门,分五:一、示发觉初心,二、示一门深入,三、验断常,四、明解结之法,五、明六解一亡。
一、示发觉初心。分五:一、请观。二、总标。二、决定义。三、别释第一义。四、别释第二义。五、劝其详择。
今初,请观。
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至在会一心伫佛慈旨。
阿难下。经家所叙得法益。葢向来人执未破,我相犹在,是以身不得轻安。向来法执未破,法相犹存,是以意不得轻安。今则人法二空,是以身意俱得轻安矣。
而白佛言下,阿难自述得法益。清净宝王,即离垢摩尼珠也。此珠本来清净,但有所求无不如意,然究竟远离世间一切色相,故称为王。喻藏性本来清净,但有作用无不如意,然究竟远离世间一切有为,故喻之为宝。今日如来开示我者,得非此摩尼珠乎?何善开我心出于苦海耶?
世尊下。正请观门。十方世界即是此心出生,故曰含育如来。十方国土即是此心妙境,故曰妙觉王刹。以是知此心如是广大,岂可学习得耶?此法如是周徧,岂可忆持得耶?故责多闻无功,不逮修习。然此法既不许学习,又不许忆持,教人如何得入?华屋喻如来藏性,门喻修行证入。以此观之,阿难!一往悟得心,未悟得法;悟得体,未悟得用。犹如旅泊之人,实未到家,于此可见。
△二、总标。二、决定义。
尔时世尊哀愍会中至发觉初心二决定义。
决者决择,定者定当。初学人先要决择因地心与果地觉为同为异,有个定当;决择六受用根谁圆谁不圆,有个定当。如此决择定当了,方可入道。决择即是观也,定当即是法也。此初心观法二决定义,学者须知。
△三、别释第一义二。
一、核因果同异。
云何初心二义决定至由是始终无坏灭故。
先云何下,标义。审观因地即有生有灭,果地即无生无灭。今审入佛知见,是生灭耶?无生灭耶?观因地与果地,为同耶?为异耶?
次阿难下,拣非。今若以生灭心而求不生灭法,无有是处。何者?此是实相不生灭法,而以生灭心去学他,岂可哉?无是理也。
三、以是下,举喻以明生灭与不生灭义。假如虗空是不生灭法,器世间是生灭法。葢器世间是造作有生灭,终当烂坏;虗空是无作不生灭法,终无有坏。于是知因地有生灭心必坏,而果地无生灭者不坏。于此二义中,决择定当看。若决择定当得,方可入道。
△二、拣真妄清浊。
则汝身中坚相为地至汝浊五重亦复如是。
先则汝下。总标浊相。以切近者而言无过人之一身,就身而言不出四大,由此四大分缠湛圆妙心,从始入终故成五浊,是为生灭法也。
云何下。释其浊因。葢生灭之心名浊者,譬如清水与彼尘土,一清一浊性不相循,生灭与不生灭和合五蕴成就,名之为妄也。亦如世人取彼尘土投之清水,土失留碍水亡清洁,名之为浊也。故曰汝浊。五重亦复如是。
阿难汝见虗空徧十方界至是第五重名为命浊。
次阿难下,别释浊相。一、明劫浊,即色阴也。梵语劫波,此云时分,谓一刹那时最极短者,名曰劫波。汝擡眼见空时,有空无体,有见无觉,以无觉故,领会不及,以无体故,是非不分,全是昏钝之性,故名劫浊。
二明见浊,即受阴也。即前一念,无明昏钝,流入性中,搏体成觉,相触成知。以有知则水土留碍,以有觉则风火相旋。由是性相参襍,故名见浊。
三、明烦恼浊,即想阴也。转前无明之体为过去,发六尘知见之心为现在,诵习即是能相,容现即是所相,能所相织,故名烦恼浊。四、明众生浊,即行阴也。只这一念,生灭不停,以现在知见留恋六尘,以三世业性迁流国土。国土,众生之妄境也;六尘,业运之待相也。心思六尘,业流三世,性相假合,故名众生浊。五、明命浊,即识阴也。见闻指六受用根,众尘指六尘等相,异生指识性。以识性无体,故曰无状;以尘相各别,故曰隔越。尘相虽隔,识体是同,故曰无异。言其无异,则又用中相背;言其隔越,则又性中相知。因同异失准,故名命浊。
阿难!汝今欲令见闻觉知至皆合涅槃清净妙德。
三、汝今下,拣妄依真。见闻觉知是因地心,常乐我净是果地觉,五蕴是生死根本,圆湛是不生灭法。学者于此要决择此是因地心,此是果地觉,有个定当;决择此是生灭心,此是不生灭法,有个定当。假如今日要契如来常乐我净,你须依不生灭法方才契得;要除五蕴生死根本,你须依圆湛性方才除得。圆湛性即是妙奢摩他,所谓止也。此奢摩他止众生一切虗妄,若虗妄心灭,自然复还元觉。得元明觉,方见得自己本来无生灭,本来无虗妄。只此无生灭、无虗妄为因地发心,将来圆成果地修证。
如澄浊水下。况显。譬如浊水贮之静器静深不动,自然沙土沉而清水现,名初伏客尘烦恼。去泥纯水无明永断,自然性觉纯而心水现,名合涅槃妙德。此妙奢摩他之力,在因地中第一决定妙法,断少不得者也。
△四、别释第二义三。
初教其观法。
第二义者汝等必欲至空无形相无结解故。
汝等下。初标义。前是修止,此是修观。审详即所修之观也。谁作谁受,即所观之法也。且如观法者,要观察生死是谁作,烦恼是谁受,有个定当。要审详虗妄从何起,根尘是何物,有个定当。如此观察,如此审详,定当得,则学道有趋向分矣。前不云乎:观法先后,观法次第。三平禅师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即此意也。
次阿难汝修下,拣非。然观法有二种不入道:一是有智,二是无智。有智过之,无智不及。有智者不观察、不审详,会得生死即涅槃、烦恼即菩提,他看得易了,一味打入平常格里,临事又居然生死,此智虑之贼,所谓过之也。无智者不观察、不审详,不知生死果何物、烦恼从何起,他看得难了,一味打入昏钝局里,临事居然生死,此愚而无知,所谓不及也。此二种皆不入道。何者?烦恼虗妄根尘尚不知,云何取如来位耶?
三、阿难!汝观下,况显。譬如解结相似,若见所结,则知所解;若不见所结,则不知所解。何则?你心得似虗空无形相,则不庸解。今则不然,满目生死、满目尘劳烦恼,乌可不观察、不审详耶?
△二、辩明德相。
则汝现前眼耳鼻舌至于器世间不能超越。
一则汝下。先明过患。眼等诸相为贼之媒,牵引外六尘、内六识,自劫家宝。家宝即妙圆明性也。以妙圆明性播迁于世界,缠缚于生死,非六贼为之媒,何耶?葢众生是正报,世界是依报,依正同是一缠,故不能超越尔。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世界至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二、阿难!云何下,释其名数。过、现、未来为世,四维、四隅、上、下为界。界位有十,流数惟三。妙明性中,无端一念溃动为众生。又以一念流入三世四方,初叠成十二;次变三世四方各三十,流入四方三世,二叠成百二十;次变四方三世各三百,流入三世四方,三叠成一千二百。所谓三四四三,宛转十二也。此总括始终流变之数,以见六根功用如是。又此中意思,若以织妄言之,迷则徧迷,故一念妄动,十界俱迷,是以三世四方乘之,则有倍十、倍百、倍千之数也。若以功德论之,觉则徧觉,故一念妙明,则十界通明,是以亦三世四方乘之,则有倍十、倍百、倍千之数也。总而观之,虽迷悟在人,而所用在法。今不论其人,而论其法,故以功德称也。
阿难!汝复于中克定优劣至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三、阿难下,别示。功德克定一句,总标。
如眼下,别释。
初、眼根,前方全明者,兼二隅而言也。二隅各五十,合正方二百,则是一方三百矣。傍观三分之二者,左右各得二百五十,成五百,及全明三百,总成八百。又后方全暗者,全暗一方三百,兼二隅各五十。以三分而言,三分言功,一分无德,故说眼根唯八百,功德不全,是为劣也。二、耳根,动是耳家之境,静乃闻性之体。境有分限,故指彼迩遥;体无边际,故周听十方。今不取有限之境,而论无涯之性,故说耳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是为优也。三、鼻根,中交心所存之地也。鼻家但有出息、入息,出息取境,入息开香,而阙中交。以三分言之,一分无功,二分有德,故说鼻根唯八百,功德不全,是为劣也。四、舌根,世间所言是俗谛,出世所论是胜谛。胜谛之理而无穷尽,俗谛之言乃有分限。今取其胜,不取其俗,故说舌根圆满一千二百,是为优也。五、身根,离、合、违、顺是身家之用。离则根、境两开,故云一;合则根、境一觉,故云双。双具违、顺二分,一无觉知成阙。以三分而论,一分无功,二分有德,故说身根唯八百,功德不全,是为劣也。六、竟根,默容乃性所存之地,法尘即意家所缘之境。当知法尘是无涯,而性地亦是无涯。今不论其法尘,而论其性地,故说意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是为优也。
已上所示六根功德者,亦有故尔。或者闻说根等是妄,便乃离身求道,空外覔天。不知此性如烜赫虗空,一一根尘识,俱是放光三昧。但不取著,即是解脱。问:若尔,何故前义中说五浊耶?曰:前义中说五浊者,譬如人见说有秽物,便即掩鼻,不欲闻之。如来说奢摩他,祇要人远离世间过患,悟自己本来面目而已。今义中说六根功德者,譬如人闻说有好物,便即羡慕,心欲取之。如来说三摩提,要人达得一味平等妙门,证自己法性三昧而已。虽然,物无美恶,人自著之。今说五浊,说六根功德,岂人之一身有二物耶?请思之。
△五、劝其详择。
阿难!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至彼六知根一时清净。
初、阿难下,劝其详择。上来已示六根功德,今劝阿难详择。鼻、舌、身三支,合中取境;眼、耳二支,离中取境。深为优,浅为劣。圆指一千二百,不圆指八百。流根即圆湛性也。众生无始生死是顺流,学道反此,逆流而入,故云逆也。佛意谓六根虽有优劣浅深不同,当自己详择,故云谁也。若详择得、悟得,则圆与不圆,其功不可同日语矣。二、我今下,许为发明。此六湛明性,若优若劣,若圆若不圆,数量备明于此。汝若详择,不必皆明,即就一门有可入者,我当证明,令汝增进。三、十方下,举果人为证。谓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修行,无有优劣,无有彼多此少,总是圆通境界,唯一心法尔。玄沙云:十方世界更非他物,祇是仁者更教谁听?更教谁闻?都来是汝心王所为,全成不动智。以玄沙之意,观十方如来所证,便是同旨矣。
四、但汝下,拣圆。阿难!下劣器量小不能及,十方如来一肩担荷圆自在慧,祇可就一门深入。若深入得,便见得这道理本来无妄,彼六知根亦本来无妄,何优何劣?何有彼多此少耶?总是圆通境界,唯一心法尔。
△二、示一门深入。
一、请益。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能令六根一时清净。
阿难疑谓:体性是一,六用区分,如眼司见,耳司闻,鼻舌身等各有所司,何言一门深入耶?又知觉是一,六户各封,如眼不待声,耳不待色,鼻舌身等各有疆限,何言一时清净耶?且若根尘是实,尚不得言一;若根尘是妄,尚不得言六。若尔,不知孰为一?孰为六?一六且不成,何言逆流而入耶?于是怀疑,重申请益。大抵阿难我执虽破,法执犹萦,是以不能脱洒。殊不知六妄无体,一心假立。心尚假立,何有于妄体乎?妄体尚无,何有于法尘乎?问:审如是,何得言一门深入,六根一时清净耶?曰:言一门深入者,不过权教汝返本还源,作个路头;言一时清净者,不过权教汝归家坐地,作个歇处。岂是实法而有一六云哉?不见僧问古德:如何是西来意?德云:汝闻偃溪水声么?僧云:闻。德云:从这里入。这岂不是一门深入底道理?又仰山问沩山:百千万境一时来作么生?沩云:青不是黄,长不是短,诸法各住本位,非干我事。这岂不是一时清净底道理?虽然,此二人断断不在这里,更须参好。
△二、广释。
佛告阿难汝今已得至生住异灭分齐头数。
一示惑。见所断一句,乃指三界八十八使,即见惑也。修所断一句,乃指九地八十一品,即思惑也。阿难一往以来,初断见惑,初破我执,是登初果者。然法执未忘,思惑未除,尚余尘沙无明惑在。今说根中,积生虗习,即是指尘沙惑。生住异灭,即是指无明惑。此二惑未除,焉能辨一六之由。一六未辨,心地未了,如何进道。是故此中先辨一六之由,然后示根结之妄也。
今汝且观现前六根至受用根亦复如是。
二、辨一六。今汝下,双征。谓既疑一与六,则汝身中必然有个一、有个六矣。今问六根为是一耶?为是六耶?阿难下,破一。若言是一,则耳可以见色,眼可以闻声,头能步履,足能说话。汝必不然,则知非是一矣。
若此下。破六。若言是六,如耳闻法,则身不应起钦承,口不应来问义。汝必不然,则知非是六矣。
是故下。双破。此六知根,不可说是一非六,又不可说是六非一。何以故?难道汝身有个一,又有个六?无是理也。
阿难下,结责。当知是根非一非六,由无始以来性觉颠倒,故见有六;由无始以来元常沦替,故见有一。于是知有一有六者,总是无始积妄所成也。
汝须陀洹二句,正责阿难。须陀洹名入流,不入色、声、香等,即是六消。执六根是一体,即是未忘一者,阿难虽登初果,不受六尘,是名六消;犹执法见,故未忘一尔。
如太虗下。喻显。犹如太虗以器形异故说空为一,彼太虗岂有一异等耶?因不入六尘故说根为一,彼藏性岂有一六等相耶?今汝执有一有六者,与彼太虗成异成一何别?
由明暗等二种相形至浮根四尘流逸奔法。
三,示根结之妄。初先示六根之相。由明暗下,一眼根。明暗,相也。妙圆,性也。性与相会,黏湛成见,即前文觉非所明,因明立所者是也。见精是能觉,映色是能见,即前文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是也。结色成根者,即胜义根也。以胜义根虽是能造所造八法所成,然无形不可见,以不可见故,目为清净,因名眼体者,即浮尘根也。以浮尘亦是能造所造八法所成,然有形可见,以可见故,如蒲萄朵,即前文无同异中炽然成异者是也。言浮根四尘流逸奔色者,以浮尘根是无觉无见者也,胜义根是有觉有见者也。如青黄等色到根时,有觉有见者即留,以无觉无见者不留,故云奔逸也。又虗假不实曰浮,无见闻觉知曰尘。能造即地等四大者是,所造即色等四微者是。此能造所造非有别体,总一妄心之所为也。下倣此。
由动静下,二、耳根。发听,妄所也。听精,妄能也。卷声成根者,指胜义根也。耳体如新卷叶者,指浮尘根也。葢妙圆之性不能自闻,乃卷声而成妄听,由听而成妄能,能所相熏,是故浮尘不能拘留,流逸奔声以成根尔。
由通塞下。三、鼻根。真妄性相如前释。凡气皆上腾,根必下合,故鼻状如双垂瓜,亦业性使然也。
由恬变下四舌根,真妄性相,如前释然。味生于物,必用绞而后出,故舌状如初偃月。偃者,低而受尝者也。
由离合下。五、身根真妄性相,如前释。搏是搏取,触是触击,如鼓必击而后有声,身必触而后有知,故身状如之。
由生灭下。六、意根真妄性相。如前释。葢意者,像也。如幽室无所见,心必意像其物而逆知之。然不言物而言法者,葢生灭无体而取虗影者是也。
阿难!如是六根由彼觉明至无灭无生了知安寄。
四、明根结之由。前文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今言:由彼觉明,有明明觉。于是知本觉妙明,元自具足。由明了知性,妄为明觉。妄觉生,本觉没矣。妄明起,真明隐矣。然则如今六根黏湛发光者,得非明了知性为之由乎?
是以下。结成。明暗是相,所见是妄。何以?若离前尘等相,则无有见体。以见体但缘尘相假色,不缘尘相实色,故说所见是妄。下动静通塞等,无不皆然,总一妄尔。
汝但不循动静合离至诸余五黏应圆脱。
五、示入一之法。不循者,不随也。不随动静等诸有为相,妄体自无。妄体既无,不真何待?是故教汝不必六根皆然,但取一根脱黏,伏归元真,诸余自然圆脱矣。问:何谓圆脱?曰:譬如千年暗室,一灯能破;六户固闭,一窦能通。葢心无二体,觉非两觉。一根拔得五黏,圆脱又何疑焉?
不由前尘所起知见至由是六根互相为用。
六、直彰本用。向由前尘所碍,是以不得相通。今不由前尘所起,则是明不循根,即有发用,直亦寄焉尔。且既称为寄事,不妨随根互用矣。问:何谓互用?曰:譬如江河沟浍,水性不分;钗钏盂盘,金形岂异?葢真如不变随缘,即随缘亦不变,又何惑乎?
阿难!汝岂不知至应念化成无上知觉。
七、约人为騐。阿难下,例举他人。阿那律,此云无贫,斛饭王子,佛之从弟。以多睡故,如来呵之,七日七夜精进行道。因失双目,佛令修天眼,后得半头明,彻视三千世界。䟦难陀龙,此云贤喜,常护摩伽陀国,雨泽以时,即目连所降者。殑伽,河神也,从无热恼池银象口出,流至东印土国,庄子称为河伯也。憍梵钵提,此云牛相,牛食物多虗哨,尊者有此病,亦宿报尔。舜,若多空神也,无有色质,如来光中暂令得见。摩诃迦叶,大迦叶也,久灭意根,得常定故。维摩云:不起灭定,现诸威仪。又永嘉云:惺惺寂寂是,无记寂寂非;寂寂惺惺是,乱想惺惺非。又古德云:了了常知,言之不及。此即圆明了知,不因心念之意。阿难下,正示当机。如上六人,是不由前尘所起知见,故能发得妙用。如今阿难,若是诸根圆,亦能内莹发光。若果内莹发光,则彼浮尘等如汤消氷,亦云易也。若果妙用掀腾,则应念化成无上知见,又何难哉?
阿难!如彼世人聚见于眼至云何觉明不成圆妙。
八、约事为騐。如世人所见,皆聚于眼。设眼若合,不但不能辨物,即自己头足不能类分矣。何者?六根黯然故也。或彼人以手循体一绕,彼眼虽合,不待思惟,其心晓然,头足可辨。何者?知觉是同故尔。
缘见下。指妄显真。以是参之,则有见为明,无见为暗,随根尘所发者,便是妄相也。以是騐之,则明不能翳,暗不能昏,随自性所发者,便是真觉也。故曰:根尘既消,云何觉明不成圆妙?
△三断常。
一、伸疑。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慈,开我蒙恡。
阿难下。述闻觉者是佛所证,故曰菩提。不灭不生是真理,故曰涅槃。离诸虗妄性无迁改,故曰真如。离过绝非曰佛性,无垢无染曰庵摩罗识,一法不立曰空如来藏,周鉴万物曰大圆镜智。号虽有七,其体则一,总是清净坚凝金刚王常住不坏之性也。
若此下。质疑。前文云:以湛旋其虗妄,灭生伏还元觉,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然后圆成果地修证。此世尊所示之语也。阿难谓:若依如来所说,因地觉即是无生灭性,果地觉即菩提等七觉位。今说不由前尘所起知见者,若谓不由前尘所起则可,若谓离了知见则不可。何哉?此见听离了明暗动静,则无我所矣;若离了念体,则无我心矣。于是微细思惟,进之于果地,则无我心将何辨觉?退之于因地,则无我所将谁求道?于是进退推求,本无我心又无我所,全成断灭也。岂以如今毕竟断灭为修因耶?若毕竟断灭,而如来又说湛精圆常;若就圆常,而我无心却成断灭。不依佛语别有道理,则又违越诚言;若依佛说,则又无是理处,终成戏论。于今思之,若为可耶?
△二、斥其颠倒
佛告阿难:汝学多闻至尘俗诸事当除汝疑。
阿难广学多闻,心中自然知得颠倒之因,特以真倒现前,实未能识。何则?如说不由前尘所起知见者,乃是直指其本来也,而阿难不荐,错认以为断。一切诸法假名不实,而阿难不会,谬指以为常。是非其惑耶?如若不信,试将尘俗之事以除其疑。
△三垂勘
即时如来勅罗睺罗至闻实云无,谁知无者。
初、约事显倒。佛一问一审,各有所以。
即时下,先约根以验性。葢钟击有闻,钟歇无闻,此乃闻中之有无,非关于闻性者也。何以故?性元自在故。设性不自在,亦不能为有为无矣。
如来又勅下。二、约尘以验根。葢钟击有声,钟歇无声,此乃声中之有无,非关于闻根者也。何以故?根元不动故。设根有动,亦不能闻有闻无矣。
佛语阿难下,三、约妄以验真。两番验之,阿难自语矫乱,非由于闻性及闻根。何也?若实无闻,闻性已灭,则汝身同于枯木矣,谁知声之有无耶?夫知有知无是闻性,或无或有是声尘,声尘有生灭而闻性无生灭,设闻性有生灭,焉能为汝有无哉?断不然矣。
是故阿难声于闻中至闭塞开通说闻无性。
二、斥迷显常。大槩声于闻中自有生灭,非是闻性有生灭。今阿难不知闻性不动,而乃惑声为闻,于是声有言有,声无言无,何怪闻性昏迷。阿难不悟真性自在,而乃惑常为断,于是闻有言有,闻无言无,得非自生颠倒。是故我言不由前尘所起知见,即是本常,非是离诸动静通塞等,遂谓无性也。
如重睡人眠熟床枕至此性云何为汝销灭。
三、约喻释成。重睡喻迷妄,是葢昏而遗身者也。舂音是真境,闻舂是真性。钟声是别境,木石是别识。别识无性,别境无体。无体与无性,非妄而何?正梦喻闻尘之有无,忽寤知心境之俱空。静摇通塞等六妄皆虗,命谢形销等一真无损。喻阿难在梦,惑声为闻,是以报答无定。真觉受闻,惑常为断,是以首尾矫乱。不能自闻自觉,同彼睡人,了无异焉。
以诸众生从无始来至云何不成无上知觉。
四、结指归元。众生无始但随声走,是以声生则生,声灭则灭,是故逐念流转。众生一向但循所常,是以闻有言有,闻无言无,是故生生杂染。今厌离杂染,须断生灭;欲弃流转,须守真常。若使常光现前而弃生灭,根尘识心应时销落矣。所以者何?葢目前有物,所以不明;堆阜若去,𮌎次自然开豁矣。良由心地有尘,所以不明;杂染若袪,法眼应时清明矣。夫心地既明,法眼又开,云何不成无上知觉耶?想相识情,指根尘识而言也。葢情即是根,相即是境,根境合生识,此根境识三淹染,心地所谓垢也。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四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五
初从首卷至第三卷,辩心见二门,即是破见思惑矣。次从四卷初至当卷末,辩一切法尘,即是破尘沙惑矣。至此乃请解结之法,意在破无明俱生惑也。葢谓俱惑若断,真如毕露,十方同觉,何所不明。但此三惑,非谩无因,有所由来。前不云乎,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夫觉体上而有能所,非见思惑欤。性体上而有妄明妄觉,非尘沙惑欤。又真如体上而有非明非觉,非明非觉也者,非无明惑欤。然此三惑,统谓之无明者,葢是障道法也。故所破由浅至深,从粗至细。经不云乎,理须顿悟,乘悟并消,事须渐除,因次第尽。不其然乎,不其然乎。
△四、示解结之法。
一、述迷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伫佛如来无上开示。
初述疑请法。前云观世间解结之人,不见所结,云何知解,此牒第二义中之语也。阿难自陈,我正类此,何以有时明,有时暗,有时会得,有时会不得,是非无明惑乎?我今犹似患隔日疟,一寒一热,一起一倒,欲断断不来,欲遣遣不去,不知身心若何而可,此与不知解结者何异?葢不知所结,云何知解,是非我之谓乎?由是恳请世尊,教我解结之法,毕竟云何结?云何解?
△二、示相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至是诸大众得未曾有。
尔时下,初摩顶者,上爱下则摩顶,下敬上则接足。今摩顶乃是摄受之义,又表觌体无别。葢自己一身皆有所见,独不能自见其顶,是故摩其顶,使自悟无见之顶,以摄受之尔。
即时下,次诸佛放光。十方一句是总,六种下是别。所言别者,假如一众生有六种根尘识相,普佛世界众生亦各有六种根尘识相,如是微尘众生,如是微尘世界,不是别物,总一觉相也。何者?以肉眼观之无真不俗,以法眼观之无俗不真,以是知微尘世界众生所有根尘识相,皆即如来所住境界,凡有动变等相,悉是诸佛放光三昧,其所放之光一一不出于顶觉。何也?诸佛境界非是根尘识相故,即是住甚深故,是无所见故。且既无所见,又所住甚深,非顶觉而何?故曰各有宝光从其顶出。又来祇陀林灌如来顶者,表同见故,同见祇林是诸佛境界,同见大众是诸佛法身。然则既同其见,焉有无明所惑耶?焉有根尘所结耶?无结则无解,无惑则无断,此是一相一理三昧,凡瞻仰者亦莫不生希有想矣。
△三、诸佛同告。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至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问:十方如来所示生死结根,唯汝六根更无他物,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者,是何义耶?曰:譬如人家受他所寄之物,因贪故乃至起匿成私。又如做有司官长受赇过当,因发觉故乃至戮辱。其六根门头起见闻觉知,非受寄之物耶?其起惑造业,非受赇之罪耶?然则受亦在汝、不受亦在汝,受则有生死、有果报,昧却本来亦因是已;不受为清白、为廉吏,安乐妙常亦因是已。故曰:唯汝六根更非他物。问:然则十方如来其称微尘者何居?曰:有深义故也。葢尘之细者曰微,微至于眇而不可见,窓中漏日方能见之。无明之惑亦微眇而不可见,登地圣人方能见之。今称十方微尘如来,是非窓中之日乎?何也?众生无始时来,一尘一念不知其几何微尘矣,又几何其念矣,但其智浊不能得见。今日阿难承佛开示,已断见思惑、已破尘沙惑,然视己犹似隔日疟,于是看来其惧生死之心急切至于雨泪,诚可哀也。是故佛才摩顶,即见十方如来同时放光、同音教诏者,不犹窓中之日乎?窓中之日且然,况大明中天乎?其微尘之细又不足言矣。
△四覆请。
阿难虽闻如是法音至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阿难圣心博通,道理烂然,岂真不知哉?不过要亲质于世尊尔。昔智者读法华经,发悟亲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智者生陈隋时,去佛一千九百余年,其说亲见不可信,然事正不如此。若果分别心断,到得自肯田地,所说亲见灵山亦不虗也。今阿难亲见微尘如来放光,亲见微尘如来教诏,较之与智者所说时节等矣。虽然,若说其光有色相可指,其说法有声相可听,又是髑髅前见鬼无异。何者?此是如来境界密示,阿难岂可以声色形容拟议于其间哉?是故伏请世尊释成其事。
△五、佛为释通二。
一、直示根结之源。
佛告阿难:根尘同源至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佛告下,初、双标真妄。因于妙圆中妄立能觉,故有根相;因于妙心中妄立所觉,故有尘相。然则根尘虽分,其性则一,故说同源。若于根境中分别执著,故有缚相;若于根境中了达无生,故有脱相。然则缚脱虽分,其体则一,故说无二。又单根不生,单境亦不生,根境相并,识由是生。虽生识相,其性元虗,故如空华。
阿难下,次、双释无性。诸根属表,意根属里。意有所知,皆是外尘牵入;诸根有相,悉是意根妄缘。妄缘之相,假相也;牵入之知,妄知也。妄知与假相,此二体虗,即有所见。葢是无性同,喻如交芦,芦相体虗,故以相比。是故下,三、别明缚脱。知属意,见属眼。谓意自当知,眼自当见,不可知上更立知,见上更立见。若见上立见,即是妄见;知上立知,即是妄知。妄知与妄见,便是生灭无明之本,所谓缚也。葢意不存知,而眼不留见。眼不留见,即是真见;意不存知,即是真知。真知无知,真见无见,无见与无知,斯即涅槃所谓脱也。此缚脱与涅槃无明,亦是对待相形而立,非是实也。何者?此个无漏真净妙明体上,岂更容他物耶?
△二、重颂前义。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偈共九行,初四行颂上三节之文,次一行颂詶结解之问,三一行半别颂藏识习气,四一行三句直示宗用,末三句结成教法大意。西方偈体有直颂、应颂之分,今偈兼而有之,至文知之。
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至发明便解脱。
真性下一行,颂长行第一节。上文云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者,根尘是缚,真性是脱。若以真性对根尘,即见真性亦是有为矣。何者?真性无为,设从缘生,实同幻事。今立量云:真性是有句,以有为为宗。因云:从缘生故,同喻如幻事。若以无为对有为,即证无为亦非实矣。何者?无为无相,而有起灭,实同空华。今立量云:无为是有句,以非实为宗。因云:有起灭故,同喻如空华。
言妄下一行半,颂长行第二节。上文云由尘发知,因根有相者,由前尘所起知见是妄,不由前尘所起知见是真。真由妄显,真亦非真矣。何者?真非待而然。今由妄显,明是非真。真既不真,焉有相可见耶?设有相可见是妄见,有真可知是妄知,二俱无性,实同交芦。今立量云真是有句,以非真为宗,因云妄显,故同喻如交芦。
结解下一行半,颂长行第三节。上文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者,知上存知妄之知、见上著见真之见,此即是无明;知上不存知妄之知、见上不著见真之见,此即是涅槃。虽然,若定执涅槃是有,宛尔成非。何者?涅槃是空、无明是有,一空一有总不出乎所因,安得不成非耶?又如一念迷晦不觉,此即是结缚;若发明妄性无体,此即是解脱。虽然,若定执解脱是有,亦是成非。何者?迷晦是缚、发明是脱,一缚一脱亦不离于所待,胡得不成非耶?由是言之,一真法界不但言无明结缚是空,即说解脱涅槃亦不可得。何以故?此是无漏真净妙明之体,不容他物著得也。
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
解结下一行颂,詶前结解之问。上文阿难请云: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今颂中佛教云:解结要须次第。所言次第者,先以奢摩他止其妄缘,葢妄缘是结也。次以三摩提观诸法空,葢法空是解也。六根既解,一亦不存。何以故?若执一心是解脱、是涅槃,此即是障道法,是为不可。若果能所得都亡,而后选择一根修其圆通,圆通既得,便是入道之气候矣。又所云入流者,即后文初住中中流,入圆妙开敷是也。此一颂即詶前阿难结解之问。释义当在后,临文自见。
陀那微细识习气成暴流至非幻成幻法。
陀那下一行半,颂藏识习气。阿陀那云执持,即第八识,能执持种子根身令不坏故。此中识相深细,无始无明所薰故。譬如急流水,流急不见,非谓无流也。行人若此识不空,纵然修至三僧祇劫亦徒劳耳。然佛一向不说者,有故。若说此识是真人,便执为我为常;若说此识非真人,便执为坏为断。以此二过,故不开演。今佛引颂者,大意要阿难知此耳。自心二句,正拣二过,谓此识非别者也。一切诸法唯是第六识,不了分别外影,取第八识自心作种种变现。虽现诸识,一一不实,犹如幻事。葢本来是无,忽然成有,故名为幻。今指本来真心是非幻,指根尘识相是幻法。然既称为幻,岂得是真耶?故曰: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今以此识考之,上来长行三节,乃是转识成智之用也。何以知之?以第一节文中观之言根尘识性者,此拣前五与第六识也。以第六是了别知故,以前五是取境故。若看得破根尘识性犹如空花者,便是转第六为平等智,转前五为成所作智矣。次第二节文中观之言由尘发知,因根有相者,此拣第七识也。以此识是能缘心,能缘第八为我是相,能缘第六了别是知。若看得彻此能缘相,与了知根同于交芦者,便是转第七为妙观察智矣。又第三节文中观之言知见立知者,此拣第八识也。以此识含藏持种故,含藏第六为所知,含藏前五为所见。又立知者,即是变本识亲生种子为所因故。若看得透此识一空,便是转第八为大圆镜智矣。此转识成智之用皎然,而文中不明言者,意在截断阿难脚跟,令其自解自转,此佛之密用藏机之法也。读教者不可不知。
不取无非幻尚不生至弹指超无学。
不取下一行三句颂,直示宗用。承上言本非幻法,由分别取境,故成幻法。若不取境分别,则幻自无生矣。幻既不生,纵有幻法现前,从何所立耶?幻无所立,则是无幻,无幻则是无染,无染即是真净,无幻即是无漏。此无漏真净妙明之体,能开佛性。佛性一开,便是莲华出世矣。又从不取下显体,从金刚下显用。刚言至坚,宝言至明。以至坚至明之觉,起如幻之观,不起诸定,不现威仪,不历程限,弹指顷便超过无学地位矣。葢无学是三乘人之果位,三乘人必须三大阿僧祇劫修行,方能证到此地。今不消如此,直下便了是已。
此阿毗达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此阿毗下三句,结归教法。阿毗达磨云:无比法薄伽梵具有六义,谓自在、炽盛、端严、名称、吉祥、尊贵。十方诸佛具此六义,故称薄伽梵。十方诸佛皆得此无比法,故到涅槃。又路是达道之径,门是证入之义。华严入法界品善财至楼阁门,弥勒作弹指声云入,便是此义也。
△五六解一亡
一伸请。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至施以法音洗涤沉垢。
于是下,庆其所闻。经家所叙心目开明一句,通经之关键也。阿难前于心见二门,已破见思惑,已悟妙湛之体矣,然未是开明也。又于根尘识中,已淘净尘沙惑,已騐得真常矣,然亦未是开明也。直至今来十方佛现,于知见上拔尽俱生无明惑,方得道心明而法眼开。故叙曰:心目开明,叹未曾有。此事实实未曾有,而今得也,宁不庆幸乎哉?
阿难下。正陈疑意。阿难前请云: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佛于颂中答云: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其意已罄尽矣。今复请者,须要世尊做出耳葢耳闻目击,事方核实。古德云:从缘荐得相应疾,就体消停得力迟。便是此意也。
△二、示结相。
即时如来于师子座至次第詶佛。此名为结。
一、从即时下,騐依他执也。涅槃,僧里衣也。僧伽梨,大衣也。劫波罗,此云时分,即夜摩天也。此巾是彼天所献,故名却波罗巾,有自来矣。阿难依巾起见,依结起妄,根境之惑,有由来矣。佛则不然,整里敛外,示自在之相也。揽几取巾,示自在之用也。绾成一结,即有一结之名。绾叠六结,即有六结之相。巾在佛手,而佛不识。结在巾上,而阿难识之。而阿难识之,是其结也。而佛不识,是其定也。经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观阿难依巾生妄,堕在依他执是矣。
佛告阿难:我初绾巾至第二、第三不名为结。
二、从佛告下,騐徧计执也。我初绾巾,汝名为结。一巾一结,事理或然者也。若或妄计第二第三,将何凭据?不犹展转成妄乎?又巾止一条,绾成六结。以一观六,是非宛然矣。而又争执百结百绾,将何底止?宁不展转成虗耶?经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观阿难遗巾执结,堕在徧计执是矣。
佛告阿难:此宝华巾至如何令是六结乱名。
三、佛告下。騐同异。同在于巾,异在于结。结异故有六,巾同是为一。将六作一,事诚不可;将一作六,终非是实。若更必一必六,于焉何适?是非从迷积迷者乎?经云: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观阿难执六执一,展转成妄是矣。
佛言如是六结不同至毕竟同中生毕竟异。
四、从佛言下,法喻合显。若顾其本,元是一巾;若循其目,宛成六结。一六既分,终难混一。故曰:令其杂乱,终不得成。又若顾其本,元是一真;若循其因,宛成六妄。一六既异,终难或同。故曰:毕竟同中,生毕竟异。经云:起为世界,静成虗空。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偈云:本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观阿难执巾执结,从迷积迷是矣。
△三、示解法
佛告阿难汝必嫌此至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初佛告下,探问。上来已示其结相,今将教其解法。巾上元无有结,无结亦无一六之名,无结无名在巾体上,是为一成矣。巾上若有所结,有结自然有一六之相,有结有相在巾体上,是为不成矣。今问汝,必嫌巾上有结不成,若为无结一成于巾耶?是为探问,要阿难自悟六解一亡尔。
佛言:六解一亡亦复如是至皆即狂劳颠倒华相。
二、就事合法。阿难会得,若总解除,则无彼此一六之相矣。佛言:我说六解一亡,亦是如此。葢心是王之总,性是法之总,知见是根,发妄是境,劳见是识。此等根境识狂乱之相,在觉明体上,犹如狂华,亦非异因,亦非自因,总是目劳致然。又不特此,内而根身,外而器界,众生生死是有情世间,佛界涅槃是世觉世间,山河大地是器世间。此等三世间乱起之相,在湛精体上,亦似狂华,亦非异因,亦非自因,总是目劳致然。同巾上之结一般,亦非异因,亦非自因,总是所造致然。若得诸结解除,便无一六可说矣。若得根尘解除,亦无一六可说矣。
阿难言此劳同结至若欲除结当于结心。
三、拣其偏全。初掣其左不能解者,谓凡夫执有,有是一偏也。葢有是生死法,而今学道多是以心捉心,以火救火,此生灭心也。生灭心岂能解也?次牵其右不能解者,谓二乘人著空,空是一偏也。以空是断灭法,而今降心不得,多是灰心灭智,沉空滞寂,此死法也。死法焉能解也?三、左右各牵竟不能解者,谓诸外道执常、执断、执非有非无、亦有亦无,共有四句,亦是偏也。葢不从自心向外之遶,总是外道法。而今不善用心者,或认主人公,或认目前声色,或云放之自然,或云道在一切处,此杂毛知见矣。杂毛知见又胡能解也?今问阿难:汝设方便,云何解得耶?此无他,正要人悟得自心。若悟得自心,便是解矣。
阿难!我说佛法从因缘生至鹄白乌玄皆了元由。
四、佛示圆通。阿难下,先辩因缘由。前阿难执因缘生,佛曾斥之。今如来自说佛法从因缘生者,不亦犯相违之过也欤?曰:不然。世间所执因缘,乃和合麤相,是生灭法,故斥之。今我说因缘者,是本觉平等境界,亦要因缘方悟,悟了是名始觉,故曰知其本因从所缘出。
如是下,次辩所知。由前阿难执所知根,佛曾斥之。今如来自说一滴之雨皆知头数,是非犯相违之过也欤?曰:不然。世间执所知是烦恼障道法,故斥之。今我说佛法所知是真如圆通境界,无法不了,无物不觉,觉故所住甚深,是名圆通。故曰: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头数,现前种种等皆了元因矣。此二义,前则遮其不起,故斥之;今则发其悟机,故开之。不然,阿难执滞不通,便为一切禁住,使无由入道矣。殊不知这个是自知境界,要有因缘方能入得,入得自然物物头头是道也。此亦解结之一法。
是故阿难随汝心中至诸妄销亡,不真何待。
五、结劝自解。佛已释因缘与所知二事,今劝阿难自解。解如六根各各取境生识,识即结也。其实六根亦不能取境,取境还是自心。然自心亦不能取外尘实色,但取得外尘假色,犹如梦体。若悟自心,识无由生。识尚不生,境何由立?故劝阿难但悟自心,更无余事,便得解矣。譬如良马,见他影则惊,见自影则不惊,此证自心之騐也。
阿难吾今问汝至从三摩地得无生忍。
六教次第解法。从阿难下,明解法。前劝其自解,则见自心。今问阿难:若何解耶?而今六结现前,若欲解萦,不审得一时同除否?谓不由次第,不审左右,不于结心混同一解。即如学人不善用心,不察义理,不知法之所由起,不知道之指归何在,窃得些相似见解,滥同于理,认个空空田地为是,或担个不名不物,便就歇下。此不惟自误,抑且误人。若如此,又焉能解耶?佛言下,明次第合法。大槩此事虽无次第,而确确有次第;虽无分晓,而实实有分晓。何以?若是根结不除,学道徒然矣。故先要解除根境中一切无明业识。业识一解,谓之人空。空性既明,犹有法在,故次要解除无始住地烦恼。烦恼若断,谓之法空。人法两空,犹有空在,连这俱空亦不生,方尽三摩提之观智,方得无生法忍,是谓次第解也。
右从四卷初至此,即是三摩钵提之文也。三摩观法,观世间众生业果,三倒之相,皆是觉明,明极不了,逐妄变现。又观五浊之妄,及六用之功,悉是自心作为。又观五根之相,并结缚之由,亦非外物,总是根尘知见作孽。譬如画师,画作世间种种之相,或画虎狼狮子,恐吓怕怖。又如梦中,梦见天地日月,及诸男女,或梦冤家聚会,或驱迫捉缚打杀。如是境界,醒来一一无有,心方安乐,识知是画,怕怖不生。此世间众生业果,与根尘结缚等相亦然。今以三摩观智之力照之,悉如梦画等,无有一法当情,心方安乐,怕怖不生,此便是到家消息也。
△三、禅那文六:一、请示圆通。二、总询诸圣。三、各陈证门。四、勅文殊选圆。五、呈偈料拣。六、闻法获益。
前奢摩他中,破见思惑已,得人空慧。后三摩钵提,断无明俱生惑,乃得法空慧。人法二空,方是净器可进。禅那。梵语禅那,此云寂静思惟,即默识心通之谓。欲入此门,须要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但得一念相应,乃可云入也。然在初学分中,未免借一机一境,或拈一事,或就一根,研穷心路,以到为期。直得卒地折,嚗地断,便是相应时节。下二十五圣,即是这样子。所谓圆通本根,借路以入大法界,以到禅那地位,那时方好歇心也。
一、请示圆通。
阿难及诸大众至退藏密机冀佛冥授。
阿难下,呈解请。法身是诸根之总,心为万法之宰。前既得根解结除,人法二无,故得身心皎然,堪进道矣。于是启请圆通之法,成就最后之范也。
世尊下。叙述私愿。若以积迷言之,一向逐念升沉,谓之飘零;一往迷留五道,谓之孤露。若以性觉言之,性同佛性,便是与佛同生;觉同佛觉,便是预佛天伦。若以本始言之,本觉不觉,是为失乳儿;今得始觉,是为忽遇慈母。阿难私谓:此际若得道成,则何觉与不觉之差?若同本悟,则无闻与未闻之别。所谓原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此是阿难私愿,意在所得。
惟垂下,冀佛冥授。阿难冀佛若惠我秘严,要不在乎言说,我则退藏密机,心不起于念虑。不起念虑,不在言说,祈在冥授圆通而已。以此观阿难之叙致,情理兼备,表在言外,诚非向时面目帖帖然,真是工夫绵密处也。
△二、总询诸圣。
尔时世尊普告众中至从何方便入三摩地。
禅那通科,如来不曾说一字者,有二意:一、詶阿难所请曰:惠我秘严句。秘者,秘其事;严者,严其法。法严而后见情实,事秘而后知意真,是故无说也。二、此中元无说处,即说亦说他不著,葢此乃是不思议境界,即思议亦思议不及,是故无说也。华严一部,尽是云台宝网所演,及诸菩萨所说,佛祇说阿僧祇与随好光明二品而已。问:然则二十五圣所说何事耶?曰:二十五圣所陈者,皆是方便法也。方便取一机一境,或拈一事,或就一根,以止观定慧等学谓之路,就路可以入得,非说即是禅那也。入得后方是禅那地位,故问诸圣谁为圆通,从何方便入三摩地。又三摩提云观慧,以观慧见得圆通,见得禅那尔。是故借二十五圣所修样子,以助阿难入道之机也。
△三、各陈证门。
一声尘。
憍陈那!五比丘即从座起至如我所证音声为上。
佛初弃国净饭,命家族三人:一、阿湿婆,二、拔提,三、摩诃男拘利。舅氏二人:一、憍陈那,二、十力迦叶。五人命,后各舍去。佛得道已,即往鹿野苑,为彼三转法轮。问言:解否?陈那答:已解、已知。故名阿若多,此名解也。解得声是尘、是客、是生灭法。此初心方便,缘四谛理而发解者,小也。今则不然,悟得即声是常,即闻是妙。何者?觉无二觉故。以无二觉故,得妙音密圆。维摩云:生灭为二。法本不生,今则无灭。得此无生法忍,是为入不二法门。于是知有个生灭、无生灭,乃是二见。不知声性元空,岂有生灭乎?
△二色尘
优波尼沙陀即从座起至如我所证色因为上。
优波尼沙陀,此云尘性,又云近少。指尘之微者,曰近少沙陀。初观身相不净,如脓血,如涕唾,有何贪著。次观身如白骨,但见白骨,不见有我相。再观之为微尘,为空性。此初心方便教也。及至空亦是无。何者空?是我作念故,故空亦是无。空色二无,即一实性,方成无学。今则不然,即色是妙,即身是常。何者觉?无二觉故。以无二觉故,得妙色密圆,是为真无学也。
△三香尘
香严童子即从座起至如我所证,香严为上。
从觉所生,不起二见,故名童子。以鼻、舌、身三支合中取境,故初秉佛教,观有为法。以有为是生灭,故即生灭见无生灭,此初心方便也。辞佛取静,便是无为;香来入鼻,便是有为。今观非木、非空、非烟、非火,香无所生。香既无生,意何分别?意既不有,便得无漏。虽然,犹有尘在,未得觌体。今则尘气倐灭,妙香密圆,是为真无学也。
△四味尘
药王药上二法王子至如我所证味因为上。
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堪补佛处,故名法王子。法能自度,复能度他。自度即药王,度他即药上。葢药能治众生之病,故以此称。从其本味止有五数,从其小衍有五百,从其大衍有十万八千,此法数之大槩也。承事如来,了知味性,葢觉能知味故,此初心方便也。观法非空非有,亦非离即。何以故?无生性故。然以身心而言者,乃是指根尘识相也。三处推之,味无有生。味既无生,能所即绝。从是开悟,见得一味清净平等,故名法王子。且能自觉觉他,因觉明故,位登菩萨。
△五触尘
䟦陀婆罗并其同伴至如我所证触因为上。
䟦陀婆罗,此云贤护。夫形而外谓之威,声而外谓之音,此表初觉境界。身见未具,意识未生,名言不立之时,谓之威音王佛。若准法华,有二万亿威音王佛,相继出世。此贤护于初佛像法之中,为增上慢,毁法堕狱,罪毕得出。值后威音王之时出家,随例入浴得此水,因悟触性了不可得,遂发正信,此初心方便也。因念尘无自性,何用洗尘?触亦幻生,又焉洗得?性相二空,中无所有。然此悟性未忘,身见宛在,乃至今日从佛出家,悟见消亡,方成无学。今则不然,即触是常,即因是妙。何者?觉无二觉故。以无二觉故,得妙触宣明,成佛子住。又十六开士者,乃是因中起我慢知见之眷属也。本既成觉,支安不化?是故同证无学,同预斯会尔。
△六法尘
摩诃迦叶及紫金光至如我所证法因为上。
摩诃迦叶,此翻大龟氏,或翻饮光紫金光尼,即尊者在家妇也。因缘具在别传。从日月灯佛闻法修学者,即是因觉明而生正信也。法暗以续明,佛去而涂像者,即是托胜心而成法体也。夫妇同时发心,同感光聚者,即是蒙正因而得出缠也。已上叙初心方便。今观六尘有变坏,而虗空无变动,是故修空法以灭诸意。意灭性空,度百千劫,犹如弹指。葢有生有灭,乃意家之境;无变无动,即空性之常。空性不动,而法性亦不动,是以百千劫如弹指易尔。今则不然,即法是妙,即明是常。何者?觉无二觉故。以无二觉故,得妙性开明,成无学道矣。
△七眼根
阿那律陀即从座起至旋见循元,斯为第一。
阿那律,或阿耨楼陀,此云无贫,或云如意。乃是净饭王之姪,斛饭王之次子,世尊之堂弟,阿难之从兄,罗云之叔父,非聊尔人也。周公叹曰:我是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于天下非贱人也。那律之谓乎?那律从佛学,以贪睡故,如来诃重,因激七日不眠,失其双目。世尊示以金刚三昧者,葢禀明于心,不假于外也。大约注缘于一,心无纷杂,用力久,自然精真洞照,观见十方,犹如掌果焉。所言掌果者,亦旋见循元之騐尔。又经云:那律修禅,得四大造色,半头而见三千界。今云观见十方,精真洞照者,葢约前后天眼所见不同尔。
△八鼻根
周利槃特迦即从座起至反息循空斯为第一。
周利槃特迦,此云继道。过去世为大法师,有徒五百,秘吝不肯教人。后感愚钝,以宿善故,遇佛出家,五百同授一偈,经九十日,不能成诵。佛教数息,治其散乱。初则数息,后则返息,循空至刹那无容心处,遂尔忘缘,见真实相,成无学道。
△九舌根
憍梵钵提即从座起至还味旋知,斯为第一。
憍梵钵提,此云牛呞,缘起如文。凡牛食必事虗嚼,尊者有是疾,人多笑之。佛示以一味清净法门。所言一味者,教其嚼之于心,无嚼之于味。嚼味无因,嚼心无味。无味有何病?无因有何嫌?此不特治病,亦可入道。
观味下重出观行,非体即根也,非物即味也。谓了味之知,在物上无有,在体上亦无有,中亦无缘,如此参之,自然得入无念。即如今禅人,看内不放出,外不放入,若悟无生,则本分活泼泼地,便是如鸟出笼矣。此之工夫,全在还味旋知上,乃成无学道尔。
△十身根
毕陵迦婆蹉即从座起至纯觉遗身斯为第一。
毕陵伽婆蹉,此云余习。昔为婆罗门,余习多慢,尝过恒水,咄小婢驻流,恒神为之两派。神往诉佛,佛令忏谢,即合掌云:小婢莫瞋。大众笑之,忏而更骂。佛言:本习如此,实无高心,不可乐事者,即世间无常不净,生死苦事。因行乞食次,心思法门,不觉中刺,葢不觉而觉痛,身家之境也。上知字即指所觉,下知字指能觉。本来清净心上,元无有能所之相,若有能所之相,便是两觉矣。如此参之,参到无念处,身心忽空,还得本觉,无有身相可计,故成无学。
△十一、意根
须菩提即从座起至旋法归无,斯为第一。
须菩提,此云空生,又云善现。在母胎中,即知空寂者,是意家之境也。知正报是空,依报亦是空,故见十方空。知自性是空,他性亦是空,故令众生证得空性。何以故?一切诸法,皆是自心所现故尔。虽然,知空之性未断,而结缚之相宛在,未是圆理。今悟性觉本空,何用知得。十方同觉,岂云自他。由是发明真觉,顿入宝明空海。即使诸相入非,非亦是尽。斯则旋法归无,即证无学道矣。
△十二眼识。
舍利弗即从座起至光极知见斯为第一。
舍利弗,此翻身子,从母名也。舍标父,利标母,双显父母,故言舍利弗弗子也。前文云由明暗等二种相形,于妙圆中黏湛发见,见精映色,结色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眼体。如蒲萄朵浮根,四尘流逸奔色者,此明眼体也。今文云我旷劫来心见清净,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间种种变化,一见则通获无障碍者,此明眼识也。心见清净指根而言,种种变化指识而言。我于中路下,述获法益。别经说于道见頞䫌即马胜,威仪庠序,因问师法。䫌答云: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我师大沙门,常作如是说。一闻即悟者,此解四谛圣法也。今言路逢迦叶波兄弟,宣说因缘悟心无际者,此解三谛涅槃法也。又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乃是寄根发明,依智不依识,故曰心见发光,光极知见。此悟佛知见,与法华所同。
△十三耳识。
普贤菩萨即从座起至分别自在斯为第一。
鼻舌身三合中取境,合则知,不合不知。眼耳离中取境,眼又明前不明后,犹亏一半。独耳性无遮蔽,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闻则闻于心。声有生灭,心无生灭,以觉性平等故。今言与恒河沙如来为法王子者,耳识从觉所生,故以子称。十方如来教其弟子,惟此根为最。凡发心皆名普贤行,葢行弥法界曰普,位邻极圣曰贤,总是心依觉起,故名普贤行也。上明耳识自在之相,从世尊下明耳识自在之用,心闻耳识也。众生知见不出自心,心不违于性觉,惟觉能知,惟觉能见,迷则是众生,悟则是觉用,故曰分别。众生所有知见分别,即是无碍慧自在之用也。言他方恒沙界外者,此性觉之体,谓非是心意识边事,故以界外言也。有一众生发明普贤行者,即是见得自心平等,见得自心现象分身所在,设有障深不见,则与性觉无损。何者?以此修行,终当获益,故曰我与其人暗中摩顶。大约心闻境界,即是不思议之妙,非同他根涉境取相也。
△十四鼻识。
孙陀罗难陀即从座起至明圆灭漏斯为第一。
孙陀罗难陀,此云艶喜。艶是妻名,喜是己号。拣放牛难陀,故兼妻言也。前依根故,教其数息。今依识故,教其观白。观者,心驻于一也。心如火,识如柴,息如烟。火定则柴不然,而烟自散矣。心定则识不行,而息自散矣。故见鼻中出入如烟。识既不行,身心内明,故知念之所起,界之所趣矣。既而烟尽息除,虗明洞照,故见鼻端白犹如琉璃。虽然,犹未忘一,尚在缘虑中生空慧,显未得法空慧现前。
从心开漏尽下,方得法空慧,见一切皆如。即出入息原是光明,见十方界无非圆妙。此无他,葢是息久发明,明圆灭漏,故成无学尔。
△十五舌识。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至销灭诸漏斯为第一。
富楼名满,弥多罗云慈,那是男称,尼是女声,总言满慈所生子也。葢心腾于舌,舌能生识,心持义理,舌能宣扬,然非无碍则不能矣。且宣说苦空即小乘也,秘密法门即大乘也,大小虽别,无非舌识所转尔。今如来教其音声轮,即是悟得舌识唯是声相,声无有生灭之心,即心亦无有生灭之见,心见既无,所说非实相而何?如此所说即是师子吼,如此所宣即是降伏魔怨,魔怨即心见也,生灭销灭安有心见所起耶?
△十六身识。
优婆离即从座起至一切通利斯为第一。
优波离,此云近执。佛初出家,彼为亲近执事之臣也。由初离五蕴,初出葢缠,亲观六年苦行,即是苦受。又亲见降伏魔怨,即是乐受。此苦乐二受,是身识之相。言降伏者,即二百五十戒,在四威仪中,成一千。复对三聚,故成三千。又以三千配七支,成二万一千。复配四分烦恼,故成八万四千矣。言性业遮业者,以四根本戒,不待制止,犯即成罪,故云性业。余戒制止若犯,即是遮业。此是小乘部中,执身不动,清净律仪也。今悟实相无相,本来寂灭。何者?观身是实相,岂待检束?观心是无住,何处隄防?如是执身,身得自在。如是执心,心得通达。岂与小乘有作止持犯,同日而语哉?葢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是为通利之义也。
△十七意识。
大目犍连即从座起至久成清莹,斯为第一。
目犍连,姓也,此云采菽氏。拘律陀,名也,此云无节树。优楼频螺,此翻木瓜。那提,此翻河,亦江。伽耶,此翻城,又象也。因缘义,如舍利弗所遇,但观法随别,谓观林不生,观河不流,观城不住。由是悟无生之义,故曰:我顿发心,得大通达。前文云:以湛旋其虗妄,灭生伏还元觉。即此意也。今则不然,意灭心开,十方无碍,法法皆我本真,何用观耶?如澄浊流,久成清莹,非假他缘尔。
△十八、火大
乌刍瑟摩于如来前至登无上觉斯为第一。
乌刍瑟摩,此云火头。葢人之一身四大,均则和之,偏则克之,此所谓相济亦相害者也。今乌刍瑟摩性多贪欲。夫贪属水,而欲火乘之,水必竭,故为害。空王教其观百骸四肢诸冷煖气,乃是解沸抽薪之法也。何则?凡气皆虗,虗则无容心之地。心若无心,非空而何?是故神光内凝,伏多婬心。神光,空性也;内凝,空力也。只此空性之力,而成智慧之火,便非痴禅顽空之比矣。上以明体。
从是下,明用。以此空智之火,遇物便烧,触事即空,故能伏诸魔怨,为大力士。
佛问下。结酧所问。无碍流通,空智也。生大宝燄,空力也。空智能照,空力能用,总明空智力用成无上觉尔。
△十九地大
持地菩萨即从座起至成无上道斯为第一。
心谓宰曰持,谓觉曰地,自觉觉道曰菩提,自觉觉他曰萨埵,合而言之曰持地菩萨。然其所叙普光如来出世者,以光能照地,故照地险隘,照地不平,桥梁通其险隘,负沙填其不平,或与人擎物,不取其直者,此明自觉也。所叙毗舍浮佛在世,世多饥荒,我为负人,唯取一钱,又为推轮,其苦恼,国王延佛,我为平地者,此明觉他也。已上标其事。
毗舍如来摩顶下,标其理。大抵自觉偏于理,不取其直故;觉他偏于事,取其一钱故。今则不然,平其心地,一切皆平。心地平,为万物所依;觉性平,为万法所依。万法虽殊,觉无分别故;万物虽差,地不分别故。由是心开,见得己身微尘不是他物造,世界微尘亦非别有,乃至上刀山、投火聚,若正、若依,若顺、若逆,总非外事,唯一觉故。何者?尘无自性,唯一实性所化耳。玄沙云: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此便是持地之意也。
我于法性下。正陈悟旨。忍者,心不起之谓。识得诸法无自性,唯一觉性,遂不起妄分别,是谓无生法忍。此犹小也。若回心向大,闻如来宣妙莲华,触处便证,亦不作解会,乃是佛知见。持地悟此,为菩萨上首焉。
佛问下。结酬所问。身是正报,界是依报。此依正二尘本是如来藏,由无始虗妄发起尘劳,今得尘消智净,故成无上道耳。梵语毗舍浮,此云徧一切自在,即是证得诸法平等无碍之称也。
△二十、水大
月光童子即从座起至圆满菩提斯为第一。
月光,阴精也。师事水天,天一生水之谓。言无夺者,心注于水,不为余尘所侵,即是初观涕唾。至于浮幢王刹、诸香水海等,惟一水性,故名无夺也。
我于是时下。述其病缘。然则观体虽成,未得忘身,犹存水相。故舍利弗于恒河岸入定,为鬼所击,头痛问佛。佛语之曰:此违害鬼也。汝若无定,身应碎坏。今童稚投砾,忽生心痛,便是同执矣。瓦砾虽除,身质如初者。我执虽除,法执犹在,故曰如初。
逢无量佛下。述其悟益。忘身者,法空之证也。初入观时惟见是水,而今性合真空水不可得。何者?觉无别体故。以其无别体,真空与水性无二无别也。
佛问下。结酬所问,如文。
问:入定观水,祇应自见,云何他人亦同见之耶?曰:此定果力也,心胜能变。不同十徧处,入定则有,出定则无。不同业果色,其业同感则有,无业清净则无。十徧处者,青、黄、赤、白、地、水、火、风、空、识。如作青想,徧一切处皆青也。余色亦然,随心想所变,自能见之尔。浮幢王刹者,华藏世界二十重,累高故如幢,特出故称王。
△二十一、风大。
琉璃光法王子即从座起至传一妙心,斯为第一。
琉璃,远山名,即所望须弥山也。宝出彼山,色似帝青。帝青者,太空之色也。然空实无色,因视远而见,为苍苍之色也。琉璃光法王子,从此立名。无量声者,即风大也。葢风是动相,因动而有声,因声而有相者,妄也。菩萨观世界及众生身,皆是妄缘风力所转。若悟本觉妙明,无有动相,无有声相,观世界及众生身,亦无有动相,无有声相,一一是本觉实相境界,此是无量声佛开示之法也。
我于下,依教观法。观界者,观地天宫殿等,皆是风大安立。观世者,观三世时分,皆是风大迁流。观身者,观诸根造相,皆是风大动止。观心者,观尘劳识念,皆是风大鼓发。已上若身若界,诸动无二,惟一风大变现而已。此观之粗也。若细观之,蓬蓬然从何所来?蓬蓬然去何所至?既无所来,又无所至,而今十方世界微尘及众生颠倒,非妄而何?譬如置百蚊蚋于器中乱鸣相似,众生于方寸鼓发狂閙,亦犹然也。总一妄想变幻而已。
逢佛未几下。逢佛者,即是逢无量声佛也。得无生忍者,即是悟实相无生之理也。东方乃群动之首,而见不动佛者,即是悟得即动是无动,即生灭是无生灭也。是故见得本觉妙明,洞彻无碍矣。佛问下。结酬所问,如文。
△二十二、空大
虗空藏菩萨即从座起,至妙力圆明斯为第一。
虗空藏者,十方世界及国土众生,皆在虗空,故名虗空藏也。又藏者,无一物可得,无一法可现,故名藏也。设有世界国土众生,有一物一法生现者,皆是虗妄,不名虗空藏者。又定光佛所得无边身者,只是证得此理,犹如虗空无边,本来不动,故名定光。上是标其理体。
尔时下。标其妙用。手执四大宝珠者,表妙用也。心现圆镜者,表妙理也。且未悟此理,此四大是障碍法。及其既悟,此四大是光明义。以此光明照十方微尘佛刹化成虗空者,非别法也,唯一心法尔。以此宝光流灌十方诸幢王刹,来入镜内不相妨碍者,亦非别法也,惟一心法尔。只此妙心开导众生即是佛事,只此普身善入国土即是随顺。
此大神力下。正陈悟旨。神力者,指上随顺佛事而言也。由观四大无依,故证普身得大随顺;由悟生灭是妄,故发妙心广行佛事。此既如是,彼莫不然。何以故?虗空无二佛国是同,故得十方无碍身土徧容,葢是空忍之力用也。佛问下。结酬所问,如文。
△二十三识大。
弥勒菩萨即从座起至得无生忍斯为第一。
弥勒,此翻慈氏,法华妙光菩萨八百弟子中之一数。日月灯明,即是本觉妙明。由觉明明极,不觉识生其中。古德云:不察最初一念因成之假,宁免日后沦劫相续之过。即是拣识之意也。心重世名,即揽境生识,徧计执也。好游族姓,即分别名相,依他执也。习是修习,教修惟识,治其偏空;教修唯心,治其境有。定即遮其心外有法,收上唯识唯心圆成实性,故言入三摩地。总之,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了得唯识,便不堕于徧计执矣;了得唯心,便不堕于依他执矣;会得本觉妙明,便是圆成实智矣。此灯明教慈氏之法也。
次历劫下,证离徧计。大槩此事要会即易,摆脱极难。非事恒沙诸佛,不能穷其识相。今慈氏承灯明之教,历恒沙佛,修唯识三昧,故得世名心歇。名心既歇,便是离徧计执也。言恒沙者,只是研尽微细惑相,证得自觉田地。
至然灯佛下,证离依他执。然灯者,只是见得自己本法,修唯心三昧,故得尽空如来国土。且如来国土既空,便是离依他执也。又前说日月灯明是标本觉,今说然灯佛是标始觉,灯是人然故也。
世尊下。证圆成实性。如是者,指上惟心唯识而言也。证唯识故得离徧计,证惟心故得离依他。今则不然,悟得无量如来皆从自心流出,一切万法皆是自心化现。何者?此是一相无相之法。以一相故,诸佛所证即我所证;以无相故,万法化现即我作用。葢见得此理本来如是,不假修得,是为圆成实性也。问:既是自性作用,何得要授记补处耶?曰:不然。此是亲证境界,当解起时故云授记,会得自相所转故云补处,非是依他而有授记得也。
佛问下。结酬所问,如文。
△二十四、见大。
大势至法王子至得三摩地斯为第一。
大势至与五十二人同伦者,从见大而言也。五十二者,信住行向地是五十,加等妙二觉是为五十二矣。葢十信人见得自心是佛,十住人见得住在佛家,十行人见得广行佛事,十向人见得回心向佛,十地则开心向道,等妙二觉则履道见心,此五十二人所修不同,所见则一,如三兽渡河,为力不同,到岸则一,故曰与五十二人同伦者,从见大而言也。值佛名无量光者,约大势而言也。葢心无限量,而见亦无限量,如一念心怖魔破恶,如是念念心怖魔破恶,其势则大,故曰约大势而言也。言十二如来相继一劫者,以根六尘六同在一时,一觉永觉,故称十二如来。又超日月光者,以现量境领在机先,不流至于第二念,是为超日月光也。教我念佛三昧者,只是教人系心一念,心一则实,何则?谓之空则有念,谓之有则无相,有念无相,非觉而何?如是而念,如是而觉,谓之一相三昧,便是超过五十二人,超过十二如来,圣凡不拣,净秽都摄,捷径之法也。
譬如下,喻得失。专忆喻得,专忘喻失。得即合,失即离,此离合在忆与不忆尔。
十方下,法喻双提。母念逃子历劫难逢,喻佛念众生虽忆何为?若逝子忆母千里即对,喻众生念佛必定见佛,此见不见在念与不念尔。
不假下,重喻法益。葢所念是方便念,至于无念,自然心开见道。犹如染香人,染则自然香气袭人矣。
我本下。正陈悟旨。因地,指上念佛法也。得无生忍,则是证得果地觉也。念佛是自度,摄念是度他,自觉觉他,正是见得大乘平等无相之法也。
佛问下。结酬所问,如文。
楞严经正见卷第五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六
△二十五、耳根
尔时,观世音菩萨即从座起至从闻思修入三摩地。
此述教也。耳之受声,目之受色,众生之逐妄也。耳使见色,目使闻声,菩萨之巧观也。何以知之?目使闻声,则是无闻也,无闻要闻。耳使见色,则是无见也,无见要见。以无见之见而观世,以无闻之闻而观自,观自甚深,观世自在,此观自观他之法也。又观世之谓闻,观自之谓思,以不闻闻,以不见见之谓修。如是而修,如是而思,如是而闻,三即一,一即三,此自觉觉他之妙也。以上述古观音之教。师既如此,资莫不然,师资道同,古今一揆,是故总称之曰观世音。
初于闻中入流亡所至生灭既灭寂灭现前。
前是总标,此是别释。初于下,释闻慧。世人所闻是声,菩萨所闻是觉,故曰入流闻。既闻于觉,则非声相矣,故曰亡所。所相既亡,能相不起,故得心地寂然,动静不生矣。动静不生,则是闻慧。虽然,闻亦是病。何者?执闻是觉,闻即是所;执觉是闻,闻即是能。前之能所,约外尘相说,以动静是耳家所随故。若外尘不随,心地自寂,故曰了然不生。后之能所,约内根相说,以觉闻是意家所缘故。若内根不缘,闻境自尽,故曰闻所闻尽。
尽闻下二句,释思慧。夫根不住于声,亦不住于闻,即是思慧,思慧即觉也。虽然,觉亦是病。何者?以觉遣闻,觉即是所;以觉住觉,觉即是能。此之能所,乃是理障,故须空之,故曰觉所觉空。
空觉下二句,释修慧。夫心不滞于闻,亦不滞于觉,即是修慧。修慧圆极是空。虽然,空亦是病。何者?以空遣觉,空即是所;以空遣空,空即是能。此之能所,乃是道障,故须灭之,故曰空所空灭。
又生灭二句,结上三慧。谓初闻是生,闻尽是灭;觉所是生,觉空是灭;空所是生,空灭是灭。即此三慧,宛成生灭法。
永嘉云:如手执如意,非无如意手。此喻初闻也。又云:如手自作拳,非是无拳手。此喻觉空也。后又云:手不执如意,亦不自作拳,不可为无手,以手安然故。此喻空灭也。今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至此方见此事本来如是,本自不生,今亦无灭,此即不拳手也。大要此三慧离亦不是,即亦不是。何以故?此三慧是路,由路以至于家,既到家已,所作皆息,故曰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实是见得无生法忍道理也。前文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萨入三摩地得无生忍。是此义焉。
忽然超越世出世间至与诸众生同一悲仰。
忽然下。正彰获证此乘寂灭现前句来。所言超越者,菩萨证此寂灭妙心,超过世间心、超过出世间心、超过十法界,若圣若凡、若依若正,一一诸心皆悉起过,故得十方圆明而无障碍。所言殊胜者,十方诸佛所证本觉,与夫兴慈拔苦住自在者,不违越此寂灭心,故曰同一慈力。十方一切众生轮回生死,与夫悲哀仰度而不得者,亦不违越此寂灭心,故曰同一悲仰。又菩萨观一切世间皆是分别心,故成圣凡隔碍。若分别心断,得是无生灭智现前,于是法法皆明。又观一切众生皆是生灭心,故成法界差别。若生灭心灭,得是无生灭心现前,故见法法皆如。以是知菩萨所证唯一寂灭妙心而已。以此寂灭妙心为法界之总,故得为殊胜也。
世尊!由我供养观音如来至三十二应入诸国土。
此明妙用也。世尊下,总标。言供养观音如来者,明法有本也。言如幻者,菩萨观世间境界如幻、观众生境界如幻、观佛境界如幻。言闻熏闻修者,以如幻力熏此寂灭妙心,以如幻智闻修金刚三昧。又闻者,即是对众生机感,故云闻也。葢上是明体,故言寂灭;今是明用,故言金刚。金刚者,不坏也;寂灭者,不生也。以不生不坏故,得身成三十二应,入诸国土。言三十二者,众生机感不出斯类,非菩萨能应有限量尔。
世尊!若诸菩萨入三摩地至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此别释也。跟慈力句来。初世尊下,释佛身。入三摩地进修无漏者,乃是大乘之机也。此菩萨三摩观智开发,将登觉位,故曰胜解现圆。我现佛身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见得寂灭境界,是佛境界也。而为说法者,葢见得佛境界,自然兴起作用,不为三昧所缚,故曰令其解脱。
次若诸有学下,释独觉。寂静妙明者,乃是独觉之机也。此人出无佛世,厌喧趋静,独悟性真,故曰胜解现圆。我现彼前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见得寂灭境界,是无为理也。而为说法者,见得无为理,自然深进而求妙悟,不为静境所缚,故曰令其解脱。
三、若诸有学下,释缘觉断。十二缘者,乃是缘觉之机也。此人观十二因缘,缘断而悟性真,故曰胜解现圆。于彼前现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而见寂灭境界,是无为理也。而为说法者,见得无为理,自然䇿进而求妙悟,不为理障所缚,故曰令其解脱。四、若诸有学下,释声闻得。四谛空者,乃是声闻之机也。此人依佛道声,修苦集灭道而证真乘,故曰胜解现圆。于彼前现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见得寂灭境界,是偏空之理也。而为说法者,见得偏空,回心向大,不为空法所缚,故曰令其解脱。
若诸众生欲心明悟至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欲界有悟欲净者,乃是梵天之机也。此人初则少欲,次则不犯,后至清净绝欲,坐到四禅境界,以寂灭心现见是色顶之极,于是遂脱欲界而生梵世也。
下界有欲为天主者,乃是欲天之机也。此人既爱统天,则修上品十善法而摄戒清净,以寂灭心现见是地居之顶,于是遂超下界而成就帝释天也。
欲界有欲身自在者,乃清升之机也。此人则修十善,兼坐未到定而游行十方,以寂灭心现见是自在之用,于是遂超下天而成就自在天也。
又欲界有欲身自在者,亦是清升之机也。此人则修十善,兼坐未到定,而飞行虗空,以寂灭心现见,得大自在之乐。于是遂超下天,而成就他化自在天也。言下天,即夜摩覩史也。夜摩,此云时分,于五欲境时时受乐故。覩史,此云知足,于五欲境生知足故。问:所言自在者,何变何化耶?曰:初即第八识,变异熟果,随意所化,作乐受想,故云自在也。次不乐自异熟果,变他境,随意所化,为乐受想,故云大自在也。问:他境他乐,何能为我乐耶?曰:即说他境,亦非别体。犹如水波,波相有异,水体元一。今虽取他境受触为乐,而体则无别也。问:然则何称自在耶?曰:譬如贫者无钱,所谋不遂,所作不成,或为他人驱迫,心多忧虑,不得自在。富者不然,所谋必遂,所作必成,心无忧虑,故得自在尔。大槩此二天,是异熟果现,以他世善业成熟故。然有二种:一者如多积钱,子孙现成享用,故得自在。二者亦多积钱,子孙更相称息为用,故得自在。是为有异也。
若诸众生爱统鬼神至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前是统上,此是摄下。统上显其境量,摄下彰其力用。所称天大将军者,即是彰其力用也。以一阴摄四阴,四各摄八,成三十二,与本统则是三十三矣。又天大将军,即帝释之亲臣也。下四天王天,乃是帝释之外辅也。居须弥之半,亦各摄二部,合为八部。东提头赖咤,此云持国,领二鬼:一、揵闼婆,二、富单那。南毗留勒叉,此云增长,领二鬼:一、薜茘多,二、鸠槃茶。西毗留博叉,此云广目,领二鬼:一、毒龙,二、毗舍阇。北毗沙门,此云多闻,领二鬼:一、罗刹,二、夜叉。此四王八部,总称护世者。又四王下,各有太子,即那咤之类,亦能辅政摄化,驱使鬼神,保护国界。已上从现佛身下,述出世四圣;从现梵王已去,述世间六凡。今先述天类者,以其机类相近故也。大抵述出世,则曰令其解脱;述世间,则曰令其成就。就者,就其所见;成者,成其所志;解者,解其道;脱者,脱其执。此圣凡之分也。又须知分起于众生,而寂灭道则一也。譬如清池之水,日照则明,月照亦明,星辰照之亦明。而菩萨所证寂灭道,随类化应,亦犹然矣。虽现圣凡等身,而本体湛然不动尔。
若诸众生乐为人王至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王者,民之父母,以法摄护众生,令安乐故。然有四轮之别,以道化天下曰金轮,以德化天下曰银轮,以仁义服天下曰铜轮,以干戈定天下曰铁轮。慈恩云:金轮望风顺化,银轮遣使方降,铜轮震威乃服,铁轮奋戈始定。又有边小之国,散粟之王,四夷君长,有德振民者,皆得称王也。
长者,谓年耆德艾,事长于人。天台文句云:长者十德:一贵姓,二位高,三大富,四威重,五智深,六年耆,七行净,八礼备,九上叹,十下归。有此十德,故称长者。居士者,在家学道之士也。其人或山巅,或水涯,隐居不仕,以名理自胜,以廉洁自高,虽未即脱于世间,而心实游于方外也,故称曰居士。
宰官者,宰谓宰断,官是管摄,有天下之宰,有邑之宰。古有四岳、十二牧、五官、六官之列,皆典世诰,承流宣化者也,故谓之宰官。
婆罗门,此云净行。世传道术为业,如天文、地理、阴阳、图谶、呪禁、方书等法,罔不涉猎。世所谓一切术数之士,经中称梵志,即其人也。
已上皆人伦之纪,民之秀杰者,而菩萨一一现身,岂有他哉?观世间气质厚薄虽殊,凡智虑所及,无非此个寂灭心成就之尔。
若有男子好学出家至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尸罗云:戒毗尼云:律比丘含义有三:一、破恶,二、怖魔,三、乞士尼女也。此出家二众也。优婆塞名近事男,优婆夷名近事女,此在家二众也。此四众同依戒住,而有不同。如在家二众同受五戒,有满分者,有少分者,有终身受者,有一日一夜受者,以是多少不同。如出家二众同受具足戒,比丘则具二百五十戒,尼则具三百四十八戒,以是增减有异。已上四众,菩萨得现身被机者,亦是寂灭心成就之也。
若有女人内政立身至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女主,天子之后也。立六宫,一宫三夫人,一宫九嫔,一宫二十七世妇,一宫八十一御妻,一宫正后,体同天座。其次国君之妻,曰君夫人。其次卿大夫之妻,曰命妇,谓受命于后妃也。大家者,如后汉扶风曹世叔之妻,同郡班彪之女惠姬,数召入宫,皇后以下皆师事之,号曰大家。又不坏男根,贞夫也。不求侵暴,贞女也。已上所言内政立身与贞介持身,皆资寂灭,心所成就也。
若有诸天乐出天伦至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夜叉,此云勇健。干闼婆,此云香阴。阿修罗,此云非天。紧那罗,此云疑神。摩呼罗伽,此云大腹蟒神。有形即是色蕴,如下休咎精明等。无形无色蕴,如下空散消沉等。有想有四蕴,如下鬼神精灵等。无想无四蕴,如下精神化为土木金石等。已上从天龙下,即是八部。加人非人等,合是十部。但阙迦楼罗,此云金翅鸟,或译时失故。此等即是三界善恶诸法之总相也。若不乐本伦,舍其所执,亦得办道。是故菩萨现身以成就之尔。
是名妙净三十二应至无作妙力自在成就。
此结成也。妙净,指寂灭心。妙力,指金刚三昧。以金刚三昧入诸国土,而不坏己相,是名妙力也。以寂灭心现三十二应,而不杂己心,是名妙净也。问:菩萨与众生,是一耶?是二耶?曰:非一非二。只是个寂灭心,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故云非一。只是个金刚三昧,在凡不减,在圣不增,故云非二。譬如镜像,像有差殊,镜体不二。菩萨修此三昧亦然,其机类差殊,寂体不二。然究竟机类亦不差。何以故?总是寂灭心化现所成故尔。
世尊!我复以此闻熏闻修至获十四种无畏功德。
此总标十四无畏也。跟悲仰句来,葢前来是慈,此下是悲;前来是应,此下是脱。慈故能应,悲故能脱。又无畏者,对有畏而言也。譬如私商过关挟带有畏,菩萨入世无有挟带故无畏。又如战士临阵怯弱有畏,菩萨度生无有怯弱故无畏。又如笼鸟受诸拘禁心不得自在有畏,菩萨脱出声尘身得自在故无畏。总而言之,众生有四大见有畏,菩萨无四大见故无畏。众生著五受阴有畏,菩萨得五阴空故无畏。众生起贪等烦恼有畏,菩萨断贪等烦恼故无畏。众生无智慧有畏,菩萨具大智慧故无畏。此十四种无畏功德,乃是菩萨福备众生之法也。具见下文。
一者、由我不自观音至入诸鬼国,鬼不能害。
音声是尘,属地大;知见是识,属火大;闻听是根,属水大;妄想是生灭,属风大。葢菩萨不观音而观观,苦自断灭,焉受尘壅哉?设对境不动,识自不生,火何能烧哉?设闻机杜绝,根自无用,水何能没哉?至若返闻闻性,生灭圆离,全是真觉,纵入鬼国,亦不能害矣。大抵鬼物无形,幻同风质,以真幻不相入,故不能为害。已上度四大见之法也。
五者、熏闻成闻六根销复至经过险路贼不能劫。
众生堕于色蕴及诸受蕴,斵削真性,如刀断命;菩萨不尔,即有所闻,还闻自性,性既自闻,物不能害,是故刀断犹如割水吹光,性无摇动。刀断喻色蕴,割水吹光喻受蕴。众生堕于想蕴,覆蔽真性,如处幽暗;菩萨不尔,即有所闻,自性开明,明徧法界,是故药叉、罗刹等目不能视。众生堕于行蕴,缠缚真性,如遭禁系;菩萨不尔,音性圆消,则内障清净,观听返入,则外累都捐,是故枷鎻不能著。众生堕于识蕴,迁劫真性,如逢怨贼;菩萨不尔,灭音圆闻,则内无所待,徧生慈力,则外示天和,是故经过险路,贼不能劫。又五鬼,即五欲之狞状也。药叉,此云勇健。罗刹,此云可畏。鸠槃茶,魇魅鬼。毗舍遮,噉精气鬼。富单那,热病鬼。已上度五蕴之法也。
九者、熏闻离尘色所不劫至诸阿颠迦永离痴暗。
众生贪欲成性,为色所劫;菩萨闻不随声,闻应闻性,故得远离贪欲,色所不动。众生忿恨成性,为瞋所劫;菩萨纯音遗尘,根与境一,故无能对所对,远离瞋恚。众生昏钝成性,为痴暗所劫;菩萨声识消忘,觉明旋湛,故得法界身心,皎然朗彻,远离痴暗。阿颠迦,此云无善心性障,即痴也。已上度三毒等烦恼之法也。
十二者、融形复闻不动道场至众人爱敬有相之女。
融形复闻者,便是无我执也。苟无我执,何所不应?虽应亦无有分,故不坏世相,供养微尘诸佛。言供养诸佛者,便是显如来藏是不空也。以不空故,即理即事,绍继法王,使种姓不断,令无子者而生智慧之男,以应其求也。六根圆通者,便是无法执也。苟无法执,何事不寂?虽寂亦非断灭,故不杂自相,而含十方界。言含十方界者,便是显如来藏是空也。以空故,即事即理,承顺法门,受领无失,令无子者而生好相之女,以应其心也。又男者,乾道任事之称;女者,坤道柔应之谓。又表悲智。维摩云:慈悲心为女,善心诚实男。即此意焉。已上是菩萨悲智之法也。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至由我修习得真圆通。
一须弥,一日月,为一世界。如是百亿须弥,百亿日月,百亿世界,总为一大千世界。如此有三千大千世界,是心之所化境者,妄也。对妄显觉,觉还治妄,故称法王子。此大千世界,有恒河沙数法王子,所说法门,敌观音一人,其福相等。且持观音一名号,与彼众多名号,其福亦等。葢观音所证法门,不历尘劫,不动意识,闻处即觉,觉故即应,应处无迹,用处无偏,尘尘刹刹,无不含容,无不周徧,无不甚深,无不自在。是故观音法门,称为最胜者也。已上是菩萨声教之法也。
是名十四。施无畏力,福备众生。
此结成也,如文。
世尊我又获是圆通至四不思议无作妙德。
此标四无量心也。无量心而云不思议者,正显无作妙力用处无心尔。良由用处无心,故得上与十方诸佛同一慈力,下与六道众生同一悲仰,见者欢喜,求者得遂。若有心思议,便是有碍,安得自在广应一切乎?此是总标,下是别释。
一者由我初获妙妙闻心至救护众生得大自在。
首是一身之总,臂是一身之用,目是一身之照。又首是妙应,臂是妙力,目是妙观。广则八万四千法门,略则智定二法也。初由菩萨闻,不随声闻应闻心。若言其心,俨是有迹。今虽闻心,亦不住著,故云妙也。妙又不可言,故云妙。妙在众生,亦有是妙,但被见闻觉知分隔,故沦生死。菩萨不然,唯一清净宝觉,广应一切而不分,处处现身说法而不杂,是故得称为妙尔。此即菩萨慈心无量,救护众生之法也。
二者、由我闻思脱出六尘至皆名我为施无畏者。
现一一形者,谓不拘一境,有相则现。诵一一呪者,谓不拘一事,有患则救。是故其形其呪,充遍十方微尘国土。目为施无畏者,由闻思二慧故,脱出六尘,纯是真心妙用,如声度垣,了无隔碍。以无隔碍故,众生之苦即菩萨之苦,众生之悲即菩萨之悲。总而言之,众生以苦恼为机,菩萨以悲哀为法;众生以怖畏为机,菩萨以无畏为法。大抵众生与菩萨共为一命,既共其命,焉得不深哀而广济之耶?此即菩萨悲心无量,拔济众生之法也。
三者、由我修习本妙圆通至舍身珍宝求我哀愍。
前来初是闻慧,闻慧以妙有为法;次是思慧,思慧以妙心为法;今来是修慧,修慧以妙空为法。修习是妙空三昧,得妙圆通清净本根者,便是空智也。以空智游于世界,众生旷劫不得一见,设或见之,自然欢喜,舍诸悭惜而求哀愍矣。此是菩萨喜心无量,利益一切之法也。
四者、我得佛心证于究竟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已上三慧,初则脱于根,次则脱于境,三则脱于识。此根境识,一一脱出,得是生灭既灭,寂灭现前,故曰我得佛心,证于究竟。佛心者,本法也。究竟者,本智也。以此本智,及以本法,运出自己家珍,供养十方诸佛,爰及六道众生,凡有所求,皆得遂愿,此是菩萨舍心无量,利益一切之法也。上来四无量心,一一皆从无心运出,故云不思议尔。此四不思议,将来证我本法本智之妙用,非心意识境界,实实从细腻工夫处做来,岂苟然也哉。
佛问圆通我从耳门至故观音名徧十方界。
此结酬所问。圆照三昧,结寂灭现前句。缘心自在,结闻思修三慧句。又圆照,即是寂照也。寂而常照,是一行三昧。照而常寂,是一相三昧。此一行一相三昧,便是法界圆通之门,便是实相境界。然此三昧,不易到得。须假三慧之法,方能到得。葢三慧是路,由路以至于菩提,以至于三摩地位。偈云: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即此为证也。问:二十四圣所得,与观音所得,优劣何如?曰:实无优劣,但用心有异尔。如二十四圣所得,须到分别尽分别,岂非不是识蕴边事耶?观音不然,不涉思惟,不动心路,触处即证,证处即了,以是不同尔。又二十四圣所得,祇能自利,不堪接机。观音所得,实能入圣入凡,入真入俗,救水火之焚漂,济众生之渴乏。屠门酒肆,佛国魔宫,种种族类,种种音响,投之无不如意,无不自在。较之他根,则不然者。葢他根性,有遮蔽,有觉有不觉,有全有不全。惟耳根性,无遮蔽,无在无不在,无觉无不觉。但不取诸蕴法,及以蕴我,自然得入无心三昧,得到圆通境界。是故观音一门最捷,娑婆称为施无畏者,良不虗矣。
尔时世尊于师子座至梵呗咏歌自然敷奏。
尔时下。诸佛印成也。释迦从五体放光,十方微尘如来亦从五体放光,得交光相照者,同印观音所证之法不谬也。又显此法无凡无圣,三乘五性,有情无情,平等不二。问:若谓有情同觉则可,云何林木池沼亦演法音耶?曰:汝见林木池沼乎?汝若见,与汝说法竟;汝若不见,自尚不知,胡庸辨哉?且又不然,物物体真,谁云自他?头头是道,岂用亲疎?汝若回光返照,便同本得,何疑物之不演法音乎?是诸下。被机蒙益。葢二十四圣各有浅深不同,偏全不一,即有所得,还在故处。于是见山河是山河,见虗空是虗空,甚至此界不见彼界,此性不融彼性,故有高下。今入观音一门,得根尘消落,于是普获金刚三昧,悟平等一性,故不见山河大地,唯见十方国土合成一界。一界者,一法也,一觉也。既悟是法是觉,焉有不忻所遇而兴起赞颂耶?梵呗,此翻赞颂。
△四、勅命选圆。
于是如来告文殊师利至何方便门得易成就。
前来二十五人所陈悟由,若是佛观,一相平等,原无优劣;若是初学人观,便有难易,便有彼此。故须料拣情尽,方堪教授。阿难开示众生,成将来之规范,为通方入道之门也,故勅文殊选之。毕竟从何方便,得易成就耶?
△五、料拣圆通。
文殊师利法王子至承佛威神说偈对佛。
偈共六十行,初五行颂真妄之源,次二十四行颂诸圣法劣,三四行颂观音道胜,四三行半颂诸根对辨,五三行颂独辨本根,六二行颂正责当机,七十行一句颂告示阿难,八三行三句颂结劝修学,九五行一句颂选成覆旨,临义中释。
觉海性澄圆,圆澄觉元妙至迟速不同伦。
此五行,颂真妄之源也。文殊承命,将欲选之,先提大义来说。大义谓妙觉明海,本来澄湛,本来灵妙。妙故无法不摄,湛故无物不照。虽照无心,虽摄无迹。无迹故称之为妙,无心故称之为湛。故曰:觉海性澄圆,圆澄觉元妙。此真如随缘不变,自在之理也。即前文云:性觉妙明,本觉明妙是已。奈何众生不了,涉境生心。境即所也。所立则照亡,心生则性隐。性隐则迷妄流转,照亡则全体不觉。以迷妄不觉,故成虗空。依空故有世界。故曰: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迷妄有虗空,依空有世界。又三世迁流,流不出于境。境囿想澄,故成国土。空顽无觉,即觉是妄。以妄知妄觉,故有众生。故曰: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此真如不变,随缘生灭之相也。即前文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是已。大抵世界国土众生,皆依空有。空生觉中,犹如沤泡相似。沤灭是无,而空性亦无。况复三有众生在空中耶?明知是无性,故曰: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沤灭空本无,况复诸三有。三有者,总指三界而言也。若以肉眼观之,此三界众生宛然是有;若以慧眼观之,此三有众生实同一觉,觉则更无余事矣。是故体究斯道,须要求一妙悟,悟了事同一家。然悟有多门,譬如人到长安,有南来者,有北来者,有东西而来者,不止一途而进。学此道者亦然,葢虽是个一相一理法门,然或拈一法,或就一事,或以一机一境,亦不止一途而进,总以到为期,故曰: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虽然,有顿渐不同,何者?此事在佛地观之,一一平等,逆顺皆可,逆则不由前尘所起知见,顺则寄根发明,触处即了,无往弗是,故曰: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若在初机则有迟速,迟则二十四圣所修者是,速则观音一门者是,虽则迟速不同,统而论之,无非方便,故曰:初心入三昧,迟速不同伦。
色想结成尘,精了不能彻至云何获圆通。
此六行,颂拣六尘之法也。初拣沙陀观色尘而悟者。以色尘作观,虽极精了,亦不能彻。何者?色性是暗,觉体是明。明暗不相参,觉何能圆?法何能通乎?其次拣陈那观声尘而悟者。以声尘作观,声有限量,不能徧含一切。何者?义海无涯,名言不及。言义既不及,觉何能圆?法何能通乎?其三拣香严观香尘而悟者。以香尘作观,不恒其觉。何者?香以根尘相合则觉,离则不觉。离合不等,觉何能圆?法何能通乎?其四拣药王药上观味尘而悟者。以味尘作观,亦非恒一。何者?味以尝时则有,不尝则无。其性不常,觉何能圆?法何能通乎?其五拣䟦陀观触尘而悟者。以触尘作观,性非所定。何者?有触则明,无触则不明。所性不恒,觉何能圆?法何能通乎?其六拣迦叶观法尘而悟者。以法尘作观,能所非徧。何者?虽灭诸漏,犹守内尘。内尘是空,空亦是所。有能有所,觉何能圆?法何能通乎?
见性虽洞然,明前不明后至云何获圆通。
此五行颂拣六入之法也。一、那律以失眼故,乃旋见循元而悟圆通者,今拣云:若以眼入旋见为观,所性不一。何者?所见前方全明,后方全暗,四维尚阙一半,有明有暗,觉何能圆?性何能通耶?阙义解见前文。入取回光返照之义,旋见循元即返照也。二、槃特以愚钝故,作数息观,乃返息循空而悟圆通者,今拣云:若以鼻息循空为观,支离不成。何者?鼻息出入各自一偏,而无交气,中尚无交,觉何能圆?性何能通耶?交气即是出入之中,与性无交涉也。三、憍梵有牛呞病,乃还味旋知而悟圆通者,今拣云:若以舌入觉了为观,亦非通论。何者?舌入非是无端,必因味有,味亡知无,觉何能圆?性何能通耶?四、婆蹉因毒伤足,乃摄念遗身而悟圆通者,今拣云:若以身入有觉为观,亦是非真。何者?身是能觉,触是所觉,能所涯量,难以冥会,既非冥会,觉何能圆?性何能通耶?涯量者,即边量也。五、善吉以心无碍,旋法归无而悟圆通者,今拣云:若以意知湛了为观,亦非是实。何者?意知杂乱不恒,湛了终无有见,即有所见,未脱想念,觉何能圆?性何能通耶?
识见杂三和诘本称非相至云何获圆通。
此六行颂,拣六识之法也。一、舍利弗所证心见发光,光极知见而悟者,心见即眼识也。眼识要根境法三种和合方生,舍此三种,则是非相,非相是无,有相是境。若诘其本,先无准的,云何获得圆通也。二、普贤菩萨本因心闻发明,分别自在而悟者,心闻即耳识也。闻不以耳而以心者,心是法界之总,故曰心闻洞十方。然要大因之力,方能得入大因,如修法界观,与夫发起大愿等心是已。然又太高,非初心所宜,是故拣之,难以获得圆通也。三、孙陀罗难陀因观鼻端白,息久发明而悟者,观白即鼻识也。观鼻端白者,权宜摄心则可,以此入道则不可。何以?葢真心无住,有住则非宛成心所,如何获得圆通也?其四,富楼那以辩才无碍,销灭诸漏而悟者。辩才即舌识也。舌识但有音文,而无实体。即有开悟,必先诵习成说,而后宣扬之,故曰开悟先成者。然先成之说,岂是出世无漏之法也?不过世间名句尔。以世间名句,非可获得圆通也。其五,优波离初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而悟者。执身即身识也。身以持犯为行,持即是戒,犯即是业。假如身有业,戒得以束持之也。身若无业,戒将何施?即有所施,止是一身,不能徧一切法,何以获得圆通也?六,目犍连以旋湛心光,久成清莹而悟者。旋湛即意识也。意识所以发通者,由宿因定久故,非关意识分别而有通也。何者?念缘非离物故。念既不能离物,何以获得圆通也?
若以地性观坚碍非通达至云何获圆通。
此七行,颂七大之法也。一、地大:持地菩萨,因平地而见道,非通达之论也。何以故?地性有为,圣性无为,有为与无为,何以获得圆通乎?二、水大:月光童子,想水而得忍,亦非如如之理也。何以故?想念非真,有觉有观故,有觉有观,焉可获得圆通也?三、火大:乌刍瑟摩,厌欲修金刚三昧,大非初心之法也。何以故?火有煖触,触必有待,非无对矣,云何而得圆通耶?四、风大:琉璃光菩萨,观风力无依而悟入者,亦非无上之觉也。何以故?风性是动,空性是寂,动寂非恒,于何而获得圆通也?五、空大:虗空藏菩萨,以性空证无边身,然空性昏钝,性体是觉,觉与不觉,如何获得圆通哉?六、识大:弥勒菩萨,修唯识观,入三摩地,不知识性不停,非常住法,若存心于其间,便是虗妄矣,若何而得圆通哉?七、见大:大势至法王子,由都摄六根,归于无念,然念性是行相,是无常生灭法,总属有为,且又因性是有念,果性是无念,二体各殊,云何而入圆通也?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至出世获常住。
此四行,颂观音道胜。我今下,初一行三句,颂教体也。教体立音闻为观者,非徒取其音声也,葢声之外为音,音又声之清者也。人根聪利,得音以遗声,得闻以遗音,乃至得三摩以遗觉而成道者,总之不离音闻而作佛事,故佛出娑婆界立此为教体,众生藉是离苦而得解脱矣。良哉下,次一行一句,颂观音妙用也。观音得此三昧,能以三十二应入微尘国,又以四不思议、十四无畏自在之力施于众生者,乃是观音妙用也。妙音下,三一行,颂总叹德用。妙音有不思议之用,梵音具清净之德,有此德有此用,救世世得安宁,出世而获道果,世出世间不离此音闻为入道果捷法也。是故观音名徧十方者,由此德用尔。
我今启如来如观音所说至是则通真实。
此三行半颂,诸根对辩,以騐真实。譬如人静居,喻本觉。十方齐击鼓,喻圆机。十处一时闻,喻圆应。假如人静居时,设十方齐击鼓,岂有不觉者乎,岂有回避处乎。既无回避处,便知是觉本来圆矣。又如人静居时,设十处一时闻,岂有不应者乎,岂有容心处乎。既无容心处,便知是法本来通矣。且觉本来圆,法本来通,又不许回避,又不许容心,便知是本觉矣。此是寄根发明底意思。若较之以他根,则不然者。假如目有障,无所见。身无合,则不觉。口鼻亦然。至于心念纷杂,起灭不停,此则所不齐也。耳则不然。虽隔垣之声,遐迩之响,无不听闻,无不真实,此是圆通觉道理。若较之以他根,则不能者。
音声性动静,闻中为有无至身心不能及。
此二行颂,独辩本根。葢本根有动有静者,乃是声尘。声尘有动有静,非关闻性为有为无也。假令声静时号无闻者,葢是独无于声尔,岂闻性亦无耶?假令声动时号有闻者,葢是声有尔,岂闻性有声哉?今若拣去动静、有无、生灭,则闻性圆常,便是真实之法也。
纵令下,释成当性。大都梦想是无思,觉观是有思。此个真常之性,不为有思而有,不为无思而无。何者?此事不与念想相应故,故身心不能及;又非生灭有为法故,故不为不思。无者,非人人本具真常之性耶?由人人本具真常之性,是故立声教而得闻示云。
今此娑婆国,声论得宣明至旋流获无妄。
此二行颂,正责当机也。今娑婆世界,同具真常之性,同禀音闻之教,乃愚智有异。葢聪明睿智者,藉其声教,宣明解了;愚而不知者,迷其本闻,随声流转。他则勿论,只如阿难,岂非不是聪明睿智具有此真常之性者乎?今乃徒记语言文字,不知语言文字秽污心田,是生灭法,即有所思,非为正见,总是随声流转,迷其本闻也。若使回光返照,不随前尘所起知见,便是旋流,获无妄矣。
阿难汝谛听,我承佛威力至明极即如来。
此十行二句,颂告示阿难也。初阿难下一行一句,总颂观音三昧。金刚是觉,如幻是闻,闻即闻于觉,觉同金刚故。此金刚宝觉真心,非心意识境界,故云不思议。一切诸佛皆从此出,故云佛母。此直提观音所证如幻,闻熏闻修金刚三昧,以告阿难也。
汝闻下一行半颂,责失劝进。汝能闻佛一切法门,独不能返闻自性,除于欲漏,虽畜多闻,何益哉?今我劝汝,但将闻佛法之闻,而闻自己之闻,自己之闻,便是无尽藏也。若闻他之闻,纵多有限,前文云:汝虽历劫忆持如来秘密法门,不如一日修无漏业。便是自闻闻也。闻非下一行半颂,正显闻体。葢因声而有闻相,因名字而有忆持相,此忆持之心,与闻声之性,尽成生灭边收,是无常之法也。今若旋汝闻机,非由于根矣;若脱得声相,非由于尘矣;若不忆持名字,非涉于思矣。三妄既离,一真无待,非阿难之本性,更是谁名耶?是故劝汝,若脱得一根,则六用皆成解脱矣。前文云:一门深入,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是已。
见闻下二行半颂,直明觉相。性体上有见闻觉知,皆如幻翳。三界中有一切诸相,悉是空花。闻根既复,六根亦除,如是尘自消,而真觉圆净矣。真觉既净,光自通达。净极光通,自然虗而灵,寂而照。只此虗灵寂照,便是法界如如之体也。若证此理,然后观世间诸相,犹梦中事。汝不留连,登伽是无。梦想元空,何有碍乎?
如世下三行三句,颂法喻双合。譬如一个幻师,幻作男女等相,虽见诸根牵动,要知止是一机。若一机息灭,诸幻寂然矣。喻如一个湛精明性,因湛不了,遂生诸妄。虽见六妄和合,要知止是一湛明性,圆明自妙。但诸学根有利钝,分证未圆,是以迟速不同。若惑尽垢除,觉明自显。觉明明极,便到如来地位矣。
大众及阿难,旋汝倒闻机至非唯观世音。
此三行三句,颂结劝真修也。大众下一行一句,劝其真修。如今劝阿难大众,但旋汝一向随声流转这点倒闻之机,移来反闻自己之性。贵在一闻即觉,觉亦不住。何者?有觉即乖,有住即非故也。即用前三慧中意,闻所闻尽,脱过一重;觉所觉空,脱过一重;至于空所空灭,又脱过一重。如是重重脱尽,方见性成底道理。直至生灭既灭,寂灭现前。果到寂灭现前地位,便是无上道也。须知圆通法门,实实如是。
此是下二行半颂,引人结证。此是者,指三慧而言也。葢三慧是路是门,谓从上微尘诸佛所得菩提、所得涅槃,莫不由此而入;三世如来菩萨及修学人所得菩提、所得圆通,亦莫不由此而得成就。至于文殊,自谓不特观音一人为然,我亦从中而证也。
诚如佛世尊,询我诸方便至真实心如是。
此五行一句,颂选成覆旨也。诚如下,二行三句,选圆得当。承佛以方便之法为问者,今拣出世之学,救末劫之弊,成就涅槃之心,无如观音一门为最。其余方便,不过佛之威神,即事了事,暂舍尘劳而已。若要悬救末劫,成就涅槃,久长修学,则不能尔。是何也?以二十四圣论之,有浅有池。汪者,如陈那、身子等,似为小;深者,如普贤、势至等,似乎大。望大则众生不能搆副,望小则又摄机不尽。今观音一门,无机不被,无法不摄,浅深同益,小大相宜,可使久长修学也。故选观音为当。
顶礼下一行三句,颂请祈加护。顶礼者,珍敬之意。如来藏者,三宝之称。无漏不思议者,继误观音一门,是无漏不思议之法也。以不思议之法,授之于阿难,垂之于末劫,若非三宝加被,则不能流通矣。是故祈佛加护,愿垂冥助焉。
但以此二句,正劝修学。今劝阿难大众,不必他修,但依观音所说,闻而思,思而修,直到圆通地位。如到圆通地位,便是超过其余也。
末一句,文殊自陈,我之承命选圆,实无私心,舍彼取此,乃是如法所拣尔。所谓依义不依文,依了义不依不了义,此是我之真实心也。
△六、闻法获益。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此经家所叙得法益也。前第一卷中阿难叙云:虽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穷子舍父逃逝。此叙未悟本来之性,不知奢摩他路,忙趋两头滞攀缘心故。至第四卷中叙云:我今犹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赐与华屋,虽获大宅要因门入。此叙虽悟妙湛之体,不知三摩家舍,犹有解碍滞法障心故。及今闻圆通门顿获菩提及大涅槃叙云:犹如有人因事远游未得归还,明了其家所归道路。若据一往看来,阿难是悟菩提路、是入圆通门、是见涅槃家矣。而云因事远游未得归还者,岂阿难犹未有证耶?曰:不然。有二义故:一、诸佛发愿不般涅槃,菩萨度生未入正位,皆留惑润生故。而阿难持佛教体亦度生心切,虽悟涅槃未入正位,是残思未尽故,故云因事远游未得归还也。二、生佛虽云平等,染净毕竟有异。阿难虽悟本来,岂得便同于佛耶?要在历生淘净微细无明,方得成无上道,故云明了其家所归道路。有此二义,故经家作如此叙尔。
普会下。叙广益。天龙八部是佛之常参众,二乘及初心是佛之学法众。此二众历会已久,是尝闻于顿旨,在今闻法而得法眼净矣。性比丘尼是尝登于三果,在今闻法而证无学道矣。无量众生是同具平等觉性,在今闻法而发无等等心矣。已上依次叙列,得益有差。然究而论之,实抑不差矣。何则?众生发无等等心,岂非发无上菩提心乎?性比丘尼证无学道,岂非证寂灭心乎?二众得法眼净,岂非见得寂灭心是无上道乎?不然,前观音说竟是诸大众得未曾有,一切普获金刚三昧,岂当日大众非今日四众耶?要知必不然矣。
学道如农家相似,初则辟其草莱,斩其荆蓁,和柔其土,然后设方便之法,以时播种焉。而道亦然,先要辟其妄惑,斩其恶见,和柔其心地,然后设方便之法,以时播种焉。所云播种者,即是播佛性种子也。所云方便之法者,即是依世间老农养苗之法也。养苗之法,先要审其天时,耘其恶稗,接其生生之气而已。不然,若单和其土,不播其种,则用无田矣。既播其种,不设法以养之,则生稊稗而成恶苗矣。且播其种,又设法以养之,若不审其天时,则是过而养之。犹若宋人然,揠苗助长,使无生气,灭其天理,而苗槁矣。此岂良农之法哉?夫良农养苗,全要审其天时,接其生生之性而已,是谓善稼者也。观世尊初用奢摩他,止阿难妄心,是辟草莱矣。次用三摩钵提,拔阿难惑障,是斩荆蓁矣。后用禅那,教阿难入圆通门,是和柔其土矣。而今将当播种之时,脱不设法以养之,则又与外道之法何异?是故入禅那之后,当说诸佛最初成佛方法而养其道,以接生生之性而已。问:前三种已是方便,今何复云方便为哉?曰:前方便乃是师家接机之法,今说方便乃是学家操履之方。葢总一方便,由用处不同尔。是故师家无此方便,不能成范后昆;学家悟后无此方便,不能成办道业。不然,阿难悟后何为也者,若说入涅槃,则是断灭见也;若说不入涅槃,则是常见也。或若一任其起灭而不收耶?抑又有心遏而不起耶?若然,则与不学道者何异?且一悟便了,乃是天然外道,非正见也。前不云乎:不知悟后有许多事在,正为此也。于是知戒、定、慧三学,真万世学道模范,不可废已。是故说禅那之后,复示诸佛最初成佛方便,直至后文云入于如来妙庄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那时方好。说罢,参禅客也已。
△四、示最初方便。文三:一、请愿,二、许宣,三、文殊请名。
一请愿
阿难整衣服于大众中至于菩提心得无退屈。
初、阿难下,叙其所悟。悲者,悲前所失。欣者,欣今所闻。阿难将欲陈愿修行大道,先述己悟而庆所闻也。由来一向未得圆通门,未识涅槃路,故不知成佛道理。今承文殊指授,心迹圆明,悟知成佛法门,依此修行,是无惑矣。
次常闻下,正陈所愿。葢闻学道本为度生,度生即众生无边誓愿度也。在如来则自觉已圆而能觉他,在菩萨不然,宁自未度不入涅槃先愿度人。阿难仰希如来则不能,亦愿学菩萨发心尔。问:众生无边若为度尽耶?曰:菩萨观自心如镜,观众生如影,影现镜中镜自无生,达得无生即是度也。故知自生自度自觉自圆,菩萨度生为若是而已矣。
三、世尊下,防非请法。摄心入定,即烦恼无尽,誓愿断也。邪师说法,即是烦恼;去佛渐远,即是不觉;以不觉故,生诸烦恼,即是魔事。阿难谓我欲修行,设照察不到,不觉而有念起,难以摄心,便是烦恼。又或末劫,邪师炽盛,难以入定,便是魔事。而今若为使烦恼断而进菩提,云何令无魔事而安道场?此阿难发四弘誓愿,修行入道,虑恐力弱未能,故有此请尔。
△二许宣三。
一,赞善。
尔时世尊于大众中至阿难大众。唯然奉教。
赞善者,允可其请也。允可。阿难善体佛意,善持教法,葢佛意不欲垂之空言,要待人修行道,必多魔障,须假成规,此诚有益于当机,悬救末劫,是以允可其请,两称善哉。
△二、总标。
佛告阿难:汝常闻我至是则名为三无漏学。
此总标三决定义也。毗奈耶,或名毗尼,翻灭,正翻为律。律者,法也,大小乘戒通称。此三决定义,以戒为首。又定慧由戒生,故举毗奈耶而言也。然此三法,名三无漏学。佛尝宣说,阿难要摄心修行,当依此学。此是十方如来最初成道方便之法,决定少不得底,故名三决定义。
△三、别释,分三:一、戒学,二、定学,三、慧学。
一,戒学。
初婬戒。
阿难!云何摄心我名为戒至第一决定清净明诲。
初、阿难下,辩其邪正。生死根本,婬为其首。设若其心不婬,生死自然无由相续矣,故以戒婬为正。设若婬心不除,纵多智禅定,必落魔道矣,故以不戒为邪。就其邪者而论,带婬修禅,有深有浅,故其报有上中下。彼亦各自谓成无上道,虽成其道,不知乃是邪也。
我灭度下。申明利害。由此邪故转展惑迷后世至有假冐知识混乱佛法,引诱众生失其正路,堕爱见坑,其利害非细故也。
汝教下。申明教诫。由此利害得以相关,是故我教修三摩之人深所当戒,戒必至绝其萌念,故以心言也。此是佛之决定法第一清净明诲也。
是故阿难若不断婬至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是故下。重喻得失。戒生定,定生慧,慧即法身也。法身清净,必禅定中得,岂以婬身而求之哉?设以婬身而求禅定,喻如煑砂,欲其成饭,纵经百千劫,祇名热砂而已。以婬身而求禅定,纵有妙悟,亦是婬根而已。且也不止不得其道,将必轮转三涂矣。是为所失。故我劝真修禅定者,必求妙悟,使婬机顿绝,身心俱断,连此断性,亦无如是清净,方可希冀菩提。是为所得。如我方。双结上意。谓依上佛训,即是正说;不依上佛训,即是邪说。又波旬,讹也,正言波卑夜,此云极恶,所谓恶中恶,魔王最甚之称也。
△二杀戒。
阿难!又诸世界六道众生至第二决定清净明诲。
阿难下。辨其邪正。生死结业,杀心为甚。设若其心不杀,生死自然不相续矣,故以戒杀为正。设若杀心不除,纵多智禅定,必落魔道矣,故以不戒为邪。就其邪者而观,带杀修禅,有深有浅,故其报有上中下。彼亦各自谓修无上道,虽成其道,不知乃是邪也。
我灭度下。申明利害。由此邪故转展纵横后世,至有假冐知识公然食肉薰秽佛法,引诱众生为鬼神群队,其利害非细故也。
阿难下。别示开遮。五净肉者,不见、不闻、不疑,兼自死及以鸟残,此五非断命根,故称为净。佛比为年时饥馑,其地或蒸湿,或是沙石,草菜不生,此五净肉乃神力所化,佛于小乘部中权许听食,所谓开也。反此则禁,所谓遮也。今经明一乘佛性了义之说,如何食肉名为释子,而悟了义之教耶?
汝等下。示食肉之过。葢释子者,是学道之士也。学道之士食肉,纵开悟似三摩地位,亦不过是罗刹矣。罗刹此云暴恶,相杀相食,如羊死为人,人死为羊,轮回未已,如何出得三界?此又利害之关,食肉之过也。
汝教下。申明教诫。观其食肉之过,实为利害之端,是故我教修三摩地人深所当戒,戒必至于断杀而止。此是佛之决定法第二清净明诲也。
是故阿难若不断杀至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是故下,重喻得失。葢一乘佛性自当具慈忍之心,要见慈忍之心必禅定中得,岂杀心而求之哉?设以杀心而求禅定,喻自塞耳高声求人不闻,是葢弥隐而弥露矣;以杀心而求慈忍,是葢愈忍而愈乱矣。
清净下。引事比明。且清净比丘不止不杀物命为是,只如生草不忍践踏,况食众生血肉耶?比类而言,即东方之绢帛,西方之裘毳,兼之乳酪等物,若不服食,便是真得解脱出三界人矣。何以故?若服众生身分,自然为彼所缘矣。如食世间百谷,自然不能离地矣。服食尚然,况相吞相杀而无沦堕者乎?是为所失。故我劝真修禅定者,要当具慈忍之心,必使身心二涂不服不食,如是清净,方可希冀菩提真得解脱矣。是为所得。如我下。结意如前。
△三盗戒
阿难!又复世界六道众生至第三决定清净明诲。
阿难下。辩明邪正。生死循环,偷心为甚。设若其心不偷,生死自然不相续矣,故戒不偷为正。设若偷心不除,纵多智禅定,必落邪道,故以不戒为邪。就其邪者而言,若带偷心修禅,有浅有深,故其报有上中下。彼亦各自谓成无上道,虽成其道,不知乃是邪也。
我灭度下。申明利害。由此邪故,转展潜欺后世,至有假冐知识,引诱众生为妖邪类,失心耗家,其利害非细故矣。
我教下。别示利害。且何以明其利耶?佛教比丘循方乞食。循方者,循佛所制之法也。乞食者,乞其所得,分卫四众,成无贪之法也。不自熟食者,示无所营心也。旅泊三界者,示无所留恋也。此尸罗清净规则,有利于世间,故谓之利也。又何以明其害也?佛制比丘清净行道。今则不然,内怀奸诈,外现威仪,窃如来之法服,诳檀信之赀财,反非正类,公自行欺,种种造业,皆言佛法。此伤化败俗,有害于众生,故谓之害也。
若我灭下,别验真假。前以私心故,潜匿奸欺,称善知识者;又以偷心故,假我衣服,裨贩如来者;又以不信自心故,非他出家具戒比丘,为小乘道者。末世之人如是,将何分别真假?佛曰:不然。我灭后,有比丘决定修三摩提者,能以身然一香一灯,或烧一指节,我说是人无始宿债,一时酬毕,永脱诸漏矣。何也?人有私心故,潜匿奸欺者,此计我相也;今能将身然灯,供养如来,是无我相矣。人有偷心故,裨贩如来者,此计人相也;今能烧一指节,供养像前,是无人相也。人有不信自心故,非他具戒,为小乘道者,是计众生相也;今能于身上𦶟一香,而征自心自觉,是无众生相也。此人如是,无有三相,岂非好比丘耶?是为真也。若不如是,我说此人纵修到无为田地,乃是假也。何者?不能忘身,三相宛在,偿报何已?佛昔诟比丘食马麦,今自尝之,宁非宿报?人我未亡,与此何异?
汝教下。申明教诫。观前偷心不除,便是利害之端。故我教修三摩提人,深所当戒,必断偷盗。此是佛之决定法,第三清净明诲也。
是故阿难若不断偷至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是故下。重喻得失。且无我、无人、无众生者,即是无漏妙净明心也。要见无漏妙净明心,必禅定中得,岂偷心而求之哉?设以偷心而求得,喻如水灌漏巵,纵百千劫终不能平矣。若以漏心而求妙净,设有妙悟亦不能复矣。是为所失。
若诸比丘下。翻过成益。所言衣钵之余分寸不畜者,即是戒度也。乞食余分施饿众生者,即是施度也。于大集会合掌礼众者,即是进度也。有人捶詈同于称赞者,即是忍度也。身心二捐与众生共者,即是禅度也。不将不了义以误初学者,即是慧度也。已上六度,若对前三过,翻成三益。何者?前是假佛衣服裨贩如来,今乃分寸不畜,复能丐施余众矣。前是非他具戒为小乘道,今乃合掌礼众,复能捶詈同于称赞矣。前是潜匿奸欺假称知识,今乃身心二捐,复能将了义开示初学矣。比丘如是忘身为物,真得三昧也。是为所得。
如我下,结意如前。
△四、妄语戒。
阿难!如是世界六道众生至第四决定清净明诲。
阿难下。辩明邪正。杀盗婬若犯,还是世间业,虽重犹可;若是妄语,不惟迷误自己,亦复迷误无量众生,永灭善根,不可不戒也。故今标妄语有四失:一、修禅不得三昧;二、心地不得清净;三、堕爱见魔;四、失如来种。所谓下。别释。谓实未有得妄谓有得,实未有证妄谓我证者,此心有所计是我相也,故修禅不入三昧。又妄谓我得我证世间尊胜世间第一者,此心有所著是人相也,故心地不得清净。又妄谓人言我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乃至十地地前菩萨等,是见魔。又希求人礼忏贪其供养是爱魔者,此心有所欲是众生相也,故堕爱见魔。此人如是妄得妄言妄自尊胜第一者,此心起大我慢,是一颠迦杀佛人也,喻如刀断多罗木再无活理,故失如来种。妄语有此四失,乃永灭善根沉溺三涂,是为邪也。一颠迦,此云断善根,罪同波罗夷。
我灭度下,明其遣化。
勅诸菩萨下。标本。
或作下,标迹。
所言本者,本有定属,一大乘菩萨,次二乘阿罗汉,此二可以遣化,余则勿能也。所言迹者,迹无定属,如沙门白衣,人王宰官,乃至奸偷屠贩,凡有机感,无不应身,所谓四摄中以同事摄也。于是知真正应身大士,皆佩密记,既膺密记,焉可露布眩惑于世耶?唯除临终遗嘱弟子之类,以表慧命不断,然亦不说我是菩萨是罗汉,泄佛密因也。
云何二句,结指前未得,谓得之人惑乱众生,断断是邪,反显阴翊密遣者,是为正也。
汝教下。申明教诫。妄语之害大有关系,故我教修三摩提人当戒断除妄语,此是佛之决定法第四清净明诲也。
是故,阿难!若不断其至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是故下。重喻得失。十方如来同一道者,便是直心也。要见直心,必禅定中得,岂诳妄而求之哉?若以诳妄而求禅定,喻如刻人粪为旃檀形,弥增臭秽,终无香气矣。以诳妄而求三摩,祗成虗罔,终无得益矣。
我教下,劝除妄心。四威仪,即行住坐卧寻常之行也。寻常之行尚不宜虗假,况称四果十地等上人法哉?若窃四果十地等上人之法,譬如穷人妄号帝王,其罪必至诛灭。若诳妄而窃法王,其报又不止诛灭,将沦堕弥涯矣。何者?因地不真实,感果自当纡曲。今且勿论其因果,止就曲纡之心而求菩提之果,还可得乎?如噬脐人,亦必无成就之矣。
若诸下。劝行直心。故劝修三摩人,但去无始虗伪恶觉,即无魔事。一切时中放教闲闲地,触处便用,用处便了,即是直心。祖师云:祗贵虗闲,不昧作用。即是成就菩萨无上知觉也。如我下。结意如前。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六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七
△五、总结大意。
问:阿难到此,身心犹未净耶?抑所悟未彻耶?曰:有二义故:一、阿难所悟是解门,非行门故;悟得平等理,是素法身,无功德庄严故。二、阿难传持教体,要彻尽法源故。如阿难生同佛时,承佛圣功,开示悟入。假如后世无有成范,教修学人从何入道耶?是故说圆通之后,重示三无漏学,以备教体云尔。岂是阿难身心未净,而悟未彻也哉?不然,而今人小有开发,便拨去戒律,公然噉酒肉,近婬色,自谓一切不妨,此乃是天魔外道法,非佛法矣。不知悟后奉戒尤谨,不惟自励,抑且励人,所谓处处净佛国土,成就众生是也。故于未说定慧之前,先提四重禁,为后学入道之榜样也已。
一、劝持戒。
阿难汝问摄心至一切魔事云何发生。
阿难下。劝持戒。汝问摄心句。即牒前阿难请云:欲摄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场,远诸魔事,于菩提心得无退屈?佛答:我毗奈耶中宣说修行三决定义,所谓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故知定慧从戒生。于是先说四重律仪以为基本,本既不生,枝叶自无。枝叶即指余戒也。身三口四举其粗为重,色香味触举其细为小,是为余戒相也。总之轻重大小俱无犯,自然心地清净,入得三昧矣。
△二、劝持呪
若有宿习不能灭除至坐宝莲华所说心呪。
宿习下。劝持呪。前来广示戒法制止现业竟,犹恐宿习障重不能入道,故劝持般怛罗呪。梵语萨怛多般怛罗,此云白伞葢,是取神呪功能而言也。何以知之?伞葢者,王侯贵人之威,大将勇健之标,以此镇之,小人自然退匿,魔军自然摄伏矣。此神呪者,无为心佛所说无见顶相之法,以此诵之,宿习自然除灭,报障自然不生矣。且呪乃鬼王名,又是密令之称,若诵此呪时,得身秘密、口秘密、心秘密,全体是定矣。除是之外,别有定法,我不信也。
△三、引事证。
且汝宿世与摩登伽至扬于顺风有何艰险。
且汝下。引事证。登伽恩爱便是宿习,生为婬女便是报障,且一闻神呪宿障消除成无学道,证果为是易也。况声闻断习依此诵持,譬扬尘于顺风,入道有何难乎?
△四、示行法
若有末世欲坐道场至放大悲光来灌其顶。
若有下。示行法。持戒修定,非徒事尔也。要必有法,乃得其情。何谓法?如形端影直,师严道尊。故于将事之先,择一清净大沙门为师。若无有师,所学必不成就。何也?威音王前无师则可,威音王后无师则不可。以此观之,要有师法为准。师得其法已,然后闲居诵呪百八遍。闲居者,调伏身心是也。诵百八遍者,灭百八烦恼是也。烦恼既灭,身心复净,便是好器,故以道场表之。然道场非为美观也,非图悦耳也,将必缘境以发心,缘心而求悟也。故请现住十方如来灌顶者,乃是感应道交之意尔。
△五、明感应。
阿难!如是末世清净比丘至摩顶安慰令其开悟。
阿难下。明感应。持佛净戒,即是戒学也。于道场中发菩萨愿,即是定学也。六时行道不寐,即是慧学也。此三学法,四众皆得行持,果到心精冥一地位,我自现身摩顶也。何谓摩顶?学道要须妙悟,如妙悟得,便是佛摩顶矣。何也?觉无二觉故。何谓现身?既有妙悟,要须彻见自己,如见自己,便是佛现身矣。何也?体无二体故。又前十方如来放光灌顶者,即是始觉,以始觉从缘,故说十方如来灌顶也。今佛自现身摩顶者,即是本觉,以本觉无所待,故说我自现身也。
上来因说戒相,带劝行神呪,及请佛灌顶者,葢抑有故尔。夫众生惑业有浅深,而报有轻重。如浅者,即六根对境所起见思无明惑,缠在界内,所谓现业是也。现业轻易脱,但秉于戒,心自止尔。如深者,即八识中所含尘沙无明惑,缠在界外,所谓报障是也。报障重难脱,要仗佛力神呪力所熏方尽。至于最极深细者,即觉明体上俱生无明惑,缠在界外,所谓根本烦恼障是也。根本惑又细难除,进修位中,断一品无明,证一分真如,直至妙觉金刚道位,全是真如,无明方始尽矣。故说三无漏学,正除三障与三惑,是为最初方便,三种决定法也。然戒学具见上,其定慧合当详明。
△二、定学二:一、颁示坛法。二、宣说神呪。
一、颁示坛法四:一、禀明坛法。二、正示坛法。三、示行法。四、明得失。
一、禀明坛法。
阿难白佛言世尊至合佛世尊清净轨则。
承前开示戒学,因劝结界,建立道场。夫道场者,行人所履之处也;界者,行人所缘之境也。境则有十,而处则一。今问:若何使一而摄于十耶?云何使十而摄于一耶?若一摄于十,乃是一相三昧;若十摄于一,乃是一行三昧。阿难已悟成佛法门,已知修证无学道,但为末世修行方便,以何为法故,禀明于世尊?尔
△二、正示坛法
一,涂场地。
佛告阿难:若末世人至合土成泥以涂场地。
场地表法,姑依诸家所见,余不论,但取本经题意释之。葢心元无相,相必显于色。今取雪山白牛,和以旃檀者,是非一色耶?一相耶?以一色而为相,相是无相,无相为相,是之谓密也。葢法非有因,因必彰于觉。今取牛之茹退,借以涂地,是非一因耶?一觉耶?以一因而为觉,觉是非觉,非觉为觉,是之谓因也。由是言之,以无相为相,相是无相,故谓之如。以非因为因,因是非因,故谓之来。但来而不能如,如而不能来者,凡夫也。来而能如,如而能来者,佛也。故称如来密因,修证以此。大槩此因太高,初学分中,决无有能行者。虽无有能行,亦必因是而学焉。故取雪山白牛之粪,以泥其地尔。
其次不能者,别当去地五尺和以十香,亦可得为行也。何者?去地五尺者,去五浊是也;和以十香者,十波罗密是也。又取其黄土者,自觉也;以涂场地,觉他也。以自觉、觉他能行此十行细罗为粉者,此菩萨万行也。夫故别取黄土和以十香涂地尔。
△二示坛形
方圆丈六为八角坛至水中随安所有华叶。
前既涂其场地矣,今又为坛,坛必起土为之,如行人因佛功德,发起信乐之心,信乐如来不思议,信乐诸菩萨万行庄严,故以坛表之。方圆丈六为八角形者,葢觉位似圆,信位似方,亦如法华八方各二面,故成丈六,此坛之形量也。形量既立,信位已彰,当求妙法,妙法不离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钵提、禅那,最初之便法也,故以金银铜木四种表之。金银有坚明之义,表妙止妙观之法也。铜有通入之义,表禅那圆通之法也。木有花果始终之义,表最初方便之法也。钵具应量之器,表三乘具何等之机,具何等之量也。盛八月露水者,八月乃天地之中,阴阳之正,养以定慧之水,以清凉其心也。随安花叶者,亦如莲花有含敷之义,故以花叶浮于水中,正表性中含因觉之花者是也。
△三、示供法
取八圆镜各安其方至以奉诸佛及大菩萨。
众生不觉,所以徧迷。菩萨修行,宜应体觉,所以悬镜于八隅者,表其智觉也。又花则显其色,香则明其触,众生之惑也。今则不然,无令见火,乃心止不缘者也。牛乳煎饼,沙糖酥蜜,众生之贪也。今则不然,一一奉诸佛菩萨,乃反妄归真者也。已上示奢摩他法。又六根对境,一一皆有智兼,故八方数具十六。葢镜表智,花表觉,八方十六者,亦表智觉遍彻之象也。
每以食时,若在中夜,至张于门侧,左右安置。
夫远取诸物,近取诸身者,此善譬者也。今以食时调合,表正法也;水沐其炭,表不著也;酥投其炽,表不味也。不味与不著,非正法而何?此所谓善譬者也。又以法观身,根自不生矣;以法观尘,境则无生矣。不生与无生,非正观而何?此所谓近取诸身者也。又坛中徧悬幡花,于四壁间敷设形像,此所谓远取诸物也。若远取诸物,物非其物,无非圣真;若覩圣真,无非一觉。既同一觉,更有何事耶?此所谓善譬者也。已上表三摩钵提法者,以别安小火炉,以表观法尔。又十方如来及诸菩萨所有形像一句是总,应于当阳下别列,如文。
又取八镜覆悬虗空至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前取八镜围绕华钵者,表止观定慧法也。何以明之?华中有钵,钵中有叶故。今取八镜与内钵相对者,表圆通无碍法也。何以明之?内外镜光彼此融摄故。又华钵表众生之机,圆镜表诸佛之智。诸佛之智无,众生之机不显;众生之机无,诸佛之智不了。故以内外悬镜表之,又显重重无尽故。假如一镜摄一华钵,八镜亦各摄一华钵。不但八镜各摄华钵,即一镜内有八镜各摄一华钵,就一镜内八镜亦各摄八镜各有一华钵。一镜如是重重无尽,八镜亦如是重重无尽。内镜如是,外镜亦如是。所谓重重无尽,无尽重重矣。此是不思议境界无碍慧法尔。举事全理,举体全用。行人了此,即证无学道矣。已上表禅那之法,故取所安之镜方面相对尔。
于初七中至诚顶礼至身心明净犹如琉璃。
三七修持,各有所以。初七礼佛持呪,礼佛则敬其所止矣,持呪则遮其现业矣,此表戒学法断现障也。二七专心发愿,专心则无异缘矣,发愿则有所定矣,此表定学法断报障也。三七一向专持神呪,一向则历位可阶矣,专持则感应为速矣,此表慧学法断烦恼障也。此总标初方便法,故以礼佛、发愿、持呪为示尔。已上通前四节,为入坛行法,表示后世,令行人依法修持,必使身心净如琉璃,然后菩提可冀,魔事不生也。
△四明得失
阿难!若此比丘本受戒师至汝问道塲建立如是。
坛法必十人者,表十方同觉也。又以一人为师者,表智觉为率也。又十人以一人为标,一人以十人为的。若失其的,则虽有妙匠,无以施其法矣。若失其标,则虽有巧学,无以展其智矣。是故有一不清净,如是道塲,多不成就。问:一人不净,有九人在,何多不成耶?曰:此是互徧互摄之法,如一处失,则余处亦亡矣。比之镜钵,若一镜阙,则余钵亦亡矣。故曰:如是道塲,多不成就。是为所失。若果师得其资,资得其法,又无有所阙,自然圣果可期,学道有进益矣。是为所得。
须陀洹名入流,谓入圣流也。今所谓入流者,非入阿含小圣之流,乃是预闻方等大圣之流也。若入方等大圣之流者,决定自知成佛矣。
△二、宣说神呢五。
一、请说。
阿难顶礼佛足而白佛言至伫闻如来秘密章句。
阿难前遭登伽,以梵天邪术所加,误堕婬室。佛勅文殊密诵神呪,𡨕护得脱。然未亲闻显说,于是重请世尊云云。
△二、佛现神变。
尔时,世尊从肉髻中至放光如来宣说神呪。
肉髻者,即佛无见顶相也。众生所以有见者,葢是识情矣。佛无情识,故无有见。以无见而见,故托之肉髻。肉髻即见也,即见是无见,非乃心之光也欤?故曰:从肉髻中涌百宝光。心地有光即是有相,有相即是有觉,故曰:光中涌出千叶宝莲。有化如来坐宝华中,千叶宝华是非心之相乎?有化如来是非心之觉乎?觉既称化,化是无碍也。化既无碍,不妨化化。化百宝光,化十恒河沙者,是心之妙用也。化金刚密迹之容,化擎山持杵之威者,是心之妙力也。有是力,有是用,必有所谓矣。彼神呪者,是非心之不思议所演密音也耶?大众不能测议,故生畏爱尔。
△三、正说神呪。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至虎𤙖都𠰷瓮泮 莎婆诃
呪语,古所不翻,有五意:一、是佛密语,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余无能知故;二、是总持,一含多义故;三、是鬼王名,呼之令守护故;四、是佛印,佛佛相授故;五、是不思议,非心识境界故。有此五意,故不翻也。余谓不翻甚善,即翻亦无所谓。何也?此是佛密意不思议之法也。既称佛密意,非他人所知,胡能翻得乎?既称不思议,非意识所测,又焉能翻得乎?故曰不翻甚善。虽然,佛非密语,但众生触处不了,谓佛是密语也。又佛非不思,佛是雅思渊才,文中王岂曰不思乎?但众生所思是五蕴法,非能离五蕴而思,谓佛不思也。大槩佛以出情之法度世间五蕴,令离诸苦而得解脱;佛以真语度众生所知,令达无生而证寂灭。是故佛令人诵此呪,人若诵此呪,全体是楞严大定矣。何以知之?若人心念而不著意识,便是心秘密;口诵而不关语言,便是口秘密;身行而不起身见,便是身秘密。三轮一一秘密不思议,非楞严大定之谓乎?故知佛令人诵此呪者,正示人习定之法也,不可不知。
又此心呪与观音所证寂灭心是同。观音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十方圆明,获二殊胜:一者、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今若持诵神呪,得秘密法门,便是同寂灭心也。既得寂灭心,复生二种益:一者、生诸佛益;二者、与众生益。有此二益故,劝行神呪尔。
△四、叙神呪二种益四。
一,述正觉益。
阿难是佛顶光聚至远诸魔事,无有是处。
此十一种生诸佛益也。悉怛多般怛啰者,总标呪义之名也,其义解见上。所言呪心者,非谓呪有是心也,乃是行人所持之呪呪心也。然此呪心不依根尘所起,不落二边空有,但得一心持此神呪,即是寂灭心,即是楞严大定之心也。十方诸佛以此出生,以此成无上觉,以此降魔转法轮,拔济群苦,度诸横难,亦如今日悲救阿难,摄受亲因,乃至最后入大涅槃,付嘱佛法,遗教将来,一期始终无非此个呪心尔。于是知此心无尽,此呪亦无尽,尘劫是无尽,所演章句亦是无尽矣。
亦说此呪下。示不持之失。且此呪既名如来顶,在如来已度轮回,已证寂灭道,尚能受持不忘,况有学未度轮回,未到如来地位,不持此呪而欲证果,而无魔事,岂可得乎?是为所失矣。
问:何谓受持?曰:即是将心印呪、将呪印心,是谓受持也。何则?而今修行人或执心是空,以空心修行,此魔说也。假饶此心施于家常日用之间,还空得乎?若空不得,妄以空心修行者,非是魔说耶?又或执心是有,以有心修行,此亦魔说也。假饶此心至于死时、昏时、正睡著时,还有得乎?若有不得,妄以有心修行者,是非魔说耶?由是观之,佛为断此魔故,教人持此神呪。且正持时,说有不得、说空不得,当此之际,佛也不见,魔岂能侵之乎?何者?心入正觉故。以正觉之心诵是神呪,是谓呪心也。
△二、述有情益四
一、受持得三益。
阿难!若诸世界随所国土至周徧了知得无疑惑。
此受持得三益也。阿难下,述身受益。随所国土,标其处也。所生桦皮,标其物也。谓书写不必一种,所可书者即书;带持不惟一身,所可带者即带。此虽不诵,亦得沾益,是故毒不能害者,即是身受益也。阿难,我今下,更开二益。若我灭后下,述口受益。口能持诵,或教他诵,离五种怖畏,谓水、火及诸嗔、毒、魔、魅与恶觉等。不惟不害,皆领深恩,且得口成甘露者,即是口受益也。阿难,当知下,述心受益。心持不拣散乱与无定,但心忆口持,得诸神随侍。散乱尚然,况决定心念耶?自然菩萨加被,心精发识,且既发识开悟,永劫不忘者,即是心受益也。已上劝持得三益是矣。
△二、述广益。
从第一劫,乃至后身,至不持斋戒,自成斋戒。
从第一劫下,不生恶处益。药义等是鬼趣,有形等是异趣。言第一劫者,持呪初因之时也。最后身者,持呪得果之时也。从初因至于得果,中间生生不堕恶处者,乃是呪功胜也。至于读诵、书写、供养,不生不乐处者,亦是显呪功尊贵矣。此诸众生下,佛与功德益。假如此人自身无福,因持呪功德故,十方如来与之同生,是佛与之福也。又同生喻恶义,树其子生,必三颗同蒂。持呪熏习亦类此,果不分散矣。是故下,成妙行益。是故者,承上文之意,即对上文身带持而言也。因带持神呪故,生生不堕恶处。又自身不作福,十方如来与之者,遂错谓单持神呪,不修妙行。葢妙行以六度为首,今略举二三以足之,乃见妙行元备矣。又破戒与未精进,指出家二众言。不清净与不持斋戒,指在家二众言。已上广其众益。持呪生于乐处,又佛与之福,兼成妙行,便是广示众益也。
△三、销其罪业。
阿难!是善男子持此呪时至不久皆得悟无生忍。
阿难下。总标轻重之业。纵经下。别开轻业。饮酒噉辛及著不净等是遮罪,遮其不起。若犯此则是故违,不忏当堕。
若造下,别开重业。婬杀盗妄等是性罪,若犯此则是极恶,不通忏悔,所谓弃罪也。已上即是现业。阿难!若有众生下,即是宿业。佛意谓心地若有纤毫疑念,则与呪体不得相应矣。是故言行人于未持呪前,设犯禁戒,若轻若重,若现业若宿业,今得持呪,犹汤沃雪,一时销灭矣。葢呪体如汤,业性如雪,妄不敌真,故消殒尔。
△四、随其所愿。
复次,阿难!若有女人至边地下贱,何况杂形。
呪是呪愿,人有所求,持此神呪,无不遂愿。如男女嗣续,身命色力,报生中土,皆是人之所欲,但诵神呪,无不得者,乃见呪力之大也。
△三、述器世间益。
阿难!若诸国土州县聚落至诸恶灾祥永不能入。
上述正觉与有情益,今明器世间益也。器世间乃是众生之依报,依报当征之于善恶业,善则人心平,应之以福,恶则人心危,应之以灾。灾有七难九横,此等灾横,或众同分中共有,或一国一州县一聚落,或在一家一人身上,但当一心供养神呪,一切灾厄,悉皆销灭。
初阿难!若诸国土下,明家国有难,劝持神呪则免。
次,阿难!在在下,不拣家国所在,有呪则安。
三、阿难是娑婆界下,广明众同分中所见灾异,劝结界持呪则难解矣。又天降曰灾,外来曰祥。祥者,详其所来处也。支提,云可供养处。又有舍利曰塔,无舍利曰支。提,脱阇翻幢。
△四、总结上意。
是故如来宣示此呪至十方如来便为妄语。
是故下。总结上三世间益之文也。身心泰然者,定力所持也。得大安隐者,是无魔挠也。魔既无挠,又能持定,故无灾横而入三摩矣。葢神呪是秘密法,若不到三摩地位,便非佛意也。
汝及下。总结上建坛说呪之文也。所受戒主逢清净僧者,因戒摄心也。于此呪心不生疑悔者,因定发慧也。由戒生定,定生慧,故得心通十方而无碍矣。葢如来是诚实语,若不得心通十方,便为妄语矣。
△五鬼神誓护。
一、诸神誓护。
说是语已,会中无量至得成菩提永无魔事。
梵天是初禅之主,帝释是欲界之主,夜叉此云勇健,罗刹此云可畏,富单那此云臭饿鬼,鸠槃茶云是厌魅鬼,毗舍遮云是噉精气鬼,频那夜迦即是猪头象鼻二使者。又天神曰神,地神曰祇,人神曰鬼,已上鬼神各有所表。金刚表破恶力用之威,梵释表成善主持之德,鬼王有阴翊之功,日月有明照之佐,风雨荡其无明,雷电震其沙惑,星辰司见,巡官察思,山神主地,海若主水,万物精祇是火,风神空行是风,无色兼有色而言,有相皆不出欲界。此等三界之相,四大之形,无非众生善恶之杂气,诸惑之报障也。今若一入于三摩之定,彼诸神祇皆为我护矣,岂谓外物而却之哉?于是知反邪归正,破恶成善者,莫非神呪之功也。
△二,刚藏誓护。
尔时八万四千那由他至恒令此人所作如愿。
那由他,此云万亿。俱胝,此云百亿。言八万四千者,众生一念,具八万四千尘劳烦恼。若以念念心,其烦恼便是无数矣。今约一恒河沙,便是无数。若以万亿恒河,其烦恼沙数,亦不可胜言矣。今取以一统十,故有百亿之称。后至发心修行,进金刚道位,所有尘劳烦恼,皆化成万亿恒河沙百亿金刚藏王者,便是楞严大定之力效也。然久成菩提,不取涅般者,亦是护法心切,留惑润生故尔。
世尊下。正陈誓护。大自在天者,即欲界第六天也。天名他化自在,谓此天不乐自果,乃假他所作以成己乐,即魔王也。或云六欲天上别有一天,名魔王天,亦大自在天摄。言宝杵殒碎其首者,宝杵,金刚定力也。魔王,罔欲之心也。以罔欲之心御金刚大定,焉得不殒碎其首耶?此刚藏之愿保护持呪者,亦见定力之功也。由旬,此云限量,即今传舍也。远者八十里,中者六十里,最近者四十里。葢中边山川不同,故行里不等。
右从阿难请建坛法以来,至此即是定学之法也。何以明之?众生一向甘迷于欲境,沉沦三界。今示以坛法,乃助其胜心,发其境量也。众生一向甘徇于知见,奔驰五道。今示以神呪,乃收其放心,通其禅定也。定非落于偏空,故建坛法,表其实体。境非著于偏有,故说神呪,阐其密用。密则心不漏,实则体不虗。必使神光内凝,德容外现。如是修行,自然得到三摩地位。下文云:心持禁戒,举身轻清。心持呪印,顾盻雄毅。便是证騐矣。已上明定学竟,下明德位。德位者,躬行实践之称。故有是德,必有是位。不同外道法,都无位次,浑囵吞枣,必使一步步履将去。前不云乎:断一品无明,证一分真如,直至妙觉地位,纯觉遗尘,乃为得也。辩见下文。
△三慧学三。一明二颠倒。二明三渐次。三明地位差别。一明二颠倒。
一、申请
阿难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至伫佛慈音,瞪瞢瞻仰。
阿难承前开示,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遂请示坛法,并宣神呪。于是悟真修之有益,识漏障之可憎,刳心易虑,入道无疑矣。今者乃请行地因果位次之相。位者,履以成行也。从初悟处,名曰干慧地,为本修行。历信、住、行、向与四加行,行共四十四心,名行。从初地至第十地,名觉,曰地。地者,所践之地也。历十地至极位,名曰等觉。是为五十五位妙菩提路。然未是到家,故称曰路。至妙觉后,名曰涅槃。到涅槃家已,所作皆息,行地俱隐,所谓入如来妙庄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此义列在后。阿难勿知行地因果位次名义,故为问尔。
△二许宣三。
一,赞善。
尔时,世尊赞阿难言至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佛允可而赞善者,有二义:一、阿难所请普为大众及末世众生者,是其学道之普心也;二、为修三摩提求大乘者,是其传佛慧命之深心也。有此二义,故佛赞善而允其请尔。又刳心二字,正见阿难忘身为法,工夫绵密处。
△二明宗本
佛言阿难当知妙性至及大涅槃二转依号。
佛将示慧学之法,先提宗本来说。然宗本有二义:佛言下,初则直指其本来。本来无众生之相,无世界之相,亦无如来之名,无菩提之名,无涅槃之名。何以故?此等名相,在觉明体上,一总是空。良由本性是空,见得自己实体无别,故所谓本也。因妄下,次则申明真妄之由。葢由觉明明极不觉,一念妄动,流入三世,故有世界之相。因妄有生,因生有灭,故有众生之相。是之谓妄也。今欲转其不觉,依于本觉,故有菩提之名。今欲转其生灭,依于无生灭,故有涅槃之名。是之谓真也。于是知名相二字,乃是世间之因,亦是出世之果。究而论之,此等因果,在妙圆性上,一总是实。良由诸法是实,见得自己智体无依,故所谓宗也。此之宗本,乃是慧学之宝鉴,克因致果,臻于极位之良法。学者不可不知,故先提于此。
△三、总标二倒四。
一、总标。
阿难!汝今欲修真三摩地至斯则如来真三摩地。
此总标二颠倒也。颠倒起于不觉,不觉由乎逐妄,逐妄遗真,是谓之倒也。今欲修行,当先识此颠倒,颠倒不生,便可入得如来地位矣。又前四卷中所明世间、众生、业、果三种粗相,乃约目前成相而言。今明二倒并十二类生,乃约因相而论。大槩成相从世间起,因相由众生生,所云颠倒者,正是指因相也。十九祖告阇夜多曰:业从惑生,惑因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无灭者,亦是明因相所由生也。学者先要识得,识得是为得门矣。
△二、辩众生颠倒。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颠倒至由是故有众生颠倒。
阿难下。明倒因也。性是本体,心是念体,明圆是觉体。义虽有三,其体则一。谓人之有念心者,必由于性起。然性起必是明圆之觉,非有于尘也。故曰:由性明心,性明圆故。奈何人不能领明圆之觉,而受虗幻之尘。尘者,物之虗影也。既受是虗影,而有念心者,妄也。大抵妄性生,亦必由性明。故性明发妄,故有妄见生。故曰:因明发性,性妄见生。究而观之,此妄见毕竟无性,尘非到故。以尘不到而生妄见,便是妄有也。故曰:从毕竟无,成究竟有。有者,性之妄能也。能必有所,所有即是虗影也。故曰:此有所有。然此虗影,非为性之因也。性非所因而生于妄者,性反为是妄因矣。故曰:非因所因。又虗影不能为性之所住,而性能自为虗影住矣。虗影虽住,毕竟无根。性能自住,亦必无本。故曰:住所住相,了无根本。且虗影无根,性能无本,均是无住。以无住建立世界众生者,岂非同一颠倒乎?又住所暗指世界,住相暗指众生。已上单提双结者,世界从众生倒因起故尔。
迷本下。明倒相也。初谓丧本受沦者,由迷明圆之觉,而逐虗妄之性,便是颠倒。何以故?妄元无体,非有所依。若有所依,则有所住。妄若有体,则有生相,便非是妄矣。次谓厌妄希真者,遂以虗妄之法,欲复真真如性,转见颠倒。何以故?真如实相,而以妄求。设求得真,已非真真如性矣。三谓以非逐非者,宛是非真之法,妄谓真如之实,乃见展转颠倒。何以故?真如无生,妄谓有生,如是则为非生矣。真如非住,谬谓有住,如是则为非住矣。真如离于心念,而以有心得。若尔,则成非心矣。真如离一切诸相,故无有法,而以著相求。若然,则成非法矣。
展转下。结成颠倒。由是展转颠倒,展转发妄,发妄不息,随其颠倒轻重强弱,熏以成业而成众生。是故同业相感则成爱,异业相感则成憎。由此憎爱成私,故得相生相灭,于三世中轮转无已,是为众生颠倒也。
△三、辩世界颠倒。
阿难!云何名为世界颠倒至穷十二变为一旋复。
阿难下。明倒因。过去未来现在为世,上下四方为界。若心不起妄,则无三世之计矣。根不取尘,则无界位之分矣。心无妄念,根不缘尘,与真如法一,此便是本来也。今且不然,葢由不守本来,逐妄生心,迷留尘境,由是真心没而分段妄生,此便是颠倒也。若究其生起,彼尘无性,不能为所因。良以人自逐境,因成隔别,故有界位之分,故曰非因所因。若考其因起,彼妄无体,亦不能为所住。良以人自取著,妄生住相,故有三世之计,故曰无住所住。至若以方涉世,变化类分,以世涉方,迁流不止,三世四方,宛成十二,此即世界颠倒之因也。
是故下。明倒相。葢世是动相,界是定位。动相有三,定位惟四,即声香味触是也。以色是实体,法是空体,此二无位摄在诸尘,如身等之类皆具故也。假如妄境动时必有声到,故耳因之为注,眼因之为睨,鼻因之为畜,口因之为说,身因之为动,意因之为悦。又悦之不已,意随之狂,身随之舞,乃至眼𥆧耳热之类,谓之六乱想,一时起矣。且不特声为然,须知香味触亦犹然也。顺境如此,而逆境亦是如此。只一妄想流在三世四方,各各穷十二变为一旋复,旋复即轮转也。又如一念无明风动,心火必炎,口涎必流,举身不宁之类,此是业相内分四大之应也。若是风括海涌,树拔山崩之类,此是业性外分四大之应也。然此内分外分无非总一妄想迁变,即世界颠倒之相也。
△四、别释十二类生三。
一、总标。
乘此轮转颠倒相故至若非有想若非无想。
若论世界颠倒则从众生起,由迷本圆明是生虗妄故。今辩众生则从世界起,由展转发生熏以成业故,故曰乘此轮转颠倒相故。下列十二类生,即是明其颠倒见也。何以知其然也?假如声来耳畔时闻,则闻于觉,觉则更无余事矣。今则不然,迷本圆明遂生邪染,于是或有声上攀缘乐著,堕于想蕴感生卵类;或有声上生出知见,堕于情有感生胎类;又或于声上留连痴爱,堕于取趣感生湿类;又或于声上厌故欣新,堕于假托感生化类;更有于声上计有计无各成四句,堕于邪见其成八倒。此等众生总以想等为因,以卵胎等为果,且一声上如此生情生计,余香味触亦莫不生情生计,流于三世四方,各各穷十二变为一旋复,此是众生业果差别之相,无非颠倒实有其苦尔。
△二、别列。
一、动类。
阿难由因世界虗妄轮回至鱼鸟龟蛇其类充塞。
由因者,承上文而言也。上文云:从毕竟无,成究竟有。又云:是有所有,非因所因。此颠倒所由因也。今观虗妄之想非因,无奈境风摇动,境风则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气得合之,是为所有也。由是之因,卵属得以生焉。然其类非一种也,想非一绪也。今言八万四千者,不过约其业满成数尔。以业满故,乘风则飞,乘气则沉,此流类不同矣。流类不同,虗妄颠倒之想则一,由是世间鱼鸟龟蛇充塞不尽焉。羯逻蓝,此云凝滑,即胎卵未分之位也。
△二欲类。
由因世界杂染轮回至人畜龙仙其类充塞。
杂染者,不一其贪也。贪性非因,无奈欲火烦动,欲火则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爱水滋而合之,是为所有也。由是之因,胎属得以生焉。然其类非一种也,情非一绪也。今言八万四千者,不过约其业满成数尔。以业满故,含五常之性则生竖类,含邪僻之性则生横类,此流类不同矣。流类不同,杂染颠倒则一,于是世间人畜龙仙充塞不尽焉。过蒲昙,此云疱,即胎卵初分之位也。
△三趣类。
由因世界执著轮回至含蠢蠕动其类充塞。
执是执持,著是取著,谓凡见物则取著执持不舍也。不知执著元是非因,无奈渴爱奔流趣境,渴爱即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如流沫煦煖,皆得以合感,是为所有也。翻覆即展转之意,由因渴爱不舍,故得展转趣生尔。蔽尸此云软肉,此类不入胎分,故无前位,但得湿煖处即生,故无定属也。
△四假类。
由因世界变易轮回至转蜕飞行其类充塞。
变即变迁,易是易常,谓心性易常,随境变迁,倐焉于此,忽焉于彼,是受变易身也。此变易元是非因,无奈假托不实,假托即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如地性觉触,得以合之,是为所有也。新故乃是取一舍一之意,葢化生之类,离其故质,应其新受,谓之离应也。羯南,此云硬肉。转蜕者,如虫为蝶则转行为飞,为蛤则蜕飞为潜之类是也。
△五障类。
由因世界留碍轮回至休咎精明其类充塞。
执色是有,有是心地之碍,是为障也。以障蔽故,欲求明著,遂感精耀之类,悬象于世,如星辰、日月、著草、灵龟,凡一切精爽神明之物,此等皆能为灾祥祸福,以应人之休咎云。又羯南、不局、硬肉之类,有情无情,随相之通称也。
△六惑类。
由因世界销散轮回至空散销沉其类充塞。
执色是空,空得销散诸有,归之于无,是为惑也。以惑故结暗为阴隐,如外道之无想,有情之愚蔽,及顽空无色等是矣。空散销沉者,凡感此类精神,敝之于上,则为空散,敝之于下,则为销沉,总归之空亡田地尔。
△七影类。
由因世界罔象轮回至神鬼精灵其类充塞。
罔者,无也。象者,有也。谓之有则又𦕈而不可见,谓之无则又信而可征,故曰罔象也。此愚氓无知,外托影响,内专信忆,可怜本有正觉之性,而堕虗无神鬼之趣,是非颠倒耶。
△八痴类。
由因世界愚钝轮廻至土木金石其类充塞。
性有所蔽曰愚,心无所用曰钝。谓修龄冀永,托想归无。庄子:身如槁木,心如死灰。即痴顽无用之类也。
△九伪类。
由因世界相待轮回至以虾为目其类充塞。
相待者,如影为形之待,罔两又为影之待。又自非有色,见有色即染;自非有相,见有相即生。所谓展转凭依,展转虗伪矣。
△十性类。
由因世界相引轮回至呪诅厌生其类充塞。
相引者,即方士所炼符水呪诀,及刻人形等,随引一事,以为炼法炼性,以成厌祷,能呼召神仙,能役使鬼物,种种邪术,欺世害人。不知此等,实实无有外物能为呼召,纵有所成,还是自己邪罔颠倒,业力所成也。
△十一、罔类。
由因世界合妄轮回至异质相成其类充塞。
以妄合妄,是诬罔之也。以诬罔故,彼彼成虗,彼彼成异。葢因地中只知诬罔以欺世,不知诬罔以欺自,遂致种类承讹,心性失真矣。蒲卢,细腰蜂也,又名蠮螉。取桑虫为子,呪七日成蜂,是诬罔之类也。
△十二、杀类。
由因世界怨害轮回至皆遭其食其类充塞。
世间以父母生子为恩,以子食父母为怨,恩怨相值,遂致相杀,岂不怪哉?又有想为有情,以无想为无情,无情有情相反,遂致相害,岂非颠倒耶?
△三、结成。
是名众生十二种类。
上列十二类生者,初是情想之实,次是情想之变。初情想之实者,如色是四大之相,五蕴之总也。葢情非色不染,想非色不动,湿非色不流,化非色不迁。故知色是五蕴之本,情想之实也。然五蕴有生皆具,今以类分者,各从偏重处受生故尔。次情想之变者,葢本是无色而作色想,如休咎精明之类是也。本是有色而作无色想,如空沉销散之类是也。本是无想而作有想想,如神鬼精灵之类是也。本是有想而作无想想,如土木金石之类是也。已上即想所变之相。又本非有色而成色相,即水母等是也。本非无色而成无色相,即呪诅等是也。本非有想而成有想相,即蒲卢等是也。本非无想而成无想相,即土枭等是也。已上即是情所变之相。此等所变之相,与五蕴之妄,无非一虗妄颠倒所造。修行人先要识破此类本来无有,由因迷此元常,故受沦溺。今若一一勘破,便不被其所转矣。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七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八
此事本来平等,何有阶级?本来无生,何有渐次?譬如人因事远游,偶然失足,跌在粪坑里,须扶到岸,故有阶级之称。必二番三番洗沐,故有渐次之号。今欲淘净根结中无明烦恼,故立三渐次之法。此三渐次之法,岂是得已耶?不过洗濯其浊秽,要无一点气息,方有圣胎之分尔。
△二三、渐次法
一、结前倒因。
阿难!如是众生一一类中至具足如斯虗妄乱想。
此结前生后也。所言各具者,如眼受色惑时,则声香等相因助成。如耳受声惑时,则香味色等亦相因助成。如是十二颠倒,类类皆具,类类皆徧。此业识种子,岂直八万四千,便有恒河沙数矣。以恒河沙烦恼种子,在妙明真净心中观之,正如揑目生花,总无别性,还是自心颠倒尔。
△二、标列。
汝今修证佛三摩提至三者、增进违其现业。
器喻妙圆明心,毒蜜喻颠倒,汤水等喻戒定慧。本因即指上十二颠倒,妙明心中有此颠倒,犹如器中有此毒蜜。器若不净,不可贮甘露;心若不净,不可以入三摩。今立三渐次者,正是设净器之法也。净器之法,必二番三番方洁;修行之法,必渐次渐深而得。此三种渐次,乃是洗心垢之法,不可不备也。
△三、别释三。
一,别释助因。
云何助因至第一增进修行渐次。
助因者,众生有业则有身,需食以养之。若养不得以正,或至杀身,是又食之过矣。是故食须拣善恶,善者能益于我,恶者反是。
阿难!如是世界下,列四食住:一、段食,谓欲界取形段为食,以香、味、触三有资益故。二、触食,即前境和合第六意识,触生喜乐故。三、思食,即第七,思与欲俱转,希望偏胜故。四、识食,即第八,由前三食缘助势力,执持诸根大种得长养故。又人间段食、鬼神触食、禅天思食、四空天识食,此四种虽三界不同,莫不同于食住,是故指四食为助因也。
阿难!一切众生下,正拣损益。食甘故生,是为益;食毒故死,是为损。又五辛者,谓大蒜、茖葱、慈葱、兰葱、兴蕖。是五辛之物,性恶气荤,故为毒也。毒则损于身,故须断之。
是五种辛下,示辛过患。葢淫恚乃是三毒之首,万恶之长,是食辛人天仙弃离,且福销则与鬼住,禅胜终为魔党,邪力既衰还复堕落,是为过也。
阿难!修菩提下。结成当戒。故知辛浊之物实为助恶之因,恶因若消正见得生,自然三昧现前,名第一增进修行之法也。
△二、别释正性。
云何正性至第二增进修行渐次。
云何下。总劝持戒。杀盗婬是性业,噉酒肉是遮业,此二不戒欲出三界,无有是处。何者?婬心不除则生死不断,杀心不除怨对无已。葢修行人生果且不食,恐动暴气,况食众生肉乎?钗钏尚不使闻,恐涉讥嫌,况与之从事乎?又毒蛇喻婬,怨贼喻杀,刳心之法须如此观,方见得利害之向。
先持声闻下,明戒次第。比丘犯婬、杀、盗、妄为四弃,尼则倍之,故有八弃。梵语波罗夷,此云弃罪。谓若犯此,得永弃佛法边外,故云弃也。言声闻四弃、八弃者,小乘戒也。言菩萨清净律仪者,大乘戒也。又执身不动者,粗也;执心不起者,细也。要先持声闻戒,执身不动;后持菩萨戒,执心不起。先制粗相烦恼,后制微细威仪。如此操心,便非躐等矣。
禁戒成就下。述受戒益。不婬则无累,不杀则无负,不盗则无宿债,是则禁戒成就矣。所言不须天眼者,谓肉眼即是天眼故。葢杀盗婬不行,心地自能无障,六根自能通利。如说观见十方世界,即是天眼通也。如说覩佛闻法,即是天耳通也。如说得大神通,即是他心通也。如说游十方界,即是神足通也。如说宿命清净,即是宿命通也。如说得无艰险,即是漏尽通也。更若知得百千生事,即是宿命明。见得一切众生生善道恶道,即是天眼明。断得三界见思惑尽不受生死,即是漏尽明。此三明六通,皆由禁戒成就得六根清净。是故现在父母肉身证得如此田地,名第二增进修行之法也。
△三、别释现业。
云何现业至第三增进修行渐次。
云何下。明般若德。现业者,即六根所起见闻等现业是也。然现业所起,必由心造。心若不缘,则六用不行矣。六用不行,则根无所偶矣。根无所偶,与真常性一。心若不缘,乃旋元自归。何则?由一向丧本受沦,故不能全一。今则舍妄归真,得反流合性矣。又所言心无贪婬,于外尘不多流逸者,正是违其现业也。十方下。引喻合显。明月喻心,琉璃喻根。葢现业不起,心自清净。心既清净,根亦是清净矣。正报清净,依报亦是清净矣。一国土清净,乃至十方国土亦是清净矣。故曰: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悬明月。是谓般若智德也。
身心下。明解脱德。只此智德,观十方世界,若自若他,总无别法,唯一妙圆真心,平等无二。以无二平等故,一切如来即是我心,我心即是如来。然亦不分别我心、如来心。何以故?一切诸法,悉不可得。当此之际,正是我放身命处。故曰:身心快然,妙圆平等,获大安隐。是谓解脱德也。
一切如来下。明法身德。密圆理也,净妙智也。以智不可识故曰妙,以理无不周故曰密。行人证到平等实相田地,一切如来密圆净妙法身自然显现其中,故曰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是谓法身德也。
是人下。结前三德也。观音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寂灭,忍智也。当忍智现前时,三慧俱没。何以故?葢三慧是解,忍智是行,行起解绝,是以三慧俱没。今谓智与理冥,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得,是无生法忍现前。当法忍现前时,三德俱隐。何以故?葢三德是解,法忍是行,亦是行起解绝,是以三德俱隐。从是已去,但用忍智,历五十五位,随所发行,不离法忍为本,名第三增进修行之法也。
问:前已广明戒相,今说三渐次法,何得复示其戒耶?曰:前明戒相,是论法之次第,戒应在先故。今说渐次,乃是论位之次第,戒是当人前位故。问:戒何得成位耶?曰:今示大乘圆顿教,不同小乘故。小乘唯执事相,不明理体。大乘所戒,必先明理。又大乘未起行相,即所明之理是解相。要必摄戒成行,方见是实。故以戒为前位尔。问:发何等行,见大乘之理?曰:如说助因,乃是外缘。如说正性,乃是内障。如说现业,乃是根尘所起之相。此是无始虗妄所熏习气,即无明尘沙见思等是也。今以三渐次法,荡除内外障缘,并根尘所起现业,便见当人本来无生矣。若见本来无生,即是大乘之理也。以此大乘无生之理,随义建立五十二位。加地前四位,与最初干慧地,共五十七位,方尽究竟矣。义见下文。
△三明地位十
一,干慧地。
阿难!是善男子欲爱干枯至干有其慧,名干慧地。
祖师云:心如墙壁,可以入道。又古德云:非是尘不侵,自是我无心。言无心者,非无其心也,祇是无世间心尔。葢世心消亡名曰干,执心虗明名曰慧,见得自己本觉名曰地。又初发慧,觉虽圆蓥十方界,而无行用之能,是干有其慧,故云干慧地。此蹑前第三渐次义也。前曰心无贪淫,今曰欲爱干枯;前曰于外六尘不多流逸,今曰现前残质不复续生。以此观之,较前工夫便是不同矣。初心学道不得此义,何可躐等?讲家不谙,徒以名相配合,既辜佛旨,又与文义大相乖谬,故不取焉。
△二信位
一、信心
欲习初干未与如来至中道纯真名信心住。
欲习二句,即指前位而言也。前位祇有断德而无行用,是故未与如来法流水接。亦如学人初做工夫,得身心前后际断,此是枯定用不著,无有理水滋发故。
即以此下劝进行人到恁田地,即用此位解心中中流入。中者,中道也。中道离一切有无对待法是。流者,直心也。直心任运转一切法是。所言圆妙开敷者,圆妙即觉也,开敷即慧也。谓以中道之直心,要与慧觉相应,须得真正见地,方才是妙。故曰重发真妙。真妙,真心也。如本得真正见地,决定信知此心是妙,是常住法。故曰妙信常住。若信此心常住,便无有妄想颠倒为所知障矣。故曰一切妄想灭尽无余。且所知障断,则妄想不生矣。二边不堕,则中道纯真矣。故以中道智信此真心,名信心住。
△二念心
真信明了一切圆通至得无遗忘,名念心住。
明了者,谛当之意。由前烦恼灭尽,惟一真心见得谛当明白,更无余事,总是圆通法界,是故阴、处、界三不能为碍。又舍身受身即是分段生死,一切习气即是变易生死。今以中道智观之,惟是真如境界,是故无数劫事皆能记忆,不分延促,一念现前,故名念心住。
△三精进心。
妙圆纯真真精发化至进趣真净名精进心。
葢妙圆之智无襍,故曰纯。妙圆之心无妄,故曰真。真即明也,纯即精也。以精纯之心,发化无始习气,莫不化而为纯矣。以真明之心,进趣精明作用,莫不进而为明矣。由明慧精进,成斯净行,故名精进心。
△四慧心
心精现前,纯以智慧,名慧心住。
由前三位,初断现障,以根境不偶妄想灭尽故;次断报障,以阴处界三不能为碍故;三断烦恼障,无始习气通一精明故。今则三障既除,纯是智慧,故名慧心住。
△五定心
执持智明,周徧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以智续明,明能持定。周徧,即智用也。常凝,即定体也。定由明持,故名定心住。
△六不退心
定光发明,明性深入,唯进无退,名不退心。
前是智生定,今是定生慧,慧即明也。由明慧深入,以明其理,有进无退,故名不退心。
△七护法心。
心进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来气分交接,名护法心。
前初位中单见其理,三障不断、习气不除,是故未得与如来法流水接,心地不安。今则心进妙理,三障已断、习气已除,更得定慧双资,是故与如来气分交接,心地安然。由此定慧保持不失,故名护法心。
△八回向心。
觉明保持能以妙力至重重相入。名回向心。
回向者,谓回心而向于佛也。由来一向执心,故于佛于己,打作两橛。今以定慧力资,与十方如来气分交接,见得此心是佛,佛是此心,心佛冥一,故曰觉明保持。又所言保持者,乃是寂照不二之谓也。即寂是照,故曰回佛慈光。即照是寂,故曰向佛安住。寂照不二,故得互现互入。喻如双镜,妙影重重,故名回向心。
△九戒心
心光密回护佛常凝至得无遗失名戒心住。
由前初见自心,未得法性,后接如来气分,则是已得法性,犹存佛见。次回佛慈光,则是佛见消而冥然独照矣,故曰向佛安住。今则心光密回,则照又不立矣。到此佛见法见俱忘,因性果性迸绝,纯觉独圆,故曰获佛常凝无上妙净。此乃是无为田地,极是难得,所谓枯木岩前错路多,要须仔细,故名戒心住。
△十愿心
住戒自在,能游十方,所去随愿,名愿心住。
且既到无为田地,又得戒心,便是不妨矣。不妨则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声色门头,逆顺自在,十方世界,随愿所生,故名愿心住。
问:心无所住,何故十信亦名住耶?曰:住者,心念不移之谓。如参学人,未见要见,未悟要悟。既见既悟已,要在悟处相应,见处立脚。古德云:得此事,如靠一座泰山相似,岂可落虗耶?此乃是顿教法门,一悟永悟,一见永见。不同渐教,闻佛说方信,见佛相方信。自无所得,依他渐次。此即自见自肯,肯处即信,信处即住。是故十信中,约住处为信。后十住中,约信处为住。大槩信住虽分,其义则一,不过增明理观云尔。
△三住位
一,发心住。
阿难是善男子至圆成一心,名发心住。
方便即慧也,心精即妙也。谓上之十心,皆以妙慧开发,见得心精之妙,非谓真有是十心也。葢一心是真,十用是妙。由十用显是真心,故曰圆成。以真心具是十用,故曰涉入。此一多相容自在之用。行人见得此理,即住是中,故名发心住。
△二、治地住
心中发明如净琉璃至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即前见得此心此理,由是发明妙用,喻如琉璃内现精金,精金喻理,琉璃喻心,心中发明此理,即依此理而治心故,名治地住。
△三、修行住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游履十方,得无留碍,名修行住。
以理治心,则心地涉知;以智治行,则俱得明了。葢知有分限,而智用无穷,是以游履十方而无留碍者,乃是得一切智之用也。又十方者,十界也。四圣四界,六凡六界,行人了得此心,在圣不增,在凡不减,一念平等,不起知相,以此操之,是为修行,故名修行住。
△四生贵住。
行与佛同受佛气分至入如来种名生贵住。
古德云:宁为心师,不师于心。葢前来所得,还在故处,无自力分,犹师心者也。今行与佛同,受佛气分,有自力分,为心师者也。喻如中阴身,自求父母。行人得是道种智,以自力冥通佛果,名生贵住。
△五、方便具足住。
既游道胎亲奉觉胤至名方便具足住。
且既受佛气分,生道胎已,自当具一切种智而为佛胤者。一切种智,即权实二智也。自行即实,化他即权。行人得斯方便,喻如人相不缺之谓也。葢根本中先具此理,故名方便具足住。
△六、正心住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前说胎相,是喻方便法也。行人所得方便,超过凡夫地,超过二乘地,生在佛胎。既生佛胎,自然肖像于佛,故曰容貌如佛。且外貌如佛,岂内心有不如耶?故曰心相亦同。然外貌如佛,必现慈忍之容。内心如佛,必具悲愿之智。内外一如,故名正心住。
△七、不退住
身心合成,日益增长,名不退住。
初心方便,有自行,有化他。化他外现慈仪,自行内心充实,此自利利他感相如是。今则行随佛转,化与俱成,是故内外和融,身心如一。以此操之,有进无退,故名不退住。
△八童真住
十身灵相,一时具足,名童真住。
十身者,谓菩提身、愿身、化身、力持身、庄严身、威势身、意生身、福德身、法身、智身是也。又灵相者,即指上十种,是法身中之灵相也。又童者,十五岁以下皆称童,今取成形之谓。行人修是方便,虽未如佛,而能一念具足十种自在妙应,亦如胎相具足成形,故名童真住。
△九、法王子住。
形成出胎,亲为佛子,名法王子住。
形成出胎者,向来无明包故,气未足故,故喻未得出胎。今乃无明已尽,智身已满,喻形成出胎也。亲为佛子者,葢德相具足,分觉圆极,堪为圣种,绍隆三宝矣,故名法王子住。
从干慧地至修行住,是因中带果,如月初生,即见全体故。以发得相似觉,即信是心是佛,以无始无明住地未断故。从生贵住以来,是果中带因,如初七八夜月,渐得圆故。以发得分证觉,住在佛体,长养圣胎故。到今第九住,分出阴胎,成法王子住,如十六夜月,无所亏故,圆满理体,无所障故。又前说慧性圆明,蓥十方界,此即圆融义也。然圆融不碍行布,由是从体起用,位位证理,位位断障,至究竟觉,无明方尽,此行布义也。然行布不碍圆融,由是摄用归体,位位是真,位位可阶,到妙觉乃彻尽法源矣。但诸经不同,随教次第,不必抑配牵合,恐伤本经旨趣。
△十灌顶住。
表以成人如国大王至陈列灌顶,名灌顶住。
表以成人一句是总。如国下,释成。表者,表扬其德业,表示其本有。法华云:此实我子,我实其父。今文云:彼刹利王世子长成,陈列灌顶者,是表示其本有也。又我今多有金银珍宝、仓库盈溢,其中多少所应取与,汝悉知之。今文云:如国大王以诸国事分委太子者,是表扬其德业也。又陈列灌顶者,华严经云:转轮圣王所生太子,母是正后,身相具足,坐白象宝妙金之座,张大网缦,奏诸音乐,取四大海水置金瓶内,王执此瓶灌太子顶,是时即名受王职位。菩萨受职亦复如是,诸佛智水灌其顶故,名为受大智职菩萨。是为陈列灌顶也。故名灌顶住。
△四行位
一,欢喜行。
阿难!是善男子成佛子已至十方随顺,名欢喜行。
行者,用也,有行用之义。由前所得其体,未得其用,故以胎相喻养育也。今养育已成,发得真如妙用,故欢喜。由前所得止是一机一智,未得无量智,故以童子喻操长也。今操长已就,具足无量如来妙德,故欢喜。由前所得圣凡分隔,生佛不齐,未得十方随顺,故以太子喻未受灌顶职也。今受灌顶职,已得十方随顺,故欢喜。故名欢喜行。
△二饶益行
善能益利一切众生,名饶益行。
且既有无量妙德,即成无量妙用,故以十方随顺是为饶,一切受化是为益,故名饶益行。
△三、无瞋恨行。
自觉觉他,得无违拒,名无瞋恨行。
若有自则有他,若有觉则有不觉,故多违拒。既多违拒,则有诤执,有瞋恨矣。今则不然,自觉觉也,觉他亦觉也,觉则一矣。无自无他,无觉与不觉,一道清净,故无违拒。既无违拒,则无诤执,亦无瞋恨矣,故名无瞋恨行。
△四无尽行。
种类出生,穷未来际,三世平等,十方通达,名无尽行。
种类出生者,横徧也。穷未来际者,竖穷也。以此竖穷三世,横徧十方,随其类化,悉能通达者,了知是空寂故。以空寂之智,现随类之身,便是无尽矣。故名无尽行。
△五、离痴乱行。
一切合同种种法门,得无差误,名离痴乱行。
菩萨现种种身,必说种种法。法有种种,其理无差。理既无差,化是无化矣。化既无化,焉有身相可著耶?理既无差,焉有念相可计耶?以念相身相,同是一空,故曰一切合同。同者,同归于无念尔。念既无念,岂有痴乱想乎?故名离痴乱行。
△六、善现行。
则于同中显现群异,一一异相各各见同,名善现行。
前是无量为一,故说一切合同。今是一为无量,故说同中现异。异即异于事,不异于理,故说各各见同。同即同于理,不同于事,故曰同中显现群异。葢现身即是事相,故为异。现说即是理相,故为同。以理相无尽,而事相亦无尽。虽则事理无尽,要不离根本智所现尔,故名善现行。
△七、无著行。
如是乃至十方虗空至不相留碍,名无著行。
如是者,蹑前义而言也。前义中说一切合同,同中现异,故云如是。然此乃是一中现异,未是异中现异。今说十方现尘,尘现十方,即是异中现异,故云乃至。又十方现尘,即是大中现小;尘现十方,即是小中现大。然小大虽异,而智体自在,故名无著行。
△八、尊重行
种种现前咸是第一波罗蜜多,名尊重行。
已上若同若异,若小若大,若身若说,若理若事,种种现前,皆是般若无碍慧所成就也。波罗蜜翻到彼岸,谓此无碍慧,乃是第一到彼岸之法。若到此地位,甚生难得,故名尊重行。
△九善法行
如是圆融,能成十方诸佛轨则,名善法行。
问:何以见得圆融耶?曰:譬如帝网珠光互徧互摄,此无碍慧亦是互徧互摄。一位徧摄诸位,诸位亦各徧摄诸位,故云圆融也。以此圆融法门,一一成佛如来修行轨则,最为善法,故名善法行。
△十真实行。
一一皆是清净无漏,一真无为,性本然故,名真实行。
此总收上诸位也。诸位无别,惟是真如自性德用。何以明之?以体即是真如,故曰无漏;以用即是自性,故曰本然。由前皆是自性作用,故于十方见同;由前悉是真如显发,故于微尘见妙。妙即非尘,同即非界,总一圆融大法界相,步步是真,头头是道,故名真实行。
问:既是一真圆融法界,何复有位相差别耶?曰:譬如眼翳,真如是眼,自性是光,翳去性自明,眼自净矣。但翳非顿除,必渐渐除,故说位相差别。明非渐明,必是顿明,故说圆融无碍。圆融无碍,是对净眼人说也。位相差别,是对初方便人说也。问:若尔,眼翳是二耶?曰:愚人妄计,故见有二。智者了达,故见无二。是故智者除病不除法,愚者除法不除病。此又智愚所用异尔。
△五回向位
阿难是善男子至纯洁精真远诸留患。
阿难下。通结前位义也。满足神通一句,结十行,行是神通故。成佛事一句,结十住,住成办事故。纯洁精真一句,结十信,信是真心故。远诸留患一句,结干慧现前,残质不复续生故。又干慧是智,十信是德,十住是理,十行是行。此理智行德,诸位皆兼,独干慧一地,单智无行等滋发,干有其慧尔。余信住行,一一满足,一一成办,是无可拟议者。若以正眼观之,此行等犹属有为,非真真如也。何以明之?葢真心无相,有信则乖。真理无形,有住则非。真行无为,有为是幻。真智无知,有知是妄。以实际理地,不受纤尘,岂容许多称谓哉。故知行等明是有为,非真真如理矣。葢万行门中,不舍一法,犹如中流之檝,未到岸,决少不得。则知此行等,研真断惑,穷理尽性,必少不得矣。是故行满之后,当发回向心,回前诸位之心,以向涅槃之道。何者?由前信等是顺往,今回向心是逆来。回真向俗,回智向悲,总是精炼此心,到无生地位尔。
△一、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
当度众生灭诸度相至离众生相回向。
原夫菩萨修行,本以度生为事。然若见有生可度,却成所相,是不可也。故说当度众生,灭除度相。又若见无生可度,宛成能相,亦不可也。故说回无为心,向涅槃路。路即道也。涅即无生,槃即无灭,总言无生无灭之道尔。以本无有生,故说无灭度。以本无有灭,故说救护众生。问:何谓无灭度救护众生耶?曰:譬如明镜是无生,故说无灭度。即现影像亦是无生,故说救护众生。菩萨如是度生,如是救护众生,不见有众生相,故说离众生相。葢前十行中,说事说理,说尘说界,多滞于体边,不能打成一片。今回向中,即理即事,即真即俗,即智即悲,即体即用,潭然一理,打成一片,故说回向尔。大意只是回那一头,向这边操履,操履到兼尽,方是回向之意。下倣此。
△二、不坏回向。
坏其可坏,远离诸离,名不坏回向。
可坏者,即是所缘之境也。可离者,即是能缘之心也。若论能缘之心,种种说理说智,说玄说妙,皆属能缘,是为可离。若论所缘之境,种种现尘现刹,现同现异,皆属所缘,是为可坏。由是而知,凡造作之事,皆是可坏,而真常之道,便是不坏矣。由是而论,凡念虑之心,皆是可离,而真如之性,便是无离矣。坏无可坏,离无可离,是为真不坏也。故名不坏回向。
△三等一切佛回向。
本觉、湛然觉、齐佛觉,名等一切佛回向。
前说不坏之性,即是自己本觉。本觉湛然,无有坏与不坏,离与不离,总一觉故,觉则向于佛矣。既同于佛,则无圣无凡,无自无他,等同一切,本来平等,故名等一切佛回向。
△四、至一切处回向。
精真发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处回向。
精,真智也。佛,地理也。上既等同于佛,则佛智明矣。佛智既明,所见无非此理。既见此理,则无往而勿,是故名至一切处回向。
△五、无尽功德藏回向。
世界如来互相涉入,得无碍,名:无尽功德藏回向。
由前精真发明,得身土交映,是以有时世界现如来身,有时如来身现世界中,各不相借,是为涉入;有时国土身作如来身,有时如来身作国土身,各不相妨,是为无碍。无碍,智也;涉入,理也。理智为一,妙用无尽,故名无尽功德藏回向。
△六、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于同佛地地中各各至名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佛地为因,涅槃为果。佛地即前精真发明,见得此理,即依此理发挥为行,行能趋果,由是即以万行成因,即以万行成果,果不越乎因,因不违于果,故名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七、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真根既成十方众生至名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真根者,蹑十位言也。由前见得平等之理,皆是性德成就,于是等观十方众生,不是别物,皆我本性,我既得此,亦当成就众生,故名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八、真如相回向。
即一切法离一切相至名真如相回向。
因观一切众生皆我本性,故说即一切法;既皆是我本性,即非众生,故说离一切相。虽然,若以平等性观之,说即亦不著,说离亦不著。何以故?一切皆如也,故名真如相回向。
△九、无缚解脱回向。
真得所如,十方无碍,名无缚解脱回向。
夫有自则有他,有佛则有众生,被诸法所系故,见十方隔碍。今得一切皆如,非佛非众生,非自非他,本来解脱故,见十方无碍。无碍则无系,无系则无缚,无缚无系便是解脱矣,故名无缚解脱回向。
△十、法界无量回向。
性德圆成,法界量灭,名法界无量回向。
前初位于行见悲,悲能救护众生故。次位于悲见智,智能坏能离故。第三于智见理,理徧于事故。第四于理见事,事徧于理故。至第五位,方入法界之门。初无尽功能,即理法界也。次随顺平等,即事法界也。三等观一切,即理事无碍法界也。四二无所著,即事事无碍法界也。今第十性德圆成,法界量灭,方无所系,方出葢缠,方与本法相应。且既是本法,焉有量可数耶?故名法界无量回向。
△六加行位
阿难是善男子至次成四种妙圆加行。
从前第三渐次获无生忍来,历四十一心,以见圆融无碍。今又从十回向出四加行,将验操履真实。但诸乘位次,俱就当教之义,非通涂之论。而楞严乃是一乘了义之教,虽列位次,不过证吾所得之实。故一位即摄一切位,一切位亦摄于一。是以信位之初,即曰圆妙开敷。至回向终,则曰性德圆成。今四加行位,又曰妙圆加行。迹是而论,始终只一圆字为眼目,点出本来具足,不同他教全未知有,但约位而证也。又所言加行者,亦是就十回向义,加四种深察勘验真实底意思,故云加行位也。
△一煖地
即以佛觉用为己心至欲然其木名为煖地。
初二句明位。若出未出下,引喻释成。此用第三回向义。彼云:本觉湛然,觉齐佛觉。觉齐因也,佛觉果也。由因而有果,果即是因也;由心而有觉,觉即是心也。故曰即以佛觉用为己心。夫因即是果,犹心即是觉也,故曰若出。然因未即是果,犹觉未即是心也,故曰未出。如钻火相似,煖相先出,方知是火。然煖未即是火,而火终是煖体,故喻觉为心也,是为煖地。
△二顶地。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至下有微碍名为顶地。
初二句明位。若依非依下引喻释成。此用第四回向义。彼云:精真发明地如佛地。精真智也,佛地理也。智若有行必以理成,心若有用必以觉宰,故曰又以己心成佛所履。夫智必有理犹心必有觉,故曰若依。然真理非智、真心非觉,故曰非依。如登高山相似,身虽入空足必履实,喻真心无住而所住是觉,是为顶地。
△三忍地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怀非出,名为忍地。
初二句明位,如忍事下引喻释成。此用第九回向义,彼云:真得所如十方无碍,真得所如理无碍也,十方无碍事无碍也。以事无碍不见有佛,以理无碍不见有心,故曰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又不见有佛故曰非怀,不见有心故曰非出。如忍事人相似,外不放入内不放出,非佛非心是为忍地。
△四世第一地
数量销灭,迷觉中道,二无所目,名世第一地。
初三句明位,末一句释成。此用第十回向,总收上三义。彼云:性德圆成,法界量灭。葢前有因有果,是二边语也,性不得圆;说佛说觉,是中道语也,量不得灭。今二边不立,迷觉自无;中道不安,法界量灭。故曰:数量销灭,迷觉中道,是二无所目矣。又二无所目者,说觉尚不是,况说迷耶?说即尚不是,况说非耶?葢前三位,指法是中道,指性是迷觉。故今则法界量灭,迷觉中道,都无所目。当此之际,便是逈出尘表矣。是为世第一地。
△七十地位
一,欢喜地。
阿难是善男子至尽佛境界名欢喜地。
从干慧一地,历信住行向以来,见得此心如是精微,如是广大。若以正眼观之,不啻无风匝匝之波,总不离心念境界,犹如梦事。又从四加行钻研,见得真理,如火得煖相似。又从理发得真觉,如山履顶相似。直至今来,觉又不立,所得都忘,便是二无所目矣。无所目,非大死田地耶。得此心死一番,方与初心相应。故曰,于大菩提,善得通达。又菩提,自觉也。觉通,如来觉他也。自觉觉他,圆满相次,到佛境界地位矣。到得佛境界,如贫儒及第,心大欢喜,故名欢喜地。
问:上说迷觉、中道,二无所目矣。今说菩提、说觉、说佛,此何以称耶?曰:譬如人失摩尼宝珠,披寻到尽处,故无所目。忽焉见得,心生欢喜,故称菩提。且既获是宝,致大富饶,故称为觉。因富饶故,人不敢名,故称为佛。若究理而论,此性珠体上岂有如此之名目耶?今称佛、称觉者,不过随人分辨尔。问:地前亦有是觉,与今地上之觉如何?曰:地前所称是因地觉,地上所称是果地觉。果地觉如十五六夜月,从满处说明;因地觉如初三四夜月,从阴畔说明。明是一般,不过随时分有异尔。究竟本月上不说明与不明,了知是代谢故;究竟本体上不说觉与不觉,了知是假名故。法华云: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即此意也。
△二、离垢地。
异性入同,同性亦灭,名离垢地。
望地前诸位善别是为异,在初地惟一觉相是为同,故曰异性入同。然有同有异俱为垢染,第一义中皆不可得,故曰同性亦灭。葢初地行檀波罗蜜,所有心地珍惜一切遍舍,二地行戒波罗蜜,所有心相差别一切不起,犹如摩尼珠本性精莹离诸垢染,故名离垢地。
△三发光地。
净极明生,名:发光地。
且既无垢染,则是本来清净矣。由本来清净,故发得真光。光为能持,光为能照。照则理无违,持则心不动。葢三地行忍波罗蜜,所有性地暗障皆悉除灭,犹如日轮升空,无所不照,故名发光地。
△四𦦨慧地
明极觉满,名𦦨慧地。
由前发得真光,光生𦦨明,是故念念生明,念念照诸理趣。慧𦦨既增,觉光圆满。葢四地行进波罗蜜,所有法门,无不观察,无不趣入。犹如金师炼冶真金,转炼转净,故名𦦨慧地。
△五难胜地。
一切同异所不能至,名难胜地。
真智为同,俗智为异。前地以真照俗,俗是其所治,故易胜。今是以俗融真,真是其所治,故难胜。是故一切同异所不能及也。华严发十种平等清净心,方能度越。若度越得,岂不是真难胜耶。葢五地行禅波罗蜜,所有真俗二谛,融为一理。理最难得,犹如真金,要以砗磲磨莹明净,是为难得,故名难胜地。
△六、现前地。
无为真如,性净明露,名现前地。
五地已前所得,皆是有为,非真无为也,以同异是对待法故。今从五地来,发得平等心,到真无为田地,方见自性真如本来清净,自性光明本来洞灼,不假功用,自然现前。葢六地行般若波罗蜜,以无分别智现前,所有妙理缘起即证,犹如月光照身,令得清凉,故名现前地。
△七远行地。
尽真如际,名远行地。
际是无际,今言际者,譬如人在海岸边立,望陆已尽,望海无涯,将欲渡无涯之海,必发远期之行。以前地是有相功用,至八地是无相功用,今从现前地来,见得真如平等,故曰尽真如际。葢七地行方便波罗蜜,以真如无相极是难过,须假方便才能相济,犹如乘船入海,以善巧力不遭水难,方能行远,故名远行地。
△八不动地。
一真如心,名不动地。
前六地见得真如无相,故曰现前。七地行过无相彼岸,故曰远行。今是一真如心,无为无起,不变不迁,是真得无生忍之道也。葢八地行愿波罗蜜,以无分别智任运而转,犹如乘船入海,但随风去,不烦心智力念,故名不动地。
△九善慧地
发真如用,名善慧地。
前既得无相真如之体,今得无相真如之用。用称善慧者,善得四无碍智之用尔。其四无碍智,华严中广明。葢九地行力波罗蜜,证得法法皆真、法法皆如,是故发得真如之用。犹如真金用作宝冠,诸庄严具无与等者,故名善慧地。
△十法云地。
阿难!是诸菩萨从此已往至覆涅槃海名法云地。
阿难下。结前起后,通论前后位。次作五位排列:第一信等是资粮位,第二煖等是加行位,第三初地是通达位,第四二地至九地是修习位,第五十地以去至妙觉是究竟位。今是第四当九地修习功毕,譬如数至九百九十九,余有一分在犹未毕功,今九地便是一分功圆,故曰修习功毕。若论圆满则是第十地,以智满、觉满、真如自相满,无用心处不复施功矣,故曰功德圆满。已上总目为修习位也。
慈阴下。明位相。葢慈含悲义,云含智义,涅槃含三德义。又阴是阴覆义,云是润泽义。又慈有无量慈故称阴,智有无量智故称云,涅槃是无相相故称海。海是能安能受能摄能持,云亦是能遍能覆能润能泽。葢十地行智波罗蜜所有功德,皆悉超过下地,其为胜中胜,犹如上妙真金作庄严具,而以摩尼宝钿厕其间,是为胜也,故名法云地。
△八等觉位。
如来逆流如是菩萨至金刚心中初干慧地。
如来果也,菩萨因也,因果相合,故曰觉际。又逆流者来也,顺行者往也,往来相值,故曰入交。是故证得等觉,若究其极,以今日所得之果,即是当时所发干慧之因矣。若论其理,以今日所证之觉,还是当时所获金刚之心矣。故曰是觉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葢当时所获金刚之心,但见本觉,未发智愿,未与如来法流水接也。今日所证等觉之果,由历地位,臻极妙理,是与如来法流水溉也。虽得流溉,然未入妙庄严海,故称等觉。等觉者,即是等于觉也,以未是妙觉故。若入妙觉,得见妙庄严海,是究竟矣。
△九妙觉位。
如是重重单复十二至清净修证渐次深入。
重重,即信、住、行、向至等觉,一一位中,皆具一切位,故曰重重。单,即信非是住,住非是行,乃至向非是地,地非是觉,然毕竟由信、等至于妙觉,故曰单。复,即干慧中金刚心,位位皆是,故曰复。又所言十二者,即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十地,位位皆各具十,故称十二。即干慧是一位,等觉是一位,故为二。以四加行,即回向心,理不重出,是故合称十二也。已上从干慧至等觉,如三五夜月,繁星毕露。诸位如星,等觉如月。进至妙觉,如杲日丽天,繁星俱隐。其慧𦦨之光,更无有上矣,故名妙觉地。
是种种下。重明本位之相。十种喻者,如幻、如𦦨、如水月、如空花、如谷响、如干城、如梦、如影、如像、如化是也。以此十喻,喻信等诸法,一一位皆用金刚之心观察。观察至情尽理极,自然到得净觉地位矣。此是转妙觉之法,不可不深究而体悉者。虽然,觉既是妙,还有法比,况得乎?思之。奢摩他云:止。毗婆舍那云:观。
△十、通结前义。
阿难!如是皆以三增进故至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增进即三渐次也。由三渐次成就地位修行之法。何以知之?假如行人助因若除,则外障不生;正性若刳,则内心清净;现业若违,则根境无偶。如是基本先立,乃可入道也。所言五十五位者,除干慧一地,余信、住、行、向地是五十四,加行与等觉共为五十五位。此五十五是路,由路以至妙觉故。又干慧即初获金刚心,是以摄在诸位,故不言也。又金刚心是人,诸位是路,妙觉是城。行人既至妙觉城,所作皆息,便是到家安乐田地。到得家已,更复何云?作是下。结意,如文。
大槩学道,如钻火相似。初十信,只是信得木中有火。十住,要心无异缘。十行,须备绳钻。十向,心心相向,用力勤行。四加,知煖是火,心凝不分。初地,见火故喜。二地,得火为用。三地,智火发光。四地,添薪益𦦨。五地,知火是幻,更用心参。六地,会得虗空是火,不费心力。七地,虗空无尽,用志宜远。八地,见得身亦是火,更无所求。九地,只将己用,用是不尽。十地,虗空是己,己是虗空。空己不分,火何知乎?此便是大体、大用、大智境界。若知此意,则上来位不徒施,位位真如,位位智了。智了,见得转位底道理,见得真如自在底道理。见得真如自在,此是等觉。更进一步,便是妙觉。到此妙觉地位,安问虗空乎?安问自己乎?是火乎?不是火乎?总是一真平等境界,乃是最初方便。学道之法,学者宜尽心焉。
△三、文殊请名二。
□□□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至我及众生云何奉持。
此经以一乘圆极为宗,了义为趣,妙明真觉为体,圆明寂智为用,故只文殊一人,始终成褫。始则阿难遭难,佛勅文殊将呪往护,洎乎辨核真见,承命选圆者,乃是用智之道也。终则阿难悟得成佛法门,已臻圆极,复请地位进修,克谐真觉,一期能事,于此毕矣。于是文殊请定经名,垂范来世者,乃是圆智之分也。故知始终一贯,辅弼大法,总是文殊之力也。
△二命题。
佛告文殊师利至万行首楞严汝当奉持。
佛命题有五:初约理,次约事,三约人,四约法,五约行果。今初约理者,大佛顶有以体相用释之,今不取不知,直指宝觉真心而言也。此宝觉真心一切无上,故称佛顶。梵语悉怛多般怛罗,此翻白伞葢。此宝觉真心清净无染,出过有相之顶,喻如白伞葢。诸佛得此以印诸乘之理,故名宝印。能摄一切之法,又名海眼。此约理以立题也。次约事者,阿难多闻无功,登伽贪淫成性。然阿难是亲,登伽是因。今悟亲因非别,即是宝觉真心,故得翻淫性成菩提,翻多闻为徧知海。此约事以立题也。三约人者,如来得此成无漏智,故云密因。诸佛证此为究竟,故云了义。此约人以立题也。四约法者,此宝觉真心名妙莲华,非空非地,非染非净,是不可思议也。又名大方广,方广者,赞法之辞也。此法非对待,非思议,非攀揽,非心识境界,故云方广。又名母陀罗,母是出生义,陀罗是总持义,能出生一切智,能总持一切法。又是诸法之王,王是宰持义,法是轨则义,此约法以立题也。五约行果者,转轮王太子受职,父王取四大海水,灌太子顶,名受职位。菩萨受职,亦以宝觉无上之智灌其顶,故称灌顶章句。又万行是行,楞严是果。楞严,大定也。万行,妙理也。以万行之理,成楞严大定,则是以因趣果,此约行果以立题也。已上五题,束而为三,佛觉如来菩萨也。又各系一法,佛觉下系顶法,如来下系因法,菩萨下系果法。三法又束为二,一显一密是也。二法又束为一,总一楞严大定是也。故题曰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后,方便之余,犹属正宗分,以未结经,故临文自见。
△五、方便之余。文三:一、总明妄习,二、别释七趣,三、总结大意。
一、总明妄习二:一、明二分;二、明趣生。
一、明二,分二:一、伸请;二、正释。
一、伸请四。
初经家所叙。
说是语已,即时阿难至修心六品微细烦恼。
从开示密印下,叙一经所诠之法。从增上妙理下,叙大众能闻之益。且一往开演,已是饱饫矣。适闻了义名目,更得增明,心地豁然。故曰增上妙理,心虑虗凝。葢小乘由来以断惑为修,证真为得。然断有次第,证有分量。今约三界九地,各有九品思惑。初预流断欲界五品,名一来向。断六品,名一来果。以残思未尽,还来人间也。若断八品,名不还向。断九品,名不还果。复断上二界七十一品,名罗汉向。断最后一品,名罗汉果。此权教渐机之法也。若顿机不在此限。所言六品者,以阿难辈前在权教二果位中故尔。今乃获闻圆义,言下超证。不但断除三界修心,即界外俱生,亦莫不了了矣。然以留居学地,未即除后三品,故言六品尔。
△二、阿难自叹。
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至身心快然,得大饶益。
慈音无遮下。总叹一经所说也。佛善用三法:善用妙奢摩他法,能开众生见思惑;善用三摩钵提法,能开众生尘沙惑;善用禅那法,能开众生俱生惑。故曰善开众生微细沉惑。此叹能说之主也。至于身心快然者。是庆当机获益也。当机获破见思,故无业障;获破尘沙,故无报障;获破俱生,故无烦恼障。故曰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饶益。此庆所被之机也。
△三、正申所疑二
一、疑自性。
世尊!若此妙明真净妙心至为是众生妄习生起。
前富楼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今阿难疑佛体真实,云何复有人天等道。意谓妙明真性,本来徧圆,迷则徧迷,觉则徧觉。今日如来成道,便是徧觉,似当无众生矣。而今有地狱人天等道,为是自性本具耶,为是众生习妄耶。此阿难执七类之妄性,以难真净界相者,意在摄妄融真,真自无妄尔。富楼所执七大之妄相,以难圆融之真性者,意在摄相归性,性自无生尔。所疑虽同,所趣有异。异虽有异,不过要如来说明藏性因果始终,究竟本来无生也。
△二、疑业性。
世尊如宝莲香比丘尼至彼彼发业各各私受。
前问自性,此问业性。如宝莲行婬,琉璃杀戮,善星妄说,故堕地狱。然此地狱为有定处耶?为无定处耶?为是自然有乎?为是因缘生乎?若据彼彼发业,则疑地狱有定处与自然矣。若据各各私受,则疑地狱无定处从因缘矣。
琉璃即匿王子,弑父自立,及诛释种。善星比丘妄言无佛无法。宝莲香尼自谓杀盗有怨有对,故有报。婬欲非杀非盗,故无报。此三业乃是私因也。
△四、请益令受。
惟垂大慈,开发童蒙至欢喜顶戴,谨洁无犯。
童蒙,无知之貌。无知故,造一切业。若闻决定义,自然无犯矣。此承三决定来。前说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彼人天七趣,不知业从妄生,妄因不觉,是故轮转。今若开示之,自然知戒谨洁无犯矣。
△二、正释。
一诫听。
佛告阿难:快哉此问至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十法界相,从三渐次至入圣位,已委释真谛法界相竟,独于六凡位俗谛法界相,未暇详明。今阿难所问,正恰佛意,故赞之曰:快哉此问。于是许宣,足成圆义。
△二、标列二分。
阿难!一切众生实本真净至因此分开内分、外分。
夫性本清净,即诸法亦是清净;性本无起,即诸法亦是无起。无端忽逐好丑,遂生情染,顺意即喜,逆意即瞋,或怜或恨,此是内分。因是又生忻厌,厌其故而忻其新,攀缘追慕,渴仰诸法,此是外分。然内分外分,总不出一妄见,以妄习为因,以妄习为果,故曰因彼妄见,有妄习生。
△三、别释内分。
阿难!内分即是众生分内至自然从坠,此名内分。
十二有支中,以受缘爱,缘爱即妄也。何以知之?葢心缘物时,但缘得假法,不能缘实法故。如缘火被烧,缘刀被割,无如是事矣。故曰:缘爱者妄也。然妄元无体,还是以心缘心,缘心即实也。然则心有其相乎?曰:心实无相,以心映假色时,此即是情。积情不休,自然生润,积润成流,是心之相也。故名内分。是故下,引事为证。忆是忆念,然念有憎爱,或怜或怒者,以喜怒哀乐爱恶,此六物一出于情,情动于中,水流于外,是其明騐矣。
阿难,下结成。指心是流,指情是结,心与情结,随水润下,此便是从坠之相也。
△四、别释外分。
阿难!外分即是众生分外至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夫心有所慕,发于渴想,渴想亦是妄也。何以明之?葢诸法不相到,而心所缘故。如缘空无色,缘法无状,而所缘是无矣。故曰:渴想者,妄也。然妄元无相,即有相是非相,非相是虗。是故积虗成气,积气成风,是想之胜也,故名外分。
是故下。引事为证。持戒心无垢染故身轻,持呪心志专一故雄毅,慕天心运清升故梦飞,存佛心离葢缠故圣现,事师心欲超诣故轻命。此五种一出于胜气,气凝心实敬庄于内,是其明騐矣。
阿难下,结成。举想是风,举心是气,心随风转,此便是超越之相也。
△二、明趣生
初略明所趣。
阿难!一切世间生死相续至死逆生顺二习相交。
前义虽明情想二分,然未说趣生。今约世间生死,且就平生所习,所习善则随想,所习恶则随情,情想皆随人之意,故云生从顺习。言死从流变者,假如人生时习善,则是情伏而想胜矣,是故矜苦多而享乐少,到死时反是。假如人生时习恶,则是想伏而情胜矣,是故纵乐多而矜苦少,到死时反是。如或弗信,但看临命终时,生顺死逆,二习交代之际,则知善恶所趣矣。
△二、别释情想四。
一、情少想多。
纯想即飞,必生天上至是等亲住如来座下。
初纯想,分二:一兼福慧,二不兼福慧。若不兼福慧,此人但持禁戒,断欲界系,必生天上。若兼福慧,此人兼福兼慧,及得心开,必生净土,见十方佛。次情少想多,分四类:一情九想,即为飞仙;二情八想,为大力鬼王;三情七想,为飞行夜叉;四情六想,为地行罗刹。此等虽非正修,而有邪定,亦报得通,故得飞行,往来无碍焉。三又于前四类中,情少想多,更兼善愿、护法、护戒、护持呪及禅定,如八部等,亲随如来座下。然有秘密,有显益,或内怀圣乘,而外现凡夫,亦不定所属。今姑约情少想多,论次其相云。
△二情想明
情想均等,不飞不坠,生于人间。想明斯聪,情幽斯钝。
想轻上飞,情浊下坠,此自然之理也。今则不坠不飞,生于人间,乃情想均分故耳。然均分之中,又有乘想根必聪慧,随情根必暗钝,在钝亦有上中下,在慧亦有上中下。又情想均是总报相,幽明分是别报相,此又习善习恶,所性不同故也。
△三、情多想少
情多想少,流入横生至更生十方阿鼻地狱。
情多想少,亦分四类:六情四想,流入横生;七情三想,身为饿鬼;八情二想,生有间狱;九情一想,生无间狱。若纯情,则生十方阿鼻地狱。阿鼻,此云无间。槩而论之,情凝想重为毛群,想凝情轻为羽族。又水在上,火在下,情重沉下,则近于火际矣。是故鬼受火气,常被煎渴。且若论情极,水火交过,乃是尽处,犹得一二分想,故生有间,纯情则生无间矣。若论业极,至谤法毁戒,及造五逆十恶罪,是生十方无间狱矣。已上随情之重轻,论次其相。若约随类,亦各有上中下,方尽情渴之相也。
△四、总结元地。
循造恶业,虽则自招,众同分中,兼有元地。
前文云:彼彼发业,各各私受。今考之界趣,皆由情想,循其业性,出于自招。业性则是杀盗婬妄等为私,界趣则是水火风空等为同。元地者,如纵情恶极,则水火报之;如带想恶轻,则风空报之,是为元地也。且业报差别,界趣则同,随所造处,则水火得以乘之,葢同分中有元地故也。
△二、别释七趣七:一、明地狱趣四:
一,结前生起。
阿难!此等皆是彼诸众生至造十习因受六交报。
前阿难问:人天等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妄习生起?又问: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佛答意中,谓此人天等道,亦是自生,亦是习起。又此地狱,亦有定处,亦是自然。何以知之?假如人眼中见有好色,心即染之,此属于情。假如人眼中见有婬色,谓圣人所呵,我当戒之,此属于想。此二者皆出于人之一念,故曰亦是自生。且不特圣人所呵,我当戒之,圣人所修,我当行之,若不顾圣人所呵当戒,圣人所修当行,更且放纵矣,追求矣。此二者皆出于人之所习,故曰亦是习生。此是答阿离前问,已如上释。今将答其后问,故提十习六交来说。所言十习者,即是十种所使烦恼。习是习惯,众生于十使烦恼习惯矣,习惯久,彼地狱若出自然也。所言六交者,即是六根所变之相。交是交互,众生于六根门头,交互造业,造业成,彼地狱若有定处也。葢十习为因,六交为果,此十习六交,又是细释因果之义。
△二、释十习因。
一,婬习。
云何十因?阿难!一者婬习至菩萨见欲如避火坑。
云何一句,是总征。阿难下,别释。一者下,明习因。心与境会曰交接,葢能心为火,所境为薪,交接研磨不休,则火必然矣。亦如手摩触动,煖自生矣。
二、习下,明果相。此根境所发欲火之相,既为今日之习因,而铁床铜柱所感苦具之事,必为异日之果报矣。
是故下。结过常避。葢性本无火,由婬习成火,火现必烧,自然之理也,故劝当避。
△二、贪习。
二者、贪习交计发于相吸至菩萨见贪如避瘴海。
二者下。明习因。心筹前境曰交计,葢贪心为水,吸境为寒,交计吸聚不散则为坚氷,亦如口缩风气而有冷触矣。
二、习下。明果相。此根境所结坚氷之相,既为今日之习因,彼咤咤波罗等所感苦具之事,必为异日之果报矣。
是故下。结过当避。葢性本无水,由贪积成水,水溢必溺,自然之理也,故劝当避。又咤咤波波罗罗,忍寒声也。青赤白莲,冻裂色也。加疱裂二相,即是八寒地狱。
△三慢习。
三者、慢习交陵发于相恃至菩萨见慢如避巨溺。
三者下。明习因。心境相胜曰交陵。葢心驰为流,境腾为波。设交陵不息,则必积波水流矣。亦如口舌绵味,则必有涎流矣。
二、习下。明果相。此波水者是今日之习因,血河等必为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又痴水出于西国,亦如此方之贪泉是也。
△四、瞋习。
四者、瞋习交冲发于相忤至菩萨见瞋如避诛戮。
四者下。明习。因心境相敌曰交冲。葢心为火,气为金,设交冲不息,则火烈而气结为凶器矣。亦如人衔冤,乃心藏戈矛,不至杀不已。
二、习下。明果相。刀山铁橛等事,是今日之习因;宫割斩斫等狱,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又宫割,秦时五刑之二,斩、斫、剉皆死刑,刺是墨刑,槌、击即笞、杖之类。
△五诈习
五者、诈习交诱发于相调至菩萨见诈如畏豺狼。
五者下。明习因。心缠于境,境扰于心,曰交诱。葢心为能引,境为所引。设交诱不住,则将以绳木绞校矣。亦如水浸于田,则必长草木矣。
二、习下,明果相。绳木绞校等事,是今日之习因;杻械枷鎻等狱,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
△六诳习
六者、诳习交欺发于相罔至菩萨见诳如践蛇虺。
六者下,明习因。心矫于境,境又诳于心,曰交欺。葢心为风,境为尘,设交欺诬罔不止,则必以尘土秽汗而弗顾矣,亦如空尘随风眯目而弗见矣。
二、习下,明果相。飞心扬尘、造奸秽污等事,是今日之习因;波溺腾掷、飞坠漂沦等狱,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
△七怨习
七者、怨习交嫌发于衔恨至菩萨见怨如饮鸩酒。
七者下。明习因。心境相忤曰交嫌。葢心背于境、境逆于心,心境背逆遂至结恨,故有飞石投砾等事。亦如阴毒于人,故有怀忿畜恶等相。
二、习下。明果相。飞石投砾等事,是今日之习因;投掷擒捉等相,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又囊扑已上,皆拘系罪人之具。飞石投砾,如张良搥秦博浪沙中。囊扑,如始皇囊盛二弟而扑杀之。鸩是鸩鸟,羽可杀人。
△八见习。
八者见习交明至虗妄徧执如临毒壑。
八者下。明习。因心境互发曰交明。葢心生违境,境发拒心,心境违拒,故有王使主吏等,亦如行路人互相能见也。
二、习下。明果相。王使执证等相,是今日之习因。勘问考讯等事,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又萨迦耶云:身见有五:一、身见,执我我故;二、边见,计身断常故;三、见取,执劣为胜故;四、戒禁取,于非因计因故;五、邪见,拨无因果故。此五利使由心境交明所发也。
△九枉习
九者枉习交加发于诬谤至菩萨见枉如遭霹𮦷。
九者下。明习因。心乘于境,境乘于心,曰交加。交加者,发于诬谤者也。以无为有,以有为无,非其所直而妄加之为枉,故有合山合石等事,亦如谗贼人逼枉良善是已。
二、习下。明其果相。合山、耕、磨等事,是今日之习因;押、捺、搥、按等相,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又排,挤排也。漉,沥也,以沥其血也。衡者,横也,以倒悬其头,故云衡度也。
△十讼习。
十者讼习交諠,发于藏覆,至如戴高山,履于巨海。
十者下,明习因。心不安于境,境不安于心,曰交諠。交諠者,发于覆藏者也。人有覆失,我不安之;己有藏过,彼不容之。故讼,犹日中不能藏影也。
二、习下,明其果相。鉴见照烛,是今日之习因;业镜对騐,是异日之果报。
是故下,结过当避,如文。
△三、释六交报二。
一、总标。
云何六报?阿难至所招恶报从六根出。
夫业从识造,报必根出者,有故矣。若论造业时,则根为因,识为果,以识从根生故也。若论报时,则识为因,根为果,以根从识生故也。前云生从顺起,死从逆流,正谓此尔。又所言交者,交是交接,如一根造业,则余根交相接之,故云交也。又因与果交,葢平时造业,则与报时有异,以生对交境,自相未纯变故尔。然自相虽未纯变,亦具得有因义,如果方花。至死时受报,则与生时有异,以死是自相变故尔。然自相虽变,亦成得有果义,如花结果。故云自作业因,自受业果,是得因与果交也。
△二、别明。
一见报。
云何恶报从六根出至星火迸洒煽鼓空界。
云何一句。总征下。别明。一者下。标示因果。以生时见业是因,临终见火是果。葢色心是火,以眼识𢌞心时还见是火,故是谓因果一交也。
发明下。明自相所变。一、明相是有,见、所见是异,故畏。二、暗相是无,见、所见是无,故恐。此恐畏由自相所变也。
如是下,明别相所变。耳听是水,以火煎之为汤为洋铜矣。鼻息是气,以火发之为烟焰矣。舌尝是味,以火抟之为丸糜矣。身尘是触,以火然之为灰炭矣。心象是火,以火益之为煽鼓空矣。此诸根尘由别相所变,大槩因中所习是根,果中所变是境,此又根境一交也。
△二闻报。
二者闻报招引恶果至为电为雹摧碎心魄。
二者下。标示因果。以生时闻业是因,临终闻波涛是果。葢耳识廻心时还见是水,故是谓因果一交也。
发明下。明自相所变。一、开听,听种种閙故神乱。二、闭听,寂无所闻故魄沉。此沉乱由自相所变也。
如是下,明别相所变。闻听是水,以水注之,为责为诘矣。眼见是火,以水乘之,为吼为毒矣。鼻息是气,以水遇之,为雨为毒虫矣。舌尝是味,以水搅之,为脓为秽矣。身尘是触,以水激之,为鬼畜为粪尿矣。心意是火,以水泼之,为电为雹矣。此诸根尘,由别相所变也。大槩因中所习是根,果中所变是境,此又根境一交也。
△三齅报
三者齅报招引恶果至为飞砂礰击碎身体。
三者下。标示因果。以生时齅业是因,临终见毒气是果。葢鼻识回心时,还见是毒气,故是谓因果一交也。
发明下,明自相所变。
如是下,明别相所变。
如文准思又质,是质碍履通也。鱼败为馁,羮败为爽,此之报相,总由气变所致也。
△四尝报。
四者味报招引恶果至为飞热铁从空雨下。
四者下。标示因果。以生时尝业是因,临终见铁网猛炎是果。葢舌识回心时还见猛炎,故是谓因果一交也。
发明下,明自相所变。
如是下,明别相所变。
如文准思。
然舌根造罪极广:一、贪味为罪,佃猎渔捕众生是其业故;二、发语为罪,妄言绮语两舌恶口是其业故。由是感铁网猛炎等狱,所谓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下为承为忍,准此类推可知。
△五触报。
五者触报招引恶果至为坠为飞为煎为炙。
五者下。标示因果。以生时触业为因,临终见山合为果。葢身识回心时,还见大山来合,故是谓因果一交也。
发明下,明自相所变。
如是下,明别相所变。
如文准思。
大约离合是身触之境,合则大山来逼,离则心肝屠裂。为道为观,为厅为案,皆治狱之处,即身触所依也。
△六思报。
六者思报招引恶果至万死万生为偃为仰。
六者下。标示因果。以生时思业是因,临终见风坏国土是果。葢意识回心时还见风吹,故是谓因果一交也。
发明下,明自相所变。
如是下,明别相所变。
如文准思。
大约生灭是意缘之境,意必随心风所转,故识与风旋落也。方所即是受罪之处,鉴证即是结证,为偃为仰,总不离乱想所致。
△四、结答前问二。
一、总结狱相。
阿难!是名地狱十因六果至是人则入一百八地狱。
初阿难下,总结。梵语阿鼻,此云无间。然有五无间:一、趣无间,二、苦无间,三、时无间,四、命无间,五、形无间。若诸众生于六根中造满十习因,则入此五无间。以身、命、时、处皆经无量劫,故名大无间狱也。
次六根下,作四种分释。
六根各随六识自造,不涉余根,不满十因,较前略轻,则入八无间狱:一、等活,二、黑绳,三、众合,四、嘷叫,五、大嘷叫,六、炎热,七、极热,八、阿鼻等狱。二、于六根中止身、口、意三支,于十习因中止杀、盗、婬三业,较前又轻,则八十八地狱,以火狱有八,寒狱有十是也。三、于三业中止犯一杀、一盗,较前又轻,则入三十六狱。四、于一根中单犯一业,如眼见招见业而身不曾动,或口说成事而实无心,较前又轻,则入一百八狱。此一百八狱者,即前八无间狱。每狱有四门,门有四小狱,一狱该十六小狱,则八狱总有一百二十八狱矣。经家省文,故言一百八狱。然又有八寒、八炎。八寒,前文释竟。八炎者:一、炭坑,二、沸屎,三、烧林,四、剑林,五、刀道,六、铁刺,七、咸河,八、铜橛。加八寒,则是十六狱也。大槩罪重而狱数少者,举其大狱也;罪轻而狱数多者,举其小狱也。小则近,易脱;大则远,经无量劫。此又小大、多少、轻重不同尔。
△二、结答所问。
由是众生别作别造至妄想发生非本来有。
言别作、别造者,假如造满十习因,则入大无间狱;若不满十习因,别作一、二、三,则入后四分狱中。又众生杀、盗、婬罪性是同,而受地狱亦同,故言同分地。
前阿难问: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佛说十习因,即是答其地狱出于自然。何以知之?假如眼见一事,不关于身口,毕竟口说而身行之者,是非地狱出于自然乎?后说六交报,即是答其地狱有定处。何以知之?假如其人生时造成见业,死时游历诸根,皆以地狱报之,是非地狱有定处乎?一根如是,六根皆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究而论之,此地狱岂本来有耶?皆是众生迷妄所造尔。犹如作梦,梦本是虗。然正梦时,不得道是无也。何者?此人梦未醒故。而人造业亦然,不得道是无也。何者?此人未达性空,正如作梦。故说地狱有定处,亦出于自然。皆是妄想发生,非本来有也。
△二鬼趣三
一、总标。
复次,阿难!是诸众生至后还罪毕受诸鬼形。
举罪之极恶,无过谤三宝,既自烧善根,亦令无量众生断善根,是故历劫入阿鼻大无间狱,待业性烧干,出为鬼趣。鬼趣亦有十种,即蹑前十因,兼余杂业而为报也。
△二、别显。
若于本因贪物为罪至遇人为形,名传送鬼。
一、贪物成罪,罪毕出为怪鬼。怪者,变常也。贪婪不止,见物輙附人,以为怪常也。二、贪色成罪,罪毕出为魃鬼。魃者,旱气也。婬火未消,尚鼓风以虐世也。三、贪惑成罪,罪毕出为魅鬼。魅者,妖媚也。诈心未息,犹得借畜以媚惑人也。四、贪恨成罪,罪毕出为蛊毒鬼。蛊者,坏也。怨习尚在,即为虫类,亦得坏其事云。五、贪忆成罪,罪毕出为厉鬼。厉者,不和之气也。瞋心未平,犹乘衰以作厉,是为不和矣。六、贪慠成罪,罪毕出为饿鬼。饿鬼以空腹高心,是其所习即为鬼,犹恃虗气以胜之也。七、贪罔成罪,罪毕出为魇鬼。魇者,暗昧之物也。诳罔不遂,乃乘幽暗以魇伏人心也。八、贪明成罪,罪毕出为魍魉鬼。魍魉者,影之待也。自见不明,借待他物,以涂民耀世尔。九、贪成成罪,罪毕出为役使鬼。役使者,人所役也。前是架虗搆实以枉人,今报役使为显明,奉符节以役遣之矣。十、贪党成罪,罪毕出为传送鬼。传送,即报吉报凶之类。廼前以结党刁讼为习,今为鬼,犹得与人送语传言矣。
△三、结示。
阿难!是人皆以纯情坠落至则妙圆明本无所有。
若就前论,纯情则入地狱,七情三想则为鬼道,此约初堕处言也。今从地狱出,则情习是干,余想犹存,故入鬼道。此鬼道之想,非向时情想可比,葢是业火之余尔。别处说鬼状初出如焦炭,是非业火烧然欤。大槩鬼业多是宿习妄想所招,若以妙圆明心观之,此等正如作梦,非本来有也。
△三畜趣三
一、总标。
复次,阿难!鬼业既尽至身为畜生酬其宿债。
从地狱道治其情,从鬼道治其想,情尽想空,则脱幽暗而出阳明之界矣。然又业无所主,流入余类,心无正觉,还复依他。依他则与元负相值,余类自应偿其宿债。大槩畜类乃是情想之余,二道所治未尽者也。此类众广,填债偿命,不过举其大槩云。
△二、别显。
物怪之鬼物销报尽至生于世间多为循类。
物怪,怪鬼也,转为枭类,负块为儿,犹是贪心。风魃,旱鬼也,报为咎征,见色便发,卦兆从推。畜魅,魅鬼也,移为狐类,媚心不改,诈习俨然。虫蛊,蛊毒鬼也,还为毒类,蚖蛇蝮蝎,怨气犹存。衰厉,厉鬼也,却为蛔类,入人身内,瞋心方歇。受气,饿鬼也,生为食类,充庖下咽,慢习使然。绵幽,魇鬼也,今为服类,好诳掩身,终为不露。和精,魍魉鬼也,变为应类,节宣时序,习见依然。明灵,役使鬼也,报为休征,祥麟威凤,矫枉过直。依人,传送鬼也,反为循类,家畜灵禽,阿党犹然。已上所明,不过尽常人习见,若触类而伸,便是无穷矣。
△三、结示。
阿难,是等皆以业火干枯至皆为浮虗妄想凝结。
阿难下。结示。由前从鬼狱以来消其情想,从畜道以来酬其宿债。葢众生所以轮回者,以其有情想也。假如今日情想虽干,则彼不能忘。同在一时,既相值遇,自当受其驱䇿矣。虽然,若一觉照,此等众生全是虗妄,想相不实。
如汝下。酬前所问。只汝问宝莲香等所作婬杀等罪,为是天降之乎?为是人与之乎?若悟菩提,明知自妄所招,于本来心中元自无有也。
△四人趣
一、总标。
复次,阿难!从是畜生至及佛出世不可停寝。
复次下。初、征剩。或者承前说,身为畜生酬其宿债,便谓畜生可杀可食,甚至槌楚不知其死,役力不知其艰,人尊畜贱过分难为,不知物命虽微业有定限,设若分越所酬彼亦为人,反征其剩矣。前文云:以人食羊,羊死为人。此世间不可知之理也。
如彼下。二、论有福无福。或者畜业虽尽所负未毕,报在人间崇福修善反被横逆,无故无缘遭其劫杀,是即不舍人身酬还彼力。或虽报人间而无福无善所负未尽,还为畜生偿彼余直。此幽冥最难晓之事也。
阿难下。三、论其难尽。前生或役过其力、或用过其财、或负其命,今为畜为人一一偿足,则于世间无相负累报障,自应停寝。今则不然,转展结恨转展相杀,乃至相食相诛犹如井轮,彼此相偿竟无休息。此等非修定力及佛出世不能停寝,此三途轮回最难明之相也。又奢摩他云止,又云妙定,定能破惑破魔成正觉道,观能观心观法成正修行。若不如此,何时是歇日耶?
△二、别显。
汝今应知彼枭伦者至生人道中参于达类。
贪习以贪物为性,降至枭伦物,是无用矣,由是贪心遂止,复还人间为顽类,今颛蒙无辨之人,是其报也。婬习以贪色为性,降至咎征色,是无用矣,由是婬火歇灭,复还人间为愚类,今鲁钝无知之人,是其报也。诈习以贪惑为性,降至狐伦惑,是无用矣,由是诈心消亡,复还人间为庸类,今粗率恡鄙之人,是其报也。怨习以贪恨为性,降至毒伦恨,是无用矣,由是怨心不生,复还人间为狠类,今刚愎自用之人,是其报也。瞋习以贪忆为性,降至蛔伦忆,是无用矣,由是瞋心消磨,复还人间为微类,今微末低品之人,是其报也。慢习以贪傲为性,降至食伦傲,是无用矣,由是慢心不起,复还人间为柔类,今懦怯无用之人,是其报也。诳习以贪罔为性,降至服伦罔,是无用矣,由是诳心消灭,复还人间为劳类,今役力艰辛之人,是其报也。见习以贪明为性,降至应伦明,是无用矣,由是见习不生,复还人间为文类,今能有好文之人,而无正见者,是其报也。枉习以贪成为性,降至休征成,是无用矣,由是枉习不行,复还人间为明类,今有聪明性巧,而所为不实,是其报也。讼习以贪党为性,降至循伦党,是无用矣,由是讼习不成,复还人间为达类,今安分知命之人,是其报也。
△三、结示。
阿难!是等皆以宿债毕酬至此辈名为可怜愍者。
已上十种之人,或明或慧,或蠢或愚,皆从异趣来。宿债毕酬,复形人道。仍由所习不同,遂成善恶差品。以今观之,此辈皆是妄想,颠倒轮回。若非佛兴慈悲,开示悟入,则何由而得出离三界乎。
△五仙趣
一、总标。
阿难!复有从人不依正觉至人不及处有十种仙。
有者观生死虗幻,遂求常住;有者见世界轮回,别修解脱。但不依正觉,以妄想为修行;不自悟心,以固形为道妙。虽则迁形山谷,匿迹林泉,要之不依本分,终为外道。上不同于天,下不随于世,故名曰仙。仙亦有十种,辨见下文。
△二、别显。
阿难!彼诸众生坚固服饵至觉悟圆成名绝行仙。
坚固服饵不休者,即依辟谷法,凝神虗虑是也。此用炼心发通,以成其道,名地行仙。坚固草木不休者,即飧松食芝,延息留形是也。此用炼身遥举,以成其道,名飞行仙。坚固金石不休者,即内外丹九转之类,内成化骨,外成化物是也。此炼术游世,以成其道,名游行仙。坚固动止不休者,即心主荣,肺主卫,调卫通其入出,调荣谨其往来是也。此达天和,实能空行,以成其道,名空行仙。坚固津液不休者,即鼓天池,咽津液,周流上下,能光润一身是也。此绝欲与天行同,以成其道,名天行仙。坚固精色不休者,即朝吞日精,夜含月华,吸风饮露是也。此精神与天地相通,以成其道,名通行仙。坚固呪禁不休者,即步虗叩齿,呪则呪其灵通,禁则禁其所犯是也。此用仙术修炼,以成其道,名道行仙。坚固思念不休者,即上存黄庭,下系丹田,息心一虑是也。此冀心定发慧,以成其道,慧即照也,名照行仙。坚固交遘不休者,即心与肾交,坎与离会,水火相济是也。此采阴固阳,以成其道,名精行仙。坚固变化不休者,即托物注想,想凝物化,变化道成是也。道既化成,心物俱绝,以成其道,名绝行仙。
△三、结示。
阿难!是等皆于人中炼心至报尽还来散入诸趣。
仙无别界,即人而修,修成而有十种之趣,趣异而有仙人之称,故曰仙者迁也。迁止深山,或居海岛,斯等虽得生理,终为妄想,虽寿千万,毕竟堕落,以其带业修行,业尽还沦诸趣故尔。
△六天趣初欲界
二、别释。
阿难!诸世间人不求常住至如是一类名四天王天。
欲者,心所欲也。众生所欲是色,故名欲界。然欲有轻重,界有伦次。一、欲界有人,虽留于色而非邪染,虽爱于妻而非别婬,是谓欲清。心欲既清则是明慧,心不流逸则是善戒,故生四天处邻于日月,此报在须弥之腰,即欲界第一天也。
于己妻房婬爱微薄至如是一类名忉利天。
其次不特外色无染,且己妻房亦减希矣。不特心不流逸,至于净居亦不味矣。是为欲净。心欲既净,兼得净居所养,故超日月,生于忉利,报在须弥顶,即欲界第二天也。
逢欲暂交,去无思忆至如是一类名须𦦨摩天。
其三:逢欲暂交,有心也;去无思忆,无心也。无心故静多,暂交故动少。动少静多,便胜前二,故生𦦨摩天。𦦨摩云时分,此天自有光明,不须日月,以莲花开合为昼夜,故云时分。此报在空居,即欲界第三天也。
一切时静有应触来至如是一类名兜率陀天。
前说动少静多,则是有间矣;今说一切时静,则是纯净矣。前说逢欲暂交,则是有染矣;今说触未能违,则是虽应无心矣。此行较前更胜,故生兜率天。兜率云知足,此天觉自心知足,故无染欲;见自心精微,故不接下天。不接下天,是不与物交也;心无染欲,是静功胜也。又此天有内院、外院,外院本天所居,内院菩萨所居。此报在无三灾处,即欲界第四天也。
我无欲心应汝行事至如是一类名乐变化天。
我无欲心,即应是无心也。味如嚼蜡,即味是无味也。前但降心,此兼降境,故生乐变化天。葢变欲为净,变净为乐,故云乐变化。此报在越化地,即欲界第五天也。
无世间心同世行事至如是一类名他化自在天。
前是作意无心,故说味如嚼蜡。今是即事无心,故说了然超越。所言超越者,超过前第五化境为乐,超过前一三四无化为乐。总之,有心无心,一一超过,故生他化自在天。葢此天不自为乐,即有所乐,假他所化为乐,故云他化自在。此报在大自在天,即欲界第六天也。
△三、结示。
阿难!如是六天形虽出动至自此以还名为欲界。
人界欲心数动,寿命极促,满者不过百年。仙界别境遮动,寿命虽长,满者不过千万。今此六天,出过二动,寿命福乐,倍倍增胜,不可伦比。然粗欲之境或无,而细想之心未断,心迹尚在,未是真无心。故曰:形虽出动,心迹尚交。以未纯绝欲,故名欲界尔。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八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九
△二色界六
色是色质,梵是净义,谓离欲界苦障之麤色,得生梵世胜妙之净色。净色是四禅之果相,十八天之共趣,故名色界。然既有色质,宛成心垢,以未即一心假有,表色为因故尔。即有禅智,非是圣乘无漏智禅,乃是凡夫有漏智禅也。今就果辨义,亦有差降,释见下文。
阿难!世间一切所修心人至诸漏不动名为初禅。
阿难下,拣非正禅。
但能下,明梵众禅行。谓学道须具正知正见,直下了明自心,此即是智慧。因了心不生惑,此即是禅定。今则不然,不假禅那,不修智慧,但执身无欲,乃至想念俱无者,是则断欲界系,生于梵世,为梵众天。梵众即天之众庶也。
欲习下。明梵辅禅行。前则想念俱无,即心是定。今则不但心定,兼摄律仪。律仪即戒也。内定外戒,爱乐随顺,堪辅心王,名梵辅天。梵辅即天之辅弼也。
身心下。明大梵禅行。身心妙圆,定也。威仪不缺,戒也。加以明悟,慧也。三学既备,能统梵众,名大梵天,即初禅天之主也。
阿难下。结示。初禅名离生喜乐地者,离欲念生故,说苦恼不能逼;得心清净故,说诸漏不能动。虽非正修三摩地,比之下界则已超过,得诸漏不动,故云胜流。问:三学既备,岂非是正修耶?曰:不然。此之胜流俱有所执,初则执身不动,次执行不动,三执见不动。心地既有所执,焉得真耶?此但得欲界麤散不动,未到无生地,故说非是正修也。
△二禅天。
阿难!其次,梵天统摄梵人至麤漏已伏,名为二禅。
阿难下。明少光禅行统摄梵人,即前大梵也。以大梵是三学圆备能统梵众,今则定相转胜发得光用,故曰寂湛生光。葢前有觉有观为碍光不得用,今离觉观以光为音,但定光初发,故名少光天也。
光光下,明无量光天禅行。且既以光为用,即用是无尽矣。以无尽之光映十方界者,便见光之胜也。言徧成琉璃者,正见光之净也。其光如是最胜,如是明净,故名无量光天也。
吸持下。明光音。天禅行前但任其光用,不能回光返照以成教益,今得回光返照以明其理,故曰吸持圆光成就教体,是谓教益也。何者?以光为开示,然非言说,故云清净。以光为教化,化是不穷,故云无尽。得是清净无尽之用,非光音而何?故名光音也。
阿难下。结示二禅天名定生喜乐地者,良由光从定生故,不藉余支所得极喜,故忧悬不得逼。虽非正修三摩地,比之初禅则已胜过,伏得粗漏故曰胜流。问:前来执心谓之非真,良是。今说光由定生,岂亦非真耶?曰:不然。定即心也,光即相也。有心可拟,有相可喜。既有心相拟议可喜,焉得真乎?此但伏得麤漏,未得真无漏,故说非是正修也。
△三禅天。
阿难!如是天人至欢喜毕具,名为三禅。
阿难下。明少净禅行。如是,指上光音天也。因定生光,因光露妙,妙即理也。从理操进成行,灭是喜支,而通寂乐,是其禅相。大抵心地既寂灭相,亦不起净境界现前,故名少净天也。
净空下。明无量净天禅行。身无妄动曰轻,心不缘境曰安。由净空现前,见是无际,得无量性净之乐,是其禅相,故名无量净天也。
世界下。明徧净天禅行。世界,净空也。身心,寂乐也。若见世界是净空,身心是寂乐,是二相也,偏而未圆。今见身心世界总一圆融,无往非是,由是净德成就,得徧净之乐,是其禅相,故名徧净天也。
阿难下。结示。三禅名离喜妙乐地者,葢初禅离欲界生故喜,二禅得定生故喜,三禅离喜故乐,离是喜支而生净妙,故云具大随顺,即是随性所安为乐也。然则虽非正修三摩地,比之前二已是超越欢喜毕见,故曰胜流。问:三禅忧喜不到独任一心,云何非正修耶?曰:不然。见世界是净空,见身心是寂乐,若见圆融犹执一心,焉得为真乎?此但见得心中本具是乐,不必更生心为乐,以所见是心,故说非是正修也。
△四禅天。
阿难!复次,天人不逼身心至功用纯熟,名为四禅。
阿难下。明福生禅行。夫心地有因必生,生必为苦,是下界之相也。三禅苦因已尽,是无逼于身心而得寂灭乐也。然苦乐是对待法,乐极生哀,自然之理也。据此三禅所得乐支亦非常住,故曰乐非常住,久必坏生。今第四禅苦乐二支不生,粗重之相已灭,是谓舍念清净矣。得念舍福生,故名福生天。
舍心下。明福爱禅行。心净为安,心安为福。大槩有念则有遮,离念则无遮。今苦乐二无,心地清净,与定圆融,心安是福,故名福爱天。言穷未来际者。乃指后二天说也。谓今日所生福爱是因,后生彼天是果,果是无尽,故言未来际尔。
阿难下。明广果禅行。又福爱中有二岐路:一、直道,从初禅至第四禅,中间不夹异计,以净光为因,得广福现前为果,故名广果天。
若于下,二、迂道。从初伏惑,夹杂异计,忻上厌下,以舍心相续研穷,至身心断灭,故名无想天。此天寿命五百劫,于初半劫有忻厌心在,至后半劫心方息灭,虽灭亦未是真灭也。以不悟自心无生,而以生灭为因故尔。
阿难下。结示。四禅名舍念清净者,葢欲界是苦、三禅是乐,四禅苦乐不到是为不动地,虽非正修三摩地,比之三禅已是最胜,得定慧平等功用纯熟,故曰胜流。问:苦乐不到诸念不生,何为非正修耶?曰:不然。以生灭为因即入胜定,是有所得心故。设得无心暂伏麤浮,全是妄想故。此但有功用行,非无功用道,故说非是正修也。
△五不还天。
阿难!此中复有五不还天至世间麤人所不能见。
阿难下。总标。梵语禅那,此云静虑。静虑犹如空室孤灯,最极寂静者也。然有圣人禅,有凡夫禅。凡夫他不见理,但伏得下界粗欲,带忻厌心而修,是谓有漏禅也。若圣人他先悟理,谓之预流果。进断欲界六品惑,谓之一来果。复断后三品惑,谓之不还果。今五不还天,即其人也。此五不还天,是第三果。断尽欲界九品,是无苦支。断尽色界各九品,是无乐支。得苦乐双忘,心无所偶,故无卜居因。未尽第四禅惑,就舍念位中,别修别断,谓之寄位修禅。故曰众同分中,安立居处。然有五品不同,谓下、中、上品,上胜品,上极品,是谓五品也。
阿难,苦乐下,别列。其一,无烦天。心境相交曰鬬,鬬则心热曰烦。又盛曰烦,微曰热。今苦乐二支毕竟永断,鬬心不交,便是无烦矣,故名无烦天。其二,无热天。上虽无烦,犹是对前有烦而立也。今则机括独行,则是无对。无对起则独起,用则独用,一道清虗,便是无热矣,故名无热天。其三,善见天。圆澄是照,妙见是用,当用即照,当照即用,是善能见也,故名善见天。又尘缘即是慧障,沉垢即是定障。此天不偏于定,故无定障。不偏于慧,故无慧障。便是定慧双融也。其四,善现天。且定慧既融,妙湛无私,得精见现前,故名善现天。又范土曰陶,镕金曰铸,总是镕炼到极净处,改曰陶铸无碍。其五,色究竟天。究竟者,推极之意。几是几微之谓。推到几微尽处,即是空性。推到空性边际,即是色性。惟空与色,皆不可得,非全性而何?故名色究竟天。阿难下,结示。此五不还天,皆是圣人所居,非诸凡夫有漏之心可能见也。且不特人所不见,即第四禅四王,同位同界,尚只有钦闻,况其余者乎?葢凡界所修所伏是粗质,圣人所修所断是细识。以其粗细不同,是故圣凡相远,不能得见尔。
△六、总结。
阿难!是十八天独行无交至自此已还名为色界。
无交者,是不与世心相接也。独行者,是独能研穷圣理也。已上十八天,若凡若圣,所修不同,所证或异。然未出色笼,未尽形累,总名色界,是谓有所得心也。
△三无色界。
复次,阿难!从是有顶至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复次下,总标。于色顶天分二岐路,谓定中独照是有色,色与空邻,故分二路:一、根利者,即出三界;二、根钝者,入无色界。若于下,明廻心人。初就根利者,他发得智慧,见自性圆通,不住于有,不住于空,舍其小果而趋大乘,是谓廻心人也。若在下,明空处定。二、根钝者,亦有二种:一、厌觉为碍,灭身归无,此即定性声闻也;二、厌色为患,伏惑入空,此即外道凡夫也。然其所趋虽异,其所报则同。同灭色蕴,以空为依,故名空处定。诸碍下,明识处定。言无碍,则不依于色矣;言无灭,则不依于空矣。既不依色,又不依空,唯留赖耶与末那尔。何则?以第七末那缘第八赖耶时,不缘第六色空粗相,但缘第六半分细识。葢第六是第八所藏,末那得以相缘也,故名识处定。空色下,明无所有处定。前天空色虽亡,犹存于识,不知识亦是碍。今则识心都灭,则是空、色、识三法俱无矣。三法俱无,故曰寂然。所相既无,能相亦亡,故曰无往。如是十方寂然,心无所往,了无一法当情,故名无所有处定。
识性下。明非非想处定。不随色空等缘,故曰识性不动。犹存细想令心灭识,故曰以灭穷研。且无尽是想,尽性是空。不存是无,非尽是有。总之以无尽之想而穷尽性之空,故曰如存不存乃成非有想也。又本是无想而成究竟有想,故曰若尽非尽乃成非非想也。故名非想非非想处定。
△四总辨。
此等穷空不尽空理至补特伽罗各从其类。
此等下。辨凡圣之别。已上四天,初则灭色归空,次则灭空存识,三则灭识是无,四则非想亦非,是谓穷空也。大约空无可穷,穷则宛是心相,若为能尽耶?故曰不尽空理。然穷空有二种:一是圣乘,从不还天来,觉身为碍,消碍入空,至于无想者,是穷圣道也。彼不知色阴虽除,四阴犹在,即证圣理,终为小果,是钝根人也。二是凡乘,从广果天来,伏惑成空,至于非想者,是穷空不返也。彼不知色阴虽伏,四阴不辩,迷漏无闻,至五百劫外,业尽轮转,是外道也。
阿难下。辩天王之正。大槩四空天乃是善业之极果,天人之至地,彼业成熟现境清升,彼业若尽当从轮坠。然则一期现化,升坠出入皆有所主。别经明十地菩萨多寄居天王借位修行,以验出禅入禅之相,游戏三昧成就佛事。以此观之,彼诸天王等又不可一槩以凡夫目之矣。
阿难!此四空天下,结示。此四空天名无色界者,葢无色识尔。谓不缘于色故无身相,不缘于识故无心相。且既无身心而有界系者,非蕴相耶?以四空但无色阴而有余阴在,但无粗识而有细识在,但无业果色而有定果色在。不然,彼四天无依,便为断灭,是故定知此天依无色为界矣。然有界系,断非是真,以不了自心,逐妄业生,妄见三界,妄沦七趣,从人至天,从欲至空,总谓之三界二十五有也。补特伽罗,此云数取趣。
△七、修罗趣。
复次,阿难!是三界中至因湿气有畜生趣摄。
阿修罗,或云须伦,皆讹也。正名阿素洛。旧翻无端正,男丑女端正故。新翻非天,报与天同,而实非天也。然有四种不同,经文具明不论,但论其余业。修罗即十使中瞋使也。假如有道德福力,富贵自在,便是端正人矣。偶一触境违拂,便即起恶乘胜,怀妬猜忌,由是忘其所受,随瞋习所使,便是不端正矣。且非一类有情同具,故分四种,以定其报,以尽其业也。又修罗是同分别报,同类异趣,此无他,悉是业运所使然尔。
△八、总结大意二。
一、结答前问。
阿难!如是,地狱、饿鬼、畜生至云何更随杀、盗、婬事。
阿难下。结示妄生由。前阿难问云: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等道?世尊!此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习妄生起?今结答中,谓此七趣,若细究其端,本无所据,元是众生自妄所造,非关其余从妄习生、随妄业转。若望妙明圆心,此七趣正如空花,岂有根绪乎?
二、阿难!此等众生下,结示业因。良由众生不识自心无生,乃随妄想所生,纵经轮劫,不能得返,安知妄想亦是无因耶?虽然,妄想无因,若以世间众生业果观之,亦似有因。前不云乎:惟以杀、盗、婬三为根本,以是因缘,业果相续。以此论之,有杀、盗、婬三因性重,故沉幽趣为鬼;无杀、盗、婬三因性轻,则升阳明为天。天业若尽,还降于下;鬼火若干,必升于上。𮞏降升,宁有既乎?此便是轮回矣。
三、若得妙发下,结示正因。若得真正三摩观智开发,不但有无二无,连此无二之心亦无。何者?有无二无,则生死绝;无二亦无,则涅槃空。生死、涅槃尚空,何更随杀、盗、婬事耶?
△二、结答后问。
阿难不断三业各各有私至若他说者即魔王说。
阿难下。示地狱有定处与自然生由。前阿难问云:此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今结答中谓不断三业各各有私,众私同分非无定处,以杀盗婬乃是众生别造,别造似无定属,然其所造之业是同,同则实有定处。业既有定处,则本来自有矣。所造之业若同,则苦报亦自然生矣。且众私同妄,妄是无因,岂可寻究得乎?
汝勗下。结示得失。勗者,戒勉之意。杀、盗、婬是三惑,学道须当戒勉,断此三惑,方成学道。何者?三惑断除,心地清净,自然得入三摩地位,是为所得。如不戒勉,不断三惑,以杀、盗、婬修行,纵得神通,必落魔道。何者?三惑习气不除,以世间有为功用作修行,焉能得哉?是为所失也。
虽欲下。结示虗伪。或者不断三惑而欲除妄,不知此杀盗婬正是妄本,以妄修行倍加虗伪。何者?以妄想为本,纵得菩提还成是妄,是为可怜愍也。
汝妄下。结示邪正。若以正眼观之,此虗妄轮回,究竟不干菩提事。以菩提无生故,即有世间业果,元是众生自妄所造故。作是下。正结,如文。
△流通分。分文三:一、禅那现境。四。
初无问自说。
即时如来将罢法座至欢喜顶礼,伏听慈诲。
即时下经家所叙,金山表法身也,宝几表妙觉也。葢妙觉离言,言必有凭。法身非相,相必有显。今正说已周,将罢法席,复回紫金之身,而凭七宝之几者,乃显正定之相,而示妙觉之道也。此经家铺叙,以见当时景象如此。
汝等下。如来告语。葢阿难等初习小乘为声闻,既历方等发心向大,是故授以圆顿了义之教、真实修行之法。所言修行之法者,即前妙奢摩他、三摩钵提、禅那最初方便法也。是法在师家开示则易,在学家所证则难。何者?大法虽明,于奢摩他、毗婆舍那中犹有微细魔事在,若不说破,将来贻害非小,故不待请问而特告云:奢摩他云止,毗婆舍那云观。
魔境下。辨境现。阴魔即是五受阴所变,天魔即是想阴所变,鬼神即是行阴所变,魑魅即是识阴所变。初学人禅定未深,道力犹浅,逢此魔境现前,设不能辨,则是著贼矣,岂不可惜哉!
又复下。辨少足。或者不辨诸禅行相,不讨经论义理,但乐著三昧得少为足。如第四禅无闻比丘一无所知,谓我已证圣乘得罗汉果,至五百劫外衰相复现,见有生处,遂疑佛说涅槃无生是假,罗汉后有是真,由是起谤堕无间狱也。
汝应下,诫听,如文。
△二、总明大意四。
一、通明真妄
佛告阿难及诸大众至况诸世界在虗空耶。
佛告下,标真。由汝下,标妄。原夫十二类生,与十方诸佛同是一心,元无差别。因迷是心,遂生痴爱,痴爱生则此心徧迷,迷故不觉,不觉成空。由是全迷妙觉之心,而成顽空之性,故得展转生,得展转迷。今此十方有漏国土及诸众生,皆依顽空妄想而住,非有于他也。
当知下。况显。如虗空生在觉心内,亦如片云点在太清相似。当知片云是无实,而虗空亦是无实。虗空尚是不实,况世界又在虗空耶?
△二发真销妄。
汝等一人发真归元至所有国土而不振裂。
汝等下。双提上说。迷此一心成空,空是无量,世界众生亦是无量,是谓化迷不息矣。今不论无量众生,祇就一人发真归元,悟此一心成觉,即此十方虗空皆销殒矣。虗空尚是销殒,所有国土在虗空而不振裂乎?问:一人发真,如何令十方销殒耶?又正销殒时,则余界余众生是有是无?有则置之于何处?无则目前又作何销缴?曰:此正是众生计我我所之谓矣。由计我故,则有众生;由计我所,则有世界。譬如人做梦,梦中问人言:此世界众生是有耶?是无耶?假饶说有,亦不离是梦识;说无,亦不离是梦识。何者?此人以未醒未觉故,所谓徧迷也。设果能悟能觉,则何有世界与众生耶?假饶说有,亦不离是觉;说无,亦不离是觉。可者,此人是已悟已觉故,所谓徧觉也。
△三、明动魔之由。
汝辈修禅饰三摩地至于三昧时佥来恼汝。
汝辈下。明合觉。前说十方虗空及所有国土者,是指器世间也。器世间是行人之所依处,设若发得真心,不随六根四大起见,自然虗空销殒,世界振裂矣。今说十方菩萨及无漏罗汉者,是指正觉世间也。正觉是行人之所缘境,设若修禅庄饰三摩地,自然与十方菩萨罗汉心通㳷合矣。
一切下。明魔动。又魔王与诸凡夫天等,是指有情世间也。有情是行人之所同报,设若入得首楞严大定,自然魔王、诸凡夫天不能相安矣。葢魔王是欲界之主,恋此尘劳为住者也。今见世界无故振裂,有情无故惊惧,虽凡夫昏暗不觉,而诸天魔鬼神等皆具有五通、具有强力,唯无漏尽通如此,岂受汝摧裂乎?是故于静三昧中佥来恼汝。
△四、示降法
然彼诸魔虽有大怒至宛转零落无可哀救。
然彼下。引喻广明。如风吹光,性不动也。如刀断水,心不起也。此喻定相。坚氷沸汤,易镕化也。主旧客新,终当去也。此喻定用。又禅那是定,觉悟是慧,慧能养定,定能发慧,慧即心之明也。诸阴为幽,群邪为暗,心地若明,幽暗立破,彼虽有力,何敢乱乎?且佛魔不相并,邪正不相干,一住尘劳,一住妙觉,彼虽有怒,焉能及乎?此便是降魔之法也。
若不明悟下,别引事证。修禅要有悟门,若无悟门,心地不明,被五阴所迷。今日阿难学道,却成魔子矣。何以知之?只如登伽一色,阴也,非有天魔之神通,非有鬼神之强力,殊为眇小微劣。惟以幻呪呪汝,于八万行中止破一戒,无有他故,而宝觉全身便遭隳坏。如宰臣家犯法,论削其籍,没其家产,遂至零落,无人救援,岂不悲哉!彼学道不期明悟,被阴所迷,沦于恶趣,何以异此?便是心地不明,不觉悟之过也。
△三、释阴魔。一、色阴。
初总明。
阿难当知,汝坐道场至坚固妄想以为其本。
阿难下。明区宇之相。葢由无始来,以诸根领采六尘影子,故有念相。然此念相是生灭法,覆蔽真性,故若离念相,便得清净。前文云: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今云:汝坐道场,销落诸念者,此即弃于生灭也。又云:则诸离念,一切精明者,此即常光现前也。得此常光现前,动亦如是,静亦如是,故曰:动静不移。由离诸念生灭,忆也如是,忘也如是,故曰:忆忘如一。到恁田地,方可入得三昧也。故曰:当住此处,入三摩提。大约心虽离念,未出色阴,如明目人处大幽暗相似,以心未发光,终堕色阴区宇尔。
若目明朗下,明阴尽之相。前但离念,不能破暗,今心定发光,十方洞照,此则无明抉破,尘累都捐,便是色阴尽矣。劫浊者,即最初一念,有空无体,有见无觉,相织妄成,故名劫浊。又坚固者,即无明包裹色阴,为生死根本,故云坚固。今色阴一尽,观得最初之由与无明之本,便即超过劫浊之相也。
△二别释十。
一、身能出碍。
阿难!当在此中精研妙明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阿难下。明现境之相。此中二字,蹑前定慧而言也。由前定慧开发,研穷妙理,得四大不织,不织不合也。以心不与诸妄和合,是以尘不得并合也。以尘不并合,故能心出于碍尔。
此名下。拣邪善。此是心锐定胜功用,逼越精明流溢为变,纵能了明前境知得隔生事,不过暂时岐路,若认为证圣则受其邪矣。
△二体拾蛲蛔。
阿难复以此心精研妙明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阿难下。明现境之相。蛲蛔,腹虫也。由前定中心光回照得四大内融,故能拾出腹虫而不伤损尔。
此名下。拣邪善。此是功用逼越,精明流溢,形体为变。若认为证圣,则受其邪矣。
△三、空中说法。
又以此心内外精研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下。明现境之相。执受身也,魂魄等五脏所主也。除执受身不动,余脏等五皆能涉入,或离或合而无专一。由前初则出碍,次则内彻,今则内外精研,故得互为宾主。又空中闻说法声者,以心意识无始时来熏闻成种,今神离其舍失其故常,还闻旧识发现,是故空中闻有所说也。
此名下,拣邪善,如文。
△四、华台现佛。
又以此心澄露皎彻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下,明现境之相。澄露皎彻一句,是总内光发明十方。徧作者,即是内外一色也。其色赤黄,故名阎浮檀。毗卢遮那,此云徧一切处,谓徧一切俱觉故。然觉则无相也,无见也。今由前定中见毗卢遮那踞天光台,是有相矣。有相可见,岂非魔耶?大槩澄极无宰,被旧习见闻牵引,故有是境也。
此名下,拣邪善,如文。
△五、空现宝色。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下。明现境之相。观察不停者,分别太明也。制止超越者,研穷太深也。不知太深失中,太明失实,于是抑按过当,遂见十方虗空尽成七宝色。又各各纯现者,青则徧界俱青,黄则徧界俱黄等。且又不失留碍者,岂有他哉?不过驰求心不歇尔。
此名下,拣邪善,如文。
△六、暗室见物。
又以此心研究澄彻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心实无形,定元无相。今能暗室见物,光与白昼不殊,是心有形而定有相矣,焉得为正?不过心细澄极,物得映彻。然物是实体,不与定移,故云不除尔。
△七、火烧刀割无所觉。
又以此心圆入虗融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心纯遗物,物不能侵;定胜排尘,尘不能并。是故火烧不𦶟,刀割不觉。此离能执所执,一向入空,空性虗融,暂得如是,非正受矣。
△八胜界化成。
又以此心成就清净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一向见山河大地是劣,佛土楼殿是胜,见地狱是苦,天堂是乐,由是欣乐厌苦,慕胜卑劣。今则静功臻极,圆定入深,积想化成,暂得如是,非本来有也。
△九远人隔见。
又以此心研究深远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研穷至极,色阴将尽,故能隔见远人,及闻其语。此皆迫极心飞,脱其本阴尔。
△十、别识变现。
又以此心研究精极至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精究色尽,乃见他识以为依止。虽为依止,然又种种不定,或喜或怒,或好或丑,须臾之间,迁改不常。是人曾有宿习邪染种子,或是外魔乘间而入。大槩色阴初尽,心失所依,是故魔得入其心腹矣。
△三、结示。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至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已上十种,总是色阴所变。前力但是本相所变,以色阴未尽故。第十乃是他相所变,以色阴是尽故。用心交互者,行人修禅,惟缘自相,不缘念相。念相虽不缘,毕竟精明之心,还流前境故。又色阴或时窃发,故所谓交互也。若不说破,误认证圣,隳坏禅定,非为细事。故劝开示后世,无令天魔得其便也。
△二受阴。
初总明。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虗明妄想以为其本。
阿难下。明区宇之相。色阴既尽,心地开豁,如明镜现像,虽有领会,不得其用,隐隐似有所碍者,乃是受阴区宇也。譬如鬼魇其身,见闻了然,手足动不得,被客邪所触,受阴覆其心故。
若魇下。明阴尽之相。心有领纳,如鬼魇其身,反为所障。设若心亡领纳,魇咎消歇,得去住无碍,便是受阴尽也。见浊者,即最初一念,揽法成知,抟体成觉。此觉知心性,全是四大妄织,皆有留碍,故名见浊。又虗明者,葢众生原有灵明之智,因无明不觉而成妄相,是虗有其明矣,故云虗明。今受阴一尽,心得自在,观得最初之由与妄想之本,便是超过见浊之相也。
△二别释十。
一、悲魔
阿难!彼善男子当在此中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阿难下。明现境之相。此中二字指受阴也。得大光耀者,指明白心也。以明白心见得受阴为过,于是摧而抑之,但摧抑过分心不能持。见物輙生悲哀者,乃是忧悲种子发现也。
此名下。正拣邪善。由摧抑过分,是故悲魔入其心腑,悟则为善,不悟则为邪也。
△二狂魔
阿难!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见得此中道理,即是明白心也。以明白心过激,见三祇劫不过此一念。然此一念能超释迦,轶弥勒,无有过于我者。由是发狂,见人即夸示之也。
△三、忆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观前空相无见,故无有新证。观后色阴已脱,故归失故居。于是前后观之,一总无有可得,故名中隳地。又不进故曰沉,不退故曰忆,终日击心一处,谓之撮悬也。
△四、易知足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葢定能养慧,慧能养定,定慧均调,谓之得中。今则不然,慧过于定,则是溺于知见矣。心忘于审,则是失于猛利矣。猛利即是胜心,知见便是狂慧。此人见得自己是卢舍那,便是狂慧。更不求进,得少为足,便是知见。如此不悟,将来必有易知足魔入其心腑矣。
△五忧愁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新证之意未有,旧得之心已亡,进退无据,遂生艰难,以为学道无益,不欲活命,唯求速死。此修定失于方便,令悔恼种子发现尔。
△六喜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心有所滞则沉,心无所滞则浮。今定中觉得轻安清净而生欢喜,然轻安属定,欢喜属浮,由轻浮故,慧不能禁持,是以喜支生也。
△七慢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慢有七种:同德相傲曰慢,恃己陵他曰我慢,于同争胜曰过慢,于胜争胜曰慢过慢,未得谓得曰增上慢,以劣自矜曰卑劣慢,不礼塔庙及毁经像等曰邪慢。前六种是兼举,后一种是正显。心中尚轻十方如来,何况下位声闻者,此即是邪慢。又不礼塔庙及毁经像等,即是我慢。由定中见得自心无佛、无众生、无自、无他,谓之胜见。胜见生,慧不能持,故慢魔起也。
△八轻清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精明是定,圆悟是慧。然慧与定,最难随顺。今圆悟精理,理契于智,是得随顺矣。因随顺故,见得轻安自在,妄谓证圣,岂不悮哉?而又不求升进,是无闻也。无有所闻,而好轻清,岂非魔耶?
△九空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空中见得虗明境界,遂执空为是,谓空何有持犯乎?由是内起邪见,外引空魔,破佛律仪,不避讥嫌,而令人不疑者,乃是魔所摄持也。
△十欲魔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至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味者,爱著也。爱著虗明境界,虗明空也。空无慧察,故魔入其心骨,以说欲为菩提,行婬为法子,此便是魔业矣。
△三、结示。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至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已上十种,是受阴所变。譬如垢痕,心垢虽除,而物痕犹在,慧不能辩,受阴乘之而现也。言用心交互者,葢定慧均,则魔不能入。今则不然,或慧偏而定不能持,或定胜而慧不能辩,是以外魔乘之而起也。若不说破,误认证圣,混扰禅定,为害非小。故劝开示后世,毋令天魔得其便也。
△三想阴。
初总明。
阿难!彼善男子至融通妄想以为其本。
阿难下。明区宇之相。夫色受二阴,物之幻影也。众生一向妄执为身,如鸟处笼相似。今受阴已尽,身执已亡,如鸟出笼,心离其形者也。当此之际,若是根利者,不涉余想,即凡身而历圣位,得意生身而升道阶,便是证得无碍慧也。若是根钝不然,受阴虽尽,犹有念动,是堕想阴区宇,譬如熟寐寱言相似。因忘身执,喻之熟寐;因有念动,喻之寱言。葢登地圣人,知得受阴尽而有圣位分,但被想阴所葢,不得自在,是为想阴区宇尔。
若动念下。明阴尽之相。大槩有念不得自在,有想被其所碍。若是念息想除,得觉明圆照,便见得本末矣。又本即生也,末即灭也。葢想有则生,想无则灭,以生灭全是妄想。今若照得本末首尾尽,自然不随其生灭。生灭已灭,便是想阴尽也。所言烦恼者,即无始妄想,忆识诵习,扰动清心,故名烦恼。今以觉明圆照,观得生灭之由,与妄想之本,便是超过烦恼浊矣。
△二别释十。
一、贪物所变。
阿难,彼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阿难下。明体用。夫受阴尽而心地空净,故见虗妙。圆定深而邪虑不遭,故得发明。此约定体也。三摩地云:观,照也。因定生明,因明生爱。心爱其明,而锐其精思以求巧。巧者,利有所得也,即贪物之余习。物是其境,故行人心贪。巧得其道,故云善巧。此约定用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巧,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贪其巧,魔即附人来说,或作比丘,或为帝释,正是魔现之相。修定人不悟,惑而信之,便是堕其巧以成其党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葢人之好怪,彼说灾祥变异以动其欲;人之好讹,彼说刀兵劫火以恐其心。此又魔之善机迎合于人也。
此名下,结判。怪者,物怪也。物力衰必至败露,所以致难尔。汝当下,劝令先觉。先觉则善,不觉则堕落矣。
△二、贪色所变。
阿难,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阿难下。明体用。定体如前,心爱游荡。游荡,心风也,即贪色之余习。色是其境,故行人心贪历诸境,故云经历。此约定用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游,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游色境,魔即附人来说,或坐莲华,或现金聚,正是魔现之相。修定人不知,惑而信之,便是堕其境以成其党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葢人好其境,彼说佛应某处某佛化身,某人即是某菩萨,此又魔之善机迎合于人也。
此名下,结判。魃者,风魃也。风力衰,必至败露,所以致难尔。
汝当下,劝令先觉。先觉则善,不觉则堕落矣。
△三、贪惑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男子下,明体用。定体如前,心爱绵㳷。㳷,合也,即贪惑之余习。惑是其境,故行人心贪,希合妙道,故云契合。此约定用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合,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贪合道,魔即附人来说。且说者不以形,听者不以声,能令人先悟者,契合于心也。或得宿命,或得他心,乃至诵经说偈,令各各欢娱者,契合于理也。此是魔现之相,修定人不觉惑而信之,便是堕其计以成其党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葢人心欲求合其道,彼即说佛有大小有先后,乃至菩萨亦然者,此又魔之善机迎合于人也。
此名下,结判。魅者,妖通也。妖力衰,必至败露,所以致难尔。汝当下,劝令先觉。如文。
△四贪恨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男子下,明体用。定体如前。根本者,物之元性也。元性是空,心爱根本,即贪恨之余习。何以知之?大都色受虽亡,想元仍在。今定中穷覧物性之空,以爽其心,贪其辩析者,非余习耶?以行人心,求物理,故云辩析。此约定用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元,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贪物元,魔即附人来说,都将肉身为法身,妄想为常住,秽境为佛国。此魔现之相,修定人不觉惑而信之,便是堕其术以成其党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葢行人心爱物元,彼故说五蕴即净土,男女即菩提,此又魔之善机迎合于人也。
此名下。结判。蛊者,坏也。物腐而虫生之,然不至于空不已,是蛊坏之者,所以致难尔。
汝当下,劝令先觉,如文。
△五、贪忆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下。明体用。定体如前。悬应者。冀感通也。即贪忆之余,习忆是其本念,故行人心悬圣应,故云冥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心贪冥应,魔得其便,附人为知识。修定人不察,惑而信奉之,如胶漆成其魔党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言妻妾兄弟者,是展其亲也。于佛共住者,是酬其愿也。酬愿则所应之实,展亲则入人之深,此正冥感之意。此名下。结判。疠者,恶鬼也。疠终不久必当自败,是以致难尔。
汝当下,劝先觉,如文。
△六、贪傲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下。明体用。定体如前。深入者,入无何之乡也。尅己者,尅苦其身心也。即傲习所变,傲变为虗,虗气最静,行人心贪其静,故云静谧。此约定用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起心贪静,魔得其便矣。大槩邪定亦具五通:知其本业,即是宿命通;知其肇心,即是他心通;能诘阴事,即是天眼通。以此现相,令人倾心钦伏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未来祸福应无差忒者,此又魔之善机迎人也。
此名下,结判。大力者,虗憍之气。虗气力衰,必至销败,是以致难尔。
汝当下,劝先觉,如文。
△七、贪罔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下。明体用。定体如前。知属意,见属眼。心爱知见,即贪罔余习所变矣。葢罔不知也,今求知。罔不见也,今求见。以是研寻,贪求宿命。宿命,六通之一。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宝珠,难见之物也;符牍,难见之书也,令皆见之。地下伏藏,难知之事也;药草嘉馔,难知之味也,令皆知之。此是魔现之相,以诿致尔。
口中好言下,明魔说之事。言他方宝藏者,令人乐知也。言奇异之人者,令人乐见也。此是魔之善机迎合尔。
此名下,结判。汝当下,劝觉,如文。
△八、贪明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下。明体用。定体如前。神通者,六通之一。此以意通。葢以意不以识,以神不以形,是谓神通。若以心爱而求通,乃是贪明余习所变。以贪明之心研究化元,故化元是意,所变是通。此乃是邪通,非真神通也。
尔时下。明魔现神通之相。唯于刀兵一句略拣邪正,谓正则刀兵无沮,邪则不得自在,此邪正之騐矣。
口中常说下,明魔说神通之事。
此名下,结判。汝当下,劝觉。一一如文。
△九、贪成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下,明体用。定体如前。心爱入灭者,灭即无也。研万物之化性唯无,遂拨一切俱无以入空者,此亦贪成之余习,以物之化性由空而成,故贪求其深空也。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于大众内其形忽空者,现入灭之相。还从虗突然而出者,现空化之性。以行人心贪深空,魔得其便以眩惑尔。
口中常说下。明魔说之事。虗空是无相,即从所生还灭于空矣,岂有因果与后身哉?此正外道断灭空也。
此名下,结判。汝当下,劝觉,如文。
△十、贪党所变。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至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又善下。明体用。定体如前。心爱长寿者,冀不灭也。分段是五蕴之粗相,变易是心识之细相。今变五蕴粗相而易心识细相,得永不灭而求常住者,即贪党之余习也,以心之细识是朋类故。
尔时下。明魔现之相。或经万里瞬息再来者,异中同也。同故举眼即到。数步之间累年不到者,同中异也。异故一室相差。已上皆变易之相。
口中常说下,明魔说之事。说生佛从我出者,此显变易也。说我是元佛者,此显常住也。
此名下,结判。自在天,即欲界第六天,他化所摄魔王天也。遮文茶,即役使鬼。毗舍,即啖精气鬼。啖精气以求常住,役使以求变易者,便是魔王之法也。
汝当下,劝觉,如文。
△三、结示二。
初总结前境。
阿难当知是十种魔至汝遵佛语名报佛恩。
阿难下。结成魔失。谓后五百岁多有魔王,入佛法中为善知识。师既为魔,弟莫不然。师弟成魔,谓之婬婬相传。纵有好心学道之士而无慧觉,皆堕其党为魔眷属,深可惜也。其故何在?大槩以想阴为之害也。想阴有二:一、散位;二、定位。散位故也,定位非故也。譬如风微水绉,风微是因,水绉是念。修定人或过于浮,或过于沉,定慧不调,故引起旧习之因,以成念想之咎。是以魔得其便以应之尔。故曰其故以想阴为之害也。
汝今下,勅劝阿难。阿难前发愿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又云: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今勅阿难云:纵得无学,未须取灭。葢留愿度生,乃是学道之正务也。能度生,则足以报佛恩矣。
△二、结劝传示。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至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已上十种,是想阴所变。葢想阴为风,心海为波,风动波起,心体不得宁矣。究竟看来,风亦不关于波,波亦不关于风,起各自起,动各自动,良由旧习以惑之尔。言用心交互者,慧习于定,定不能一;定摄于慧,慧不能持。慧不能持,魔得以乘之矣;定不能一,旧习以惑之矣。此用心交互之过也。若不说破,误认登圣,混乱佛法,为害非细。故劝传示后世,毋令天魔得其便也。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九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十
△四行阴。
一、总明。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幽隐妄想以为其本。
阿难下。明前相益。夫想阴未尽,犹如浊浪。寤则成念,寐则成梦者,挟杂幻故也。想阴若尽,犹如晴空。寤亦如是,寐亦如是者,总一觉故也。又晴喻明,空喻觉。觉则一法不存,明则万象都照。譬如镜子相似,于诸境界,来无所黏,去无踪迹,是虗受照应也。如是了得,焉有旧习乎?焉有浮想乎?唯一精真而已。
生灭下。明区宇之相。葢色受是粗重之相,想阴是万法影子,心逐生灭而弗觉者也。今粗重已去,影象已亡,众生之命绪虽未即通,而生灭之根元尽露于此。何以知之?今见乍时明,乍时暗,熠熠然闪烁犹如野马者,非众生之生灭乎?见有时动,有时静,隐隐然眇忽似有丝系者,非众生之根元乎?以十类皆具,故曰同生基。以动静不常,故曰清扰。又门簨曰枢,门臼曰穴。浮尘根似门簨,胜义根似门臼,总指行相而言。以运动皆主此,故修定人到此境界,即是行阴区宇尔。
若此下。明阴尽之相。想尽如水,故言清。行动如波,故言扰。乃元性初生之性也。行相既定,元性归于一,犹如波澜灭于海,便是阴尽之相也。言众生浊者,即无始一念,心发知见为生,业运迁流为往,以心相假合,故名众生浊。言幽隐者,以生灭之心,甚深微细,似见不见,故云幽隐。今行相一定,观得最动之由,与妄想之本,便是超过众生浊矣。
△二别释十。
一二,无因论。
阿难当知是得正知至第一外道立无因论。
阿难当知一句,总提。是得下,标正受。言正知者,简无浮想也。凝明即奢摩他定,以奢摩他定力,得浮想不生,外魔不入,是谓正受也。
方得下,标邪计。精研,狂慧也。生元,同生基也。幽清即是行阴,以行阴未尽,狂慧忽生,于元性中见得生类之本,悉是无因,由是计度,立二无因论。
一者下,见本无因。何以知之?是人想阴已尽,生机见透,乘此慧心,见八万劫内一一悉知,见八万劫外冥无所观,以是知众生从本无因生也。不知无始以来串习业识故无,不知业识尽处则为无有。此如夜见有人擎火而行,行远不见,遂谓火灭无有。是人定中所见,正类此矣。
由此下。结过,如文。
二者下。见末无因。何以知之?是人乘此慧力,见八万劫前如是,见八万劫后亦悉如是。见本无因,见末亦悉无因。目前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乃至草芥人畜,一一不变。非不能变尔,无异因故也。既无异因,他日焉有菩提可成耶?以是知万物从本无因,末亦无因生也。不知无始以来,熏习业力所持,业力衰,当从渝变。此如仰目观空而有花生,花不能变,遂谓无异因。是人定中所见,正类此矣。由此下。结过,如文。
已上二种,皆堕外道。计无因生,亦如此方。儒者计一阴一阳之谓道,又老氏计自然为宗。若计自然为宗,即是无因生;若计阴阳为道,即是邪因生。何者?可惜一个灵明正觉之体,惑为无因,邪因由是亡失,正知堕于外道,宁不可哀耶?八百功德,释见四卷。业流湾环,正指行阴。
△二四、徧常论。
阿难是三摩中诸善男子至第二外道立圆常论。
阿难下,标正受。如前穷生下,标邪计。言常扰动元者,以动元如水,无风波常起者,性习所使然也。行阴亦然,浮想虽亡,行相常扰者,亦性习所使然也。由此穷研,观彼幽清之中一切诸法体性是常,遂立四圆常论。
一者下,穷研心境二处。言二处无浮想之因,惟是自相所循者。葢心不独立,必仗境生;境不自缘,必依心有。如此境有生灭,心得常在。故知二万劫中,一切众生生灭相循而不失者,以其性常也。
二者下,穷研四大处。谓四大处,一一是常。设一不常,则天地万物不成安立矣。以大性是常,故知四万劫中,一切众生生灭而不断者,以其体常也。
三者下,穷研八识。末那,第七识也。执受,第八识也。习起名心,思量名意,了别名识。又八识名心,七识名意,六识名识。此八个识,一一是常。设一不常,三世诸法不立,成断空矣。以诸识是常,故知八万劫中一切众生生灭相循而不绝者,以其识常也。
四者下,穷研生灭之理。葢想元若尽,别境不生,生既无生,则灭亦无灭,此理便是常也。若此不是常,更有何常耶?故知万化之中,得自然而不尽者,以其理常也。
由此下。结过,如文。
△三四、倒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第三外道一分常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前。
穷生下。标邪计。自他者。彼我两法也。彼我两法必有所分,由是立一分常一分无常。
一者下,我常彼无常。湛然者,神理也,神理即我之谓。此神我之理,徧于十方,一切众生,皆从我生矣。然则彼有生灭,我无生灭,无生灭是常性,有生灭是无常性也。
二者、下劫坏、劫不坏定中,不观其理,但观器世间,见三禅以下有形有色者坏,见四禅以上无形无色者不坏。不坏者,三灾劫所不到也;坏者,三灾劫所到也。故知劫不坏者是常性,劫坏者是无常性也。
三者下,有精有粗。精者心也,粗者身也。身而生灭,心无改移。无改移者是我性,故不坏;一切生灭者是我心流出,故坏。然则不坏者是常性,坏者是无常性也。
四者、下行常,余无常。谓色、受、想是无常性,现见灭尽故;行阴是常性,现见常流故。常流者是真常性,灭尽者是真无常性也。
由此下。结过,如文。
已上四种,皆即一身上起自他见,故立一分常、一分无常,是谓邪见也。何以自身上立他?于自不成矣。他生我身中,于他不成矣。如此全是心外有法,自生违背,故称颠倒。
△四四、有边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第四外道立有边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前。
穷生下。标邪。计分位者,即有是一边、无是一边,故立四有边论。
一者下,见不见二边。过去已过去,未来犹未来,二皆不见,谓之有边。现在流用不息,相续无尽,灼然可见,谓之无边。相续约体说,二际约时说,以时有分剂,体无分剂故也。
二者、下有闻有见、无闻无见二边,谓八万劫内有闻有见谓之有边,八万劫前无闻无见谓之无边。又有闻有见者,众生也。无闻无见者,空寂也。以空寂是一边,众生是一边也。
三者、下有知无知二:边、无边性。无知也,我徧知得一切人不见无边性者,彼不知故,有边性。有知也,我曾不知一切人见有边性者,彼有知故,彼有知谓之有边性,我不知谓之无边性也。
四者下。生灭不生灭二边,一念有知是生,一念忘知是灭,故一身之内见有半生半灭也。又有众生处为有边是生,无众生处为无边是灭,故世界之中见有半生半灭也。
由此下。结过,如文。
△五不死矫乱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不死矫乱徧计虗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前。
穷生下,标邪计。不死矫乱,出婆沙论释。外道计天常住,名为不死。计不乱答,得生彼天。若实不知而輙答,恐成矫乱。故有问时,答言秘密,不应皆说。或不定答,佛法呵云此真矫乱,故云不死矫乱也。下别见,即是明其矫乱答。
一者下。标八。亦谓恒变生灭增减有无也。
有求下。述其所答。然止有六义,非阙文也。详义非所问,故言遗失章句者,谓所问非直答,令前人于句中不得义理,故云遗失章句也。
二者下,观一切法皆无,互互即念念灭,才生即无,故于是知一切法皆无因无证得,故所答唯无也。
三者下。观一切法皆有,各各即念念生,举意即有故。于是知一切法皆是因是证得,故所答唯是也。
四者下。观一切法有无俱亦,其境枝故。其心亦乱者。谓念念生即念念灭,难定其义故。于是知一切法有无俱即,因两证得,故所答亦有,即是亦无。然且有不是亦无,无不是亦有,毕竟有无各别,故所答互相遮护,令人不能穷诘也。由此下。结过,如文。
△六、死后有相。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死后有相心颠倒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前。穷生下,标邪计无尽。流即行阴也。以行阴是常,虽死后不息,故云死后有相也。
或自下计四阴有相:一、色是我,现见色身是我故;二、我有色,能含徧国土故;三、色属我,还我回前缘故;四、我在色,得行中相续故。此一色阴有四句,受、想、行亦各有四句,故成十六相,皆执死后有相循环生也。
从此下。别计诸法相。谓阴相既尔,诸法亦然。烦恼通指诸法也,菩提别指觉明也。菩提烦恼并驱无改,亦执死后有相也。
由此下。结过,如文。
△七、死后无相。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死后无相心颠倒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前。
穷生下,标邪计,如文凖思。
见其下,计四阴是灭。夫有色则知有想,有想则知有受矣。今现在色是灭尽,则知想阴亦是灭尽;想阴灭尽,则知受阴亦是灭尽矣。生理即是行阴也。虽有生气,与草木同,死后焉得为有相耶?又八无者,约现在子缚四相是灭,则知未来果缚四相亦是灭,故成八无。
从此下。别计涅槃因果,皆依现阴而生。现阴既灭,未来安能有哉?是徒有名字尔。
由此下。结过,如文。
△八俱非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死后俱非心颠倒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穷生下,标邪计。行存中,就行阴而言也。知现存行阴是有,则知色受想是灭。以色受想是灭,则知现存行阴有亦非有矣。以行阴非有,知色受想非无。如此四阴双计成八非,故知死后俱非也。
色受下。双计非有非无。谓色受想先来是有而今非有,故曰见有非有。又以行相例前色等是无,以色等例今行相是非无,故曰观无不无。言八非相者,一阴有二非相,四阴成八非相,是谓穷尽阴界也。言有相无相者,以现在是非有非无,则知死后亦是非有非无,是谓双计有无也。
又计下。别计俱非。葢现在见行相念念迁流,生中有灭,灭中有生,生灭不定,由是通悟诸法皆是非有非无,故曰俱非。又前八非是虗,八有是实,虗实亦难定准,故曰失措。
由此下,结过。言后际昏瞢无可道者,谓现在言有不得,言无不得,有无二边俱不可得,况死后昏瞢而有知耶?
余如文。
△九七、断灭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死后断灭心颠倒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前。
穷生下,标邪计。七断灭者,即人天二界,四禅四界,与无色界,共七处也。后后灭者,现在念念灭,设生此七处,亦知后皆断灭矣。
或计下。正释七处灭。身灭,即人天二界也。欲尽,指初禅也。苦尽,指二禅也。极乐,三禅。极舍,四禅。及无色也。此七处灭者,非谓进地后方灭,现前得念念灭,至后知亦念念灭,乃不复生也。
由此下。结过,如文。
△十五、现涅槃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至五、现涅槃心颠倒论。
又三摩下,标正受,如文。
穷生下,标邪计。于后后有生计度者,前念念灭,故知后后灭;今念念生,故知后后有。总前后论之,只一念生灭尔。
或以下。释转依处。欲界是五趣杂居地,若悟得圆明之理,即欲界是转依处矣。初禅性无忧者,即离忧是转依处矣。二禅性无苦,即离苦是转依处。三禅极悦随,悦随即喜支也。四禅苦乐双亡,即舍支也。乃是其转依处矣。谓之五现涅槃果。此不彻悟本来,少得些轻安,便以为究竟堕于支禅邪计中,不知正是迷有漏天,妄作无为解者,便是误取涅槃尔。
由此下。结过,如文。
△三、结示。
初示过。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至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已上十种,是行阴所变。以行阴迁动,邪计乘发,故得心差,不安正受尔。用心交互者,修禅定心是正,狂解窃发是邪,正邪杂糅,故云交互。所谓差之毫𨤲,谬以千里。若不说破,误为证圣,便为大妄语矣,可不慎哉!
△二劝宣。
汝等必须将如来语至作大觉王清净标指。
葢想阴尽,是无外魔矣。然心魔内障,觉多错谬,反为学道之深孽。此世尊之隐忧,乘教之切心也。是故勅劝弘宣,再四叮咛,使行人觉了斯义,不遭枝岐,而弘大道,登正觉,是为清净之标指矣。
△五识阴。
一、总明。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颠倒妄想以为其本。
阿难下。明前相益。机即是机要。网绳曰纲,结处曰纽。补特伽罗云:数取趣。此总指行阴之相也。葢行阴是一切众生之机要,以此出生故;又是命绪之纲纽,以此连络故;又是诸法之归处,以此取趣故。众生之有业性也,此行阴为之血脉;众生之有妄性也,此行阴为之感应。故曰:诸世间性幽清扰动,总一行相为脉络贯串,迁改流动以成其业尔。今则行阴已尽,生基隳裂,纲纽已解,诸所取趣一切不行,尚无有作,谁为感应?此如东方之曙,鸡后之鸣,终不久暗,是将大明矣。斯时便是行尽之相也。
六根虗静下。正明识阴区宇。无色受想,则根自虗静矣。无诸行使,则心不驰逸矣。内湛发明,故曰内外湛明。内外者,即观照甚深之意。葢根境若交,则有所入。今想行两亡,根境不交,无有入矣。故曰入无所入。工夫到如此田地,然后观一切众生受命所由,莫不皆知矣。且既知所由,复执其元。执元即是念心不妄也。心不缘妄,诸类不应唯一识阴矣。故曰观由执元,诸类不召。又十二因缘中,以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今入无所入,则是不缘六入矣。诸类不召,则是不缘名色矣。观由执元,则是不缘于行矣。不缘于行,又不缘名色六入,而能深达十方种类元由者,非是识阴耶。夫识阴既露,幽蔽则开。于是见得十方世界,元是一空。故曰于十方界,已获其同。又精色不沉,即是不没。谓不被想行所没。以不没故,方知得三界唯心,万法惟识,别无他有。此便是识阴区宇之相。
若于下,明阴尽之相。群召,指前十二类生而言也。十二类生,识相虽别,其体则同。同是一空,观得其空,自然不由前尘所起知见矣。此是消磨法,消磨情尽,开也如是,合也如是。开则去来无碍,合则纤毫不隔。然非有心造作,圆通之理固如是尔。言见闻通邻者,即是六根互用。如普贤用心闻,观音以眼听,皆凝一不分,互用之道也。如互用得,方显真心自在,本来清净矣。本既清净,十方世界及与身心,何所障碍而不明净也?又世界举依报,身心举正报。谓此心清净,乃至若依若正,一体清净。犹如琉璃者,此总喻根身器界也。前文云: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含宝月。此亦如是,六根清净,亦内外明彻矣。若到此地,便见得识阴尽也。所言命浊者,即无始妄想起见闻知觉业识心也。以业识心,六用相违,如眼不能听,耳不能见,众尘隔越故尔,故名命浊。此命浊,谓之有,则无全体可指;谓之无,则有影象可识。今识阴一空,见闻通邻,十方无碍。观得虗幻之由,与妄想之本,便是超过命浊矣。
△二别释十。
一,因所因执。
阿难当知是善男子至背涅槃城生外道种。
此约阴未尽相三。
初阿难下,约识阴未圆。前总明中,说行相空如东方曙,将必大明矣。次说识阴空如吠琉璃,能使明彻矣。而今行相虽空,识阴仍在,未得纯是真寂灭心。何则?以有心还元故。故曰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精妙即识也。
次能令下,约识用事。葢识虽未尽,可用集事。何也?假令一向根尘隔别而不能开者,能令开之;假令一向心识驰逸而不能合者,能令合之。合则以见诸类通㳷,开则能使入其圆元。圆元者,圆诸心也。通㳷者,通所隔也。此见因识以集其事矣。
三、若于下。约其邪计。上来因识成事者,不过借路以入圆元尔。若因此认为真常而生胜解者,便为不可。何则?葢真常非所因,所因是妄。而今外道计所因为常者,岂非邪耶?乃全是有所得心,失其正见,由是违远圆通,背涅槃城也。
娑毗迦罗,外道也。计阿赖识前未形之初,有个主宰,能生一切法,谓之冥谛也。
△二、能非能执。
阿难!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生大慢天我徧圆种。
阿难下,约识阴。未圆,如前。若于下,约其邪计。所归,即前于识还元句。葢识依行流,行空故,识得归元。又归是识所归处,前计识生于因,以所因为常,性因冥初而生谛也。今计识生于能,能即我也,我生一切故,即能是常。而生胜解者,便为不可。何则?真常非能生,而执以为能者,岂非邪耶?乃全是有所得心,失其正见,由是违远圆通,背涅槃城也。
摩醯首,即色顶大自在天,是外道所宗,执一切俱彼生故。我徧圆者,计我徧虗空也。
△三、常非常执。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倒圆种。
又善下。约识。未圆如前。
若于下。约其邪计。归依即我所仗处也。前计良能是我,今计我是彼生。宣流即识也。一切诸法及与自身都从彼流出,故认识为他,生我为自,以他作真常无生灭解,此则在生灭中计常住,而惑不生真无生灭,反迷生灭为不识,二俱是迷,故曰沉迷。自在天释见前,余如文。
△四、知非知执。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倒知种。
又善下。约识。未圆如前。
若于下,约其邪计。此计良知为自性者,葢草木是无情,人是有情也。今计知体徧圆,则有情无情皆从所知生矣。故疑草木为人,人死还成草木,都无所择,是堕知无知执,谓之倒知也。又婆咤、霰尼,二外道也,计一切是觉,乃与此执同,故成其伴尔。
△五、生无生执。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前涅槃城生颠化种。
又善下。约识阴未圆,如前。
若于下,约其邪计。然佛法谓随顺互用者,须得五阴空,真心开发,然后随我用,谓之随顺。今阴相未尽,识心用事,即观中暂得圆融,谓之随顺。便求圆化四大之性,以群尘为因,冀望成果,是堕生无生执。若正理论之,其实无生,妄以为生而崇事之,岂非邪乎?乃全是有所得心,失正知见,违远圆通,背真涅槃城也。婆罗门,西域五姓中净姓也。世传有方书者,事火崇水,乃其本习。诸迦叶波,即三迦叶婆罗门之别姓,其先事外道故。
△六归无所归。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断灭种。
明,即明白心也。计此明心,原是中虗,虗故不灭,不灭是空。此空虗之理,为群化之本,余则是生灭法。今灭其所灭,乃为我之归处。正理观之,其实无归,而计为归处,是堕归无归执者,廼是断灭法也。舜若多,此云空无想执,此成断空外道也。
△七、贪非贪执。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妄延种。
此计即识是常。然识必依身而住,于是固身同于精圆,冀其长生而不倾逝者,是堕贪非贪执。葢妄身非常,而贪以为常,岂非是邪乎?阿斯陀仙,此翻无比,修长生术者。佛初生,净饭王命其相之仙云:太子必当作佛,我今年暮当生无色天上,不得见佛。言讫泪下,即其人也。
△八、真非真执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天魔种。
前计识依身住,故求固身;今计识从身生,故求广生,识得以延永矣。言互通者,识是众生之命,彼此互相通尔。言坐莲花宫者,冀识托生胜处也。又识是妄体,谬以为真,故云真非真执。咤枳迦罗,无正翻,疑即欲顶自在天媛女之美称也。
△九、定性声闻。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缠空种。
命明者,已明得识阴是生灭法也。由厌生灭,发心求道,道即四谛法也。观中分别苦谛为麤,灭谛为精,疏决集谛为伪,道谛为真。惟求感应者,冀断苦集是因,慕证灭道是果,便为感应也。只此居灭已休,更不前进,是堕定性声闻增上慢俦矣。又声闻分二种,一是根钝,二是根利。利者回心向大,钝者趣寂即休。
△十、定性缘觉。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至生觉圆明不化圆种。
即前二种中,又有根稍利者,观十二因缘法,见得觉性本来清净,清净拣非生灭,觉拣非迷者,从是发研深妙,妄为涅槃。不知即此发研,便是流注生不发妙用,堕缘觉乘,亦是不回心定性声闻之类。
△三、结示。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至从始成就不遭岐路。
已上十种是识阴所变。何以明之?譬如梦中覩一异境自谓了了,不知正是梦识所述尔。此识阴亦然,定中所见自谓了了,不知乃是识阴所惑耳。由是迷惑,于未足中生满足证,不能入清净觉者,为识阴所误也。余如文。
汝等下,劝宣。佛虑后五百岁,虽有好心学道,奈何识阴未尽,以邪为正,便是佛法之害矣。是故深劝弘宣,传示末世,普令觉了斯义,毋为见魔混乱真禅也。见魔者,见指修定人,以识心发邪见故;魔指其所宗,如娑毗迦罗与自在天等,俱是魔外故。亦可指前八是魔,终为堕落故;后二是见,沉灭不进故。故总称为见魔也。修定人逢此沉孽,不能摆脱,须持佛般怛罗呪,如前八卷中说,故曰保绥哀救。必使身心荡尽见孽,消息邪缘,方可入佛知见,登正修行路,乃为得矣。
△四、总结前意二:
一阴尽功用。
如是法门先过去世至圆满菩提归无所得。
如是法门一句,总蹑前五阴而言也。葢前是破阴为法,入正为门,一切诸佛无有不破五阴而入道者。五阴既破,得诸根互用,即是金刚干慧地。此义在前第三渐次中已明,今略释之。所言金刚者,乃是当人无念心体也。此无念心体,不变不坏,不动不迁,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在生灭而随生灭,故凡夫成迷;在生灭而透生灭,故圣人成觉。究竟此无念心体,不变不坏,不动不迁,故称金刚也。所言干慧者,有二义:前则欲爱干枯,名曰干;纯以智慧,名曰慧。今则五阴尽,名曰干;得六根互用,名曰慧。故名干慧也。又前义是顿,位是渐。文云:返流全一,六用不行,妙圆平等,获大安隐。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是人即获无生法忍。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者,即是顿中施渐也。今义是渐,位是顿。文云:圆明精心,于中发化,如净琉璃,内含宝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心,菩萨所行,金刚十地,等觉圆明,入于如来妙庄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者,即是渐中施顿也。若是先顿后渐,则曰:随所发行,安立菩提。若是由渐施顿,则曰:圆满菩提,归无所得。无所得心,非无念心体耶?此虽前后施设不同,合而言之,总名金刚干慧地也。问:位既是一个,何故前后不同耶?曰:有二义故:一、约当机;二、约未来。如阿难是悟底人,须依三渐次为法,得根尘业识尽,见本妙圆明平等已,然后成就五十五位,登妙觉海,方始彻法源矣。又如末世修定者,是未悟底人,须要五阴尽破为证,得诸根互用,悟自圆明精心已,如是乃悉超过五十五位,入如来妙庄严海,乃为究竟矣。已上二义,一则曰成就,一则曰超过,是以不同尔。问:若然,末世修定人,不必证位乎?曰:不然。佛祇要人悟道,历位不历位,是当人分上事。况佛已勅阿难,将如来语传示未来,其人既悟,自然印得本法也。何更重得菩提,为醉后添杯乎?
△二、劝识魔事。
此是过去先佛世尊至究竟修进最后垂范。
此是下。总标事。贵有识见,一切百工贱技皆然,况学无上之道乎。如上五十种阴魔,皆是先佛世尊于止观中㭊出,令后人证果成佛之法,乃师师相传者也。是故学道要识得,识得魔不能惑。心地清净,纵有天魔,外道不敢近傍矣。即有下劣,见得此意,亦能增进,况其余者乎。至于愚钝,不知佛法,单修禅定,未免堕邪。但劝持佛顶般怛罗呪,亦能除灭魔事,令生正解。此是如来最后垂范,后学勉旃。奢摩他云止,毗婆舍那云观。褫,夺也,丧也。
△二、重伸三问二:一、伸请,二、正答。
一伸请。
阿难即从座起至一切众生作将来眼。
此问承前总明中,通指五阴为妄想之本,由是起疑发此问也。葢五阴是众生所执,不得谓是无有。今一总指为妄想,则亦是无因矣。虽知是无因,毕竟现在是有。假如今日闻法,销除此五阴,为一时尽耶?为次第尽耶?又销除阴相,指归何界?是谓三问。大意要佛说出妄元无体,有何界畔为阴所住,与尽不尽之说乎?譬如揑鼻做梦,既醒已,安问其尽耶不尽耶?不知还是自揑自做尔。如此方结尽前来五重之意,葢亦是要紧问也。
△二、正答三
一、答:妄无因。
佛告阿难:精真妙明至五阴本因同是妄想。
佛告下。显真明妄。前文云:性觉妙明,本觉明妙。今文云:精真妙明,本觉圆净。此乃前后一义,但少变其文尔。以此参之,性觉之体既明,则何有生死乎?精真之心既净,则何有尘垢乎?生死尘垢尚无,则何有虗空乎?又生死含前能所义。前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是。尘垢含前同异义。前云: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者是。虗空含前世界义。前云: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静沉虗空者是。此体上之妄也。又虗空含世间义,尘垢含业果义,生死含众生义。此约果上之妄也。又虗空是无明惑,尘垢是尘沙惑,生死是见思惑。此约因中之妄也。但前文广显,此文隐略。今以前后二义明之,无非一妄所生尔。故曰:皆是虗妄之所生起。以此看来,一个妙明精真之心,而有虗妄之相。如此因妄有生,因妄有死,因妄而有虗空世界等尘垢者,正如演若达多,迷本头不觉,而计镜头所觉,遂生狂怖诸相。亦如迷本觉之明,而计所明之妄,遂生世间诸相,与演若之迷无异矣。
妄元下。因妄生妄。如演若之头不失而狂怖,是无因矣。本觉之性不失而妄想,是无因矣。妄本无因而立因缘,又不识因缘而执自然,是谓转展妄矣。此如演若迷自己本头,而认镜影假头,是亦转展迷矣。不知镜影假头,皆是狂机幻生,何尝是实耳。不知因缘自然,皆是识心计度,何有于因耶。是谓因妄生妄尔。
阿难下。正斥无因。上来说狂怖是无因,妄想亦是无因,要知即说无因亦成其妄。何以故?知妄所起可说有因,妄元无有于何为因?因缘且不有,况更说自然耶?说有说无总一妄故,故说五阴亦同是妄尔。
△二、别明五蕴六。
一,色相。
汝体先因父母想生至名为坚固第一妄想。
汝体下。标相。有情于父母边见赤白时,或见是光明,或见是屋宅,或闻香洁,或闻臭秽,心即起染而入之,入已便覆而托处焉。故曰想者像也,想随其善恶业而像之以生也。然则无父母之想则不生,无己心之想则不生,必三缘和合识乃方生,以是知此身全是妄想也矣。
如我下,引騐。葢醋崖无情涎酸,非我能令口中水出,足心酸起者,非由汝妄想之耶?不然,何物通彼之伦而来也?醋崖等文,备见三卷末。
是故下。结名。故知现在有形可指,有相可见,是名色蕴。此色蕴从父母之遗,合己心之染,凝结而住者,的是汝坚固妄想也。
△二、受相
即此所说临高想心至名为虗明第二妄想。
此蹑前醋崖之说,以明受蕴之妄也。何以知之?谈醋水出,想高足酸,乃是色蕴。然色不能自动,必由心动。心有所受,心驱使之动尔。由是之,身有违顺二境者,全是受蕴所使矣。葢身家以顺则益,违则损。以其本质虗妄,故易动。以其妄心通明,故先受。由来先受,故能动色身,名为妄想也。
△三想蕴。
由汝念虑使汝色身至名为融通第三妄想。
騐根身之动,必由念虑,念虑非想乎?何以知之?葢身非念伦,念必是想,想像生形,全取前境为心故,然后身随之动尔。前境岂非是色蕴乎?身动岂非是想蕴乎?由想蕴融彼色质以通念虑者,乃是妄想所变也。
△四行相
化理不住运运密移至名为幽隐第四妄想。
前三蕴皆似外境转,今行蕴是自相转,故曰化理不住。运运密移者,即任运流行之意。释上不住句。甲长下三句,显行相之状。曾无觉悟句,判成亦是妄想也。
阿难下。正指行相是。阿难谓:若非汝,将谁使汝甲长发生,而令汝体迁乎?若行是汝,何无觉悟,逐诸生灭,不能回光返照耶?葢行相最是绵密,故称幽隐。因其幽隐不觉,故知是妄想也。
△五识相。
又汝精明湛不摇处至第五颠倒微细精想。
又汝下三句,牒阿难所计。于身一句,正指识相。然恐阿难所计,谓我无事于心,故无其想;我心精真,故无其行;心体恒常精湛不摇,是我之真心也。佛今破云:汝身现在,岂无见闻觉知乎?此心既属见闻觉知,明是识蕴,焉得为真心乎?
若实精真下,引事破。汝谓湛不摇性即我真心,若实精真,不容习妄,岂不为幸耶?今恐不然。何则?假如昔年曾见一奇物,历年已久,忆忘俱无矣。今覆覩之,恍焉记得,此非识蕴现在乎?如此不止一事,于湛不摇中念念受熏,新新不住,有何筹算而计为精真之心耶?
阿难当知下,引喻破。谓阿难若计湛不摇处,正如急流,望如恬静。急流者,细流也。因流细不见,非谓无流。二乘、声闻所计湛不摇处,正同此流。望如精湛,亦是流注,微细不见,非是无流。若得真无流,真断生死,要在六根门头开合互用得,方许是真心。若是开合互用不得,生死妄想几时得休歇?
故汝下。结名。只据汝现在湛不摇中,见闻觉知之事不知宁几,而今暂不现前,即计以为真。殊不知此湛了之性,谓之有,又却是虗;谓之无,又似有象。此中最极微细,故名罔象。虗,无精想也。
△六、通结前五阴。
阿难!是五受阴五妄想成至知有涅槃不恋三界。
前阿难问:五阴为并销除,为次第尽,如是五重,诣何为界?今先答末句。夫界有浅深不同,若论色为浅,论空为深。何者?人知即色,不知即空,以空即是色故。故举色空,一切有形尽之矣。以尽处为边际,故言色边际也。后凡言边际倣此。人知触是受相,不知离亦是受相。何者非受?谁知其离也?人知有事记忆是想,不知无事相忘亦是想。何者?不忘即忆,不忆即忘故也。人知一念生起是生,一念过去是灭,不知一生一灭总属行相,以行相迁流不住故。人知无前四阴是湛,觉得了然是湛,入合湛为无生灭法,不知湛入合湛是识相,以有心觉了亦是生灭法故。以此一深一浅是五阴边际,知得边际,即知界分矣。已上答诣何为界也。
此五阴下。答前二句。要知生起之因,即是生从识起。何以故?一切诸法,唯识所变,故曰生因识有。要知除灭之法,即是灭从色除。何以故?色若灭除,诸法无依,故曰灭从色除。大槩生则从内生,灭则从外除。此约相说,不知总是虗妄故。若约理则不然,无生无灭,无前无后,一了一切了,一证一切证。圆觉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前文云:金刚王宝觉,弹指超无学。即是顿悟底道理。若约事相,又却不然。此事须要脚踏实地,从渐次而学,以信为入门,一步一步历将去,如十信、十住、十行、十廻向,并四加行、十地,至妙觉海,方尽法源也。文云:如净器中,除去毒蜜,以诸汤水,并杂灰香,洗涤其器,后贮甘露。即是次第尽底道理。已上答为并消除,为次第尽也。
我已下。结责所问。此提前说以责阿难。尔文在第五卷。文云随汝心中选择六根,根结若除尘相自灭,诸妄消亡不真何待者,示顿法也。选择六根,如观音从耳根而入圆通是已。又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者,示渐法也。于中三解之法,如诸菩萨及二乘阿罗汉,先从方便法后入圆通是已。二义前已开示明白,何所不明再此询问乎?此责阿难烦问也。
汝应下,劝宣。人如医,法如方,人有不通医而执方者,杀人必矣。若不自悟,诸妄而已,人妄者鲜,有能济矣。故劝阿难,须先自悟,心地开通,而复传示末世,令后学知有我道,何三界可恋,何涅槃不到,是谓自觉觉他之道也已。
△三较量功益三
一、较量经益。
阿难!若复有人徧满十方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阿难,若复有人下,举无尽施显无尽功。葢所称施功无尽者有三:其一、十方虗空,是量数无尽;其二、七宝贵重所施,是财胜无尽;其三、供养微尘诸佛,是发心无尽。所谓三无尽也。但前二属外施,后一属内施,总而言之,是竭内外施所得功德,是不可量矣。
次阿难答言下,举轻显重。七钱是所施之最轻,轮王是所报之最重。以所施最轻,得所报最重,对前无尽之施,其福德不可较也明矣。
三、佛告阿难下,举重显轻。四重十弃,罪之极恶;十方阿鼻,报之极重。彼极重之苦是无限,一念弘经是有限。以有限之功,翻无限之苦,且不止感无尽之乐,更令彼十方成极乐国。今以一念弘经,对后念念持经,其功德算数,焉可更较耶?
上来较量经益,先从广以至于狭,次从狭以至于广。广则十方虗空,狭则七钱功德。广则十方无间得极苦,狭则一念弘经得极乐。如是转展较胜不能及者,总显此经独胜矣。其独胜之功不可及,请以少喻之。假如人一念触欲,便是徧迷矣。岂止徧迷,将必造无尽之恶,得无尽之苦。其无尽之苦,与初念之欲,是不可同日较量矣。是谓转展胜。假如人一念悟理,是徧觉。岂特徧觉,将必证极圣之果,登极圣之位。其极胜之果,与极圣之位,与初悟之念,是不可凡情测度矣。是而转展胜。则知此极恶并极果,岂二人耶?只一念心尔。以一念极果且不论,止就一念弘经,其功更是不可及。何者?其极果是自利边事。若是弘经,是化他边事。化他岂有尽乎?其功其福,便是不可量也。是亦转展胜。由是信知此经不可思议,其果报亦不可思议,焉可忽哉!
△二、较量人益
阿难!若有众生能诵此经至直成菩提无复魔业。
上来较量经功,是独胜不可企及已。今劝有能诵此经,能持此呪,其功亦是独胜不可企及。且不特能诵能持功利为然,若果如我教行,直证极果,更无魔事,如是功德,若何称量也哉。又能诵此经,是指显文。能持此呪,是指密说。直证菩提,是指顿机。无复魔事,是指渐机。总之,若显若密,能诵持者,其功即是不可及。若顿若渐,能受化者,其福亦是不可及。以此广称,功德无尽。以显通经,甚深如此。
△三、结经作礼。
佛说此经已,比丘、比丘尼至皆大欢喜,作礼而去。
比丘下,四、众结当机。
天人下八部,结近众;他方菩萨、二乘圣仙,结远众。
初发心及,大力鬼神,结护法众。
又菩萨二乘,结正觉世间。
天人八部结有情世间。
一切世间,结器世间也。
结意情尽,语在不烦,可思。
首楞严经正见卷第十终
No. 317-C 首楞严经正见后序
余尝闻尊宿论及大藏,惟楞严一经能启众生妙悟,为入道指南。第注疏颇多,求其直指觉性、顿释迷途者,葢寥寥也。乙亥冬,始侍 九峰左右,朝夕追随,耳提面命,语及大乘义理,滔滔若江河之不竭。箧中有楞严正见十卷,乃和尚平日之著作也。其间分科立段,注释详明,真诠实理,发我佛之未发;立豁群迷,明列圣之未明。可使尘点劫前死灰起舞,恒沙界外瓦砾腾辉,诚济世利生之宝筏也。虽欲不传,其可得乎?随有议之者曰:宗教两途,似于禅流为分外。余笑对曰:宗之与教可判两途,黄面瞿昙不当合辙。昔有僧问巴陵鉴禅师云:祖意教义是同是别?鉴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此二语又何分焉?这里请下一转看。吁!惜乎其不审佛理、不悟自心,以管窥天、以蠡测海,天海固如是耶?我和尚道阐宗风,住娄多载,不事攀援、不求炫世,惟褁足深山,乐与往来学道人谆谆指示,不吝婆心。是经之在箧中二十余年,人莫之知。余既见之,安忍以觉世之津梁膜外视之?遂发誓愿,欲付剞劂,广求同志共襄斯举。两历寒暑,始得告竣。其间感应召致之机缘不一而足,此诚我佛之欲广其传也,不将与天壤永垂不朽哉?夫经之不朽,即我佛之慧灯;不朽,即我和尚之妙觉,亦与为不朽也。因将诸同志姓氏一一刊附简端,而并述其始末。
学人道一,薰沐拜䟦
No. 317-D 后序
道一髫年出家,即学诸经典,亦如邨塾课四书相似,秪要熟背,弗攷义理。迨至剃染受具成僧,间取金刚经诵一过,茫然弗知也,只是唵乌豆眡黑白而已。吁!可慨也。由是怀疑,不知此经何尊,而使天龙拥护,冥台见重若是;又不知此经何贵,上至王公大人,下及里闬黎庶,喃喃敬持若是。乃怃然叹曰:佛非世间人也,法非世间法也,我安可以世间寻常见解意识消缴为哉?虽然,予生愚鲁,必欲明之,第怀念蓄志已数年矣,究竟弗能谕我心耳,此非予之憃耶?乙亥冬,始觐 九峰老人室中,偶阅金刚提要一书,快哉!快哉!令人读之若揭日月而覩青天,若临青溪而识自己面目,分章析义,凿路津津,俨似如来金口一模脱出。泛观他本,疏记繁杂,科判倒错,譬如举案于饱人之前,味虽佳美,惟恐其不早除去之也。于是庆幸无量,悲喜交集。呜呼!焉得此经此义流布于天下,使人人开此光明,以见自心,以见佛心,岂非一大盛事也哉?故勒四十八愿,劝诸同志莫不欢喜信受,敬付剞劂,用广其传。且桃竹非心,尚使古贤立地成佛;木樨非佛,能教根利言下明心。况以心契心,滴水传器,又何有文字相碍我眼光哉?愿诸同人幸相勉焉。
九峰学人道一沐手敬题于且闲室中
No. 317-E 无名正见禅人后序
楞严正见者,乃定慧之别名也。舍摩他、三摩、禅那,即定慧均等。马鸣唯止,示其楞严大定。龙树惟观,即显三昧正见。天台智者,止观双举,无非不出定慧均等。阿难多闻,落邪思邪见,招淫术之患,只因有慧无定,未得三昧正见。如来七破阿难覔心无处,即指示阿难明自本性,得入正定究竟,从此下手立脚。后又八还十显,结解绾巾,指明大众得其正见三昧,识本达源,参禅者自此转机。满慈子知清净本然,不入正位,堕在诸数。文殊菩萨悟文殊不可得,万相皆空。如二祖见达摩,初祖要求安心法,初云:将心来与安。二云:覔心了不可得。初云:与汝安心久矣。二祖忽然大悟,当下解脱,意合此也。观音初于闻时,入流忘所,动静不生,即楞严大定。如香岩击竹,闻声悟道,云:一击忘所知。与此无二无别。又转机起用,如是渐增,闻所闻,尽微细,至生灭寂灭现前,忽然顿悟,得金刚三昧,粉粹身心三十二应。如华严善才向南参,入弥勒阁,弥勒弹指,楼门自开,分身千万亿,与此无殊。南即自心内逆顺境界,一一透过差别智,莫向外求。所以文殊拈偈云,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二十五圆通,从三科七大,各悟根本大智。三界胜流,依四禅八定,终归顽空境界。六十圣位,依戒定慧,入涅槃性海。无闻比丘,住寂灭定,绝断思想,成枯禅,入死观,似氷凌鱼,如石葢草。命根不断,后招地狱苦趣。皆因有定无慧,非正定也。定慧若均,阴魔不入。定慧不均,必招魔境。即今行者,当下若举父母未生以前,追求下去,内无身心,外无世界,穷尽根源,与过去诸佛无异。若也未然,落与他家外道禅矣。
No. 317-A 序
戊寅春,興福會公禪師金剛提要成,杼軸一心,刊落眾論,方心折之。居無何,再以楞嚴正見公之當世,其間取義分科,具有別裁,悉由心得。觀其言曰:經以圓極為宗,了義為趣,須有妙悟,一超直入。此安得以名句文身盡之耶?向聞我公具戒皋亭,參靈隱,住徑山,後乃止足婁東之興福。師人品高卓,見處穩實,且又多雅思,發為淵才,以提䇿為己任,故喜於接納,而得隨機開導。於不立文字中,以文字教人者如此。集成,問序於余。余惟楞嚴頂法,以究竟為無上,尊者當機,尚參疑悟,安敢以凡夫知見,妄加蠡測?無已,則有唐宋以來諸先德之緒論在。葢自房相筆受而後,崇福慤公奉其經圅作疏,此詮解所自始也。舘陶振公分為八段七科,此科判所自始也。資中沅公作疏,謂三法與三觀相應,此孤山等台觀解經之始也。其以禪宗解經者,自長慶巘公撰說文始,此溫陵等以禪判教之祖也。若宋初有長水璿公,出自賢首,參合天台所撰義疏,圓收教觀,論者推為百代心宗,可稱諸家之總萃矣。然宋前諸師,源流如一,宋後經解,同異支分。如石門寂公之尊頂法,本以見性為宗,而與靈源相抵,又於長水有義學之譏。如孤山圓公,用三止三觀貼釋全經。吳興岳公,張大其說,而或指為山外一家,尚非通義。至交光正脉,尤力辨其非。如溫陵環公,於台觀外別判見道等四科,卓然自立,足垂世訓。而謂璿月圓諸師皆不足為繩準,亦屬過論。如師子林惟公,集唐宋九師為會解,南北講席宗之者百年,議者又有延津刻舟之歎。凡若此者,黨伐互諍,入主出奴,非有最後之提示,曷以為之是正哉?竊以愚見揆之,諸家雖眾,必以禪宗解經,方合經中徵心辨性之義,是為正法。今觀明代宗師,如曹溪憨公、雪浪懷公,咸稱法匠。但懷公之於是經,稱性而談,疏通灑落,直欲掃去諸科,故不復著書。獨有憨公之懸鏡綱要,灼然可傳,乃枯坐三年,一夕冥悟,融會於一心三觀,信筆發揮。所言觀體、觀相、觀用,並是合釋全經,非同分配,真能離文字為文字者。禪家說經,固當推為科律矣。考之曹溪法系,徑山、靈隱,皆南嶽正宗。念我公曾駐錫二山,即是一家宗子。今且分化婁江,再闡宗風,弘宣法乘,何不足與海印發光者先後相承,互證此一超直入之妙悟耶?至若儒門說經,亦多以禪判教,如曾祠部之宗通、鍾竟陵之如說、錢虞山之蒙鈔指歸,正無不合,皆余夙昔所師承者。余曾於鄧尉山中,妄有十述及述要之作,自媿章句家言,茫無心得。茲得循觀正見,語必從心,足資就正。他日者,恬心霽目,靜證真詮,當瓣香十笏,奉犍椎於瓶拂之前也。
康熙己卯冬日,崑山灋弟盛符升拜題,時年八十有五
No. 317-B 募疏
初祖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而巖頭亦云:不可以實法與人。且世尊於涅槃會上曰:我四十九年說法,未曾說一字。即於首楞嚴中亦曰: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可見佛祖相承,了無異轍,如大火聚,如塗毒鼓,不留剩迹,不著思惟,稍涉遲疑,便墮坑落塹,何有於言說哉?然歷觀古來諸大宗匠,靡不深明教乘,博綜內典,發微言於宗旨,寄妙理於淵談,雖秉單提向上之樞機,而亦旁通性相之關鑰。葢深知後世狂誕之徒,槩以盲針瞎灸為直指,粗拳亂棒為門庭,非惟不探義理,甚且名目不知,故深憫此輩,密垂方便於前也。若此,則教海烏可不研究哉?吾婁興福禪寺為古道場,堂頭會公大和尚為靈隱具公之子,三峰漢翁之孫,得奪食驅耕之作略,握烹佛煅祖之機權,藏頭角於水邊林下,露爪牙於斷楮殘編,法堂前縱未草深一丈,確有古宿遺風,絕不以熱閙門庭,牢籠斯世之衲子。住此多年,並不問戶外事,誠諸方之傑出者。予家世奉佛,先大人研心釋典,予雖茫無所窺,然性樂交方外侶,素仰和尚高風,未獲親承椎拂。邇有客擕一編見眎,曰:楞嚴正見,廼會公所著也。予莊誦一卷,不覺舉手加額,曰:此乃最上一乘,諸佛之慧命,眾生之正因,教典之宏綱,禪門之要關也。夫欲明心見性者,咸當於此盡心焉。或謂會公承三峰、靈隱之後,宜大振五宗之秘、三要之源,而斤斤從事於語言文字,何也?予知有深意焉。葢有見於今之號為知識者,擎拳竪指,蹈襲成風,故以此發揮自己本地光明,卓然獨立於稠人中爾。然解是經者,自唐迄今,不知凡幾,其最著者,無如長水、溫陵、天如、覺範,要之各見所長,究其指歸,大同小異,譬之殊流,咸歸於海。今讀是集,妙契佛心,闡明奧義,不襲前人之剩語,一一從胸中流出,所謂言言得髓,字字探珠,真末劫眾生學佛之津梁也。讀此,益知師之行解相應,誨人不倦,有不可幾及者,與彼漫稱知識者,豈可同日語哉?亟宜付之梓人,布諸塵剎,但卷帙浩繁,鉢資有限,非得大檀善信慨助剞劂之貲,勝因何由成就?予雖不文,敢以一言倡導,聊述其為法苦心,以勸夫同志樂善之士捐橐相助,諒必有點頭見許者,不以予言為河漢也。是為序。
太原隨菴老人王撰拜手書
大佛頂如來密因脩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一
題中三號:曰佛,曰如來,曰菩薩。法中三義:曰頂,曰因,曰行。行者,用也。因者,義也。頂者,至也,極也,無上之稱也。又佛者,覺也。覺非事覺之覺,乃是本覺之覺。本覺無上,故曰頂。如即不來,來必有因,故曰因。密揀漏心之謂,證是了義之稱。謂因密故能來,證窮故能如。然如亦覺也,來亦覺也。今不稱覺而稱如來者,乃是當法之義,因密而證窮之謂耳。菩薩者,覺用兼稱。凡夫覺用非真覺,乃是妄覺。菩薩覺用是真覺,非是妄覺。妄即是虗,真即是實。實故隨緣不變,虗故觸途成滯。是以菩薩證窮是覺,從覺起用,用不失體,體不礙用。故能頭頭上顯,物物上通,千變萬化而不窮。故曰:行者,用也。首楞嚴一句,總収上三義。梵語首楞嚴,此云一切究竟堅固。謂在體上也究竟堅固,用上也究竟堅固,理上也究竟堅固,事上也究竟堅固。總之,一切處無不是首楞嚴大定。故曰: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即此意也。
又諸經通例作三分消釋,謂序分、正宗分、流通分。其序分、流通分臨文自見。其正宗分文分五大科:其一、妙奢摩他。梵語妙奢摩他,此云寂靜,又云止,即是釋大佛頂一句。經中從七徵十辨,乃至破三科之妄,揭七大之性,是其文也。其二、三摩鉢提。梵語三摩鉢提,此云妙定,又云觀,即是釋如來密因一句。經中從滿慈執相難性,乃至說二決定義,六解一亡,是其文也。其三、禪那。梵語禪那,此云寂靜思惟脩,又云中道,即是釋菩薩萬行一句。經中從二十五聖陳說圓通,乃至勅文殊選根,是其文也。其四、最初方便。梵語漚和俱舍羅,此云方便,謂後五百歲去佛甚遠,既無覿聖之面陳,又乏發蹤之指示,道奧幽深,從何契證?故須懸設方法,以便初機入德之門耳。經中從三漸次建壇說呪,至懸示五十五位真菩提路,及文殊請名結經,是其文也。其五、方便之餘者。良以一真體上,原無生佛之假名;萬法門中,似有昇沉之差品。設若未盡三空,焉得圓融一實?故又從正說之後,不辭方便之心。經中從內分外分起,至十習六交,說三善道三惡道,并須倫七趣,是其文也。
上來五大科,總為正宗分。後經別明五十種陰魔,至盡經止,乃屬流通分。大槩統論一經宗趣通局,時分部味,諸家俱有定見,茲不繁述。但此經既以一乘圓極為宗,了義為趣,寧在其教迹文字上求耶?要須有妙悟,一超直入,掃知見之支離,徹圓明之道眼,亦能建大法幢,紹隆三寶,作得真正荷法的子,方符佛意。其次有發大心學道,宿障不能入覺,必須依佛宏規,從三漸次學誦佛頂光呪,刳心入理。入理甚深,自然心開見道。是故此經前半部開其頓門,後半部開其漸門。頂光化佛所說神呪,是顯不思議之妙用。中間亦略示權乘,以通大規,謂之不定教。凡留心學此者,不論大小、通局、偏圓,一入此宗,咸臻道岸。以是知此經備盡眾體,剖抉精明,如行海者駕指南車,如行師者執信旗相似。學者得此,何往而不通耶?故願好心學道之士,宜盡心焉。
△一、序文分三:一、常序,二、別序,三、因緣序。
初常序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至千二百五十人俱。
此結集時語也。諸經通例,作六成就釋之,故不復釋。就今而論,從如是下至某處,作一句讀,便是有力。何者?室羅筏城,豈不是多財多欲之穢境乎?祇桓精舍,豈不是離欲寂靜之勝處乎?即今佛住在何處?住在淨耶?住在穢耶?昔天台智者,因讀法華經,至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乃徹悟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今果能看得此意徹,我知此人,便是親從祇林來。曰:如是之法,我從佛聞也。勿錯!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一句,總標歎斯人也,而有斯德。德有六句,即身口意戒定慧也。又此六句,束而為三,謂身口意,即是戒定慧也。又此三句,細揀則一,即一人具斯身口意戒定慧者。且一人具此一三六,則千二百五十人,各各具此一三六也。今獨標六人六德者,乃互見互隱耳。是故總美稱之曰,皆是無漏大阿羅漢。又羅漢翻為應供,如此人者,堪能遊化,堪能應供矣。彼阿難者,或乃闕斯德而有漏心也歟。
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至并其初心同來佛所。
佛子下,別列。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者,標身德,以舍利弗當之。舍利弗又名身子,具有身德,又從佛口生,從法化生,故稱佛子。是善能超二十五有,是善能住持佛法者,故以此稱之。二、能於國土成就威儀者,標意德,以目連當之。蓋目連具通是其意德,故能於國土成就威儀。威儀者,只是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得自在安詳,故以此稱之。三、從佛轉輪,妙堪遺囑者,標口德,以摩訶俱絺羅當之。因絺羅有口才,有口辯,是其口輪不思議也。是故能堪助佛轉輪,能堪遺囑,故以此稱之。四、嚴淨毗尼,弘範三界者,標戒德,以富樓那彌多羅尼子當之。富樓那翻為滿慈,其父名滿,其母名慈,諸梵行人稱為滿慈子。具戒德故,是能嚴淨毗尼,是能弘範三界,作人天師也,故以此稱之。五、應身無量,度脫眾生者,標定德,以須菩提當之。須菩提翻空生,實修空定,定能發用,故能應身無量;空能度苦,故能度脫眾生,故以此稱之。六、拔濟未來,越諸塵累者,標慧德,以優波尼沙陀當之。優波此翻塵性,以能悟得塵性是空,空是其慧,故能濟未來,越諸塵累,故以此稱之。已上六人六德,乃是眾中之綱領,又是此經之宗本,所謂人法雙舉者是也。然法不可以徒法,要藉人持;而人不可以徒人,要依法住。凡經中標人標德者,正所以標法聚也。思之。
△二別序。
屬諸比丘休夏自恣至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經家於常序外,別序三乘所治之相。休夏一句,總標其時。自恣下,是所治之相。謂佛果治無為,故有敷座宴安之相。菩薩治理障,故有恣決心疑之相。聲聞治漏心,故有自恣揀過之相。此三乘自宗所治之相也。若望之於他宗,亦莫不然矣。故有恒沙菩薩來聚道場句,大約三乘依教而住,故作如此之序。若以無為之理印之,尚無二乘三乘之名目,焉有自宗他宗之差別耶?葢此經以妙明真覺為體,圓明寂智為用,故列文殊一人當之耳。此乃經家巧序之法,不可不知焉。
△三因緣序。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至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此序三乘人應供而作緣起法也。若以應供而作緣起,佛亦應供,菩薩亦應供,聲聞亦應供。聲聞應供以防心離過為法,菩薩應供以智照不惑為法,佛應供以如如不動為法。如是應供,自然心不出乎位。心不出乎位,雖日應千供,不為過矣。今阿難不然,不遑僧次,是無法矣。無法而心遊於外,又無上座師導其則,又無規範制禦其心。如是行乞,全成其妄耳。心既是妄,而又妄擬佛法,妄詆訶上座。若然,宜乎其墮婬室而著邪見也明矣。且既墮其妄,當是時,還可說防心離過得乎?還可說智照不惑得乎?還可說如如不動得乎?若如此,所謂政多而法亂,我見其無益於事矣。所以到此,不得不用沒頭腦著子,提個密令,宣道呪語,使其不覺不知處,一擊脫其邪染,解其天弢,完其戒體也。世尊因斯匿出祇林,入室羅筏城。阿難亦緣乞食出祇林,入室羅筏城。一人齋畢,旋歸一人。邪染淪溺,冷眼觀之,聖凡逈別,不啻霄壤矣。事雖如此,須知阿難墮處,與三界眾生何異。以是知此經之說,正為我等眾生,不在阿難也。學者當細細參究,弗推在他人身上,要歸之於己躬,方不負世尊之意耳。阿難,名慶喜,斛飯王子,佛之堂弟也。娑毗迦羅,此云金頭,即黃髮外道也。
△二、正宗分。文五:初、妙奢摩他,二、三摩鉢提,三、禪那,四、最初方便,五、方便之餘。初、妙奢摩他。文二:一、徵心,二、辯見。一、徵心二:一、破所依,二、破能依。一、破所依。分五:
一、殷勤請法。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至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阿難下。請法。法者,即四句法之綱宗也。想古佛當時有此名目,故阿難首請之,以成一期開示之文耳。教義家不知其宗趣,乃立三觀,限約其心,殊乖佛意。不知此四句法,全是師家之妙用,非學家所宜。若學家執此,便成死法,儼是與心敵對,非稱一真平等了義之法也。問:此經既是一真法界,如如平等,又何用四句法之綱宗乎?曰:理雖平等,用實等差。譬如船師,不住此岸,不住彼岸,不住中流,而能運此岸眾生於彼岸。佛見阿難誤墮處,即知眾生著妄處,不得不下手鏤其心骨,拔其見刺,於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七大之性,一一搗其巢穴,勦其命根,使其自解翻身,方見本來面目。阿難到此遂悟,呈偈云: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稀有云云。方知此事本來如是,不消歷劫辛苦,頓獲法身也已。於是看來,世尊下手處不緊,焉得阿難如此脫頴耶?此世尊用妙奢摩他第一句綱宗奪人之法也。阿難既悟,但悟得體,未悟得用;但明得自己,未明得目前。假如有一法橫在這裏,未免動心生疑,去不得。只如滿慈,推其說法人中,第一是能盡諸漏者,尚紆疑悔,況阿離雖悟本心,不過初斷分別,習漏未除,俱生猶在。若不為其斬豁,終成墮在毒海。是故世尊將目前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等法,一一指歸脚下,說道:有世界眾生,不過是病眼之花,所執自然因緣,皆成戲論。譬之一巾,六結若除,是非頓掃,方盡法源。此世尊用三摩鉢提第二句綱宗奪境之法也。雖然如是,猶是指蹤之極則,未為究竟,要急相應,須再進一步。故借觀音一門,略表樣子。如說聞所聞盡,盡聞不住,便是脫過一重;覺所覺空,猶有覺在,又脫過一重;空所空滅,猶有空在,又脫過一重。如是重重轉入,入無所入,方是的矣。以上即是印空、印水、印泥三要印也。細看則有三句,其實止得一句,單單提此一印以為用耳。葢觀音表獨照,文殊表獨用,而佛在句身之外,故佛無所言,要阿難默契而冥通,所謂向上提持者是也。此世尊用禪那第三句綱宗人境雙奪之法也。已上三句,若無前二句,不成後句之捷;若無後句,不顯前句之功。雖然,此三句乃是把手上高山,既到頂已,須放却柱杖子,重新下來,一步一步行過,立機立境,說顯說密,開方便之權門,接三乘之根性。若不如此,永嘉所謂豁達空,撥因果,莾莾蕩蕩,招殃禍必矣。所以將路頭曲折,委悉詳盡,要使阿難傳持教體,以啟將來,攝一類之初機,圓最後之密旨耳。此世尊用漚和之智第四句綱宗人境俱不奪之法也。然此四句法之綱宗,備在經文,曉如白日。而講家不諳,強立三觀死法以誤人,而又不明示何章何段是奢摩他、是三摩提、是禪那。吁!此何異指魚目而混明珠,使學者有向岐之泣,可哀也已。
△二徵其初心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至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佛與阿難共祖,故曰同氣;兄弟情親,故曰天倫。然此一問一答,大有關係,直下了得,則一部經文,思過半矣。何者?世尊問處,如張四面網羅,提一心字,提一見字,提一相字,提一愛字,四處綳定,而敵者縱有神謀巧計,若何出得其身也?如果出得其身,世尊雖有喙三尺,亦無從置詰矣。今阿難則不然,頭頭著絆,處處呈身,所以被擒耳。
△三、勸其直心。
佛言:善哉!阿難至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常住真心是點心字,生死相續是點見字。相字換想字,愛字換輪轉字。大槩生死從見起,見必從想生。相去而心追其相,故成其想。葢想是虗影之體,今不知常住真心,而顧用此虗影之想者,由乎著愛,著愛便是輪轉處也。故知四字乃是受病之源,著妄之深者也。今欲治之,必先忌口,猶投藥而必先忌藥中之所忌。故曰: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詶我所問。心直則四患除,而病將隨愈矣。
△四徵其見愛。
阿難!我今問汝至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世尊此問,猶是按病察脈。阿難!病在著見而耽愛。著見而耽愛,不但見登伽是病,即見三十二相亦是病矣。何以故?此為病本。故醫經云:病在表,治從表;病在裏,治從裏。今阿難云:由目觀見如來勝相,是病在於表矣;心生愛樂,故我發心,是病在於裏矣。表裏俱病,故不得不深察,不得不深治者也。
△五、別徵妄本二。
一、總徵心目。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至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心目是病之本,想愛是病之因。今不究病之因,而救病之本者,是別有旨。如發兵討賊,必先於巢穴,巢穴若傾,則餘黨不問,自解散矣。故喻要當知賊所在。又如治病施方,必先於病本,病本若除,則想愛不治,自無依矣。故問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二、正破所依,分七:
一、破計內。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世尊問其心之所在,則曰身內;問其目之所在,則曰面上;問祇陀林何在,則曰堂外。如是詶對,乃全是全不是。全是,世流布也;全不是,所問非所對。故以情言之,固不可也。何則?心在身內,祇林在堂外,事不相涉,若為分辯?何況心亦不在身內,祇林不在堂外,此義深遠,又焉能知得耶?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至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此是一部經題。摩頂者,使其覺也。因阿難不覺著見,而躭愛受病之深,故示其方也。方非尋常所製,乃是古佛惠貽,依此修合,極騐十方,如來得此而至涅槃,而成其道也。故云一門超出妙莊嚴路。妙莊嚴者,即指上四句法之綱宗也。眾生得此莊嚴性地,故得病差成佛爾。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至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此就阿難所言,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佛今徵云:假如有人在堂,不見如來,而能見堂外,有此事乎?此牒定阿難口供,後方斷之。葢佛在講堂,而人所必見,祇林在堂外,而人所必矚,此常理也。只如心在身內,自合了知內身,目在面上,自合能見外物。若論堂中先見如來,與心在身內而知腑臟,大相徑庭,義恐必不然者。何也?以常理觀之,孰非知心在身內耶?然要知心肝腑臟,髮長脈搖,萬無此理。故曰:必不知內,云何知外?此破阿難執心在身內,目在面上,與堂中先見如來,後方矚林泉,不待聲討,便是瓦解矣。
△二破計外。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至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阿難既省前謬,乃陳喻以明其過也。喻如燈然於室,必能見室中之所有,而今不知者,是猶燈在室外,心離身而有也。咦,阿難,若作如是見解,便是纔脫於梁,復墮於罶,何時出頭也?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至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宿字,舊訓作預,或作頂。余謂宿還作宿字,葢西天佛制,日惟一食,故作宿言。世尊意曰:人各有身,皆賴食以存,故云我亦宿齋矣。今爾曰心在身外而令身覺,若然一人食可使眾飽,汝必不然,則計心在身外亦不可也。何則?心在身外,覺在身際,身有所覺則是不干於心矣,心有所知則是不關於身矣。身心既不相及,而今對我酬問者又是何物耶?如我一人食不能使眾飽,則爾計心在外如何令身覺乎?故不可也。以此觀之,世尊真是巧於奪人矣。只一飯設而使阿難授首,外內俱破,非其巧耶?及其示兜羅再騐,乃是如猫弄鼠法也。
△三破潛根。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如琉璃合,無有是處。
琉璃喻眼,眼不礙心,猶如琉璃不礙於眼。彼根隨見,隨即分別,此阿難之計。不居身內,亦不離根,故標處言也。處即是法,處即見山河之類。葢眼既能見山河,豈有不見琉璃之理?佛奪破中,謂眼若見琉璃,而心亦可以見眼矣。心若見眼,眼亦是境,何得隨根分別耶?
△四破見內。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閉眼見暗一句,是總徵。若與眼對下,別破。謂暗若與眼對,則外內不成。何也?成內暗在眼前,以何為見?成外豈諸暗相,是汝膲腑不成?又暗若不與眼對,則離即俱非。何也?離暗則無,將何為見?即暗非見,何名為暗?
若離下。破轉計。設汝轉計離了外見,自然見內。果爾,合眼既能見內,開眼自應見面。何者?內是暗相,尚能見之,開眼是明,反不見乎?若不見面,便是內對不成矣。
見面下。破虗空。若許見面,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虗空。何以?心同他量故。
汝眼下二句,破根身不然。汝執或眼知心不知,或身覺眼不覺,知即同內,不知同虗空。
必汝下,破兩覺。汝一人應有二知矣,天下豈有一身有兩覺而成兩佛者乎?無是理也。
△五、破隨合。
阿難言我常聞佛至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佛告下,總牒前計。是心下,別破。初破所知。所知有體無體之殊,謂心若無體而能合者,則是以無合無耳。何者?一切眾生止有十八界,若第十九界則是無矣。總一切諸法止有六塵,若第七塵則亦是無矣。是心無體而有合者,如十九界因七塵合,不成無是理也。
若有體下,次破其有體挃。其體必然有覺,是謂所知。此所知之心為內出耶?為外入耶?內出還見身中,外入先應見面,以見從外來故也。
阿難下。破轉救。阿難謂眼司見,心司知,心既已知,不當更見矣。若責見面,便是非義。今破云: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否?何者?眼同門故。其人設死,其眼尚存,眼若見物,云何名死?
阿難下。破能知。能知有一體、多體之差,有徧、不徧之別。心體若一,挃應無在。何以?四支若覺,失其本觸矣。若是多體,則成多人,何體為阿難耶?徧則與一體同,不徧必在一處。假如同時一挃,一處有覺,餘應不覺,便是不然矣。
△六破中間。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佛言下,是總徵。
若在下,別破。
初破其身,身即是諸根,心在於根,亦是邊矣。
次破其中,中即是意,還同內破。
三、破其處。處即是處,所處必以表為定。若無表,便是無矣。若有表,表體不定,心應雜亂,為處不成矣。
阿難下。破轉計。阿難!轉計謂我之立意,非單指根說,亦非單指處所,即如眼色為緣生於眼識,眼有分別色塵無知,即分別是心之所在也。
今奪破云:汝心若在根塵兩楹之間,為兼二耶?不兼二耶?心兼根境,體則雜亂;不兼根境,其心獨立。然心則有知而物無知,便是成敵兩立,以何為中乎?又若不兼二者,不兼根即是非知,不兼境便是不知,二則總是無體,中何為相耶?
葢阿難前無所計,後無攀援,已到牛角尖裏沒去處,猶借一中字作隱身術,而世尊終不放過,曰:汝言中間,中必不迷,畢竟中何為在耶?只此一問,說道這一中字在身不得,在邊不得;說道有表不得,無表不得;說道兼二不得,不兼二不得。何以故?不見六祖問南嶽讓公云:是恁麼物恁麼來?讓云:說似一物即不中也。以此看來,世尊純是將綱宗勘騐,學家何嘗以三觀道理說非空非假是中道底意思?如此全是限約其心了也,豈佛意哉?
△七、破無著。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目連於意不著意,便是不在身內也;善吉於空不著空,便是不在身外也;富樓那於舌不著說,便是不在法處也;舍利弗於眼不著色,便是不在根境中間也。今阿難逼拶到水窮山盡處,便擬世尊與四大弟子共轉法輪,止是一一不著以為常理,而我一切處無著想是其心耶?此雖依教推擬,亦是勢到極頭,不得不作如此道也。雖然,世尊知其大煞混濫,為其擘破曰:汝言一切無著名之為心者,為在?為無?為在一切物象上而擬其無著也?為在龜毛兔角上而擬其無著耶?若在龜毛兔角上擬其無著者,亦是著也,焉得謂之無著乎?若在一切物象上擬其無著者,亦是著也,焉得謂之無著乎?何者?有相則有,無相則無。有相既有,孰謂之無有?無相且無,誰知其無著?若然,不但自語矯亂,而且成無窮過矣。是故縱斥其非是,而每結責曰:無有是處。已上七妄,即是世間攀緣心所依處也。世尊首喻云: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今之七處,便是賊壘所在也。賊壘既傾,而賊不難擒矣。下即是擒賊之說,至文當知。
△二、破能依,分六:
一,請示奢摩他法。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至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爾時下責躬,此中請意。敘曰:我是如來最小之弟。又曰:雖今出家,猶恃嬌憐。細觀之,只一愛字,便是著賊之由也。真際所詣,對上七妄可知。奢摩他路一句,乃是請擒賊之方略。彌戾車,此翻不正見。又曰:惡見正指賊之巨帥。
△二密示真體。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至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爾時下。示相。此密示其正體也。猶之乎理國統者,先示真主。真主出,大事不難定矣。教義家不明此意,往往將覿面提持一著指為表說,而以言說之名相反認為實法,可惜也。不見阿難前請云:由不知真詣所在,為彼所轉。佛今面門放種種光者,便是示其真詣底所在耳。又普佛世界云云者,亦是詶其奢摩他之請,以見四句法之作用也。大抵經家於機前先作如此敘者,葢明一期開示的有本據,要非濫說得也。又顯此事不是言說當得底,故以光稱。思之。
△三雙提二源。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至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佛告下,雙提二源。世尊將欲大開示,先提二根本來說者。譬如堂堂正兵,必先作露布文,以聲容其罪,以崇正其體。體正而枝末易治,此理之符,而事勢之當然者也。根本一句,正欲阿難向根本下推勘。若推勘得出善惡分,而直下了徹,豈非救弊之一端,學道之一助歟?從佛告阿難下,總斥其非。
皆由不知下,別列名目。
由諸眾生下,責其緣所遺者,葢妄心處處能緣,惟不能緣自己之真心,是乃妄心之所遺耳。餘文可解。
△四、正摧妄心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至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阿難下,別摧妄體。此奢摩他中探拔之機也。先探後拔,如來舉臂,此探其門也。門吏若固,敵何由入?設門吏之不固,遂使開門受敵矣。今阿難不然,曰:我見如來舉臂,此便是城門失守矣。門既失守,城安得不傾?家安得不破?佛又曰:汝目可見,以何為心?此探主也。主若善計,城雖陷,猶有出身之路。今阿難不然,曰: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觀此,不特不能善計,更且呈身矣,更且面縛矣,豈得謂之有智主人哉?
佛言下便是拔也。拔即是傾其賊壘,誅其巨魁。不然,據欵結案。不然,迸諸遐夷。其殺活縱在師家手裏,故謂之也。
△五、伸疑請救。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阿難下。請示真心。此阿難呈欵請救也。呈欵不出善惡兩端,心愛佛故,便是善心;縱令謗法,便是惡心。昔六祖能大師問惠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惡,阿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惠明即悟去,曰:如人飲水,冷煖自知。今阿難疑曰:我乃無心,同諸土木。若據兩家呈欵,則同一鼻孔;若論祖佛僉旨,則深淺有異。學人到此,悉心究看,無被文字熱瞞。唯垂下。請救如文。
△六、顯心揀妄。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至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此世尊下手垂救也。然有縱有奪,從爾時下即是縱也。縱者許其有心,故曰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乃至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等。
從若汝下,即是奪也。奪者,斥其無體故。曰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乃至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此心則同龜毛兔角等。又前縱中許云:欲令心入無生法忍。至後奪中乃云:其誰脩證無生法忍?只此一語,有縱有奪,有鈎有錐,使學人凑泊不得,自然偷心盡死,是故阿難大眾一時俱失。以此見世尊真是鉗鎚妙密,不少假以辭色云爾。
從佛告下,廼是據欵結案。若是據欵,則曰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是矣。若是結案,則曰雖得多聞,不成聖果是矣。
奢摩他通科一段文章,不出兩個字為骨子,惟心與目而已。心有能依、所依,目亦有能見、所見。能見即是根,所見即是境;能依即是主,所依即是處。不見如來劈頭首喻云: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今眾生攀緣七處,正是賊之所在也。阿難以能推為心者,正是賊之巨帥也,前已破竟。今目家發見造業,亦是賊之餘黨,其比惡更為甚者,發兵聲討,尤不可緩矣。其一、從阿難聞已,重復悲淚起,至文殊辯見,是破其能見也,能見即是我執。其二、從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下,至三科七大,是破其所見也,所見即是法執。大槩文勢雖如此分,其意重在能知、所知二障,至文當辯。
△二、辯見,分四:初、辯我執,次、辯法執,三、敘悟心益,四、說偈呈解。
初辯我執,分四:
初敘謬請說。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至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阿難性識聰敏,多是依他作解及徧計執所成爾。是故每每自稱曰:我是如來最小之弟。又曰:我佛寵弟,心愛佛故。至此又曰:將謂如來惠我三昧。觀阿難如此作解,豈非依他執所成者乎?直到今日,方知其謬。曰:不知身心本不相代,此由承佛極力開示提䇿,有此一下。雖然,依他執破,其徧計猶存,是故復請曰:惟願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葢道眼開則徧計執斷,妙明露則圓成實性顯矣。觀阿難此請,實謂懇惻詳密,真是後學之榜樣也已。又中間言二障者,即是能知、所知,能知即是煩惱障也。言寂常心性者,若斷能知、所知,便是寂;若斷能覺、所覺,便是常。寂恐認作空寂之寂,故下一心字;常恐涉斷常之常,故下一性字。此又是悟後語。今先提者,阿難希心到如此地位爾。二喻,帖文可知。
△二、密示真見。
即時如來從胷卍字至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佛祖是一個道理,但言句有異耳。只如宗徒家稱為用,經義家說為光,其實總不是。何也?若說光說用,便著名相了也,與此中有何關趣?然臨機審宜,又不可不知。今就教義而論,如阿難初墮誤處,佛只頂光一照,指令歸家,當爾之時,還作名相說得耶?至破七處之後,阿難個裏攀緣不得,措意不著,佛乃覿面提持,示之以本光,使其向上承當,於此之際,還可容別道理著脚得乎?及至今來,能所俱摧,心性不立,阿難大眾皆打失矣,佛乃運出自己胸襟個段光來,作個法眼,故曰:我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既稱微密,詎可以言說道理指注得耶?不見巖頭禪師云:若欲播揚大教,直須自己胸襟流出,與我葢天葢地去。巖頭如此,可以領得佛意矣。何也?佛將自己胸襟流出底,照到微塵世界,不見有別道理也;又照到十方如來極頂處,亦不見有別道理也。且既無別道理,又何說得有佛有眾生、有自有他、有根有塵、有二障可纏、有三昧可惠?縱然有毫釐可說得底,便不是此中意思明矣。若此中意思明得,便是道眼開也。雖然,此幾句文字亦是當時經家描寫來底,佛口決非有如此露布,且看下文於世尊言下煆過始見。
△三發妙明心分五。一即色是妙,二即受是妙,三即想是妙,四即行是妙,五即識是妙。
一、即色是妙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至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學道貴識得生死。若不識得生死,學道無門矣。何以?道者,路也。若明眼人,東去也無妨,西去也無妨。若無眼人,纔舉步便墮坑落塹矣。而阿難却是如此。世尊平地掘一坑,問曰:此拳光明,因何而有?云何成拳?阿難言:由佛全體,故有光明。我實眼觀,故有拳相。此所謂不識生死,自投身向下也。世尊見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更設一塹,問曰: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否?阿難更是不省,答云:以我眼根,例如來拳,事義相類。以此觀之,阿難不但不知生死,且不識目前,宜乎被登伽騎下也。世尊如是一擒一縱,見其墮在坑裏,乃為下判云云。
所以者何下,其說盲喻,雖是況顯,實借罵其瞎漢。瞎漢且能見,況肉眼睜睜者乎?阿難蒙然不知,猶爭死氣,故又建燈喻,以塞其口。謂燈祇能顯色,見色是眼,非關燈矣。謂眼祇能受燈,見燈是心,非關眼矣。然此意分明,罵主罵得甚巧,謂汝自己不見,非關餘矣。已上辯色蘊是妙。何以知之?阿難言:由佛全體,故有光明。我實眼觀,故有拳相。此非其色蘊耶?又盲者無見,眼前惟見黑暗,此非其心之妙耶?
△二、即受是妙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至名為塵義。佛言:如是。
旅亭喻三界,主喻覺性,客喻分別惑。又新霽喻覺明,空喻無明,塵喻俱生惑。憍陳那,此云火器,是佛之親臣也。佛初於鹿苑說法,陳那首唱其解者,解得三界如寄,分別如客,客去而覺心自在,證小乘偏空,是解淺者也。今預楞嚴法會,解得覺本是明,所以不明者,良由無明翳空,俱生惑體。今既發明純覺遺塵,入大乘無生,是解之深者也。此據教義而論,今皆不取。何以故?此一段文字,不過借一解字發揮,以對阿難之不解耳。因前阿難不解,著境而受惑;由今陳那先悟,所以却物以全真。是以世尊立機,一開一合,一殺一活,以騐主人之覺不覺耳。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至誰為搖動。佛言:如是。
佛垂一機,作四處勘證。初佛屈五輪指問阿難,阿難不省,便於境上作模作樣,佛故拈來一一折合之,阿難口遂默然,是死於機下也。其次開五輪指問陳那,陳那解得是客是塵,主則自在也,主既自在,便是不受境惑,而有活著處矣,故佛許云如是。其三佛以五輪指作開合勢問阿難,阿難初不省其說,後被佛錐劄之,由是出語云: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及至再問,便云:我之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此則阿難會得境有開合,見無舒卷矣,故佛許云如是。其四佛於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左,阿難迴首左盻,佛又飛一寶光在阿難右,阿難迴首右盻,佛復錐劄之,乃出語云: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此則阿難會得身有動靜,而性無動靜,故佛許云如是。此三個如是,各有所以,一騐其主,主在;二騐其見,見淨;三騐其性,性實,故皆許云如是。然文與而情不與,何也?若全許之,下經不消費許多周折,而阿難儼然是一作家矣。今則不然,此三處按住如是者,正是騐其受蘊耳。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至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此會通前意。
於是下,借陳那之解結,責阿難誤執客塵。
汝觀下,就阿難言性無動靜,結責大眾根身妄動。又汝下,結責見本無舒無卷,而妄謂我手有開有合。
云何下。總責其迷也。如文可解。
已上辯受蘊即妙。佛開五輪,指問陳那,陳那解得是客是塵。佛又作開合勢問阿難,阿難曰: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據二人所陳,雖非色蘊,亦是受蘊之相也。飛光騐見同。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一
大佛頂如來密因脩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二
△三即想是妙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至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此中問意極遠。從七徵來,則所依之處不存。推二根本後,則能依之心頓絕。及至請辯其目,而見又無所從。如此全無著落矣。故喻如失乳兒。後見陳那說:客塵去而主人在。又吾言:手有開合,而見無舒卷。身有往來,而性無動靜。佛皆許之。若然,又似有領略矣。故喻忽遇慈母。雖然,但不知何者即是。若認即身即心是真,目前又是生滅法。若認即身即心是妄,現前佛又許是不生滅性。於是遲疑兩楹,目前畢竟是真耶,是妄耶?身心是生滅耶,不生滅耶?故請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虗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至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夫教有內宗外宗,內宗不出於一心,外宗不離乎斷常二見。此二見不即一心,乃外起邪見,而乖亂真常,故謂之外。設內宗雖即一心,而無正見,乃著妄見,而混濫內宗,亦似乎外也,故不可不辯。今阿難被佛劄到斷,說心不得,說性不得,說見不得,說不見不得,正是難處。是以斯匿出來,從旁一拶,要活阿難之機,以正內外之分爾。波斯匿,此云和悅,又云勝軍王,是自在之義,又是主宰之稱。佛意謂學道之人,在五蘊中作得主宰,便是勝軍,於生死中得大自在,方稱和悅。觀斯匿即是這樣子,故借以發揮耳。大約文字到盡處,極是難說,是故立像以明其意,要人向言外承當,不墮斷常生滅之見,乃是學道得力處也。迦旃延,姓也,名迦羅鳩䭾,執諸法亦有亦無。毗羅胝,子母名也,別字刪闍夜,執諸法自然性,總是外道斷見之法。後文阿難以因緣自然相難者,即此是。其章本云: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至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從佛告下,佛欲撥開想陰,指出真常,先立二大柱:一提金剛常住,一提生滅變壞。
今初,先述生滅變壞。
從世尊!我今下,總標。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下,別述生滅之相。
佛言:如是下。別述變壞之狀。
又佛言:大王下。復述二種生死:一、分段生死;二、變易生死。
從王言下,述分段生死。
若復令我下,述變易生死。
大槩述變易則稱之剎那,述分段則限於年歲。變壞從形言,生滅因念遷。此一期生滅變壞,首尾情狀,不過如此。然文勢極有頓挫,大中有小,粗中有細,細中有妙,妙至於無聲而止。猶如春陽造化,令萬卉芬芳,其不知不覺,一花一態,至於無形而止。又如名家畵師,先布勢,令弟子填彩,其不知不覺,至於不可盡而止。要知此段文意亦然。但觀世尊問,斯匿答,世尊先行,斯匿後隨,亦不知不覺,見得言外底一段意思。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至王言:不也。世尊!
從佛告大王下,次示金剛常住不朽。然有挑有撥,先匿王敘迦旃延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佛今挑曰:大王!汝年幾時見恒河水?王言:我生三歲經過此流,即知是恒河水。
向匿王敘:我觀現前念念生滅,新新不住,決知此身當從滅盡。佛今挑曰:大王!汝說二十衰於十歲,則三歲時見恒河水,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與三歲時宛然無異,於今六十亦無有異。
前匿王敘:我昔孩孺膚腠潤澤,而今頺齡迫於衰耄逮將不久。佛今挑曰:則汝今時觀此恒河。於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世尊!
迹是而論,觀河之見,既無童耄,而匿王懼死之心,豈非徒勞乎?況觀河之性,尚無有異,而匿王憂壞之思,寧非無謂乎?且三歲時,即知是恒河水,於今思之宛然,而外道斷滅之見,是非邪計乎?由是觀之,若言世諦是真實,吾不信矣。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至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此撥歸真常之性也。若以世相言之,似有變壞;若以佛眼觀之,實同金剛常住不朽。故今撥曰:皺者為變,不皺者非變。
若以俗諦考之,宛有生滅;若以真諦參之,實無生滅。故今撥曰:變者受滅,不變者元無生滅。於是論之,有為之相不真,而無為之性實同金剛,常住不朽。何外道末伽黎斷滅之說可信耶?
已上辯想陰,即妙匿王所述者,通篇是想陰,是生滅法。世尊所示者,通篇是常理,是無生滅法。一挑一撥,一經一緯,宛似織錦。然觀世尊之意,正如水清珠入泥潦,明月光迴幽谷,不得不明,不得不清,妙指徽音,令人注聽無厭。
△四、即行是妙
阿難即從座起至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此由前云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又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而佛皆云如是,似為肯我。及至結責,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如此深責,又似不肯。我今來見,佛告斯匿:觀河之見,本無生滅,恰恰與我前來見處一般。由是遂起爭執,復請曰:若此見性必不生滅,云何名我遺失真性,顛倒行事?吁!若如此,阿難不但不知自己落處,兼不識佛語。殊不知佛之兩個如是,乃是設陷虎機,又是佛自收機處。葢虎不陷,則機不深;機不收,則自宗不通矣。又匿王一說,乃是隔林伏騎,逆料阿難作如此見耳。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至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佛只一臂,而阿難兩處負墮,佛手下指則謂之倒,佛手上指則謂之正,及問其顛倒名字所在,則又茫然不知落處,事實可怪爾。不知正又誰道來?倒又誰道來?於此明得汝身、佛身只一間矣,何倒、正之可云哉?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至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前阿難問中有二義:一問身心真妄虗實,一問現前生滅與不生滅性。匿王一案,便是騐其生滅;垂臂一則,便是勘其虗實。又匿王所問,是生滅之相;如來所指,是不生滅之義。而阿難所對,無非是顛倒;如來所示,無非是真實。乃今觀如來如是勘騐,如是指示,而阿難全不知生滅與不生滅,真實與顛倒。由是佛興慈悲開示云云。文二。
其一、我常說言下,總釋。
其二、晦昧為空下,別釋。
其一總釋者,色心二字,總指根塵識三是。諸緣,即善惡業等攀緣是。所使,即三界二十五有、人天七趣是。此等業識心使,不在別處緣,惟在自心上現耳。今阿難不知身心真妄虗實者,由向來執妄以遺真,執虗以迷實。曾不知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悟則全體是真,迷則全體是妄。妄即是虗,真即是實。如水成冰,冰還成水。一體法爾,豈別有也。
云何下。責其所失。謂遺自己本妙圓心,而乃執根塵虗妄幻心,不認悟而認迷,是為大錯也。
其二,別釋者。晦昧為空三句,重釋上色字。色雜妄想二句,重釋上心字。聚緣內搖二句,重釋上緣字。昏擾擾相三句,重釋上使字。不知色身三句,是重釋上惟心二字。槩而論之,妙明心上,一念不覺,謂之無明。因不明,遂成晦昧之空矣。空以色暗,謂之頑空。心受色籠,謂之妄想。想隨業感成身,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動搖其性。六受用根,奔逸流境。既擾其源,便迷其本。他且不論,只如今日阿難,攬佛手以為心,援兜羅以為色,愛白淨軟滑以為緣,計指上指下為心之使。當爾之時,認佛手則失自心,認自心則失佛手,兩不可得,故不知顛倒名字所在。殊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如鏡含像,像還是鏡。一法所成,非外有也。
譬如下。引喻責迷。漚即是海,海即是漚。而今人祇知是漚,不知是海。祇知肉團心是我,不知汝身汝心皆是海中之漚、鏡中之像。不知指何者為真耶,何者為妄耶,何者是虗耶,何者是實耶。故曰: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無差別。真是可憐愍者。
已上辯行陰即妙。問:既是行陰,何連五陰說耶?曰:行陰是諸蘊功曹,無此則諸陰不起矣。由行陰起,得諸陰連屬。是故此篇以色心諸緣及心所使為示者,正是指行陰說也。
△五、即識是妙。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阿難一往承佛開示以來,識得本覺無覺,若取無覺,恐墮斷見,故不敢認。始覺有覺,若取有覺,恐墮常見,故不敢認。若兩倚即是,而邊中位亦是虗設,總落外見,故不敢認。若都無見識,又沒個出頭處。今聞如來說法之音,而我悟妙明,元所圓滿,湛然覺了,是我之心乎?然亦未敢認者,阿難自先虗步,以邀世尊作證耳。此阿難不知緣心是比量境,誤以為現量性,故作如是陳白。問:現量與比量何如?曰:初五塵到根時,未行意地,即是現量境,一剎那便過去矣,豈容擬議於其間哉?今阿難所陳,乃是比量,非真現量也。故佛為其揀云: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心亦緣,非得法性。所言緣心者,乃是緣境托心,非識蘊比量而何?故曰:阿難所陳者,乃是比量,屬於識蘊,非真現量也明矣。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至離諸法緣無分別性。
二喻,文顯可知。但阿難不觀月而觀指,不悟真而悟假,是其用心之錯矣。又亭主不同暫客去來,真性豈隨緣心分別?既有分別,宛是識蘊,非真常之道矣。設彼救云:我現緣心時,不取著聲相,故無生滅。既不取著聲相,故無生滅,則真性自有分別,不待緣起矣。今離聲相外,何無分別性耶?不但一聲相如此,六塵之相都如此。離諸法緣,無分別性。性無分別,而有緣心可說,非是其識蘊邊事耶?較之外道俱舍不知,認為冥諦,與阿難性無分別,而計有緣心,要說不同,不可得矣。
則汝心性各有所還至惟垂哀愍,為我宣說。
世尊指定阿難:心性乃是緣會而有,緣散則無,云何是汝主人公?只此一問,便是籍沒了家私,更要他納物事在。阿難遂口硬說:我之心性各有所還,如來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看來雖是箭鋒相拄,殊不知全身在彀下了也。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至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此個意思,乃是據客置主人耳。何以?佛在阿難面前,阿難自應見佛。汝見我之見,雖非本來之性,如第二月揑所成者,然料非是他人之見,的是阿難自己見精所見,無庸還也。何以知之?譬如月影,從真月出,可說有還去底道理。今汝見我之見,如第二月,乃是阿難自己揑所成者,還於誰耶?脫更弗信,我今示汝無還之地。
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至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世尊將欲示無還之地,故先列有還之相。
從阿難!此大講堂下,列八還之相。
阿難!汝咸看此下,標八還之處。
此之八相既有還處,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只此一問,要阿難自悟自己見性無還也。
何以故下,別釋無還,以顯有還之相雖差,而汝無還之見不殊。故結示云: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阿難本性而何?則知汝心下,責阿難迷却自己本妙明淨無還之性,而隨此八種妄想有還之境,終日受輪漂溺,名可憐愍者。
已上辯識陰,即妙緣心即是識陰,識能分別種種色相,若離色相無分別性,故聲分別、心分別,我容全是識心用事,是故還去八種色相,則無還者非阿難之心乎?
△四、開我道眼五:一、開色成道,二、開受成道,三、開想成道,四、開行成道,五、開識成道。
一、開色成道。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前阿難承佛開示,識得有還之相,皆屬塵緣,無還之性,只是自己,誠弗疑矣。但此見精,既云是我,然今離了塵緣,便無分辯,只就無還,又難承當,於是致疑。請問畢竟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至汝應於此分別自他。
阿難不知真性佛意,作三番揀之:初教令自揀,次佛揀,三師弟同揀。初自揀者。
從佛告阿難下,先列能見之人。
從阿難!且吾與汝下,次標所見之境。
汝應下,勅其自揀。謂能見有三乘五眼之差,所見有物像昏明之異。異則異於物,不異於見;差則差於人,不差於性。今人性物性,條然現在,汝自揀之。此是某人,此是某見,此是某物,此是某相,要分個清楚。為是自性,為是物性,為是自見,為是物見,須要個分曉。此教阿難自揀之法也。
菴摩羅,此翻難分,某果似桃非桃,似柰非柰。
今吾將汝擇於見中至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次佛揀:先標,後揀。今我將汝下二句,總標。
阿難!極汝見源下,別揀。今揀日月宮等,盡是物性,不是見性。何以故?舉類是物,物中無有見性,故曰咸物非汝。
從阿難是諸近遠下,揀諸近遠等皆是見性,不是物性。何以故?舉目是見,見中無有物性,故曰誠汝見性。
是則物類雖有千差,而今見性無殊。吾將揀去前緣,物類全是阿難見性,云何自疑不知自己真性耶?此是佛為揀之法也。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至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三、師弟同揀佛意,謂我見如青黃等是有見,汝見亦是青黃等,便成同見。許汝見吾,如月生二。何以故?汝性中有物,見吾見故。故曰:若同見者,名為見吾。
設我不見青黃等是無見,汝何不見吾無見之處?若見無見便成異見,見吾無故如月生暈。何以故?汝性中見佛無見故。故曰: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設我無見,汝亦無見,即是我面前無你,你面前無我,便成真見。我無我故,如靜夜孤輪。何以故?汝性中無生故。性既無生,則無虗假,非阿難真性而何?故曰: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夾山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即是此段經文註脚。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至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此結前三義以辨揀之也。
又則汝今下。辯前初義。夫物與我競,心與境敵,便是不堪矣。故云汝既見物,物亦見汝,體性紛雜,不成安立。故吾前教令物還物類,見還汝邊,如是揀之,自有分曉。
第二義同此。
次阿難下二句,辯前第三義。葢我自我見,汝是汝見,我見中無汝,汝見中無我,設各有之,便是不成矣。故曰:若汝見時,是汝非我,我見是無,汝有見故。故我前揀。若見我不見之處,自然非彼不見之相。何則?汝性中有我見矣。
見性下二句,辯其真性。且法住法位,相本自虗。若無執情,性體自周。故曰:見性周徧,非汝而誰?設不承當,是誰之咎歟?故我前揀,若不見我,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由是而知,但見無我,的是阿難之真性矣。
云何自疑下,結責。阿難前問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故今結責阿難,自疑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昔六祖問慧明曰:不思善,不思惡,阿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於言下大悟曰:上來密密語意外,還更有密意旨否?祖曰: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邊。今阿難不自回光返照,悟本來面目,乃向外尋覔,取我求實,豈非迷倒之甚耶?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大凡生死,起於見不淨,由其挾雜聖凡影子故耳。所以世尊前面,為其揀去物影,淨其凡見。凡見既淨,聖見猶存,於是復揀去佛影,淨其聖見。既凡聖情盡,真常體露,使阿難獨悟性真,乃是佛之旨矣。今阿難不然,凡聖雖忘,猶存見隔,謂是見性必我,非餘何上?觀四天王殿,至娑婆國,如此之大,退歸精舍,祇滿一室,為是縮大為小耶?為是墻宇夾斷耶?此誤由佛言見性周徧,非汝而誰?上起於是復生一疑,為後文鏟見之波陗耳。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至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從佛告下。總斥其非。何也?前世尊所示者,乃是心之真見也。今阿難所執者,乃是物之影子也。若計物之影子,不特四天殿等是影子,連汝根身一切世間所作事業,莫不是影子。何以故?皆屬前塵耳。下舉喻以明之。器喻根身,方圓喻影子,虗空喻真見。
從譬如下,先標喻徵起。
次若定方下,辯方圓。
三、汝言不知下,法、喻、合、顯。
四、阿難下,會釋喻意,文顯可知。
良以虗空無方圓,方圓在器,故虗空隨之方圓。究竟虗空無方圓,亦無無方圓之相,故曰義性如是。今謂虗空有方圓,此乃器家之執也。今說見有大小,此是阿難之執也。阿難之有執見,故見隨之舒縮。究竟真見無舒縮,亦無舒縮之量,故曰云何為在。
汝若不執器,便無方圓舒縮之相。即說無方圓無舒縮,亦不過對汝執汝器而言。豈真空真見之有方圓舒縮可除耶。故曰,不應說言方相所在。
若如汝問入室之時至寧無續跡。是義不然。
此引喻破阿難之疑。入室見小,觀日見大,妄性之所執也,真性無之。築墻能斷,穿竇必續,妄見之所迷也,真見無之。故斥曰:是義不然,謂斷斷無這道理。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至徧能含受十方國土。
一切眾生下。會通法喻。如虗空無方圓,今見有方圓者,是器家之所局也。真性無我見,今有我見者,是眾生之所迷耳。眾生所迷為物所轉,既為物迷妄觀大小,事之必然者也。
若能下,直顯本妙。但情不附物,眾生同是如來;性不執見,身心本是圓明。性既圓明,則十方徧攝,見同佛覺,一塵是妙。如是而觀,何性不顯,何物不真者耶?然言轉物者,是對眾生情謂耳。
從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至此即是開色成道之文也。但前約物辯見,後約見辯物。約見辯物,物非其物,物是性家之妙用;約物辯見,見非其見,見是性家之妙明。眾生本具此妙明真性,乃拘色蘊妄緣而不悟,如來於是用金鎞之法,開其本明,復還真性。性既復真,猶有見礙,只得又說喻以明之也。喻空中無方圓之相,見中無物我之情。若無物我,何性不真?若不執器,何光不透?如是一用則千用,千體只一體。玄沙云:盡大地無第二人教,阿誰承當?便是這意思。
△二、開受成道。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阿難承佛逼拶,見性不在物上,若在物上,則著物見;不在身上,若在身上,則著我見,便為不可。今知目前山河大地、四天王殿等,隨所見處,皆即是我妙性。返觀自己,若身若心,却同見外之物。故曰:今此妙性,現在我前,見必我真。且又轉計云:彼之見性,不能分辨於我,我今身心,却是分別有實。若謂彼見是我,而身非我;若身是我,彼見非我。不爾,彼見亦是見,我見亦是見。既兩皆見,何如來先所難言:汝既見物,物亦見汝。體性雜亂,不成安立。吁!阿難倒之甚矣。自己一個主人,却作如許分別,猶是鬼著。雖能應對,然非己出。嗟乎!受蘊之害如此夫。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至佛言:如是,如是。
佛告阿難下,是斥其非。
若實汝前下,總徵其見。且今與汝下,別徵其有見之相。
佛復告阿難下,別徵其無見之性。
葢前來世尊是直指其心,而阿難不識宗旨,謬謂此性現在我前。佛故與伊截斷曰:是義非實,此一句如利刀相似,不愁阿難不死。雖然,亦未可放過在,須要問其來處。廼問阿難:且今坐祇陀林,徧觀種種物像,但可有形,無不指著,畢竟何者是汝見性?佛又慮其躲根,先將空見二字與伊拆開,然後問他討個下落。阿難遂供曰:我今於此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者云云。佛乃印住曰:如是。
又問阿難:汝坐祇陀林,更觀種種像,殊必無見精,受汝所指。汝又發明,此諸物中,畢竟何者是汝非見?阿難復供曰:我實徧觀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我又思惟,是萬像中,微細發明,無非見者。佛又印住曰:如是。
此兩個如是,便是陷虎機。這裏還可說有見得乎?說無見得乎?這些要妙,雖智如鶖子,亦不知佛之落處矣。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至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此結前二見,以勉進阿難也。惶悚,恐懼之狀。變慴,憂懼之相。失其所守,失其所操也。大眾當時見阿難如此,不知落著,故有憂懼變慴之相。學眾見如來許可,不知是義,故有驚恐惶悚之狀。由是失其所操,難於進趣矣。如來於是心生憐愍,安慰之曰:汝等謂阿難道有見也不是,道無見也不是,乃是佛法有誑妄也。然佛法非誑妄也,是如所如說也。汝等謂如來道有見也許可,道無見也許可,乃是如來有二語也。然如來無有二語也,是真實之語也。或者疑世尊同外道末伽黎四種矯亂論議。然世尊不同外道矯亂論議,實第一義論議也。此是如來見阿難大眾不深思惟而懷惶悚,不勤參究而忝哀慕,故作如是安慰,以勉策阿難大眾也已。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至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文殊問意有三:一責阿難不善悟,二辯其難處,三正陳問意。大凡小乘,以有物即能見,離物即不見。若是大乘,他開實相眼,凡見色即見自心,故能頭頭見道,物物全真,此小大之辨也。今阿難到極則處不能轉,便見心智昏悴,魂慮變慴。是以文殊出來,從傍一問,要顯自家本地風光,不在見與不見上作活計爾。
從此諸大眾下,先責阿難大眾不善悟如來之意,乃是其智竭情枯處。從世尊下,辯其難處。葢色空等像是心境交敵之處,各有一是一非。謂色空等像若是見者,應有所指,今色空等像無見可指;謂色空等像若非見者,應無所矚,今色空等像皆我所見。以此觀之,心境兩礙,是非交錯,正是難處,故不知是義所歸焉。此無他,是其往昔善根輕尠故也。
從惟願下,正陳問意。曰:此諸物像與此見精,元是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此提四句法為問。四句法者,如見物像等是有法,我見是無是無法,物像有見是無是亦有亦無法,物像是非有而見非無是非有非無法。阿難一向墮在四句法中,卒不能辯,故文殊拈此四句,併作一問,單單問諸物像與此見精,元是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亦如僧問馬祖云: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正與此問同旨。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至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佛答意亦三:初轉釋前四句,次直示其本來,三垂問文殊。
初從見與見緣下,上見字是根,見緣是境,想相是識。此根境識三轉,釋上四句之法也。四句法者,即根境中所揑出也。此揑根,元執即有,不執便無。非真體有見無見之差,全是眾生自心所造也。喻如虗空花,花是虗空,虗空是花。病眼則見,病愈便無。亦非虗空有花無花之異,全是病目自妄所見爾。故曰:此見及緣,併所想相,如虗空花,本無所有。
次從此見及緣下直示本來者,此揑根元道見也是,阿難道不見也是,阿難道是也是,阿難道非是也是。阿難自心取自心,斷斷非他物矣。但阿難不緣根境中假色,則全體是真,何有是見非見為你說得耶?問:既是自己妙淨明體,云何有妄有真?答:譬如人睡熟時聞杵音,謂是鐘響。若醒人聞杵音,還是杵音。更有一人聞杵音,不作杵音會,亦不離是杵音者。此三人聞性是同,覺妄有異。今言此見及緣元是菩提者,乃是對醒人說耳。若是後一人,猶遠在。
三、從文殊!吾今問汝下,別垂。問文殊者,意謂此中原無是非之相,亦無是非之說。今文殊言無是非,是未得勦絕。假如汝是文殊,更有是文殊者乎?為無文殊者乎?佛此一問,總是截斷文殊脚跟,要與文殊言外相見爾。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至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佛垂此問,若是他人,便見支離。今文殊是作家,乃自承當曰:我真文殊。此先自站定脚跟,然後揮開曰:無是文殊。何以故?自己一個妙明體上,若有是文殊,便有非文殊,却成兩個。故曰:若有是者,則二文殊矣。看他一立一破,一拈一放,却先將是非二字打開了,然後露個面目曰:我今日非無文殊。此豈非是其脚踏實地,運自己性靈,而顯本分作用者乎?
佛言此見妙明至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此借文殊用處作結案也。當知文殊用處,即是妙明真見。而此妙明真見,即是文殊。又須知妙明真見,非離了空塵別有妙明真見,亦非即空塵是妙明真見。古德云: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而文殊用處,葢是如此。故曰: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
從本是妙明下,責其迷妄,何也?可惜自己一段妙明真見不悟,却於空塵上說聞說見,縱然說得是如第二月,且既是第二月,又安論其是月非月乎?
從文殊下,揀定真月。夫舉頭明湛者是真月,揑目所出者是第二月,水底明圓者是月影。若水底月影者,說是非不得;若揑目所出者,亦說是非不得;若舉頭明湛者,亦說是非不得。所以者何?若與頭明湛是真月,又何擬其是非耶?若水底若揑出是假月,既是假月,又何擬其是非耶?故曰: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是以汝今觀見與塵至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此廣結真妄之由也。由阿難不悟自己妙覺明性,却在空塵上生知生見,謂是是見,謂是非見,此非其妄想者乎?由此妄想,故不能於中出是非是。然此妄想,又非他物也,還是自己妙覺明性。因妙覺明性,方能於空塵上生知生見,指是是見,指是非見,此非其妙覺明性者乎?由此妙明,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從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至此,即是開受成道之文也。阿難一回著物,一回著見,世尊兩處印其如是者,便是開其受蘊矣。文殊曰:我真文殊,無是文殊者。然我今日非無文殊者,便是示其道矣。看他文殊,一點便轉,不墮在是處,不墮在非處,真有排山吸海之力,於此想見。
△三、開想成道。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阿難疑難有二:一、內外濫同難;二、因緣自然相軋難。阿難年雖在少,歷會已多,記得世尊在楞伽山時,外道執:諸法自然性,不從因緣有。何者因緣?非自然故。世尊說:諸法從因緣生,不從自然有。何者自然?非因緣故。我今觀此覺性自然,似非因緣。若爾,世尊則有自語相違之過矣。此難因緣自然相軋也。又阿難性識聰敏,博極群書,曾見梵志所說:真我徧十方界,性非生滅。今日法王所說:覺緣徧十方界,性非生滅。梵志、法王則是同旨,在佛法何貴?梵志何劣?若爾,法王則有不極成之過矣。此難內外濫同也。嗟乎!阿難真是不守本分,却在遊想上之遶,何哉?世尊今日直提第一義諦示阿難,却不薦,而反記楞伽山如此如彼,豈非是其遊想乎?如來今日直指本性示阿難,却不領,而反說先梵志如何若何,是非其之遶耶?此所謂枯木崖前錯路多,阿難以之
梵志:外道都名娑毗迦羅,黃髮人也。冥諦者:謂冥冥之中有個主宰,即神我之謂爾。投灰:指外道之苦行。唯識論廣明: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至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方便者,約理、約事、約喻、約法,如是說者,名為方便。又凡有言句,皆是方便。古德云:葢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落草亦是方便也。今世尊曰:我今如是方便開示,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此亦落草方便之說矣。
從汝且觀此下,徵其自然體。
從阿難下,破其自然義中,將明暗等法四字格之。謂自然性若有,則不容明暗等法。何以無?二體故。謂明暗等法若有,則不許自然性。何以多?體非一故。俱存則兩礙,存一不成。如是騐之,無有自然性,為汝執得矣。
阿難言必此妙見至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此總結前非,以示本法也。
佛言:汝言下。徵其因緣。
阿難下。破因緣義。破義同前。
所言本法者,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何以故?若有個是,便有個非是。故曰:無是非是,無非不非。又如虗空不容諸相,然亦不拒諸相發揮。而此事亦然,不取一法,不捨一法。何以故?若取一法,則心法有剩;若捨一法,則心法不周。故曰:離一切相,即一切法。
汝今云何下。責其所迷。葢不取不捨者,本覺也。以本覺離名相,離戲論。若執因緣,若執自然,乃是名相矣。若說是非是,若說非不非,宛是戲論矣。以戲論名相而擬至精之覺者,誠見其無益矣。譬如手掌撮摩虗空,葢虗空不可執,而人或執之者,寧非徒勞乎?以精覺不可捉,而人或捉之者,是非妄想耶?
從阿難白佛言:誠如法王所說至此,即是開想成道之文也。而阿難記得先梵志及大慧等云云者,是其想蘊也。世尊云: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乃是開其想也。又云: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一切相,即一切法者,即是示其道也。文意寄在言外,可熟思之。
△四、開行成道。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具論則有九緣,此陳惟四,文勢便故也。葢俗諦依世間相說有因性,真諦中無之。今阿難被佛劄倒,說自然不得,說因緣不得,想頭不行,心無所之,乃援漸教中因性來難,謂如來既不許因緣,何故世尊與比丘說見性具四種緣,因空、因明、因心、因眼等有耶?佛曰:我說世間諸因緣非第一義,而今乃是直指阿難本性。若是阿難本性,不是自然求得底,不是因緣會得底,須是言外承當,直見本來,不滯紆途,方為透徹。
阿難!吾復問汝至見非是塞四義成就。
從阿難!吾復問汝下,雙徵佛意。謂吾如今且不說第一義,只就汝執云何見?云何不見?阿難言:世人因日等名之為見,無日等名為不見。據此,若因日等名之為見,便成斷見。何以故?日等是世間相,是無常故。若無日等名為不見,便成常見。何以故?無日等是無見,見是無故。見有見無,是外道宗,便成增減之過矣。
從阿難!若無明時下,雙難。謂因日等是有見,無日等是無見,是大不然。若依汝執,就該明時不當見明,暗時不當見暗。何以故?以暗時明相已謝,至暗時不應有故。故曰:若必見暗,此但無明,云何無見?據此,若明時見明,至暗時還見暗,則是亦有亦無,便成相違之過矣。
從阿難!若在暗時下,雙牒。若因日等是明,無日等是暗,則暗時無明名不見,至明時無暗亦名不見,如是二相俱名不見。又明若有見,則暗亦有見,如是二相俱名有見。然則如今明時不容有暗,暗時不容有明,如是二相自相陵奪。容則性存,二俱名見;奪則性失,二俱不見。又明時不見暗,暗時不見明,則是非有非無,便成戲論之過矣。
是故阿難下。雙釋。世人見日等謂之明,見無日等謂之暗。今則不然,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以見上無有明故;見暗之時,見非是暗,以見上無有暗故。空塞亦然。問:今現在有明有暗,何得言無?答:現在有者,乃是真如不變隨緣故,令汝見明見暗;以隨緣不變真如故,令汝見空見塞。由是論之,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即是自性明故;見暗之時,見非是暗,即是自體暗故。空塞亦然。執則成妄,不執成法,故曰四義成就,明非外物,為汝成明暗等爾。
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至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前約俗諦說,故有無相傾,明暗相形,宛成四見,故多違拂。今約真諦論,故有無不立,明暗俱忘,直示一心,方無諍論。雖然,明暗俱忘,猶有見在。有無不立,猶有心在。以有心在故,是非宛爾,便不是真心矣。以有見在故,對待儼然,便不是真見矣。故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葢真見無見,而真心無住。無住故,不可以擬議。無見故,不可以形容。設有形容,亦形容不及。設有擬議,亦擬議不著。故曰:見猶離見,見不能及。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是知心境既忘,言思不及,如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耶?說因緣,說自然,說和合,真同夢中說夢矣。
汝等聲聞狹劣無識至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汝等下。責迷勸進。清淨實相即是阿難本有之性而不悟,反著因緣、著自然,何狹劣無識迷倒之甚耶?問:前云真心無住、真見無見,今何得言清淨實相耶?曰:不然。譬如日月,指其體則曰實相,指其光則曰無相。何者?以日是一相,光中無有諸相故。又如鏡子,指其體則曰實相,指其光則曰無相。何者?以鏡是一相,光中無有諸相故。而本有之性亦然,指其體則曰實相,指其用則曰無相。何者?以性是一相,性中無有五蘊妄想故。葢性中無五蘊則是真心,真心無住故曰清淨。性中無妄相則是真見,真見無見故曰實相。此清淨實相亦是名亦是實,以名召體、因體會道,道既喻矣,則名亦不有。法華云: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即此意也。奈何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故佛示之令其自悟性真,不墮支離之見,故曰當善思惟。若或不然,說心說性、認名著相,便是不善思惟世流布想也,非本旨矣。
從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非因非緣至此,即是開行成道之文也。何以明之?因空、因明、因心、因眼,乃是行陰之相。由此故,數數煩動,能令人心地不安。如患瘧相似,一寒一熱,能令人身體不安。行陰亦如此,一明一暗,能令人妄想不安。如來於是一一辯破之,使其四見俱消,二諦不立,藥病捐除,是非頓絕,此便是開其行也。至於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葢見不及,則心不住,非真體而何?此便是示其道也。義理曉然,如眂黑白,學者何故不悟耶?
△五、開識成道。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阿難!心未開者,抑亦有故矣。前破因緣自然中結云:當知如是妙覺明性,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是非非是。四、遣至無無是我心乎。我心若是無,而今現對物者,又何如耶?故是一番迷悶。而今佛又說: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是無見,無見便成空矣。我心若是空,則我如今了了見者,又何如耶?故是重增迷悶。據此,阿難!迷悶心未開者,全是識心分別用事,非為見道也。圓覺云:有妄業故,妄見流轉;厭流轉者,妄見涅槃。由此不能入清淨覺,非覺違拒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是故動念及與息念,皆歸迷悶。阿難!正類此。伏願下。重請。覺心明淨,對前迷悶。由迷悶故,不能入覺,是故請之。施大慧目,開示我等者。意謂慧目開,則覺心淨,便可見道,而無餘事矣。意在言外可想。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至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陀羅尼,三學之都名也,此番為總持。三摩提,此番正受,又云正定。然非單單是定名,故貫一諸字,實是總指佛綱宗之用也。經家省文,故作如此之序耳。
至於告阿難言下,復列出三觀之名,略去禪那者,非為闕文矣。葢佛既責阿難不善用心,豈可復自有漏心者乎?決不然矣。思之。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至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阿難!一切眾生下,列名總標。以理觀之,此二妄見,非從外來,亦非本有,明是眾生見妄所成,當業發生,當業流轉。然目一妄字,則本來非有;目一轉字,則眾生實苦。此所謂眾生之顛倒也。
云何名為下,釋第一、別業妄見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如眚見圓影,然此圓影乃是眾生病眼所見。何也?無眚之人無是影故。此妄見乃是眾生別業所成。何者?真見之中無是見故。
於意云何下,破即燈即見。設彼救云:色在於燈,影從目見。故今破云:若是燈色,好人何不同觀?若見是色,眚人應當不見。以此推之,汝說即燈亦不是,說即見亦不是。何以故?燈、見是實體故。
復次,阿難下,破離燈離見脫。彼救云:此影不在燈上,離燈別有;而色不在目上,離見別有。故今破云:影若離燈別有,屏帳、几筵何無圓影?色若離見別有,不當屬眼所見。以此觀之,汝說離燈亦不是,說離見亦不是。何以故?影眚是燈見故。
是故當知下,破非燈非見。燈本無圓影,故曰非燈。無眚者不見,故曰非見。是故當知無眚則無圓影,見圓影者乃是病眼矣。病眼見圓影,見無影者乃是好目矣。若是好目,不應說是,亦不應說非。何也?見眚非病故。若是病眼,亦不應說是,亦不應說非。何也?影見俱眚故。
如第二月下,重喻其妄。影見俱眚,如第二月。若是第二月,說是非不得。何以故?第二之觀非體非影,揑目所成,故不應說。若是揑目所成,亦說離非不得。何以故?此揑根元非形非見,實無體性,故不應說。
此亦如是下,法喻雙遣。葢揑目所成,如第二月,乃是無體,故不應說。何以故?形既無體,可見是虗,即欲說之,更將於何耶?此圓影目眚所成,亦是無體,故不應說。何以故?影既無體,所見是妄,即欲說之,更當名誰耶?於是乃知離即俱空,是非不有,而今世間所執我見不見,總一虗妄矣,於何可說哉?
大抵目本清明,因病有眚;燈無圓影,眚見重疊。影不離燈,亦非燈有;眚不離目,目元無影。目喻真見,真見無見;妄喻眚影,影非燈有。妄見不成,真見無眚,影見終虗。若然者,依妄則有見有影,依真則無見無眚。據實而論,本一體真,眚影何分?即是而觀,性元是一,燈見無從矣。今見圓影者,豈非由眾生病眼乎哉?今見其妄者,豈非由眾生別業乎哉?由是而說,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者,於此曉然,不待徵詰,自無置喙矣。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至至於三十、四十、五十。
云何名為下。釋同分妄見者,通約外報以明其妄也。大槩娑婆形量雖大,不出一海之中,世界國土雖廣,不過閻浮之域,此其大較也。至於大洲以千計,小洲以百計,或一或二,三十五十,皆隨疆限參差如此。若夫舉邇況遠,舉少況多,以理揆之,即說三千大千國土,無非同一妄境矣。但隨眾生業異而報有差等焉。雖然,要之非性中所有,故云外報也。閻浮提即南贍部洲。又閻浮提樹名洲,上有此樹,此名勝金。此林中有河,底出金沙。又樹汁可染為金,名閻浮檀金。大略海中平陸可居曰洲,眾生生其間,界而域之曰國。此豈實然耶?不過眾生自妄所造爾。若細而論之,海比本有之性,洲是不覺之性,以不覺故業生其中,業有定分故封域而為國焉。一人如此而多人亦如此,一國如此各國皆如此,展轉幻化,展轉憑依,何有盡耶?故曰總是外報,由涉妄境而有也。
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至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前舉外報,此示業緣。何以知其是業緣耶?廣且勿論,姑就切近者而言。夫一洲有兩國,此為切近矣。然一國人見一切不祥,或見二日,或見兩月等。一國人本所不見,亦復不聞。此豈陰陽有間而為之耶?若陰陽有間而為之,則將盡天地而不能相容矣。何則?物各有體,物自為之也,豈能容彼哉?以物自無體,故知陰陽不能為咎也審矣。然今所現不祥者,由眾生妄心所造。以妄心鼓動於下,故災眚變現於上。何以知之?譬如一釜水,添薪益火則熱,抽薪去火則寒。水不能為寒熱,寒熱由乎人爾。此不祥境界,乃是一國人同造惡業,故感不祥。彼國無之,自然不見。非特不見,抑且不聞。何者?以淨穢不相入故爾。由是知淨土葢是聖人所居,而穢土的是五濁眾生所住。良由五濁薰蒸,故現有不祥之相,而聖人無之。法華不曰:而眾見燒盡,我淨土不毀。於此益信。雖然,一洲兩國,猶為遠也。今祇林園,豈不是一處?佛與大眾同居,佛則無見。而阿難執因緣見,執自然見,與彼當土眾生所見不祥,又何異乎?故曰:以切近者而言之也。暈適珮玦,日月之妖也。彗孛飛流,星辰之妖也。負耳虹蜺,陰陽之妖也。明曰虹,暗曰蜺。背日如負,旁日如耳。芒如帚曰彗,光四出曰孛,絕迹去曰飛,光相接曰流。邪氣圍日謂之暈,日月薄蝕謂之。珮玦者,形如人所珮之玦也。此皆日月星辰陰陽寒暑所變之象爾。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至似現前境元我覺明。
阿難!我今下,法、喻雙例。將喻例於法謂之進,將法例於喻謂之退,如是一進一退以明見,是無見也。
阿難,如彼下,退今同業之喻,進前別業之妄,以例於法。何則?一病目所見圓影,雖似前境,非色所造也,乃是眚勞所成。諸有智者知此圓影乃是眚勞所成,便不執見與不見矣,知影是眚成也。既知影是眚成,即見亦無咎矣,知眚是病目也。以此例知,如今世人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似現前境,非色所造也,乃是無始見妄所成。諸有智者知此山河等是見病所成,便不執見與不見矣,知山河等是妄見也。既知是見妄所成,即見與見源亦無咎矣,知見妄元我覺明也。若爾,說見亦無見矣。見既無見,如何說得我見、我不見耶?
見所緣眚,覺見即眚至云何復名覺聞知見。
葢世人稱見山河等是所見,稱我見此山河等是能見。若執能見為見者,即彼目中所患眚翳是也。若執所見為見者,即彼眚中所見圓影是也。故曰:見所緣眚,覺見即眚。殊不知自己本覺明心,設有覺不屬能緣,設有見不屬所緣。何者?本覺無覺,設有覺乃是自覺;真見無見,設有見乃是自見。故曰:本覺明心,覺緣非眚。故知凡有所覺,不是真覺,乃是妄覺,妄覺成影矣。故曰:覺所覺眚。其實本覺無覺,設有覺乃是自覺,自覺非眚矣。故曰:覺非眚中。如此而覺,謂之真覺;如此而見,謂之真見。故曰:此實見見。見且不及,云何稱曰我見?覺且不立,云何名曰我聞?而今世人說我見、我聞、我覺、我知者,真是寐語,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是故汝今見我及汝至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此結齊法喻也。葢不自覺而執妄覺,喻如病眚。若不自見而執妄見,喻如圓影。以病眚而見圓影,猶之乎世人執我見矣。他且勿論,只如汝面前見我是佛是師,我面前見汝是阿難是弟子,如我與汝如此,世間十類眾生亦是如此,各各執我,各各執見。又不止今日如此,從無始時來皆是如此,執我執見,豈非總成一妄乎?與彼眚見圓影何異?故曰:皆即見眚。然此眚影,豈好目之人有耶?以好目無此眚翳,即名真見,故曰:非見眚者。以好目無此圓影,即名無見,故曰:彼見真精,性非眚者。以是知好目無眚翳故,即見是無見也。以病目有圓影故,即見是妄見也。已上法喻理齊,詶前阿難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可謂詳悉委盡,學者不可不深究而體玩之也。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至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前文中退同分、進別業以例於法,例如別業病目一人例阿難妄見,又以阿難妄見同彼世間十類眾生。今則進同分、退別業以例於法,例如十類眾生同分妄見還例別業一人,又以一病目人同彼一國,復以一國例十方諸有漏國。如是展轉例知,所謂進退合明其法也。一病目見圓影,與彼一國人見一切不祥何異?一國瘴惡所起妄見,與彼十方有漏國土和合妄生、和合妄死何異?且眾生是覺明之漏,十方國土是圓影所成。以覺明明極,領覽不及,反成無明,無明即病眚矣。以明覺為見,見不能了,遂成妄見,妄見即圓影矣。故知妙明心中,一半有知成眾生,一半無知成世界。世界即圓影也,眾生即病眚也。如是展轉成依,展轉成妄。究而觀之,此諸有漏國及諸眾生非色所造也,還是覺明無漏妙心妄緣和合有焉。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至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前云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故今結示。曰: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問:云何遠離和合及不和合耶?曰:真如隨妄心起滅,故有生死。若達真如性空,便不與生死和合,故曰遠離和合。然有個遠離和合,便有個不和合在,亦是生死。圓覺曰: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應當遠離一切幻化虗妄境界。由堅持遠離心故,心如幻者亦復遠離,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得無所離即除諸幻。此亦如是,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自然滅除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至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前阿難請中,疑因緣自然,和合與不和合,及見見非見等。佛將同別二喻已解,其見見非見,是當無惑矣。次當破和合與不和合者。若因緣自然,前開想中,先以辨竟,不須復言也。故曰: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
今從阿難汝雖先悟下,總標和合與不和合。
次阿難!我今下,別破和義。破中還將前四義格之,便知無和底道理矣。何者?四塵既假,將何物為和耶?明見若二,則為雜不成和矣;明見若一,則無辨不成見矣。若說非見,則明亦是無;若說即見,將何見見至稱圓滿者,乃是相齊之義。謂見若齊則無明,謂明若齊則無見,共則明見俱失,誰知和者?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同此破。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至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從復次阿難下破合,文義可見,不復更辨。但和是我去和他,故以雜齊二字勘之,約雜則是非和,約齊則是無見。前義已辨,今乃破合者,合是合成一體,故以明暗二體辨之。若合明,不當暗時復見暗;若合暗,不當明時還見明。以見是一相故,不當有合明合暗之說。暗通羣塞類此。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上既破和合,則和合不成矣。今又計非和合者,若非和合,則有邊徼可指,不可不辨。
從佛言:汝今又言下,先破非和。還以明等四義檢之,必有邊畔。此非和之體在明際,那在見畔耶?若在見畔,則自不知明;若在明際,則見不相及。見既不及,畔云何成?明既不知際,何由辨彼暗通群塞?一一勘之,無有非和之體矣。
又妙見精下,破非合。若約非和,則體不相入,猶可說也。若是非合,則明見不相到,復何辨乎?何者?性相乖角,根境俱背,如耳與明了不相觸,如見與塵各不相及,云何甄明以為非合耶?上來辯同別妄見,即是解阿難見見非見之疑。於今破和合,即是除阿難見猶離見之惑。又和合非和合,類同自然,同業與別業,不出因緣,阿難自當性解,而佛亦不言矣。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至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此總結大意。
從阿難!汝猶未明下,結別業妄見。謂見日等是明,無日等是暗,與病眼見圓影相似。此日等對浮塵根時,真為幻妄稱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豈自己妙覺明體,亦同幻相是無耶?葢其中意思,汝猶未明耳。此結責阿難見見之疑也。
從如是乃至下,結同分妄見。此眾同分中所起瘴惡,見諸不祥,與一病目見圓影無異。此病目是一根,如是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對覺明時,實是幻妄不真。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別離,虗妄名滅。豈自己本有真性,亦同幻妄是虗耶?葢其中義理,汝尚未悟爾。此結責阿難見非見之疑也。
從殊不能知下,結合非合義。汝見陰入處和合則謂之生,非和合則謂之滅,殊不知如來藏中本無生滅,元是妙明常住。汝見明等有是謂來,見明等無是謂去,殊不知真如性中實無來去,元是不動周圓。葢此中至意,汝宛不知矣。此結責阿難見猶離見之疑也。
汝見日等明謂之來,見無日等暗謂之去。執妄是為迷,了性是為悟。蘊有則生,蘊亡則死。殊不知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葢個中深意,汝實不能也。此結責阿難見不能及之疑耳。
從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至此即是開識成道之文也。中間廣明同業別業二顛倒見,此即是識蘊矣。佛曰: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此則開其識也。至云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是非成其妙耶?然文勢如長風鼓發,萬竅怒號,又如雲物影搖,一輪獨朗,讀者須如此觀,方見指撥之妙矣。又前破五陰,即是發妙明心,後辯五陰,即是開其道眼。從首卷來至此,廣顯人執,至後三科七大,廣明法執,臨文當辯。問:五陰既妙,何復有開之說耶?不猶煩重乎?曰:非然也。假如珠藏合浦,玉蘊荊山,玉從荊山,非謂荊山是玉也,珠來合浦,非謂合浦是珠也,要在虞而出之於掌,乃見其實矣。心藏五陰,非五陰是妙也,須假佛示之於掌,乃見其妙爾。故知前破五陰者,乃指荊山合浦之類是也,後辯五陰而云開者,乃示之於掌類是也,故佛無煩言之咎。
△二、辯法執,分五:一、五陰,二、六入,三、十二處,四、十八界,五、七大性。
初五,陰。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此總標五陰。陰是闇覆,性蔽真如為義。葢五塵對五根時,若不轉計,原與真如法一,本來無事。良由真如不守自性,轉計彼青黃長短等相,覆蔽真如,故稱為陰也。若究而觀之,彼五陰即如來藏妙真如性,非別有也。
△一色陰。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至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下,第一、辯色陰者。先舉喻以明其由。以清淨眼見睛明空者,喻色陰也。葢真如不守自性,乃攬色以成陰也。惟一睛虗逈無所有者,喻不覺也。以真如不覺故見無所有,無所有即無明矣。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者,喻轉計也。謂無故不動目睛,今動而發勞者即有故矣,是知有故即轉計也。則於虗空別見狂華者,喻色陰之相也。以色陰喻之以狂華,猶真如不守自性,轉計青黃等成其妄相,故曰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至云何睛空號清明眼?
阿難下。別破轉計等相。是諸狂花,非從空來,亦非目出。謂空若有花出入,則非虗空,便是實體矣。實體豈容他相耶?如阿難更不容阿難,葢阿難是實體故。又目若有花出入,當合有見,有見不應有翳,云何睛空號清明眼?是知空目俱無花,今見有狂花者,是非其妄相乎?喻真如無青黃等相,今乃有見者,是非其轉計而成虗妄乎?
是故當知,色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雙結。要知狂花是無從,即是睛目瞪勞;色陰亦無從,乃是真如自性轉計。故識得真如自性無起,即知色陰亦是無起,原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妄見耶?
△二受陰。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晏安至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下,第二、辯受陰者。先舉喻以明其由。手足晏安百骸調適者,喻受陰也。以真如不守自性而認空清安樂田地者,即受陰境也。忽如忘生性無違順者,喻不覺也。忘生云:今者我喪我遂至於槁木死灰而不知者,是其愚也。其人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者,喻轉計也。無故者,無事之時也。以無事故忽然以二手相摩即有故矣,有故豈非不是轉計乎?妄生澀滑冷熱諸相者,喻受陰之相也。真如不守自性,轉計恬安無事為樂,滅智灰心為究竟者,明是虗妄也。故曰: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至何待合知要名為觸。
阿難下。別破。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亦非掌出。何以故?空若有觸不應選擇來觸,掌若有觸應非待合,自有一物身中往來,何必合知?以是知空掌俱無觸相。今見澀滑等者,是非其虗妄耶?喻真如亦無不覺等相,今見恬安無事不覺者,是非其轉計而成虗妄耶?
是故當知,受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雙結。悟得澀、滑等是無從,乃出於相摩;受陰亦是無從,即是真如自性。轉計識得真如自性,受陰亦非他物,原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受得耶?
△三想陰。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至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下,第三、辯想陰者,先舉喻以明其由。口說無實而有水流,懸崖不有而令足酸者,喻想陰也。想者像也,以真如不守自性隨緣成就,一一想像皆是自心之變,豈梅崖也哉?故曰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至想蹋懸崖與說相類。
阿難下,廣破。梅不自談,口亦無聞,聞人說梅,口遂流沫,此何為耶?崖酸類此。由是知真如不變,隨緣轉計,為相有矣夫。
是故當知,想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雙結。梅崖是無體,即說水酸亦是虗妄所習。想陰亦然,全是自心取。自心無體可執,即如來妙真如性,云何有因緣自然為你想得耶?
△四行陰。
阿難!譬如暴流波浪相續至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下,第四、辯行陰者,譬如暴流波浪相續,若說浪相則有前後,若說水性則不相踰越,喻行陰也。以真如不守自性隨行遷流,念念不停新新不住,究竟出不得自體,與波浪遷流無異也。
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至空非有外,水外無流。
阿難下。廣破。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謂空若能生十方俱受漂溺,水若有流體性儼然。分二喻:真如無行相,行相乃眾生轉計相續爾。
是故當知,行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雙結。空水實無流相,而真如亦無行相。今見行相遷變者,乃是眾生轉計所移也。若了真如不動,彼行陰即是如來妙覺性,無有因緣,自然為你所行矣。
△五識陰。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至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下,第五、辯識陰者。識陰以頻伽喻者,取其形謂是好音,取其瓶實是無常。塞其兩孔者,以善惡業塞之而成妄有。以理而論,善惡本空元是無常,故以兩孔言之,所謂一喻而眾理得也。滿中擎空用餉他國者,眾生持業往來於六道,喻真如不守自性,隨業托識往來三界何異?故曰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如是虗空非彼方來至開空倒瓶應見空出。
阿難下,廣破。擎空餉遠則彼不增,貯空持去則此不減,喻真如在凡不減、在聖不增,生亦不有、死亦不無。今見聖凡增減、生死有無者,乃是眾生情識轉計也,於真如何有哉?
是故當知,識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雙結。虗空無往來相,而真如亦無往來相。今見三界紛紛、六道擾擾者,乃是眾生之虗妄也。若見真如,彼識陰即如來妙覺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識得耶?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二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三
△二辯六入。
復次,阿難!云何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所言入者,即是相入之入。葢真如無有際畔,六根皆可入,故不同小乘執為有故。以小乘定執有外塵等相是根生,故不同爾。今言入者,還是真如自覺自相,非有外塵入得矣。故云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一眼入
阿難即彼目睛瞪發勞者至明暗二塵畢竟無體。
第一、辯眼入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前喻目勞,故見狂花。此狂花相非是外物,以妙覺明性,瞪勞發狂,妄見花相。然此狂花離心,畢竟無體。因於下,標無生性。因明暗二塵發見居中,此之見性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塵象,名為見性。然此見性離塵,畢竟無體,同彼狂花。
如是,阿難!當知是見至又空自觀何關汝入。
如是下。廣破。當知是見非明暗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明暗若有見,不容有起滅矣。根若有見,便無有明暗矣。空若有見,還當見根。又空自觀,何關汝入?四處推之,都無有見。由是而論,今說有見者,的是真如自覺自相,何有於外物哉?設有外物從眼入者,乃是虗妄,同彼瞪勞。
是故當知,眼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若計明暗等塵入眼有見者,即是虗妄。不知此見性元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見得耶?
△二耳入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至動靜二塵畢竟無體。
第二、辯耳入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喻如耳勞,頭中作聲,此聲相非是外物。以妙覺明心,瞪勞發聦,妄有聲相。然此聲相離心,畢竟無體。因於下,標無生性。今因動靜二塵,發聞居中,此之聞性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塵象,名聽聞性。然此聞性離塵,畢竟無體,喻彼作聲。
如是,阿難!當知是聞至又空自聞,何關汝入。
如是下。廣破。當知如是聞性,非動靜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靜若有聞,則動時不應有;動若有聞,則靜時不應有。根若有聞,必無動靜;空若有聞,則非虗空。又空自聞,何關汝入?四處推之,都無聞體。由是而知,今有聞性者,的是真如,自聞自心而已,何有於外物哉?設有外物,從耳入者,乃是虗妄,同彼指塞。
是故當知,耳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若計動靜等相入耳有聞者,乃是虗妄。不知此聞性元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聞得耶?
△三鼻入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至通塞二塵畢竟無體。
第三、辯鼻入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喻如畜勞,聞有冷觸諸香臭氣,此冷觸等相非是外物。以妙覺明心瞪勞,妄有冷觸等相。然此冷觸等相,離心畢竟無體。因於下,標無生性。今因通塞二塵發聞居中,此之聞性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塵象,名齅聞性。然齅聞性,離塵畢竟無體,同彼冷觸。
當知是聞非通塞來至空自有聞,何關汝入。
當知下,廣破。當知是聞,非通塞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通若有聞,則塞時性滅;塞若有聞,則通時不明。根若有聞,必無通塞;空若有聞,自當還齅汝鼻。又空自聞,何關汝入?四處推之,都無有聞。由是而言,所有聞性者,的是真如,自聞自性而已,何有於外物哉?設有外物從鼻入者,即是虗妄,同彼畜勞。
是故當知,鼻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若計通塞等入鼻有聞者,即是虗妄。不知此齅聞性元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齅聞得耶?
△四舌入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䑛吻至及淡二塵畢竟無體。
第四、辯舌入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喻如舌勞,則有甜苦等相。此甜苦等,非是外物。以妙覺明心瞪勞,妄有甜苦等。然此甜苦等,離心畢竟無體。
因甜苦下,標無生性。今因甜苦淡二塵發知居中,此知味性是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塵象,名知味性。然此知味性離塵,畢竟無體,同彼甜淡。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至又空自知何關汝入。
如是下,廣破。當知是嘗苦淡知,非甜苦來,非因淡有,又非根生,不於空出。何以故?此知味性,若從甜苦來,則淡時性滅;淡若有知,則甜性已亡;根若有知,必無甜淡及與苦塵;空若有味,非性所及,又空自知,何關汝入?四處推之,都無知味性。由是而言,所有知味性者,的是真如,自嘗自體而已,何有於外物哉?設有外物從舌入者,即是虗妄,同彼䑛勞。
是故當知,舌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若計甜苦等相從舌入者,即是虗妄。不知此知味性元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嘗得耶?
△五身入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至違順二塵畢竟無體。
第五、辯身入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喻如觸勞,顯於離知。離知者,離冷從熱,離熱從冷,皆以勢言,故曰離知。且離知之體,非是外物。以妙覺明心瞪勞,妄有知性。然此知性離心,畢竟無體。
因於下。標無生性。今因離合二塵發覺居中,此之覺知乃非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塵象,名知覺性。然此知覺性離塵畢竟無體,同彼手觸。
如是,阿難!當知是覺至空自知覺,何關汝入。
如是下。廣破。當知是覺非離合來,非違順有,不於根出,又非空生。何以故?此知覺性對離合時,合若有知,到離時則知性已滅;離若有知,則合時知性便亡。違順亦同此破。又根若有知,必無離合違順四相;空若有知,何關汝入?四處推之,都無知性。由是而論,所有知覺性者,的是真如,自心取自心而已,何有於外物哉?設有外物從身入者,則是虗妄,同彼離知。
是故當知,身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若計離合違順入身有觸相者,即是虗妄。不知此覺觸相元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知得耶?
△六意入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至生滅二塵畢竟無體。
第六、辯意入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喻如意勞故,有寤寐憶忘等事。此寤寐等,非是外物,以妙覺明心瞪勞,妄有寤寐憶忘生滅等事,習歸意中。然此寤寐等,離心畢竟無體。
因於下。標無生性。今因生滅二塵,集知居中。此集知性,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隨見聞等流,流至無際,意則迎之。意者,象也。肖象其事,稱意知根。意知,即覺知也。然此覺知性,離塵畢竟無體,同彼寤寐等。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至自是空知,何關汝入。
如是下。廣破。當知如是覺知之根,非寤寐來,非生滅有,不於根出,亦非空生。何以故?此意知根,寤時若有,到寐時便無,將何為寐?寐性反此。生時若有,到滅時便無,將何為滅?滅性反此。至若根出者,其寤寐開合,乃屬身根,與意絕不相干。而今有意知根者,竟同空花。又空若有知,何關汝入?四處推之,都無有意。由是而論,所有意知根者,的是真如,自憶自覺而已,何有於外物哉?設有外物從意入者,則是虗妄,同彼瞪勞。
是故當知,意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計生滅覺知心性入意,有知者即是虗妄,不知此覺此知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意得耶?
△三、辯十二處。
復次,阿難!云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所言處者,處是處所。此十二處,即是心之處所。問:圓通無際,真界不形,何以有處所耶?曰:譬如人夢好屋宅,便生樂受。不惟樂受,更生我想。及至醒時,了無所得。醒且不論,即彼夢屋,豈是外物耶?不知全是自心揑出,作樂受想也。此十二處亦然。故曰:即如來藏妙真如性。
△一色塵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至色生眼見眼生色相。
第一,辯色塵。先舉事徵起。祇陀樹林及諸泉池,此是眼家之境。葢眼不曾到林泉之處。何者?眼到林泉時,便有出入之相矣。今眼中無有出入之相,故不曾到林泉之處。然林泉亦不到眼睛之上。何者?林泉到時,眼無栽樹之隙,亦無受泉之地,故不曾到眼睛之上。然則今見祇陀樹林及諸泉池者,為是色生眼見耶?為是眼生色相耶?辯見下文。
阿難!若復眼根生色相者至亡則都無,誰明空色?
阿難下,辯無生性。初破眼生色相者,若眼見實體色許汝有相,假如見空便是非色,非色則見相之性已銷,銷則都無,誰知其無者?
次破色生眼見者,若實體色到眼,許汝有見。假如空是非色,非色見空之性亦亡,亡則都無,誰知其無者?由是而論,見性尚無,何有於處耶?
是故當知見與色空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見空是無見,見色亦是無見。空色既無,處亦不立。而今有色可見者,乃是虗妄。不知此色此相,元是如來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可見矣。
△二聲塵。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至聲來耳邊,耳往聲處。
第二、辯聲塵。先舉事徵起。鐘鼓雖為耳家之境,然亦不能為心之處。何者?聲無有往來相故。聲既無往來,則耳何取於境哉?以耳亦無往來相故。耳既無往來,則聲何取於處哉?故今問曰:食辦擊鼓,眾集撞鐘者,為是聲來耳邊乎?為是耳往聲處乎?辯見下文。
阿難!若復此聲來於耳邊至若無來往亦復無聞。
阿難下,辯無生性。初破聲來耳邊者。假如我乞食於城中,在祇林是無我矣,喻聲來阿難耳邊,則鐘鼓處是無聲矣,在祇林就該無聞。今則不然,鐘聲一擊,同來食處,以是知聲不來耳邊明矣。若復下,次破耳往聲處者。假如我歸祇林,在城中是無我矣,喻耳已往擊鼓之處,則耳根上無有聞性矣,大眾就該不知。今則鐘聲齊擊齊聞,至於象、馬、牛、羊皆有音響,以是知耳不往聲處明矣。又俱無往來,則聞義不成。由是而知,聞且不成,何有於處乎?
是故當知聽與音聲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聲不來耳邊則無聞性,耳不往聲處則無聲相。今有聲可聞者乃是虗妄,不知此聲此聞元是如來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可聞矣。
△三香塵
阿難!汝又齅此鑪中旃檀至生於汝鼻為生於空。
第三、辯香塵。先舉事徵起。葢謂香雖是鼻家之境,然鼻中無旃檀氣,旃檀上無聞性,虗空亦無香質。三處推此,各無有生性。故今問曰:今然一銖而四十里同時聞者,事實可怪也。此香為生於木耶?生於鼻耶?為生於空耶?破見下文。
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至四十里內云何已聞。
阿難下,辯無生性。初破鼻生者,鼻若有香,生於汝鼻,就該從鼻中出矣。今則不然,鼻非旃檀,而有旃檀氣。稱汝聞香者,明是外來說聞非義。
次破空生者,空若有香,體應常在。今則不然,爇則成香,不爇無聞。
三、破木生者,爇木騰烟,鼻合蒙烟,不當聞香。今則不然,烟未及遠,乃四十里內同聞。由是而知香性無生,何有於處乎?
是故當知香鼻與聞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鼻不生旃檀,旃檀無鼻性。今有香可聞者,乃是虗妄。不知聞香聞義,元是如來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可齅也。
△四味塵
阿難!汝常二時眾中持鉢至生於舌中、為生食中。
第四、辯味塵。先舉事徵起。味雖是舌家之境,葢舌不生味,食亦不生味,空亦不生味,三處推之,各無生性,味從何來?故今問曰:汝常持鉢,或遇酥、酪、醍醐上味者,此味為生於空耶?生於舌耶?為生於食乎?破見下文。
阿難!若復此味生於汝舌至必無所知。云何名味?
阿難下。辯無生性。初破根生。此味若生於舌者,舌非多體祇有一舌,既辨酥酪不應嘗蜜,若不變移云何知味?
次破食生。若生於食者,食若有識,不待汝嘗;食非有識,汝何名味?
三、破空生。此味生於空者,空若有味,味是何味?若作鹹味,則此界人同於海魚,且既成鹹,奚能知淡?淡既不知,云何名味?由是而論,味本無生,何有於處耶?
是故當知味舌與嘗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舌無有味性,食亦無有嘗性。今有味可嘗者,乃是虗妄。不知此味此性,元是如來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可嘗也。
△五觸塵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至能為在手?為復在頭?
第五、辯觸塵。先舉事徵起。就身而論,觸雖是身家之境,然頭本無觸,手亦無觸,能亦無觸,所亦無觸,四處推之,各無生性,誰為是觸?故今問曰:汝常晨朝以手摩頭,而知觸為身者,為在能耶?所耶?為在手乎?頭乎?破見下文。
若在於手頭則無知至不應虗空與汝成觸。
若在下,辯無生性。初破互有互無。此之觸性,若一有一無,觸則不成;若各各有,則成二身。
次破一體。此之觸性,若頭與手一觸所生,便是一體,不待相摩。
三、破二體。此之觸性,頭手皆有。觸當分能、所,在能非所,在所非能。由是而知,此覺觸之性尚無,處何由生?不應虗空為汝成觸。
是故當知覺觸與身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頭手無觸性,空亦無觸性。今有覺觸者,乃是虗妄。不知此覺此觸,元是如來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知觸也。
△六法塵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至為當離心別有方所。
第六、辯法塵。先舉事徵起。善、惡、無記等法,雖是意家所緣之境,然不能為心之處。以諸法無自體故,但緣自心相分,自心相分亦是無實體故。猶如空中花、鏡中像,究而觀之,空亦不曾生,鏡亦不曾生,諸法等相實無有生故。今問曰:善、惡等法,為復即心所生耶?為當離心別有耶?破見下文。
阿難!若即心者,法則非塵至心非所緣,處從誰立?
阿難下,辯無生性。初破即心者,即心是無生故。何也?以心但緣假法,不緣實法故。實法者,即塵也。如火與風,風則有寒性,火則有燒性,故名實法也。假法者,非塵也。如水與波,波則是異相,水則是同相,故名假法也。今善惡等法即心所生者,即心是假法,非塵也,故曰非心所緣。云何成處?
次破離心者,離心亦是無生故。何也?心若離心,為有知乎?為非知乎?若有知者,知則名心,還是自體,自體是無生故。異汝非塵,便同他心,他心亦即是無生故。不然,即汝心外更有心為汝知者,亦即是無生故。
若非知者,此非知心離了諸塵事業都無表示,既無表示即是無生。設使除了人間更有空外非所緣處為汝心者,亦即是無生。由是而論,意實無生,處從誰立耶?
是故當知法則與心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心意俱無有生,法處亦無有生。今有意為法塵者,乃是虗妄。不知此意即心即法,元是如來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可意為法也。
△四、辯十八界。
復次,阿難!云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復次下,總標。所言界者,界是界限,如耳司聞、目司見,不相踰越,故以根六、塵六加今六識,成十八界。問:識何以為界耶?曰:猶如赤子語不明了,見物祇是哆哆啝啝而已,此純是心之用也。迨長學齊言楚語,見物就知青黃、長短、美惡,見人則知張三、李四,此純是識之用也。比向赤子哆哆啝啝時,則有間矣。故曰:界者,限也,以界限其心與根境為一耳。據實而言,此之識心元是自己妙覺明心,更非他物,故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一眼識。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至因色所生,以色為界。
第一、辯眼識者,先牒計徵起。佛比為凡夫執有,故於小乘部中方便說有因緣生,是汝所明也。今乃直示一心,豈可更執為有耶?何者?眼中無色識,色中無眼識。若以眼色為緣生於眼識者,此識既因眼所生,即以眼為界;因色所生,即以色為界。今問:此眼與色何界所生其識耶?
阿難若因眼生至體性雜亂云何成界。
中觀論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初從阿難若因眼生下,破自生。謂若因眼生者,無藉於色空矣。無色空無可分別,識將何用?又非青黃無所表示,界從何立?由是而知識不從自生明矣。
次若因色生下,破他生。謂若因色生者,若色生時許汝有識,若色滅時識則隨滅,云何知空?又色變時許識不遷,界從何立?由是而知識不從他生明矣。
三、從變則變下,破無因生。若從變,界相自無;若不變,識性常一。一於色,應不識空;一於空,應是無識。色、空二無,識自無因;無因生識,決無此理。由是而知,識不從無因生,明矣。
四、從若兼二下,破共生。若兼眼色,合則無中,則不生識;離則兩合,亦不生識。謂一半合眼則有知,一半合色則無知。如是有知與無知,體性雜亂,云何成界?由是而知識不從共生,明矣。
是故當知眼色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示無生。據理而言,眼不生識,色亦不生識,界亦不生識,三處推之都無有識。而汝執眼色為緣生眼識者,豈非是虗妄乎?不知夫即眼即色即識,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識得也。
△二耳識。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至因聲所生以聲為界。
第二、辯耳識者,先牒計徵起。小乘計耳識從緣生者,殊不然。耳本不生聲識,聲亦不生耳識。若以耳聲為緣生於耳識者,此識為復因耳所生即以耳為界,因聲所生即以聲為界?今問:此聲與耳何界所生其識耶?
阿難!若因耳生至則內外相復從何成。
初從若因耳生下,破自生。眼耳皆以離中取境,故以動靜為詰。今若因耳生,不由動靜,動靜不由,必無所知,識何形貌?若取耳聞,無動靜故。既無動靜,聞無所成,界何以立?葢耳形雜色屬浮塵,觸聲屬法塵,取此為識,則界難定矣。由是而論,耳識不從自生明矣。
次從若生於聲下破他生。識因聲有不關聞根,聞根若無聲相何在?又許聲生因聞有相,聞應聞識誰辯聲體?由是而知耳識不從他生明矣。
三、從不聞非界下,破無因生。不聞則無能聞根矣,非界則無所聞相矣。所聞既無,何有於識?能聞不有,誰當聲相?且識有聞,還同於聲,何成界義耶?設聞無知,終為草木,何稱聞識乎?由是而知,耳識不從無因生,明矣。
四、從不應聲聞下,破共生根境。尚不許有識襍成,中界豈是有耶?中位既無,內外何成?由是而知,耳識不從共生明矣。
是故當知耳聲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示無生。據理而論,耳亦不生識,聲亦不生識,界亦不生識,三處推之都無有識。而汝執耳聲為緣生耳識者,即是虗妄。不知夫即耳即聲即識,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得聞也。
△三鼻識。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至因香所生,以香為界。
第三、辯鼻識。先牒計徵起。小乘一向執緣生為義,大乘不然。鼻亦不生識,香亦不生識,而汝所執鼻、香為緣生於鼻識者,此識為復因鼻所生即以鼻為界,因香所生即以香為界?今問:此香與鼻何界所生其識耶?
阿難若因鼻生至彼諸聞性畢竟虗妄。
初從若因鼻生下,破自生。肉形是浮塵根,齅知是勝義根。若取肉形屬於身攝,即是觸知,不名鼻知。若取齅知,齅肉為知,還同身攝;齅空為知,肉應無覺。即香為知,何預汝事?又臭則非香,香應非臭,香臭俱聞,應有兩鼻,香臭一體,界從誰立?由是而論,鼻識不從自生明矣。
次從若因香生下,破他生。若因香生,理則不然。如眼有見,不能觀眼;識因香有,應不知香。若說有知,定屬於能,非香所生矣。若不知香,尚無界義,何有於識也?由是而知鼻識不從他生,明矣。
三、從香非知有下,破無因生。香不因根,不成香界。識不知香,那稱鼻識?故知鼻識不從無因生明矣。
四、從既無中間下,破共生。既無中間,便是無識;內外不成,便非根境。故知鼻識不從共生,明矣。
是故當知鼻香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示無生。據實而言,鼻亦不生識,香亦不生識,界亦不生識。三處推之,都無有識。而汝執鼻香為緣,生於鼻識,即是虗妄。不知夫即鼻、即香、即識,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齅得也。
△四舌識。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至因味所生,以味為界。
第四、辯舌識。先牒計徵起。小乘所執緣生為義,大乘不然。舌本無味識,味亦無舌識,而執舌味為緣生於舌識者,此識為復因舌所生即以舌為界,因味所生即以味為界?今問:此舌與味何界所生其識耶?
阿難若因舌生至元無自性云何界生。
初從阿難!若因舌生下,破自生。有甘蔗等五味,方顯舌識。今說若因舌生,味合自出,試嘗其舌為苦為甜?舌性既苦,不能自嘗,孰為知覺而稱舌識?舌性非苦,淡性常一,味自不生,云何為界?由是而論,舌識不從自生明矣。
次從若因味生下,破他生。若因味生,味自為味,云何為識而稱知識?又識性若一,不能通變異之相;識界若無,焉能辨鹽酸之味?即此而論,舌識不從他生明矣。三、從不應虗空下,破無因生。
四、從若味和合下,破共生,如文。
是故當知舌味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示無生。以此而言,舌亦不生識,味亦不生識,界亦不生識。三處推之,都無有識。而汝執舌味為緣,生於舌識,即是虗妄。不知即舌即味即識,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嘗得也。
△五身識。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至因觸所生,以觸為界。
第五、破身識。先牒計徵起。小乘一向所明緣生為義,大乘不然。身本無生,觸亦非有,而執身觸為緣生於身識者,為復因身所生即以身為界,因觸所生即以觸為界?今問:此身與觸何界所生其識耶?
阿難若因身生至則汝識生從誰立界。
若因身生下。破自生。以離合二緣為身識之境,境若無有,身何所識?故知不從自生矣。
次若因觸生下,破他生。若因觸生必無汝身,汝身既無誰辯合離?故知不從他生矣。
從阿難!物不觸知下,重辯無生。根境俱即,不成識義;根境俱非,不成界義。身觸既非,的是無生爾。
三、從合身下,破無因生。合身即為身自體性,便是無觸;離身即是虗空等相,便是無身。無識無身,乃是無因生耶?必不然者。
四、從內外不成下,破共生。根境俱非,中云何立?中既無有,內外安生?故知不從共生矣。
是故當知身觸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示無生。即此而論,身亦不生識,觸亦不生識,界亦不生識,三處推之,都無有識。而汝執身觸為緣,生於身識,即是虗妄。不知即身、即觸、即識,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觸,得矣。
△六意識。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至因法所生,以法為界。
第六、辯意識。先牒計徵起。小乘一往執緣生為義,大乘不然。意亦不生識,法亦不生識,而汝所執意法為緣生於意識者,為復因意所生即以意為界,因法所生即以法為界?今問:此意與法何界所生其識耶?
阿難!若因意生至相狀不有,界云何生?
若因意生下,破自生。意實無有生,即有所思,還屬前緣等法。意則無形,識將何用?又識心即第八,思量即第七,了別即第六。此六、七、八識,若同意即意,元是一體,云何所生?若異意不同,元無所識,云何意生?故執識從自生,非也。若因法生下,破他生。五塵實法,即色、聲、香、味、觸等是;五塵假法,即色、空、動、靜等是。今若因法生,法是何法耶?若執聲、色等,此屬五根;若執色、空等,此屬意緣。法尚無有,界云何立?故執識從他生,非也。
若離色下,破無因生。若越過色空、動靜、通塞、合離、生滅等相,則是無因。無因無得,識何能生?故執識從無因生,非也。
生則色空下,破共生。生則色空,諸法等生;滅則色空,諸法等滅。生滅全是法塵影子,無有體性。所因既無,豈有共生之識?即許有識,作何形狀?二且不有,界云何生?故執識從共生,非也。
是故當知意法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示無生。據實而言,意亦不生識,法亦不生識,界亦不生識,三處推之都無有識。而汝執意法為緣生於意識者,即是虗妄。不知即意與法與識,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可意得也。
△五辯七大四。
所言大者,乃是無待之名,又是常徧之義。此七大性,一一常徧,一一無待,故為大也。又盡十方,窮萬法,不出此七性,故為大也。前五是無情,後二是有情。有情與無情,總一空性融攝,故稱常徧。地非是水,火不是風,各不相借,故稱無待。然此七性,不有而有,有而不有。慶喜未悟,宛成七大,所謂不有而有也。及其既悟,當體即真,所謂有而不有也。雖然,若悟自己,不悟目前,只成斷空。若會目前,不會自己,終成數寶。是故前面辯陰入界處,一一無性,總是藏性。今來辯七大性,亦都無實性,乃是法性。如此通徹,方盡法源也。
△一直陳二難。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佛初轉法輪,於小乘部中說諸法從緣生,葢隨他意語,非第一義也。阿難不曉,遂躡此而難,謂現今一切諸法變化,皆因四大和合而有,和合豈非因緣乎?不然,若諸法不藉緣生,寧非自然乎?今因緣自然二俱排擯,則斯義安所歸耶?此非阿難不知而興是難,大意不過與後人申此問頭,作七大性之總題爾。
△二、標正斥迷。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至阿難默然承佛聖旨。
阿難為佛侍者二十五年矣,內外之學俱貫,大小乘義皆通。諸弟子中稱多聞第一,喻之說藥人。而今厭離聲聞,發心勤求大道,是故如來示之以第一義諦。第一義諦即大乘無生之理,喻之真藥。奈何小乘習氣煩惑病深,真藥現前,不能分別,真可憐愍者。問:阿難既通大小乘義,何以不能副今說耶?曰:譬如小兒食酥,不消復食,三乘人俱名食不消。又如因病服藥,服之不時,殺人必甚。小乘雖食大乘酥,奈何執名泥相?故服之不消而至死者多矣,非藥之過也。阿難從阿含小教至於方等、般若,歷會豈不久耶?猶執世間妄想因緣而自纏繞,雖投今說,不能分別,是非服大乘藥之過乎?問:阿難遇佛而猶若是,在今學者如何可耶?曰:否,非此之謂也。阿難實是大乘菩薩,等同如來。其示疑現小者,正為我等眾生今日有如此病,故懸設方法以瘳眾生之執耳,豈真然也哉?
△三、雙釋二非。
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至如水成氷,氷還成水。
此正說也。非和合破自然,和合破因緣。謂四大性若非和合者,則地在一邊,水在一邊,火在一邊,風在一邊,人之性亦在一邊。猶如虗空不和諸色,彼彼不相和,彼彼不相合,皆即是常恒不變。若如此,天下不成道理矣。四大性若和合者,同於變化,地水火風相續相成,生則同生,滅則同滅。人之性亦隨其生滅,猶如旋火輪,和合妄生,和合妄滅。若如是,天下亦不成道理矣。
阿難下。別標正喻。喻如水成氷,氷還成水。即如水成氷,還有和合非和合道理否?又如氷成水,還有和合非和合道理否?此中大性亦然,執則成妄,不執體元是真,那有因緣自然及與和合非和合可說耶?
△四、別釋七大七。
一、地大。
汝觀地性麤為大地至更析鄰虗即實空性。
第一辯地大者,先標其事。以地大而言,麤且勿論。塵之細者曰微,揀其至細者曰鄰虗。析鄰虗塵作七分,可為微之眇忽矣。而猶有微色,故名色邊際相。若更析之,即實空性。以是論之,微塵可析為空,而地大則為微塵積矣。理或不然,辨見下文。
阿難,若此鄰虗析成虗空至色猶可㭊,空云何合。
從阿難下,廣破其執。葢謂色本無性,空豈有為?今阿難所執,由和合故出生變化相。若爾,虗空是造作地大,出於性為,故牒其計而破之。汝且觀此下,破合空成色。謂若許㭊微成空,自應合空成色。今問:用幾虗空和合成色耶?
又鄰虗塵下,破合色成空。謂若許合空成色,自應合色成空。今問:用幾鄰虗和合成空耶?
若色下,奪則雙非,許則雙成。
色猶可㭊下,正破。縱許鄰虗可㭊,而空不可合。何以故?空無自體故。必若有合,應非虗空矣。空既不可合,而色亦不可㭊為空。何以故?色無自性故。必若可㭊,而色有自性矣。由此而知所執和合出生變化,總一虗妄矣。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至應所知量循業發現。
汝元不知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來藏一句,是總通指法界廣大妙心之體。下別釋四法界,以明其用。葢性之色,即是真空,理法界也。性之空,即是真色,事法界也。事有千差,其體不二,故曰清淨。不二之體,事事無礙,故曰周徧。此四法界,本具如來藏心。此如來藏心,非諸佛獨得,而眾生是無。乃生佛平等,性相一如。此一如之性,離即離非,是即非即。用則徧周沙界,不用體自寂然。
但眾生不知此個廣大妙心之體,隨緣染成十法界差別之用,然此差別非本心有也,其所知之量異故爾。若以正眼觀之,此所知雖異,不過循業發現而已,畢竟無有體性,而如來藏心原是本然不動,何嘗有異不異乎?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下。結責其所迷也。迷此廣大寂滅妙心不知,而反執因緣生及自然性。若執因緣生,便是斷滅見了也。此廣大心體,豈可說斷滅得乎。若執自然性,便是常見了也。此寂滅妙心,豈可說常見得乎。縱然說因緣,說自然,乃是替他分別,替他忖度。此個道理,如何分別計度得。設有分別計度得,只是言說相,非是真實之義。
△二火大
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至為從艾出,為於日來。
第二,辯火大。先標其事。火性無我,寄於諸緣。就諸緣所執,亦是無性。何以明之?假如目前一千二百比丘,豈非是因緣和合而成?以理觀之,此一眾比丘亦是無性。何則?舍利自有舍利之姓,頻螺自有頻螺之姓,阿難自有阿難之姓,一千二百大眾各各自有所生氏族、名字、種姓,實無有一眾合成之性也。今火是因人手執陽燧,日前求得而有。就日前求得之火,定是無性。何以知之?人有人之性,物有物之性,日有日之性,實無有火之性矣。火既無性,即是無我,無我的是無生矣。不然,汝謂因緣和合而有者,今問此火為從鏡出耶?為從艾出耶?為於日來乎?辯見下文。
陽燧火鏡也。優樓頻螺,此云木瓜林。瞿曇,此云地最勝。
阿難!若日來者至不應火光無從自有。
此廣破其執也。阿難下,破日來。日艾相遠,火若從日來,林木自應受焚,今來處林木不焚,而獨燒手中之艾,無是理也,於是知火不從日來明矣。若鏡出下,破鏡生。火若生於鏡中,鏡何不鎔?今不但不能鎔鏡,連手執亦無熱相,於是知火不從鏡生明矣。若生於艾下,破艾生。艾能生火,何必日鏡?日鏡不承,火無有生,於是知火不從艾生明矣。汝又下,破合非合義。謂火必從三處和合而有,今觀鏡因手執,日自天來,艾本地生,火自何方而至?又不可說火是無因自有,故知三處和合尚無有生,況非和合而有火生耶?
汝猶不知如來藏中至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汝猶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如來下。顯真理本然。隨眾生下。標隨緣有異。並如前釋。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下,結責其所迷也,如文。
△三水大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至空中自有為從月來。
第三、辯水大。先標其事。水性不定,流息無恒。既曰不定,亦是無性。何以知之?即如室羅城、迦毗羅諸大幻師等,用和藥故,以方諸承月中水。此月中水,承則有,不承則息,豈非是無常耶?不然。汝謂因緣和合而有者,今問此水為復從珠中出耶?空中有耶?為從月來乎?辯見下文。
迦毗羅,此翻黃色,頭面如金,又名金頭斫。迦羅翻輪,鉢頭摩翻赤蓮花,皆外道也。
阿難!若從月來至不應水精無從自有。
此廣破其執也。從阿難下,破月來。若從月來,則來處相遠,所經林木皆應吐流,流則不必從方諸出矣。今來處林木無流,明非月降矣。
若從珠出下,破珠生。若從珠出,則珠自有流,何待中宵承月?既待承月,明非珠出矣。若因空生下,破空生。若因空生,空若有水,人天俱同滔溺,水陸諸物不當復有矣。今則不然,故知非空出也。
汝更下,破合非合義。謂水必從三處和合而有,今觀月從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盤本人敷設,水自何方流注於此?又不可說水是無因自有,於是知三處和合尚無有生,況非和合而有水生耶?
汝尚不知如來藏中至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汝尚不知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來下,顯真理本然。
隨眾生下。標隨緣有異,如文。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下,結責其所迷也,如文。
△四風大。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至發於虗空生彼人面。
第四、辯風大。先標其事。風性無體,動靜不常。既動靜不常,明是無性。何以知之?即如汝常整衣於袈裟角,有微風出,拂彼人面。此之衣風,整衣則有,不整則無,豈非是無常耶?不然。汝謂因緣和合而有者,今問:此風為復出袈裟角耶?發於虗空耶?為生彼人面乎?辯見下文。
阿難!此風若復出袈裟角至不應風性無從自有。
此廣破其執也。阿難下,破衣生。謂風若出於袈裟角,衣應離體飛搖不定。今則不然,法會中人箇箇垂衣順體,獨汝整衣而有微風出。又不應說衣有藏風之地,故不見他衣動也。若生虗空下,破空生。又風若生於虗空,不待整衣矣。若無風時則是無空,滅風可見,滅空何辯?又若有生滅,不名虗空矣。若風自生下,破面生。至若謂風被拂處即是風生,假如從彼面生當應拂汝。今則不然,自汝整衣云何倒拂?且風既因衣拂生,故知非面生矣。汝審下,破合非合義。謂風必從三處和合而有。今問:整衣在汝,面屬彼人,虗空寂然,風自誰方鼓動來此?又不應說風是無從自有。於是知三處和合尚無有生,況非和合而有風生耶?
汝宛不知如來藏中至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汝宛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如來下,顯真理本然。隨眾生下,標隨緣有異,如文。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下,結責其所迷也,如文。
△五空大
阿難空性無形至因鑿所有無因自生。
第五、辯空大。先標其事。空性無形,因色顯發者,空若因色而有,明是無性。何以知之?即如室羅城諸剎利等,鑿井求水,出土一尺,則有一尺虗空,乃至出土一丈,還得一丈虗空。葢空本無形,非同造作。今謂空是鑿出,豈非是無常耶?不然。汝謂因緣和合而有者,今問虗空為當因土所出耶?因鑿而有耶?為是無因自生乎?辯見下文。
剎利王族貴姓婆羅門,云淨行,又名梵志。毗舍,云商賈。首陀,云農夫。頗羅墮,云利根,亦捷疾。旃陀羅,云魁膾。
阿難,若復此空無因自生至不應虗空無從自出。
此廣破其執也。阿難下。破無因生空。若無因自生,則未鑿之前應見無礙。今則不然,唯見大地逈無通達,故知非無因生矣。
若因土出,下破土生。若因土出,當見空入。若無出入,空土無異。若土出井時,何不見空出耶?不見空出,則非土生矣。
若因鑿出下,破鑿出。若因鑿出,當應見空,不應見土;若見是土,不當見空。事或不然,故知非鑿出矣。
汝更下。破合非合義。謂虗空必從三處和合而有。今汝諦觀,鑿從人手,土因地移,隨方運轉,如是虗空何因而有?又兩言諦審者,叮寧至再,要須仔細審詳,鑿為實事,空是虗義,不相為用。又不應說虗空是無從自有。於是知三處和合尚無有生,況非和合耶?
若此虗空性圓周徧至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此融會前四,以顯藏性一如。何也?當知虗空性圓周徧,而地、水、火、風亦性圓周徧。當知虗空本不動搖,而地、水、火、風亦不動搖。故得均名為大耳。又前四義,是即色是空,故稱為大。今乃即空是色,故亦稱為大。何者?理無事外之理,即色是空故。事無理外之事,即空是色故。即空是色,色非有色。即色是空,空實非空。由此即空即色,即色即空,即理即事,即事即理。故曰:性真圓融,皆如來藏。然如來藏,實實無有空相,無有色相,無有理相,無有事相,無有大相,無有無相,亦無無相。何者?名言絕故,無稱謂故,總是一真法界。真故無生,如故無滅。故曰:如來藏本無生滅。
阿難!汝心昏迷至為出為入為非出入。
此示教也。上既已融會前四義,以顯藏性如一竟。今恐阿難昏迷,不達佛旨,錯會藏性即大性,便疑虗空有出矣;大性即藏性,便疑虗空有入矣;藏性非大性,大性非藏性,便疑虗空非出入矣。如此執有執無,執非有非無,全是外道宗,非悟如來藏性也。而今要會如來藏性,但觀虗空為出耶?為入耶?為非出入耶?如此參之,自然知得佛說藏性底道理矣。
汝全不知如來藏中至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汝全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如來下,顯真理本然。隨眾生下,標隨緣有異,如文。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下,結責其所迷也,如文。
△六見大。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至或同非同、或異非異。
第六、辯見大。先標其事。見覺無知,因色空有者,明是無性。何以知之?即如汝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設居中宵,見白月則知是光,見黑月則知是暗。此明暗等,因見分析,豈非是無常耶?不然。汝謂因緣和合而有者,今問此見與明暗色空等相,為復同一體耶?非同一體耶?又此見或同其相耶?非同其相耶?或異其相耶?非異其相耶?辯見下文。
阿難!此見若復與明與暗至不應見精無從自出。
此廣破其執也。阿難下,破一體。謂此見若與暗一者,至明時見暗之性已亡,將何見明?必一於明者,至暗時見明之性當滅,將何見暗?若謂明暗雖殊,見無生滅,然則一又何成耶?若此下,破非一體。謂離明暗色空,此見元同龜毛兔角,從何立見耶?
明暗下,破兩亦。或同即是亦有,或異即是亦無。葢明暗體別,同則不成。離三元無,誰云有異?分空下,破雙非。非同即是不一,非異即是不異。葢空無邊畔,而見亦無邊畔,如何說得非同耶?見明見暗,性非遷改,如何說得非異耶?汝更下,破合非合義。謂此見覺之性,必從三處和合而有。今汝微細詳審,明從太陽,暗從黑月,通屬虗空,壅歸大地。如是見精,因何所出?又兩言審諦審觀者,叮嚀至再,須要仔細。況明暗乃是代謝之義,見覺徧是空頑之性,又不應說此見覺無從自出。於是知三處和合,尚無有生,況說非和合耶?
若見聞知性圓周徧至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此和融前五,以顯藏性一如,並如前釋。
阿難!汝性沉淪至為非生滅為非同異。
此示教也,並如前釋。
汝曾不知如來藏中至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汝曾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來下,顯真理本然。隨諸眾生下,標隨緣有異。
如文。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下,結責其所迷也,如文。
△七識大。
阿難!識性無源因於六種至為無所因突然而出。
第七,辯識大。先標其事。識性無源,因於根塵妄出者,明是無性。何以知之?汝今徧觀此會聖眾,用目循歷,但如鏡中,無別分析。何也?初五塵到根時,青黃一體,彼我無差,以意識未行,故無分析耳。此是文殊,此是富樓,此目犍連,此須菩提,乃是意識了知故。此之識性,既從根塵妄出,豈非是無常耶?不然。汝謂因緣和合而有者,今問此識了知之性,為生於見耶?為生於相耶?為生虗空耶?為因突然而出耶?辯見下文。
阿難!若汝識性生於見中至不應識緣無從自出。
此廣破其執也。阿難下。破根生。謂見必藉明、暗、色、空四種,方能生識。若無此四種,識無由生。故曰:見性尚無,從何發識?
若汝下。破境生。謂識生於相中,乃不從見生矣。見既無有,色空安寄?故曰:彼相尚無,識從何發?
若生下。破空生。謂識生於空,非相非見。若爾,則是不藉於根境矣。又空則同無,有非同物,縱許有識,欲何分別耶?
若無下。破無因生。謂識若無因自生,何不日中別識明月乎?葢日中無月而有見月之識,許汝無因自生。若無別識,則非無因生矣。
汝更下,破合非合義,謂識性必和合而有。今汝細詳見托,汝睛相推前境,可狀成有不相成無,如是識性因何所出?又兩言微細詳審者,叮嚀至再,要須仔細。識性是動,見體是澄,動靜不參,識從何立?又不應說識緣無從自有,於是知三處和合尚無有生,況非和合耶?聞聽即是耳鼻,覺知即是舌身意,六根俱有個識,故同此破。
若此識心本無所從至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若此下。融會前義,顯藏性一如也。並同前釋,但了別即識也。見聞等,泛指餘識。後偈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即是此意。今若悟得性非從所,識無由生,識既無生,自然性圓澄湛,法法皆融會矣。
阿難!汝心麤浮至為非同異、為非空有。
此示教也。既已融會前義,以顯藏性一如竟。今恐阿難麤浮,不達佛旨,錯會藏性即大性,便疑識性同彼諸相矣;大性即藏性,便疑識性異彼諸相矣。不然,疑識性是空,大性是有;大性是空,識性是有。又不然,疑藏性是藏性,大性是大性。兩不相妨,曰非異;兩不相同,曰非同。又不然,疑藏性、大性真實是有,曰非空;大性、藏性真實是無,曰非有。已上總墮四句法,是外道宗,非悟如來藏性也。而今要會如來藏性,但觀此六處識心,同耶?異耶?空耶?有耶?為非同異耶?為非空有耶?如是參之,自然知得佛說藏性底道理矣。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至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汝元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來下,顯真理本然。
含吐下,標隨緣有異。
如文。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結責其所迷也。如文。
△三、敘悟心益。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至皆即菩提妙明元心。
此經家所述在會聞法悟益氣象如此。大抵凡夫有我執則有身見,有所執則有心見。如是我我所二執,介然有礙於真心,不得自在。今從徵心辯見來,便是破其我執。從三科七大後,便是破其所執。我所二執既破,真心畢露,自然知得心徧十方。十方者,十法界也。空者,冥頑無覺也。十法界各有我所二執,以界限其心,而成冥頑無覺之空。茲悟得我我所二空,身心蕩然不存於其間矣。問:凡界有情,不知藏性同於冥頑之空,則有之矣。佛界豈得亦化為冥頑之空耶?曰:此有二意。若以法位論之,則不可。若以人位定之,佛地尚有佛地,愚焉得不謂之空乎?葢斷一分無明,見一分真如。以無明未盡,真如亦有未盡故。今以未盡之真如,對前九界,則同謂之空也,何咎?問:然則十界之空,何以葉物稱之耶?曰:猶小之爾。曰:小之奈何?曰:以總未出法界量故也。不見華嚴十地品解脫月疑剛藏所稱法雲地功德無量,無有倫比,遂問曰:佛子,若菩薩神通境界如是,佛神通其復云何?剛藏言:佛子,譬如有人於四天下取一塊土,而作是言:為無量世界大,地土多而此土多。我觀汝問,亦復如是。以是論之,未出聖凡情量。以正眼觀之,不啻手中所持葉物。若果透得四句,法界量滅,然後觀十方法界之空,與夫世間諸所有物,皆即我菩提妙明元心也。既即我妙明元心,安復論其空不空耶?
心精徧圓含裹十方至禮佛合掌得未曾有。
心精,真見也。悟得真心,見十方空,如一葉物。悟得真見,觀父母所生之身,猶一微塵。以微塵觀己,便不計我我矣。以葉物觀世,便不著我所矣。達得我所二空,反觀己身及十方空,在妙明心內,猶如海中之漚,便知起滅是無從矣。
△四、說偈呈解。
於如來前說偈讚佛:
偈共四行半,初一行,頌正陳今悟。次一行,頌發願度生。三一行,頌祈佛作證。四一行半,頌冀成大果。
妙湛總持不動尊至不歷僧祇獲法身。
妙湛下一行頌,正陳今悟者。初妙湛一句,講家以三身三德釋之,文雖嘉,意甚不切,余所不取。上文不云乎: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又云:了然自知,獲本妙心。據此,妙湛一句即是述妙明元心本自不動爾。但易妙明為妙湛,易元心為總持。所言不動者,六祖大師在黃梅室中悟曰: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來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於是知此心清淨,本自明妙,總持不動爾。下首楞嚴一句,重申上不動句。梵語首楞嚴,此云一切究竟堅固,謂此心在一切處無不堅固,世間人所不知者,故稱為希有焉。但眾生自迷,作顛倒想,由是億劫在輪迴而不返,可哀也已。設有要見之者,又自作難想,謂此事必須歷三無數劫方得功圓,如今看來不消如此,直下了得,頓獲法身,於是慶快不可勝言。故曰:消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
願今得果成寶王至是則名為報佛恩。
願今下一行,頌發願度生者。或以四弘誓釋之,亦無謂,故不取。不知此躡前所悟處說爾。謂見得此心明妙如寶,見得此心自在如王。王是尊特之稱,寶是貴重之義。阿難悟處真實,見地明白,故以此美之爾。還度下三句,直陳其願。葢上來初見法性,初伏見思惑。若不發菩提心,便坐一悟自了處。彼聲聞羊鹿等乘,即是這樣子。殊不知心識海中,猶有微細塵沙無明惑在。故願還度如是恒沙眾。恒沙即塵沙惑也。葢此識極是微細,猶塵沙之多。若不加深心照察,如何可了。故曰還度如是恒沙眾。又我承佛開示,極力提拔,纔得到此。於今思之,此恩難報。惟有深心學道,歷盡塵剎,度其愚識,是為報佛恩德爾。故曰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伏請世尊為證明至終不於此取泥洹。
伏請下一行頌祈佛作證者,大約初悟人其道未充,雖有意乎度生願力不逮,須仰果地聖人加被方能入世無礙,況五濁惡世又是難處。我誓願先入者,於前未悟彼五濁是障道法,而今既悟此五濁惡世即我操道之地,故願先入。又塵惑雖眾,設有一眾生未度不至於覺者,則我道為何如耶?若一眾生不度,則有一處不覺矣。我心未至於覺,安取泥洹為哉?是不可也。故曰: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泥洹者,即涅槃不生不滅之稱,又障盡了事之謂。於是觀之,脫有一事不明一處不覺,決不可作了事人見解而入於泥洹也已。
大雄大力大慈悲至爍迦羅心無動轉。
大雄下一行半,頌冀成大果者。雄能伏眾,力能提挈,慈能與樂,悲能拔苦,此四者乃是果人氣象,阿難希心到此地位爾。葢前來初見法性,已伏見思惑,是盡於妙奢摩他之力。其次入世觀法,意袪塵沙惑,是盡於三摩鉢提之用。三除無明惑,比之前二,微細又甚。何者?初見思是根塵之顛倒,粗易斷。次塵沙惑,於法塵生處即見,比之於沙,雖深可盡。此無明乃是地上惑,最難見者。在他乘且不論,至於佛地,尚有佛地愚,猶有一分無明在。然非禪那之功,不能盡也。若此惑盡,便可十方界坐道塲,而登無上覺矣。此是後段了手事。阿難學道之心急切,亦願令我早成爾。爍迦羅,此云堅固。舜若多,此云虗空。謂虗空無形,是無有消亡底理。然或有至於消亡底日子,而我學道之心,無有動轉,無有消亡時節。此即普賢十大願之二,乃常隨佛學,恒順眾生二事。但彼順來,此是逆入,然總一無盡爾。此阿難上求下化,通前徹後,立心如是,決不同泛泛者有進有退矣。
右從首卷至此,即妙奢摩他綱宗之用也。文分四大節,初從如汝所說,真所愛樂,由於心目,若不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至盡七徵,止是破心之所依處也。次從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而白佛言:我是如來最小之弟,蒙佛慈愛,雖今出家,猶恃憍憐,所以多聞,未得無漏,不能折伏娑毗迦羅呪,為彼所轉,溺於淫舍,當由不知真際所在,至後阿難默然自失,止是破心之能依處也。三從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至二卷末,其性真為妙覺明體,止是破心之能見也。四從如是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七大性,至三卷末偈文,止是破心之所見也。葢蘊界等處一切諸法,俱是心之所見,設若有我見、我不見,俱是心之能見。又能依屬主,所依屬境。若欲徵之於心,還將境來辯;若欲騐之於見,還將心來推。欲攻其主,則先勦其穴;欲乎其處,則必誅其魁。所謂攻堅破瑕,批亢搗虗,使無遁情,乃是奢摩他之用也。又奢摩他名止,貫上一妙字者,由前徵心起至八還等文,皆是用止底道理。又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下至三科七大等文,皆是用妙底道理。若不然,則見心外有法,法外有心,截而二之,是岐見也,非本旨矣。所以貫一妙字,乃見即法是妙,即見是心,心外無法,法外無心,故成其道也。然非勉強牽合,實無二體焉。於是一一結之曰:皆如來藏妙真如性。學者若欲於此留心,先將前三卷經文細細熟參,然後進之三摩鉢提,進之禪那,自然迎刃而解矣。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三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四
前三卷經,佛已示妙奢摩他法,由是阿難遂悟於言下。然止悟得體,未悟得用;止悟得心,未悟得法。何者?目前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等法,是有耶?是無耶?到此未免生疑。若爾,則與不悟等。葢見得一邊,不知有許多事在。以此看來,三摩提一段工夫,斷少不得矣。三摩提,此云觀。觀是觀察觀法,先後觀法,次第觀法,是無作觀法,悉不可得。若如此,猶屬照功。今則不然,須是再悟一下爾。悟了,自然不疑自,不疑他,不疑目前山河、大地、色空等。何則?知有所自焉爾。
△二、三摩鉢提。文二:一、辯明真妄,二、正示觀門。
一、辯明真妄分三:初、覺明明覺相違,答富樓清淨本然難。二、真如隨緣自異,答大性徧疑難。三、因妄迷真,真元無妄,答阿難緣起迷理難。
初覺明明覺相違分五:一申難,二許說,三正答,四明藏性生相,五重釋疑難。
一、申難。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至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富樓翻為滿願,又名滿慈。緣名取義,對半明滿。若明得已,是為一偏。明得法,是為一偏。今若明得己,又明得法,是願滿矣。而阿難明己而未明法,是其偏也。又未能發疑請益,陳義進道,不得不屈滿慈之疑,以䇿阿難之志。然滿慈之疑有四:一疑自己說法第一,而不聞如來法音。二疑習漏未除,反能開悟。登無漏者,尚紆疑悔。據此,是疑其人矣。三疑如來藏中,清淨本然,何故有山河大地。四疑地水火風,性不相循,何得圓融周徧。據此,是疑其法矣。於是人法不齊,機教不稱,何能通其道,滿其願耶。因是起疑,而有此請爾。
△二、許說。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至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依俗諦說有,依真諦說無,此二皆劣。非有非無,離情離見,依中諦說,是謂勝義。若以正眼觀之,此勝義亦是交爭之地,非真勝義也。何也?維摩以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以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文殊師利曰:如吾意者,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時維摩詰默然。今經曰:宣勝義中真勝義性。然此勝義,為即文字語言是真勝義性耶?為離文字語言是真勝義性耶?佛曰: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妙覺明。以此看來,維摩默然,非是無言也。而世尊所說,亦非文字也。何者?此是一乘寂滅塲地,是真阿練若處。阿練若,此云離諠諍寂滅塲,即是離諠諍寂靜之處。人若悟此,便是大休歇、大安樂田地。我今開示之,要使定性聲聞,悟此不墮於偏空之無;未得人法二空,悟此不墮於紛擾之有;若迴向上乘阿羅漢等,悟此不墮非有非無,定執有中道者,自然證得大休歇、大安樂田地。故曰: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
△三正答
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至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初垂機勘騐。富樓所述四疑,前二疑機器不齊惑智若反,後二疑性相有異融礙難安。世尊答中惟釋後二不言前二者,原其經旨,葢法齊人自齊之,人在法中法整於人爾。是知意自足而言不煩矣。從佛言下,正答。初一句牒其所計,下二句弄引。佛謂即性之體本是這點靈明,即性之用亦是這點靈明,我豈不常開示汝等耶?富樓不省,遂上他鈎線云:唯然,常聞斯義。佛見其有負墮處,便與下一錐云:汝謂覺明明覺者,不知作何所解?為是性明稱其覺耶?為是性不明,如今要明他稱其覺耶?富樓益不省,遂供曰:此之性覺之體若無所明,則何以稱為覺乎?富樓意謂這性體原自不明底,要有所明方名為覺爾。斷在下文。
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至無明又非覺湛明性。
二、明真妄。初二句牒其所謬。佛曰:據汝所見,性無所明,則不明矣;覺無所覺,則非覺矣。若果如是,全是斷滅之見。何則?覺本來湛,性本來明。今爾曰:有所則覺,無所非明。殊不知有所覺是非覺,有所明是非明。非明而明,是妄明也;非覺而覺,是妄覺也。故今斷曰:汝言無明與明覺者,全是斷滅之見,非覺湛明性之謂矣。
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至無同異中熾然成異。
三、明能所。前是據欵,此是結案。據者,據其所見之謬。結者,結其妄覺之非。何也?覺本來湛,性本來明。汝謂性體不明,必有所明,方稱明性。若爾,則性體上立妄明矣。汝謂本覺無覺,必因所覺,方名明覺。若爾,則本覺上立妄覺矣。妄覺生能,妄明立所。故曰: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能所纔彰,同異必形。然此個性覺之上,豈有同異之謂哉?而今熾然成異矣。此個性體之上,豈有能所之謂哉?而今忽然立所矣。故曰:無同異中,熾然成異。
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四,明同異。此承上異字而來。夫性體至覺,人領不及,反謂之非覺。性體至明,人照不及,反謂之非明。非明非覺,與至明至覺,便是異也。非明而明,非覺而覺,便是彼所異也。故曰:異彼所異。又指所明所覺為異,指非明非覺為同。同者靜也,異者動也。動必資靜而發,靜必待動而明。故曰:同異發明。又動即是靜,靜即是動。動靜一形,故復立無同無異。無同無異,即小乘與外宗,因生死而立涅槃是也。同異異同,即有情世間與器世間是也。何者?以至明至覺,成非明非覺,是一迷矣。非明而明,非覺而覺,是再迷矣。又明與不明,覺與不覺,混而為一,是展轉迷矣。展轉迷故,眾生顛倒,生死相續,莫不由此也。及其推至於明所不明,覺所不覺,有情與無情,亦莫不由此,同一妄爾。此意在後,臨文當見。但諸家所釋,或依三細六麤,配之此意。較之於彼或親,較之於此反疎。余槩不取,止就本文釋之。要使學者,切體聖意,勿至掠虗,是所望焉。
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
五、結示妄相。如是者,指上能所、同異、異同等。葢此等在覺明體上,雜然淆亂,紛擾不定。何者?纔有個所相,便有個能相;纔有個同相,便有個異相。如是能所、同異、異同,相待不息,不息則生勞相。故曰: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者,即勞慮。勞慮久,精神昏昧,自然生塵。塵者,昏而無知之物也。心地有塵,焉得不濁?故曰: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細詳即三惑之因相也。何以知之?夫至明至覺,而凡非明非覺,非明即不明矣,非無明惑而何?所明所覺,必有能明能覺,能所對待,非塵沙惑而何?又所覺對所明為異,非明對非覺為同,同異互為因依,非見思惑而何?葢覺明體上,以此三惑為因,是以世間眾生業果得而有焉。問:若爾,妙明覺體而有此三惑耶?曰:不然。佛曰: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立明立所,非妄乎?既成其妄矣,妄見山河大地,妄見眾生遷流變化,乃至有情無情,或依或正,莫不同是一妄所成。譬如人夢,夢見山河國土,夢見彼我是非,夢見崇高富貴,夢見卑賤醜陋。雖有如是之相,其人當夢時,不知是假,及至醒時,了無所得。故知夢者,因也。體上有如是之妄果,果不越乎因,因不出於妄,妄無所依,但依無明為住。故曰:此之三惑,是體上之因也。從由是下,方說果相。
△四明藏性生相
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至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初總標。由是下,略明三相。由是者,由此之故也。覺明體上,由此三惑,引起塵勞煩惱。夫塵之為性者,暗覆為義;勞之為性者,數動為義。煩是煩熱,惱是違拂。由覺明不覺,暗覆真性,故曰塵。即下覺明空昧四輪等,是其相也。以能明能覺,數動其心,故曰勞。即下明妄非他,六妄等是其相也。又明所不明,覺所不覺,心地違拂,是以煩熱,故曰煩惱。即下想愛同結,唯殺、盜、婬三根本,是其相也。此特總標,故不言其義爾。
起為下。先略釋以明引起之意。此本明本覺之性不起則已,起則為所明所覺管定,如一念起即被三世管定,故曰起為世界。其能明能覺之性不沉則已,沉則為非明非覺陷住,即一念不覺被頑空陷住,故曰靜成虗空。是故有知見動,無知見沉。沉則同於虗空,動則異為世界。故曰虗空為同,世界為異。下彼無二句,小結。謂彼見有同異而立無同無異,是為常理。即如見有生死而立無生無死,是為涅槃。而今看來,即彼立常理無同無異,立涅槃無生無死,在真體上亦是有為法爾,何常是實耶?故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至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次別釋。初別明世間。覺明下,先明風輪。夫以至明至覺之性,認為非明非覺之空,昧而任之,相待生寒,搖動成風,故有風輪執持世界。葢風是動性,世界是住性故也。
因空下,次明金輪。空本不動搖,動搖是無明爾。因無明動而明覺立礙,自然堅明者勝矣,故有金輪保持國土。國土即無明所成也,金寶堅明可守也,故言保持爾。
堅覺下,三、明火輪。然既以明覺堅成,無奈境風動搖,一堅一動,兩物相摩為勝,故以火光為變化性。然變化以性言者,正明火有燒性爾。燒則堅者失其堅,動者失其動,是火勝於二物者矣。寶明下,四、明水輪。明覺生愛故潤下,無明違拂故炎上。譬如暑蒸則汗出,心愛則流涎,二物不相勝,故有水輪含十方界。
大約十法界皆有見愛違拂等性,是以水能含浸也。已上四輪,良有次第性。覺不覺成空,空能生風,風勝於不覺,故以風次一。空動覺礙,礙是堅礙,堅又勝於風,故以金次二。能覺所覺,能所敵對,是兩勝,火能化之,故以火次三。能明所明,炎上潤下,是兩不勝,水能含之,故以水次四。此四輪者,所謂次第相生,次第相勝者也。
下明展轉生者,其山海草木不出於四輪所生,如山海俱於地載,地即是土,是土從火生,若草木則從水生,是故別釋之。但世問論五行而風不繫焉,葢彼據成相而言,此從生相而論,生當依真起妄,從妄所生得有如是之果相也,故先明四輪而後及山海草木爾。
從火騰下,明遞妄發生。水流溼,火就燥,物之性也,或交發之。火先於水,是火勝,故乾為洲潬;水先於火,是水勝,故溼為巨海。如或勿信,而今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是非其証騐乎?又水火之相陵也,或水克火,不勝則水勢劣,而火則乘之,則結為高山。如或勿信,而今山石擊則成𦦨,融則成水,是非其証騐乎?又土水之相持也,土去掩水,不勝則土勢劣,而水則乘之,抽為草木。如或勿信,而今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是非其証騐乎?
交妄下。總結上義。謂上之諸相非無因而生也,由前不覺而成晦昧之空,空即無明生妄,妄立能所,妄見同異,如是一動一靜遞相為種,由此之故世界得以相生相續者也。
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至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二、別明眾生。前明世界生相,今明眾生生起。以理揆之,世界生相,生於不覺;眾生生起,起於妄能。前文曰:性覺必明,妄為明覺。明覺非妄能乎哉?又曰: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明非妄明乎哉?葢清淨心中,無端起此一念妄明之心,擾動其源。因動而有能相,眾生得生其間。若究而觀之,眾生所以生死,死生而不已者,迨非覺明之過歟?故曰:明妄非他,覺明為咎。然能獨非其自能也,必由於所相;所非其自立也,必因於能成。能屬性分,所屬界分。能所既立,眾生作業受用,不出於此。故曰:所妄既立,明理不踰。所言不踰者,謂不過其域也。即如眾生性分中有妄能,是故耳能聽聲;眾生界分中有妄明,是故眼能見色。故曰: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此二支乃單起,故離中取境。下三支能所敵對,連複而起,故合中取境。若意則隨根布穫,不局一支,於是得以六妄成就。然要知其結歸,不過總一妄能爾。只一妄能,分開見覺聞知,以成性分界分之義。故曰:由是分開見覺聞知。
從同業相纏下,明眾生因緣。上雖明眾生所以生起,不知眾生所以自別,今則細釋其因緣。同業下,總舉其類。總舉其類者,即胎、卵、溼、化四生之類是也。因父母己業同,則感胎卵類。不因父母,但由己業合處,即生溼類。或離故處以應彼,即生化類。此又四生本起之因。見明下,細釋。見明即能見也,明見即所見也。此能所又分同異,同則同於想生愛,異則異於想成憎。憎為別緣,愛為己種。若父母同想同愛,遇合即生。大槩以同業為因,父母為緣。由此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等。羯羅藍云凝滑,蒲曇云胞胎,中具五位。此前二七日未分位之初因也。
從胎卵下,明眾生流類。情想合離,本四生同具,今以多分言之。如情多為胎生,想多為卵生,染著重處為合生,離散應處為化生。此情想合離輕重,各隨其所應以區分之爾。然又更相變易者,或情係之不終,或想緒之無恒,合處生想,化處著情,情重沉下,想輕逐飛。此又流類雖不定,其感報莫不出於情想業等為因緣爾。以是之故,眾生相生相續而無已焉。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至因此虗妄終而復始。
三、別明業果。業則有三:初、從富樓那下,明欲貪者。即前眾生生起,由乎想愛,想愛不止,互相為結。結者,結聚一類。由想愛結聚故,父母子孫相生不斷。以理觀之,此等由清淨心中,覺明明極,見明色發,明見想成,遂動欲心。殊不知其色境一霍已去矣,而猶情積不休,揣摩想像種種染愛,故生欲心。以是知世間眾生得相生相愛者,乃是欲貪為之本也。
次從貪愛下明殺貪者,要知眾生本非一類,想愛亦非一種,由我成我私故則取爾食,由彼成彼愛故則取我食,胎卵溼化隨力強弱,各全自私遞相為食,各全自愛遞相為殺。以理觀之,此等由清淨心中覺明為咎,同見成愛、異見成憎,遂起殺心。殊不知彼我無差,由強立能所敵對種種成私,故生殺心。以是知世界眾生得相生相殺者,乃是殺貪為之本也。
三、從以人食羊下,明盜貪者。夫因欲生貪,因貪成殺者,是必有彼我之見矣。彼我既立,強張分焉。何者?在今日以羊弱,而人可以食之。異日人死為羊,羊死為人,亦可以相食矣。然不止一羊一人如此,凡十種有生之類皆如此。以惡業故,俱生在一時,而得以相食。如是死生生死,直至未來際,亦以惡業故,得以相食,何有窮時?以理觀之,此等由清淨心中,妄立明覺。明覺立,則能所分矣。是故起彼我之心,而竊食之。不知彼我只一間,還是自生自殺,自竊自食。因覺明分能所,故以成其盜爾。以是知世間眾生,得相生相食者,乃是盜貪為之本也。
從汝負我命下,釋成因果。葢殺、盜、婬,其實同是一本,由業次而成其三。何也?因貪濟其欲心成殺,因殺見盜,此所謂覺明心中妄業之因相也。只如汝負我命,是汝曾殺我也,今得相值,分所當償,於是我報若,若報我,以此相酬,經百千劫,常在生死,若為盡耶?又如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此留戀,經百千劫,常在纏縛,又何窮乎?此所謂覺明心中妄業之果相也。果必資乎因,因必償於果,有如是之因,有如是之果,在覺明心中,妄生妄死,相續不厭者,唯此三者為根本焉爾。從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下,結前三倒也。如是者,指上世間相、眾生相、業果相而言。此三種相,何以稱為顛倒?葢覺明原有了知之性,不能自守,從了處發相,因相得見,此見非妄能乎?了處非妄明乎?既稱為妄,則性體上自無矣。性體自無,而今有者,非顛倒而何?由此顛倒相續,得有山河大地,得有眾生種類,得有業果相酬,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實實而論,此等有為顛倒諸相,在覺明體上,豈是有耶?不過是無明妄覺爾。然此個妄覺境界,又不止一次如此,終而復始,始而復終,展轉輪迴,至無窮劫,何有盡耶?
△五、重釋疑難。
一、申難。
富樓那言:若此妙覺至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初陳疑。富樓疑難有二:一、疑覺與不覺為異;二、疑常與不常為別。何故?謂此妙覺明性原與如來心不增不減,平等無二,因不覺故,無狀忽生山河大地等諸相。若爾,山河等諸相是不覺故,妙明真性是覺故,故云覺與不覺為異。然現定如今山河等諸相是有是實是常,而妙明真性有覺有不覺是不常,故疑常與不常為別。然則此等諸相悟則無,不悟則有,我安能保今日悟而異日為畢無耶?又如來而今是覺故,是無諸相,我又不知如來何時不覺,有為習漏何時復生耶?此雖常情之惑,而不知實理如是。何者?異日若有執覺明是真,而山河等諸相是妄,未到與麼田地,只管說真說妄,如何得心地平穩?故今正答之後,復補這段文字,以足前義云爾。
△二、答釋。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至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次答釋。佛答喻有四:前二喻釋迷解難,後二喻顯法無惑。
初喻迷方者,從佛告下先釋迷,謂本是無迷而亦無悟,乃今有迷有悟者,正對迷者說悟爾。假如此人既悟,是南北自然不迷,亦如覺本無迷似有迷覺,假如其人既悟,是覺自然不迷,是謂釋迷也。
次喻空花者,從亦如下,解難。謂空本無花,花是眼翳,眼若無翳,花亦無有。而今愚人於空花滅地,待花更生,是人為愚為慧可知。喻如性本無妄,妄是其迷,既覺是妄,便不生迷。而今愚人於妙空明覺,何時再迷?是人狂之與癡可知矣。是謂解難也。
三、喻金鑛者,從富樓那言下,先顯法。佛見富樓已領喻意,曰:是狂癡者非他,就是汝之謂矣。何則?我前說性覺必明,汝謂性覺非覺,要假所覺方覺;我說覺非所明,汝謂性覺非明,要假所明方明。只此便是汝之迷矣。因此迷故,山河大地由此而生,世間眾生及業果由此而起。我恁地說,汝猶不省,而今又言諸佛如來妙覺空明,何時不覺?山河大地何當更出?是非汝之狂癡乎?殊不知妙明真性,如金在鑛相似,其金一純,豈更重襍於鑛耶?喻迷既覺是性,豈更有再迷乎?是謂顯法也。
四、喻灰木者,從如木下,明無惑。若悟了不惑者,如林木相似,既燒成灰,又豈能重為木耶?喻如諸佛如來既悟菩提,到那涅槃地位,又豈有習漏再生乎?斷無是理也。是謂無惑。
△二、真如隨緣用異答大性徧疑難,分三:初、略釋,次、合釋,三、重釋疑難。
今初,略釋。
富樓那!又汝問言至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從富樓那下,初牒疑。前富樓疑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徧火則不生,云何又說水火二性俱徧虗空?又虗空是無性,大等是礙性,不合相容,云何俱徧法界?此富樓之所疑也。前已問過,佛今牒其所疑而將答之也。
從富樓那下。二、標喻。喻如虗空之體非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即如藏性之體非相,而亦不拒彼大性發現。何者?彼大性是循業故,而藏性是無作故。若藏性有作,不容彼大性矣。何者?彼諸相是有為故,而虗空是無為故。若虗空是有為,亦不容彼諸相矣。以是知虗空無為故,能圓映諸相;而藏性無作故,能圓融大性矣。
所以者何下。三、釋其喻相。問:諸相無性,何得云有為耶?曰:以虗空是無為故,對彼明暗等七相,明是有為矣。以藏性是無作故,循彼大等七相,顯是有作矣。然大等雖是有作,究竟出不得藏性故。諸相雖是有為,究竟離不得虗空故。
於意云何下,四、徵問喻相。殊方者,不一其相也。虗空者,無所有相也。今問殊方之相,為是日等自生耶?為是虗空有耶?即如藏性非大性,大性非藏性,不知藏性生大性耶?不知大性自生耶?藏性與大性必有所分矣,而彼日等與太空亦必有所屬矣。
若彼所生下。五、辨明喻相。此等諸相若是日等所生,十方世界就該日明,不當空中更見圓日。若是空明,何故中宵雲霧之中不見光耀?以此看來,說日也不是,說空也不是,說非日也不是,說非空也不是,然亦不異於空日。此是真妄之關頭,要見得清楚纔是。大等七性亦然。說藏性即大性不是,說藏性非大性也不是,然亦非異於藏性。此是性相之關頭,要見得分曉纔是。
觀相元妄下,六、結歸法義者。大抵此事,以慧眼觀之,無俗不真;以肉眼觀之,無真不俗。何以故?以世俗之見,觀彼諸相,宛然成有;以出情之見,觀彼諸相,類皆是妄。既達是妄,將何指陳耶?既無可指陳,又安論其是空耶?日耶?若道是空是日,豈非邀空花望結空果乎?今以大等七相言之亦然。若以肉眼觀彼大等七相,似乎成有;若以慧眼觀彼大等七相,明是非真。既明非真,將何指陳耶?既無可指陳,又何詰其陵滅耶?不陵滅耶?若道是相陵滅、不相陵滅,是非邀空花待結空果乎?總而言之,觀相元妄,無可指陳;觀性元真,唯一妙覺明爾。若以法眼觀之,此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乃是如來藏性。既是如來藏性,焉問容乎?不容乎?若以道眼觀之,此妙明真性,即非水火,元是如來藏性。既是如來藏性,何問容乎?不容乎?
△次、合釋。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至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真妙覺明下,初引義合顯。葢虗空是無相,而真覺亦是無相。以真覺無相故,妄立所明,謂之覺明。以虗空無相故,日照則明,謂之空明。然空豈謂我是明耶?因汝心中妄生分別,故空現爾。若明暗等相各各發明,則各各現。且一人如此發明,而多人俱各如此發明,則有俱現矣。而真覺之性亦然,因妙明體上妄立所明,故分明覺水火風等諸相,於性體上各各發妄,則各各現。且一人如此發妄,而多人俱各發妄,則有俱現矣。如是所現妄相,豈有他哉?葢由真如不守自性,隨緣攬妄而成也。如前所云:一處執鏡,一處火生;徧法界執,滿世間起。起徧世間,寧有方所?總之,皆是循業發現而已。
云何俱現富樓那至一東一西先無準的。
云何俱現下,二、重喻其妄。且云何是俱現底道理?譬如水中現於日影相似。影本是一,良由二人東西各行,故所觀隨別。只如隨別之影,豈日有分乎?但二人所行各別,是以日隨之俱現。由是而知分在於觀者,不分於日也。今觀七妄原自無性,良由妄能所觀隨別,故成七妄之相。只如七妄之相,豈藏性有分乎?但妙明強覺立所,是以七妄隨之俱現。因是而知分在於妄能,不分於藏性也明矣。
不應難言此日是一至宛轉虗妄,無可憑據。
不應難言下。三、辯其相難。夫天上之日惟一,而水中之影無二。良由二人東西各行,故影隨之各現。影雖各現,本影不移。故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且藏性之體是一,而妙明之用不二。良由強覺忽發,故七妄隨之各現。妄雖各現,本性不動。故不應難言:此性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且如日本無心留影,影亦不曾異日。畢竟影現是假,而所觀隨別,因假影而展轉俱現。影雖俱現,日體元一。故不應難言:各日既雙,云何現一?且如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於是能所分而展轉成妄。妄雖俱現,覺性元一。故不應難言:水火二性不相陵滅,虗空大地不合相容。何者?夫言明覺已非真矣,況立能所哉?水影已非是日矣,況計隨影哉?隨影現而諸相起,能所立而七大生。宛轉成虗,宛轉成妄。不知擬何物為憑?擬何物為據?故偈云: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大槩說個真尚不是,況非真耶?
富樓那汝以色空至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富樓那!汝以色空下,四、真俗用異。色即是地大,空即是空大。又色不特是地大,凡水火風等及明暗等,有相可以擬議形容者,皆屬色邊際收,是故舉色空以見法之該廣矣。大抵舉色則礙於空,舉空則礙於色,故謂之相傾。又舉空時說色不得,舉色時說空不得,故謂之相奪。又性覺必明,妄為明覺,明覺生而性覺隱矣。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明立而真明隱矣,故謂之相傾。能覺非所覺,能明非所明,故謂之相奪。汝性中如是生生滅滅,相傾相奪,合如來藏,而如來隨為色空,相傾相奪,生生滅滅,周徧法界。法界者,十法界也。一法界如此,十法界亦如此。有情正報如此,無情依報亦如此。故汝纔見境風動,而無明便起,日明雲暗,種種諸相,令眾生心地迷悶,背清淨之覺心,合塵勞之濁性,此所謂世間相,俗諦所用。佛意不然,我這裏不見有一法生,不見有一法滅,只以不生不滅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即照法界,亦不見有生相,不見有滅相。既無生滅,乃見全體即用,故曰:一為無量。全用即體,故曰:無量為一。小中觀大者,以一尺之鏡現重重之輝;大中現小者,以重重之輝現在一尺之鏡。此即廣狹自在,一多相容也。又如一莖草上見十方界,彼亦不來,此亦不往,故曰:不動道場徧十方界。此即主伴圓明具德也。要見十方虗空,只在一莖草上,此亦不往,彼亦不來,故曰: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此即同時具足相應也。又如毛端現剎,依正歷然炳現,此即因陀羅網境界也。微塵轉法,正見攝德無邊,此即托事顯法生解也。已上即是不思議之妙用。若準華嚴,有十種玄門,此舉五六,餘俱含攝,當細揀之,可以意得。然此玅用,本非神通,亦非法爾,總是滅塵勞之濁妄,發無漏之智覺,體用雙資,隱顯不二,所謂真諦之妙用也。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至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而如來藏下,五、明三諦者。實實而論,此如來藏明圓明心體之上,無有空等七大之性,無有眼等根塵識性,無有明無明盡因緣還滅之性,無有苦集滅道四諦之性,無智無得兼無六度之性,乃至無有怛闥阿竭如來三號之性,亦無有涅槃四德之性。已上從三科七大及苦集等是世間相,從滅道併緣生觀智等是出世間相,此世出世間相在妙圓心上總皆無有,以是俱非之。非之者,正見藏性之真體也,教謂之真諦。
故知真諦不立一法,然亦不廢一法。何以故?此妙圓明心,何常離了世間相,別有一法也?以無有別法故,即如來藏元明心妙,隨緣建立空等七大之性,建立真等根塵識性,建立明無明盡因緣還滅之性,建立苦集滅道四諦之性,建立有智有得六度之性,乃至建立怛闥阿竭如來三號之性,建立涅槃四德之性。已上若世間若出世間,皆是藏性攬真成立,以是俱即之。即之者,正見藏性之妙用也,教謂之俗諦。
俗諦成一切法,真諦泯一切法,泯即性相皆離,即非俱遣,故曰離即離非。離即離非者,唯一妙心也,教謂之雙遮。
成即性相皆明,即非俱是,故曰是即非即。是即非即者,唯一妙明,爾教謂之雙照。
若說雙照,則雙遮不得。若說雙遮,則雙照不得。直須遮照都忘,名言不立,方盡藏性之大體大用也。教謂之道諦。
此之三諦,如世伊字,不縱不橫,不並不別,猶摩醯首羅天王頂上三目,非凡目也。到此地位,不可以語言道,不可以寂默通,此是道之極則處,難可以尋常見識作露布爾。怛闥阿竭,秦翻如來。阿羅訶,秦言應供。三耶三菩,秦言正徧知。
如何世間三有眾生至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如何世間下,六、結責其錯。三有者,總指世間眾生也。聲聞、緣覺者,總指出世間二乘也。以上若世間、若出世間,不明如來至明至覺之性,妄立所明所覺之心,或滯於空、或著於有,謬以涅槃為可作、以語言為可辯,以此欲窮理盡性、以此欲測度如來,又焉能哉?何者?以所知心為究竟故。殊不知此個道理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如何以所知心而擬於大覺境界?寧非是其錯用心也歟?譬如琴瑟箜篌,必得妙指然後徽音可作;若無妙指,縱有妙音終不能發。即如富樓與諸眾生亦然,各各寶覺真心與如來無二圓滿,有如琴瑟箜篌然,但無妙指故妙音不得發爾。何故?葢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徧法界。如來則不然,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將妙指發徽音相似。我纔一按指便海印發光,汝不得妙指纔一舉心便塵勞先起。此無他,由汝耽著權乘、不勤求覺道故也。縱有所得,不過是其小者,豈不可惜耶?
△三、重釋疑難。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至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初、別申妄因。富樓前疑如來幾時復迷,今疑眾生何因有妄;前疑覺與不覺為異,今疑佛與眾生不同。何則?同一寶覺,無二圓滿;佛則諸妄圓滅,獨妙真常。眾生自蔽妙明,受此淪溺。若爾,生佛永別,真妄迥異矣。此富樓不知生佛本來平等,迷妄元是無因。良由眾生顛倒,迷己逐物;而諸佛悟之,背塵合覺。雖則迷悟在人,究竟不干本來之事。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至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二、舉事釋疑。演若達多,此云祠授。魑魅,山澤之怪也。本頭喻性覺,鏡頭喻所覺,狂喻能覺。演若迷謂鏡頭是假,能見眉目,本頭是我,而反不見,由是發狂,以為魑魅奔走出外。此是城中之實事,汝不聞之乎?且此人之狂者,是何所因耶?富樓答:是人心狂,更無他故。何者?本頭不失故。本頭不失,則不干於頭事矣。鏡頭無性故。鏡頭無性,則不干於鏡事矣。不干於頭,又不干於鏡,還是妄覺自迷,是以發狂爾。於是知狂在於心,不關其餘也明矣。
佛言妙覺明圓本圓明妙至雖佛發明猶不能返。
三、約事明妄。且如妙覺明圓,本圓明妙,何甞有妄?何嘗有因?因汝不覺,強立能所,便是責本頭不見,而謂鏡頭可見。於是發狂,妄覺生矣。妄元無體,便是不干於性覺矣。所必由能,便是不干於所覺矣。既不干於性覺,又不干於所覺,還是強覺自迷,是以為妄爾。於是知妄在於能,非關其餘也審矣。今汝所問:一切眾生何因有妄?妄若有因,云何名妄耶?即如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如是展轉相因,無有了日。所謂一人傳虗,萬人傳實。因是從迷積迷,以歷塵劫。何以故?佛今如是開示,如是發明,汝尚不悟,猶問眾生何因有妄,況無人說而能自覺耶?是故從迷積迷,流蕩不返,可哀也已。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至況復無因本無所有。
四、引喻合顯。要知眾生之妄,但觀演若之迷。識得演若之迷無因,便知眾生之名無依矣。何者?眾生之妄,因於無明。故有無明,則無所依。既無所依,安問何因耶?演若之狂,因於心迷。故有心迷,則無所因。既無所因,安問所迷耶?如是迷尚無生,欲何為滅?如是妄本無體,欲何為因?今汝問我,眾生何因有妄?我今曉汝,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裏縱然精明,記得夢中之相,欲何因緣取得夢中物耶?葢夢物是無體,故不可取也。假饒諸佛得菩提者,心裏縱然精覺圓明,能盡因中妄惑,欲何因緣說得因中妄因耶?葢妄體是無因,故不可說也。
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至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五、就事指歸。即如城中演若之狂,豈有因緣耶?若有因緣,便不在本頭矣。而今不然,因責本頭不見故發狂者。若無因緣,便不在於鏡頭矣。而今不然,因愛鏡頭可見生迷。然亦非是因緣,非不是因緣。何以故?狂也本頭不失,不狂也本頭不失。本頭既不失,說非鏡頭也不是,說非不是鏡頭也不是。何以故?迷性是無因故。眾生之妄性亦如是,說有因也不是,說無因也不是。何以故?妄性是無體故。妄性既無體,云何說得在耶?不在耶?而今真實告之,此妙圓真性,汝若不隨分別明與非明,而真心當下便了。心若了得,世間眾生業果三種相續之緣自然斷矣。三緣若斷,則殺盜婬三因之性亦不生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不隨分別鏡頭與本頭、見與不見,則狂機當下便歇矣。狂機若歇,則真心定矣。妄心若歇,則覺心顯矣。覺心既顯,自然知得自己勝淨明心本周法界。然此勝淨明心,豈藉他人開示得乎?豈是自己揑造得乎?古德云:本來元具足,祇欠自承當。若承當得,何用劬勞肯綮修證耶?骨間肉曰肯,筋肉結處曰綮。莊子技經:肯綮之未嘗,而況大乎?言不消如此。此是頓教法門,當下會去始得。
譬如有人於自衣中至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六,重喻本來。葢道在己躬,豈假別求,而人不覺,向外馳走,汩沒迷流,雖受淪溺,而道不會失也。譬如珠繫衣裏,不假外尋,而人弗知,窮露他方,乞食馳走,雖實貧窮,而珠不曾失也。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願從心,致大富饒,而道亦然。忽有智者,指示其道,頓獲本心,得大安樂,方悟本來非從人得,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三、因妄迷真,真元無妄。答:阿難緣起迷理難,分五:一、述疑伸難,二、引事明法,三、覈其邪正,四、斥其徒學,五、勸其真修。
初、述疑伸難。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至惟垂大悲,開發迷悶。
阿難謂:只就世尊所言: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據此,世間眾生業果,得相續在,亦是因緣矣。又云:三緣斷故,三因不生。據此,世間眾生業果,得相續滅,亦是因緣矣。又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據此,狂性歇,覺心現,亦是因緣矣。即如我阿難,昔緣乞食,次遭登伽之難,今因蒙佛如來提獎垂救,心得開悟。據此,亦是因緣而得悟也。且不特我年少聲聞會中,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從老梵志邊,聞佛因緣發心,得成無漏。據此,亦是因緣而入聖教也。今說菩提,不從因緣。若爾,王舍城拘舍棃外道所說,自然成第一義耶?此所謂緣起迷理難也。葢阿難不知緣起無生,只管說因緣,說自然,礙在胷中,何日是了?不知如來言教,不過是眾生之鞭影,祇要調馴而已。又如渡海之船筏,祇要登岸而已。而今戀筏不捨者,只管說船說筏;心未調馴者,只管說鞭說影,便是阿難之謂矣。問:緣起無生,與緣起迷理,若為定當?曰:不見古德問僧:面前是甚麼聲?僧云:雨滴聲。德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何如?德云:既不迷己,此即是無生,亦即是迷理也。請定當看。
△二、引事明法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至滅生俱盡無功用道。
從佛告下。牒其所計。即如演若之狂性,若除了因緣即有自然,是汝之計不出於此,是謂理窮於是。此總標其所計也。後徐徐破之。
從阿難下,將因緣破其自然。謂頭是自然者,則無非不是自然矣。今且不然,由因緣故,狂怖走出。若因緣狂怖走出,便非自然矣。
若自然下。將自然破其因緣。謂頭是自然者,由因緣故狂。若爾,就該由因緣故失矣。今乃本頭不失,雖是狂走,曾無變易。頭既不失,又無變易,何藉因緣乎?
從本狂下,牒其轉計。謂頭自有狂性,故其狂亦是自然,其不狂亦是自然。其狂亦是自然者,姑且勿論。假如未狂之際,其狂性潛在何處耶?不狂亦是自然者,姑置勿論。假如正狂之際,其自然性又藏在何處耶?若狂性無所潛,是知狂非本有矣。若自然性無所藏,是知頭本無妄矣。頭本無妄,性本無迷,今日何因緣故,怖頭狂走耶?
若悟下。結歸本旨。若悟得頭本無妄,則知性本元真矣。若達得性本無迷,則知狂走是妄矣。識得妄本無從,則知因緣自然俱成戲論矣。故言世間眾生業果,若三緣斷,即菩提心。然若見有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猶是生滅知見爾。故曰此但生滅,連這滅生之心俱不可得。到這裏無你用心處,無你湊泊處。故曰滅心俱盡,無功用道。以此看來,生滅心盡,方見本來如是也。
△三覈其邪正。
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至此句方名無戲論法。
或者見說無生無滅,不假功用,謂是自然性,如是則有自然心生矣。若見有自然生滅心滅,此猶是生滅知見爾,故曰此亦生滅,連這滅生之心俱不可得。到這裏尚不見有生,況見有滅?故曰無生滅者名為自然。以此看來,若是真自然者,必無生滅知見也。
從猶如下,況顯猶如。世間諸相襍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指物之自相非和合者,名本然性。本然即自然也,和合即因緣也,此世間相也。於性體上有個本然者,便不然矣。於覺體上有個和合者,便非合矣。何者?和合與本然在性覺體上俱用不著,故曰合然俱離。連這離合離然之心亦不可得,到這裏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故曰離合俱非。如此看來,若見真無功用處,方是無戲論法也。
△四、斥其徒學。
菩提涅槃尚在遙遠至愛河乾枯,令汝解脫。
上來雖恁地說,不過遣其執情,斥其戲論。若是菩提涅槃,尚在遙遠。何也?葢說處即是,行處未是,解處即是,證處未是,故云遠也。大槩此事,如大死人相似,實實到此田地始得。不然,縱使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會得清淨妙理,於自己分上,只成戲論,亦無益矣。
從汝雖下。引事為證。如汝說因緣、說自然,豈不是明得底?世間稱汝多聞第一,何以不免摩登伽難?又我神呪一宣,而使登伽婬火頓歇,而汝愛河乾枯,此豈不是其證驗乎?
△五、勸其真修。
是故阿難汝雖歷劫至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由前說摩登伽聞佛神呪,遂得婬火頓歇法中成精進林。阿難解得十二部經,而不免娑毗邪術所攝。由此觀之,歷劫憶持如來秘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無漏者,即楞嚴大定之謂。葢真見自心之人,自然不墮邪見,不漏生死,遠離世間憎愛二苦。憎愛即生死之本,八苦之中,二者最甚。
從如摩登伽下,再引事證。何以知其一日之功,而超歷劫之憶持?即如登伽累生為婬女,非一世矣,一聞呪功,消其愛欲。今名性比丘尼與耶輸同悟宿因,所言出纏,即是指登伽;所言授記,即是指耶輸。總是責阿難堂堂丈夫,甘狥於聲色,尚留於觀聽,反不如二女子聞法捷證之速。此非是汝自欺耶?
或者謂登伽穢而進三果,阿難信而尚列初機。又謂阿難解圓而現小,事在施權;登伽因實而果深,惟顯呪大。余則不然。若謂登伽穢而阿難信,此則世諦見也;若謂阿難權現而登伽因實,此則彼我見也。事不如此。殊不知登伽一法也,頂呪一法也,事在當人。人或一念染即凡,一念淨即聖,只一心而染淨有異。然異則異於法,不異於心,故此經藉以開示而作緣起云爾。問:既是一心,云何有淨有穢?曰:譬之於水,投諸石蜜則甜,投諸黃連則苦。然則連蜜非水之性,水非連蜜之媒,因緣和合,自然有淨有穢。若各究其本,則連性是苦,蜜性是甜,水性是淡,諸法各住本位。眾生不達,妄見有甜有苦,有淨有穢,其實一心原無有異。今經開示,正指一心與本水無異,脫有真妄之說,不過對機助顯爾,豈真然哉?
△二、正示觀門,分五:一、示發覺初心,二、示一門深入,三、驗斷常,四、明解結之法,五、明六解一亡。
一、示發覺初心。分五:一、請觀。二、總標。二、決定義。三、別釋第一義。四、別釋第二義。五、勸其詳擇。
今初,請觀。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至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阿難下。經家所敘得法益。葢向來人執未破,我相猶在,是以身不得輕安。向來法執未破,法相猶存,是以意不得輕安。今則人法二空,是以身意俱得輕安矣。
而白佛言下,阿難自述得法益。清淨寶王,即離垢摩尼珠也。此珠本來清淨,但有所求無不如意,然究竟遠離世間一切色相,故稱為王。喻藏性本來清淨,但有作用無不如意,然究竟遠離世間一切有為,故喻之為寶。今日如來開示我者,得非此摩尼珠乎?何善開我心出於苦海耶?
世尊下。正請觀門。十方世界即是此心出生,故曰含育如來。十方國土即是此心妙境,故曰妙覺王剎。以是知此心如是廣大,豈可學習得耶?此法如是周徧,豈可憶持得耶?故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然此法既不許學習,又不許憶持,教人如何得入?華屋喻如來藏性,門喻修行證入。以此觀之,阿難!一往悟得心,未悟得法;悟得體,未悟得用。猶如旅泊之人,實未到家,於此可見。
△二、總標。二、決定義。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至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決者決擇,定者定當。初學人先要決擇因地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有個定當;決擇六受用根誰圓誰不圓,有個定當。如此決擇定當了,方可入道。決擇即是觀也,定當即是法也。此初心觀法二決定義,學者須知。
△三、別釋第一義二。
一、覈因果同異。
云何初心二義決定至由是始終無壞滅故。
先云何下,標義。審觀因地即有生有滅,果地即無生無滅。今審入佛知見,是生滅耶?無生滅耶?觀因地與果地,為同耶?為異耶?
次阿難下,揀非。今若以生滅心而求不生滅法,無有是處。何者?此是實相不生滅法,而以生滅心去學他,豈可哉?無是理也。
三、以是下,舉喻以明生滅與不生滅義。假如虗空是不生滅法,器世間是生滅法。葢器世間是造作有生滅,終當爛壞;虗空是無作不生滅法,終無有壞。於是知因地有生滅心必壞,而果地無生滅者不壞。於此二義中,決擇定當看。若決擇定當得,方可入道。
△二、揀真妄清濁。
則汝身中堅相為地至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先則汝下。總標濁相。以切近者而言無過人之一身,就身而言不出四大,由此四大分纏湛圓妙心,從始入終故成五濁,是為生滅法也。
云何下。釋其濁因。葢生滅之心名濁者,譬如清水與彼塵土,一清一濁性不相循,生滅與不生滅和合五蘊成就,名之為妄也。亦如世人取彼塵土投之清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名之為濁也。故曰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阿難汝見虗空徧十方界至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次阿難下,別釋濁相。一、明劫濁,即色陰也。梵語劫波,此云時分,謂一剎那時最極短者,名曰劫波。汝擡眼見空時,有空無體,有見無覺,以無覺故,領會不及,以無體故,是非不分,全是昏鈍之性,故名劫濁。
二明見濁,即受陰也。即前一念,無明昏鈍,流入性中,搏體成覺,相觸成知。以有知則水土留礙,以有覺則風火相旋。由是性相參襍,故名見濁。
三、明煩惱濁,即想陰也。轉前無明之體為過去,發六塵知見之心為現在,誦習即是能相,容現即是所相,能所相織,故名煩惱濁。四、明眾生濁,即行陰也。只這一念,生滅不停,以現在知見留戀六塵,以三世業性遷流國土。國土,眾生之妄境也;六塵,業運之待相也。心思六塵,業流三世,性相假合,故名眾生濁。五、明命濁,即識陰也。見聞指六受用根,眾塵指六塵等相,異生指識性。以識性無體,故曰無狀;以塵相各別,故曰隔越。塵相雖隔,識體是同,故曰無異。言其無異,則又用中相背;言其隔越,則又性中相知。因同異失準,故名命濁。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至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三、汝今下,揀妄依真。見聞覺知是因地心,常樂我淨是果地覺,五蘊是生死根本,圓湛是不生滅法。學者於此要決擇此是因地心,此是果地覺,有個定當;決擇此是生滅心,此是不生滅法,有個定當。假如今日要契如來常樂我淨,你須依不生滅法方纔契得;要除五蘊生死根本,你須依圓湛性方纔除得。圓湛性即是妙奢摩他,所謂止也。此奢摩他止眾生一切虗妄,若虗妄心滅,自然復還元覺。得元明覺,方見得自己本來無生滅,本來無虗妄。只此無生滅、無虗妄為因地發心,將來圓成果地修證。
如澄濁水下。況顯。譬如濁水貯之靜器靜深不動,自然沙土沉而清水現,名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無明永斷,自然性覺純而心水現,名合涅槃妙德。此妙奢摩他之力,在因地中第一決定妙法,斷少不得者也。
△四、別釋第二義三。
初教其觀法。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至空無形相無結解故。
汝等下。初標義。前是修止,此是修觀。審詳即所修之觀也。誰作誰受,即所觀之法也。且如觀法者,要觀察生死是誰作,煩惱是誰受,有個定當。要審詳虗妄從何起,根塵是何物,有個定當。如此觀察,如此審詳,定當得,則學道有趨向分矣。前不云乎:觀法先後,觀法次第。三平禪師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即此意也。
次阿難汝修下,揀非。然觀法有二種不入道:一是有智,二是無智。有智過之,無智不及。有智者不觀察、不審詳,會得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他看得易了,一味打入平常格裏,臨事又居然生死,此智慮之賊,所謂過之也。無智者不觀察、不審詳,不知生死果何物、煩惱從何起,他看得難了,一味打入昏鈍局裏,臨事居然生死,此愚而無知,所謂不及也。此二種皆不入道。何者?煩惱虗妄根塵尚不知,云何取如來位耶?
三、阿難!汝觀下,況顯。譬如解結相似,若見所結,則知所解;若不見所結,則不知所解。何則?你心得似虗空無形相,則不庸解。今則不然,滿目生死、滿目塵勞煩惱,烏可不觀察、不審詳耶?
△二、辯明德相。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至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一則汝下。先明過患。眼等諸相為賊之媒,牽引外六塵、內六識,自劫家寶。家寶即妙圓明性也。以妙圓明性播遷於世界,纏縛於生死,非六賊為之媒,何耶?葢眾生是正報,世界是依報,依正同是一纏,故不能超越爾。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至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二、阿難!云何下,釋其名數。過、現、未來為世,四維、四隅、上、下為界。界位有十,流數惟三。妙明性中,無端一念潰動為眾生。又以一念流入三世四方,初疊成十二;次變三世四方各三十,流入四方三世,二疊成百二十;次變四方三世各三百,流入三世四方,三疊成一千二百。所謂三四四三,宛轉十二也。此總括始終流變之數,以見六根功用如是。又此中意思,若以織妄言之,迷則徧迷,故一念妄動,十界俱迷,是以三世四方乘之,則有倍十、倍百、倍千之數也。若以功德論之,覺則徧覺,故一念妙明,則十界通明,是以亦三世四方乘之,則有倍十、倍百、倍千之數也。總而觀之,雖迷悟在人,而所用在法。今不論其人,而論其法,故以功德稱也。
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至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三、阿難下,別示。功德克定一句,總標。
如眼下,別釋。
初、眼根,前方全明者,兼二隅而言也。二隅各五十,合正方二百,則是一方三百矣。傍觀三分之二者,左右各得二百五十,成五百,及全明三百,總成八百。又後方全暗者,全暗一方三百,兼二隅各五十。以三分而言,三分言功,一分無德,故說眼根唯八百,功德不全,是為劣也。二、耳根,動是耳家之境,靜乃聞性之體。境有分限,故指彼邇遙;體無邊際,故周聽十方。今不取有限之境,而論無涯之性,故說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是為優也。三、鼻根,中交心所存之地也。鼻家但有出息、入息,出息取境,入息開香,而闕中交。以三分言之,一分無功,二分有德,故說鼻根唯八百,功德不全,是為劣也。四、舌根,世間所言是俗諦,出世所論是勝諦。勝諦之理而無窮盡,俗諦之言乃有分限。今取其勝,不取其俗,故說舌根圓滿一千二百,是為優也。五、身根,離、合、違、順是身家之用。離則根、境兩開,故云一;合則根、境一覺,故云雙。雙具違、順二分,一無覺知成闕。以三分而論,一分無功,二分有德,故說身根唯八百,功德不全,是為劣也。六、竟根,默容乃性所存之地,法塵即意家所緣之境。當知法塵是無涯,而性地亦是無涯。今不論其法塵,而論其性地,故說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是為優也。
已上所示六根功德者,亦有故爾。或者聞說根等是妄,便乃離身求道,空外覔天。不知此性如烜赫虗空,一一根塵識,俱是放光三昧。但不取著,即是解脫。問:若爾,何故前義中說五濁耶?曰:前義中說五濁者,譬如人見說有穢物,便即掩鼻,不欲聞之。如來說奢摩他,祇要人遠離世間過患,悟自己本來面目而已。今義中說六根功德者,譬如人聞說有好物,便即羨慕,心欲取之。如來說三摩提,要人達得一味平等妙門,證自己法性三昧而已。雖然,物無美惡,人自著之。今說五濁,說六根功德,豈人之一身有二物耶?請思之。
△五、勸其詳擇。
阿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至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初、阿難下,勸其詳擇。上來已示六根功德,今勸阿難詳擇。鼻、舌、身三支,合中取境;眼、耳二支,離中取境。深為優,淺為劣。圓指一千二百,不圓指八百。流根即圓湛性也。眾生無始生死是順流,學道反此,逆流而入,故云逆也。佛意謂六根雖有優劣淺深不同,當自己詳擇,故云誰也。若詳擇得、悟得,則圓與不圓,其功不可同日語矣。二、我今下,許為發明。此六湛明性,若優若劣,若圓若不圓,數量備明於此。汝若詳擇,不必皆明,即就一門有可入者,我當證明,令汝增進。三、十方下,舉果人為證。謂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修行,無有優劣,無有彼多此少,總是圓通境界,唯一心法爾。玄沙云:十方世界更非他物,祇是仁者更教誰聽?更教誰聞?都來是汝心王所為,全成不動智。以玄沙之意,觀十方如來所證,便是同旨矣。
四、但汝下,揀圓。阿難!下劣器量小不能及,十方如來一肩擔荷圓自在慧,祇可就一門深入。若深入得,便見得這道理本來無妄,彼六知根亦本來無妄,何優何劣?何有彼多此少耶?總是圓通境界,唯一心法爾。
△二、示一門深入。
一、請益。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能令六根一時清淨。
阿難疑謂:體性是一,六用區分,如眼司見,耳司聞,鼻舌身等各有所司,何言一門深入耶?又知覺是一,六戶各封,如眼不待聲,耳不待色,鼻舌身等各有疆限,何言一時清淨耶?且若根塵是實,尚不得言一;若根塵是妄,尚不得言六。若爾,不知孰為一?孰為六?一六且不成,何言逆流而入耶?於是懷疑,重申請益。大抵阿難我執雖破,法執猶縈,是以不能脫灑。殊不知六妄無體,一心假立。心尚假立,何有於妄體乎?妄體尚無,何有於法塵乎?問:審如是,何得言一門深入,六根一時清淨耶?曰:言一門深入者,不過權教汝返本還源,作個路頭;言一時清淨者,不過權教汝歸家坐地,作個歇處。豈是實法而有一六云哉?不見僧問古德:如何是西來意?德云:汝聞偃溪水聲麼?僧云:聞。德云:從這裏入。這豈不是一門深入底道理?又仰山問溈山:百千萬境一時來作麼生?溈云:青不是黃,長不是短,諸法各住本位,非干我事。這豈不是一時清淨底道理?雖然,此二人斷斷不在這裏,更須參好。
△二、廣釋。
佛告阿難汝今已得至生住異滅分齊頭數。
一示惑。見所斷一句,乃指三界八十八使,即見惑也。修所斷一句,乃指九地八十一品,即思惑也。阿難一往以來,初斷見惑,初破我執,是登初果者。然法執未忘,思惑未除,尚餘塵沙無明惑在。今說根中,積生虗習,即是指塵沙惑。生住異滅,即是指無明惑。此二惑未除,焉能辨一六之由。一六未辨,心地未了,如何進道。是故此中先辨一六之由,然後示根結之妄也。
今汝且觀現前六根至受用根亦復如是。
二、辨一六。今汝下,雙徵。謂既疑一與六,則汝身中必然有個一、有個六矣。今問六根為是一耶?為是六耶?阿難下,破一。若言是一,則耳可以見色,眼可以聞聲,頭能步履,足能說話。汝必不然,則知非是一矣。
若此下。破六。若言是六,如耳聞法,則身不應起欽承,口不應來問義。汝必不然,則知非是六矣。
是故下。雙破。此六知根,不可說是一非六,又不可說是六非一。何以故?難道汝身有個一,又有個六?無是理也。
阿難下,結責。當知是根非一非六,由無始以來性覺顛倒,故見有六;由無始以來元常淪替,故見有一。於是知有一有六者,總是無始積妄所成也。
汝須陀洹二句,正責阿難。須陀洹名入流,不入色、聲、香等,即是六消。執六根是一體,即是未忘一者,阿難雖登初果,不受六塵,是名六消;猶執法見,故未忘一爾。
如太虗下。喻顯。猶如太虗以器形異故說空為一,彼太虗豈有一異等耶?因不入六塵故說根為一,彼藏性豈有一六等相耶?今汝執有一有六者,與彼太虗成異成一何別?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至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三,示根結之妄。初先示六根之相。由明暗下,一眼根。明暗,相也。妙圓,性也。性與相會,黏湛成見,即前文覺非所明,因明立所者是也。見精是能覺,映色是能見,即前文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是也。結色成根者,即勝義根也。以勝義根雖是能造所造八法所成,然無形不可見,以不可見故,目為清淨,因名眼體者,即浮塵根也。以浮塵亦是能造所造八法所成,然有形可見,以可見故,如蒲萄朵,即前文無同異中熾然成異者是也。言浮根四塵流逸奔色者,以浮塵根是無覺無見者也,勝義根是有覺有見者也。如青黃等色到根時,有覺有見者即留,以無覺無見者不留,故云奔逸也。又虗假不實曰浮,無見聞覺知曰塵。能造即地等四大者是,所造即色等四微者是。此能造所造非有別體,總一妄心之所為也。下倣此。
由動靜下,二、耳根。發聽,妄所也。聽精,妄能也。卷聲成根者,指勝義根也。耳體如新卷葉者,指浮塵根也。葢妙圓之性不能自聞,乃卷聲而成妄聽,由聽而成妄能,能所相熏,是故浮塵不能拘留,流逸奔聲以成根爾。
由通塞下。三、鼻根。真妄性相如前釋。凡氣皆上騰,根必下合,故鼻狀如雙垂瓜,亦業性使然也。
由恬變下四舌根,真妄性相,如前釋然。味生於物,必用絞而後出,故舌狀如初偃月。偃者,低而受嘗者也。
由離合下。五、身根真妄性相,如前釋。搏是搏取,觸是觸擊,如鼓必擊而後有聲,身必觸而後有知,故身狀如之。
由生滅下。六、意根真妄性相。如前釋。葢意者,像也。如幽室無所見,心必意像其物而逆知之。然不言物而言法者,葢生滅無體而取虗影者是也。
阿難!如是六根由彼覺明至無滅無生了知安寄。
四、明根結之由。前文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今言:由彼覺明,有明明覺。於是知本覺妙明,元自具足。由明了知性,妄為明覺。妄覺生,本覺沒矣。妄明起,真明隱矣。然則如今六根黏湛發光者,得非明了知性為之由乎?
是以下。結成。明暗是相,所見是妄。何以?若離前塵等相,則無有見體。以見體但緣塵相假色,不緣塵相實色,故說所見是妄。下動靜通塞等,無不皆然,總一妄爾。
汝但不循動靜合離至諸餘五黏應圓脫。
五、示入一之法。不循者,不隨也。不隨動靜等諸有為相,妄體自無。妄體既無,不真何待?是故教汝不必六根皆然,但取一根脫黏,伏歸元真,諸餘自然圓脫矣。問:何謂圓脫?曰:譬如千年暗室,一燈能破;六戶固閉,一竇能通。葢心無二體,覺非兩覺。一根拔得五黏,圓脫又何疑焉?
不由前塵所起知見至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六、直彰本用。向由前塵所礙,是以不得相通。今不由前塵所起,則是明不循根,即有發用,直亦寄焉爾。且既稱為寄事,不妨隨根互用矣。問:何謂互用?曰:譬如江河溝澮,水性不分;釵釧盂盤,金形豈異?葢真如不變隨緣,即隨緣亦不變,又何惑乎?
阿難!汝豈不知至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七、約人為騐。阿難下,例舉他人。阿那律,此云無貧,斛飯王子,佛之從弟。以多睡故,如來呵之,七日七夜精進行道。因失雙目,佛令脩天眼,後得半頭明,徹視三千世界。䟦難陀龍,此云賢喜,常護摩伽陀國,雨澤以時,即目連所降者。殑伽,河神也,從無熱惱池銀象口出,流至東印土國,莊子稱為河伯也。憍梵鉢提,此云牛相,牛食物多虗哨,尊者有此病,亦宿報爾。舜,若多空神也,無有色質,如來光中暫令得見。摩訶迦葉,大迦葉也,久滅意根,得常定故。維摩云:不起滅定,現諸威儀。又永嘉云:惺惺寂寂是,無記寂寂非;寂寂惺惺是,亂想惺惺非。又古德云:了了常知,言之不及。此即圓明了知,不因心念之意。阿難下,正示當機。如上六人,是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故能發得妙用。如今阿難,若是諸根圓,亦能內瑩發光。若果內瑩發光,則彼浮塵等如湯消氷,亦云易也。若果妙用掀騰,則應念化成無上知見,又何難哉?
阿難!如彼世人聚見於眼至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八、約事為騐。如世人所見,皆聚於眼。設眼若合,不但不能辨物,即自己頭足不能類分矣。何者?六根黯然故也。或彼人以手循體一繞,彼眼雖合,不待思惟,其心曉然,頭足可辨。何者?知覺是同故爾。
緣見下。指妄顯真。以是參之,則有見為明,無見為暗,隨根塵所發者,便是妄相也。以是騐之,則明不能翳,暗不能昏,隨自性所發者,便是真覺也。故曰:根塵既消,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三斷常。
一、伸疑。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慈,開我蒙恡。
阿難下。述聞覺者是佛所證,故曰菩提。不滅不生是真理,故曰涅槃。離諸虗妄性無遷改,故曰真如。離過絕非曰佛性,無垢無染曰菴摩羅識,一法不立曰空如來藏,周鑒萬物曰大圓鏡智。號雖有七,其體則一,總是清淨堅凝金剛王常住不壞之性也。
若此下。質疑。前文云:以湛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此世尊所示之語也。阿難謂:若依如來所說,因地覺即是無生滅性,果地覺即菩提等七覺位。今說不由前塵所起知見者,若謂不由前塵所起則可,若謂離了知見則不可。何哉?此見聽離了明暗動靜,則無我所矣;若離了念體,則無我心矣。於是微細思惟,進之於果地,則無我心將何辨覺?退之於因地,則無我所將誰求道?於是進退推求,本無我心又無我所,全成斷滅也。豈以如今畢竟斷滅為修因耶?若畢竟斷滅,而如來又說湛精圓常;若就圓常,而我無心却成斷滅。不依佛語別有道理,則又違越誠言;若依佛說,則又無是理處,終成戲論。於今思之,若為可耶?
△二、斥其顛倒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至塵俗諸事當除汝疑。
阿難廣學多聞,心中自然知得顛倒之因,特以真倒現前,實未能識。何則?如說不由前塵所起知見者,乃是直指其本來也,而阿難不薦,錯認以為斷。一切諸法假名不實,而阿難不會,謬指以為常。是非其惑耶?如若不信,試將塵俗之事以除其疑。
△三垂勘
即時如來勅羅睺羅至聞實云無,誰知無者。
初、約事顯倒。佛一問一審,各有所以。
即時下,先約根以驗性。葢鐘擊有聞,鐘歇無聞,此乃聞中之有無,非關於聞性者也。何以故?性元自在故。設性不自在,亦不能為有為無矣。
如來又勅下。二、約塵以驗根。葢鐘擊有聲,鐘歇無聲,此乃聲中之有無,非關於聞根者也。何以故?根元不動故。設根有動,亦不能聞有聞無矣。
佛語阿難下,三、約妄以驗真。兩番驗之,阿難自語矯亂,非由於聞性及聞根。何也?若實無聞,聞性已滅,則汝身同於枯木矣,誰知聲之有無耶?夫知有知無是聞性,或無或有是聲塵,聲塵有生滅而聞性無生滅,設聞性有生滅,焉能為汝有無哉?斷不然矣。
是故阿難聲於聞中至閉塞開通說聞無性。
二、斥迷顯常。大槩聲於聞中自有生滅,非是聞性有生滅。今阿難不知聞性不動,而乃惑聲為聞,於是聲有言有,聲無言無,何怪聞性昏迷。阿難不悟真性自在,而乃惑常為斷,於是聞有言有,聞無言無,得非自生顛倒。是故我言不由前塵所起知見,即是本常,非是離諸動靜通塞等,遂謂無性也。
如重睡人眠熟牀枕至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三、約喻釋成。重睡喻迷妄,是葢昏而遺身者也。舂音是真境,聞舂是真性。鐘聲是別境,木石是別識。別識無性,別境無體。無體與無性,非妄而何?正夢喻聞塵之有無,忽寤知心境之俱空。靜搖通塞等六妄皆虗,命謝形銷等一真無損。喻阿難在夢,惑聲為聞,是以報答無定。真覺受聞,惑常為斷,是以首尾矯亂。不能自聞自覺,同彼睡人,了無異焉。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至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四、結指歸元。眾生無始但隨聲走,是以聲生則生,聲滅則滅,是故逐念流轉。眾生一向但循所常,是以聞有言有,聞無言無,是故生生雜染。今厭離雜染,須斷生滅;欲棄流轉,須守真常。若使常光現前而棄生滅,根塵識心應時銷落矣。所以者何?葢目前有物,所以不明;堆阜若去,𮌎次自然開豁矣。良由心地有塵,所以不明;雜染若袪,法眼應時清明矣。夫心地既明,法眼又開,云何不成無上知覺耶?想相識情,指根塵識而言也。葢情即是根,相即是境,根境合生識,此根境識三淹染,心地所謂垢也。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四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五
初從首卷至第三卷,辯心見二門,即是破見思惑矣。次從四卷初至當卷末,辯一切法塵,即是破塵沙惑矣。至此乃請解結之法,意在破無明俱生惑也。葢謂俱惑若斷,真如畢露,十方同覺,何所不明。但此三惑,非謾無因,有所由來。前不云乎,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夫覺體上而有能所,非見思惑歟。性體上而有妄明妄覺,非塵沙惑歟。又真如體上而有非明非覺,非明非覺也者,非無明惑歟。然此三惑,統謂之無明者,葢是障道法也。故所破由淺至深,從粗至細。經不云乎,理須頓悟,乘悟併消,事須漸除,因次第盡。不其然乎,不其然乎。
△四、示解結之法。
一、述迷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佇佛如來無上開示。
初述疑請法。前云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此牒第二義中之語也。阿難自陳,我正類此,何以有時明,有時暗,有時會得,有時會不得,是非無明惑乎?我今猶似患隔日瘧,一寒一熱,一起一倒,欲斷斷不來,欲遣遣不去,不知身心若何而可,此與不知解結者何異?葢不知所結,云何知解,是非我之謂乎?由是懇請世尊,教我解結之法,畢竟云何結?云何解?
△二、示相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至是諸大眾得未曾有。
爾時下,初摩頂者,上愛下則摩頂,下敬上則接足。今摩頂乃是攝受之義,又表覿體無別。葢自己一身皆有所見,獨不能自見其頂,是故摩其頂,使自悟無見之頂,以攝受之爾。
即時下,次諸佛放光。十方一句是總,六種下是別。所言別者,假如一眾生有六種根塵識相,普佛世界眾生亦各有六種根塵識相,如是微塵眾生,如是微塵世界,不是別物,總一覺相也。何者?以肉眼觀之無真不俗,以法眼觀之無俗不真,以是知微塵世界眾生所有根塵識相,皆即如來所住境界,凡有動變等相,悉是諸佛放光三昧,其所放之光一一不出於頂覺。何也?諸佛境界非是根塵識相故,即是住甚深故,是無所見故。且既無所見,又所住甚深,非頂覺而何?故曰各有寶光從其頂出。又來祇陀林灌如來頂者,表同見故,同見祇林是諸佛境界,同見大眾是諸佛法身。然則既同其見,焉有無明所惑耶?焉有根塵所結耶?無結則無解,無惑則無斷,此是一相一理三昧,凡瞻仰者亦莫不生希有想矣。
△三、諸佛同告。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至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問:十方如來所示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者,是何義耶?曰:譬如人家受他所寄之物,因貪故乃至起匿成私。又如做有司官長受賕過當,因發覺故乃至戮辱。其六根門頭起見聞覺知,非受寄之物耶?其起惑造業,非受賕之罪耶?然則受亦在汝、不受亦在汝,受則有生死、有果報,昧却本來亦因是已;不受為清白、為廉吏,安樂妙常亦因是已。故曰:唯汝六根更非他物。問:然則十方如來其稱微塵者何居?曰:有深義故也。葢塵之細者曰微,微至於眇而不可見,窓中漏日方能見之。無明之惑亦微眇而不可見,登地聖人方能見之。今稱十方微塵如來,是非窓中之日乎?何也?眾生無始時來,一塵一念不知其幾何微塵矣,又幾何其念矣,但其智濁不能得見。今日阿難承佛開示,已斷見思惑、已破塵沙惑,然視己猶似隔日瘧,於是看來其懼生死之心急切至於雨淚,誠可哀也。是故佛纔摩頂,即見十方如來同時放光、同音教詔者,不猶窓中之日乎?窓中之日且然,況大明中天乎?其微塵之細又不足言矣。
△四覆請。
阿難雖聞如是法音至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阿難聖心博通,道理爛然,豈真不知哉?不過要親質於世尊爾。昔智者讀法華經,發悟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智者生陳隋時,去佛一千九百餘年,其說親見不可信,然事正不如此。若果分別心斷,到得自肯田地,所說親見靈山亦不虗也。今阿難親見微塵如來放光,親見微塵如來教詔,較之與智者所說時節等矣。雖然,若說其光有色相可指,其說法有聲相可聽,又是髑髏前見鬼無異。何者?此是如來境界密示,阿難豈可以聲色形容擬議於其間哉?是故伏請世尊釋成其事。
△五、佛為釋通二。
一、直示根結之源。
佛告阿難:根塵同源至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佛告下,初、雙標真妄。因於妙圓中妄立能覺,故有根相;因於妙心中妄立所覺,故有塵相。然則根塵雖分,其性則一,故說同源。若於根境中分別執著,故有縛相;若於根境中了達無生,故有脫相。然則縛脫雖分,其體則一,故說無二。又單根不生,單境亦不生,根境相并,識由是生。雖生識相,其性元虗,故如空華。
阿難下,次、雙釋無性。諸根屬表,意根屬裏。意有所知,皆是外塵牽入;諸根有相,悉是意根妄緣。妄緣之相,假相也;牽入之知,妄知也。妄知與假相,此二體虗,即有所見。葢是無性同,喻如交蘆,蘆相體虗,故以相比。是故下,三、別明縛脫。知屬意,見屬眼。謂意自當知,眼自當見,不可知上更立知,見上更立見。若見上立見,即是妄見;知上立知,即是妄知。妄知與妄見,便是生滅無明之本,所謂縛也。葢意不存知,而眼不留見。眼不留見,即是真見;意不存知,即是真知。真知無知,真見無見,無見與無知,斯即涅槃所謂脫也。此縛脫與涅槃無明,亦是對待相形而立,非是實也。何者?此個無漏真淨妙明體上,豈更容他物耶?
△二、重頌前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偈共九行,初四行頌上三節之文,次一行頌詶結解之問,三一行半別頌藏識習氣,四一行三句直示宗用,末三句結成教法大意。西方偈體有直頌、應頌之分,今偈兼而有之,至文知之。
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至發明便解脫。
真性下一行,頌長行第一節。上文云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者,根塵是縛,真性是脫。若以真性對根塵,即見真性亦是有為矣。何者?真性無為,設從緣生,實同幻事。今立量云:真性是有句,以有為為宗。因云:從緣生故,同喻如幻事。若以無為對有為,即證無為亦非實矣。何者?無為無相,而有起滅,實同空華。今立量云:無為是有句,以非實為宗。因云:有起滅故,同喻如空華。
言妄下一行半,頌長行第二節。上文云由塵發知,因根有相者,由前塵所起知見是妄,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是真。真由妄顯,真亦非真矣。何者?真非待而然。今由妄顯,明是非真。真既不真,焉有相可見耶?設有相可見是妄見,有真可知是妄知,二俱無性,實同交蘆。今立量云真是有句,以非真為宗,因云妄顯,故同喻如交蘆。
結解下一行半,頌長行第三節。上文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者,知上存知妄之知、見上著見真之見,此即是無明;知上不存知妄之知、見上不著見真之見,此即是涅槃。雖然,若定執涅槃是有,宛爾成非。何者?涅槃是空、無明是有,一空一有總不出乎所因,安得不成非耶?又如一念迷晦不覺,此即是結縛;若發明妄性無體,此即是解脫。雖然,若定執解脫是有,亦是成非。何者?迷晦是縛、發明是脫,一縛一脫亦不離於所待,胡得不成非耶?由是言之,一真法界不但言無明結縛是空,即說解脫涅槃亦不可得。何以故?此是無漏真淨妙明之體,不容他物著得也。
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
解結下一行頌,詶前結解之問。上文阿難請云: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今頌中佛教云:解結要須次第。所言次第者,先以奢摩他止其妄緣,葢妄緣是結也。次以三摩提觀諸法空,葢法空是解也。六根既解,一亦不存。何以故?若執一心是解脫、是涅槃,此即是障道法,是為不可。若果能所得都亡,而後選擇一根修其圓通,圓通既得,便是入道之氣候矣。又所云入流者,即後文初住中中流,入圓妙開敷是也。此一頌即詶前阿難結解之問。釋義當在後,臨文自見。
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至非幻成幻法。
陀那下一行半,頌藏識習氣。阿陀那云執持,即第八識,能執持種子根身令不壞故。此中識相深細,無始無明所薰故。譬如急流水,流急不見,非謂無流也。行人若此識不空,縱然修至三僧祇劫亦徒勞耳。然佛一向不說者,有故。若說此識是真人,便執為我為常;若說此識非真人,便執為壞為斷。以此二過,故不開演。今佛引頌者,大意要阿難知此耳。自心二句,正揀二過,謂此識非別者也。一切諸法唯是第六識,不了分別外影,取第八識自心作種種變現。雖現諸識,一一不實,猶如幻事。葢本來是無,忽然成有,故名為幻。今指本來真心是非幻,指根塵識相是幻法。然既稱為幻,豈得是真耶?故曰: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今以此識考之,上來長行三節,乃是轉識成智之用也。何以知之?以第一節文中觀之言根塵識性者,此揀前五與第六識也。以第六是了別知故,以前五是取境故。若看得破根塵識性猶如空花者,便是轉第六為平等智,轉前五為成所作智矣。次第二節文中觀之言由塵發知,因根有相者,此揀第七識也。以此識是能緣心,能緣第八為我是相,能緣第六了別是知。若看得徹此能緣相,與了知根同於交蘆者,便是轉第七為妙觀察智矣。又第三節文中觀之言知見立知者,此揀第八識也。以此識含藏持種故,含藏第六為所知,含藏前五為所見。又立知者,即是變本識親生種子為所因故。若看得透此識一空,便是轉第八為大圓鏡智矣。此轉識成智之用皎然,而文中不明言者,意在截斷阿難脚跟,令其自解自轉,此佛之密用藏機之法也。讀教者不可不知。
不取無非幻尚不生至彈指超無學。
不取下一行三句頌,直示宗用。承上言本非幻法,由分別取境,故成幻法。若不取境分別,則幻自無生矣。幻既不生,縱有幻法現前,從何所立耶?幻無所立,則是無幻,無幻則是無染,無染即是真淨,無幻即是無漏。此無漏真淨妙明之體,能開佛性。佛性一開,便是蓮華出世矣。又從不取下顯體,從金剛下顯用。剛言至堅,寶言至明。以至堅至明之覺,起如幻之觀,不起諸定,不現威儀,不歷程限,彈指頃便超過無學地位矣。葢無學是三乘人之果位,三乘人必須三大阿僧祇劫修行,方能證到此地。今不消如此,直下便了是已。
此阿毗達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此阿毗下三句,結歸教法。阿毗達磨云:無比法薄伽梵具有六義,謂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十方諸佛具此六義,故稱薄伽梵。十方諸佛皆得此無比法,故到涅槃。又路是達道之徑,門是證入之義。華嚴入法界品善財至樓閣門,彌勒作彈指聲云入,便是此義也。
△五六解一亡
一伸請。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至施以法音洗滌沉垢。
於是下,慶其所聞。經家所敘心目開明一句,通經之關鍵也。阿難前於心見二門,已破見思惑,已悟妙湛之體矣,然未是開明也。又於根塵識中,已淘淨塵沙惑,已騐得真常矣,然亦未是開明也。直至今來十方佛現,於知見上拔盡俱生無明惑,方得道心明而法眼開。故敘曰:心目開明,歎未曾有。此事實實未曾有,而今得也,寧不慶幸乎哉?
阿難下。正陳疑意。阿難前請云: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佛於頌中答云: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其意已罄盡矣。今復請者,須要世尊做出耳葢耳聞目擊,事方覈實。古德云:從緣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力遲。便是此意也。
△二、示結相。
即時如來於師子座至次第詶佛。此名為結。
一、從即時下,騐依他執也。涅槃,僧裏衣也。僧伽梨,大衣也。劫波羅,此云時分,即夜摩天也。此巾是彼天所獻,故名却波羅巾,有自來矣。阿難依巾起見,依結起妄,根境之惑,有由來矣。佛則不然,整裏斂外,示自在之相也。攬几取巾,示自在之用也。綰成一結,即有一結之名。綰疊六結,即有六結之相。巾在佛手,而佛不識。結在巾上,而阿難識之。而阿難識之,是其結也。而佛不識,是其定也。經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觀阿難依巾生妄,墮在依他執是矣。
佛告阿難:我初綰巾至第二、第三不名為結。
二、從佛告下,騐徧計執也。我初綰巾,汝名為結。一巾一結,事理或然者也。若或妄計第二第三,將何憑據?不猶展轉成妄乎?又巾止一條,綰成六結。以一觀六,是非宛然矣。而又爭執百結百綰,將何底止?寧不展轉成虗耶?經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觀阿難遺巾執結,墮在徧計執是矣。
佛告阿難:此寶華巾至如何令是六結亂名。
三、佛告下。騐同異。同在於巾,異在於結。結異故有六,巾同是為一。將六作一,事誠不可;將一作六,終非是實。若更必一必六,於焉何適?是非從迷積迷者乎?經云: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觀阿難執六執一,展轉成妄是矣。
佛言如是六結不同至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四、從佛言下,法喻合顯。若顧其本,元是一巾;若循其目,宛成六結。一六既分,終難混一。故曰:令其雜亂,終不得成。又若顧其本,元是一真;若循其因,宛成六妄。一六既異,終難或同。故曰:畢竟同中,生畢竟異。經云: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偈云:本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觀阿難執巾執結,從迷積迷是矣。
△三、示解法
佛告阿難汝必嫌此至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初佛告下,探問。上來已示其結相,今將教其解法。巾上元無有結,無結亦無一六之名,無結無名在巾體上,是為一成矣。巾上若有所結,有結自然有一六之相,有結有相在巾體上,是為不成矣。今問汝,必嫌巾上有結不成,若為無結一成於巾耶?是為探問,要阿難自悟六解一亡爾。
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至皆即狂勞顛倒華相。
二、就事合法。阿難會得,若總解除,則無彼此一六之相矣。佛言:我說六解一亡,亦是如此。葢心是王之總,性是法之總,知見是根,發妄是境,勞見是識。此等根境識狂亂之相,在覺明體上,猶如狂華,亦非異因,亦非自因,總是目勞致然。又不特此,內而根身,外而器界,眾生生死是有情世間,佛界涅槃是世覺世間,山河大地是器世間。此等三世間亂起之相,在湛精體上,亦似狂華,亦非異因,亦非自因,總是目勞致然。同巾上之結一般,亦非異因,亦非自因,總是所造致然。若得諸結解除,便無一六可說矣。若得根塵解除,亦無一六可說矣。
阿難言此勞同結至若欲除結當於結心。
三、揀其偏全。初掣其左不能解者,謂凡夫執有,有是一偏也。葢有是生死法,而今學道多是以心捉心,以火救火,此生滅心也。生滅心豈能解也?次牽其右不能解者,謂二乘人著空,空是一偏也。以空是斷滅法,而今降心不得,多是灰心滅智,沉空滯寂,此死法也。死法焉能解也?三、左右各牽竟不能解者,謂諸外道執常、執斷、執非有非無、亦有亦無,共有四句,亦是偏也。葢不從自心向外之遶,總是外道法。而今不善用心者,或認主人公,或認目前聲色,或云放之自然,或云道在一切處,此雜毛知見矣。雜毛知見又胡能解也?今問阿難:汝設方便,云何解得耶?此無他,正要人悟得自心。若悟得自心,便是解矣。
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至鵠白烏玄皆了元由。
四、佛示圓通。阿難下,先辯因緣由。前阿難執因緣生,佛曾斥之。今如來自說佛法從因緣生者,不亦犯相違之過也歟?曰:不然。世間所執因緣,乃和合麤相,是生滅法,故斥之。今我說因緣者,是本覺平等境界,亦要因緣方悟,悟了是名始覺,故曰知其本因從所緣出。
如是下,次辯所知。由前阿難執所知根,佛曾斥之。今如來自說一滴之雨皆知頭數,是非犯相違之過也歟?曰:不然。世間執所知是煩惱障道法,故斥之。今我說佛法所知是真如圓通境界,無法不了,無物不覺,覺故所住甚深,是名圓通。故曰: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現前種種等皆了元因矣。此二義,前則遮其不起,故斥之;今則發其悟機,故開之。不然,阿難執滯不通,便為一切禁住,使無由入道矣。殊不知這個是自知境界,要有因緣方能入得,入得自然物物頭頭是道也。此亦解結之一法。
是故阿難隨汝心中至諸妄銷亡,不真何待。
五、結勸自解。佛已釋因緣與所知二事,今勸阿難自解。解如六根各各取境生識,識即結也。其實六根亦不能取境,取境還是自心。然自心亦不能取外塵實色,但取得外塵假色,猶如夢體。若悟自心,識無由生。識尚不生,境何由立?故勸阿難但悟自心,更無餘事,便得解矣。譬如良馬,見他影則驚,見自影則不驚,此證自心之騐也。
阿難吾今問汝至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六教次第解法。從阿難下,明解法。前勸其自解,則見自心。今問阿難:若何解耶?而今六結現前,若欲解縈,不審得一時同除否?謂不由次第,不審左右,不於結心混同一解。即如學人不善用心,不察義理,不知法之所由起,不知道之指歸何在,竊得些相似見解,濫同於理,認個空空田地為是,或擔個不名不物,便就歇下。此不惟自誤,抑且誤人。若如此,又焉能解耶?佛言下,明次第合法。大槩此事雖無次第,而確確有次第;雖無分曉,而實實有分曉。何以?若是根結不除,學道徒然矣。故先要解除根境中一切無明業識。業識一解,謂之人空。空性既明,猶有法在,故次要解除無始住地煩惱。煩惱若斷,謂之法空。人法兩空,猶有空在,連這俱空亦不生,方盡三摩提之觀智,方得無生法忍,是謂次第解也。
右從四卷初至此,即是三摩鉢提之文也。三摩觀法,觀世間眾生業果,三倒之相,皆是覺明,明極不了,逐妄變現。又觀五濁之妄,及六用之功,悉是自心作為。又觀五根之相,併結縛之由,亦非外物,總是根塵知見作孽。譬如畵師,畵作世間種種之相,或畵虎狼獅子,恐嚇怕怖。又如夢中,夢見天地日月,及諸男女,或夢冤家聚會,或驅迫捉縛打殺。如是境界,醒來一一無有,心方安樂,識知是畵,怕怖不生。此世間眾生業果,與根塵結縛等相亦然。今以三摩觀智之力照之,悉如夢畵等,無有一法當情,心方安樂,怕怖不生,此便是到家消息也。
△三、禪那文六:一、請示圓通。二、總詢諸聖。三、各陳證門。四、勅文殊選圓。五、呈偈料揀。六、聞法獲益。
前奢摩他中,破見思惑已,得人空慧。後三摩鉢提,斷無明俱生惑,乃得法空慧。人法二空,方是淨器可進。禪那。梵語禪那,此云寂靜思惟,即默識心通之謂。欲入此門,須要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但得一念相應,乃可云入也。然在初學分中,未免借一機一境,或拈一事,或就一根,研窮心路,以到為期。直得卒地折,嚗地斷,便是相應時節。下二十五聖,即是這樣子。所謂圓通本根,借路以入大法界,以到禪那地位,那時方好歇心也。
一、請示圓通。
阿難及諸大眾至退藏密機冀佛冥授。
阿難下,呈解請。法身是諸根之總,心為萬法之宰。前既得根解結除,人法二無,故得身心皎然,堪進道矣。於是啟請圓通之法,成就最後之範也。
世尊下。敘述私願。若以積迷言之,一向逐念昇沉,謂之飄零;一往迷留五道,謂之孤露。若以性覺言之,性同佛性,便是與佛同生;覺同佛覺,便是預佛天倫。若以本始言之,本覺不覺,是為失乳兒;今得始覺,是為忽遇慈母。阿難私謂:此際若得道成,則何覺與不覺之差?若同本悟,則無聞與未聞之別。所謂原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此是阿難私願,意在所得。
惟垂下,冀佛冥授。阿難冀佛若惠我秘嚴,要不在乎言說,我則退藏密機,心不起於念慮。不起念慮,不在言說,祈在冥授圓通而已。以此觀阿難之敘致,情理兼備,表在言外,誠非嚮時面目帖帖然,真是工夫綿密處也。
△二、總詢諸聖。
爾時世尊普告眾中至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禪那通科,如來不曾說一字者,有二意:一、詶阿難所請曰:惠我秘嚴句。秘者,秘其事;嚴者,嚴其法。法嚴而後見情實,事秘而後知意真,是故無說也。二、此中元無說處,即說亦說他不著,葢此乃是不思議境界,即思議亦思議不及,是故無說也。華嚴一部,盡是雲臺寶網所演,及諸菩薩所說,佛祇說阿僧祇與隨好光明二品而已。問:然則二十五聖所說何事耶?曰:二十五聖所陳者,皆是方便法也。方便取一機一境,或拈一事,或就一根,以止觀定慧等學謂之路,就路可以入得,非說即是禪那也。入得後方是禪那地位,故問諸聖誰為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又三摩提云觀慧,以觀慧見得圓通,見得禪那爾。是故借二十五聖所修樣子,以助阿難入道之機也。
△三、各陳證門。
一聲塵。
憍陳那!五比丘即從座起至如我所證音聲為上。
佛初棄國淨飯,命家族三人:一、阿濕婆,二、拔提,三、摩訶男拘利。舅氏二人:一、憍陳那,二、十力迦葉。五人命,後各捨去。佛得道已,即往鹿野苑,為彼三轉法輪。問言:解否?陳那答:已解、已知。故名阿若多,此名解也。解得聲是塵、是客、是生滅法。此初心方便,緣四諦理而發解者,小也。今則不然,悟得即聲是常,即聞是妙。何者?覺無二覺故。以無二覺故,得妙音密圓。維摩云:生滅為二。法本不生,今則無滅。得此無生法忍,是為入不二法門。於是知有個生滅、無生滅,乃是二見。不知聲性元空,豈有生滅乎?
△二色塵
優波尼沙陀即從座起至如我所證色因為上。
優波尼沙陀,此云塵性,又云近少。指塵之微者,曰近少沙陀。初觀身相不淨,如膿血,如涕唾,有何貪著。次觀身如白骨,但見白骨,不見有我相。再觀之為微塵,為空性。此初心方便教也。及至空亦是無。何者空?是我作念故,故空亦是無。空色二無,即一實性,方成無學。今則不然,即色是妙,即身是常。何者覺?無二覺故。以無二覺故,得妙色密圓,是為真無學也。
△三香塵
香嚴童子即從座起至如我所證,香嚴為上。
從覺所生,不起二見,故名童子。以鼻、舌、身三支合中取境,故初秉佛教,觀有為法。以有為是生滅,故即生滅見無生滅,此初心方便也。辭佛取靜,便是無為;香來入鼻,便是有為。今觀非木、非空、非煙、非火,香無所生。香既無生,意何分別?意既不有,便得無漏。雖然,猶有塵在,未得覿體。今則塵氣倐滅,妙香密圓,是為真無學也。
△四味塵
藥王藥上二法王子至如我所證味因為上。
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堪補佛處,故名法王子。法能自度,復能度他。自度即藥王,度他即藥上。葢藥能治眾生之病,故以此稱。從其本味止有五數,從其小衍有五百,從其大衍有十萬八千,此法數之大槩也。承事如來,了知味性,葢覺能知味故,此初心方便也。觀法非空非有,亦非離即。何以故?無生性故。然以身心而言者,乃是指根塵識相也。三處推之,味無有生。味既無生,能所即絕。從是開悟,見得一味清淨平等,故名法王子。且能自覺覺他,因覺明故,位登菩薩。
△五觸塵
䟦陀婆羅并其同伴至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䟦陀婆羅,此云賢護。夫形而外謂之威,聲而外謂之音,此表初覺境界。身見未具,意識未生,名言不立之時,謂之威音王佛。若準法華,有二萬億威音王佛,相繼出世。此賢護於初佛像法之中,為增上慢,毀法墮獄,罪畢得出。值後威音王之時出家,隨例入浴得此水,因悟觸性了不可得,遂發正信,此初心方便也。因念塵無自性,何用洗塵?觸亦幻生,又焉洗得?性相二空,中無所有。然此悟性未忘,身見宛在,乃至今日從佛出家,悟見消亡,方成無學。今則不然,即觸是常,即因是妙。何者?覺無二覺故。以無二覺故,得妙觸宣明,成佛子住。又十六開士者,乃是因中起我慢知見之眷屬也。本既成覺,支安不化?是故同證無學,同預斯會爾。
△六法塵
摩訶迦葉及紫金光至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摩訶迦葉,此翻大龜氏,或翻飲光紫金光尼,即尊者在家婦也。因緣具在別傳。從日月燈佛聞法修學者,即是因覺明而生正信也。法暗以續明,佛去而塗像者,即是托勝心而成法體也。夫婦同時發心,同感光聚者,即是蒙正因而得出纏也。已上敘初心方便。今觀六塵有變壞,而虗空無變動,是故修空法以滅諸意。意滅性空,度百千劫,猶如彈指。葢有生有滅,乃意家之境;無變無動,即空性之常。空性不動,而法性亦不動,是以百千劫如彈指易爾。今則不然,即法是妙,即明是常。何者?覺無二覺故。以無二覺故,得妙性開明,成無學道矣。
△七眼根
阿那律陀即從座起至旋見循元,斯為第一。
阿那律,或阿耨樓陀,此云無貧,或云如意。乃是淨飯王之姪,斛飯王之次子,世尊之堂弟,阿難之從兄,羅云之叔父,非聊爾人也。周公歎曰:我是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於天下非賤人也。那律之謂乎?那律從佛學,以貪睡故,如來訶重,因激七日不眠,失其雙目。世尊示以金剛三昧者,葢稟明於心,不假於外也。大約注緣於一,心無紛雜,用力久,自然精真洞照,觀見十方,猶如掌果焉。所言掌果者,亦旋見循元之騐爾。又經云:那律修禪,得四大造色,半頭而見三千界。今云觀見十方,精真洞照者,葢約前後天眼所見不同爾。
△八鼻根
周利槃特迦即從座起至反息循空斯為第一。
周利槃特迦,此云繼道。過去世為大法師,有徒五百,秘吝不肯教人。後感愚鈍,以宿善故,遇佛出家,五百同授一偈,經九十日,不能成誦。佛教數息,治其散亂。初則數息,後則返息,循空至剎那無容心處,遂爾忘緣,見真實相,成無學道。
△九舌根
憍梵鉢提即從座起至還味旋知,斯為第一。
憍梵鉢提,此云牛呞,緣起如文。凡牛食必事虗嚼,尊者有是疾,人多笑之。佛示以一味清淨法門。所言一味者,教其嚼之於心,無嚼之於味。嚼味無因,嚼心無味。無味有何病?無因有何嫌?此不特治病,亦可入道。
觀味下重出觀行,非體即根也,非物即味也。謂了味之知,在物上無有,在體上亦無有,中亦無緣,如此參之,自然得入無念。即如今禪人,看內不放出,外不放入,若悟無生,則本分活潑潑地,便是如鳥出籠矣。此之工夫,全在還味旋知上,乃成無學道爾。
△十身根
畢陵迦婆蹉即從座起至純覺遺身斯為第一。
畢陵伽婆蹉,此云餘習。昔為婆羅門,餘習多慢,嘗過恒水,咄小婢駐流,恒神為之兩派。神往訴佛,佛令懺謝,即合掌云:小婢莫瞋。大眾笑之,懺而更罵。佛言:本習如此,實無高心,不可樂事者,即世間無常不淨,生死苦事。因行乞食次,心思法門,不覺中刺,葢不覺而覺痛,身家之境也。上知字即指所覺,下知字指能覺。本來清淨心上,元無有能所之相,若有能所之相,便是兩覺矣。如此參之,參到無念處,身心忽空,還得本覺,無有身相可計,故成無學。
△十一、意根
須菩提即從座起至旋法歸無,斯為第一。
須菩提,此云空生,又云善現。在母胎中,即知空寂者,是意家之境也。知正報是空,依報亦是空,故見十方空。知自性是空,他性亦是空,故令眾生證得空性。何以故?一切諸法,皆是自心所現故爾。雖然,知空之性未斷,而結縛之相宛在,未是圓理。今悟性覺本空,何用知得。十方同覺,豈云自他。由是發明真覺,頓入寶明空海。即使諸相入非,非亦是盡。斯則旋法歸無,即證無學道矣。
△十二眼識。
舍利弗即從座起至光極知見斯為第一。
舍利弗,此翻身子,從母名也。舍標父,利標母,雙顯父母,故言舍利弗弗子也。前文云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黏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眼體。如蒲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者,此明眼體也。今文云我曠劫來心見清淨,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間種種變化,一見則通獲無障礙者,此明眼識也。心見清淨指根而言,種種變化指識而言。我於中路下,述獲法益。別經說於道見頞䫌即馬勝,威儀庠序,因問師法。䫌答云: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我師大沙門,常作如是說。一聞即悟者,此解四諦聖法也。今言路逢迦葉波兄弟,宣說因緣悟心無際者,此解三諦涅槃法也。又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乃是寄根發明,依智不依識,故曰心見發光,光極知見。此悟佛知見,與法華所同。
△十三耳識。
普賢菩薩即從座起至分別自在斯為第一。
鼻舌身三合中取境,合則知,不合不知。眼耳離中取境,眼又明前不明後,猶虧一半。獨耳性無遮蔽,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聞則聞於心。聲有生滅,心無生滅,以覺性平等故。今言與恒河沙如來為法王子者,耳識從覺所生,故以子稱。十方如來教其弟子,惟此根為最。凡發心皆名普賢行,葢行彌法界曰普,位鄰極聖曰賢,總是心依覺起,故名普賢行也。上明耳識自在之相,從世尊下明耳識自在之用,心聞耳識也。眾生知見不出自心,心不違於性覺,惟覺能知,惟覺能見,迷則是眾生,悟則是覺用,故曰分別。眾生所有知見分別,即是無礙慧自在之用也。言他方恒沙界外者,此性覺之體,謂非是心意識邊事,故以界外言也。有一眾生發明普賢行者,即是見得自心平等,見得自心現象分身所在,設有障深不見,則與性覺無損。何者?以此修行,終當獲益,故曰我與其人暗中摩頂。大約心聞境界,即是不思議之妙,非同他根涉境取相也。
△十四鼻識。
孫陀羅難陀即從座起至明圓滅漏斯為第一。
孫陀羅難陀,此云艶喜。艶是妻名,喜是己號。揀放牛難陀,故兼妻言也。前依根故,教其數息。今依識故,教其觀白。觀者,心駐於一也。心如火,識如柴,息如烟。火定則柴不然,而烟自散矣。心定則識不行,而息自散矣。故見鼻中出入如烟。識既不行,身心內明,故知念之所起,界之所趣矣。既而烟盡息除,虗明洞照,故見鼻端白猶如琉璃。雖然,猶未忘一,尚在緣慮中生空慧,顯未得法空慧現前。
從心開漏盡下,方得法空慧,見一切皆如。即出入息原是光明,見十方界無非圓妙。此無他,葢是息久發明,明圓滅漏,故成無學爾。
△十五舌識。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至銷滅諸漏斯為第一。
富樓名滿,彌多羅云慈,那是男稱,尼是女聲,總言滿慈所生子也。葢心騰於舌,舌能生識,心持義理,舌能宣揚,然非無礙則不能矣。且宣說苦空即小乘也,秘密法門即大乘也,大小雖別,無非舌識所轉爾。今如來教其音聲輪,即是悟得舌識唯是聲相,聲無有生滅之心,即心亦無有生滅之見,心見既無,所說非實相而何?如此所說即是師子吼,如此所宣即是降伏魔怨,魔怨即心見也,生滅銷滅安有心見所起耶?
△十六身識。
優婆離即從座起至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優波離,此云近執。佛初出家,彼為親近執事之臣也。由初離五蘊,初出葢纏,親觀六年苦行,即是苦受。又親見降伏魔怨,即是樂受。此苦樂二受,是身識之相。言降伏者,即二百五十戒,在四威儀中,成一千。復對三聚,故成三千。又以三千配七支,成二萬一千。復配四分煩惱,故成八萬四千矣。言性業遮業者,以四根本戒,不待制止,犯即成罪,故云性業。餘戒制止若犯,即是遮業。此是小乘部中,執身不動,清淨律儀也。今悟實相無相,本來寂滅。何者?觀身是實相,豈待檢束?觀心是無住,何處隄防?如是執身,身得自在。如是執心,心得通達。豈與小乘有作止持犯,同日而語哉?葢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是為通利之義也。
△十七意識。
大目犍連即從座起至久成清瑩,斯為第一。
目犍連,姓也,此云采菽氏。拘律陀,名也,此云無節樹。優樓頻螺,此翻木瓜。那提,此翻河,亦江。伽耶,此翻城,又象也。因緣義,如舍利弗所遇,但觀法隨別,謂觀林不生,觀河不流,觀城不住。由是悟無生之義,故曰:我頓發心,得大通達。前文云:以湛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即此意也。今則不然,意滅心開,十方無礙,法法皆我本真,何用觀耶?如澄濁流,久成清瑩,非假他緣爾。
△十八、火大
烏芻瑟摩於如來前至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烏芻瑟摩,此云火頭。葢人之一身四大,均則和之,偏則克之,此所謂相濟亦相害者也。今烏芻瑟摩性多貪欲。夫貪屬水,而欲火乘之,水必竭,故為害。空王教其觀百骸四肢諸冷煖氣,乃是解沸抽薪之法也。何則?凡氣皆虗,虗則無容心之地。心若無心,非空而何?是故神光內凝,伏多婬心。神光,空性也;內凝,空力也。只此空性之力,而成智慧之火,便非癡禪頑空之比矣。上以明體。
從是下,明用。以此空智之火,遇物便燒,觸事即空,故能伏諸魔怨,為大力士。
佛問下。結酧所問。無礙流通,空智也。生大寶燄,空力也。空智能照,空力能用,總明空智力用成無上覺爾。
△十九地大
持地菩薩即從座起至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心謂宰曰持,謂覺曰地,自覺覺道曰菩提,自覺覺他曰薩埵,合而言之曰持地菩薩。然其所敘普光如來出世者,以光能照地,故照地險隘,照地不平,橋梁通其險隘,負沙填其不平,或與人擎物,不取其直者,此明自覺也。所敘毗舍浮佛在世,世多饑荒,我為負人,唯取一錢,又為推輪,其苦惱,國王延佛,我為平地者,此明覺他也。已上標其事。
毗舍如來摩頂下,標其理。大抵自覺偏於理,不取其直故;覺他偏於事,取其一錢故。今則不然,平其心地,一切皆平。心地平,為萬物所依;覺性平,為萬法所依。萬法雖殊,覺無分別故;萬物雖差,地不分別故。由是心開,見得己身微塵不是他物造,世界微塵亦非別有,乃至上刀山、投火聚,若正、若依,若順、若逆,總非外事,唯一覺故。何者?塵無自性,唯一實性所化耳。玄沙云:盡十方世界是沙門全身,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此便是持地之意也。
我於法性下。正陳悟旨。忍者,心不起之謂。識得諸法無自性,唯一覺性,遂不起妄分別,是謂無生法忍。此猶小也。若迴心向大,聞如來宣妙蓮華,觸處便證,亦不作解會,乃是佛知見。持地悟此,為菩薩上首焉。
佛問下。結酬所問。身是正報,界是依報。此依正二塵本是如來藏,由無始虗妄發起塵勞,今得塵消智淨,故成無上道耳。梵語毗舍浮,此云徧一切自在,即是證得諸法平等無礙之稱也。
△二十、水大
月光童子即從座起至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月光,陰精也。師事水天,天一生水之謂。言無奪者,心注於水,不為餘塵所侵,即是初觀涕唾。至於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惟一水性,故名無奪也。
我於是時下。述其病緣。然則觀體雖成,未得忘身,猶存水相。故舍利弗於恒河岸入定,為鬼所擊,頭痛問佛。佛語之曰:此違害鬼也。汝若無定,身應碎壞。今童稚投礫,忽生心痛,便是同執矣。瓦礫雖除,身質如初者。我執雖除,法執猶在,故曰如初。
逢無量佛下。述其悟益。忘身者,法空之證也。初入觀時惟見是水,而今性合真空水不可得。何者?覺無別體故。以其無別體,真空與水性無二無別也。
佛問下。結酬所問,如文。
問:入定觀水,祇應自見,云何他人亦同見之耶?曰:此定果力也,心勝能變。不同十徧處,入定則有,出定則無。不同業果色,其業同感則有,無業清淨則無。十徧處者,青、黃、赤、白、地、水、火、風、空、識。如作青想,徧一切處皆青也。餘色亦然,隨心想所變,自能見之爾。浮幢王剎者,華藏世界二十重,累高故如幢,特出故稱王。
△二十一、風大。
琉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至傳一妙心,斯為第一。
琉璃,遠山名,即所望須彌山也。寶出彼山,色似帝青。帝青者,太空之色也。然空實無色,因視遠而見,為蒼蒼之色也。琉璃光法王子,從此立名。無量聲者,即風大也。葢風是動相,因動而有聲,因聲而有相者,妄也。菩薩觀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若悟本覺妙明,無有動相,無有聲相,觀世界及眾生身,亦無有動相,無有聲相,一一是本覺實相境界,此是無量聲佛開示之法也。
我於下,依教觀法。觀界者,觀地天宮殿等,皆是風大安立。觀世者,觀三世時分,皆是風大遷流。觀身者,觀諸根造相,皆是風大動止。觀心者,觀塵勞識念,皆是風大鼓發。已上若身若界,諸動無二,惟一風大變現而已。此觀之粗也。若細觀之,蓬蓬然從何所來?蓬蓬然去何所至?既無所來,又無所至,而今十方世界微塵及眾生顛倒,非妄而何?譬如置百蚊蚋於器中亂鳴相似,眾生於方寸鼓發狂閙,亦猶然也。總一妄想變幻而已。
逢佛未幾下。逢佛者,即是逢無量聲佛也。得無生忍者,即是悟實相無生之理也。東方乃群動之首,而見不動佛者,即是悟得即動是無動,即生滅是無生滅也。是故見得本覺妙明,洞徹無礙矣。佛問下。結酬所問,如文。
△二十二、空大
虗空藏菩薩即從座起,至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虗空藏者,十方世界及國土眾生,皆在虗空,故名虗空藏也。又藏者,無一物可得,無一法可現,故名藏也。設有世界國土眾生,有一物一法生現者,皆是虗妄,不名虗空藏者。又定光佛所得無邊身者,只是證得此理,猶如虗空無邊,本來不動,故名定光。上是標其理體。
爾時下。標其妙用。手執四大寶珠者,表妙用也。心現圓鏡者,表妙理也。且未悟此理,此四大是障礙法。及其既悟,此四大是光明義。以此光明照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虗空者,非別法也,唯一心法爾。以此寶光流灌十方諸幢王剎,來入鏡內不相妨礙者,亦非別法也,惟一心法爾。只此妙心開導眾生即是佛事,只此普身善入國土即是隨順。
此大神力下。正陳悟旨。神力者,指上隨順佛事而言也。由觀四大無依,故證普身得大隨順;由悟生滅是妄,故發妙心廣行佛事。此既如是,彼莫不然。何以故?虗空無二佛國是同,故得十方無礙身土徧容,葢是空忍之力用也。佛問下。結酬所問,如文。
△二十三識大。
彌勒菩薩即從座起至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彌勒,此翻慈氏,法華妙光菩薩八百弟子中之一數。日月燈明,即是本覺妙明。由覺明明極,不覺識生其中。古德云:不察最初一念因成之假,寧免日後淪劫相續之過。即是揀識之意也。心重世名,即攬境生識,徧計執也。好遊族姓,即分別名相,依他執也。習是修習,教修惟識,治其偏空;教修唯心,治其境有。定即遮其心外有法,收上唯識唯心圓成實性,故言入三摩地。總之,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了得唯識,便不墮於徧計執矣;了得唯心,便不墮於依他執矣;會得本覺妙明,便是圓成實智矣。此燈明教慈氏之法也。
次歷劫下,證離徧計。大槩此事要會即易,擺脫極難。非事恒沙諸佛,不能窮其識相。今慈氏承燈明之教,歷恒沙佛,修唯識三昧,故得世名心歇。名心既歇,便是離徧計執也。言恒沙者,只是研盡微細惑相,證得自覺田地。
至然燈佛下,證離依他執。然燈者,只是見得自己本法,修唯心三昧,故得盡空如來國土。且如來國土既空,便是離依他執也。又前說日月燈明是標本覺,今說然燈佛是標始覺,燈是人然故也。
世尊下。證圓成實性。如是者,指上惟心唯識而言也。證唯識故得離徧計,證惟心故得離依他。今則不然,悟得無量如來皆從自心流出,一切萬法皆是自心化現。何者?此是一相無相之法。以一相故,諸佛所證即我所證;以無相故,萬法化現即我作用。葢見得此理本來如是,不假修得,是為圓成實性也。問:既是自性作用,何得要授記補處耶?曰:不然。此是親證境界,當解起時故云授記,會得自相所轉故云補處,非是依他而有授記得也。
佛問下。結酬所問,如文。
△二十四、見大。
大勢至法王子至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大勢至與五十二人同倫者,從見大而言也。五十二者,信住行向地是五十,加等妙二覺是為五十二矣。葢十信人見得自心是佛,十住人見得住在佛家,十行人見得廣行佛事,十向人見得回心向佛,十地則開心向道,等妙二覺則履道見心,此五十二人所修不同,所見則一,如三獸渡河,為力不同,到岸則一,故曰與五十二人同倫者,從見大而言也。值佛名無量光者,約大勢而言也。葢心無限量,而見亦無限量,如一念心怖魔破惡,如是念念心怖魔破惡,其勢則大,故曰約大勢而言也。言十二如來相繼一劫者,以根六塵六同在一時,一覺永覺,故稱十二如來。又超日月光者,以現量境領在機先,不流至於第二念,是為超日月光也。教我念佛三昧者,只是教人繫心一念,心一則實,何則?謂之空則有念,謂之有則無相,有念無相,非覺而何?如是而念,如是而覺,謂之一相三昧,便是超過五十二人,超過十二如來,聖凡不揀,淨穢都攝,捷徑之法也。
譬如下,喻得失。專憶喻得,專忘喻失。得即合,失即離,此離合在憶與不憶爾。
十方下,法喻雙提。母念逃子歷劫難逢,喻佛念眾生雖憶何為?若逝子憶母千里即對,喻眾生念佛必定見佛,此見不見在念與不念爾。
不假下,重喻法益。葢所念是方便念,至於無念,自然心開見道。猶如染香人,染則自然香氣襲人矣。
我本下。正陳悟旨。因地,指上念佛法也。得無生忍,則是證得果地覺也。念佛是自度,攝念是度他,自覺覺他,正是見得大乘平等無相之法也。
佛問下。結酬所問,如文。
楞嚴經正見卷第五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六
△二十五、耳根
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至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此述教也。耳之受聲,目之受色,眾生之逐妄也。耳使見色,目使聞聲,菩薩之巧觀也。何以知之?目使聞聲,則是無聞也,無聞要聞。耳使見色,則是無見也,無見要見。以無見之見而觀世,以無聞之聞而觀自,觀自甚深,觀世自在,此觀自觀他之法也。又觀世之謂聞,觀自之謂思,以不聞聞,以不見見之謂修。如是而修,如是而思,如是而聞,三即一,一即三,此自覺覺他之妙也。以上述古觀音之教。師既如此,資莫不然,師資道同,古今一揆,是故總稱之曰觀世音。
初於聞中入流亡所至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前是總標,此是別釋。初於下,釋聞慧。世人所聞是聲,菩薩所聞是覺,故曰入流聞。既聞於覺,則非聲相矣,故曰亡所。所相既亡,能相不起,故得心地寂然,動靜不生矣。動靜不生,則是聞慧。雖然,聞亦是病。何者?執聞是覺,聞即是所;執覺是聞,聞即是能。前之能所,約外塵相說,以動靜是耳家所隨故。若外塵不隨,心地自寂,故曰了然不生。後之能所,約內根相說,以覺聞是意家所緣故。若內根不緣,聞境自盡,故曰聞所聞盡。
盡聞下二句,釋思慧。夫根不住於聲,亦不住於聞,即是思慧,思慧即覺也。雖然,覺亦是病。何者?以覺遣聞,覺即是所;以覺住覺,覺即是能。此之能所,乃是理障,故須空之,故曰覺所覺空。
空覺下二句,釋修慧。夫心不滯於聞,亦不滯於覺,即是修慧。修慧圓極是空。雖然,空亦是病。何者?以空遣覺,空即是所;以空遣空,空即是能。此之能所,乃是道障,故須滅之,故曰空所空滅。
又生滅二句,結上三慧。謂初聞是生,聞盡是滅;覺所是生,覺空是滅;空所是生,空滅是滅。即此三慧,宛成生滅法。
永嘉云:如手執如意,非無如意手。此喻初聞也。又云:如手自作拳,非是無拳手。此喻覺空也。後又云:手不執如意,亦不自作拳,不可為無手,以手安然故。此喻空滅也。今云生滅既滅,寂滅現前,至此方見此事本來如是,本自不生,今亦無滅,此即不拳手也。大要此三慧離亦不是,即亦不是。何以故?此三慧是路,由路以至於家,既到家已,所作皆息,故曰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實是見得無生法忍道理也。前文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薩入三摩地得無生忍。是此義焉。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至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忽然下。正彰獲證此乘寂滅現前句來。所言超越者,菩薩證此寂滅妙心,超過世間心、超過出世間心、超過十法界,若聖若凡、若依若正,一一諸心皆悉起過,故得十方圓明而無障礙。所言殊勝者,十方諸佛所證本覺,與夫興慈拔苦住自在者,不違越此寂滅心,故曰同一慈力。十方一切眾生輪迴生死,與夫悲哀仰度而不得者,亦不違越此寂滅心,故曰同一悲仰。又菩薩觀一切世間皆是分別心,故成聖凡隔礙。若分別心斷,得是無生滅智現前,於是法法皆明。又觀一切眾生皆是生滅心,故成法界差別。若生滅心滅,得是無生滅心現前,故見法法皆如。以是知菩薩所證唯一寂滅妙心而已。以此寂滅妙心為法界之總,故得為殊勝也。
世尊!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至三十二應入諸國土。
此明妙用也。世尊下,總標。言供養觀音如來者,明法有本也。言如幻者,菩薩觀世間境界如幻、觀眾生境界如幻、觀佛境界如幻。言聞熏聞修者,以如幻力熏此寂滅妙心,以如幻智聞修金剛三昧。又聞者,即是對眾生機感,故云聞也。葢上是明體,故言寂滅;今是明用,故言金剛。金剛者,不壞也;寂滅者,不生也。以不生不壞故,得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言三十二者,眾生機感不出斯類,非菩薩能應有限量爾。
世尊!若諸菩薩入三摩地至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此別釋也。跟慈力句來。初世尊下,釋佛身。入三摩地進修無漏者,乃是大乘之機也。此菩薩三摩觀智開發,將登覺位,故曰勝解現圓。我現佛身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見得寂滅境界,是佛境界也。而為說法者,葢見得佛境界,自然興起作用,不為三昧所縛,故曰令其解脫。
次若諸有學下,釋獨覺。寂靜妙明者,乃是獨覺之機也。此人出無佛世,厭喧趨靜,獨悟性真,故曰勝解現圓。我現彼前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見得寂滅境界,是無為理也。而為說法者,見得無為理,自然深進而求妙悟,不為靜境所縛,故曰令其解脫。
三、若諸有學下,釋緣覺斷。十二緣者,乃是緣覺之機也。此人觀十二因緣,緣斷而悟性真,故曰勝解現圓。於彼前現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而見寂滅境界,是無為理也。而為說法者,見得無為理,自然䇿進而求妙悟,不為理障所縛,故曰令其解脫。四、若諸有學下,釋聲聞得。四諦空者,乃是聲聞之機也。此人依佛道聲,修苦集滅道而證真乘,故曰勝解現圓。於彼前現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見得寂滅境界,是偏空之理也。而為說法者,見得偏空,迴心向大,不為空法所縛,故曰令其解脫。
若諸眾生欲心明悟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欲界有悟欲淨者,乃是梵天之機也。此人初則少欲,次則不犯,後至清淨絕欲,坐到四禪境界,以寂滅心現見是色頂之極,於是遂脫欲界而生梵世也。
下界有欲為天主者,乃是欲天之機也。此人既愛統天,則修上品十善法而攝戒清淨,以寂滅心現見是地居之頂,於是遂超下界而成就帝釋天也。
欲界有欲身自在者,乃清昇之機也。此人則修十善,兼坐未到定而遊行十方,以寂滅心現見是自在之用,於是遂超下天而成就自在天也。
又欲界有欲身自在者,亦是清昇之機也。此人則修十善,兼坐未到定,而飛行虗空,以寂滅心現見,得大自在之樂。於是遂超下天,而成就他化自在天也。言下天,即夜摩覩史也。夜摩,此云時分,於五欲境時時受樂故。覩史,此云知足,於五欲境生知足故。問:所言自在者,何變何化耶?曰:初即第八識,變異熟果,隨意所化,作樂受想,故云自在也。次不樂自異熟果,變他境,隨意所化,為樂受想,故云大自在也。問:他境他樂,何能為我樂耶?曰:即說他境,亦非別體。猶如水波,波相有異,水體元一。今雖取他境受觸為樂,而體則無別也。問:然則何稱自在耶?曰:譬如貧者無錢,所謀不遂,所作不成,或為他人驅迫,心多憂慮,不得自在。富者不然,所謀必遂,所作必成,心無憂慮,故得自在爾。大槩此二天,是異熟果現,以他世善業成熟故。然有二種:一者如多積錢,子孫現成享用,故得自在。二者亦多積錢,子孫更相稱息為用,故得自在。是為有異也。
若諸眾生愛統鬼神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前是統上,此是攝下。統上顯其境量,攝下彰其力用。所稱天大將軍者,即是彰其力用也。以一陰攝四陰,四各攝八,成三十二,與本統則是三十三矣。又天大將軍,即帝釋之親臣也。下四天王天,乃是帝釋之外輔也。居須彌之半,亦各攝二部,合為八部。東提頭賴吒,此云持國,領二鬼:一、揵闥婆,二、富單那。南毗留勒叉,此云增長,領二鬼:一、薜茘多,二、鳩槃茶。西毗留博叉,此云廣目,領二鬼:一、毒龍,二、毗舍闍。北毗沙門,此云多聞,領二鬼:一、羅剎,二、夜叉。此四王八部,總稱護世者。又四王下,各有太子,即那咤之類,亦能輔政攝化,驅使鬼神,保護國界。已上從現佛身下,述出世四聖;從現梵王已去,述世間六凡。今先述天類者,以其機類相近故也。大抵述出世,則曰令其解脫;述世間,則曰令其成就。就者,就其所見;成者,成其所志;解者,解其道;脫者,脫其執。此聖凡之分也。又須知分起於眾生,而寂滅道則一也。譬如清池之水,日照則明,月照亦明,星辰照之亦明。而菩薩所證寂滅道,隨類化應,亦猶然矣。雖現聖凡等身,而本體湛然不動爾。
若諸眾生樂為人王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王者,民之父母,以法攝護眾生,令安樂故。然有四輪之別,以道化天下曰金輪,以德化天下曰銀輪,以仁義服天下曰銅輪,以干戈定天下曰鐵輪。慈恩云:金輪望風順化,銀輪遣使方降,銅輪震威乃服,鐵輪奮戈始定。又有邊小之國,散粟之王,四夷君長,有德振民者,皆得稱王也。
長者,謂年耆德艾,事長於人。天台文句云:長者十德:一貴姓,二位高,三大富,四威重,五智深,六年耆,七行淨,八禮備,九上歎,十下歸。有此十德,故稱長者。居士者,在家學道之士也。其人或山巔,或水涯,隱居不仕,以名理自勝,以廉潔自高,雖未即脫於世間,而心實遊於方外也,故稱曰居士。
宰官者,宰謂宰斷,官是管攝,有天下之宰,有邑之宰。古有四嶽、十二牧、五官、六官之列,皆典世誥,承流宣化者也,故謂之宰官。
婆羅門,此云淨行。世傳道術為業,如天文、地理、陰陽、圖讖、呪禁、方書等法,罔不涉獵。世所謂一切術數之士,經中稱梵志,即其人也。
已上皆人倫之紀,民之秀傑者,而菩薩一一現身,豈有他哉?觀世間氣質厚薄雖殊,凡智慮所及,無非此個寂滅心成就之爾。
若有男子好學出家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尸羅云:戒毗尼云:律比丘含義有三:一、破惡,二、怖魔,三、乞士尼女也。此出家二眾也。優婆塞名近事男,優婆夷名近事女,此在家二眾也。此四眾同依戒住,而有不同。如在家二眾同受五戒,有滿分者,有少分者,有終身受者,有一日一夜受者,以是多少不同。如出家二眾同受具足戒,比丘則具二百五十戒,尼則具三百四十八戒,以是增減有異。已上四眾,菩薩得現身被機者,亦是寂滅心成就之也。
若有女人內政立身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女主,天子之后也。立六宮,一宮三夫人,一宮九嬪,一宮二十七世婦,一宮八十一御妻,一宮正后,體同天座。其次國君之妻,曰君夫人。其次卿大夫之妻,曰命婦,謂受命於后妃也。大家者,如後漢扶風曹世叔之妻,同郡班彪之女惠姬,數召入宮,皇后以下皆師事之,號曰大家。又不壞男根,貞夫也。不求侵暴,貞女也。已上所言內政立身與貞介持身,皆資寂滅,心所成就也。
若有諸天樂出天倫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夜叉,此云勇健。乾闥婆,此云香陰。阿修羅,此云非天。緊那羅,此云疑神。摩呼羅伽,此云大腹蟒神。有形即是色蘊,如下休咎精明等。無形無色蘊,如下空散消沉等。有想有四蘊,如下鬼神精靈等。無想無四蘊,如下精神化為土木金石等。已上從天龍下,即是八部。加人非人等,合是十部。但闕迦樓羅,此云金翅鳥,或譯時失故。此等即是三界善惡諸法之總相也。若不樂本倫,捨其所執,亦得辦道。是故菩薩現身以成就之爾。
是名妙淨三十二應至無作妙力自在成就。
此結成也。妙淨,指寂滅心。妙力,指金剛三昧。以金剛三昧入諸國土,而不壞己相,是名妙力也。以寂滅心現三十二應,而不雜己心,是名妙淨也。問:菩薩與眾生,是一耶?是二耶?曰:非一非二。只是個寂滅心,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故云非一。只是個金剛三昧,在凡不減,在聖不增,故云非二。譬如鏡像,像有差殊,鏡體不二。菩薩修此三昧亦然,其機類差殊,寂體不二。然究竟機類亦不差。何以故?總是寂滅心化現所成故爾。
世尊!我復以此聞熏聞修至獲十四種無畏功德。
此總標十四無畏也。跟悲仰句來,葢前來是慈,此下是悲;前來是應,此下是脫。慈故能應,悲故能脫。又無畏者,對有畏而言也。譬如私商過關挾帶有畏,菩薩入世無有挾帶故無畏。又如戰士臨陣怯弱有畏,菩薩度生無有怯弱故無畏。又如籠鳥受諸拘禁心不得自在有畏,菩薩脫出聲塵身得自在故無畏。總而言之,眾生有四大見有畏,菩薩無四大見故無畏。眾生著五受陰有畏,菩薩得五陰空故無畏。眾生起貪等煩惱有畏,菩薩斷貪等煩惱故無畏。眾生無智慧有畏,菩薩具大智慧故無畏。此十四種無畏功德,乃是菩薩福備眾生之法也。具見下文。
一者、由我不自觀音至入諸鬼國,鬼不能害。
音聲是塵,屬地大;知見是識,屬火大;聞聽是根,屬水大;妄想是生滅,屬風大。葢菩薩不觀音而觀觀,苦自斷滅,焉受塵壅哉?設對境不動,識自不生,火何能燒哉?設聞機杜絕,根自無用,水何能沒哉?至若返聞聞性,生滅圓離,全是真覺,縱入鬼國,亦不能害矣。大抵鬼物無形,幻同風質,以真幻不相入,故不能為害。已上度四大見之法也。
五者、熏聞成聞六根銷復至經過險路賊不能劫。
眾生墮於色蘊及諸受蘊,斵削真性,如刀斷命;菩薩不爾,即有所聞,還聞自性,性既自聞,物不能害,是故刀斷猶如割水吹光,性無搖動。刀斷喻色蘊,割水吹光喻受蘊。眾生墮於想蘊,覆蔽真性,如處幽暗;菩薩不爾,即有所聞,自性開明,明徧法界,是故藥叉、羅剎等目不能視。眾生墮於行蘊,纏縛真性,如遭禁繫;菩薩不爾,音性圓消,則內障清淨,觀聽返入,則外累都捐,是故枷鎻不能著。眾生墮於識蘊,遷劫真性,如逢怨賊;菩薩不爾,滅音圓聞,則內無所待,徧生慈力,則外示天和,是故經過險路,賊不能劫。又五鬼,即五欲之獰狀也。藥叉,此云勇健。羅剎,此云可畏。鳩槃茶,魘魅鬼。毗舍遮,噉精氣鬼。富單那,熱病鬼。已上度五蘊之法也。
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至諸阿顛迦永離痴暗。
眾生貪欲成性,為色所劫;菩薩聞不隨聲,聞應聞性,故得遠離貪欲,色所不動。眾生忿恨成性,為瞋所劫;菩薩純音遺塵,根與境一,故無能對所對,遠離瞋恚。眾生昏鈍成性,為痴暗所劫;菩薩聲識消忘,覺明旋湛,故得法界身心,皎然朗徹,遠離痴暗。阿顛迦,此云無善心性障,即痴也。已上度三毒等煩惱之法也。
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至眾人愛敬有相之女。
融形復聞者,便是無我執也。苟無我執,何所不應?雖應亦無有分,故不壞世相,供養微塵諸佛。言供養諸佛者,便是顯如來藏是不空也。以不空故,即理即事,紹繼法王,使種姓不斷,令無子者而生智慧之男,以應其求也。六根圓通者,便是無法執也。苟無法執,何事不寂?雖寂亦非斷滅,故不雜自相,而含十方界。言含十方界者,便是顯如來藏是空也。以空故,即事即理,承順法門,受領無失,令無子者而生好相之女,以應其心也。又男者,乾道任事之稱;女者,坤道柔應之謂。又表悲智。維摩云:慈悲心為女,善心誠實男。即此意焉。已上是菩薩悲智之法也。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至由我修習得真圓通。
一須彌,一日月,為一世界。如是百億須彌,百億日月,百億世界,總為一大千世界。如此有三千大千世界,是心之所化境者,妄也。對妄顯覺,覺還治妄,故稱法王子。此大千世界,有恒河沙數法王子,所說法門,敵觀音一人,其福相等。且持觀音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其福亦等。葢觀音所證法門,不歷塵劫,不動意識,聞處即覺,覺故即應,應處無迹,用處無偏,塵塵剎剎,無不含容,無不周徧,無不甚深,無不自在。是故觀音法門,稱為最勝者也。已上是菩薩聲教之法也。
是名十四。施無畏力,福備眾生。
此結成也,如文。
世尊我又獲是圓通至四不思議無作妙德。
此標四無量心也。無量心而云不思議者,正顯無作妙力用處無心爾。良由用處無心,故得上與十方諸佛同一慈力,下與六道眾生同一悲仰,見者歡喜,求者得遂。若有心思議,便是有礙,安得自在廣應一切乎?此是總標,下是別釋。
一者由我初獲妙妙聞心至救護眾生得大自在。
首是一身之總,臂是一身之用,目是一身之照。又首是妙應,臂是妙力,目是妙觀。廣則八萬四千法門,略則智定二法也。初由菩薩聞,不隨聲聞應聞心。若言其心,儼是有迹。今雖聞心,亦不住著,故云妙也。妙又不可言,故云妙。妙在眾生,亦有是妙,但被見聞覺知分隔,故淪生死。菩薩不然,唯一清淨寶覺,廣應一切而不分,處處現身說法而不雜,是故得稱為妙爾。此即菩薩慈心無量,救護眾生之法也。
二者、由我聞思脫出六塵至皆名我為施無畏者。
現一一形者,謂不拘一境,有相則現。誦一一呪者,謂不拘一事,有患則救。是故其形其呪,充遍十方微塵國土。目為施無畏者,由聞思二慧故,脫出六塵,純是真心妙用,如聲度垣,了無隔礙。以無隔礙故,眾生之苦即菩薩之苦,眾生之悲即菩薩之悲。總而言之,眾生以苦惱為機,菩薩以悲哀為法;眾生以怖畏為機,菩薩以無畏為法。大抵眾生與菩薩共為一命,既共其命,焉得不深哀而廣濟之耶?此即菩薩悲心無量,拔濟眾生之法也。
三者、由我修習本妙圓通至捨身珍寶求我哀愍。
前來初是聞慧,聞慧以妙有為法;次是思慧,思慧以妙心為法;今來是修慧,修慧以妙空為法。修習是妙空三昧,得妙圓通清淨本根者,便是空智也。以空智遊於世界,眾生曠劫不得一見,設或見之,自然歡喜,捨諸慳惜而求哀愍矣。此是菩薩喜心無量,利益一切之法也。
四者、我得佛心證於究竟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已上三慧,初則脫於根,次則脫於境,三則脫於識。此根境識,一一脫出,得是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故曰我得佛心,證於究竟。佛心者,本法也。究竟者,本智也。以此本智,及以本法,運出自己家珍,供養十方諸佛,爰及六道眾生,凡有所求,皆得遂願,此是菩薩捨心無量,利益一切之法也。上來四無量心,一一皆從無心運出,故云不思議爾。此四不思議,將來證我本法本智之妙用,非心意識境界,實實從細膩工夫處做來,豈苟然也哉。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至故觀音名徧十方界。
此結酬所問。圓照三昧,結寂滅現前句。緣心自在,結聞思修三慧句。又圓照,即是寂照也。寂而常照,是一行三昧。照而常寂,是一相三昧。此一行一相三昧,便是法界圓通之門,便是實相境界。然此三昧,不易到得。須假三慧之法,方能到得。葢三慧是路,由路以至於菩提,以至於三摩地位。偈云: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即此為證也。問:二十四聖所得,與觀音所得,優劣何如?曰:實無優劣,但用心有異爾。如二十四聖所得,須到分別盡分別,豈非不是識蘊邊事耶?觀音不然,不涉思惟,不動心路,觸處即證,證處即了,以是不同爾。又二十四聖所得,祇能自利,不堪接機。觀音所得,實能入聖入凡,入真入俗,救水火之焚漂,濟眾生之渴乏。屠門酒肆,佛國魔宮,種種族類,種種音響,投之無不如意,無不自在。較之他根,則不然者。葢他根性,有遮蔽,有覺有不覺,有全有不全。惟耳根性,無遮蔽,無在無不在,無覺無不覺。但不取諸蘊法,及以蘊我,自然得入無心三昧,得到圓通境界。是故觀音一門最捷,娑婆稱為施無畏者,良不虗矣。
爾時世尊於師子座至梵唄詠歌自然敷奏。
爾時下。諸佛印成也。釋迦從五體放光,十方微塵如來亦從五體放光,得交光相照者,同印觀音所證之法不謬也。又顯此法無凡無聖,三乘五性,有情無情,平等不二。問:若謂有情同覺則可,云何林木池沼亦演法音耶?曰:汝見林木池沼乎?汝若見,與汝說法竟;汝若不見,自尚不知,胡庸辨哉?且又不然,物物體真,誰云自他?頭頭是道,豈用親疎?汝若迴光返照,便同本得,何疑物之不演法音乎?是諸下。被機蒙益。葢二十四聖各有淺深不同,偏全不一,即有所得,還在故處。於是見山河是山河,見虗空是虗空,甚至此界不見彼界,此性不融彼性,故有高下。今入觀音一門,得根塵消落,於是普獲金剛三昧,悟平等一性,故不見山河大地,唯見十方國土合成一界。一界者,一法也,一覺也。既悟是法是覺,焉有不忻所遇而興起贊頌耶?梵唄,此翻贊頌。
△四、勅命選圓。
於是如來告文殊師利至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前來二十五人所陳悟由,若是佛觀,一相平等,原無優劣;若是初學人觀,便有難易,便有彼此。故須料揀情盡,方堪教授。阿難開示眾生,成將來之規範,為通方入道之門也,故勅文殊選之。畢竟從何方便,得易成就耶?
△五、料揀圓通。
文殊師利法王子至承佛威神說偈對佛。
偈共六十行,初五行頌真妄之源,次二十四行頌諸聖法劣,三四行頌觀音道勝,四三行半頌諸根對辨,五三行頌獨辨本根,六二行頌正責當機,七十行一句頌告示阿難,八三行三句頌結勸修學,九五行一句頌選成覆旨,臨義中釋。
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至遲速不同倫。
此五行,頌真妄之源也。文殊承命,將欲選之,先提大義來說。大義謂妙覺明海,本來澄湛,本來靈妙。妙故無法不攝,湛故無物不照。雖照無心,雖攝無迹。無迹故稱之為妙,無心故稱之為湛。故曰: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此真如隨緣不變,自在之理也。即前文云:性覺妙明,本覺明妙是已。奈何眾生不了,涉境生心。境即所也。所立則照亡,心生則性隱。性隱則迷妄流轉,照亡則全體不覺。以迷妄不覺,故成虗空。依空故有世界。故曰: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迷妄有虗空,依空有世界。又三世遷流,流不出於境。境囿想澄,故成國土。空頑無覺,即覺是妄。以妄知妄覺,故有眾生。故曰: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此真如不變,隨緣生滅之相也。即前文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是已。大抵世界國土眾生,皆依空有。空生覺中,猶如漚泡相似。漚滅是無,而空性亦無。況復三有眾生在空中耶?明知是無性,故曰: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三有者,總指三界而言也。若以肉眼觀之,此三界眾生宛然是有;若以慧眼觀之,此三有眾生實同一覺,覺則更無餘事矣。是故體究斯道,須要求一妙悟,悟了事同一家。然悟有多門,譬如人到長安,有南來者,有北來者,有東西而來者,不止一途而進。學此道者亦然,葢雖是個一相一理法門,然或拈一法,或就一事,或以一機一境,亦不止一途而進,總以到為期,故曰: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雖然,有頓漸不同,何者?此事在佛地觀之,一一平等,逆順皆可,逆則不由前塵所起知見,順則寄根發明,觸處即了,無往弗是,故曰: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若在初機則有遲速,遲則二十四聖所修者是,速則觀音一門者是,雖則遲速不同,統而論之,無非方便,故曰: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
色想結成塵,精了不能徹至云何獲圓通。
此六行,頌揀六塵之法也。初揀沙陀觀色塵而悟者。以色塵作觀,雖極精了,亦不能徹。何者?色性是暗,覺體是明。明暗不相參,覺何能圓?法何能通乎?其次揀陳那觀聲塵而悟者。以聲塵作觀,聲有限量,不能徧含一切。何者?義海無涯,名言不及。言義既不及,覺何能圓?法何能通乎?其三揀香嚴觀香塵而悟者。以香塵作觀,不恒其覺。何者?香以根塵相合則覺,離則不覺。離合不等,覺何能圓?法何能通乎?其四揀藥王藥上觀味塵而悟者。以味塵作觀,亦非恒一。何者?味以嘗時則有,不嘗則無。其性不常,覺何能圓?法何能通乎?其五揀䟦陀觀觸塵而悟者。以觸塵作觀,性非所定。何者?有觸則明,無觸則不明。所性不恒,覺何能圓?法何能通乎?其六揀迦葉觀法塵而悟者。以法塵作觀,能所非徧。何者?雖滅諸漏,猶守內塵。內塵是空,空亦是所。有能有所,覺何能圓?法何能通乎?
見性雖洞然,明前不明後至云何獲圓通。
此五行頌揀六入之法也。一、那律以失眼故,乃旋見循元而悟圓通者,今揀云:若以眼入旋見為觀,所性不一。何者?所見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四維尚闕一半,有明有暗,覺何能圓?性何能通耶?闕義解見前文。入取迴光返照之義,旋見循元即返照也。二、槃特以愚鈍故,作數息觀,乃返息循空而悟圓通者,今揀云:若以鼻息循空為觀,支離不成。何者?鼻息出入各自一偏,而無交氣,中尚無交,覺何能圓?性何能通耶?交氣即是出入之中,與性無交涉也。三、憍梵有牛呞病,乃還味旋知而悟圓通者,今揀云:若以舌入覺了為觀,亦非通論。何者?舌入非是無端,必因味有,味亡知無,覺何能圓?性何能通耶?四、婆蹉因毒傷足,乃攝念遺身而悟圓通者,今揀云:若以身入有覺為觀,亦是非真。何者?身是能覺,觸是所覺,能所涯量,難以冥會,既非冥會,覺何能圓?性何能通耶?涯量者,即邊量也。五、善吉以心無礙,旋法歸無而悟圓通者,今揀云:若以意知湛了為觀,亦非是實。何者?意知雜亂不恒,湛了終無有見,即有所見,未脫想念,覺何能圓?性何能通耶?
識見雜三和詰本稱非相至云何獲圓通。
此六行頌,揀六識之法也。一、舍利弗所證心見發光,光極知見而悟者,心見即眼識也。眼識要根境法三種和合方生,舍此三種,則是非相,非相是無,有相是境。若詰其本,先無準的,云何獲得圓通也。二、普賢菩薩本因心聞發明,分別自在而悟者,心聞即耳識也。聞不以耳而以心者,心是法界之總,故曰心聞洞十方。然要大因之力,方能得入大因,如修法界觀,與夫發起大願等心是已。然又太高,非初心所宜,是故揀之,難以獲得圓通也。三、孫陀羅難陀因觀鼻端白,息久發明而悟者,觀白即鼻識也。觀鼻端白者,權宜攝心則可,以此入道則不可。何以?葢真心無住,有住則非宛成心所,如何獲得圓通也?其四,富樓那以辯才無礙,銷滅諸漏而悟者。辯才即舌識也。舌識但有音文,而無實體。即有開悟,必先誦習成說,而後宣揚之,故曰開悟先成者。然先成之說,豈是出世無漏之法也?不過世間名句爾。以世間名句,非可獲得圓通也。其五,優波離初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而悟者。執身即身識也。身以持犯為行,持即是戒,犯即是業。假如身有業,戒得以束持之也。身若無業,戒將何施?即有所施,止是一身,不能徧一切法,何以獲得圓通也?六,目犍連以旋湛心光,久成清瑩而悟者。旋湛即意識也。意識所以發通者,由宿因定久故,非關意識分別而有通也。何者?念緣非離物故。念既不能離物,何以獲得圓通也?
若以地性觀堅礙非通達至云何獲圓通。
此七行,頌七大之法也。一、地大:持地菩薩,因平地而見道,非通達之論也。何以故?地性有為,聖性無為,有為與無為,何以獲得圓通乎?二、水大:月光童子,想水而得忍,亦非如如之理也。何以故?想念非真,有覺有觀故,有覺有觀,焉可獲得圓通也?三、火大:烏芻瑟摩,厭欲修金剛三昧,大非初心之法也。何以故?火有煖觸,觸必有待,非無對矣,云何而得圓通耶?四、風大:琉璃光菩薩,觀風力無依而悟入者,亦非無上之覺也。何以故?風性是動,空性是寂,動寂非恒,於何而獲得圓通也?五、空大:虗空藏菩薩,以性空證無邊身,然空性昏鈍,性體是覺,覺與不覺,如何獲得圓通哉?六、識大:彌勒菩薩,修唯識觀,入三摩地,不知識性不停,非常住法,若存心於其間,便是虗妄矣,若何而得圓通哉?七、見大:大勢至法王子,由都攝六根,歸於無念,然念性是行相,是無常生滅法,總屬有為,且又因性是有念,果性是無念,二體各殊,云何而入圓通也?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至出世獲常住。
此四行,頌觀音道勝。我今下,初一行三句,頌教體也。教體立音聞為觀者,非徒取其音聲也,葢聲之外為音,音又聲之清者也。人根聰利,得音以遺聲,得聞以遺音,乃至得三摩以遺覺而成道者,總之不離音聞而作佛事,故佛出娑婆界立此為教體,眾生藉是離苦而得解脫矣。良哉下,次一行一句,頌觀音妙用也。觀音得此三昧,能以三十二應入微塵國,又以四不思議、十四無畏自在之力施於眾生者,乃是觀音妙用也。妙音下,三一行,頌總嘆德用。妙音有不思議之用,梵音具清淨之德,有此德有此用,救世世得安寧,出世而獲道果,世出世間不離此音聞為入道果捷法也。是故觀音名徧十方者,由此德用爾。
我今啟如來如觀音所說至是則通真實。
此三行半頌,諸根對辯,以騐真實。譬如人靜居,喻本覺。十方齊擊鼓,喻圓機。十處一時聞,喻圓應。假如人靜居時,設十方齊擊鼓,豈有不覺者乎,豈有迴避處乎。既無迴避處,便知是覺本來圓矣。又如人靜居時,設十處一時聞,豈有不應者乎,豈有容心處乎。既無容心處,便知是法本來通矣。且覺本來圓,法本來通,又不許迴避,又不許容心,便知是本覺矣。此是寄根發明底意思。若較之以他根,則不然者。假如目有障,無所見。身無合,則不覺。口鼻亦然。至於心念紛雜,起滅不停,此則所不齊也。耳則不然。雖隔垣之聲,遐邇之響,無不聽聞,無不真實,此是圓通覺道理。若較之以他根,則不能者。
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至身心不能及。
此二行頌,獨辯本根。葢本根有動有靜者,乃是聲塵。聲塵有動有靜,非關聞性為有為無也。假令聲靜時號無聞者,葢是獨無於聲爾,豈聞性亦無耶?假令聲動時號有聞者,葢是聲有爾,豈聞性有聲哉?今若揀去動靜、有無、生滅,則聞性圓常,便是真實之法也。
縱令下,釋成當性。大都夢想是無思,覺觀是有思。此個真常之性,不為有思而有,不為無思而無。何者?此事不與念想相應故,故身心不能及;又非生滅有為法故,故不為不思。無者,非人人本具真常之性耶?由人人本具真常之性,是故立聲教而得聞示云。
今此娑婆國,聲論得宣明至旋流獲無妄。
此二行頌,正責當機也。今娑婆世界,同具真常之性,同稟音聞之教,乃愚智有異。葢聰明睿智者,藉其聲教,宣明解了;愚而不知者,迷其本聞,隨聲流轉。他則勿論,只如阿難,豈非不是聰明睿智具有此真常之性者乎?今乃徒記語言文字,不知語言文字穢污心田,是生滅法,即有所思,非為正見,總是隨聲流轉,迷其本聞也。若使迴光返照,不隨前塵所起知見,便是旋流,獲無妄矣。
阿難汝諦聽,我承佛威力至明極即如來。
此十行二句,頌告示阿難也。初阿難下一行一句,總頌觀音三昧。金剛是覺,如幻是聞,聞即聞於覺,覺同金剛故。此金剛寶覺真心,非心意識境界,故云不思議。一切諸佛皆從此出,故云佛母。此直提觀音所證如幻,聞熏聞修金剛三昧,以告阿難也。
汝聞下一行半頌,責失勸進。汝能聞佛一切法門,獨不能返聞自性,除於欲漏,雖畜多聞,何益哉?今我勸汝,但將聞佛法之聞,而聞自己之聞,自己之聞,便是無盡藏也。若聞他之聞,縱多有限,前文云: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秘密法門,不如一日修無漏業。便是自聞聞也。聞非下一行半頌,正顯聞體。葢因聲而有聞相,因名字而有憶持相,此憶持之心,與聞聲之性,盡成生滅邊收,是無常之法也。今若旋汝聞機,非由於根矣;若脫得聲相,非由於塵矣;若不憶持名字,非涉於思矣。三妄既離,一真無待,非阿難之本性,更是誰名耶?是故勸汝,若脫得一根,則六用皆成解脫矣。前文云: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是已。
見聞下二行半頌,直明覺相。性體上有見聞覺知,皆如幻翳。三界中有一切諸相,悉是空花。聞根既復,六根亦除,如是塵自消,而真覺圓淨矣。真覺既淨,光自通達。淨極光通,自然虗而靈,寂而照。只此虗靈寂照,便是法界如如之體也。若證此理,然後觀世間諸相,猶夢中事。汝不留連,登伽是無。夢想元空,何有礙乎?
如世下三行三句,頌法喻雙合。譬如一個幻師,幻作男女等相,雖見諸根牽動,要知止是一機。若一機息滅,諸幻寂然矣。喻如一個湛精明性,因湛不了,遂生諸妄。雖見六妄和合,要知止是一湛明性,圓明自妙。但諸學根有利鈍,分證未圓,是以遲速不同。若惑盡垢除,覺明自顯。覺明明極,便到如來地位矣。
大眾及阿難,旋汝倒聞機至非唯觀世音。
此三行三句,頌結勸真修也。大眾下一行一句,勸其真修。如今勸阿難大眾,但旋汝一向隨聲流轉這點倒聞之機,移來反聞自己之性。貴在一聞即覺,覺亦不住。何者?有覺即乖,有住即非故也。即用前三慧中意,聞所聞盡,脫過一重;覺所覺空,脫過一重;至於空所空滅,又脫過一重。如是重重脫盡,方見性成底道理。直至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果到寂滅現前地位,便是無上道也。須知圓通法門,實實如是。
此是下二行半頌,引人結證。此是者,指三慧而言也。葢三慧是路是門,謂從上微塵諸佛所得菩提、所得涅槃,莫不由此而入;三世如來菩薩及修學人所得菩提、所得圓通,亦莫不由此而得成就。至於文殊,自謂不特觀音一人為然,我亦從中而證也。
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至真實心如是。
此五行一句,頌選成覆旨也。誠如下,二行三句,選圓得當。承佛以方便之法為問者,今揀出世之學,救末劫之弊,成就涅槃之心,無如觀音一門為最。其餘方便,不過佛之威神,即事了事,暫捨塵勞而已。若要懸救末劫,成就涅槃,久長修學,則不能爾。是何也?以二十四聖論之,有淺有池。汪者,如陳那、身子等,似為小;深者,如普賢、勢至等,似乎大。望大則眾生不能搆副,望小則又攝機不盡。今觀音一門,無機不被,無法不攝,淺深同益,小大相宜,可使久長修學也。故選觀音為當。
頂禮下一行三句,頌請祈加護。頂禮者,珍敬之意。如來藏者,三寶之稱。無漏不思議者,繼誤觀音一門,是無漏不思議之法也。以不思議之法,授之於阿難,垂之於末劫,若非三寶加被,則不能流通矣。是故祈佛加護,願垂冥助焉。
但以此二句,正勸修學。今勸阿難大眾,不必他修,但依觀音所說,聞而思,思而修,直到圓通地位。如到圓通地位,便是超過其餘也。
末一句,文殊自陳,我之承命選圓,實無私心,捨彼取此,乃是如法所揀爾。所謂依義不依文,依了義不依不了義,此是我之真實心也。
△六、聞法獲益。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此經家所敘得法益也。前第一卷中阿難敘云:雖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窮子捨父逃逝。此敘未悟本來之性,不知奢摩他路,忙趨兩頭滯攀緣心故。至第四卷中敘云: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此敘雖悟妙湛之體,不知三摩家舍,猶有解礙滯法障心故。及今聞圓通門頓獲菩提及大涅槃敘云:猶如有人因事遠遊未得歸還,明了其家所歸道路。若據一往看來,阿難是悟菩提路、是入圓通門、是見涅槃家矣。而云因事遠遊未得歸還者,豈阿難猶未有證耶?曰:不然。有二義故:一、諸佛發願不般涅槃,菩薩度生未入正位,皆留惑潤生故。而阿難持佛教體亦度生心切,雖悟涅槃未入正位,是殘思未盡故,故云因事遠遊未得歸還也。二、生佛雖云平等,染淨畢竟有異。阿難雖悟本來,豈得便同於佛耶?要在歷生淘淨微細無明,方得成無上道,故云明了其家所歸道路。有此二義,故經家作如此敘爾。
普會下。敘廣益。天龍八部是佛之常參眾,二乘及初心是佛之學法眾。此二眾歷會已久,是嘗聞於頓旨,在今聞法而得法眼淨矣。性比丘尼是嘗登於三果,在今聞法而證無學道矣。無量眾生是同具平等覺性,在今聞法而發無等等心矣。已上依次敘列,得益有差。然究而論之,實抑不差矣。何則?眾生發無等等心,豈非發無上菩提心乎?性比丘尼證無學道,豈非證寂滅心乎?二眾得法眼淨,豈非見得寂滅心是無上道乎?不然,前觀音說竟是諸大眾得未曾有,一切普獲金剛三昧,豈當日大眾非今日四眾耶?要知必不然矣。
學道如農家相似,初則闢其草萊,斬其荊蓁,和柔其土,然後設方便之法,以時播種焉。而道亦然,先要闢其妄惑,斬其惡見,和柔其心地,然後設方便之法,以時播種焉。所云播種者,即是播佛性種子也。所云方便之法者,即是依世間老農養苗之法也。養苗之法,先要審其天時,耘其惡稗,接其生生之氣而已。不然,若單和其土,不播其種,則用無田矣。既播其種,不設法以養之,則生稊稗而成惡苗矣。且播其種,又設法以養之,若不審其天時,則是過而養之。猶若宋人然,揠苗助長,使無生氣,滅其天理,而苗槁矣。此豈良農之法哉?夫良農養苗,全要審其天時,接其生生之性而已,是謂善稼者也。觀世尊初用奢摩他,止阿難妄心,是闢草萊矣。次用三摩鉢提,拔阿難惑障,是斬荊蓁矣。後用禪那,教阿難入圓通門,是和柔其土矣。而今將當播種之時,脫不設法以養之,則又與外道之法何異?是故入禪那之後,當說諸佛最初成佛方法而養其道,以接生生之性而已。問:前三種已是方便,今何復云方便為哉?曰:前方便乃是師家接機之法,今說方便乃是學家操履之方。葢總一方便,由用處不同爾。是故師家無此方便,不能成範後昆;學家悟後無此方便,不能成辦道業。不然,阿難悟後何為也者,若說入涅槃,則是斷滅見也;若說不入涅槃,則是常見也。或若一任其起滅而不收耶?抑又有心遏而不起耶?若然,則與不學道者何異?且一悟便了,乃是天然外道,非正見也。前不云乎:不知悟後有許多事在,正為此也。於是知戒、定、慧三學,真萬世學道模範,不可廢已。是故說禪那之後,復示諸佛最初成佛方便,直至後文云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那時方好。說罷,參禪客也已。
△四、示最初方便。文三:一、請願,二、許宣,三、文殊請名。
一請願
阿難整衣服於大眾中至於菩提心得無退屈。
初、阿難下,敘其所悟。悲者,悲前所失。欣者,欣今所聞。阿難將欲陳願修行大道,先述己悟而慶所聞也。由來一向未得圓通門,未識涅槃路,故不知成佛道理。今承文殊指授,心迹圓明,悟知成佛法門,依此修行,是無惑矣。
次常聞下,正陳所願。葢聞學道本為度生,度生即眾生無邊誓願度也。在如來則自覺已圓而能覺他,在菩薩不然,寧自未度不入涅槃先願度人。阿難仰希如來則不能,亦願學菩薩發心爾。問:眾生無邊若為度盡耶?曰:菩薩觀自心如鏡,觀眾生如影,影現鏡中鏡自無生,達得無生即是度也。故知自生自度自覺自圓,菩薩度生為若是而已矣。
三、世尊下,防非請法。攝心入定,即煩惱無盡,誓願斷也。邪師說法,即是煩惱;去佛漸遠,即是不覺;以不覺故,生諸煩惱,即是魔事。阿難謂我欲修行,設照察不到,不覺而有念起,難以攝心,便是煩惱。又或末劫,邪師熾盛,難以入定,便是魔事。而今若為使煩惱斷而進菩提,云何令無魔事而安道場?此阿難發四弘誓願,修行入道,慮恐力弱未能,故有此請爾。
△二許宣三。
一,贊善。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至阿難大眾。唯然奉教。
贊善者,允可其請也。允可。阿難善體佛意,善持教法,葢佛意不欲垂之空言,要待人修行道,必多魔障,須假成規,此誠有益於當機,懸救末劫,是以允可其請,兩稱善哉。
△二、總標。
佛告阿難:汝常聞我至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此總標三決定義也。毗奈耶,或名毗尼,翻滅,正翻為律。律者,法也,大小乘戒通稱。此三決定義,以戒為首。又定慧由戒生,故舉毗奈耶而言也。然此三法,名三無漏學。佛嘗宣說,阿難要攝心修行,當依此學。此是十方如來最初成道方便之法,決定少不得底,故名三決定義。
△三、別釋,分三:一、戒學,二、定學,三、慧學。
一,戒學。
初婬戒。
阿難!云何攝心我名為戒至第一決定清淨明誨。
初、阿難下,辯其邪正。生死根本,婬為其首。設若其心不婬,生死自然無由相續矣,故以戒婬為正。設若婬心不除,縱多智禪定,必落魔道矣,故以不戒為邪。就其邪者而論,帶婬修禪,有深有淺,故其報有上中下。彼亦各自謂成無上道,雖成其道,不知乃是邪也。
我滅度下。申明利害。由此邪故轉展惑迷後世至有假冐知識混亂佛法,引誘眾生失其正路,墮愛見坑,其利害非細故也。
汝教下。申明教誡。由此利害得以相關,是故我教修三摩之人深所當戒,戒必至絕其萌念,故以心言也。此是佛之決定法第一清淨明誨也。
是故阿難若不斷婬至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是故下。重喻得失。戒生定,定生慧,慧即法身也。法身清淨,必禪定中得,豈以婬身而求之哉?設以婬身而求禪定,喻如煑砂,欲其成飯,縱經百千劫,祇名熱砂而已。以婬身而求禪定,縱有妙悟,亦是婬根而已。且也不止不得其道,將必輪轉三塗矣。是為所失。故我勸真修禪定者,必求妙悟,使婬機頓絕,身心俱斷,連此斷性,亦無如是清淨,方可希冀菩提。是為所得。如我方。雙結上意。謂依上佛訓,即是正說;不依上佛訓,即是邪說。又波旬,訛也,正言波卑夜,此云極惡,所謂惡中惡,魔王最甚之稱也。
△二殺戒。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至第二決定清淨明誨。
阿難下。辨其邪正。生死結業,殺心為甚。設若其心不殺,生死自然不相續矣,故以戒殺為正。設若殺心不除,縱多智禪定,必落魔道矣,故以不戒為邪。就其邪者而觀,帶殺修禪,有深有淺,故其報有上中下。彼亦各自謂修無上道,雖成其道,不知乃是邪也。
我滅度下。申明利害。由此邪故轉展縱橫後世,至有假冐知識公然食肉薰穢佛法,引誘眾生為鬼神羣隊,其利害非細故也。
阿難下。別示開遮。五淨肉者,不見、不聞、不疑,兼自死及以鳥殘,此五非斷命根,故稱為淨。佛比為年時饑饉,其地或蒸溼,或是沙石,草菜不生,此五淨肉乃神力所化,佛於小乘部中權許聽食,所謂開也。反此則禁,所謂遮也。今經明一乘佛性了義之說,如何食肉名為釋子,而悟了義之教耶?
汝等下。示食肉之過。葢釋子者,是學道之士也。學道之士食肉,縱開悟似三摩地位,亦不過是羅剎矣。羅剎此云暴惡,相殺相食,如羊死為人,人死為羊,輪迴未已,如何出得三界?此又利害之關,食肉之過也。
汝教下。申明教誡。觀其食肉之過,實為利害之端,是故我教修三摩地人深所當戒,戒必至於斷殺而止。此是佛之決定法第二清淨明誨也。
是故阿難若不斷殺至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是故下,重喻得失。葢一乘佛性自當具慈忍之心,要見慈忍之心必禪定中得,豈殺心而求之哉?設以殺心而求禪定,喻自塞耳高聲求人不聞,是葢彌隱而彌露矣;以殺心而求慈忍,是葢愈忍而愈亂矣。
清淨下。引事比明。且清淨比丘不止不殺物命為是,只如生草不忍踐踏,況食眾生血肉耶?比類而言,即東方之絹帛,西方之裘毳,兼之乳酪等物,若不服食,便是真得解脫出三界人矣。何以故?若服眾生身分,自然為彼所緣矣。如食世間百穀,自然不能離地矣。服食尚然,況相吞相殺而無淪墮者乎?是為所失。故我勸真修禪定者,要當具慈忍之心,必使身心二塗不服不食,如是清淨,方可希冀菩提真得解脫矣。是為所得。如我下。結意如前。
△三盜戒
阿難!又復世界六道眾生至第三決定清淨明誨。
阿難下。辯明邪正。生死循環,偷心為甚。設若其心不偷,生死自然不相續矣,故戒不偷為正。設若偷心不除,縱多智禪定,必落邪道,故以不戒為邪。就其邪者而言,若帶偷心修禪,有淺有深,故其報有上中下。彼亦各自謂成無上道,雖成其道,不知乃是邪也。
我滅度下。申明利害。由此邪故,轉展潛欺後世,至有假冐知識,引誘眾生為妖邪類,失心耗家,其利害非細故矣。
我教下。別示利害。且何以明其利耶?佛教比丘循方乞食。循方者,循佛所制之法也。乞食者,乞其所得,分衛四眾,成無貪之法也。不自熟食者,示無所營心也。旅泊三界者,示無所留戀也。此尸羅清淨規則,有利於世間,故謂之利也。又何以明其害也?佛制比丘清淨行道。今則不然,內懷奸詐,外現威儀,竊如來之法服,誑檀信之貲財,反非正類,公自行欺,種種造業,皆言佛法。此傷化敗俗,有害於眾生,故謂之害也。
若我滅下,別驗真假。前以私心故,潛匿奸欺,稱善知識者;又以偷心故,假我衣服,裨販如來者;又以不信自心故,非他出家具戒比丘,為小乘道者。末世之人如是,將何分別真假?佛曰:不然。我滅後,有比丘決定修三摩提者,能以身然一香一燈,或燒一指節,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永脫諸漏矣。何也?人有私心故,潛匿奸欺者,此計我相也;今能將身然燈,供養如來,是無我相矣。人有偷心故,裨販如來者,此計人相也;今能燒一指節,供養像前,是無人相也。人有不信自心故,非他具戒,為小乘道者,是計眾生相也;今能於身上爇一香,而徵自心自覺,是無眾生相也。此人如是,無有三相,豈非好比丘耶?是為真也。若不如是,我說此人縱修到無為田地,乃是假也。何者?不能忘身,三相宛在,償報何已?佛昔詬比丘食馬麥,今自嘗之,寧非宿報?人我未亡,與此何異?
汝教下。申明教誡。觀前偷心不除,便是利害之端。故我教修三摩提人,深所當戒,必斷偷盜。此是佛之決定法,第三清淨明誨也。
是故阿難若不斷偷至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是故下。重喻得失。且無我、無人、無眾生者,即是無漏妙淨明心也。要見無漏妙淨明心,必禪定中得,豈偷心而求之哉?設以偷心而求得,喻如水灌漏巵,縱百千劫終不能平矣。若以漏心而求妙淨,設有妙悟亦不能復矣。是為所失。
若諸比丘下。翻過成益。所言衣鉢之餘分寸不畜者,即是戒度也。乞食餘分施餓眾生者,即是施度也。於大集會合掌禮眾者,即是進度也。有人捶詈同於稱讚者,即是忍度也。身心二捐與眾生共者,即是禪度也。不將不了義以誤初學者,即是慧度也。已上六度,若對前三過,翻成三益。何者?前是假佛衣服裨販如來,今乃分寸不畜,復能丐施餘眾矣。前是非他具戒為小乘道,今乃合掌禮眾,復能捶詈同於稱讚矣。前是潛匿奸欺假稱知識,今乃身心二捐,復能將了義開示初學矣。比丘如是忘身為物,真得三昧也。是為所得。
如我下,結意如前。
△四、妄語戒。
阿難!如是世界六道眾生至第四決定清淨明誨。
阿難下。辯明邪正。殺盜婬若犯,還是世間業,雖重猶可;若是妄語,不惟迷誤自己,亦復迷誤無量眾生,永滅善根,不可不戒也。故今標妄語有四失:一、修禪不得三昧;二、心地不得清淨;三、墮愛見魔;四、失如來種。所謂下。別釋。謂實未有得妄謂有得,實未有證妄謂我證者,此心有所計是我相也,故修禪不入三昧。又妄謂我得我證世間尊勝世間第一者,此心有所著是人相也,故心地不得清淨。又妄謂人言我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乃至十地地前菩薩等,是見魔。又希求人禮懺貪其供養是愛魔者,此心有所欲是眾生相也,故墮愛見魔。此人如是妄得妄言妄自尊勝第一者,此心起大我慢,是一顛迦殺佛人也,喻如刀斷多羅木再無活理,故失如來種。妄語有此四失,乃永滅善根沉溺三塗,是為邪也。一顛迦,此云斷善根,罪同波羅夷。
我滅度下,明其遣化。
勅諸菩薩下。標本。
或作下,標跡。
所言本者,本有定屬,一大乘菩薩,次二乘阿羅漢,此二可以遣化,餘則勿能也。所言跡者,跡無定屬,如沙門白衣,人王宰官,乃至奸偷屠販,凡有機感,無不應身,所謂四攝中以同事攝也。於是知真正應身大士,皆佩密記,既膺密記,焉可露布眩惑於世耶?唯除臨終遺囑弟子之類,以表慧命不斷,然亦不說我是菩薩是羅漢,洩佛密因也。
云何二句,結指前未得,謂得之人惑亂眾生,斷斷是邪,反顯陰翊密遣者,是為正也。
汝教下。申明教誡。妄語之害大有關係,故我教修三摩提人當戒斷除妄語,此是佛之決定法第四清淨明誨也。
是故,阿難!若不斷其至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是故下。重喻得失。十方如來同一道者,便是直心也。要見直心,必禪定中得,豈誑妄而求之哉?若以誑妄而求禪定,喻如刻人糞為旃檀形,彌增臭穢,終無香氣矣。以誑妄而求三摩,祗成虗罔,終無得益矣。
我教下,勸除妄心。四威儀,即行住坐臥尋常之行也。尋常之行尚不宜虗假,況稱四果十地等上人法哉?若竊四果十地等上人之法,譬如窮人妄號帝王,其罪必至誅滅。若誑妄而竊法王,其報又不止誅滅,將淪墮彌涯矣。何者?因地不真實,感果自當紆曲。今且勿論其因果,止就曲紆之心而求菩提之果,還可得乎?如噬臍人,亦必無成就之矣。
若諸下。勸行直心。故勸修三摩人,但去無始虗偽惡覺,即無魔事。一切時中放教閑閑地,觸處便用,用處便了,即是直心。祖師云:祗貴虗閑,不昧作用。即是成就菩薩無上知覺也。如我下。結意如前。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六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七
△五、總結大意。
問:阿難到此,身心猶未淨耶?抑所悟未徹耶?曰:有二義故:一、阿難所悟是解門,非行門故;悟得平等理,是素法身,無功德莊嚴故。二、阿難傳持教體,要徹盡法源故。如阿難生同佛時,承佛聖功,開示悟入。假如後世無有成範,教修學人從何入道耶?是故說圓通之後,重示三無漏學,以備教體云爾。豈是阿難身心未淨,而悟未徹也哉?不然,而今人小有開發,便撥去戒律,公然噉酒肉,近婬色,自謂一切不妨,此乃是天魔外道法,非佛法矣。不知悟後奉戒尤謹,不惟自勵,抑且勵人,所謂處處淨佛國土,成就眾生是也。故於未說定慧之前,先提四重禁,為後學入道之榜樣也已。
一、勸持戒。
阿難汝問攝心至一切魔事云何發生。
阿難下。勸持戒。汝問攝心句。即牒前阿難請云: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於菩提心得無退屈?佛答:我毗奈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故知定慧從戒生。於是先說四重律儀以為基本,本既不生,枝葉自無。枝葉即指餘戒也。身三口四舉其粗為重,色香味觸舉其細為小,是為餘戒相也。總之輕重大小俱無犯,自然心地清淨,入得三昧矣。
△二、勸持呪
若有宿習不能滅除至坐寶蓮華所說心呪。
宿習下。勸持呪。前來廣示戒法制止現業竟,猶恐宿習障重不能入道,故勸持般怛羅呪。梵語薩怛多般怛羅,此云白傘葢,是取神呪功能而言也。何以知之?傘葢者,王侯貴人之威,大將勇健之標,以此鎮之,小人自然退匿,魔軍自然攝伏矣。此神呪者,無為心佛所說無見頂相之法,以此誦之,宿習自然除滅,報障自然不生矣。且呪乃鬼王名,又是密令之稱,若誦此呪時,得身秘密、口秘密、心秘密,全體是定矣。除是之外,別有定法,我不信也。
△三、引事證。
且汝宿世與摩登伽至揚於順風有何艱險。
且汝下。引事證。登伽恩愛便是宿習,生為婬女便是報障,且一聞神呪宿障消除成無學道,證果為是易也。況聲聞斷習依此誦持,譬揚塵於順風,入道有何難乎?
△四、示行法
若有末世欲坐道場至放大悲光來灌其頂。
若有下。示行法。持戒修定,非徒事爾也。要必有法,乃得其情。何謂法?如形端影直,師嚴道尊。故於將事之先,擇一清淨大沙門為師。若無有師,所學必不成就。何也?威音王前無師則可,威音王後無師則不可。以此觀之,要有師法為準。師得其法已,然後閒居誦呪百八遍。閒居者,調伏身心是也。誦百八遍者,滅百八煩惱是也。煩惱既滅,身心復淨,便是好器,故以道場表之。然道場非為美觀也,非圖悅耳也,將必緣境以發心,緣心而求悟也。故請現住十方如來灌頂者,乃是感應道交之意爾。
△五、明感應。
阿難!如是末世清淨比丘至摩頂安慰令其開悟。
阿難下。明感應。持佛淨戒,即是戒學也。於道場中發菩薩願,即是定學也。六時行道不寐,即是慧學也。此三學法,四眾皆得行持,果到心精冥一地位,我自現身摩頂也。何謂摩頂?學道要須妙悟,如妙悟得,便是佛摩頂矣。何也?覺無二覺故。何謂現身?既有妙悟,要須徹見自己,如見自己,便是佛現身矣。何也?體無二體故。又前十方如來放光灌頂者,即是始覺,以始覺從緣,故說十方如來灌頂也。今佛自現身摩頂者,即是本覺,以本覺無所待,故說我自現身也。
上來因說戒相,帶勸行神呪,及請佛灌頂者,葢抑有故爾。夫眾生惑業有淺深,而報有輕重。如淺者,即六根對境所起見思無明惑,纏在界內,所謂現業是也。現業輕易脫,但秉於戒,心自止爾。如深者,即八識中所含塵沙無明惑,纏在界外,所謂報障是也。報障重難脫,要仗佛力神呪力所熏方盡。至於最極深細者,即覺明體上俱生無明惑,纏在界外,所謂根本煩惱障是也。根本惑又細難除,進修位中,斷一品無明,證一分真如,直至妙覺金剛道位,全是真如,無明方始盡矣。故說三無漏學,正除三障與三惑,是為最初方便,三種決定法也。然戒學具見上,其定慧合當詳明。
△二、定學二:一、頒示壇法。二、宣說神呪。
一、頒示壇法四:一、稟明壇法。二、正示壇法。三、示行法。四、明得失。
一、稟明壇法。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合佛世尊清淨軌則。
承前開示戒學,因勸結界,建立道場。夫道場者,行人所履之處也;界者,行人所緣之境也。境則有十,而處則一。今問:若何使一而攝於十耶?云何使十而攝於一耶?若一攝於十,乃是一相三昧;若十攝於一,乃是一行三昧。阿難已悟成佛法門,已知修證無學道,但為末世修行方便,以何為法故,稟明於世尊?爾
△二、正示壇法
一,塗場地。
佛告阿難:若末世人至合土成泥以塗場地。
場地表法,姑依諸家所見,余不論,但取本經題意釋之。葢心元無相,相必顯於色。今取雪山白牛,和以旃檀者,是非一色耶?一相耶?以一色而為相,相是無相,無相為相,是之謂密也。葢法非有因,因必彰於覺。今取牛之茹退,藉以塗地,是非一因耶?一覺耶?以一因而為覺,覺是非覺,非覺為覺,是之謂因也。由是言之,以無相為相,相是無相,故謂之如。以非因為因,因是非因,故謂之來。但來而不能如,如而不能來者,凡夫也。來而能如,如而能來者,佛也。故稱如來密因,修證以此。大槩此因太高,初學分中,決無有能行者。雖無有能行,亦必因是而學焉。故取雪山白牛之糞,以泥其地爾。
其次不能者,別當去地五尺和以十香,亦可得為行也。何者?去地五尺者,去五濁是也;和以十香者,十波羅密是也。又取其黃土者,自覺也;以塗場地,覺他也。以自覺、覺他能行此十行細羅為粉者,此菩薩萬行也。夫故別取黃土和以十香塗地爾。
△二示壇形
方圓丈六為八角壇至水中隨安所有華葉。
前既塗其場地矣,今又為壇,壇必起土為之,如行人因佛功德,發起信樂之心,信樂如來不思議,信樂諸菩薩萬行莊嚴,故以壇表之。方圓丈六為八角形者,葢覺位似圓,信位似方,亦如法華八方各二面,故成丈六,此壇之形量也。形量既立,信位已彰,當求妙法,妙法不離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最初之便法也,故以金銀銅木四種表之。金銀有堅明之義,表妙止妙觀之法也。銅有通入之義,表禪那圓通之法也。木有花果始終之義,表最初方便之法也。鉢具應量之器,表三乘具何等之機,具何等之量也。盛八月露水者,八月乃天地之中,陰陽之正,養以定慧之水,以清涼其心也。隨安花葉者,亦如蓮花有含敷之義,故以花葉浮於水中,正表性中含因覺之花者是也。
△三、示供法
取八圓鏡各安其方至以奉諸佛及大菩薩。
眾生不覺,所以徧迷。菩薩修行,宜應體覺,所以懸鏡於八隅者,表其智覺也。又花則顯其色,香則明其觸,眾生之惑也。今則不然,無令見火,乃心止不緣者也。牛乳煎餅,沙糖酥蜜,眾生之貪也。今則不然,一一奉諸佛菩薩,乃反妄歸真者也。已上示奢摩他法。又六根對境,一一皆有智兼,故八方數具十六。葢鏡表智,花表覺,八方十六者,亦表智覺遍徹之象也。
每以食時,若在中夜,至張於門側,左右安置。
夫遠取諸物,近取諸身者,此善譬者也。今以食時調合,表正法也;水沐其炭,表不著也;酥投其熾,表不味也。不味與不著,非正法而何?此所謂善譬者也。又以法觀身,根自不生矣;以法觀塵,境則無生矣。不生與無生,非正觀而何?此所謂近取諸身者也。又壇中徧懸幡花,於四壁間敷設形像,此所謂遠取諸物也。若遠取諸物,物非其物,無非聖真;若覩聖真,無非一覺。既同一覺,更有何事耶?此所謂善譬者也。已上表三摩鉢提法者,以別安小火爐,以表觀法爾。又十方如來及諸菩薩所有形像一句是總,應於當陽下別列,如文。
又取八鏡覆懸虗空至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前取八鏡圍繞華鉢者,表止觀定慧法也。何以明之?華中有鉢,鉢中有葉故。今取八鏡與內鉢相對者,表圓通無礙法也。何以明之?內外鏡光彼此融攝故。又華鉢表眾生之機,圓鏡表諸佛之智。諸佛之智無,眾生之機不顯;眾生之機無,諸佛之智不了。故以內外懸鏡表之,又顯重重無盡故。假如一鏡攝一華鉢,八鏡亦各攝一華鉢。不但八鏡各攝華鉢,即一鏡內有八鏡各攝一華鉢,就一鏡內八鏡亦各攝八鏡各有一華鉢。一鏡如是重重無盡,八鏡亦如是重重無盡。內鏡如是,外鏡亦如是。所謂重重無盡,無盡重重矣。此是不思議境界無礙慧法爾。舉事全理,舉體全用。行人了此,即證無學道矣。已上表禪那之法,故取所安之鏡方面相對爾。
於初七中至誠頂禮至身心明淨猶如琉璃。
三七修持,各有所以。初七禮佛持呪,禮佛則敬其所止矣,持呪則遮其現業矣,此表戒學法斷現障也。二七專心發願,專心則無異緣矣,發願則有所定矣,此表定學法斷報障也。三七一向專持神呪,一向則歷位可階矣,專持則感應為速矣,此表慧學法斷煩惱障也。此總標初方便法,故以禮佛、發願、持呪為示爾。已上通前四節,為入壇行法,表示後世,令行人依法修持,必使身心淨如琉璃,然後菩提可冀,魔事不生也。
△四明得失
阿難!若此比丘本受戒師至汝問道塲建立如是。
壇法必十人者,表十方同覺也。又以一人為師者,表智覺為率也。又十人以一人為標,一人以十人為的。若失其的,則雖有妙匠,無以施其法矣。若失其標,則雖有巧學,無以展其智矣。是故有一不清淨,如是道塲,多不成就。問:一人不淨,有九人在,何多不成耶?曰:此是互徧互攝之法,如一處失,則餘處亦亡矣。比之鏡鉢,若一鏡闕,則餘鉢亦亡矣。故曰:如是道塲,多不成就。是為所失。若果師得其資,資得其法,又無有所闕,自然聖果可期,學道有進益矣。是為所得。
須陀洹名入流,謂入聖流也。今所謂入流者,非入阿含小聖之流,乃是預聞方等大聖之流也。若入方等大聖之流者,決定自知成佛矣。
△二、宣說神呢五。
一、請說。
阿難頂禮佛足而白佛言至佇聞如來秘密章句。
阿難前遭登伽,以梵天邪術所加,誤墮婬室。佛勅文殊密誦神呪,𡨕護得脫。然未親聞顯說,於是重請世尊云云。
△二、佛現神變。
爾時,世尊從肉髻中至放光如來宣說神呪。
肉髻者,即佛無見頂相也。眾生所以有見者,葢是識情矣。佛無情識,故無有見。以無見而見,故托之肉髻。肉髻即見也,即見是無見,非乃心之光也歟?故曰:從肉髻中涌百寶光。心地有光即是有相,有相即是有覺,故曰:光中涌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坐寶華中,千葉寶華是非心之相乎?有化如來是非心之覺乎?覺既稱化,化是無礙也。化既無礙,不妨化化。化百寶光,化十恒河沙者,是心之妙用也。化金剛密迹之容,化擎山持杵之威者,是心之妙力也。有是力,有是用,必有所謂矣。彼神呪者,是非心之不思議所演密音也耶?大眾不能測議,故生畏愛爾。
△三、正說神呪。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至虎𤙖都嚧甕泮 莎婆訶
呪語,古所不翻,有五意:一、是佛密語,唯佛與佛乃能知之,餘無能知故;二、是總持,一含多義故;三、是鬼王名,呼之令守護故;四、是佛印,佛佛相授故;五、是不思議,非心識境界故。有此五意,故不翻也。余謂不翻甚善,即翻亦無所謂。何也?此是佛密意不思議之法也。既稱佛密意,非他人所知,胡能翻得乎?既稱不思議,非意識所測,又焉能翻得乎?故曰不翻甚善。雖然,佛非密語,但眾生觸處不了,謂佛是密語也。又佛非不思,佛是雅思淵才,文中王豈曰不思乎?但眾生所思是五蘊法,非能離五蘊而思,謂佛不思也。大槩佛以出情之法度世間五蘊,令離諸苦而得解脫;佛以真語度眾生所知,令達無生而證寂滅。是故佛令人誦此呪,人若誦此呪,全體是楞嚴大定矣。何以知之?若人心念而不著意識,便是心秘密;口誦而不關語言,便是口秘密;身行而不起身見,便是身秘密。三輪一一秘密不思議,非楞嚴大定之謂乎?故知佛令人誦此呪者,正示人習定之法也,不可不知。
又此心呪與觀音所證寂滅心是同。觀音云: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今若持誦神呪,得秘密法門,便是同寂滅心也。既得寂滅心,復生二種益:一者、生諸佛益;二者、與眾生益。有此二益故,勸行神呪爾。
△四、敘神呪二種益四。
一,述正覺益。
阿難是佛頂光聚至遠諸魔事,無有是處。
此十一種生諸佛益也。悉怛多般怛囉者,總標呪義之名也,其義解見上。所言呪心者,非謂呪有是心也,乃是行人所持之呪呪心也。然此呪心不依根塵所起,不落二邊空有,但得一心持此神呪,即是寂滅心,即是楞嚴大定之心也。十方諸佛以此出生,以此成無上覺,以此降魔轉法輪,拔濟群苦,度諸橫難,亦如今日悲救阿難,攝受親因,乃至最後入大涅槃,付囑佛法,遺教將來,一期始終無非此個呪心爾。於是知此心無盡,此呪亦無盡,塵劫是無盡,所演章句亦是無盡矣。
亦說此呪下。示不持之失。且此呪既名如來頂,在如來已度輪迴,已證寂滅道,尚能受持不忘,況有學未度輪迴,未到如來地位,不持此呪而欲證果,而無魔事,豈可得乎?是為所失矣。
問:何謂受持?曰:即是將心印呪、將呪印心,是謂受持也。何則?而今修行人或執心是空,以空心修行,此魔說也。假饒此心施於家常日用之間,還空得乎?若空不得,妄以空心修行者,非是魔說耶?又或執心是有,以有心修行,此亦魔說也。假饒此心至於死時、昏時、正睡著時,還有得乎?若有不得,妄以有心修行者,是非魔說耶?由是觀之,佛為斷此魔故,教人持此神呪。且正持時,說有不得、說空不得,當此之際,佛也不見,魔豈能侵之乎?何者?心入正覺故。以正覺之心誦是神呪,是謂呪心也。
△二、述有情益四
一、受持得三益。
阿難!若諸世界隨所國土至周徧了知得無疑惑。
此受持得三益也。阿難下,述身受益。隨所國土,標其處也。所生樺皮,標其物也。謂書寫不必一種,所可書者即書;帶持不惟一身,所可帶者即帶。此雖不誦,亦得沾益,是故毒不能害者,即是身受益也。阿難,我今下,更開二益。若我滅後下,述口受益。口能持誦,或教他誦,離五種怖畏,謂水、火及諸嗔、毒、魔、魅與惡覺等。不惟不害,皆領深恩,且得口成甘露者,即是口受益也。阿難,當知下,述心受益。心持不揀散亂與無定,但心憶口持,得諸神隨侍。散亂尚然,況決定心念耶?自然菩薩加被,心精發識,且既發識開悟,永劫不忘者,即是心受益也。已上勸持得三益是矣。
△二、述廣益。
從第一劫,乃至後身,至不持齋戒,自成齋戒。
從第一劫下,不生惡處益。藥义等是鬼趣,有形等是異趣。言第一劫者,持呪初因之時也。最後身者,持呪得果之時也。從初因至於得果,中間生生不墮惡處者,乃是呪功勝也。至於讀誦、書寫、供養,不生不樂處者,亦是顯呪功尊貴矣。此諸眾生下,佛與功德益。假如此人自身無福,因持呪功德故,十方如來與之同生,是佛與之福也。又同生喻惡义,樹其子生,必三顆同蒂。持呪熏習亦類此,果不分散矣。是故下,成妙行益。是故者,承上文之意,即對上文身帶持而言也。因帶持神呪故,生生不墮惡處。又自身不作福,十方如來與之者,遂錯謂單持神呪,不修妙行。葢妙行以六度為首,今略舉二三以足之,乃見妙行元備矣。又破戒與未精進,指出家二眾言。不清淨與不持齋戒,指在家二眾言。已上廣其眾益。持呪生於樂處,又佛與之福,兼成妙行,便是廣示眾益也。
△三、銷其罪業。
阿難!是善男子持此呪時至不久皆得悟無生忍。
阿難下。總標輕重之業。縱經下。別開輕業。飲酒噉辛及著不淨等是遮罪,遮其不起。若犯此則是故違,不懺當墮。
若造下,別開重業。婬殺盜妄等是性罪,若犯此則是極惡,不通懺悔,所謂棄罪也。已上即是現業。阿難!若有眾生下,即是宿業。佛意謂心地若有纖毫疑念,則與呪體不得相應矣。是故言行人於未持呪前,設犯禁戒,若輕若重,若現業若宿業,今得持呪,猶湯沃雪,一時銷滅矣。葢呪體如湯,業性如雪,妄不敵真,故消殞爾。
△四、隨其所願。
復次,阿難!若有女人至邊地下賤,何況雜形。
呪是呪願,人有所求,持此神呪,無不遂願。如男女嗣續,身命色力,報生中土,皆是人之所欲,但誦神呪,無不得者,乃見呪力之大也。
△三、述器世間益。
阿難!若諸國土州縣聚落至諸惡災祥永不能入。
上述正覺與有情益,今明器世間益也。器世間乃是眾生之依報,依報當徵之於善惡業,善則人心平,應之以福,惡則人心危,應之以災。災有七難九橫,此等災橫,或眾同分中共有,或一國一州縣一聚落,或在一家一人身上,但當一心供養神呪,一切災厄,悉皆銷滅。
初阿難!若諸國土下,明家國有難,勸持神呪則免。
次,阿難!在在下,不揀家國所在,有呪則安。
三、阿難是娑婆界下,廣明眾同分中所見灾異,勸結界持呪則難解矣。又天降曰災,外來曰祥。祥者,詳其所來處也。支提,云可供養處。又有舍利曰塔,無舍利曰支。提,脫闍翻幢。
△四、總結上意。
是故如來宣示此呪至十方如來便為妄語。
是故下。總結上三世間益之文也。身心泰然者,定力所持也。得大安隱者,是無魔撓也。魔既無撓,又能持定,故無災橫而入三摩矣。葢神呪是秘密法,若不到三摩地位,便非佛意也。
汝及下。總結上建壇說呪之文也。所受戒主逢清淨僧者,因戒攝心也。於此呪心不生疑悔者,因定發慧也。由戒生定,定生慧,故得心通十方而無礙矣。葢如來是誠實語,若不得心通十方,便為妄語矣。
△五鬼神誓護。
一、諸神誓護。
說是語已,會中無量至得成菩提永無魔事。
梵天是初禪之主,帝釋是欲界之主,夜叉此云勇健,羅剎此云可畏,富單那此云臭餓鬼,鳩槃茶云是厭魅鬼,毗舍遮云是噉精氣鬼,頻那夜迦即是猪頭象鼻二使者。又天神曰神,地神曰祇,人神曰鬼,已上鬼神各有所表。金剛表破惡力用之威,梵釋表成善主持之德,鬼王有陰翊之功,日月有明照之佐,風雨蕩其無明,雷電震其沙惑,星辰司見,巡官察思,山神主地,海若主水,萬物精祇是火,風神空行是風,無色兼有色而言,有相皆不出欲界。此等三界之相,四大之形,無非眾生善惡之雜氣,諸惑之報障也。今若一入於三摩之定,彼諸神祇皆為我護矣,豈謂外物而却之哉?於是知反邪歸正,破惡成善者,莫非神呪之功也。
△二,剛藏誓護。
爾時八萬四千那由他至恒令此人所作如願。
那由他,此云萬億。俱胝,此云百億。言八萬四千者,眾生一念,具八萬四千塵勞煩惱。若以念念心,其煩惱便是無數矣。今約一恒河沙,便是無數。若以萬億恒河,其煩惱沙數,亦不可勝言矣。今取以一統十,故有百億之稱。後至發心修行,進金剛道位,所有塵勞煩惱,皆化成萬億恒河沙百億金剛藏王者,便是楞嚴大定之力效也。然久成菩提,不取涅般者,亦是護法心切,留惑潤生故爾。
世尊下。正陳誓護。大自在天者,即欲界第六天也。天名他化自在,謂此天不樂自果,乃假他所作以成己樂,即魔王也。或云六欲天上別有一天,名魔王天,亦大自在天攝。言寶杵殞碎其首者,寶杵,金剛定力也。魔王,罔欲之心也。以罔欲之心禦金剛大定,焉得不殞碎其首耶?此剛藏之願保護持呪者,亦見定力之功也。由旬,此云限量,即今傳舍也。遠者八十里,中者六十里,最近者四十里。葢中邊山川不同,故行里不等。
右從阿難請建壇法以來,至此即是定學之法也。何以明之?眾生一向甘迷於欲境,沉淪三界。今示以壇法,乃助其勝心,發其境量也。眾生一向甘徇於知見,奔馳五道。今示以神呪,乃收其放心,通其禪定也。定非落於偏空,故建壇法,表其實體。境非著於偏有,故說神呪,闡其密用。密則心不漏,實則體不虗。必使神光內凝,德容外現。如是修行,自然得到三摩地位。下文云:心持禁戒,舉身輕清。心持呪印,顧盻雄毅。便是證騐矣。已上明定學竟,下明德位。德位者,躬行實踐之稱。故有是德,必有是位。不同外道法,都無位次,渾圇吞棗,必使一步步履將去。前不云乎:斷一品無明,證一分真如,直至妙覺地位,純覺遺塵,乃為得也。辯見下文。
△三慧學三。一明二顛倒。二明三漸次。三明地位差別。一明二顛倒。
一、申請
阿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至佇佛慈音,瞪瞢瞻仰。
阿難承前開示,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遂請示壇法,併宣神呪。於是悟真修之有益,識漏障之可憎,刳心易慮,入道無疑矣。今者乃請行地因果位次之相。位者,履以成行也。從初悟處,名曰乾慧地,為本修行。歷信、住、行、向與四加行,行共四十四心,名行。從初地至第十地,名覺,曰地。地者,所踐之地也。歷十地至極位,名曰等覺。是為五十五位妙菩提路。然未是到家,故稱曰路。至妙覺後,名曰涅槃。到涅槃家已,所作皆息,行地俱隱,所謂入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此義列在後。阿難勿知行地因果位次名義,故為問爾。
△二許宣三。
一,贊善。
爾時,世尊讚阿難言至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佛允可而贊善者,有二義:一、阿難所請普為大眾及末世眾生者,是其學道之普心也;二、為修三摩提求大乘者,是其傳佛慧命之深心也。有此二義,故佛讚善而允其請爾。又刳心二字,正見阿難忘身為法,工夫綿密處。
△二明宗本
佛言阿難當知妙性至及大涅槃二轉依號。
佛將示慧學之法,先提宗本來說。然宗本有二義:佛言下,初則直指其本來。本來無眾生之相,無世界之相,亦無如來之名,無菩提之名,無涅槃之名。何以故?此等名相,在覺明體上,一總是空。良由本性是空,見得自己實體無別,故所謂本也。因妄下,次則申明真妄之由。葢由覺明明極不覺,一念妄動,流入三世,故有世界之相。因妄有生,因生有滅,故有眾生之相。是之謂妄也。今欲轉其不覺,依於本覺,故有菩提之名。今欲轉其生滅,依於無生滅,故有涅槃之名。是之謂真也。於是知名相二字,乃是世間之因,亦是出世之果。究而論之,此等因果,在妙圓性上,一總是實。良由諸法是實,見得自己智體無依,故所謂宗也。此之宗本,乃是慧學之寶鑑,克因致果,臻於極位之良法。學者不可不知,故先提於此。
△三、總標二倒四。
一、總標。
阿難!汝今欲修真三摩地至斯則如來真三摩地。
此總標二顛倒也。顛倒起於不覺,不覺由乎逐妄,逐妄遺真,是謂之倒也。今欲修行,當先識此顛倒,顛倒不生,便可入得如來地位矣。又前四卷中所明世間、眾生、業、果三種粗相,乃約目前成相而言。今明二倒併十二類生,乃約因相而論。大槩成相從世間起,因相由眾生生,所云顛倒者,正是指因相也。十九祖告闍夜多曰:業從惑生,惑因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無滅者,亦是明因相所由生也。學者先要識得,識得是為得門矣。
△二、辯眾生顛倒。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顛倒至由是故有眾生顛倒。
阿難下。明倒因也。性是本體,心是念體,明圓是覺體。義雖有三,其體則一。謂人之有念心者,必由於性起。然性起必是明圓之覺,非有於塵也。故曰:由性明心,性明圓故。奈何人不能領明圓之覺,而受虗幻之塵。塵者,物之虗影也。既受是虗影,而有念心者,妄也。大抵妄性生,亦必由性明。故性明發妄,故有妄見生。故曰:因明發性,性妄見生。究而觀之,此妄見畢竟無性,塵非到故。以塵不到而生妄見,便是妄有也。故曰:從畢竟無,成究竟有。有者,性之妄能也。能必有所,所有即是虗影也。故曰:此有所有。然此虗影,非為性之因也。性非所因而生於妄者,性反為是妄因矣。故曰:非因所因。又虗影不能為性之所住,而性能自為虗影住矣。虗影雖住,畢竟無根。性能自住,亦必無本。故曰:住所住相,了無根本。且虗影無根,性能無本,均是無住。以無住建立世界眾生者,豈非同一顛倒乎?又住所暗指世界,住相暗指眾生。已上單提雙結者,世界從眾生倒因起故爾。
迷本下。明倒相也。初謂喪本受淪者,由迷明圓之覺,而逐虗妄之性,便是顛倒。何以故?妄元無體,非有所依。若有所依,則有所住。妄若有體,則有生相,便非是妄矣。次謂厭妄希真者,遂以虗妄之法,欲復真真如性,轉見顛倒。何以故?真如實相,而以妄求。設求得真,已非真真如性矣。三謂以非逐非者,宛是非真之法,妄謂真如之實,乃見展轉顛倒。何以故?真如無生,妄謂有生,如是則為非生矣。真如非住,謬謂有住,如是則為非住矣。真如離於心念,而以有心得。若爾,則成非心矣。真如離一切諸相,故無有法,而以著相求。若然,則成非法矣。
展轉下。結成顛倒。由是展轉顛倒,展轉發妄,發妄不息,隨其顛倒輕重強弱,熏以成業而成眾生。是故同業相感則成愛,異業相感則成憎。由此憎愛成私,故得相生相滅,於三世中輪轉無已,是為眾生顛倒也。
△三、辯世界顛倒。
阿難!云何名為世界顛倒至窮十二變為一旋復。
阿難下。明倒因。過去未來現在為世,上下四方為界。若心不起妄,則無三世之計矣。根不取塵,則無界位之分矣。心無妄念,根不緣塵,與真如法一,此便是本來也。今且不然,葢由不守本來,逐妄生心,迷留塵境,由是真心沒而分段妄生,此便是顛倒也。若究其生起,彼塵無性,不能為所因。良以人自逐境,因成隔別,故有界位之分,故曰非因所因。若考其因起,彼妄無體,亦不能為所住。良以人自取著,妄生住相,故有三世之計,故曰無住所住。至若以方涉世,變化類分,以世涉方,遷流不止,三世四方,宛成十二,此即世界顛倒之因也。
是故下。明倒相。葢世是動相,界是定位。動相有三,定位惟四,即聲香味觸是也。以色是實體,法是空體,此二無位攝在諸塵,如身等之類皆具故也。假如妄境動時必有聲到,故耳因之為注,眼因之為睨,鼻因之為畜,口因之為說,身因之為動,意因之為悅。又悅之不已,意隨之狂,身隨之舞,乃至眼瞤耳熱之類,謂之六亂想,一時起矣。且不特聲為然,須知香味觸亦猶然也。順境如此,而逆境亦是如此。只一妄想流在三世四方,各各窮十二變為一旋復,旋復即輪轉也。又如一念無明風動,心火必炎,口涎必流,舉身不寧之類,此是業相內分四大之應也。若是風括海湧,樹拔山崩之類,此是業性外分四大之應也。然此內分外分無非總一妄想遷變,即世界顛倒之相也。
△四、別釋十二類生三。
一、總標。
乘此輪轉顛倒相故至若非有想若非無想。
若論世界顛倒則從眾生起,由迷本圓明是生虗妄故。今辯眾生則從世界起,由展轉發生熏以成業故,故曰乘此輪轉顛倒相故。下列十二類生,即是明其顛倒見也。何以知其然也?假如聲來耳畔時聞,則聞於覺,覺則更無餘事矣。今則不然,迷本圓明遂生邪染,於是或有聲上攀緣樂著,墮於想蘊感生卵類;或有聲上生出知見,墮於情有感生胎類;又或於聲上留連痴愛,墮於取趣感生溼類;又或於聲上厭故欣新,墮於假託感生化類;更有於聲上計有計無各成四句,墮於邪見其成八倒。此等眾生總以想等為因,以卵胎等為果,且一聲上如此生情生計,餘香味觸亦莫不生情生計,流於三世四方,各各窮十二變為一旋復,此是眾生業果差別之相,無非顛倒實有其苦爾。
△二、別列。
一、動類。
阿難由因世界虗妄輪迴至魚鳥龜蛇其類充塞。
由因者,承上文而言也。上文云:從畢竟無,成究竟有。又云:是有所有,非因所因。此顛倒所由因也。今觀虗妄之想非因,無奈境風搖動,境風則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氣得合之,是為所有也。由是之因,卵屬得以生焉。然其類非一種也,想非一緒也。今言八萬四千者,不過約其業滿成數爾。以業滿故,乘風則飛,乘氣則沉,此流類不同矣。流類不同,虗妄顛倒之想則一,由是世間魚鳥龜蛇充塞不盡焉。羯邏藍,此云凝滑,即胎卵未分之位也。
△二欲類。
由因世界雜染輪迴至人畜龍仙其類充塞。
雜染者,不一其貪也。貪性非因,無奈欲火煩動,欲火則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愛水滋而合之,是為所有也。由是之因,胎屬得以生焉。然其類非一種也,情非一緒也。今言八萬四千者,不過約其業滿成數爾。以業滿故,含五常之性則生竪類,含邪僻之性則生橫類,此流類不同矣。流類不同,雜染顛倒則一,於是世間人畜龍仙充塞不盡焉。過蒲曇,此云疱,即胎卵初分之位也。
△三趣類。
由因世界執著輪迴至含蠢蠕動其類充塞。
執是執持,著是取著,謂凡見物則取著執持不捨也。不知執著元是非因,無奈渴愛奔流趣境,渴愛即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如流沫煦煖,皆得以合感,是為所有也。翻覆即展轉之意,由因渴愛不捨,故得展轉趣生爾。蔽尸此云軟肉,此類不入胎分,故無前位,但得溼煖處即生,故無定屬也。
△四假類。
由因世界變易輪迴至轉蛻飛行其類充塞。
變即變遷,易是易常,謂心性易常,隨境變遷,倐焉於此,忽焉於彼,是受變易身也。此變易元是非因,無奈假託不實,假託即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如地性覺觸,得以合之,是為所有也。新故乃是取一捨一之意,葢化生之類,離其故質,應其新受,謂之離應也。羯南,此云硬肉。轉蛻者,如蟲為蝶則轉行為飛,為蛤則蛻飛為潛之類是也。
△五障類。
由因世界留礙輪迴至休咎精明其類充塞。
執色是有,有是心地之礙,是為障也。以障蔽故,欲求明著,遂感精耀之類,懸象於世,如星辰、日月、著草、靈龜,凡一切精爽神明之物,此等皆能為災祥禍福,以應人之休咎云。又羯南、不局、硬肉之類,有情無情,隨相之通稱也。
△六惑類。
由因世界銷散輪迴至空散銷沉其類充塞。
執色是空,空得銷散諸有,歸之於無,是為惑也。以惑故結暗為陰隱,如外道之無想,有情之愚蔽,及頑空無色等是矣。空散銷沉者,凡感此類精神,敝之於上,則為空散,敝之於下,則為銷沉,總歸之空亡田地爾。
△七影類。
由因世界罔象輪迴至神鬼精靈其類充塞。
罔者,無也。象者,有也。謂之有則又𦕈而不可見,謂之無則又信而可徵,故曰罔象也。此愚氓無知,外託影響,內專信憶,可憐本有正覺之性,而墮虗無神鬼之趣,是非顛倒耶。
△八癡類。
由因世界愚鈍輪廻至土木金石其類充塞。
性有所蔽曰愚,心無所用曰鈍。謂修齡冀永,托想歸無。莊子:身如槁木,心如死灰。即痴頑無用之類也。
△九偽類。
由因世界相待輪迴至以蝦為目其類充塞。
相待者,如影為形之待,罔兩又為影之待。又自非有色,見有色即染;自非有相,見有相即生。所謂展轉憑依,展轉虗偽矣。
△十性類。
由因世界相引輪迴至呪詛厭生其類充塞。
相引者,即方士所煉符水呪訣,及刻人形等,隨引一事,以為煉法煉性,以成厭禱,能呼召神仙,能役使鬼物,種種邪術,欺世害人。不知此等,實實無有外物能為呼召,縱有所成,還是自己邪罔顛倒,業力所成也。
△十一、罔類。
由因世界合妄輪迴至異質相成其類充塞。
以妄合妄,是誣罔之也。以誣罔故,彼彼成虗,彼彼成異。葢因地中只知誣罔以欺世,不知誣罔以欺自,遂致種類承訛,心性失真矣。蒲盧,細腰蜂也,又名蠮螉。取桑蟲為子,呪七日成蜂,是誣罔之類也。
△十二、殺類。
由因世界怨害輪迴至皆遭其食其類充塞。
世間以父母生子為恩,以子食父母為怨,恩怨相值,遂致相殺,豈不怪哉?又有想為有情,以無想為無情,無情有情相反,遂致相害,豈非顛倒耶?
△三、結成。
是名眾生十二種類。
上列十二類生者,初是情想之實,次是情想之變。初情想之實者,如色是四大之相,五蘊之總也。葢情非色不染,想非色不動,溼非色不流,化非色不遷。故知色是五蘊之本,情想之實也。然五蘊有生皆具,今以類分者,各從偏重處受生故爾。次情想之變者,葢本是無色而作色想,如休咎精明之類是也。本是有色而作無色想,如空沉銷散之類是也。本是無想而作有想想,如神鬼精靈之類是也。本是有想而作無想想,如土木金石之類是也。已上即想所變之相。又本非有色而成色相,即水母等是也。本非無色而成無色相,即呪詛等是也。本非有想而成有想相,即蒲盧等是也。本非無想而成無想相,即土梟等是也。已上即是情所變之相。此等所變之相,與五蘊之妄,無非一虗妄顛倒所造。修行人先要識破此類本來無有,由因迷此元常,故受淪溺。今若一一勘破,便不被其所轉矣。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七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八
此事本來平等,何有階級?本來無生,何有漸次?譬如人因事遠遊,偶然失足,跌在糞坑裏,須扶到岸,故有階級之稱。必二番三番洗沐,故有漸次之號。今欲淘淨根結中無明煩惱,故立三漸次之法。此三漸次之法,豈是得已耶?不過洗濯其濁穢,要無一點氣息,方有聖胎之分爾。
△二三、漸次法
一、結前倒因。
阿難!如是眾生一一類中至具足如斯虗妄亂想。
此結前生後也。所言各具者,如眼受色惑時,則聲香等相因助成。如耳受聲惑時,則香味色等亦相因助成。如是十二顛倒,類類皆具,類類皆徧。此業識種子,豈直八萬四千,便有恒河沙數矣。以恒河沙煩惱種子,在妙明真淨心中觀之,正如揑目生花,總無別性,還是自心顛倒爾。
△二、標列。
汝今修證佛三摩提至三者、增進違其現業。
器喻妙圓明心,毒蜜喻顛倒,湯水等喻戒定慧。本因即指上十二顛倒,妙明心中有此顛倒,猶如器中有此毒蜜。器若不淨,不可貯甘露;心若不淨,不可以入三摩。今立三漸次者,正是設淨器之法也。淨器之法,必二番三番方潔;修行之法,必漸次漸深而得。此三種漸次,乃是洗心垢之法,不可不備也。
△三、別釋三。
一,別釋助因。
云何助因至第一增進修行漸次。
助因者,眾生有業則有身,需食以養之。若養不得以正,或至殺身,是又食之過矣。是故食須揀善惡,善者能益於我,惡者反是。
阿難!如是世界下,列四食住:一、段食,謂欲界取形段為食,以香、味、觸三有資益故。二、觸食,即前境和合第六意識,觸生喜樂故。三、思食,即第七,思與欲俱轉,希望偏勝故。四、識食,即第八,由前三食緣助勢力,執持諸根大種得長養故。又人間段食、鬼神觸食、禪天思食、四空天識食,此四種雖三界不同,莫不同於食住,是故指四食為助因也。
阿難!一切眾生下,正揀損益。食甘故生,是為益;食毒故死,是為損。又五辛者,謂大蒜、茖葱、慈葱、蘭葱、興蕖。是五辛之物,性惡氣葷,故為毒也。毒則損於身,故須斷之。
是五種辛下,示辛過患。葢淫恚乃是三毒之首,萬惡之長,是食辛人天仙棄離,且福銷則與鬼住,禪勝終為魔黨,邪力既衰還復墮落,是為過也。
阿難!修菩提下。結成當戒。故知辛濁之物實為助惡之因,惡因若消正見得生,自然三昧現前,名第一增進修行之法也。
△二、別釋正性。
云何正性至第二增進修行漸次。
云何下。總勸持戒。殺盜婬是性業,噉酒肉是遮業,此二不戒欲出三界,無有是處。何者?婬心不除則生死不斷,殺心不除怨對無已。葢修行人生果且不食,恐動暴氣,況食眾生肉乎?釵釧尚不使聞,恐涉譏嫌,況與之從事乎?又毒蛇喻婬,怨賊喻殺,刳心之法須如此觀,方見得利害之嚮。
先持聲聞下,明戒次第。比丘犯婬、殺、盜、妄為四棄,尼則倍之,故有八棄。梵語波羅夷,此云棄罪。謂若犯此,得永棄佛法邊外,故云棄也。言聲聞四棄、八棄者,小乘戒也。言菩薩清淨律儀者,大乘戒也。又執身不動者,粗也;執心不起者,細也。要先持聲聞戒,執身不動;後持菩薩戒,執心不起。先制粗相煩惱,後制微細威儀。如此操心,便非躐等矣。
禁戒成就下。述受戒益。不婬則無累,不殺則無負,不盜則無宿債,是則禁戒成就矣。所言不須天眼者,謂肉眼即是天眼故。葢殺盜婬不行,心地自能無障,六根自能通利。如說觀見十方世界,即是天眼通也。如說覩佛聞法,即是天耳通也。如說得大神通,即是他心通也。如說遊十方界,即是神足通也。如說宿命清淨,即是宿命通也。如說得無艱險,即是漏盡通也。更若知得百千生事,即是宿命明。見得一切眾生生善道惡道,即是天眼明。斷得三界見思惑盡不受生死,即是漏盡明。此三明六通,皆由禁戒成就得六根清淨。是故現在父母肉身證得如此田地,名第二增進修行之法也。
△三、別釋現業。
云何現業至第三增進修行漸次。
云何下。明般若德。現業者,即六根所起見聞等現業是也。然現業所起,必由心造。心若不緣,則六用不行矣。六用不行,則根無所偶矣。根無所偶,與真常性一。心若不緣,乃旋元自歸。何則?由一向喪本受淪,故不能全一。今則捨妄歸真,得反流合性矣。又所言心無貪婬,於外塵不多流逸者,正是違其現業也。十方下。引喻合顯。明月喻心,琉璃喻根。葢現業不起,心自清淨。心既清淨,根亦是清淨矣。正報清淨,依報亦是清淨矣。一國土清淨,乃至十方國土亦是清淨矣。故曰: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懸明月。是謂般若智德也。
身心下。明解脫德。只此智德,觀十方世界,若自若他,總無別法,唯一妙圓真心,平等無二。以無二平等故,一切如來即是我心,我心即是如來。然亦不分別我心、如來心。何以故?一切諸法,悉不可得。當此之際,正是我放身命處。故曰: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隱。是謂解脫德也。
一切如來下。明法身德。密圓理也,淨妙智也。以智不可識故曰妙,以理無不周故曰密。行人證到平等實相田地,一切如來密圓淨妙法身自然顯現其中,故曰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是謂法身德也。
是人下。結前三德也。觀音云: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寂滅,忍智也。當忍智現前時,三慧俱沒。何以故?葢三慧是解,忍智是行,行起解絕,是以三慧俱沒。今謂智與理冥,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得,是無生法忍現前。當法忍現前時,三德俱隱。何以故?葢三德是解,法忍是行,亦是行起解絕,是以三德俱隱。從是已去,但用忍智,歷五十五位,隨所發行,不離法忍為本,名第三增進修行之法也。
問:前已廣明戒相,今說三漸次法,何得復示其戒耶?曰:前明戒相,是論法之次第,戒應在先故。今說漸次,乃是論位之次第,戒是當人前位故。問:戒何得成位耶?曰:今示大乘圓頓教,不同小乘故。小乘唯執事相,不明理體。大乘所戒,必先明理。又大乘未起行相,即所明之理是解相。要必攝戒成行,方見是實。故以戒為前位爾。問:發何等行,見大乘之理?曰:如說助因,乃是外緣。如說正性,乃是內障。如說現業,乃是根塵所起之相。此是無始虗妄所熏習氣,即無明塵沙見思等是也。今以三漸次法,蕩除內外障緣,并根塵所起現業,便見當人本來無生矣。若見本來無生,即是大乘之理也。以此大乘無生之理,隨義建立五十二位。加地前四位,與最初乾慧地,共五十七位,方盡究竟矣。義見下文。
△三明地位十
一,乾慧地。
阿難!是善男子欲愛乾枯至乾有其慧,名乾慧地。
祖師云:心如牆壁,可以入道。又古德云:非是塵不侵,自是我無心。言無心者,非無其心也,祇是無世間心爾。葢世心消亡名曰乾,執心虗明名曰慧,見得自己本覺名曰地。又初發慧,覺雖圓鎣十方界,而無行用之能,是乾有其慧,故云乾慧地。此躡前第三漸次義也。前曰心無貪淫,今曰欲愛乾枯;前曰於外六塵不多流逸,今曰現前殘質不復續生。以此觀之,較前工夫便是不同矣。初心學道不得此義,何可躐等?講家不諳,徒以名相配合,既辜佛旨,又與文義大相乖謬,故不取焉。
△二信位
一、信心
欲習初乾未與如來至中道純真名信心住。
欲習二句,即指前位而言也。前位祇有斷德而無行用,是故未與如來法流水接。亦如學人初做工夫,得身心前後際斷,此是枯定用不著,無有理水滋發故。
即以此下勸進行人到恁田地,即用此位解心中中流入。中者,中道也。中道離一切有無對待法是。流者,直心也。直心任運轉一切法是。所言圓妙開敷者,圓妙即覺也,開敷即慧也。謂以中道之直心,要與慧覺相應,須得真正見地,方纔是妙。故曰重發真妙。真妙,真心也。如本得真正見地,決定信知此心是妙,是常住法。故曰妙信常住。若信此心常住,便無有妄想顛倒為所知障矣。故曰一切妄想滅盡無餘。且所知障斷,則妄想不生矣。二邊不墮,則中道純真矣。故以中道智信此真心,名信心住。
△二念心
真信明了一切圓通至得無遺忘,名念心住。
明了者,諦當之意。由前煩惱滅盡,惟一真心見得諦當明白,更無餘事,總是圓通法界,是故陰、處、界三不能為礙。又捨身受身即是分段生死,一切習氣即是變易生死。今以中道智觀之,惟是真如境界,是故無數劫事皆能記憶,不分延促,一念現前,故名念心住。
△三精進心。
妙圓純真真精發化至進趣真淨名精進心。
葢妙圓之智無襍,故曰純。妙圓之心無妄,故曰真。真即明也,純即精也。以精純之心,發化無始習氣,莫不化而為純矣。以真明之心,進趣精明作用,莫不進而為明矣。由明慧精進,成斯淨行,故名精進心。
△四慧心
心精現前,純以智慧,名慧心住。
由前三位,初斷現障,以根境不偶妄想滅盡故;次斷報障,以陰處界三不能為礙故;三斷煩惱障,無始習氣通一精明故。今則三障既除,純是智慧,故名慧心住。
△五定心
執持智明,周徧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以智續明,明能持定。周徧,即智用也。常凝,即定體也。定由明持,故名定心住。
△六不退心
定光發明,明性深入,唯進無退,名不退心。
前是智生定,今是定生慧,慧即明也。由明慧深入,以明其理,有進無退,故名不退心。
△七護法心。
心進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來氣分交接,名護法心。
前初位中單見其理,三障不斷、習氣不除,是故未得與如來法流水接,心地不安。今則心進妙理,三障已斷、習氣已除,更得定慧雙資,是故與如來氣分交接,心地安然。由此定慧保持不失,故名護法心。
△八迴向心。
覺明保持能以妙力至重重相入。名迴向心。
迴向者,謂迴心而向於佛也。由來一向執心,故於佛於己,打作兩橛。今以定慧力資,與十方如來氣分交接,見得此心是佛,佛是此心,心佛冥一,故曰覺明保持。又所言保持者,乃是寂照不二之謂也。即寂是照,故曰迴佛慈光。即照是寂,故曰向佛安住。寂照不二,故得互現互入。喻如雙鏡,妙影重重,故名迴向心。
△九戒心
心光密迴護佛常凝至得無遺失名戒心住。
由前初見自心,未得法性,後接如來氣分,則是已得法性,猶存佛見。次迴佛慈光,則是佛見消而冥然獨照矣,故曰向佛安住。今則心光密迴,則照又不立矣。到此佛見法見俱忘,因性果性迸絕,純覺獨圓,故曰獲佛常凝無上妙淨。此乃是無為田地,極是難得,所謂枯木巖前錯路多,要須仔細,故名戒心住。
△十願心
住戒自在,能遊十方,所去隨願,名願心住。
且既到無為田地,又得戒心,便是不妨矣。不妨則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聲色門頭,逆順自在,十方世界,隨願所生,故名願心住。
問:心無所住,何故十信亦名住耶?曰:住者,心念不移之謂。如參學人,未見要見,未悟要悟。既見既悟已,要在悟處相應,見處立脚。古德云:得此事,如靠一座泰山相似,豈可落虗耶?此乃是頓教法門,一悟永悟,一見永見。不同漸教,聞佛說方信,見佛相方信。自無所得,依他漸次。此即自見自肯,肯處即信,信處即住。是故十信中,約住處為信。後十住中,約信處為住。大槩信住雖分,其義則一,不過增明理觀云爾。
△三住位
一,發心住。
阿難是善男子至圓成一心,名發心住。
方便即慧也,心精即妙也。謂上之十心,皆以妙慧開發,見得心精之妙,非謂真有是十心也。葢一心是真,十用是妙。由十用顯是真心,故曰圓成。以真心具是十用,故曰涉入。此一多相容自在之用。行人見得此理,即住是中,故名發心住。
△二、治地住
心中發明如淨琉璃至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即前見得此心此理,由是發明妙用,喻如琉璃內現精金,精金喻理,琉璃喻心,心中發明此理,即依此理而治心故,名治地住。
△三、修行住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遊履十方,得無留礙,名修行住。
以理治心,則心地涉知;以智治行,則俱得明了。葢知有分限,而智用無窮,是以遊履十方而無留礙者,乃是得一切智之用也。又十方者,十界也。四聖四界,六凡六界,行人了得此心,在聖不增,在凡不減,一念平等,不起知相,以此操之,是為修行,故名修行住。
△四生貴住。
行與佛同受佛氣分至入如來種名生貴住。
古德云:寧為心師,不師於心。葢前來所得,還在故處,無自力分,猶師心者也。今行與佛同,受佛氣分,有自力分,為心師者也。喻如中陰身,自求父母。行人得是道種智,以自力冥通佛果,名生貴住。
△五、方便具足住。
既遊道胎親奉覺胤至名方便具足住。
且既受佛氣分,生道胎已,自當具一切種智而為佛胤者。一切種智,即權實二智也。自行即實,化他即權。行人得斯方便,喻如人相不缺之謂也。葢根本中先具此理,故名方便具足住。
△六、正心住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前說胎相,是喻方便法也。行人所得方便,超過凡夫地,超過二乘地,生在佛胎。既生佛胎,自然肖像於佛,故曰容貌如佛。且外貌如佛,豈內心有不如耶?故曰心相亦同。然外貌如佛,必現慈忍之容。內心如佛,必具悲願之智。內外一如,故名正心住。
△七、不退住
身心合成,日益增長,名不退住。
初心方便,有自行,有化他。化他外現慈儀,自行內心充實,此自利利他感相如是。今則行隨佛轉,化與俱成,是故內外和融,身心如一。以此操之,有進無退,故名不退住。
△八童真住
十身靈相,一時具足,名童真住。
十身者,謂菩提身、願身、化身、力持身、莊嚴身、威勢身、意生身、福德身、法身、智身是也。又靈相者,即指上十種,是法身中之靈相也。又童者,十五歲以下皆稱童,今取成形之謂。行人修是方便,雖未如佛,而能一念具足十種自在妙應,亦如胎相具足成形,故名童真住。
△九、法王子住。
形成出胎,親為佛子,名法王子住。
形成出胎者,向來無明包故,氣未足故,故喻未得出胎。今乃無明已盡,智身已滿,喻形成出胎也。親為佛子者,葢德相具足,分覺圓極,堪為聖種,紹隆三寶矣,故名法王子住。
從乾慧地至修行住,是因中帶果,如月初生,即見全體故。以發得相似覺,即信是心是佛,以無始無明住地未斷故。從生貴住以來,是果中帶因,如初七八夜月,漸得圓故。以發得分證覺,住在佛體,長養聖胎故。到今第九住,分出陰胎,成法王子住,如十六夜月,無所虧故,圓滿理體,無所障故。又前說慧性圓明,鎣十方界,此即圓融義也。然圓融不礙行布,由是從體起用,位位證理,位位斷障,至究竟覺,無明方盡,此行布義也。然行布不礙圓融,由是攝用歸體,位位是真,位位可階,到妙覺乃徹盡法源矣。但諸經不同,隨教次第,不必抑配牽合,恐傷本經旨趣。
△十灌頂住。
表以成人如國大王至陳列灌頂,名灌頂住。
表以成人一句是總。如國下,釋成。表者,表揚其德業,表示其本有。法華云:此實我子,我實其父。今文云:彼剎利王世子長成,陳列灌頂者,是表示其本有也。又我今多有金銀珍寶、倉庫盈溢,其中多少所應取與,汝悉知之。今文云:如國大王以諸國事分委太子者,是表揚其德業也。又陳列灌頂者,華嚴經云:轉輪聖王所生太子,母是正后,身相具足,坐白象寶妙金之座,張大網縵,奏諸音樂,取四大海水置金瓶內,王執此瓶灌太子頂,是時即名受王職位。菩薩受職亦復如是,諸佛智水灌其頂故,名為受大智職菩薩。是為陳列灌頂也。故名灌頂住。
△四行位
一,歡喜行。
阿難!是善男子成佛子已至十方隨順,名歡喜行。
行者,用也,有行用之義。由前所得其體,未得其用,故以胎相喻養育也。今養育已成,發得真如妙用,故歡喜。由前所得止是一機一智,未得無量智,故以童子喻操長也。今操長已就,具足無量如來妙德,故歡喜。由前所得聖凡分隔,生佛不齊,未得十方隨順,故以太子喻未受灌頂職也。今受灌頂職,已得十方隨順,故歡喜。故名歡喜行。
△二饒益行
善能益利一切眾生,名饒益行。
且既有無量妙德,即成無量妙用,故以十方隨順是為饒,一切受化是為益,故名饒益行。
△三、無瞋恨行。
自覺覺他,得無違拒,名無瞋恨行。
若有自則有他,若有覺則有不覺,故多違拒。既多違拒,則有諍執,有瞋恨矣。今則不然,自覺覺也,覺他亦覺也,覺則一矣。無自無他,無覺與不覺,一道清淨,故無違拒。既無違拒,則無諍執,亦無瞋恨矣,故名無瞋恨行。
△四無盡行。
種類出生,窮未來際,三世平等,十方通達,名無盡行。
種類出生者,橫徧也。窮未來際者,竪窮也。以此竪窮三世,橫徧十方,隨其類化,悉能通達者,了知是空寂故。以空寂之智,現隨類之身,便是無盡矣。故名無盡行。
△五、離癡亂行。
一切合同種種法門,得無差誤,名離癡亂行。
菩薩現種種身,必說種種法。法有種種,其理無差。理既無差,化是無化矣。化既無化,焉有身相可著耶?理既無差,焉有念相可計耶?以念相身相,同是一空,故曰一切合同。同者,同歸於無念爾。念既無念,豈有癡亂想乎?故名離癡亂行。
△六、善現行。
則於同中顯現群異,一一異相各各見同,名善現行。
前是無量為一,故說一切合同。今是一為無量,故說同中現異。異即異於事,不異於理,故說各各見同。同即同於理,不同於事,故曰同中顯現群異。葢現身即是事相,故為異。現說即是理相,故為同。以理相無盡,而事相亦無盡。雖則事理無盡,要不離根本智所現爾,故名善現行。
△七、無著行。
如是乃至十方虗空至不相留礙,名無著行。
如是者,躡前義而言也。前義中說一切合同,同中現異,故云如是。然此乃是一中現異,未是異中現異。今說十方現塵,塵現十方,即是異中現異,故云乃至。又十方現塵,即是大中現小;塵現十方,即是小中現大。然小大雖異,而智體自在,故名無著行。
△八、尊重行
種種現前咸是第一波羅蜜多,名尊重行。
已上若同若異,若小若大,若身若說,若理若事,種種現前,皆是般若無礙慧所成就也。波羅蜜翻到彼岸,謂此無礙慧,乃是第一到彼岸之法。若到此地位,甚生難得,故名尊重行。
△九善法行
如是圓融,能成十方諸佛軌則,名善法行。
問:何以見得圓融耶?曰:譬如帝網珠光互徧互攝,此無礙慧亦是互徧互攝。一位徧攝諸位,諸位亦各徧攝諸位,故云圓融也。以此圓融法門,一一成佛如來修行軌則,最為善法,故名善法行。
△十真實行。
一一皆是清淨無漏,一真無為,性本然故,名真實行。
此總收上諸位也。諸位無別,惟是真如自性德用。何以明之?以體即是真如,故曰無漏;以用即是自性,故曰本然。由前皆是自性作用,故於十方見同;由前悉是真如顯發,故於微塵見妙。妙即非塵,同即非界,總一圓融大法界相,步步是真,頭頭是道,故名真實行。
問:既是一真圓融法界,何復有位相差別耶?曰:譬如眼翳,真如是眼,自性是光,翳去性自明,眼自淨矣。但翳非頓除,必漸漸除,故說位相差別。明非漸明,必是頓明,故說圓融無礙。圓融無礙,是對淨眼人說也。位相差別,是對初方便人說也。問:若爾,眼翳是二耶?曰:愚人妄計,故見有二。智者了達,故見無二。是故智者除病不除法,愚者除法不除病。此又智愚所用異爾。
△五迴向位
阿難是善男子至純潔精真遠諸留患。
阿難下。通結前位義也。滿足神通一句,結十行,行是神通故。成佛事一句,結十住,住成辦事故。純潔精真一句,結十信,信是真心故。遠諸留患一句,結乾慧現前,殘質不復續生故。又乾慧是智,十信是德,十住是理,十行是行。此理智行德,諸位皆兼,獨乾慧一地,單智無行等滋發,乾有其慧爾。餘信住行,一一滿足,一一成辦,是無可擬議者。若以正眼觀之,此行等猶屬有為,非真真如也。何以明之?葢真心無相,有信則乖。真理無形,有住則非。真行無為,有為是幻。真智無知,有知是妄。以實際理地,不受纖塵,豈容許多稱謂哉。故知行等明是有為,非真真如理矣。葢萬行門中,不捨一法,猶如中流之檝,未到岸,決少不得。則知此行等,研真斷惑,窮理盡性,必少不得矣。是故行滿之後,當發迴向心,迴前諸位之心,以向涅槃之道。何者?由前信等是順往,今迴向心是逆來。迴真向俗,迴智向悲,總是精煉此心,到無生地位爾。
△一、救護一切眾生離眾生相迴向。
當度眾生滅諸度相至離眾生相迴向。
原夫菩薩修行,本以度生為事。然若見有生可度,却成所相,是不可也。故說當度眾生,滅除度相。又若見無生可度,宛成能相,亦不可也。故說迴無為心,向涅槃路。路即道也。涅即無生,槃即無滅,總言無生無滅之道爾。以本無有生,故說無滅度。以本無有滅,故說救護眾生。問:何謂無滅度救護眾生耶?曰:譬如明鏡是無生,故說無滅度。即現影像亦是無生,故說救護眾生。菩薩如是度生,如是救護眾生,不見有眾生相,故說離眾生相。葢前十行中,說事說理,說塵說界,多滯於體邊,不能打成一片。今迴向中,即理即事,即真即俗,即智即悲,即體即用,潭然一理,打成一片,故說迴向爾。大意只是迴那一頭,向這邊操履,操履到兼盡,方是迴向之意。下倣此。
△二、不壞迴向。
壞其可壞,遠離諸離,名不壞迴向。
可壞者,即是所緣之境也。可離者,即是能緣之心也。若論能緣之心,種種說理說智,說玄說妙,皆屬能緣,是為可離。若論所緣之境,種種現塵現剎,現同現異,皆屬所緣,是為可壞。由是而知,凡造作之事,皆是可壞,而真常之道,便是不壞矣。由是而論,凡念慮之心,皆是可離,而真如之性,便是無離矣。壞無可壞,離無可離,是為真不壞也。故名不壞迴向。
△三等一切佛迴向。
本覺、湛然覺、齊佛覺,名等一切佛迴向。
前說不壞之性,即是自己本覺。本覺湛然,無有壞與不壞,離與不離,總一覺故,覺則向於佛矣。既同於佛,則無聖無凡,無自無他,等同一切,本來平等,故名等一切佛迴向。
△四、至一切處迴向。
精真發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處迴向。
精,真智也。佛,地理也。上既等同於佛,則佛智明矣。佛智既明,所見無非此理。既見此理,則無往而勿,是故名至一切處迴向。
△五、無盡功德藏迴向。
世界如來互相涉入,得無礙,名:無盡功德藏迴向。
由前精真發明,得身土交映,是以有時世界現如來身,有時如來身現世界中,各不相借,是為涉入;有時國土身作如來身,有時如來身作國土身,各不相妨,是為無礙。無礙,智也;涉入,理也。理智為一,妙用無盡,故名無盡功德藏迴向。
△六、隨順平等善根迴向。
於同佛地地中各各至名隨順平等善根迴向。
佛地為因,涅槃為果。佛地即前精真發明,見得此理,即依此理發揮為行,行能趨果,由是即以萬行成因,即以萬行成果,果不越乎因,因不違於果,故名隨順平等善根迴向。
△七、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
真根既成十方眾生至名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
真根者,躡十位言也。由前見得平等之理,皆是性德成就,於是等觀十方眾生,不是別物,皆我本性,我既得此,亦當成就眾生,故名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
△八、真如相迴向。
即一切法離一切相至名真如相迴向。
因觀一切眾生皆我本性,故說即一切法;既皆是我本性,即非眾生,故說離一切相。雖然,若以平等性觀之,說即亦不著,說離亦不著。何以故?一切皆如也,故名真如相迴向。
△九、無縛解脫迴向。
真得所如,十方無礙,名無縛解脫迴向。
夫有自則有他,有佛則有眾生,被諸法所繫故,見十方隔礙。今得一切皆如,非佛非眾生,非自非他,本來解脫故,見十方無礙。無礙則無繫,無繫則無縛,無縛無繫便是解脫矣,故名無縛解脫迴向。
△十、法界無量迴向。
性德圓成,法界量滅,名法界無量迴向。
前初位於行見悲,悲能救護眾生故。次位於悲見智,智能壞能離故。第三於智見理,理徧於事故。第四於理見事,事徧於理故。至第五位,方入法界之門。初無盡功能,即理法界也。次隨順平等,即事法界也。三等觀一切,即理事無礙法界也。四二無所著,即事事無礙法界也。今第十性德圓成,法界量滅,方無所繫,方出葢纏,方與本法相應。且既是本法,焉有量可數耶?故名法界無量迴向。
△六加行位
阿難是善男子至次成四種妙圓加行。
從前第三漸次獲無生忍來,歷四十一心,以見圓融無礙。今又從十迴向出四加行,將驗操履真實。但諸乘位次,俱就當教之義,非通塗之論。而楞嚴乃是一乘了義之教,雖列位次,不過證吾所得之實。故一位即攝一切位,一切位亦攝於一。是以信位之初,即曰圓妙開敷。至迴向終,則曰性德圓成。今四加行位,又曰妙圓加行。迹是而論,始終只一圓字為眼目,點出本來具足,不同他教全未知有,但約位而證也。又所言加行者,亦是就十迴向義,加四種深察勘驗真實底意思,故云加行位也。
△一煖地
即以佛覺用為己心至欲然其木名為煖地。
初二句明位。若出未出下,引喻釋成。此用第三迴向義。彼云:本覺湛然,覺齊佛覺。覺齊因也,佛覺果也。由因而有果,果即是因也;由心而有覺,覺即是心也。故曰即以佛覺用為己心。夫因即是果,猶心即是覺也,故曰若出。然因未即是果,猶覺未即是心也,故曰未出。如鑽火相似,煖相先出,方知是火。然煖未即是火,而火終是煖體,故喻覺為心也,是為煖地。
△二頂地。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至下有微礙名為頂地。
初二句明位。若依非依下引喻釋成。此用第四迴向義。彼云:精真發明地如佛地。精真智也,佛地理也。智若有行必以理成,心若有用必以覺宰,故曰又以己心成佛所履。夫智必有理猶心必有覺,故曰若依。然真理非智、真心非覺,故曰非依。如登高山相似,身雖入空足必履實,喻真心無住而所住是覺,是為頂地。
△三忍地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懷非出,名為忍地。
初二句明位,如忍事下引喻釋成。此用第九迴向義,彼云:真得所如十方無礙,真得所如理無礙也,十方無礙事無礙也。以事無礙不見有佛,以理無礙不見有心,故曰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又不見有佛故曰非懷,不見有心故曰非出。如忍事人相似,外不放入內不放出,非佛非心是為忍地。
△四世第一地
數量銷滅,迷覺中道,二無所目,名世第一地。
初三句明位,末一句釋成。此用第十迴向,總收上三義。彼云:性德圓成,法界量滅。葢前有因有果,是二邊語也,性不得圓;說佛說覺,是中道語也,量不得滅。今二邊不立,迷覺自無;中道不安,法界量滅。故曰:數量銷滅,迷覺中道,是二無所目矣。又二無所目者,說覺尚不是,況說迷耶?說即尚不是,況說非耶?葢前三位,指法是中道,指性是迷覺。故今則法界量滅,迷覺中道,都無所目。當此之際,便是逈出塵表矣。是為世第一地。
△七十地位
一,歡喜地。
阿難是善男子至盡佛境界名歡喜地。
從乾慧一地,歷信住行向以來,見得此心如是精微,如是廣大。若以正眼觀之,不啻無風匝匝之波,總不離心念境界,猶如夢事。又從四加行鑽研,見得真理,如火得煖相似。又從理發得真覺,如山履頂相似。直至今來,覺又不立,所得都忘,便是二無所目矣。無所目,非大死田地耶。得此心死一番,方與初心相應。故曰,於大菩提,善得通達。又菩提,自覺也。覺通,如來覺他也。自覺覺他,圓滿相次,到佛境界地位矣。到得佛境界,如貧儒及第,心大歡喜,故名歡喜地。
問:上說迷覺、中道,二無所目矣。今說菩提、說覺、說佛,此何以稱耶?曰:譬如人失摩尼寶珠,披尋到盡處,故無所目。忽焉見得,心生歡喜,故稱菩提。且既獲是寶,致大富饒,故稱為覺。因富饒故,人不敢名,故稱為佛。若究理而論,此性珠體上豈有如此之名目耶?今稱佛、稱覺者,不過隨人分辨爾。問:地前亦有是覺,與今地上之覺如何?曰:地前所稱是因地覺,地上所稱是果地覺。果地覺如十五六夜月,從滿處說明;因地覺如初三四夜月,從陰畔說明。明是一般,不過隨時分有異爾。究竟本月上不說明與不明,了知是代謝故;究竟本體上不說覺與不覺,了知是假名故。法華云: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即此意也。
△二、離垢地。
異性入同,同性亦滅,名離垢地。
望地前諸位善別是為異,在初地惟一覺相是為同,故曰異性入同。然有同有異俱為垢染,第一義中皆不可得,故曰同性亦滅。葢初地行檀波羅蜜,所有心地珍惜一切遍捨,二地行戒波羅蜜,所有心相差別一切不起,猶如摩尼珠本性精瑩離諸垢染,故名離垢地。
△三發光地。
淨極明生,名:發光地。
且既無垢染,則是本來清淨矣。由本來清淨,故發得真光。光為能持,光為能照。照則理無違,持則心不動。葢三地行忍波羅蜜,所有性地闇障皆悉除滅,猶如日輪昇空,無所不照,故名發光地。
△四𦦨慧地
明極覺滿,名𦦨慧地。
由前發得真光,光生𦦨明,是故念念生明,念念照諸理趣。慧𦦨既增,覺光圓滿。葢四地行進波羅蜜,所有法門,無不觀察,無不趣入。猶如金師鍊冶真金,轉鍊轉淨,故名𦦨慧地。
△五難勝地。
一切同異所不能至,名難勝地。
真智為同,俗智為異。前地以真照俗,俗是其所治,故易勝。今是以俗融真,真是其所治,故難勝。是故一切同異所不能及也。華嚴發十種平等清淨心,方能度越。若度越得,豈不是真難勝耶。葢五地行禪波羅蜜,所有真俗二諦,融為一理。理最難得,猶如真金,要以硨磲磨瑩明淨,是為難得,故名難勝地。
△六、現前地。
無為真如,性淨明露,名現前地。
五地已前所得,皆是有為,非真無為也,以同異是對待法故。今從五地來,發得平等心,到真無為田地,方見自性真如本來清淨,自性光明本來洞灼,不假功用,自然現前。葢六地行般若波羅蜜,以無分別智現前,所有妙理緣起即證,猶如月光照身,令得清涼,故名現前地。
△七遠行地。
盡真如際,名遠行地。
際是無際,今言際者,譬如人在海岸邊立,望陸已盡,望海無涯,將欲渡無涯之海,必發遠期之行。以前地是有相功用,至八地是無相功用,今從現前地來,見得真如平等,故曰盡真如際。葢七地行方便波羅蜜,以真如無相極是難過,須假方便纔能相濟,猶如乘船入海,以善巧力不遭水難,方能行遠,故名遠行地。
△八不動地。
一真如心,名不動地。
前六地見得真如無相,故曰現前。七地行過無相彼岸,故曰遠行。今是一真如心,無為無起,不變不遷,是真得無生忍之道也。葢八地行願波羅蜜,以無分別智任運而轉,猶如乘船入海,但隨風去,不煩心智力念,故名不動地。
△九善慧地
發真如用,名善慧地。
前既得無相真如之體,今得無相真如之用。用稱善慧者,善得四無礙智之用爾。其四無礙智,華嚴中廣明。葢九地行力波羅蜜,證得法法皆真、法法皆如,是故發得真如之用。猶如真金用作寶冠,諸莊嚴具無與等者,故名善慧地。
△十法雲地。
阿難!是諸菩薩從此已往至覆涅槃海名法雲地。
阿難下。結前起後,通論前後位。次作五位排列:第一信等是資糧位,第二煖等是加行位,第三初地是通達位,第四二地至九地是修習位,第五十地以去至妙覺是究竟位。今是第四當九地修習功畢,譬如數至九百九十九,餘有一分在猶未畢功,今九地便是一分功圓,故曰修習功畢。若論圓滿則是第十地,以智滿、覺滿、真如自相滿,無用心處不復施功矣,故曰功德圓滿。已上總目為修習位也。
慈陰下。明位相。葢慈含悲義,雲含智義,涅槃含三德義。又陰是陰覆義,雲是潤澤義。又慈有無量慈故稱陰,智有無量智故稱雲,涅槃是無相相故稱海。海是能安能受能攝能持,雲亦是能遍能覆能潤能澤。葢十地行智波羅蜜所有功德,皆悉超過下地,其為勝中勝,猶如上妙真金作莊嚴具,而以摩尼寶鈿廁其間,是為勝也,故名法雲地。
△八等覺位。
如來逆流如是菩薩至金剛心中初乾慧地。
如來果也,菩薩因也,因果相合,故曰覺際。又逆流者來也,順行者往也,往來相值,故曰入交。是故證得等覺,若究其極,以今日所得之果,即是當時所發乾慧之因矣。若論其理,以今日所證之覺,還是當時所獲金剛之心矣。故曰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乾慧地。葢當時所獲金剛之心,但見本覺,未發智願,未與如來法流水接也。今日所證等覺之果,由歷地位,臻極妙理,是與如來法流水溉也。雖得流溉,然未入妙莊嚴海,故稱等覺。等覺者,即是等於覺也,以未是妙覺故。若入妙覺,得見妙莊嚴海,是究竟矣。
△九妙覺位。
如是重重單複十二至清淨修證漸次深入。
重重,即信、住、行、向至等覺,一一位中,皆具一切位,故曰重重。單,即信非是住,住非是行,乃至向非是地,地非是覺,然畢竟由信、等至於妙覺,故曰單。複,即乾慧中金剛心,位位皆是,故曰複。又所言十二者,即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十地,位位皆各具十,故稱十二。即乾慧是一位,等覺是一位,故為二。以四加行,即迴向心,理不重出,是故合稱十二也。已上從乾慧至等覺,如三五夜月,繁星畢露。諸位如星,等覺如月。進至妙覺,如杲日麗天,繁星俱隱。其慧𦦨之光,更無有上矣,故名妙覺地。
是種種下。重明本位之相。十種喻者,如幻、如𦦨、如水月、如空花、如谷響、如乾城、如夢、如影、如像、如化是也。以此十喻,喻信等諸法,一一位皆用金剛之心觀察。觀察至情盡理極,自然到得淨覺地位矣。此是轉妙覺之法,不可不深究而體悉者。雖然,覺既是妙,還有法比,況得乎?思之。奢摩他云:止。毗婆舍那云:觀。
△十、通結前義。
阿難!如是皆以三增進故至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增進即三漸次也。由三漸次成就地位修行之法。何以知之?假如行人助因若除,則外障不生;正性若刳,則內心清淨;現業若違,則根境無偶。如是基本先立,乃可入道也。所言五十五位者,除乾慧一地,餘信、住、行、向地是五十四,加行與等覺共為五十五位。此五十五是路,由路以至妙覺故。又乾慧即初獲金剛心,是以攝在諸位,故不言也。又金剛心是人,諸位是路,妙覺是城。行人既至妙覺城,所作皆息,便是到家安樂田地。到得家已,更復何云?作是下。結意,如文。
大槩學道,如鑽火相似。初十信,只是信得木中有火。十住,要心無異緣。十行,須備繩鑽。十向,心心相向,用力勤行。四加,知煖是火,心凝不分。初地,見火故喜。二地,得火為用。三地,智火發光。四地,添薪益𦦨。五地,知火是幻,更用心參。六地,會得虗空是火,不費心力。七地,虗空無盡,用志宜遠。八地,見得身亦是火,更無所求。九地,只將己用,用是不盡。十地,虗空是己,己是虗空。空己不分,火何知乎?此便是大體、大用、大智境界。若知此意,則上來位不徒施,位位真如,位位智了。智了,見得轉位底道理,見得真如自在底道理。見得真如自在,此是等覺。更進一步,便是妙覺。到此妙覺地位,安問虗空乎?安問自己乎?是火乎?不是火乎?總是一真平等境界,乃是最初方便。學道之法,學者宜盡心焉。
△三、文殊請名二。
□□□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至我及眾生云何奉持。
此經以一乘圓極為宗,了義為趣,妙明真覺為體,圓明寂智為用,故只文殊一人,始終成褫。始則阿難遭難,佛勅文殊將呪往護,洎乎辨覈真見,承命選圓者,乃是用智之道也。終則阿難悟得成佛法門,已臻圓極,復請地位進修,克諧真覺,一期能事,於此畢矣。於是文殊請定經名,垂範來世者,乃是圓智之分也。故知始終一貫,輔弼大法,總是文殊之力也。
△二命題。
佛告文殊師利至萬行首楞嚴汝當奉持。
佛命題有五:初約理,次約事,三約人,四約法,五約行果。今初約理者,大佛頂有以體相用釋之,今不取不知,直指寶覺真心而言也。此寶覺真心一切無上,故稱佛頂。梵語悉怛多般怛羅,此翻白傘葢。此寶覺真心清淨無染,出過有相之頂,喻如白傘葢。諸佛得此以印諸乘之理,故名寶印。能攝一切之法,又名海眼。此約理以立題也。次約事者,阿難多聞無功,登伽貪淫成性。然阿難是親,登伽是因。今悟親因非別,即是寶覺真心,故得翻淫性成菩提,翻多聞為徧知海。此約事以立題也。三約人者,如來得此成無漏智,故云密因。諸佛證此為究竟,故云了義。此約人以立題也。四約法者,此寶覺真心名妙蓮華,非空非地,非染非淨,是不可思議也。又名大方廣,方廣者,讚法之辭也。此法非對待,非思議,非攀攬,非心識境界,故云方廣。又名母陀羅,母是出生義,陀羅是總持義,能出生一切智,能總持一切法。又是諸法之王,王是宰持義,法是軌則義,此約法以立題也。五約行果者,轉輪王太子受職,父王取四大海水,灌太子頂,名受職位。菩薩受職,亦以寶覺無上之智灌其頂,故稱灌頂章句。又萬行是行,楞嚴是果。楞嚴,大定也。萬行,妙理也。以萬行之理,成楞嚴大定,則是以因趣果,此約行果以立題也。已上五題,束而為三,佛覺如來菩薩也。又各繫一法,佛覺下繫頂法,如來下繫因法,菩薩下繫果法。三法又束為二,一顯一密是也。二法又束為一,總一楞嚴大定是也。故題曰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後,方便之餘,猶屬正宗分,以未結經,故臨文自見。
△五、方便之餘。文三:一、總明妄習,二、別釋七趣,三、總結大意。
一、總明妄習二:一、明二分;二、明趣生。
一、明二,分二:一、伸請;二、正釋。
一、伸請四。
初經家所敘。
說是語已,即時阿難至修心六品微細煩惱。
從開示密印下,敘一經所詮之法。從增上妙理下,敘大眾能聞之益。且一往開演,已是飽飫矣。適聞了義名目,更得增明,心地豁然。故曰增上妙理,心慮虗凝。葢小乘由來以斷惑為修,證真為得。然斷有次第,證有分量。今約三界九地,各有九品思惑。初預流斷欲界五品,名一來向。斷六品,名一來果。以殘思未盡,還來人間也。若斷八品,名不還向。斷九品,名不還果。復斷上二界七十一品,名羅漢向。斷最後一品,名羅漢果。此權教漸機之法也。若頓機不在此限。所言六品者,以阿難輩前在權教二果位中故爾。今乃獲聞圓義,言下超證。不但斷除三界修心,即界外俱生,亦莫不了了矣。然以留居學地,未即除後三品,故言六品爾。
△二、阿難自歎。
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至身心快然,得大饒益。
慈音無遮下。總歎一經所說也。佛善用三法:善用妙奢摩他法,能開眾生見思惑;善用三摩鉢提法,能開眾生塵沙惑;善用禪那法,能開眾生俱生惑。故曰善開眾生微細沉惑。此歎能說之主也。至於身心快然者。是慶當機獲益也。當機獲破見思,故無業障;獲破塵沙,故無報障;獲破俱生,故無煩惱障。故曰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饒益。此慶所被之機也。
△三、正申所疑二
一、疑自性。
世尊!若此妙明真淨妙心至為是眾生妄習生起。
前富樓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今阿難疑佛體真實,云何復有人天等道。意謂妙明真性,本來徧圓,迷則徧迷,覺則徧覺。今日如來成道,便是徧覺,似當無眾生矣。而今有地獄人天等道,為是自性本具耶,為是眾生習妄耶。此阿難執七類之妄性,以難真淨界相者,意在攝妄融真,真自無妄爾。富樓所執七大之妄相,以難圓融之真性者,意在攝相歸性,性自無生爾。所疑雖同,所趣有異。異雖有異,不過要如來說明藏性因果始終,究竟本來無生也。
△二、疑業性。
世尊如寶蓮香比丘尼至彼彼發業各各私受。
前問自性,此問業性。如寶蓮行婬,琉璃殺戮,善星妄說,故墮地獄。然此地獄為有定處耶?為無定處耶?為是自然有乎?為是因緣生乎?若據彼彼發業,則疑地獄有定處與自然矣。若據各各私受,則疑地獄無定處從因緣矣。
琉璃即匿王子,弑父自立,及誅釋種。善星比丘妄言無佛無法。寶蓮香尼自謂殺盜有怨有對,故有報。婬欲非殺非盜,故無報。此三業乃是私因也。
△四、請益令受。
惟垂大慈,開發童蒙至歡喜頂戴,謹潔無犯。
童蒙,無知之貌。無知故,造一切業。若聞決定義,自然無犯矣。此承三決定來。前說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彼人天七趣,不知業從妄生,妄因不覺,是故輪轉。今若開示之,自然知戒謹潔無犯矣。
△二、正釋。
一誡聽。
佛告阿難:快哉此問至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十法界相,從三漸次至入聖位,已委釋真諦法界相竟,獨於六凡位俗諦法界相,未暇詳明。今阿難所問,正恰佛意,故讚之曰:快哉此問。於是許宣,足成圓義。
△二、標列二分。
阿難!一切眾生實本真淨至因此分開內分、外分。
夫性本清淨,即諸法亦是清淨;性本無起,即諸法亦是無起。無端忽逐好醜,遂生情染,順意即喜,逆意即瞋,或憐或恨,此是內分。因是又生忻厭,厭其故而忻其新,攀緣追慕,渴仰諸法,此是外分。然內分外分,總不出一妄見,以妄習為因,以妄習為果,故曰因彼妄見,有妄習生。
△三、別釋內分。
阿難!內分即是眾生分內至自然從墜,此名內分。
十二有支中,以受緣愛,緣愛即妄也。何以知之?葢心緣物時,但緣得假法,不能緣實法故。如緣火被燒,緣刀被割,無如是事矣。故曰:緣愛者妄也。然妄元無體,還是以心緣心,緣心即實也。然則心有其相乎?曰:心實無相,以心映假色時,此即是情。積情不休,自然生潤,積潤成流,是心之相也。故名內分。是故下,引事為證。憶是憶念,然念有憎愛,或憐或怒者,以喜怒哀樂愛惡,此六物一出於情,情動於中,水流於外,是其明騐矣。
阿難,下結成。指心是流,指情是結,心與情結,隨水潤下,此便是從墜之相也。
△四、別釋外分。
阿難!外分即是眾生分外至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夫心有所慕,發於渴想,渴想亦是妄也。何以明之?葢諸法不相到,而心所緣故。如緣空無色,緣法無狀,而所緣是無矣。故曰:渴想者,妄也。然妄元無相,即有相是非相,非相是虗。是故積虗成氣,積氣成風,是想之勝也,故名外分。
是故下。引事為證。持戒心無垢染故身輕,持呪心志專一故雄毅,慕天心運清升故夢飛,存佛心離葢纏故聖現,事師心欲超詣故輕命。此五種一出於勝氣,氣凝心實敬莊於內,是其明騐矣。
阿難下,結成。舉想是風,舉心是氣,心隨風轉,此便是超越之相也。
△二、明趣生
初略明所趣。
阿難!一切世間生死相續至死逆生順二習相交。
前義雖明情想二分,然未說趣生。今約世間生死,且就平生所習,所習善則隨想,所習惡則隨情,情想皆隨人之意,故云生從順習。言死從流變者,假如人生時習善,則是情伏而想勝矣,是故矜苦多而享樂少,到死時反是。假如人生時習惡,則是想伏而情勝矣,是故縱樂多而矜苦少,到死時反是。如或弗信,但看臨命終時,生順死逆,二習交代之際,則知善惡所趣矣。
△二、別釋情想四。
一、情少想多。
純想即飛,必生天上至是等親住如來座下。
初純想,分二:一兼福慧,二不兼福慧。若不兼福慧,此人但持禁戒,斷欲界繫,必生天上。若兼福慧,此人兼福兼慧,及得心開,必生淨土,見十方佛。次情少想多,分四類:一情九想,即為飛仙;二情八想,為大力鬼王;三情七想,為飛行夜叉;四情六想,為地行羅剎。此等雖非正修,而有邪定,亦報得通,故得飛行,往來無礙焉。三又於前四類中,情少想多,更兼善願、護法、護戒、護持呪及禪定,如八部等,親隨如來座下。然有秘密,有顯益,或內懷聖乘,而外現凡夫,亦不定所屬。今姑約情少想多,論次其相云。
△二情想明
情想均等,不飛不墜,生於人間。想明斯聰,情幽斯鈍。
想輕上飛,情濁下墜,此自然之理也。今則不墜不飛,生於人間,乃情想均分故耳。然均分之中,又有乘想根必聰慧,隨情根必暗鈍,在鈍亦有上中下,在慧亦有上中下。又情想均是總報相,幽明分是別報相,此又習善習惡,所性不同故也。
△三、情多想少
情多想少,流入橫生至更生十方阿鼻地獄。
情多想少,亦分四類:六情四想,流入橫生;七情三想,身為餓鬼;八情二想,生有間獄;九情一想,生無間獄。若純情,則生十方阿鼻地獄。阿鼻,此云無間。槩而論之,情凝想重為毛群,想凝情輕為羽族。又水在上,火在下,情重沉下,則近於火際矣。是故鬼受火氣,常被煎渴。且若論情極,水火交過,乃是盡處,猶得一二分想,故生有間,純情則生無間矣。若論業極,至謗法毀戒,及造五逆十惡罪,是生十方無間獄矣。已上隨情之重輕,論次其相。若約隨類,亦各有上中下,方盡情渴之相也。
△四、總結元地。
循造惡業,雖則自招,眾同分中,兼有元地。
前文云:彼彼發業,各各私受。今考之界趣,皆由情想,循其業性,出於自招。業性則是殺盜婬妄等為私,界趣則是水火風空等為同。元地者,如縱情惡極,則水火報之;如帶想惡輕,則風空報之,是為元地也。且業報差別,界趣則同,隨所造處,則水火得以乘之,葢同分中有元地故也。
△二、別釋七趣七:一、明地獄趣四:
一,結前生起。
阿難!此等皆是彼諸眾生至造十習因受六交報。
前阿難問:人天等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又問: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佛答意中,謂此人天等道,亦是自生,亦是習起。又此地獄,亦有定處,亦是自然。何以知之?假如人眼中見有好色,心即染之,此屬於情。假如人眼中見有婬色,謂聖人所呵,我當戒之,此屬於想。此二者皆出於人之一念,故曰亦是自生。且不特聖人所呵,我當戒之,聖人所修,我當行之,若不顧聖人所呵當戒,聖人所修當行,更且放縱矣,追求矣。此二者皆出於人之所習,故曰亦是習生。此是答阿離前問,已如上釋。今將答其後問,故提十習六交來說。所言十習者,即是十種所使煩惱。習是習慣,眾生於十使煩惱習慣矣,習慣久,彼地獄若出自然也。所言六交者,即是六根所變之相。交是交互,眾生於六根門頭,交互造業,造業成,彼地獄若有定處也。葢十習為因,六交為果,此十習六交,又是細釋因果之義。
△二、釋十習因。
一,婬習。
云何十因?阿難!一者婬習至菩薩見欲如避火坑。
云何一句,是總徵。阿難下,別釋。一者下,明習因。心與境會曰交接,葢能心為火,所境為薪,交接研磨不休,則火必然矣。亦如手摩觸動,煖自生矣。
二、習下,明果相。此根境所發欲火之相,既為今日之習因,而鐵牀銅柱所感苦具之事,必為異日之果報矣。
是故下。結過常避。葢性本無火,由婬習成火,火現必燒,自然之理也,故勸當避。
△二、貪習。
二者、貪習交計發於相吸至菩薩見貪如避瘴海。
二者下。明習因。心籌前境曰交計,葢貪心為水,吸境為寒,交計吸聚不散則為堅氷,亦如口縮風氣而有冷觸矣。
二、習下。明果相。此根境所結堅氷之相,既為今日之習因,彼吒吒波羅等所感苦具之事,必為異日之果報矣。
是故下。結過當避。葢性本無水,由貪積成水,水溢必溺,自然之理也,故勸當避。又吒吒波波羅羅,忍寒聲也。青赤白蓮,凍裂色也。加疱裂二相,即是八寒地獄。
△三慢習。
三者、慢習交陵發於相恃至菩薩見慢如避巨溺。
三者下。明習因。心境相勝曰交陵。葢心馳為流,境騰為波。設交陵不息,則必積波水流矣。亦如口舌綿味,則必有涎流矣。
二、習下。明果相。此波水者是今日之習因,血河等必為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又癡水出於西國,亦如此方之貪泉是也。
△四、瞋習。
四者、瞋習交衝發於相忤至菩薩見瞋如避誅戮。
四者下。明習。因心境相敵曰交衝。葢心為火,氣為金,設交衝不息,則火烈而氣結為凶器矣。亦如人銜冤,乃心藏戈矛,不至殺不已。
二、習下。明果相。刀山鐵橛等事,是今日之習因;宮割斬斫等獄,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又宮割,秦時五刑之二,斬、斫、剉皆死刑,刺是墨刑,槌、擊即笞、杖之類。
△五詐習
五者、詐習交誘發於相調至菩薩見詐如畏豺狼。
五者下。明習因。心纏於境,境擾於心,曰交誘。葢心為能引,境為所引。設交誘不住,則將以繩木絞校矣。亦如水浸於田,則必長草木矣。
二、習下,明果相。繩木絞校等事,是今日之習因;杻械枷鎻等獄,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
△六誑習
六者、誑習交欺發於相罔至菩薩見誑如踐蛇虺。
六者下,明習因。心矯於境,境又誑於心,曰交欺。葢心為風,境為塵,設交欺誣罔不止,則必以塵土穢汗而弗顧矣,亦如空塵隨風眯目而弗見矣。
二、習下,明果相。飛心揚塵、造奸穢汙等事,是今日之習因;波溺騰擲、飛墜漂淪等獄,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
△七怨習
七者、怨習交嫌發於銜恨至菩薩見怨如飲鴆酒。
七者下。明習因。心境相忤曰交嫌。葢心背於境、境逆於心,心境背逆遂至結恨,故有飛石投礫等事。亦如陰毒於人,故有懷忿畜惡等相。
二、習下。明果相。飛石投礫等事,是今日之習因;投擲擒捉等相,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又囊撲已上,皆拘繫罪人之具。飛石投礫,如張良搥秦博浪沙中。囊撲,如始皇囊盛二弟而撲殺之。鴆是鴆鳥,羽可殺人。
△八見習。
八者見習交明至虗妄徧執如臨毒壑。
八者下。明習。因心境互發曰交明。葢心生違境,境發拒心,心境違拒,故有王使主吏等,亦如行路人互相能見也。
二、習下。明果相。王使執證等相,是今日之習因。勘問考訊等事,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又薩迦耶云:身見有五:一、身見,執我我故;二、邊見,計身斷常故;三、見取,執劣為勝故;四、戒禁取,於非因計因故;五、邪見,撥無因果故。此五利使由心境交明所發也。
△九枉習
九者枉習交加發於誣謗至菩薩見枉如遭霹𮦷。
九者下。明習因。心乘於境,境乘於心,曰交加。交加者,發於誣謗者也。以無為有,以有為無,非其所直而妄加之為枉,故有合山合石等事,亦如讒賊人逼枉良善是已。
二、習下。明其果相。合山、耕、磨等事,是今日之習因;押、捺、搥、按等相,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又排,擠排也。漉,瀝也,以瀝其血也。衡者,橫也,以倒懸其頭,故云衡度也。
△十訟習。
十者訟習交諠,發於藏覆,至如戴高山,履於巨海。
十者下,明習因。心不安於境,境不安於心,曰交諠。交諠者,發於覆藏者也。人有覆失,我不安之;己有藏過,彼不容之。故訟,猶日中不能藏影也。
二、習下,明其果相。鑒見照燭,是今日之習因;業鏡對騐,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
△三、釋六交報二。
一、總標。
云何六報?阿難至所招惡報從六根出。
夫業從識造,報必根出者,有故矣。若論造業時,則根為因,識為果,以識從根生故也。若論報時,則識為因,根為果,以根從識生故也。前云生從順起,死從逆流,正謂此爾。又所言交者,交是交接,如一根造業,則餘根交相接之,故云交也。又因與果交,葢平時造業,則與報時有異,以生對交境,自相未純變故爾。然自相雖未純變,亦具得有因義,如果方花。至死時受報,則與生時有異,以死是自相變故爾。然自相雖變,亦成得有果義,如花結果。故云自作業因,自受業果,是得因與果交也。
△二、別明。
一見報。
云何惡報從六根出至星火迸灑煽鼓空界。
云何一句。總徵下。別明。一者下。標示因果。以生時見業是因,臨終見火是果。葢色心是火,以眼識𢌞心時還見是火,故是謂因果一交也。
發明下。明自相所變。一、明相是有,見、所見是異,故畏。二、暗相是無,見、所見是無,故恐。此恐畏由自相所變也。
如是下,明別相所變。耳聽是水,以火煎之為湯為洋銅矣。鼻息是氣,以火發之為烟焰矣。舌嘗是味,以火摶之為丸糜矣。身塵是觸,以火然之為灰炭矣。心象是火,以火益之為煽鼓空矣。此諸根塵由別相所變,大槩因中所習是根,果中所變是境,此又根境一交也。
△二聞報。
二者聞報招引惡果至為電為雹摧碎心魄。
二者下。標示因果。以生時聞業是因,臨終聞波濤是果。葢耳識廻心時還見是水,故是謂因果一交也。
發明下。明自相所變。一、開聽,聽種種閙故神亂。二、閉聽,寂無所聞故魄沉。此沉亂由自相所變也。
如是下,明別相所變。聞聽是水,以水注之,為責為詰矣。眼見是火,以水乘之,為吼為毒矣。鼻息是氣,以水遇之,為雨為毒蟲矣。舌嘗是味,以水攪之,為膿為穢矣。身塵是觸,以水激之,為鬼畜為糞尿矣。心意是火,以水潑之,為電為雹矣。此諸根塵,由別相所變也。大槩因中所習是根,果中所變是境,此又根境一交也。
△三齅報
三者齅報招引惡果至為飛砂礰擊碎身體。
三者下。標示因果。以生時齅業是因,臨終見毒氣是果。葢鼻識迴心時,還見是毒氣,故是謂因果一交也。
發明下,明自相所變。
如是下,明別相所變。
如文準思又質,是質礙履通也。魚敗為餒,羮敗為爽,此之報相,總由氣變所致也。
△四嘗報。
四者味報招引惡果至為飛熱鐵從空雨下。
四者下。標示因果。以生時嘗業是因,臨終見鐵網猛炎是果。葢舌識迴心時還見猛炎,故是謂因果一交也。
發明下,明自相所變。
如是下,明別相所變。
如文準思。
然舌根造罪極廣:一、貪味為罪,佃獵漁捕眾生是其業故;二、發語為罪,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是其業故。由是感鐵網猛炎等獄,所謂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下為承為忍,準此類推可知。
△五觸報。
五者觸報招引惡果至為墜為飛為煎為炙。
五者下。標示因果。以生時觸業為因,臨終見山合為果。葢身識迴心時,還見大山來合,故是謂因果一交也。
發明下,明自相所變。
如是下,明別相所變。
如文準思。
大約離合是身觸之境,合則大山來逼,離則心肝屠裂。為道為觀,為廳為案,皆治獄之處,即身觸所依也。
△六思報。
六者思報招引惡果至萬死萬生為偃為仰。
六者下。標示因果。以生時思業是因,臨終見風壞國土是果。葢意識迴心時還見風吹,故是謂因果一交也。
發明下,明自相所變。
如是下,明別相所變。
如文準思。
大約生滅是意緣之境,意必隨心風所轉,故識與風旋落也。方所即是受罪之處,鑑證即是結證,為偃為仰,總不離亂想所致。
△四、結答前問二。
一、總結獄相。
阿難!是名地獄十因六果至是人則入一百八地獄。
初阿難下,總結。梵語阿鼻,此云無間。然有五無間:一、趣無間,二、苦無間,三、時無間,四、命無間,五、形無間。若諸眾生於六根中造滿十習因,則入此五無間。以身、命、時、處皆經無量劫,故名大無間獄也。
次六根下,作四種分釋。
六根各隨六識自造,不涉餘根,不滿十因,較前略輕,則入八無間獄:一、等活,二、黑繩,三、眾合,四、嘷叫,五、大嘷叫,六、炎熱,七、極熱,八、阿鼻等獄。二、於六根中止身、口、意三支,於十習因中止殺、盜、婬三業,較前又輕,則八十八地獄,以火獄有八,寒獄有十是也。三、於三業中止犯一殺、一盜,較前又輕,則入三十六獄。四、於一根中單犯一業,如眼見招見業而身不曾動,或口說成事而實無心,較前又輕,則入一百八獄。此一百八獄者,即前八無間獄。每獄有四門,門有四小獄,一獄該十六小獄,則八獄總有一百二十八獄矣。經家省文,故言一百八獄。然又有八寒、八炎。八寒,前文釋竟。八炎者:一、炭坑,二、沸屎,三、燒林,四、劍林,五、刀道,六、鐵刺,七、鹹河,八、銅橛。加八寒,則是十六獄也。大槩罪重而獄數少者,舉其大獄也;罪輕而獄數多者,舉其小獄也。小則近,易脫;大則遠,經無量劫。此又小大、多少、輕重不同爾。
△二、結答所問。
由是眾生別作別造至妄想發生非本來有。
言別作、別造者,假如造滿十習因,則入大無間獄;若不滿十習因,別作一、二、三,則入後四分獄中。又眾生殺、盜、婬罪性是同,而受地獄亦同,故言同分地。
前阿難問: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佛說十習因,即是答其地獄出於自然。何以知之?假如眼見一事,不關於身口,畢竟口說而身行之者,是非地獄出於自然乎?後說六交報,即是答其地獄有定處。何以知之?假如其人生時造成見業,死時遊歷諸根,皆以地獄報之,是非地獄有定處乎?一根如是,六根皆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究而論之,此地獄豈本來有耶?皆是眾生迷妄所造爾。猶如作夢,夢本是虗。然正夢時,不得道是無也。何者?此人夢未醒故。而人造業亦然,不得道是無也。何者?此人未達性空,正如作夢。故說地獄有定處,亦出於自然。皆是妄想發生,非本來有也。
△二鬼趣三
一、總標。
復次,阿難!是諸眾生至後還罪畢受諸鬼形。
舉罪之極惡,無過謗三寶,既自燒善根,亦令無量眾生斷善根,是故歷劫入阿鼻大無間獄,待業性燒乾,出為鬼趣。鬼趣亦有十種,即躡前十因,兼餘雜業而為報也。
△二、別顯。
若於本因貪物為罪至遇人為形,名傳送鬼。
一、貪物成罪,罪畢出為怪鬼。怪者,變常也。貪婪不止,見物輙附人,以為怪常也。二、貪色成罪,罪畢出為魃鬼。魃者,旱氣也。婬火未消,尚鼓風以虐世也。三、貪惑成罪,罪畢出為魅鬼。魅者,妖媚也。詐心未息,猶得借畜以媚惑人也。四、貪恨成罪,罪畢出為蠱毒鬼。蠱者,壞也。怨習尚在,即為蟲類,亦得壞其事云。五、貪憶成罪,罪畢出為厲鬼。厲者,不和之氣也。瞋心未平,猶乘衰以作厲,是為不和矣。六、貪慠成罪,罪畢出為餓鬼。餓鬼以空腹高心,是其所習即為鬼,猶恃虗氣以勝之也。七、貪罔成罪,罪畢出為魘鬼。魘者,暗昧之物也。誑罔不遂,乃乘幽暗以魘伏人心也。八、貪明成罪,罪畢出為魍魎鬼。魍魎者,影之待也。自見不明,借待他物,以塗民耀世爾。九、貪成成罪,罪畢出為役使鬼。役使者,人所役也。前是架虗搆實以枉人,今報役使為顯明,奉符節以役遣之矣。十、貪黨成罪,罪畢出為傳送鬼。傳送,即報吉報凶之類。廼前以結黨刁訟為習,今為鬼,猶得與人送語傳言矣。
△三、結示。
阿難!是人皆以純情墜落至則妙圓明本無所有。
若就前論,純情則入地獄,七情三想則為鬼道,此約初墮處言也。今從地獄出,則情習是乾,餘想猶存,故入鬼道。此鬼道之想,非向時情想可比,葢是業火之餘爾。別處說鬼狀初出如焦炭,是非業火燒然歟。大槩鬼業多是宿習妄想所招,若以妙圓明心觀之,此等正如作夢,非本來有也。
△三畜趣三
一、總標。
復次,阿難!鬼業既盡至身為畜生酬其宿債。
從地獄道治其情,從鬼道治其想,情盡想空,則脫幽暗而出陽明之界矣。然又業無所主,流入餘類,心無正覺,還復依他。依他則與元負相值,餘類自應償其宿債。大槩畜類乃是情想之餘,二道所治未盡者也。此類眾廣,填債償命,不過舉其大槩云。
△二、別顯。
物怪之鬼物銷報盡至生於世間多為循類。
物怪,怪鬼也,轉為梟類,負塊為兒,猶是貪心。風魃,旱鬼也,報為咎徵,見色便發,卦兆從推。畜魅,魅鬼也,移為狐類,媚心不改,詐習儼然。蟲蠱,蠱毒鬼也,還為毒類,蚖蛇蝮蝎,怨氣猶存。衰厲,厲鬼也,却為蛔類,入人身內,瞋心方歇。受氣,餓鬼也,生為食類,充庖下咽,慢習使然。綿幽,魘鬼也,今為服類,好誑掩身,終為不露。和精,魍魎鬼也,變為應類,節宣時序,習見依然。明靈,役使鬼也,報為休徵,祥麟威鳳,矯枉過直。依人,傳送鬼也,反為循類,家畜靈禽,阿黨猶然。已上所明,不過盡常人習見,若觸類而伸,便是無窮矣。
△三、結示。
阿難,是等皆以業火乾枯至皆為浮虗妄想凝結。
阿難下。結示。由前從鬼獄以來消其情想,從畜道以來酬其宿債。葢眾生所以輪迴者,以其有情想也。假如今日情想雖乾,則彼不能忘。同在一時,既相值遇,自當受其驅䇿矣。雖然,若一覺照,此等眾生全是虗妄,想相不實。
如汝下。酬前所問。只汝問寶蓮香等所作婬殺等罪,為是天降之乎?為是人與之乎?若悟菩提,明知自妄所招,於本來心中元自無有也。
△四人趣
一、總標。
復次,阿難!從是畜生至及佛出世不可停寢。
復次下。初、徵剩。或者承前說,身為畜生酬其宿債,便謂畜生可殺可食,甚至槌楚不知其死,役力不知其艱,人尊畜賤過分難為,不知物命雖微業有定限,設若分越所酬彼亦為人,反徵其剩矣。前文云:以人食羊,羊死為人。此世間不可知之理也。
如彼下。二、論有福無福。或者畜業雖盡所負未畢,報在人間崇福修善反被橫逆,無故無緣遭其劫殺,是即不捨人身酬還彼力。或雖報人間而無福無善所負未盡,還為畜生償彼餘直。此幽冥最難曉之事也。
阿難下。三、論其難盡。前生或役過其力、或用過其財、或負其命,今為畜為人一一償足,則於世間無相負累報障,自應停寢。今則不然,轉展結恨轉展相殺,乃至相食相誅猶如井輪,彼此相償竟無休息。此等非修定力及佛出世不能停寢,此三途輪迴最難明之相也。又奢摩他云止,又云妙定,定能破惑破魔成正覺道,觀能觀心觀法成正修行。若不如此,何時是歇日耶?
△二、別顯。
汝今應知彼梟倫者至生人道中參於達類。
貪習以貪物為性,降至梟倫物,是無用矣,由是貪心遂止,復還人間為頑類,今顓蒙無辨之人,是其報也。婬習以貪色為性,降至咎徵色,是無用矣,由是婬火歇滅,復還人間為愚類,今魯鈍無知之人,是其報也。詐習以貪惑為性,降至狐倫惑,是無用矣,由是詐心消亡,復還人間為庸類,今粗率恡鄙之人,是其報也。怨習以貪恨為性,降至毒倫恨,是無用矣,由是怨心不生,復還人間為狠類,今剛愎自用之人,是其報也。瞋習以貪憶為性,降至蛔倫憶,是無用矣,由是瞋心消磨,復還人間為微類,今微末低品之人,是其報也。慢習以貪傲為性,降至食倫傲,是無用矣,由是慢心不起,復還人間為柔類,今懦怯無用之人,是其報也。誑習以貪罔為性,降至服倫罔,是無用矣,由是誑心消滅,復還人間為勞類,今役力艱辛之人,是其報也。見習以貪明為性,降至應倫明,是無用矣,由是見習不生,復還人間為文類,今能有好文之人,而無正見者,是其報也。枉習以貪成為性,降至休徵成,是無用矣,由是枉習不行,復還人間為明類,今有聰明性巧,而所為不實,是其報也。訟習以貪黨為性,降至循倫黨,是無用矣,由是訟習不成,復還人間為達類,今安分知命之人,是其報也。
△三、結示。
阿難!是等皆以宿債畢酬至此輩名為可憐愍者。
已上十種之人,或明或慧,或蠢或愚,皆從異趣來。宿債畢酬,復形人道。仍由所習不同,遂成善惡差品。以今觀之,此輩皆是妄想,顛倒輪迴。若非佛興慈悲,開示悟入,則何由而得出離三界乎。
△五仙趣
一、總標。
阿難!復有從人不依正覺至人不及處有十種仙。
有者觀生死虗幻,遂求常住;有者見世界輪迴,別修解脫。但不依正覺,以妄想為修行;不自悟心,以固形為道妙。雖則遷形山谷,匿迹林泉,要之不依本分,終為外道。上不同於天,下不隨於世,故名曰仙。仙亦有十種,辨見下文。
△二、別顯。
阿難!彼諸眾生堅固服餌至覺悟圓成名絕行仙。
堅固服餌不休者,即依辟穀法,凝神虗慮是也。此用煉心發通,以成其道,名地行仙。堅固草木不休者,即飱松食芝,延息留形是也。此用煉身遙舉,以成其道,名飛行仙。堅固金石不休者,即內外丹九轉之類,內成化骨,外成化物是也。此煉術遊世,以成其道,名遊行仙。堅固動止不休者,即心主榮,肺主衛,調衛通其入出,調榮謹其往來是也。此達天和,實能空行,以成其道,名空行仙。堅固津液不休者,即鼓天池,嚥津液,周流上下,能光潤一身是也。此絕欲與天行同,以成其道,名天行仙。堅固精色不休者,即朝吞日精,夜含月華,吸風飲露是也。此精神與天地相通,以成其道,名通行仙。堅固呪禁不休者,即步虗叩齒,呪則呪其靈通,禁則禁其所犯是也。此用仙術修煉,以成其道,名道行仙。堅固思念不休者,即上存黃庭,下繫丹田,息心一慮是也。此冀心定發慧,以成其道,慧即照也,名照行仙。堅固交遘不休者,即心與腎交,坎與離會,水火相濟是也。此采陰固陽,以成其道,名精行仙。堅固變化不休者,即托物注想,想凝物化,變化道成是也。道既化成,心物俱絕,以成其道,名絕行仙。
△三、結示。
阿難!是等皆於人中鍊心至報盡還來散入諸趣。
仙無別界,即人而修,修成而有十種之趣,趣異而有仙人之稱,故曰仙者遷也。遷止深山,或居海島,斯等雖得生理,終為妄想,雖壽千萬,畢竟墮落,以其帶業修行,業盡還淪諸趣故爾。
△六天趣初欲界
二、別釋。
阿難!諸世間人不求常住至如是一類名四天王天。
欲者,心所欲也。眾生所欲是色,故名欲界。然欲有輕重,界有倫次。一、欲界有人,雖留於色而非邪染,雖愛於妻而非別婬,是謂欲清。心欲既清則是明慧,心不流逸則是善戒,故生四天處鄰於日月,此報在須彌之腰,即欲界第一天也。
於己妻房婬愛微薄至如是一類名忉利天。
其次不特外色無染,且己妻房亦減希矣。不特心不流逸,至於淨居亦不味矣。是為欲淨。心欲既淨,兼得淨居所養,故超日月,生於忉利,報在須彌頂,即欲界第二天也。
逢欲暫交,去無思憶至如是一類名須𦦨摩天。
其三:逢欲暫交,有心也;去無思憶,無心也。無心故靜多,暫交故動少。動少靜多,便勝前二,故生𦦨摩天。𦦨摩云時分,此天自有光明,不須日月,以蓮花開合為晝夜,故云時分。此報在空居,即欲界第三天也。
一切時靜有應觸來至如是一類名兜率陀天。
前說動少靜多,則是有間矣;今說一切時靜,則是純淨矣。前說逢欲暫交,則是有染矣;今說觸未能違,則是雖應無心矣。此行較前更勝,故生兜率天。兜率云知足,此天覺自心知足,故無染欲;見自心精微,故不接下天。不接下天,是不與物交也;心無染欲,是靜功勝也。又此天有內院、外院,外院本天所居,內院菩薩所居。此報在無三灾處,即欲界第四天也。
我無欲心應汝行事至如是一類名樂變化天。
我無欲心,即應是無心也。味如嚼蠟,即味是無味也。前但降心,此兼降境,故生樂變化天。葢變欲為淨,變淨為樂,故云樂變化。此報在越化地,即欲界第五天也。
無世間心同世行事至如是一類名他化自在天。
前是作意無心,故說味如嚼蠟。今是即事無心,故說了然超越。所言超越者,超過前第五化境為樂,超過前一三四無化為樂。總之,有心無心,一一超過,故生他化自在天。葢此天不自為樂,即有所樂,假他所化為樂,故云他化自在。此報在大自在天,即欲界第六天也。
△三、結示。
阿難!如是六天形雖出動至自此以還名為欲界。
人界欲心數動,壽命極促,滿者不過百年。仙界別境遮動,壽命雖長,滿者不過千萬。今此六天,出過二動,壽命福樂,倍倍增勝,不可倫比。然粗欲之境或無,而細想之心未斷,心迹尚在,未是真無心。故曰:形雖出動,心迹尚交。以未純絕欲,故名欲界爾。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八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九
△二色界六
色是色質,梵是淨義,謂離欲界苦障之麤色,得生梵世勝妙之淨色。淨色是四禪之果相,十八天之共趣,故名色界。然既有色質,宛成心垢,以未即一心假有,表色為因故爾。即有禪智,非是聖乘無漏智禪,乃是凡夫有漏智禪也。今就果辨義,亦有差降,釋見下文。
阿難!世間一切所修心人至諸漏不動名為初禪。
阿難下,揀非正禪。
但能下,明梵眾禪行。謂學道須具正知正見,直下了明自心,此即是智慧。因了心不生惑,此即是禪定。今則不然,不假禪那,不修智慧,但執身無欲,乃至想念俱無者,是則斷欲界繫,生於梵世,為梵眾天。梵眾即天之眾庶也。
欲習下。明梵輔禪行。前則想念俱無,即心是定。今則不但心定,兼攝律儀。律儀即戒也。內定外戒,愛樂隨順,堪輔心王,名梵輔天。梵輔即天之輔弼也。
身心下。明大梵禪行。身心妙圓,定也。威儀不缺,戒也。加以明悟,慧也。三學既備,能統梵眾,名大梵天,即初禪天之主也。
阿難下。結示。初禪名離生喜樂地者,離欲念生故,說苦惱不能逼;得心清淨故,說諸漏不能動。雖非正修三摩地,比之下界則已超過,得諸漏不動,故云勝流。問:三學既備,豈非是正修耶?曰:不然。此之勝流俱有所執,初則執身不動,次執行不動,三執見不動。心地既有所執,焉得真耶?此但得欲界麤散不動,未到無生地,故說非是正修也。
△二禪天。
阿難!其次,梵天統攝梵人至麤漏已伏,名為二禪。
阿難下。明少光禪行統攝梵人,即前大梵也。以大梵是三學圓備能統梵眾,今則定相轉勝發得光用,故曰寂湛生光。葢前有覺有觀為礙光不得用,今離覺觀以光為音,但定光初發,故名少光天也。
光光下,明無量光天禪行。且既以光為用,即用是無盡矣。以無盡之光映十方界者,便見光之勝也。言徧成琉璃者,正見光之淨也。其光如是最勝,如是明淨,故名無量光天也。
吸持下。明光音。天禪行前但任其光用,不能迴光返照以成教益,今得迴光返照以明其理,故曰吸持圓光成就教體,是謂教益也。何者?以光為開示,然非言說,故云清淨。以光為教化,化是不窮,故云無盡。得是清淨無盡之用,非光音而何?故名光音也。
阿難下。結示二禪天名定生喜樂地者,良由光從定生故,不藉餘支所得極喜,故憂懸不得逼。雖非正修三摩地,比之初禪則已勝過,伏得粗漏故曰勝流。問:前來執心謂之非真,良是。今說光由定生,豈亦非真耶?曰:不然。定即心也,光即相也。有心可擬,有相可喜。既有心相擬議可喜,焉得真乎?此但伏得麤漏,未得真無漏,故說非是正修也。
△三禪天。
阿難!如是天人至歡喜畢具,名為三禪。
阿難下。明少淨禪行。如是,指上光音天也。因定生光,因光露妙,妙即理也。從理操進成行,滅是喜支,而通寂樂,是其禪相。大抵心地既寂滅相,亦不起淨境界現前,故名少淨天也。
淨空下。明無量淨天禪行。身無妄動曰輕,心不緣境曰安。由淨空現前,見是無際,得無量性淨之樂,是其禪相,故名無量淨天也。
世界下。明徧淨天禪行。世界,淨空也。身心,寂樂也。若見世界是淨空,身心是寂樂,是二相也,偏而未圓。今見身心世界總一圓融,無往非是,由是淨德成就,得徧淨之樂,是其禪相,故名徧淨天也。
阿難下。結示。三禪名離喜妙樂地者,葢初禪離欲界生故喜,二禪得定生故喜,三禪離喜故樂,離是喜支而生淨妙,故云具大隨順,即是隨性所安為樂也。然則雖非正修三摩地,比之前二已是超越歡喜畢見,故曰勝流。問:三禪憂喜不到獨任一心,云何非正修耶?曰:不然。見世界是淨空,見身心是寂樂,若見圓融猶執一心,焉得為真乎?此但見得心中本具是樂,不必更生心為樂,以所見是心,故說非是正修也。
△四禪天。
阿難!復次,天人不逼身心至功用純熟,名為四禪。
阿難下。明福生禪行。夫心地有因必生,生必為苦,是下界之相也。三禪苦因已盡,是無逼於身心而得寂滅樂也。然苦樂是對待法,樂極生哀,自然之理也。據此三禪所得樂支亦非常住,故曰樂非常住,久必壞生。今第四禪苦樂二支不生,粗重之相已滅,是謂捨念清淨矣。得念捨福生,故名福生天。
捨心下。明福愛禪行。心淨為安,心安為福。大槩有念則有遮,離念則無遮。今苦樂二無,心地清淨,與定圓融,心安是福,故名福愛天。言窮未來際者。乃指後二天說也。謂今日所生福愛是因,後生彼天是果,果是無盡,故言未來際爾。
阿難下。明廣果禪行。又福愛中有二岐路:一、直道,從初禪至第四禪,中間不夾異計,以淨光為因,得廣福現前為果,故名廣果天。
若於下,二、迂道。從初伏惑,夾雜異計,忻上厭下,以捨心相續研窮,至身心斷滅,故名無想天。此天壽命五百劫,於初半劫有忻厭心在,至後半劫心方息滅,雖滅亦未是真滅也。以不悟自心無生,而以生滅為因故爾。
阿難下。結示。四禪名捨念清淨者,葢欲界是苦、三禪是樂,四禪苦樂不到是為不動地,雖非正修三摩地,比之三禪已是最勝,得定慧平等功用純熟,故曰勝流。問:苦樂不到諸念不生,何為非正修耶?曰:不然。以生滅為因即入勝定,是有所得心故。設得無心暫伏麤浮,全是妄想故。此但有功用行,非無功用道,故說非是正修也。
△五不還天。
阿難!此中復有五不還天至世間麤人所不能見。
阿難下。總標。梵語禪那,此云靜慮。靜慮猶如空室孤燈,最極寂靜者也。然有聖人禪,有凡夫禪。凡夫他不見理,但伏得下界粗欲,帶忻厭心而修,是謂有漏禪也。若聖人他先悟理,謂之預流果。進斷欲界六品惑,謂之一來果。復斷後三品惑,謂之不還果。今五不還天,即其人也。此五不還天,是第三果。斷盡欲界九品,是無苦支。斷盡色界各九品,是無樂支。得苦樂雙忘,心無所偶,故無卜居因。未盡第四禪惑,就捨念位中,別修別斷,謂之寄位修禪。故曰眾同分中,安立居處。然有五品不同,謂下、中、上品,上勝品,上極品,是謂五品也。
阿難,苦樂下,別列。其一,無煩天。心境相交曰鬬,鬬則心熱曰煩。又盛曰煩,微曰熱。今苦樂二支畢竟永斷,鬬心不交,便是無煩矣,故名無煩天。其二,無熱天。上雖無煩,猶是對前有煩而立也。今則機括獨行,則是無對。無對起則獨起,用則獨用,一道清虗,便是無熱矣,故名無熱天。其三,善見天。圓澄是照,妙見是用,當用即照,當照即用,是善能見也,故名善見天。又塵緣即是慧障,沉垢即是定障。此天不偏於定,故無定障。不偏於慧,故無慧障。便是定慧雙融也。其四,善現天。且定慧既融,妙湛無私,得精見現前,故名善現天。又範土曰陶,鎔金曰鑄,總是鎔鍊到極淨處,改曰陶鑄無礙。其五,色究竟天。究竟者,推極之意。幾是幾微之謂。推到幾微盡處,即是空性。推到空性邊際,即是色性。惟空與色,皆不可得,非全性而何?故名色究竟天。阿難下,結示。此五不還天,皆是聖人所居,非諸凡夫有漏之心可能見也。且不特人所不見,即第四禪四王,同位同界,尚只有欽聞,況其餘者乎?葢凡界所修所伏是粗質,聖人所修所斷是細識。以其粗細不同,是故聖凡相遠,不能得見爾。
△六、總結。
阿難!是十八天獨行無交至自此已還名為色界。
無交者,是不與世心相接也。獨行者,是獨能研窮聖理也。已上十八天,若凡若聖,所修不同,所證或異。然未出色籠,未盡形累,總名色界,是謂有所得心也。
△三無色界。
復次,阿難!從是有頂至名為非想非非想處。
復次下,總標。於色頂天分二岐路,謂定中獨照是有色,色與空鄰,故分二路:一、根利者,即出三界;二、根鈍者,入無色界。若於下,明廻心人。初就根利者,他發得智慧,見自性圓通,不住於有,不住於空,捨其小果而趨大乘,是謂廻心人也。若在下,明空處定。二、根鈍者,亦有二種:一、厭覺為礙,滅身歸無,此即定性聲聞也;二、厭色為患,伏惑入空,此即外道凡夫也。然其所趨雖異,其所報則同。同滅色蘊,以空為依,故名空處定。諸礙下,明識處定。言無礙,則不依於色矣;言無滅,則不依於空矣。既不依色,又不依空,唯留賴耶與末那爾。何則?以第七末那緣第八賴耶時,不緣第六色空粗相,但緣第六半分細識。葢第六是第八所藏,末那得以相緣也,故名識處定。空色下,明無所有處定。前天空色雖亡,猶存於識,不知識亦是礙。今則識心都滅,則是空、色、識三法俱無矣。三法俱無,故曰寂然。所相既無,能相亦亡,故曰無往。如是十方寂然,心無所往,了無一法當情,故名無所有處定。
識性下。明非非想處定。不隨色空等緣,故曰識性不動。猶存細想令心滅識,故曰以滅窮研。且無盡是想,盡性是空。不存是無,非盡是有。總之以無盡之想而窮盡性之空,故曰如存不存乃成非有想也。又本是無想而成究竟有想,故曰若盡非盡乃成非非想也。故名非想非非想處定。
△四總辨。
此等窮空不盡空理至補特伽羅各從其類。
此等下。辨凡聖之別。已上四天,初則滅色歸空,次則滅空存識,三則滅識是無,四則非想亦非,是謂窮空也。大約空無可窮,窮則宛是心相,若為能盡耶?故曰不盡空理。然窮空有二種:一是聖乘,從不還天來,覺身為礙,消礙入空,至於無想者,是窮聖道也。彼不知色陰雖除,四陰猶在,即證聖理,終為小果,是鈍根人也。二是凡乘,從廣果天來,伏惑成空,至於非想者,是窮空不返也。彼不知色陰雖伏,四陰不辯,迷漏無聞,至五百劫外,業盡輪轉,是外道也。
阿難下。辯天王之正。大槩四空天乃是善業之極果,天人之至地,彼業成熟現境清升,彼業若盡當從輪墜。然則一期現化,升墜出入皆有所主。別經明十地菩薩多寄居天王借位修行,以驗出禪入禪之相,遊戲三昧成就佛事。以此觀之,彼諸天王等又不可一槩以凡夫目之矣。
阿難!此四空天下,結示。此四空天名無色界者,葢無色識爾。謂不緣於色故無身相,不緣於識故無心相。且既無身心而有界繫者,非蘊相耶?以四空但無色陰而有餘陰在,但無粗識而有細識在,但無業果色而有定果色在。不然,彼四天無依,便為斷滅,是故定知此天依無色為界矣。然有界繫,斷非是真,以不了自心,逐妄業生,妄見三界,妄淪七趣,從人至天,從欲至空,總謂之三界二十五有也。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
△七、修羅趣。
復次,阿難!是三界中至因溼氣有畜生趣攝。
阿修羅,或云須倫,皆訛也。正名阿素洛。舊翻無端正,男醜女端正故。新翻非天,報與天同,而實非天也。然有四種不同,經文具明不論,但論其餘業。修羅即十使中瞋使也。假如有道德福力,富貴自在,便是端正人矣。偶一觸境違拂,便即起惡乘勝,懷妬猜忌,由是忘其所受,隨瞋習所使,便是不端正矣。且非一類有情同具,故分四種,以定其報,以盡其業也。又修羅是同分別報,同類異趣,此無他,悉是業運所使然爾。
△八、總結大意二。
一、結答前問。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至云何更隨殺、盜、婬事。
阿難下。結示妄生由。前阿難問云: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等道?世尊!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習妄生起?今結答中,謂此七趣,若細究其端,本無所據,元是眾生自妄所造,非關其餘從妄習生、隨妄業轉。若望妙明圓心,此七趣正如空花,豈有根緒乎?
二、阿難!此等眾生下,結示業因。良由眾生不識自心無生,乃隨妄想所生,縱經輪劫,不能得返,安知妄想亦是無因耶?雖然,妄想無因,若以世間眾生業果觀之,亦似有因。前不云乎:惟以殺、盜、婬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以此論之,有殺、盜、婬三因性重,故沉幽趣為鬼;無殺、盜、婬三因性輕,則升陽明為天。天業若盡,還降於下;鬼火若乾,必升於上。𮞏降升,寧有既乎?此便是輪迴矣。
三、若得妙發下,結示正因。若得真正三摩觀智開發,不但有無二無,連此無二之心亦無。何者?有無二無,則生死絕;無二亦無,則涅槃空。生死、涅槃尚空,何更隨殺、盜、婬事耶?
△二、結答後問。
阿難不斷三業各各有私至若他說者即魔王說。
阿難下。示地獄有定處與自然生由。前阿難問云:此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今結答中謂不斷三業各各有私,眾私同分非無定處,以殺盜婬乃是眾生別造,別造似無定屬,然其所造之業是同,同則實有定處。業既有定處,則本來自有矣。所造之業若同,則苦報亦自然生矣。且眾私同妄,妄是無因,豈可尋究得乎?
汝勗下。結示得失。勗者,戒勉之意。殺、盜、婬是三惑,學道須當戒勉,斷此三惑,方成學道。何者?三惑斷除,心地清淨,自然得入三摩地位,是為所得。如不戒勉,不斷三惑,以殺、盜、婬修行,縱得神通,必落魔道。何者?三惑習氣不除,以世間有為功用作修行,焉能得哉?是為所失也。
雖欲下。結示虗偽。或者不斷三惑而欲除妄,不知此殺盜婬正是妄本,以妄修行倍加虗偽。何者?以妄想為本,縱得菩提還成是妄,是為可憐愍也。
汝妄下。結示邪正。若以正眼觀之,此虗妄輪迴,究竟不干菩提事。以菩提無生故,即有世間業果,元是眾生自妄所造故。作是下。正結,如文。
△流通分。分文三:一、禪那現境。四。
初無問自說。
即時如來將罷法座至歡喜頂禮,伏聽慈誨。
即時下經家所敘,金山表法身也,寶几表妙覺也。葢妙覺離言,言必有憑。法身非相,相必有顯。今正說已周,將罷法席,復迴紫金之身,而憑七寶之几者,乃顯正定之相,而示妙覺之道也。此經家鋪敘,以見當時景象如此。
汝等下。如來告語。葢阿難等初習小乘為聲聞,既歷方等發心向大,是故授以圓頓了義之教、真實修行之法。所言修行之法者,即前妙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最初方便法也。是法在師家開示則易,在學家所證則難。何者?大法雖明,於奢摩他、毗婆舍那中猶有微細魔事在,若不說破,將來貽害非小,故不待請問而特告云:奢摩他云止,毗婆舍那云觀。
魔境下。辨境現。陰魔即是五受陰所變,天魔即是想陰所變,鬼神即是行陰所變,魑魅即是識陰所變。初學人禪定未深,道力猶淺,逢此魔境現前,設不能辨,則是著賊矣,豈不可惜哉!
又復下。辨少足。或者不辨諸禪行相,不討經論義理,但樂著三昧得少為足。如第四禪無聞比丘一無所知,謂我已證聖乘得羅漢果,至五百劫外衰相復現,見有生處,遂疑佛說涅槃無生是假,羅漢後有是真,由是起謗墮無間獄也。
汝應下,誡聽,如文。
△二、總明大意四。
一、通明真妄
佛告阿難及諸大眾至況諸世界在虗空耶。
佛告下,標真。由汝下,標妄。原夫十二類生,與十方諸佛同是一心,元無差別。因迷是心,遂生癡愛,癡愛生則此心徧迷,迷故不覺,不覺成空。由是全迷妙覺之心,而成頑空之性,故得展轉生,得展轉迷。今此十方有漏國土及諸眾生,皆依頑空妄想而住,非有於他也。
當知下。況顯。如虗空生在覺心內,亦如片雲點在太清相似。當知片雲是無實,而虗空亦是無實。虗空尚是不實,況世界又在虗空耶?
△二發真銷妄。
汝等一人發真歸元至所有國土而不振裂。
汝等下。雙提上說。迷此一心成空,空是無量,世界眾生亦是無量,是謂化迷不息矣。今不論無量眾生,祇就一人發真歸元,悟此一心成覺,即此十方虗空皆銷殞矣。虗空尚是銷殞,所有國土在虗空而不振裂乎?問:一人發真,如何令十方銷殞耶?又正銷殞時,則餘界餘眾生是有是無?有則置之於何處?無則目前又作何銷繳?曰:此正是眾生計我我所之謂矣。由計我故,則有眾生;由計我所,則有世界。譬如人做夢,夢中問人言:此世界眾生是有耶?是無耶?假饒說有,亦不離是夢識;說無,亦不離是夢識。何者?此人以未醒未覺故,所謂徧迷也。設果能悟能覺,則何有世界與眾生耶?假饒說有,亦不離是覺;說無,亦不離是覺。可者,此人是已悟已覺故,所謂徧覺也。
△三、明動魔之由。
汝輩修禪飾三摩地至於三昧時僉來惱汝。
汝輩下。明合覺。前說十方虗空及所有國土者,是指器世間也。器世間是行人之所依處,設若發得真心,不隨六根四大起見,自然虗空銷殞,世界振裂矣。今說十方菩薩及無漏羅漢者,是指正覺世間也。正覺是行人之所緣境,設若修禪莊飾三摩地,自然與十方菩薩羅漢心通㳷合矣。
一切下。明魔動。又魔王與諸凡夫天等,是指有情世間也。有情是行人之所同報,設若入得首楞嚴大定,自然魔王、諸凡夫天不能相安矣。葢魔王是欲界之主,戀此塵勞為住者也。今見世界無故振裂,有情無故驚懼,雖凡夫昏暗不覺,而諸天魔鬼神等皆具有五通、具有強力,唯無漏盡通如此,豈受汝摧裂乎?是故於靜三昧中僉來惱汝。
△四、示降法
然彼諸魔雖有大怒至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然彼下。引喻廣明。如風吹光,性不動也。如刀斷水,心不起也。此喻定相。堅氷沸湯,易鎔化也。主舊客新,終當去也。此喻定用。又禪那是定,覺悟是慧,慧能養定,定能發慧,慧即心之明也。諸陰為幽,群邪為暗,心地若明,幽暗立破,彼雖有力,何敢亂乎?且佛魔不相並,邪正不相干,一住塵勞,一住妙覺,彼雖有怒,焉能及乎?此便是降魔之法也。
若不明悟下,別引事證。修禪要有悟門,若無悟門,心地不明,被五陰所迷。今日阿難學道,却成魔子矣。何以知之?只如登伽一色,陰也,非有天魔之神通,非有鬼神之強力,殊為眇小微劣。惟以幻呪呪汝,於八萬行中止破一戒,無有他故,而寶覺全身便遭隳壞。如宰臣家犯法,論削其籍,沒其家產,遂至零落,無人救援,豈不悲哉!彼學道不期明悟,被陰所迷,淪於惡趣,何以異此?便是心地不明,不覺悟之過也。
△三、釋陰魔。一、色陰。
初總明。
阿難當知,汝坐道場至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下。明區宇之相。葢由無始來,以諸根領采六塵影子,故有念相。然此念相是生滅法,覆蔽真性,故若離念相,便得清淨。前文云: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今云:汝坐道場,銷落諸念者,此即棄於生滅也。又云:則諸離念,一切精明者,此即常光現前也。得此常光現前,動亦如是,靜亦如是,故曰:動靜不移。由離諸念生滅,憶也如是,忘也如是,故曰:憶忘如一。到恁田地,方可入得三昧也。故曰:當住此處,入三摩提。大約心雖離念,未出色陰,如明目人處大幽暗相似,以心未發光,終墮色陰區宇爾。
若目明朗下,明陰盡之相。前但離念,不能破暗,今心定發光,十方洞照,此則無明抉破,塵累都捐,便是色陰盡矣。劫濁者,即最初一念,有空無體,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故名劫濁。又堅固者,即無明包裹色陰,為生死根本,故云堅固。今色陰一盡,觀得最初之由與無明之本,便即超過劫濁之相也。
△二別釋十。
一、身能出礙。
阿難!當在此中精研妙明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阿難下。明現境之相。此中二字,躡前定慧而言也。由前定慧開發,研窮妙理,得四大不織,不織不合也。以心不與諸妄和合,是以塵不得并合也。以塵不并合,故能心出於礙爾。
此名下。揀邪善。此是心銳定勝功用,逼越精明流溢為變,縱能了明前境知得隔生事,不過暫時岐路,若認為證聖則受其邪矣。
△二體拾蟯蛔。
阿難復以此心精研妙明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阿難下。明現境之相。蟯蛔,腹蟲也。由前定中心光迴照得四大內融,故能拾出腹蟲而不傷損爾。
此名下。揀邪善。此是功用逼越,精明流溢,形體為變。若認為證聖,則受其邪矣。
△三、空中說法。
又以此心內外精研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又以下。明現境之相。執受身也,魂魄等五臟所主也。除執受身不動,餘臟等五皆能涉入,或離或合而無專一。由前初則出礙,次則內徹,今則內外精研,故得互為賓主。又空中聞說法聲者,以心意識無始時來熏聞成種,今神離其舍失其故常,還聞舊識發現,是故空中聞有所說也。
此名下,揀邪善,如文。
△四、華臺現佛。
又以此心澄露皎徹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又以下,明現境之相。澄露皎徹一句,是總內光發明十方。徧作者,即是內外一色也。其色赤黃,故名閻浮檀。毗盧遮那,此云徧一切處,謂徧一切俱覺故。然覺則無相也,無見也。今由前定中見毗盧遮那踞天光臺,是有相矣。有相可見,豈非魔耶?大槩澄極無宰,被舊習見聞牽引,故有是境也。
此名下,揀邪善,如文。
△五、空現寶色。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又以下。明現境之相。觀察不停者,分別太明也。制止超越者,研窮太深也。不知太深失中,太明失實,於是抑按過當,遂見十方虗空盡成七寶色。又各各純現者,青則徧界俱青,黃則徧界俱黃等。且又不失留礙者,豈有他哉?不過馳求心不歇爾。
此名下,揀邪善,如文。
△六、暗室見物。
又以此心研究澄徹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心實無形,定元無相。今能暗室見物,光與白晝不殊,是心有形而定有相矣,焉得為正?不過心細澄極,物得映徹。然物是實體,不與定移,故云不除爾。
△七、火燒刀割無所覺。
又以此心圓入虗融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心純遺物,物不能侵;定勝排塵,塵不能併。是故火燒不爇,刀割不覺。此離能執所執,一向入空,空性虗融,暫得如是,非正受矣。
△八勝界化成。
又以此心成就清淨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一向見山河大地是劣,佛土樓殿是勝,見地獄是苦,天堂是樂,由是欣樂厭苦,慕勝卑劣。今則靜功臻極,圓定入深,積想化成,暫得如是,非本來有也。
△九遠人隔見。
又以此心研究深遠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研窮至極,色陰將盡,故能隔見遠人,及聞其語。此皆迫極心飛,脫其本陰爾。
△十、別識變現。
又以此心研究精極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精究色盡,乃見他識以為依止。雖為依止,然又種種不定,或喜或怒,或好或醜,須臾之間,遷改不常。是人曾有宿習邪染種子,或是外魔乘間而入。大槩色陰初盡,心失所依,是故魔得入其心腹矣。
△三、結示。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至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已上十種,總是色陰所變。前力但是本相所變,以色陰未盡故。第十乃是他相所變,以色陰是盡故。用心交互者,行人修禪,惟緣自相,不緣念相。念相雖不緣,畢竟精明之心,還流前境故。又色陰或時竊發,故所謂交互也。若不說破,誤認證聖,隳壞禪定,非為細事。故勸開示後世,無令天魔得其便也。
△二受陰。
初總明。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虗明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下。明區宇之相。色陰既盡,心地開豁,如明鏡現像,雖有領會,不得其用,隱隱似有所礙者,乃是受陰區宇也。譬如鬼魘其身,見聞了然,手足動不得,被客邪所觸,受陰覆其心故。
若魘下。明陰盡之相。心有領納,如鬼魘其身,反為所障。設若心亡領納,魘咎消歇,得去住無礙,便是受陰盡也。見濁者,即最初一念,攬法成知,摶體成覺。此覺知心性,全是四大妄織,皆有留礙,故名見濁。又虗明者,葢眾生原有靈明之智,因無明不覺而成妄相,是虗有其明矣,故云虗明。今受陰一盡,心得自在,觀得最初之由與妄想之本,便是超過見濁之相也。
△二別釋十。
一、悲魔
阿難!彼善男子當在此中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阿難下。明現境之相。此中二字指受陰也。得大光耀者,指明白心也。以明白心見得受陰為過,於是摧而抑之,但摧抑過分心不能持。見物輙生悲哀者,乃是憂悲種子發現也。
此名下。正揀邪善。由摧抑過分,是故悲魔入其心腑,悟則為善,不悟則為邪也。
△二狂魔
阿難!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見得此中道理,即是明白心也。以明白心過激,見三祇劫不過此一念。然此一念能超釋迦,軼彌勒,無有過於我者。由是發狂,見人即誇示之也。
△三、憶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觀前空相無見,故無有新證。觀後色陰已脫,故歸失故居。於是前後觀之,一總無有可得,故名中隳地。又不進故曰沉,不退故曰憶,終日擊心一處,謂之撮懸也。
△四、易知足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葢定能養慧,慧能養定,定慧均調,謂之得中。今則不然,慧過於定,則是溺於知見矣。心忘於審,則是失於猛利矣。猛利即是勝心,知見便是狂慧。此人見得自己是盧舍那,便是狂慧。更不求進,得少為足,便是知見。如此不悟,將來必有易知足魔入其心腑矣。
△五憂愁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新證之意未有,舊得之心已亡,進退無據,遂生艱難,以為學道無益,不欲活命,唯求速死。此修定失於方便,令悔惱種子發現爾。
△六喜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心有所滯則沉,心無所滯則浮。今定中覺得輕安清淨而生歡喜,然輕安屬定,歡喜屬浮,由輕浮故,慧不能禁持,是以喜支生也。
△七慢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慢有七種:同德相傲曰慢,恃己陵他曰我慢,於同爭勝曰過慢,於勝爭勝曰慢過慢,未得謂得曰增上慢,以劣自矜曰卑劣慢,不禮塔廟及毀經像等曰邪慢。前六種是兼舉,後一種是正顯。心中尚輕十方如來,何況下位聲聞者,此即是邪慢。又不禮塔廟及毀經像等,即是我慢。由定中見得自心無佛、無眾生、無自、無他,謂之勝見。勝見生,慧不能持,故慢魔起也。
△八輕清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精明是定,圓悟是慧。然慧與定,最難隨順。今圓悟精理,理契於智,是得隨順矣。因隨順故,見得輕安自在,妄謂證聖,豈不悞哉?而又不求升進,是無聞也。無有所聞,而好輕清,豈非魔耶?
△九空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空中見得虗明境界,遂執空為是,謂空何有持犯乎?由是內起邪見,外引空魔,破佛律儀,不避譏嫌,而令人不疑者,乃是魔所攝持也。
△十欲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味者,愛著也。愛著虗明境界,虗明空也。空無慧察,故魔入其心骨,以說欲為菩提,行婬為法子,此便是魔業矣。
△三、結示。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至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已上十種,是受陰所變。譬如垢痕,心垢雖除,而物痕猶在,慧不能辯,受陰乘之而現也。言用心交互者,葢定慧均,則魔不能入。今則不然,或慧偏而定不能持,或定勝而慧不能辯,是以外魔乘之而起也。若不說破,誤認證聖,混擾禪定,為害非小。故勸開示後世,毋令天魔得其便也。
△三想陰。
初總明。
阿難!彼善男子至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下。明區宇之相。夫色受二陰,物之幻影也。眾生一向妄執為身,如鳥處籠相似。今受陰已盡,身執已亡,如鳥出籠,心離其形者也。當此之際,若是根利者,不涉餘想,即凡身而歷聖位,得意生身而升道階,便是證得無礙慧也。若是根鈍不然,受陰雖盡,猶有念動,是墮想陰區宇,譬如熟寐寱言相似。因忘身執,喻之熟寐;因有念動,喻之寱言。葢登地聖人,知得受陰盡而有聖位分,但被想陰所葢,不得自在,是為想陰區宇爾。
若動念下。明陰盡之相。大槩有念不得自在,有想被其所礙。若是念息想除,得覺明圓照,便見得本末矣。又本即生也,末即滅也。葢想有則生,想無則滅,以生滅全是妄想。今若照得本末首尾盡,自然不隨其生滅。生滅已滅,便是想陰盡也。所言煩惱者,即無始妄想,憶識誦習,擾動清心,故名煩惱。今以覺明圓照,觀得生滅之由,與妄想之本,便是超過煩惱濁矣。
△二別釋十。
一、貪物所變。
阿難,彼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阿難下。明體用。夫受陰盡而心地空淨,故見虗妙。圓定深而邪慮不遭,故得發明。此約定體也。三摩地云:觀,照也。因定生明,因明生愛。心愛其明,而銳其精思以求巧。巧者,利有所得也,即貪物之餘習。物是其境,故行人心貪。巧得其道,故云善巧。此約定用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巧,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貪其巧,魔即附人來說,或作比丘,或為帝釋,正是魔現之相。修定人不悟,惑而信之,便是墮其巧以成其黨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葢人之好怪,彼說災祥變異以動其欲;人之好訛,彼說刀兵劫火以恐其心。此又魔之善機迎合於人也。
此名下,結判。怪者,物怪也。物力衰必至敗露,所以致難爾。汝當下,勸令先覺。先覺則善,不覺則墮落矣。
△二、貪色所變。
阿難,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阿難下。明體用。定體如前,心愛遊蕩。遊蕩,心風也,即貪色之餘習。色是其境,故行人心貪歷諸境,故云經歷。此約定用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遊,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遊色境,魔即附人來說,或坐蓮華,或現金聚,正是魔現之相。修定人不知,惑而信之,便是墮其境以成其黨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葢人好其境,彼說佛應某處某佛化身,某人即是某菩薩,此又魔之善機迎合於人也。
此名下,結判。魃者,風魃也。風力衰,必至敗露,所以致難爾。
汝當下,勸令先覺。先覺則善,不覺則墮落矣。
△三、貪惑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下,明體用。定體如前,心愛綿㳷。㳷,合也,即貪惑之餘習。惑是其境,故行人心貪,希合妙道,故云契合。此約定用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合,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貪合道,魔即附人來說。且說者不以形,聽者不以聲,能令人先悟者,契合於心也。或得宿命,或得他心,乃至誦經說偈,令各各歡娛者,契合於理也。此是魔現之相,修定人不覺惑而信之,便是墮其計以成其黨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葢人心欲求合其道,彼即說佛有大小有先後,乃至菩薩亦然者,此又魔之善機迎合於人也。
此名下,結判。魅者,妖通也。妖力衰,必至敗露,所以致難爾。汝當下,勸令先覺。如文。
△四貪恨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下,明體用。定體如前。根本者,物之元性也。元性是空,心愛根本,即貪恨之餘習。何以知之?大都色受雖亡,想元仍在。今定中窮覧物性之空,以爽其心,貪其辯析者,非餘習耶?以行人心,求物理,故云辯析。此約定用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元,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貪物元,魔即附人來說,都將肉身為法身,妄想為常住,穢境為佛國。此魔現之相,修定人不覺惑而信之,便是墮其術以成其黨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葢行人心愛物元,彼故說五蘊即淨土,男女即菩提,此又魔之善機迎合於人也。
此名下。結判。蠱者,壞也。物腐而蟲生之,然不至於空不已,是蠱壞之者,所以致難爾。
汝當下,勸令先覺,如文。
△五、貪憶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下。明體用。定體如前。懸應者。冀感通也。即貪憶之餘,習憶是其本念,故行人心懸聖應,故云冥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心貪冥應,魔得其便,附人為知識。修定人不察,惑而信奉之,如膠漆成其魔黨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言妻妾兄弟者,是展其親也。於佛共住者,是酬其願也。酬願則所應之實,展親則入人之深,此正冥感之意。此名下。結判。癘者,惡鬼也。癘終不久必當自敗,是以致難爾。
汝當下,勸先覺,如文。
△六、貪傲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下。明體用。定體如前。深入者,入無何之鄉也。尅己者,尅苦其身心也。即傲習所變,傲變為虗,虗氣最靜,行人心貪其靜,故云靜謐。此約定用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起心貪靜,魔得其便矣。大槩邪定亦具五通:知其本業,即是宿命通;知其肇心,即是他心通;能詰陰事,即是天眼通。以此現相,令人傾心欽伏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未來禍福應無差忒者,此又魔之善機迎人也。
此名下,結判。大力者,虗憍之氣。虗氣力衰,必至銷敗,是以致難爾。
汝當下,勸先覺,如文。
△七、貪罔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下。明體用。定體如前。知屬意,見屬眼。心愛知見,即貪罔餘習所變矣。葢罔不知也,今求知。罔不見也,今求見。以是研尋,貪求宿命。宿命,六通之一。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寶珠,難見之物也;符牘,難見之書也,令皆見之。地下伏藏,難知之事也;藥草嘉饌,難知之味也,令皆知之。此是魔現之相,以諉致爾。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言他方寶藏者,令人樂知也。言奇異之人者,令人樂見也。此是魔之善機迎合爾。
此名下,結判。汝當下,勸覺,如文。
△八、貪明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下。明體用。定體如前。神通者,六通之一。此以意通。葢以意不以識,以神不以形,是謂神通。若以心愛而求通,乃是貪明餘習所變。以貪明之心研究化元,故化元是意,所變是通。此乃是邪通,非真神通也。
爾時下。明魔現神通之相。唯於刀兵一句略揀邪正,謂正則刀兵無沮,邪則不得自在,此邪正之騐矣。
口中常說下,明魔說神通之事。
此名下,結判。汝當下,勸覺。一一如文。
△九、貪成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下,明體用。定體如前。心愛入滅者,滅即無也。研萬物之化性唯無,遂撥一切俱無以入空者,此亦貪成之餘習,以物之化性由空而成,故貪求其深空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於大眾內其形忽空者,現入滅之相。還從虗突然而出者,現空化之性。以行人心貪深空,魔得其便以眩惑爾。
口中常說下。明魔說之事。虗空是無相,即從所生還滅於空矣,豈有因果與後身哉?此正外道斷滅空也。
此名下,結判。汝當下,勸覺,如文。
△十、貪黨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下。明體用。定體如前。心愛長壽者,冀不滅也。分段是五蘊之粗相,變易是心識之細相。今變五蘊粗相而易心識細相,得永不滅而求常住者,即貪黨之餘習也,以心之細識是朋類故。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或經萬里瞬息再來者,異中同也。同故舉眼即到。數步之間累年不到者,同中異也。異故一室相差。已上皆變易之相。
口中常說下,明魔說之事。說生佛從我出者,此顯變易也。說我是元佛者,此顯常住也。
此名下,結判。自在天,即欲界第六天,他化所攝魔王天也。遮文茶,即役使鬼。毗舍,即啖精氣鬼。啖精氣以求常住,役使以求變易者,便是魔王之法也。
汝當下,勸覺,如文。
△三、結示二。
初總結前境。
阿難當知是十種魔至汝遵佛語名報佛恩。
阿難下。結成魔失。謂後五百歲多有魔王,入佛法中為善知識。師既為魔,弟莫不然。師弟成魔,謂之婬婬相傳。縱有好心學道之士而無慧覺,皆墮其黨為魔眷屬,深可惜也。其故何在?大槩以想陰為之害也。想陰有二:一、散位;二、定位。散位故也,定位非故也。譬如風微水縐,風微是因,水縐是念。修定人或過於浮,或過於沉,定慧不調,故引起舊習之因,以成念想之咎。是以魔得其便以應之爾。故曰其故以想陰為之害也。
汝今下,勅勸阿難。阿難前發願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又云: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今勅阿難云:縱得無學,未須取滅。葢留願度生,乃是學道之正務也。能度生,則足以報佛恩矣。
△二、結勸傳示。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至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已上十種,是想陰所變。葢想陰為風,心海為波,風動波起,心體不得寧矣。究竟看來,風亦不關於波,波亦不關於風,起各自起,動各自動,良由舊習以惑之爾。言用心交互者,慧習於定,定不能一;定攝於慧,慧不能持。慧不能持,魔得以乘之矣;定不能一,舊習以惑之矣。此用心交互之過也。若不說破,誤認登聖,混亂佛法,為害非細。故勸傳示後世,毋令天魔得其便也。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九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十
△四行陰。
一、總明。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下。明前相益。夫想陰未盡,猶如濁浪。寤則成念,寐則成夢者,挾雜幻故也。想陰若盡,猶如晴空。寤亦如是,寐亦如是者,總一覺故也。又晴喻明,空喻覺。覺則一法不存,明則萬象都照。譬如鏡子相似,於諸境界,來無所黏,去無蹤跡,是虗受照應也。如是了得,焉有舊習乎?焉有浮想乎?唯一精真而已。
生滅下。明區宇之相。葢色受是粗重之相,想陰是萬法影子,心逐生滅而弗覺者也。今粗重已去,影象已亡,眾生之命緒雖未即通,而生滅之根元盡露於此。何以知之?今見乍時明,乍時暗,熠熠然閃爍猶如野馬者,非眾生之生滅乎?見有時動,有時靜,隱隱然眇忽似有絲繫者,非眾生之根元乎?以十類皆具,故曰同生基。以動靜不常,故曰清擾。又門簨曰樞,門臼曰穴。浮塵根似門簨,勝義根似門臼,總指行相而言。以運動皆主此,故修定人到此境界,即是行陰區宇爾。
若此下。明陰盡之相。想盡如水,故言清。行動如波,故言擾。乃元性初生之性也。行相既定,元性歸於一,猶如波瀾滅於海,便是陰盡之相也。言眾生濁者,即無始一念,心發知見為生,業運遷流為往,以心相假合,故名眾生濁。言幽隱者,以生滅之心,甚深微細,似見不見,故云幽隱。今行相一定,觀得最動之由,與妄想之本,便是超過眾生濁矣。
△二別釋十。
一二,無因論。
阿難當知是得正知至第一外道立無因論。
阿難當知一句,總提。是得下,標正受。言正知者,簡無浮想也。凝明即奢摩他定,以奢摩他定力,得浮想不生,外魔不入,是謂正受也。
方得下,標邪計。精研,狂慧也。生元,同生基也。幽清即是行陰,以行陰未盡,狂慧忽生,於元性中見得生類之本,悉是無因,由是計度,立二無因論。
一者下,見本無因。何以知之?是人想陰已盡,生機見透,乘此慧心,見八萬劫內一一悉知,見八萬劫外冥無所觀,以是知眾生從本無因生也。不知無始以來串習業識故無,不知業識盡處則為無有。此如夜見有人擎火而行,行遠不見,遂謂火滅無有。是人定中所見,正類此矣。
由此下。結過,如文。
二者下。見末無因。何以知之?是人乘此慧力,見八萬劫前如是,見八萬劫後亦悉如是。見本無因,見末亦悉無因。目前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乃至草芥人畜,一一不變。非不能變爾,無異因故也。既無異因,他日焉有菩提可成耶?以是知萬物從本無因,末亦無因生也。不知無始以來,熏習業力所持,業力衰,當從渝變。此如仰目觀空而有花生,花不能變,遂謂無異因。是人定中所見,正類此矣。由此下。結過,如文。
已上二種,皆墮外道。計無因生,亦如此方。儒者計一陰一陽之謂道,又老氏計自然為宗。若計自然為宗,即是無因生;若計陰陽為道,即是邪因生。何者?可惜一個靈明正覺之體,惑為無因,邪因由是亡失,正知墮於外道,寧不可哀耶?八百功德,釋見四卷。業流灣環,正指行陰。
△二四、徧常論。
阿難是三摩中諸善男子至第二外道立圓常論。
阿難下,標正受。如前窮生下,標邪計。言常擾動元者,以動元如水,無風波常起者,性習所使然也。行陰亦然,浮想雖亡,行相常擾者,亦性習所使然也。由此窮研,觀彼幽清之中一切諸法體性是常,遂立四圓常論。
一者下,窮研心境二處。言二處無浮想之因,惟是自相所循者。葢心不獨立,必仗境生;境不自緣,必依心有。如此境有生滅,心得常在。故知二萬劫中,一切眾生生滅相循而不失者,以其性常也。
二者下,窮研四大處。謂四大處,一一是常。設一不常,則天地萬物不成安立矣。以大性是常,故知四萬劫中,一切眾生生滅而不斷者,以其體常也。
三者下,窮研八識。末那,第七識也。執受,第八識也。習起名心,思量名意,了別名識。又八識名心,七識名意,六識名識。此八個識,一一是常。設一不常,三世諸法不立,成斷空矣。以諸識是常,故知八萬劫中一切眾生生滅相循而不絕者,以其識常也。
四者下,窮研生滅之理。葢想元若盡,別境不生,生既無生,則滅亦無滅,此理便是常也。若此不是常,更有何常耶?故知萬化之中,得自然而不盡者,以其理常也。
由此下。結過,如文。
△三四、倒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第三外道一分常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前。
窮生下。標邪計。自他者。彼我兩法也。彼我兩法必有所分,由是立一分常一分無常。
一者下,我常彼無常。湛然者,神理也,神理即我之謂。此神我之理,徧於十方,一切眾生,皆從我生矣。然則彼有生滅,我無生滅,無生滅是常性,有生滅是無常性也。
二者、下劫壞、劫不壞定中,不觀其理,但觀器世間,見三禪以下有形有色者壞,見四禪以上無形無色者不壞。不壞者,三災劫所不到也;壞者,三災劫所到也。故知劫不壞者是常性,劫壞者是無常性也。
三者下,有精有粗。精者心也,粗者身也。身而生滅,心無改移。無改移者是我性,故不壞;一切生滅者是我心流出,故壞。然則不壞者是常性,壞者是無常性也。
四者、下行常,餘無常。謂色、受、想是無常性,現見滅盡故;行陰是常性,現見常流故。常流者是真常性,滅盡者是真無常性也。
由此下。結過,如文。
已上四種,皆即一身上起自他見,故立一分常、一分無常,是謂邪見也。何以自身上立他?於自不成矣。他生我身中,於他不成矣。如此全是心外有法,自生違背,故稱顛倒。
△四四、有邊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第四外道立有邊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前。
窮生下。標邪。計分位者,即有是一邊、無是一邊,故立四有邊論。
一者下,見不見二邊。過去已過去,未來猶未來,二皆不見,謂之有邊。現在流用不息,相續無盡,灼然可見,謂之無邊。相續約體說,二際約時說,以時有分劑,體無分劑故也。
二者、下有聞有見、無聞無見二邊,謂八萬劫內有聞有見謂之有邊,八萬劫前無聞無見謂之無邊。又有聞有見者,眾生也。無聞無見者,空寂也。以空寂是一邊,眾生是一邊也。
三者、下有知無知二:邊、無邊性。無知也,我徧知得一切人不見無邊性者,彼不知故,有邊性。有知也,我曾不知一切人見有邊性者,彼有知故,彼有知謂之有邊性,我不知謂之無邊性也。
四者下。生滅不生滅二邊,一念有知是生,一念忘知是滅,故一身之內見有半生半滅也。又有眾生處為有邊是生,無眾生處為無邊是滅,故世界之中見有半生半滅也。
由此下。結過,如文。
△五不死矯亂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前。
窮生下,標邪計。不死矯亂,出婆沙論釋。外道計天常住,名為不死。計不亂答,得生彼天。若實不知而輙答,恐成矯亂。故有問時,答言秘密,不應皆說。或不定答,佛法呵云此真矯亂,故云不死矯亂也。下別見,即是明其矯亂答。
一者下。標八。亦謂恒變生滅增減有無也。
有求下。述其所答。然止有六義,非闕文也。詳義非所問,故言遺失章句者,謂所問非直答,令前人於句中不得義理,故云遺失章句也。
二者下,觀一切法皆無,互互即念念滅,纔生即無,故於是知一切法皆無因無證得,故所答唯無也。
三者下。觀一切法皆有,各各即念念生,舉意即有故。於是知一切法皆是因是證得,故所答唯是也。
四者下。觀一切法有無俱亦,其境枝故。其心亦亂者。謂念念生即念念滅,難定其義故。於是知一切法有無俱即,因兩證得,故所答亦有,即是亦無。然且有不是亦無,無不是亦有,畢竟有無各別,故所答互相遮護,令人不能窮詰也。由此下。結過,如文。
△六、死後有相。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有相心顛倒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前。窮生下,標邪計無盡。流即行陰也。以行陰是常,雖死後不息,故云死後有相也。
或自下計四陰有相:一、色是我,現見色身是我故;二、我有色,能含徧國土故;三、色屬我,還我迴前緣故;四、我在色,得行中相續故。此一色陰有四句,受、想、行亦各有四句,故成十六相,皆執死後有相循環生也。
從此下。別計諸法相。謂陰相既爾,諸法亦然。煩惱通指諸法也,菩提別指覺明也。菩提煩惱並驅無改,亦執死後有相也。
由此下。結過,如文。
△七、死後無相。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無相心顛倒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前。
窮生下,標邪計,如文凖思。
見其下,計四陰是滅。夫有色則知有想,有想則知有受矣。今現在色是滅盡,則知想陰亦是滅盡;想陰滅盡,則知受陰亦是滅盡矣。生理即是行陰也。雖有生氣,與草木同,死後焉得為有相耶?又八無者,約現在子縛四相是滅,則知未來果縛四相亦是滅,故成八無。
從此下。別計涅槃因果,皆依現陰而生。現陰既滅,未來安能有哉?是徒有名字爾。
由此下。結過,如文。
△八俱非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俱非心顛倒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窮生下,標邪計。行存中,就行陰而言也。知現存行陰是有,則知色受想是滅。以色受想是滅,則知現存行陰有亦非有矣。以行陰非有,知色受想非無。如此四陰雙計成八非,故知死後俱非也。
色受下。雙計非有非無。謂色受想先來是有而今非有,故曰見有非有。又以行相例前色等是無,以色等例今行相是非無,故曰觀無不無。言八非相者,一陰有二非相,四陰成八非相,是謂窮盡陰界也。言有相無相者,以現在是非有非無,則知死後亦是非有非無,是謂雙計有無也。
又計下。別計俱非。葢現在見行相念念遷流,生中有滅,滅中有生,生滅不定,由是通悟諸法皆是非有非無,故曰俱非。又前八非是虗,八有是實,虗實亦難定準,故曰失措。
由此下,結過。言後際昏瞢無可道者,謂現在言有不得,言無不得,有無二邊俱不可得,況死後昏瞢而有知耶?
餘如文。
△九七、斷滅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斷滅心顛倒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前。
窮生下,標邪計。七斷滅者,即人天二界,四禪四界,與無色界,共七處也。後後滅者,現在念念滅,設生此七處,亦知後皆斷滅矣。
或計下。正釋七處滅。身滅,即人天二界也。欲盡,指初禪也。苦盡,指二禪也。極樂,三禪。極捨,四禪。及無色也。此七處滅者,非謂進地後方滅,現前得念念滅,至後知亦念念滅,乃不復生也。
由此下。結過,如文。
△十五、現涅槃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五、現涅槃心顛倒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文。
窮生下,標邪計。於後後有生計度者,前念念滅,故知後後滅;今念念生,故知後後有。總前後論之,只一念生滅爾。
或以下。釋轉依處。欲界是五趣雜居地,若悟得圓明之理,即欲界是轉依處矣。初禪性無憂者,即離憂是轉依處矣。二禪性無苦,即離苦是轉依處。三禪極悅隨,悅隨即喜支也。四禪苦樂雙亡,即捨支也。乃是其轉依處矣。謂之五現涅槃果。此不徹悟本來,少得些輕安,便以為究竟墮於支禪邪計中,不知正是迷有漏天,妄作無為解者,便是誤取涅槃爾。
由此下。結過,如文。
△三、結示。
初示過。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至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已上十種,是行陰所變。以行陰遷動,邪計乘發,故得心差,不安正受爾。用心交互者,修禪定心是正,狂解竊發是邪,正邪雜糅,故云交互。所謂差之毫𨤲,謬以千里。若不說破,誤為證聖,便為大妄語矣,可不慎哉!
△二勸宣。
汝等必須將如來語至作大覺王清淨標指。
葢想陰盡,是無外魔矣。然心魔內障,覺多錯謬,反為學道之深孽。此世尊之隱憂,乘教之切心也。是故勅勸弘宣,再四叮嚀,使行人覺了斯義,不遭枝岐,而弘大道,登正覺,是為清淨之標指矣。
△五識陰。
一、總明。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顛倒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下。明前相益。機即是機要。網繩曰綱,結處曰紐。補特伽羅云:數取趣。此總指行陰之相也。葢行陰是一切眾生之機要,以此出生故;又是命緒之綱紐,以此連絡故;又是諸法之歸處,以此取趣故。眾生之有業性也,此行陰為之血脈;眾生之有妄性也,此行陰為之感應。故曰:諸世間性幽清擾動,總一行相為脈絡貫串,遷改流動以成其業爾。今則行陰已盡,生基隳裂,綱紐已解,諸所取趣一切不行,尚無有作,誰為感應?此如東方之曙,鷄後之鳴,終不久闇,是將大明矣。斯時便是行盡之相也。
六根虗靜下。正明識陰區宇。無色受想,則根自虗靜矣。無諸行使,則心不馳逸矣。內湛發明,故曰內外湛明。內外者,即觀照甚深之意。葢根境若交,則有所入。今想行兩亡,根境不交,無有入矣。故曰入無所入。工夫到如此田地,然後觀一切眾生受命所由,莫不皆知矣。且既知所由,復執其元。執元即是念心不妄也。心不緣妄,諸類不應唯一識陰矣。故曰觀由執元,諸類不召。又十二因緣中,以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今入無所入,則是不緣六入矣。諸類不召,則是不緣名色矣。觀由執元,則是不緣於行矣。不緣於行,又不緣名色六入,而能深達十方種類元由者,非是識陰耶。夫識陰既露,幽蔽則開。於是見得十方世界,元是一空。故曰於十方界,已獲其同。又精色不沉,即是不沒。謂不被想行所沒。以不沒故,方知得三界唯心,萬法惟識,別無他有。此便是識陰區宇之相。
若於下,明陰盡之相。群召,指前十二類生而言也。十二類生,識相雖別,其體則同。同是一空,觀得其空,自然不由前塵所起知見矣。此是消磨法,消磨情盡,開也如是,合也如是。開則去來無礙,合則纖毫不隔。然非有心造作,圓通之理固如是爾。言見聞通鄰者,即是六根互用。如普賢用心聞,觀音以眼聽,皆凝一不分,互用之道也。如互用得,方顯真心自在,本來清淨矣。本既清淨,十方世界及與身心,何所障礙而不明淨也?又世界舉依報,身心舉正報。謂此心清淨,乃至若依若正,一體清淨。猶如琉璃者,此總喻根身器界也。前文云: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含寶月。此亦如是,六根清淨,亦內外明徹矣。若到此地,便見得識陰盡也。所言命濁者,即無始妄想起見聞知覺業識心也。以業識心,六用相違,如眼不能聽,耳不能見,眾塵隔越故爾,故名命濁。此命濁,謂之有,則無全體可指;謂之無,則有影象可識。今識陰一空,見聞通鄰,十方無礙。觀得虗幻之由,與妄想之本,便是超過命濁矣。
△二別釋十。
一,因所因執。
阿難當知是善男子至背涅槃城生外道種。
此約陰未盡相三。
初阿難下,約識陰未圓。前總明中,說行相空如東方曙,將必大明矣。次說識陰空如吠琉璃,能使明徹矣。而今行相雖空,識陰仍在,未得純是真寂滅心。何則?以有心還元故。故曰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精妙即識也。
次能令下,約識用事。葢識雖未盡,可用集事。何也?假令一向根塵隔別而不能開者,能令開之;假令一向心識馳逸而不能合者,能令合之。合則以見諸類通㳷,開則能使入其圓元。圓元者,圓諸心也。通㳷者,通所隔也。此見因識以集其事矣。
三、若於下。約其邪計。上來因識成事者,不過借路以入圓元爾。若因此認為真常而生勝解者,便為不可。何則?葢真常非所因,所因是妄。而今外道計所因為常者,豈非邪耶?乃全是有所得心,失其正見,由是違遠圓通,背涅槃城也。
娑毗迦羅,外道也。計阿賴識前未形之初,有個主宰,能生一切法,謂之冥諦也。
△二、能非能執。
阿難!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生大慢天我徧圓種。
阿難下,約識陰。未圓,如前。若於下,約其邪計。所歸,即前於識還元句。葢識依行流,行空故,識得歸元。又歸是識所歸處,前計識生於因,以所因為常,性因冥初而生諦也。今計識生於能,能即我也,我生一切故,即能是常。而生勝解者,便為不可。何則?真常非能生,而執以為能者,豈非邪耶?乃全是有所得心,失其正見,由是違遠圓通,背涅槃城也。
摩醯首,即色頂大自在天,是外道所宗,執一切俱彼生故。我徧圓者,計我徧虗空也。
△三、常非常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倒圓種。
又善下。約識。未圓如前。
若於下。約其邪計。歸依即我所仗處也。前計良能是我,今計我是彼生。宣流即識也。一切諸法及與自身都從彼流出,故認識為他,生我為自,以他作真常無生滅解,此則在生滅中計常住,而惑不生真無生滅,反迷生滅為不識,二俱是迷,故曰沉迷。自在天釋見前,餘如文。
△四、知非知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倒知種。
又善下。約識。未圓如前。
若於下,約其邪計。此計良知為自性者,葢草木是無情,人是有情也。今計知體徧圓,則有情無情皆從所知生矣。故疑草木為人,人死還成草木,都無所擇,是墮知無知執,謂之倒知也。又婆吒、霰尼,二外道也,計一切是覺,乃與此執同,故成其伴爾。
△五、生無生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前涅槃城生顛化種。
又善下。約識陰未圓,如前。
若於下,約其邪計。然佛法謂隨順互用者,須得五陰空,真心開發,然後隨我用,謂之隨順。今陰相未盡,識心用事,即觀中暫得圓融,謂之隨順。便求圓化四大之性,以群塵為因,冀望成果,是墮生無生執。若正理論之,其實無生,妄以為生而崇事之,豈非邪乎?乃全是有所得心,失正知見,違遠圓通,背真涅槃城也。婆羅門,西域五姓中淨姓也。世傳有方書者,事火崇水,乃其本習。諸迦葉波,即三迦葉婆羅門之別姓,其先事外道故。
△六歸無所歸。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斷滅種。
明,即明白心也。計此明心,原是中虗,虗故不滅,不滅是空。此空虗之理,為群化之本,餘則是生滅法。今滅其所滅,乃為我之歸處。正理觀之,其實無歸,而計為歸處,是墮歸無歸執者,廼是斷滅法也。舜若多,此云空無想執,此成斷空外道也。
△七、貪非貪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妄延種。
此計即識是常。然識必依身而住,於是固身同於精圓,冀其長生而不傾逝者,是墮貪非貪執。葢妄身非常,而貪以為常,豈非是邪乎?阿斯陀仙,此翻無比,修長生術者。佛初生,淨飯王命其相之仙云:太子必當作佛,我今年暮當生無色天上,不得見佛。言訖淚下,即其人也。
△八、真非真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天魔種。
前計識依身住,故求固身;今計識從身生,故求廣生,識得以延永矣。言互通者,識是眾生之命,彼此互相通爾。言坐蓮花宮者,冀識托生勝處也。又識是妄體,謬以為真,故云真非真執。吒枳迦羅,無正翻,疑即欲頂自在天媛女之美稱也。
△九、定性聲聞。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纏空種。
命明者,已明得識陰是生滅法也。由厭生滅,發心求道,道即四諦法也。觀中分別苦諦為麤,滅諦為精,疏決集諦為偽,道諦為真。惟求感應者,冀斷苦集是因,慕證滅道是果,便為感應也。只此居滅已休,更不前進,是墮定性聲聞增上慢儔矣。又聲聞分二種,一是根鈍,二是根利。利者迴心向大,鈍者趣寂即休。
△十、定性緣覺。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生覺圓明不化圓種。
即前二種中,又有根稍利者,觀十二因緣法,見得覺性本來清淨,清淨揀非生滅,覺揀非迷者,從是發研深妙,妄為涅槃。不知即此發研,便是流注生不發妙用,墮緣覺乘,亦是不迴心定性聲聞之類。
△三、結示。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至從始成就不遭岐路。
已上十種是識陰所變。何以明之?譬如夢中覩一異境自謂了了,不知正是夢識所述爾。此識陰亦然,定中所見自謂了了,不知乃是識陰所惑耳。由是迷惑,於未足中生滿足證,不能入清淨覺者,為識陰所誤也。餘如文。
汝等下,勸宣。佛慮後五百歲,雖有好心學道,奈何識陰未盡,以邪為正,便是佛法之害矣。是故深勸弘宣,傳示末世,普令覺了斯義,毋為見魔混亂真禪也。見魔者,見指修定人,以識心發邪見故;魔指其所宗,如娑毗迦羅與自在天等,俱是魔外故。亦可指前八是魔,終為墮落故;後二是見,沉滅不進故。故總稱為見魔也。修定人逢此沉孽,不能擺脫,須持佛般怛羅呪,如前八卷中說,故曰保綏哀救。必使身心蕩盡見孽,消息邪緣,方可入佛知見,登正修行路,乃為得矣。
△四、總結前意二:
一陰盡功用。
如是法門先過去世至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如是法門一句,總躡前五陰而言也。葢前是破陰為法,入正為門,一切諸佛無有不破五陰而入道者。五陰既破,得諸根互用,即是金剛乾慧地。此義在前第三漸次中已明,今略釋之。所言金剛者,乃是當人無念心體也。此無念心體,不變不壞,不動不遷,在聖不增,在凡不減。在生滅而隨生滅,故凡夫成迷;在生滅而透生滅,故聖人成覺。究竟此無念心體,不變不壞,不動不遷,故稱金剛也。所言乾慧者,有二義:前則欲愛乾枯,名曰乾;純以智慧,名曰慧。今則五陰盡,名曰乾;得六根互用,名曰慧。故名乾慧也。又前義是頓,位是漸。文云:返流全一,六用不行,妙圓平等,獲大安隱。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是人即獲無生法忍。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者,即是頓中施漸也。今義是漸,位是頓。文云:圓明精心,於中發化,如淨琉璃,內含寶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心,菩薩所行,金剛十地,等覺圓明,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者,即是漸中施頓也。若是先頓後漸,則曰:隨所發行,安立菩提。若是由漸施頓,則曰:圓滿菩提,歸無所得。無所得心,非無念心體耶?此雖前後施設不同,合而言之,總名金剛乾慧地也。問:位既是一個,何故前後不同耶?曰:有二義故:一、約當機;二、約未來。如阿難是悟底人,須依三漸次為法,得根塵業識盡,見本妙圓明平等已,然後成就五十五位,登妙覺海,方始徹法源矣。又如末世修定者,是未悟底人,須要五陰盡破為證,得諸根互用,悟自圓明精心已,如是乃悉超過五十五位,入如來妙莊嚴海,乃為究竟矣。已上二義,一則曰成就,一則曰超過,是以不同爾。問:若然,末世修定人,不必證位乎?曰:不然。佛祇要人悟道,歷位不歷位,是當人分上事。況佛已勅阿難,將如來語傳示未來,其人既悟,自然印得本法也。何更重得菩提,為醉後添盃乎?
△二、勸識魔事。
此是過去先佛世尊至究竟修進最後垂範。
此是下。總標事。貴有識見,一切百工賤技皆然,況學無上之道乎。如上五十種陰魔,皆是先佛世尊於止觀中㭊出,令後人證果成佛之法,乃師師相傳者也。是故學道要識得,識得魔不能惑。心地清淨,縱有天魔,外道不敢近傍矣。即有下劣,見得此意,亦能增進,況其餘者乎。至於愚鈍,不知佛法,單修禪定,未免墮邪。但勸持佛頂般怛羅呪,亦能除滅魔事,令生正解。此是如來最後垂範,後學勉旃。奢摩他云止,毗婆舍那云觀。褫,奪也,喪也。
△二、重伸三問二:一、伸請,二、正答。
一伸請。
阿難即從座起至一切眾生作將來眼。
此問承前總明中,通指五陰為妄想之本,由是起疑發此問也。葢五陰是眾生所執,不得謂是無有。今一總指為妄想,則亦是無因矣。雖知是無因,畢竟現在是有。假如今日聞法,銷除此五陰,為一時盡耶?為次第盡耶?又銷除陰相,指歸何界?是謂三問。大意要佛說出妄元無體,有何界畔為陰所住,與盡不盡之說乎?譬如揑鼻做夢,既醒已,安問其盡耶不盡耶?不知還是自揑自做爾。如此方結盡前來五重之意,葢亦是要緊問也。
△二、正答三
一、答:妄無因。
佛告阿難:精真妙明至五陰本因同是妄想。
佛告下。顯真明妄。前文云:性覺妙明,本覺明妙。今文云:精真妙明,本覺圓淨。此乃前後一義,但少變其文爾。以此參之,性覺之體既明,則何有生死乎?精真之心既淨,則何有塵垢乎?生死塵垢尚無,則何有虗空乎?又生死含前能所義。前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是。塵垢含前同異義。前云: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者是。虗空含前世界義。前云: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沉虗空者是。此體上之妄也。又虗空含世間義,塵垢含業果義,生死含眾生義。此約果上之妄也。又虗空是無明惑,塵垢是塵沙惑,生死是見思惑。此約因中之妄也。但前文廣顯,此文隱略。今以前後二義明之,無非一妄所生爾。故曰:皆是虗妄之所生起。以此看來,一個妙明精真之心,而有虗妄之相。如此因妄有生,因妄有死,因妄而有虗空世界等塵垢者,正如演若達多,迷本頭不覺,而計鏡頭所覺,遂生狂怖諸相。亦如迷本覺之明,而計所明之妄,遂生世間諸相,與演若之迷無異矣。
妄元下。因妄生妄。如演若之頭不失而狂怖,是無因矣。本覺之性不失而妄想,是無因矣。妄本無因而立因緣,又不識因緣而執自然,是謂轉展妄矣。此如演若迷自己本頭,而認鏡影假頭,是亦轉展迷矣。不知鏡影假頭,皆是狂機幻生,何嘗是實耳。不知因緣自然,皆是識心計度,何有於因耶。是謂因妄生妄爾。
阿難下。正斥無因。上來說狂怖是無因,妄想亦是無因,要知即說無因亦成其妄。何以故?知妄所起可說有因,妄元無有於何為因?因緣且不有,況更說自然耶?說有說無總一妄故,故說五陰亦同是妄爾。
△二、別明五蘊六。
一,色相。
汝體先因父母想生至名為堅固第一妄想。
汝體下。標相。有情於父母邊見赤白時,或見是光明,或見是屋宅,或聞香潔,或聞臭穢,心即起染而入之,入已便覆而托處焉。故曰想者像也,想隨其善惡業而像之以生也。然則無父母之想則不生,無己心之想則不生,必三緣和合識乃方生,以是知此身全是妄想也矣。
如我下,引騐。葢醋崖無情涎酸,非我能令口中水出,足心酸起者,非由汝妄想之耶?不然,何物通彼之倫而來也?醋崖等文,備見三卷末。
是故下。結名。故知現在有形可指,有相可見,是名色蘊。此色蘊從父母之遺,合己心之染,凝結而住者,的是汝堅固妄想也。
△二、受相
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至名為虗明第二妄想。
此躡前醋崖之說,以明受蘊之妄也。何以知之?談醋水出,想高足酸,乃是色蘊。然色不能自動,必由心動。心有所受,心驅使之動爾。由是之,身有違順二境者,全是受蘊所使矣。葢身家以順則益,違則損。以其本質虗妄,故易動。以其妄心通明,故先受。由來先受,故能動色身,名為妄想也。
△三想蘊。
由汝念慮使汝色身至名為融通第三妄想。
騐根身之動,必由念慮,念慮非想乎?何以知之?葢身非念倫,念必是想,想像生形,全取前境為心故,然後身隨之動爾。前境豈非是色蘊乎?身動豈非是想蘊乎?由想蘊融彼色質以通念慮者,乃是妄想所變也。
△四行相
化理不住運運密移至名為幽隱第四妄想。
前三蘊皆似外境轉,今行蘊是自相轉,故曰化理不住。運運密移者,即任運流行之意。釋上不住句。甲長下三句,顯行相之狀。曾無覺悟句,判成亦是妄想也。
阿難下。正指行相是。阿難謂:若非汝,將誰使汝甲長髮生,而令汝體遷乎?若行是汝,何無覺悟,逐諸生滅,不能迴光返照耶?葢行相最是綿密,故稱幽隱。因其幽隱不覺,故知是妄想也。
△五識相。
又汝精明湛不搖處至第五顛倒微細精想。
又汝下三句,牒阿難所計。於身一句,正指識相。然恐阿難所計,謂我無事於心,故無其想;我心精真,故無其行;心體恒常精湛不搖,是我之真心也。佛今破云:汝身現在,豈無見聞覺知乎?此心既屬見聞覺知,明是識蘊,焉得為真心乎?
若實精真下,引事破。汝謂湛不搖性即我真心,若實精真,不容習妄,豈不為幸耶?今恐不然。何則?假如昔年曾見一奇物,歷年已久,憶忘俱無矣。今覆覩之,恍焉記得,此非識蘊現在乎?如此不止一事,於湛不搖中念念受熏,新新不住,有何籌算而計為精真之心耶?
阿難當知下,引喻破。謂阿難若計湛不搖處,正如急流,望如恬靜。急流者,細流也。因流細不見,非謂無流。二乘、聲聞所計湛不搖處,正同此流。望如精湛,亦是流注,微細不見,非是無流。若得真無流,真斷生死,要在六根門頭開合互用得,方許是真心。若是開合互用不得,生死妄想幾時得休歇?
故汝下。結名。只據汝現在湛不搖中,見聞覺知之事不知寧幾,而今暫不現前,即計以為真。殊不知此湛了之性,謂之有,又却是虗;謂之無,又似有象。此中最極微細,故名罔象。虗,無精想也。
△六、通結前五陰。
阿難!是五受陰五妄想成至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前阿難問:五陰為併銷除,為次第盡,如是五重,詣何為界?今先答末句。夫界有淺深不同,若論色為淺,論空為深。何者?人知即色,不知即空,以空即是色故。故舉色空,一切有形盡之矣。以盡處為邊際,故言色邊際也。後凡言邊際倣此。人知觸是受相,不知離亦是受相。何者非受?誰知其離也?人知有事記憶是想,不知無事相忘亦是想。何者?不忘即憶,不憶即忘故也。人知一念生起是生,一念過去是滅,不知一生一滅總屬行相,以行相遷流不住故。人知無前四陰是湛,覺得了然是湛,入合湛為無生滅法,不知湛入合湛是識相,以有心覺了亦是生滅法故。以此一深一淺是五陰邊際,知得邊際,即知界分矣。已上答詣何為界也。
此五陰下。答前二句。要知生起之因,即是生從識起。何以故?一切諸法,唯識所變,故曰生因識有。要知除滅之法,即是滅從色除。何以故?色若滅除,諸法無依,故曰滅從色除。大槩生則從內生,滅則從外除。此約相說,不知總是虗妄故。若約理則不然,無生無滅,無前無後,一了一切了,一證一切證。圓覺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前文云:金剛王寶覺,彈指超無學。即是頓悟底道理。若約事相,又却不然。此事須要脚踏實地,從漸次而學,以信為入門,一步一步歷將去,如十信、十住、十行、十廻向,并四加行、十地,至妙覺海,方盡法源也。文云:如淨器中,除去毒蜜,以諸湯水,并雜灰香,洗滌其器,後貯甘露。即是次第盡底道理。已上答為并消除,為次第盡也。
我已下。結責所問。此提前說以責阿難。爾文在第五卷。文云隨汝心中選擇六根,根結若除塵相自滅,諸妄消亡不真何待者,示頓法也。選擇六根,如觀音從耳根而入圓通是已。又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者,示漸法也。於中三解之法,如諸菩薩及二乘阿羅漢,先從方便法後入圓通是已。二義前已開示明白,何所不明再此詢問乎?此責阿難煩問也。
汝應下,勸宣。人如醫,法如方,人有不通醫而執方者,殺人必矣。若不自悟,諸妄而已,人妄者鮮,有能濟矣。故勸阿難,須先自悟,心地開通,而復傳示末世,令後學知有我道,何三界可戀,何涅槃不到,是謂自覺覺他之道也已。
△三較量功益三
一、較量經益。
阿難!若復有人徧滿十方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阿難,若復有人下,舉無盡施顯無盡功。葢所稱施功無盡者有三:其一、十方虗空,是量數無盡;其二、七寶貴重所施,是財勝無盡;其三、供養微塵諸佛,是發心無盡。所謂三無盡也。但前二屬外施,後一屬內施,總而言之,是竭內外施所得功德,是不可量矣。
次阿難答言下,舉輕顯重。七錢是所施之最輕,輪王是所報之最重。以所施最輕,得所報最重,對前無盡之施,其福德不可較也明矣。
三、佛告阿難下,舉重顯輕。四重十棄,罪之極惡;十方阿鼻,報之極重。彼極重之苦是無限,一念弘經是有限。以有限之功,翻無限之苦,且不止感無盡之樂,更令彼十方成極樂國。今以一念弘經,對後念念持經,其功德算數,焉可更較耶?
上來較量經益,先從廣以至於狹,次從狹以至於廣。廣則十方虗空,狹則七錢功德。廣則十方無間得極苦,狹則一念弘經得極樂。如是轉展較勝不能及者,總顯此經獨勝矣。其獨勝之功不可及,請以少喻之。假如人一念觸欲,便是徧迷矣。豈止徧迷,將必造無盡之惡,得無盡之苦。其無盡之苦,與初念之欲,是不可同日較量矣。是謂轉展勝。假如人一念悟理,是徧覺。豈特徧覺,將必證極聖之果,登極聖之位。其極勝之果,與極聖之位,與初悟之念,是不可凡情測度矣。是而轉展勝。則知此極惡并極果,豈二人耶?只一念心爾。以一念極果且不論,止就一念弘經,其功更是不可及。何者?其極果是自利邊事。若是弘經,是化他邊事。化他豈有盡乎?其功其福,便是不可量也。是亦轉展勝。由是信知此經不可思議,其果報亦不可思議,焉可忽哉!
△二、較量人益
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至直成菩提無復魔業。
上來較量經功,是獨勝不可企及已。今勸有能誦此經,能持此呪,其功亦是獨勝不可企及。且不特能誦能持功利為然,若果如我教行,直證極果,更無魔事,如是功德,若何稱量也哉。又能誦此經,是指顯文。能持此呪,是指密說。直證菩提,是指頓機。無復魔事,是指漸機。總之,若顯若密,能誦持者,其功即是不可及。若頓若漸,能受化者,其福亦是不可及。以此廣稱,功德無盡。以顯通經,甚深如此。
△三、結經作禮。
佛說此經已,比丘、比丘尼至皆大歡喜,作禮而去。
比丘下,四、眾結當機。
天人下八部,結近眾;他方菩薩、二乘聖仙,結遠眾。
初發心及,大力鬼神,結護法眾。
又菩薩二乘,結正覺世間。
天人八部結有情世間。
一切世間,結器世間也。
結意情盡,語在不煩,可思。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十終
No. 317-C 首楞嚴經正見後序
余嘗聞尊宿論及大藏,惟楞嚴一經能啟眾生妙悟,為入道指南。第註疏頗多,求其直指覺性、頓釋迷途者,葢寥寥也。乙亥冬,始侍 九峰左右,朝夕追隨,耳提面命,語及大乘義理,滔滔若江河之不竭。篋中有楞嚴正見十卷,乃和尚平日之著作也。其間分科立段,註釋詳明,真詮實理,發我佛之未發;立豁群迷,明列聖之未明。可使塵點劫前死灰起舞,恒沙界外瓦礫騰輝,誠濟世利生之寶筏也。雖欲不傳,其可得乎?隨有議之者曰:宗教兩途,似於禪流為分外。余笑對曰:宗之與教可判兩途,黃面瞿曇不當合轍。昔有僧問巴陵鑒禪師云:祖意教義是同是別?鑒云:鷄寒上樹,鴨寒下水。此二語又何分焉?這裏請下一轉看。吁!惜乎其不審佛理、不悟自心,以管窺天、以蠡測海,天海固如是耶?我和尚道闡宗風,住婁多載,不事攀援、不求炫世,惟褁足深山,樂與往來學道人諄諄指示,不吝婆心。是經之在篋中二十餘年,人莫之知。余既見之,安忍以覺世之津梁膜外視之?遂發誓願,欲付剞劂,廣求同志共襄斯舉。兩歷寒暑,始得告竣。其間感應召致之機緣不一而足,此誠我佛之欲廣其傳也,不將與天壤永垂不朽哉?夫經之不朽,即我佛之慧燈;不朽,即我和尚之妙覺,亦與為不朽也。因將諸同志姓氏一一刊附簡端,而并述其始末。
學人道一,薰沐拜䟦
No. 317-D 後序
道一髫年出家,即學諸經典,亦如邨塾課四書相似,秪要熟背,弗攷義理。迨至剃染受具成僧,間取金剛經誦一過,茫然弗知也,只是唵烏豆眡黑白而已。吁!可慨也。由是懷疑,不知此經何尊,而使天龍擁護,冥臺見重若是;又不知此經何貴,上至王公大人,下及里閈黎庶,喃喃敬持若是。乃憮然歎曰:佛非世間人也,法非世間法也,我安可以世間尋常見解意識消繳為哉?雖然,予生愚魯,必欲明之,第懷念蓄志已數年矣,究竟弗能諭我心耳,此非予之憃耶?乙亥冬,始覲 九峰老人室中,偶閱金剛提要一書,快哉!快哉!令人讀之若揭日月而覩青天,若臨青溪而識自己面目,分章析義,鑿路津津,儼似如來金口一模脫出。泛觀他本,疏記繁雜,科判倒錯,譬如舉案於飽人之前,味雖佳美,惟恐其不早除去之也。於是慶幸無量,悲喜交集。嗚呼!焉得此經此義流布于天下,使人人開此光明,以見自心,以見佛心,豈非一大盛事也哉?故勒四十八願,勸諸同志莫不歡喜信受,敬付剞劂,用廣其傳。且桃竹非心,尚使古賢立地成佛;木樨非佛,能教根利言下明心。況以心契心,滴水傳器,又何有文字相礙我眼光哉?願諸同人幸相勉焉。
九峰學人道一沐手敬題於且閒室中
No. 317-E 無名正見禪人後序
楞嚴正見者,乃定慧之別名也。舍摩他、三摩、禪那,即定慧均等。馬鳴唯止,示其楞嚴大定。龍樹惟觀,即顯三昧正見。天台智者,止觀雙舉,無非不出定慧均等。阿難多聞,落邪思邪見,招淫術之患,只因有慧無定,未得三昧正見。如來七破阿難覔心無處,即指示阿難明自本性,得入正定究竟,從此下手立脚。後又八還十顯,結解綰巾,指明大眾得其正見三昧,識本達源,參禪者自此轉機。滿慈子知清淨本然,不入正位,墮在諸數。文殊菩薩悟文殊不可得,萬相皆空。如二祖見達摩,初祖要求安心法,初云:將心來與安。二云:覔心了不可得。初云:與汝安心久矣。二祖忽然大悟,當下解脫,意合此也。觀音初於聞時,入流忘所,動靜不生,即楞嚴大定。如香岩擊竹,聞聲悟道,云:一擊忘所知。與此無二無別。又轉機起用,如是漸增,聞所聞,盡微細,至生滅寂滅現前,忽然頓悟,得金剛三昧,粉粹身心三十二應。如華嚴善才向南參,入彌勒閣,彌勒彈指,樓門自開,分身千萬億,與此無殊。南即自心內逆順境界,一一透過差別智,莫向外求。所以文殊拈偈云,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二十五圓通,從三科七大,各悟根本大智。三界勝流,依四禪八定,終歸頑空境界。六十聖位,依戒定慧,入涅槃性海。無聞比丘,住寂滅定,絕斷思想,成枯禪,入死觀,似氷凌魚,如石葢草。命根不斷,後招地獄苦趣。皆因有定無慧,非正定也。定慧若均,陰魔不入。定慧不均,必招魔境。即今行者,當下若舉父母未生以前,追求下去,內無身心,外無世界,窮盡根源,與過去諸佛無異。若也未然,落與他家外道禪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