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家语录临济宗
镇州临济义玄禅师
师讳义玄,曹州南华人也,俗姓邢。幼而颖异,及落发受具,志慕禅宗。师在黄檗三年,行业纯一。时睦州为首座,乃叹云:「虽是后生,与众有异。」遂问:「上座在此多少时?」师云:「三年。」首座云:「曾参问也无?」师云:「不曾参问,不知问个什么。」首座云:「汝何不去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便去,问声未绝,黄檗便打。师下来,首座云:「问话作么生?」师云:「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首座云:「但更去问。」师又去问,黄檗又打。如是三度发问,三度被打。师来白首座云:「早承激劝问法,累蒙和尚赐棒,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首座云:「汝若去时,须辞和尚去。」师礼拜退。首座先到和尚处云:「问话上座虽是后生,却甚奇特。若来辞时,方便接他,向后为一株大树,覆荫天下人去在。」师云辞,黄檗云:「不得往别处去。汝向高安滩头大愚处去,必为汝说。」师到大愚,大愚问:「什么处来?」师云:「黄檗处来。」大愚云:「黄檗有何言句?」师云:「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大愚云:「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师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大愚搊住云:「这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什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于大愚胁下筑三拳,大愚拓开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辞大愚,却回黄檗,黄檗见来,便问:「这汉来来去去,有什么了期?」师云:「秪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黄檗问:「什么处去来?」师云:「昨奉慈旨,令参大愚去来。」黄檗云:「大愚有何言句?」师举前话,黄檗云:「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云:「说什么待来,即今便吃。」随后便掌。黄檗云:「这风颠汉,却来这里捋虎须。」师便喝。黄檗云:「侍者引这风颠汉参堂去。」后沩山举此话问仰山:「临济当时得大愚力?得黄檗力?」仰山云:「非但骑虎头,亦解把虎尾。」师栽松次,黄檗问:「深山里栽许多作什么?」师云:「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榜。」道了,将镢头打地三下。黄檗云:「虽然如是,子已吃吾三十棒了也。」师又以镢头打地三下,作嘘嘘声。黄檗云:「吾宗到汝大兴于世。」后沩山举此语问仰山:「黄檗当时秪嘱临济一人,更有人在?」仰山云:「有,秪是年代深远,不欲举似和尚。」沩山云:「虽然如是,吾亦要知,汝但举看。」仰山云:「一人指南,吴越令行,遇大风即止,谶风穴和尚也。」师普请锄地次,见黄檗来,拄镢而立。黄檗云:「这汉困那?」师云:「镢也未举,困个什么?」黄檗便打,师接住棒,一送送倒。黄檗唤维那:「维那!扶起我。」维那近前扶云:「和尚争容得这风颠汉无礼?」黄檗才起,便打维那。师镢地云:「诸方火葬,我这里一时活埋。」沩山举问仰山:「黄檗打维那,意作么生?」仰山云:「正贼走却,逻赃人吃棒。」师一日在僧堂前坐,见黄檗来,便闭却目;黄檗乃作怖势,便归方丈。师随至方丈礼谢,首座在黄檗处侍立,黄檗云:「此僧虽是后生,却知有此事。」首座云:「老和尚脚跟不点地,却证据个后生。」黄檗自于口上打一掴。首座云:「知即得。」师在堂中睡,黄檗下来见,以拄杖打板头一下;师举头,见是黄檗,却睡。黄檗又打板头一下,却往上间,见首座坐禅,乃云:「下间后生却坐禅,汝这里妄想作什么?」首座云:「这老汉作什么?」黄檗打板头一下,便出去。沩山举问仰山:「黄檗入僧堂,意作么生?」仰山云:「两彩一赛。」一日普请次,师在后行,黄檗回头见师空手,乃问:「镢头在什么处?」师云:「有一人将去了也。」黄檗云:「近前来,共汝商量个事。」师便近前。黄檗竖起镢头云:「秪这个,天下人拈掇不起。」师就手掣得,竖起云:「为什么却在某甲手里?」黄檗云:「今日大有人普请。」便归院。沩山举问仰山云:「镢头在黄檗手里,为什么却彼临济夺却?」仰山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黄檗因入厨次,问饭头:「作什么?」饭头云:「拣众僧米。」黄檗云:「一日吃多少?」饭头云:「二石五。」黄檗云:「莫太多么?」饭头云:「犹恐少在。」黄檗便打。饭头却举似师,师云:「我为汝勘这老汉。」才到,侍立次,黄檗举前话,师云:「饭头不会,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便问:「莫太多么?」黄檗云:「何不道『来日更吃一顿?』」师云:「说什么来日,即今便吃。」道了便掌。黄檗云:「这风颠汉又来这里捋虎须。」师便喝,出去。沩山举问仰山:「此二尊宿意作么生?」仰山云:「和尚作么生?」沩山云:「养子方知父慈。」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云:「大似勾贼破家。」径山有五百众,少人参请,黄檗令师到径山,乃谓师云:「汝到彼作么生?」师云:「某甲到彼,自有方便。」师到径山,装腰上法堂见径山,径山方举头,师便喝;径山拟开口,师拂袖便行。寻有僧问径山:「这僧适来有什么言句便喝和尚?」径山云:「这僧从黄檗会里来,你要知么?自问取他。」径山五百众大半分散。师为黄檗驰书去沩山,时仰山作知客,接得书,便问:「这个是黄檗底,那个是专使底?」师便掌。仰山约住云:「老兄知是般事便休。」同去见沩山,沩山便问:「黄檗师兄多少众?」师云:「七百众。」沩山云:「什么人为导首?」师云:「适来已达书了也。」师却问沩山:「和尚此间多少众?」沩山云:「一千五百众。」师云:「太多生!」沩山云:「黄檗师兄亦不少。」师辞沩山,仰山送出云:「汝向后北去,有个住处。」师云:「岂有与么事?」仰山云:「但去,已后有一人佐辅老兄在,此人秪是有头无尾,有始无终。」师后到镇州,普化已在彼中,师出世,普化佐赞于师。师住未久,普化全身脱去。师因半夏上黄檗山,见和尚看经,师云:「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揞黑豆老和尚。」住数日,乃辞去。黄檗云:「汝破夏来?不终夏去?」师云:「某甲暂来礼拜和尚。」黄檗遂打趁令去。师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师一日辞黄檗,黄檗问:「什么处去?」师云:「不是河南,便是河北。」黄檗便打,师约住,与一掌。黄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师云:「侍者!将火来。」黄檗云:「虽然如是,汝但将去,已后坐却天下人舌头去在。」沩山举问仰山:「临济莫辜负他黄檗也无?」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云:「知恩方解报恩。」沩山云:「从上古人还有相似底也无?」仰山云:「有,秪是年代深远,不欲举似和尚。」沩山云:「虽然如是,吾亦要知,子但举看。」仰山云:「低如楞严会上,阿难赞佛云:『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岂不是报恩之事?」沩山云:「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
机缘
师到达磨塔头,塔主云:「长老先礼佛?先礼祖?」师云:「祖佛俱不礼。」塔主云:「祖佛与长老是什么冤家?」师便拂袖而出。
师行脚时到龙光,值龙光上堂,师出问云:「不展锋铓,如何得胜?」龙光据座。师云:「大善知识岂无方便?」龙光瞪目云:「嗄!」师以手指云:「这老汉今日败阙也。」
到三峰,平和尚问云:「什么处来?」师云:「黄檗来。」平云:「黄檗有何言句?」师云:「金牛昨夜遭涂炭,直至如今不见踪。」平云:「金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师云:「直透万重关,不住清霄内。」平云:「子这一问太高生。」师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平云:「且坐吃茶。」又问:「近离甚处?」师云:「龙光。」平云:「龙光近日如何?」师便出去。
到大慈,大慈在方丈内坐,师问:「端居丈室时如何?」大慈云:「寒松一色千年别,野老拈花万国春。」师云:「今古永超圆智体,三山锁断万重关。」大慈便喝,师亦喝。大慈云:「作么?」师拂袖便出。
到襄州华严,华严倚拄杖作睡势,师云:「老和尚瞌睡作么?」华严云:「作家禅客,宛尔不同。」师云:「侍者!点茶来与和尚吃。」华严乃唤维那:「第三位安排这上座。」
到翠峰,翠峰问:「甚处来?」师云:「黄檗来。」翠峰云:「黄檗有何言句指示于人?」师云:「黄檗无言句。」翠峰云:「为什么无?」师云:「设有,亦无举处。」翠峰云:「但举看。」师云:「一箭过西天。」
到象田,师问:「不凡不圣,请师速道。」象田云:「老僧秪与么。」师便喝云:「许多秃子在这里觅什么碗?」
到明化,明化问:「来来去去作什么?」师云:「秪徒踏破草鞋。」明化云:「毕竟作么生?」师云:「老汉话头也不识。」
往凤林,路逢一婆,婆问:「甚处去?」师云:「凤林去。」婆云:「恰值凤林不在。」师云:「甚处去?」婆便行,师乃唤婆,婆回头,师便行。
到凤林,凤林问:「有事相借问,得么?」师云:「何得剜肉作疮?」凤林云:「海月澄无影,游鱼独自迷。」师云:「海月既无影,游鱼何得迷?」凤林云:「观风知浪起,玩水野帆飘。」师云:「孤轮独照江山静,长啸一声天地惊。」凤林云:「任将三寸辉天地,一句临机试道看。」师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凤林便休。师乃有颂:「大道绝同,任向西东。石火莫及,电光罔通。」沩山问仰山:「石火莫及,电光罔通。从上诸圣,将什么为人?」仰山云:「和尚意作么生?」沩山云:「但有言说,都无实义。」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到金牛,金牛见师来,横按拄杖,当门踞坐。师以手敲拄杖三下,却归堂中第一位坐。金牛下来见,乃问:「夫宾主相看,各具威仪,上座从何而来,太无礼生!」师云:「老和尚道什么?」金牛拟开口,师便打;金牛作倒势,师又打。金牛云:「今日不著便。」沩山问仰山:「此二尊宿还有胜负也无?」仰山云:「胜即总胜,负即总负。」。
师访平田,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师问嫂:「平田路向甚么处去?」嫂打牛一棒,云:「这畜生到处走,到此路也不识。」师云:「我问你:『平田路向甚么处去?』」嫂云:「这畜生!五岁尚使不得。」师心语云:「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及见平田,平田问:「你还曾见我嫂也未?」师云:「已收下了也。」平田又问:「近离甚处?」师云:「江西黄檗。」平田云:「情知你见作家来。」师云:「特来礼拜和尚。」平田云:「已相见了也。」师云:「宾主之礼,合施三拜。」平田云:「既是宾主之礼,礼拜著。」
师侍立德山次,德山云:「今日困。」师云:「这老汉寐语作什么?」德山便打,师掀倒绳床,德山便休。
师到京行化,至一家门首云:「家常添钵。」有婆云:「太无厌生。」师云:「饭也未曾得,何言太无厌生?」婆便闭却门。师见普化,乃云:「我在南方驰书到沩山时,知你先在此住待我来,及我来,得汝佐赞。我今欲建立黄檗宗旨,汝切须为我成褫。」普化珍重下去。克符后至,师亦如是道,克符亦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问讯云:「和尚前日道甚么?」师拈棒便打下。又三日,克符亦上问讯,乃问:「和尚前日打普化作什么?」师亦拈棒打下。
师一日同普化赴施主家斋次,师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是神通妙用?本体如然?」普化踏倒饭床。师云:「太麤生!」普化云:「这里是什么所在,说麤说细!」师来日又同普化赴斋,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普化依前踏倒饭床。师云:「得即得。太麤生!」普化云:「瞎汉!佛法说什么麤细!」师乃吐舌。
师一日与河阳木塔长老同在僧堂地炉内坐,因说:「普化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知他是凡是圣?」言犹未了,普化入来,师便问:「汝是凡是圣?」普化云:「汝且道我是凡是圣?」师便喝。普化以手指云:「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师云:「这贼!」普化云:「贼!贼!」便出去。
一日,普化在僧堂前吃生菜,师见云:「大似一头驴!」普化便作驴鸣。师云:「这贼!」普化云:「贼!贼!」便出去。
因普化常于街市摇铃云:「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师令侍者去,才见如是道,便把住云:「总不与么来时如何?」普化拓开云:「来日大悲院里有斋。」侍者回举似师。师云:「我从来疑著这汉。」
普化一日于街市中就人乞直裰,人皆与之,普化俱不要。师令院主买棺一具,普化归来,师云:「我与汝做得个直裰了也。」普化便自担去绕街市,叫云:「临济与我做直裰了也,我往东门迁化去。」市人竞随看之,普化云:「我今日未,来日往南门迁化去。」如是三日,人皆不信。至第四日,无人随看,独出城外,自入棺内,倩路行人钉之。即时传布,市人竞往,开棺乃见全身脱去,秪闻空中铃响,隐隐而去。
麻谷到参,敷坐具问:「十二面观音,阿那面正?」师下绳床,一手收坐具,一手搊麻谷云:「十二面观音向什么处去也?」麻谷转身拟坐绳床,师拈拄杖打;麻谷接却,相捉入方丈。
师一日到河北府,府主王常侍请师升座。时麻谷出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云:「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速道!速道!」麻谷拽师下座,麻谷却坐。师近前云:「不审。」麻谷拟议,师亦拽麻谷下座,师却坐;麻谷便出去,师便下座。
赵州游方到院,在后架洗脚次,师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赵州云:「恰遇山僧洗脚。」师近前作听势,赵州云:「会即便会,啗啄作甚么?」师便归方丈。赵州云:「三十年行脚,今日错为人下注脚。」一作赵州行脚时参师,遇师洗脚次,赵州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恰值老僧洗脚。」赵州近前作听势。师云:「更要第二杓恶水泼在赵州。」便下去。
灌溪参师,师蓦胸搊住,灌溪云:「领领。」师拓开云:「且放汝一顿。」
大觉到参,师举起拂子,大觉敷坐具;师掷下拂子,大觉收坐具入僧堂。众僧云:「这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师闻,令唤大觉,大觉出,师云:「大众道!汝未参长老。」大觉云:「不审。」便自归众。
定上座到参,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下绳床擒住,与一掌便拓开。定伫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方礼拜,忽然大悟。
洛浦来参,师问:「甚处来?」洛浦云:「銮城来。」师云:「有事相借问,得么?」洛浦云:「新戒不会。」师云:「打破大唐国,觅个不会底也无。参堂去!」时兴化为侍者,随后请问云:「适来新到,是成褫他?不成褫他?」师云:「我谁管你成褫不成褫。」兴化云:「和尚秪解将死雀就地弹,不解将一转语盖覆却。」师云:「你又作么生?」兴化云:「请和尚作新到。」师遂云:「新戒不会。」兴化云:「却是老僧罪过。」师云:「你语藏锋。」兴化拟议,师便打。至晚,师又云:「我今日问新到,是将死雀就地弹,就窠子里打。及至你出得语,又喝起了,向青云里打。」兴化云:「草贼大败。」师便打。
有座主来相看次,师问座主:「讲何经论?」座主云:「某甲荒虚,粗习《百法论》。」师云:「有一人于三乘十二分教明得,有一人于三乘十二分教明不得,是同是别?」座主云:「明得即同,明不得即别。」洛浦为侍者,在师后立,云:「座主这里是什么所在?说同说别!」师回首问侍者:「汝又作么生?」侍者便喝。师送座主回来,遂问侍者:「适来是汝喝老僧?」侍者云:「是。」师便打。
师问洛浦云:「从上来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个亲?」洛浦云:「总不亲。」师云:「亲处作么生?」洛浦便喝,师乃打。
师闻第二代德山垂示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师令洛浦去问:「道得为什么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他作么生?」洛浦到彼,如教而问,德山便打,洛浦接住送一送,德山便归方丈。洛浦回,举似师,师云:「我从来疑著这汉。虽然如是,汝还见德山么?」洛浦拟议,师便打。
师拈糊饼示洛浦云:「万种千般不离这个,其理不二。」洛浦云:「如何是不二之理?」师再拈起饼示之。洛浦云:「与么则万种千般也。」师云:「屙屎见解。」洛浦云:「罗公照镜。」
洛浦一日来辞师,师问:「甚么处去?」洛浦云:「南方去。」师以拄杖画一画云:「过得这个便去。」洛浦乃喝,师便打,洛浦作礼而去。师明日升堂云:「临济门下有个赤稍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谁家虀瓮里淹杀。」
有一老宿参师,未曾人事便问:「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师便喝,老宿便礼拜。师云:「好个草贼。」老宿云:「贼!贼!」便出去。师云:「莫道无事好。」首座侍立次,师云:「还有过也无?」首座云:「有。」师云:「宾家有过?主家有过?」首座云:「二俱有过。」师云:「过在什么处?」首座便出去。师云:「莫道无事好。」后有僧举似南泉,南泉云:「官马相踏。」
龙牙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与我过禅板来。」龙牙便过禅板与师,师接得便打。龙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龙牙后到翠微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翠微云:「与我过蒲团来。」龙牙便过蒲团与翠微,翠微接得便打。龙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龙牙住院后,有僧入室请益云:「和尚行脚时,参二尊宿因缘,还肯他也无?」龙牙云:「肯即深肯,要且无祖师意。」
师问杏山:「如何是露地白牛?」杏山云:「吽!吽!」师云:「哑那!」杏山云:「长老作么生?」师云:「这畜生!」
师问院主:「什么处来?」院主云:「州中粜黄米去来。」师云:「粜得尽么?」院主云:「粜得尽。」师以杖面前画一画,云:「还粜得这个么?」院主便喝,师便打。典座至,师举前话,典座云:「院主不会和尚意。」师云:「你作么生?」典座便礼拜,师亦打。
王常侍一日访师,同师于僧堂前看,乃问:「这一堂僧还看经么?」师云:「不看经。」常侍云:「还学禅么?」师云:「不学禅。」常侍云:「经又不看,禅又不学,毕竟作个什么?」师云:「总教伊成佛作祖去。」常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又作么生?」师云:「将谓你是个俗汉。」
师因入军营赴斋,门首见员僚,师指露柱问:「是凡是圣?」员僚无语。师打露柱云:「直饶道得,也秪是个木橛。」便入去。
师问一尼:「善来?恶来?」尼便喝。师拈棒云:「更道更道!」尼又喝,师便打。
上堂示众
府主王常侍与诸官请师升座。师上堂云:「山僧今日事不获已,曲顺人情,方登此座。若约祖宗门下,称扬大事,直是开口不得,无你措足处。山僧此日以常侍坚请,那隐纲宗?还有作家战将,直下展阵开旗么?对众证据看。」时有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便喝,僧礼拜。师云:「这个师僧却堪持论。」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我在黄檗处,三度发问,三度被打。」僧拟议,师便喝。随后打云:「不可向虚空里钉橛去也。」有座主问:「三乘十二分教岂不是明佛性?」师云:「荒草不曾锄。」座主云:「佛岂赚人也?」师云:「佛在什么处?」座主无语。师云:「对常侍前,拟谩老僧。速退!速退!妨他别人请问。」复云:「此日法筵为一大事故,更有问话者么?速致问来!你才开口,早勿交涉也。何以如此?不见世尊云:『法离文字,不属因、不在缘故。』为你信不及,所以今日葛藤,恐滞常侍与诸官员,昧他佛性,不如且退。」喝一喝,云:「少信根人,终无了日。久立,珍重!」
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其僧拟议,师拓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撅!」便归方丈。定上座南游,路逢岩头、雪峰、钦山三人,岩头问:「上座甚处来?」定云:「临济来。」岩头云:「和尚万福。」定云:「和尚已顺世也。」岩头云:「某甲三人特去礼拜,薄福不遇,不知和尚在日有何言句?请上座举一两则。」定遂举:「临济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临济下禅床搊住云:『道!道!』僧拟议,临济语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撅!』」岩头不觉吐舌。雪峰云:「临济大似白拈贼。」钦山云:「何不道:『赤肉团上,非无位真人。』」定便擒住云:「无位真人与非无位真人相去多少?速道!速道!」钦山被擒,直得面黄面青,语之不得。岩头、雪峰云:「这新戒不识好恶,触忤上座,且望慈悲。」定云:「若不是这两个老汉,𡎺杀这尿床鬼子。」
上堂,有僧出礼拜,师便喝。僧云:「老和尚!莫探头好。」师云:「你道落在什么处?」僧便喝。又有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便喝,僧礼拜。师云:「你道好喝也无?」僧云:「草贼大败。」师云:「过在什么处?」僧云:「再犯不容。」师便喝。是日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云:「宾主历然。」师召大众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便下座。
师会下有同学二人相问:「离却中下二机,请兄道一句子。」一人云:「拟问即失。」一人云:「恁么则礼拜老兄去也。」前人云:「贼。」师闻得,升堂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禅客。」便下座。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便打。又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亦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亦喝;僧拟议,师便打。师乃云:「大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二十年在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蒙他赐杖,如蒿枝拂著相似。如今更思得一顿棒吃,谁人为我行得?」时有僧出众云:「某甲行得。」师拈棒与他,其僧拟接,师便打。
师问僧:「什么处来?」僧便喝,师便揖坐;僧拟议,师便打。师见僧来,便竖起拂子,僧礼拜,师便打。又见僧来,亦竖起拂子,僧不顾,师亦打。又有僧来参,师举起拂子,僧云:「谢和尚指示。」师亦打。
上堂,僧问:「如何是剑刃上事?」师云:「祸事!祸事!」僧拟议,师便打。问:「秪如石室行者踏碓,忘却移脚,向什么处去?」师云:「没溺深泉。」师乃云:「但有来者,不亏欠伊,总识伊来处。与么来,恰似失却;不与么来,无绳自缚。一切时中莫乱斟酌,会与不会,都来是错。分明与么道,一任天下人贬剥。久立,珍重!」
上堂,云:「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那个在前?那个在后?不作维摩诘,不作傅大士。久立,珍重!」
上堂,云:「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天人供养?」便下座。
师问僧:「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僧拟议,师便喝。
师升堂,有僧出,师便喝,僧亦喝,便礼拜,师便打。问僧:「甚处来?」云:「定州来。」师拈棒,僧拟议,师便打,僧不肯。师云:「已后遇明眼人去在。」僧后参三圣,才举前话,三圣便打,僧拟议,三圣又打。师应机多用喝,会下参徒亦学师喝。师云:「汝等总学我喝,我今问汝:『有一人从东堂出,一人从西堂出,两人齐喝一声。这里分得宾主么?』汝且作么生分?若分不得,已后不得学老僧喝。」
上堂,僧便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云:「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妙解岂容无著问,沤和争负截流机。」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乃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下座。
师见僧来,展开两手,僧无语,师云:「会么?」云:「不会。」师云:「浑仑擘不开,与你两文钱。」
晚参,示众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时有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孩垂白发如丝。」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并汾绝信,独处一方。」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王登宝殿,野老讴歌。」
师示众云:「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宾立主,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已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
师示众云:「今时学佛法者,且要求真正见解,若得真正见解,生死不染,去住自由。不要求殊胜,殊胜自至。道流!秪如自古先德,皆有出人底路。如山僧指示人处,秪要你不受人惑,要用便用,更莫迟疑。如今学者不得,病在甚处?病在不自信处。你若自信不及,即便忙忙地徇一切境转,被他万境回换,不得自由。你若能歇得念,念驰求心,便与祖佛不别。你欲得识祖佛么?秪你面前听法底是。学人信不及,便向外驰求,设求得者,皆是文字胜相,终不得他活祖意。莫错,诸禅德!此时不遇,万劫千生轮回三界,徇好境掇去,驴牛肚里生。道流!约山僧见处,与释迦不别。今日多般用处欠少什么?一道神光未曾间歇,若能如是见得,秪是一生无事人。大德!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此不是你久停住处,无常杀鬼一刹那间,不拣贵贱老少。你要与祖佛不别,但莫外求,你一念心上清净光,是你屋里法身佛;你一念心上无分别光,是你屋里报身佛;你一念心上无差别光,是你屋里化身佛。此三种身,是你即今目前听法底人,秪为不向外驰求,有此功用。据经论家,取三种身为极则;约山僧见处,不然,此三种身是名言,亦是三种依。古人云:『身依义立,土据体论。』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光影。大德!你且识取弄光影底人,是诸佛之本源。一切处是道流归舍处,是你四大色身,不解说法听法,脾胃肝胆不解说法听法,虚空不解说法听法,是什么解说法听法?是你目前历历底物,一个形段孤明,是这个解说法听法。若如是见得,便与祖佛不别。但一切时中更莫间断,触目皆是。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所以轮回三界受种种苦。若约山僧见处,无不甚深,无不解脱。道流!心法无形,通贯十方,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本是一精明,分为六和合,一心既无,随处解脱。山僧与么说,意在什么处?秪为道流一切驰求,心不能歇,上他古人闲机境。道流!取山僧见处,坐断报化佛头,十地满心犹如客作儿,等妙二觉担枷锁汉,罗汉辟支犹如厕秽,菩提涅槃如系驴橛。何以如此?秪为道流不达三祗劫空,所以有此障碍。若是真正道人,终不如是,但能随缘消旧业,任运著衣裳。要行即行,要坐即坐,无一念心希求佛果。缘何如此?古人云:『若欲作业求佛,佛是生死大兆。』大德!时光可惜,秖拟傍家波波地学禅学道,认名认句,求佛求祖,求善知识意度。莫错。道流!你秪有一个父母,更求何物?你自返照看。古人云:『演若达多失却头,求心歇处即无事。』大德且要平常,莫作模样。有一般不识好恶秃奴,便即见神见鬼,指东划西,好晴好雨,如是之流尽须抵债,向阎老前吞热銕丸有日。好人家男女,被这一般野狐精魅所著,便即捏怪,瞎屡生索饭钱有日在。」
师示众云:「道流!切要求取真正见解,向天下横行,免被这一般精魅惑乱。无事是贵人,但莫造作,秪是平常。你拟向外傍家求过觅脚手,错了也。秪拟求佛,佛是名句,你还识驰求底么?三世十方佛祖出来,也秪为求法,如今参学道流,也秪为求法,得法始了,未得依前轮回五道。云何是法?法者,是心法,心法无形,通贯十方,目前现用。人信不及,便乃认名认句,向文字中求,意度佛法,天地悬殊。道流!山僧说法,说什么法?说心地法,便能入凡入圣,入净入秽,入真入俗。要且不是你真俗凡圣,能与一切真俗凡圣安著名字;真俗凡圣与此人安著名字不得。道流!把得便用,更不著名字,号之为玄旨。山僧说法与天下人别,秪如有个文殊、普贤出来目前,各现一身问法,才道咨和尚,我早辨了也。老僧稳坐,更有道流来相见时,我尽辨了也。何以如此?秪为我见处别,外不取凡圣,内不住根本,见彻更不疑谬。」
师示众云:「道流!佛法无用功处,秪是平常无事,屙屎送尿,著衣吃饭,困来即卧。愚人笑我,智乃知焉。古人云:『向外作工夫,总是痴顽汉。』你且随处作主,立处皆真。境来回换不得,纵有从来习气五无间业,自为解脱大海。今时学者总不识法,犹如触鼻羊,逢著物安在口里,奴郎不辨,宾主不分,如是之流,邪心入道,闹处即入,不得名为真出家人,正是真俗家人。夫出家者,须辨得平常真正见解,辨佛辨魔,辨真辨伪,辨凡辨圣,若如是辨得,名真出家;若魔佛不辨,正是出一家入一家,唤作造业众生,未得名为真出家。秪如今有一个佛魔同体不分,如水乳合,鹅王吃乳,如明眼道流,魔佛俱打,你若爱圣憎凡,生死海里浮沉。」
问:「如何是佛魔?」师云:「你一念心疑处,是佛魔。你若达得万法无生,心如幻化,更无一尘一法,处处清净,是佛。然佛与魔,是染净二境。约山僧见处,无佛、无众生,无古无今,得者便得,不历时节,无修无证,无得无失,一切时中更无别法。设有一法过此者,我说如梦如化。山僧所说,皆是道流即今目前孤明历历地听者,此人处处不滞,通贯十方三界,自在入一切境差别,不能回换,一刹那间透入法界,逢佛说佛,逢祖说祖,逢罗汉说罗汉,逢饿鬼说饿鬼,向一切处游履国土,教化众生,未曾离一念,随处清净,光透十方,万法一如。道流!大丈夫儿,今日方知本来无事,秪为你信不及,念念驰求,舍头觅头,自不能歇。如圆顿菩萨入法界,现身向净土中,厌凡忻圣。如此之流,取舍未忘,染净心在。如禅宗见解,又且不然,直是现今更无时节。山僧说处,皆是一期药病相治,总无实法。若如是见得,是真出家,日消万两黄金。道流!莫取次被诸方老师印破面门,道我解禅解道,辩似悬河,皆是造地狱业。若是真正学道人,不求世间过,切急要求真正见解,若达真正见解圆明,方始了毕。」
问:「如何是真正见解?」师云:「你但一切入凡入圣,入染入净,入诸佛国土,入弥勒楼阁,入毘卢遮那法界,处处皆现国土成住坏空。佛出于世,转大法轮,却入涅槃,不见有去来相貌,求其生死了不可得,便入无生法界,处处游履国土,入华藏世界,尽见诸法空相,皆无实法,唯有听法无依道人是诸佛之母。所以佛从无依生,若悟无依,佛亦无得。若如是见得者,是真正见解。学人不了,为执名句,被他凡圣名碍,所以障其道眼,不得分明。秪如十二分教皆是表显之说,学者不会,便向表显名句上生解,皆是依倚,落在因果,未免三界生死。你若欲得生死去住脱著自由,即今识取听法底人,无形无相,无根无本,无住处,活泼泼地,应是万种施设用处,秪是无处,所以觅著转远,求之转乖,号之为秘密。道流!你莫认著个梦幻伴子,迟晚中间便归无常,你向此世界中觅个什么物作解脱?觅取一口饭吃,补毳过时,且要访寻知识,莫因循逐乐,光阴可惜,念念无常,麤则被地水火风,细则被生住异灭四相所逼。道流!今时且要识取四种无相境,免被境摆扑。」
问:「如何是四种无相境?」师云:「你一念心疑,被地来碍;你一念心爱,被水来溺;你一念心嗔,被火来烧;你一念心喜,被风来飘。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转,处处用境,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中涌边没,边涌中没。履水如地,履地如水,缘何如此?为达四大如梦如幻故。道流!你秪今听法者,不是你四大,能用你四大。若能如是见得,便乃去住自由。约山僧见处,勿嫌底法,你若爱圣,圣者圣之名。有一般学人,向五台山里求文殊,早错了也。五台山无文殊,你欲识文殊么?秪你目前用处始终不异,处处不疑,此个是活文殊。你一念心无差别光,处处总是真普贤。你一念心自能解缚,随处解脱,此是观音三昧法,互为主伴。出则一时出,一即三,三即一。如是解得,始好看教。」
师示众云:「如今学道人,且要自信,莫向外觅,总上他闲尘境,都不辨邪正。秪如有祖有佛,皆是教迹中事。有人拈起一句子语,或隐显中出,便即疑生,照天照地,傍家寻问,也大茫然。大丈夫儿,莫秪么论主论贼、论是论非、论色论财,论说闲话过日。山僧此间不论僧俗,但有来者,尽识得伊,任伊向甚处出来,但有声名文句皆是梦幻,却见乘境底人是诸佛之玄旨,佛境不能自称我是佛境,还是这个无依道人乘境出来。若有人出来问我求佛,我即应清净境出;有人问我菩萨,我即应慈悲境出;有人问我菩提,我即应净妙境出;有人问我涅槃,我即应寂静境出。境即万般差别,人即不别,所以应物现形,如水中月。道流!你若欲得如法,直须是大丈夫儿始得,若萎萎随随地,则不得也。夫如㽄嗄上音西,下所嫁切之器,不堪贮醍醐。如大器者,直要不受人惑,随处作主,立处皆真,但有来者,皆不得受,你一念疑,即魔入心。如菩萨疑时,生死魔得便。但能息念,更莫外求,物来即照。你但信现今用底一个事也无,你一念心生三界,随缘被境分为六尘。你如今应用处欠少什么?一刹那间便入净入秽,入弥勒楼阁,入三眼国土,处处游履,唯见空名。」
问:「如何是三眼国土?」师云:「我共你入净妙国土中,著清净衣,说法身佛。又入无差别国土中,著无差别衣,说报身佛。又入解脱国土中,著光明衣,说化身佛。此三眼国土皆是依变,约经论家,取法身为根本,报化二身为用。山僧见处,法身即不解说法。所以古人云:『身依义立,土据体论。』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建立之法。依通国土,空拳黄叶用诳小儿,蒺藜菱刺枯骨上,觅什么汁?心外无法,内亦不可得,求什么物?你诸方言道有修有证。莫错,设有修得者,皆是生死业。你言六度万行齐修,我见皆是造业。求佛求法即是造地狱业,求菩萨亦是造业。看经看教,亦是造业。佛与祖师是无事人,所以有漏有为。无漏无为,为清净业。有一般瞎秃子,饱吃饭了,便坐禅观行,把捉念漏,不令放起,厌喧求静,是外道法。祖师云:『你若住心看静,举心外照,摄心内澄,凝心入定,如是之流皆是造作。』是你如今与么听法底人,作么生拟修他、证他、庄严他,渠且不是修底物,不是庄严得底物。若教他庄严,一切物即庄严得。你且莫错。道流!你取这一般老师口里语,为是真道,是善知识不思议,我是凡夫心,不敢测度他老宿。瞎屡生!你一生秪作这个见解,辜负这一双眼,冷噤噤地,如冻凌上驴驹相似。我不敢毁善知识,怕生口业。道流!夫大善知识始敢毁佛毁祖,是非天下,排斥三藏教,骂辱诸小儿,向逆顺中觅人。所以我于十二年中,求一个业性如芥子许不可得。若似新妇子禅师,便即怕趁出院,不与饭吃,不安不乐。自古先辈,到处人不信,被递出,始知是贵。若到处人尽肯,堪作什么?所以师子一吼,野干脑裂。道流!诸方说有道可修,有法可证,你且说证何法?修何道?你今用处欠少什么物?修补何处?后生小阿师不会,便即信这般野狐精魅,许他说事系缚。他人言道,理行相应,护惜三业,始得成佛。如此说者如春细雨。古人云:『路逢达道人,第一莫向道。』所以言:『若人修道道不行,万般邪境竞头生,智剑出来无一物,明头未显暗头明。』所以古人云:『平常心是道。』大德觅什么物?现今目前听法无依道人。历历地分明,未曾欠少。你若欲得与祖佛不别,但如是见,不用疑误。你心心不异,名之活祖。心若有异,则性相别。心不异故,即性相不别。」
问:「如何是心心不异处?」师云:「你拟问,早异了也,性相各分。道流!莫错。世出世诸法,皆无自性,亦无生性,但有空名,名字亦空。你秪么认他闲名为实,大错了也。设有皆是依变之境,有个菩提依、涅槃依、解脱依、三身依、境智依、菩萨依、佛依。你向依变国土中,觅什么物?乃至三乘十二分教,皆是拭不净故纸。佛是幻化身,祖是老比丘,你还是娘生已否?你若求佛,即被佛魔摄;你若求祖,即被祖魔缚。你若有求皆苦,不如无事。有一般秃比丘,向学人道:『佛是究竟,于三大阿僧祗劫修行果满,方始成道。』道流!你若道佛是究竟,缘什么八十年后向拘尸罗城双林树间侧卧而死去?佛今何在?明知与我生死不别。你言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是佛,转轮圣王应是如来,明知是幻化。古人云:『如来举身相,为顺世间情,恐人生断见,权且立虚名。假言三十二,八十也空声,有身非觉体,无相乃真形。』你道佛有六通,是不可思议。一切诸天神仙、阿修罗、大力鬼,亦有神通,应是佛否?道流莫错,秪如阿修罗与天帝释战,战败领八万四千眷属入藕丝孔中藏,莫是圣否?如山僧所举,皆是业通依通。夫如佛六通者不然,入色界不被色惑,入声界不被声惑,入香界不被香惑,入味界不被味惑,入触界不被触惑,入法界不被法惑,所以达六种色声香味触法皆是空相,不能系缚此无依道人。虽是五蕴漏质,便是地行神通。道流!真佛无形,真法无相。你秪么幻化上头作模作样,设求得者,皆是野狐精魅,并不是真佛,是外道见解。夫如真学道人,并不取佛,不取菩萨罗汉,不取三界殊胜,迥然独脱,不与物拘,乾坤倒覆,我更不疑。十方诸佛现前,无一念心喜;三涂地狱顿现,无一念心怖。缘何如此?我见诸法空相,变即有,不变即无。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所以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唯有道流目前现今听法底人,入火不烧,入水不溺,入三涂地狱如游园观,入饿鬼畜生而不受报。缘何如此?无嫌底法。你若爱圣憎凡,生死海里浮沉。烦恼由心,故有无心,烦恼何拘?不劳分别取相,自然得道须臾。你拟傍家波波地学得,于三祗劫中终归生死,不如无事向丛林中床角头交脚坐。道流!如诸方有学人来,主客相见了,便有一句子语辨前头。善知识被学人拈出个机权语路,向善知识口角头撺过。看你识不识。你若识得是境,把得便抛向坑子里。学人即便寻常,然后便索善知识语,依前夺之。学人云:『上智哉,是大善知识。』即云:『你大不识好恶,如善知识把出个境块子,向学人面前弄。』前人辨得了,不作主不受境惑,善知识便即现半身,学人便喝。善知识又入一切差别语路中摆扑,学人云:『不识好恶老秃奴。』善知识叹曰:『真正道流。』如诸方善知识不辨邪正,学人来问菩提涅槃三身境智,瞎老师便与你解说,被他学人骂著,便把棒打他,言无礼度,自是你善知识无眼,不得嗔他。有一般不识好恶秃奴,即指东划西,好晴好雨,好灯笼露柱。你看眉毛有几茎,这个具机缘,学人不会便即心狂。如是之流总是野狐精魅魍魉,被他好学人嗌嗌微笑言:『瞎老秃奴,惑乱他天下人。』道流!出家儿且要学道,秪如山僧往日曾向毘尼中留心,亦曾于经论寻讨,后方知是济世药表显之说,遂乃一时抛却。即访道参禅,后遇大善知识,方乃道眼分明,始识得天下老和尚,知其邪正。不是娘生下便会,还是体究炼磨,一朝自省。道流!你欲得如法见解,但莫受人惑,向里向外,逢著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不与物拘,透脱自在。如诸方学道流,未有不依物出来底,山僧向此间从头打,手上出来手上打,口里出来口里打,眼里出来眼里打,未有一个独脱出来底,皆是上他古人闲机境。山僧无一法与人,秪是治病解缚。你诸方道流,试不依物出来,我要共你商量。十年五岁并无一人,皆是依草附叶竹木精灵野狐精魅,向一切粪块上乱咬瞎汉,枉消他十方信施。道我是出家儿,作如是见解。向你道,无佛、无法、无修、无证。秪与么傍家,拟求什么物?瞎汉头上安头,是你欠少什么?道流!是你目前用底,与祖佛不别。秪么不信,便向外求。莫错,向外无法,内亦不可得。你取山僧口里语,不如休歇无事去,已起者莫续,未起者不要放起,便胜你十年行脚。约山僧见处,无如许多般,秪是平常著衣吃饭无事过时。你诸方来者,皆是有心求佛、求法、求解脱、求出离三界。痴人!你要出三界什么处去,佛祖是赏系底名句。你欲识三界么?不离你今听法底心地,你一念心贪是欲界,你一念心嗔是色界,你一念心痴是无色界。是你屋里家具子。三界不自道我是三界,还是道流目前灵灵地照烛万般酌度世界底人,与三界安名。大德!四大色身是无常,乃至脾胃肝胆发毛爪齿,唯见诸法空相。你一念心歇得处,唤作菩提树。你一念心不能歇得处,唤作无明树。无明无住处,无明无始终。你若念念心歇不得,便上他无明树,便入六道四生披毛戴角。你若歇得,便是清净身界。你一念不生,便是上菩提树。三界神通变化意生化身,法喜禅悦身光自照,思衣罗绮千重,思食百味具足,更无横病。菩提无住处,是故无得者。道流!大丈夫汉更疑个什么?目前用处更是阿谁?把得便用,莫著名字,号为玄旨。与么见得勿嫌底法,古人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道流!如禅宗见解,死活循然。参学之人大须仔细,如主客相见,便有言论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师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个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样。学人便喝,前人不肯放,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唤作客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抵死不放,此是主看客。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出善知识前,善知识辨得是境,把得抛向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善知识更与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呼为客看客。大德!山僧如是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道流!实情大难,佛法幽玄,解得可可地。山僧竟日与他说破,学者总不在意,千遍万遍,脚底踏过黑没焌地,无一个形段,历历孤明。学人信不及,便向名句上生解。年登半百,秪管傍家负死尸行,檐却檐子天下走,索草鞋钱有日在。大德!山僧说:『向外无法。』学人不会,便即向里作解。便即倚壁坐,舌拄上腭,湛然不动,取此为是祖门佛法也。大错。是你若取不动清净境为是,你即认他无明为郎主。古人云:『湛湛黑暗深坑,实可怖畏。』此之是也。你若认他动者是,一切草木皆解动,应可是道也。所以动者是风大,不动者是地大,动与不动俱无自性。你若向动处捉他,他向不动处立;你若向不动处捉他,它向动处立。譬如潜泉鱼,鼓波而自跃。大德!动与不动是二种境,还是无依道人用动用不动。如诸方学人来,山僧此间作三种根器断。如中下根器来,我便夺其境,而不除其法。或中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俱夺。如上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人俱不夺。如有出格见解人来,山僧此问,便全体作用,不历根器。大德!到这里,学人著力处不通风,石火电光即过了也。学人若眼定动,即没交涉。拟心即差,动念即乖。有人解者,不离目前,大德!你檐钵囊屎檐子傍家走,求佛求法,即今与么驰求底,你还识渠么?活泼泼地,秪是勿根株,拥不聚、拨不散,求著即转远,不求还在目前。灵音属耳,若人不信,徒劳百年。道流!一刹那间便入华藏世界,入毘卢遮那国土,入解脱国土,入神通国土,入清净国土,入法界,入秽入净,入凡入圣,入饿鬼畜生。处处讨觅寻,皆不见有生有死,唯有空名。幻化空花,不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道流!山僧佛法的的相承,从麻谷和尚、丹霞和尚、道一和尚、庐山和尚、石巩和尚,一路行遍天下,无人信得,尽皆起谤。如道一和尚用处纯一无杂,学人三百五百,尽皆不见它意。如庐山和尚自在真正顺逆用处,学人不测涯际,悉皆茫然。如丹霞和尚玩珠隐显,学人来者皆悉被骂。如麻谷用处,苦如黄檗,近傍不得。如石巩用处,向箭头上觅人,来者皆惧。如山僧今日用处,真正成坏,玩弄神变,入一切境,随处无事,境不能换。但有来求者,我即便出看渠,渠不识我,我便著数般衣。学人生解,一向入我言句。苦哉瞎秃子无眼人,把我著底衣,认青黄赤白;我脱却入清净境中;学人一见便生忻欲。我又脱却,学人失心,茫然狂走,言我无衣。我即向渠道:『你识我著衣底人否?』忽尔回头,认我了也。大德!你莫认衣,衣不能动。人能著衣,有个清净衣,有个无生衣,菩提衣,涅槃衣,有祖衣,有佛衣。大德!但有声名文句,皆悉是衣变。从脐轮气海中鼓激牙齿敲磕,成其句义,明知是幻化。大德!外发声语业,内表心所法,以思有念皆悉是衣。你秪么认他著底衣为实解,纵经尘劫秪是衣通,三界循环轮回生死。不如无事相逢不相识,共语不知名。今时学人不得,盖为认名字为解,大册子上抄死老汉语,三重五重复子裹,不教人见,道是玄旨,以为保重。大错,瞎屡生,你向枯骨上觅什么汁?有一般不识好恶,向教中取意度商量,成于句义,如把屎块子向口里含了吐过与别人,犹如俗人打传口令相似,一生虚过也。道我出家,被他问著佛法,便即杜口无词,眼似漆突,口如楄檐。如此之类,逢弥勒出世,移置他方世界,寄地狱受苦。大德!你波波地往诸方觅什么物?踏你脚板阔,无佛可求,无道可成,无法可得。外求有相佛,与你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道流!真佛无形,真道无体,真法无相,三法混融,和合一处,辨既不得,唤作忙忙业识众生。」
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师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学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磨大师从西土来,秪是觅个不受人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祖佛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祖佛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若有意,自救不了。」云:「既无意,云何二祖得法?」师云:「得者是不得。」云:「既若不得,云何是不得底意?」师云:「为你向一切处驰求,心不能歇。所以祖师言:『咄哉丈夫!将头觅头。』你言下便自回光返照,更不别求,知身心与祖佛不别,当下无事,方名得法。大德!山僧今时事不获已,话度说出许多不才净,你且莫错。据我见处,实无许多般道理,要用便用,不用便休。秪如诸方说六度万行以为佛法,我道是庄严门、佛事门,非是佛法。乃至持斋持戒,擎油不㴸,道眼不明,尽须抵债,索饭钱有日在。何故如此?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长者八十一,其树不生耳。乃至孤峰独宿,一食卯斋,长坐不卧,六时行道,皆是造业底人。乃至头目髓脑、国城妻子、象马七珍,尽皆舍施,如是等见,皆是苦身心故,还招苦果。不如无事,纯一无杂,乃至十地满心菩萨皆求此道流踪迹了不可得,所以诸天欢喜,地神捧足,十方诸佛无不称叹。缘何如此?为今听法道人用处无踪迹。」
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未审此意如何?乞师指示。」师云:「大通者,是自己于处处达其万法无性无相,名为大通。智胜者,于一切处不疑,不得一法,名为智胜。佛者,心清净光明,透彻法界,得名为佛。十劫坐道场者,十波罗蜜是。佛法不现前者,佛本不生,法本不灭,云何更有现前?不得成佛道者,佛不应更作佛。古人云:『佛常在世间,而不染世间法。』道流!你欲得作佛,莫随万物。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世与出世,无佛无法,亦不现前,亦不曾失。设有者,皆是名言章句,接引小儿,施设药病,表显名句。且名句不自名句,还是你目前昭昭灵灵鉴觉闻知照烛底安一切名句。大德!造五无间业,方得解脱。」
问:「如何是五无间业。」师云:「杀父、害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焚烧经像等,此是五无间业。」云:「如何是父?」师云:「无明是父。你一念心求起灭处不得,如响应空,随处无事,名为杀父。」云:「如何是母?」师云:「贪爱为母。你一念心入欲界中,求其贪爱,唯见诸法空相,处处无著,名为害母。」云:「如何是出佛身血?」师云:「你向清净法界中,无一念心生解,便处处黑暗,是出佛身血。」云:「如何是破和合僧?」师云:「你一念心正达烦恼结使,如空无所依,是破和合僧。」云:「如何是焚经烧像?」师云:「见因缘空、心空、法空,一念决定断,迥然无事,便是焚烧经像。大德!若如是达得,免被他凡圣名碍。你一念心秪向空拳指上生实解,根境法中虚捏怪,自轻而退屈,言我是凡夫,他是圣人。秃屡生!有甚死急!披他狮子皮,却作野干鸣。大丈夫汉不作丈夫气息,自家屋里物不肯信。秪么向外觅,上他古人闲名句,倚阴博阳,不能特达,逢境便缘,逢尘便执,触处惑起,自无准定。道流!莫取山僧说处。何故?说无凭据,一期间图画虚空,如彩画像等喻。道流!莫将佛为究竟,我见犹如厕孔,菩萨罗汉尽是枷锁缚人底物。所以文殊仗剑杀于瞿昙,鸯掘持刀害于释氏。道流!无佛可得,乃至三乘五性,圆顿教迹,皆是一期药病相治,并无实法。设有,皆是相似表显,露布文字差排,且如是说。道流!有一般秃子,便向里许著功,拟求出世之法。错了也。若人求佛,是人失佛;若人求道,是人失道;若人求祖,是人失祖。大德!莫错!我且不取你解经论,我亦不取你国王大臣,我亦不取你辩似悬河,我亦不取你聪明智慧,唯要你真正见解。道流!设解得百本经论,不如一个无事底阿师;你解得,即轻蔑他人,胜负修罗,人我无明,长地狱业。如善星比丘解十二分教,生身陷地狱,大地不容。不如无事休歇去、饥来吃饭、睡来合眼,愚人笑我,智乃知焉。道流!莫向文字中求,心动疲劳,吸冷气无益。不如一念缘起无生,超出三乘,权学菩萨。大德!莫因循过日。山僧往日未有见处时,黑漫漫地,光阴不可空过,腹热心忙,奔波访道,后还得力始到。今日共道流如是话度,劝诸道流,莫为衣食。看世界易过,善知识难遇,如优昙华时一现耳。你诸方闻道,有个临济老汉出来,便拟问难,教语不得,被山僧全体作用,学人空开得眼,口总动不得,懵然不知以何答我。我向伊道:『龙象蹴踏,非驴所堪。』你诸处秖指胸点肋,道我解禅解道,三个两个到这里不柰何。咄哉!你将这个身心到处簸两片皮,诳謼闾阎,吃銕棒有日在。非出家儿,尽向阿修罗界摄。夫如至理之道非诤论而求,激扬铿锵以摧外道。至于佛祖相承,更无别意,设有言教,落在化仪,三乘五性、人天因果。如圆顿之教,又且不然,童子善财皆不求过。大德!莫错用心,如大海不停死尸,秪么担却,拟天下走,自起见障,以碍于心。日上无云、丽天普照,眼中无翳,空里无花。道流!你欲得如法,但莫生疑,展则弥纶法界,收则丝发不立,历历孤明,未曾欠少。眼不见,耳不闻,唤作什么物?古人云:『说似一物则不中。』你但自家看,更有什么?说亦无尽,各自著力。珍重!」
师将示灭,说偈云:「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复谓众云:「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云:「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什么?」三圣便喝。师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言讫,端坐而逝。唐咸通七年丙戌四月十日也。敕谥惠照大师,塔曰澄灵。
五家语录云门宗
韶州云门匡真文偃禅师
师讳文偃,浙西嘉兴张氏子。幼依空王寺志澄律师出家禀具,探穷律部。初参睦州踪禅师,睦州才见师来,便闭却门,师乃扣门,睦州云:「谁?」师云:「某甲。」睦州云:「作什么?」师云:「己事未明,乞师指示。」睦州开门一见,便闭却。师如是连三日去扣门,至第三日,睦州始开门,师乃拶入,睦州便擒住云:「道!道!」师拟议,睦州拓开云:
「秦时𨍏轹钻。」遂掩门,损师一足,师从此悟入。睦州指见雪峰,师到雪峰庄,见一僧,师问:「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云:「是。」师云:「寄一则因缘问堂头和尚,秪是不得道是别人语。」僧云:「得。」师云:「上座到山中,见和尚上堂,众才集,便出握腕立地云:『这老汉!项上铁枷何不脱却?』」其僧一依师教,雪峰见这僧与么道,便下座拦胸把住其僧云:「速道!速道!」僧无对。雪峰拓开云:「不是汝语。」僧云:「是某甲语。」雪峰云:「侍者将绳棒来。」僧云:「不是某语,是庄上一浙中上座教某甲来道。」雪峰云:「大众!去庄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师次日上山,雪峰才见,便云:「因什么得到与么地?」师乃低头。从兹契合,温研积稔,密以宗印授焉。师出岭,遍谒诸方,核穷殊轨,锋辩险绝,世所盛闻。后抵灵树,冥符知圣禅师接首座之说。初知圣住灵树二十年,不请首座,常云:「我首座生也,我首座牧牛也,我首座行脚也。」一日,令击钟,三门外接首座,众出迓。师果至,直请入首座寮解包。俄广主刘王将兴兵,就知圣决可否。知圣前知之,手封奁子,语侍者云:「王来,出以示之。」于是怡然坐殁。王果至,闻知圣已化,大惊问:「何时有疾而遽亡耶?」侍者乃出奁子,如知圣所诫呈之。王发奁得简云:「人天眼目,堂中上座。」刘乃命州牧何承范请师继其法席,又迎至府开法,俄迁止云门光泰寺。天下学者望风而至,于是称云门宗焉。
机缘
师在雪峰时,有僧问雪峰:「如何是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雪峰云:「苍天!苍天!」僧不明,遂问师:「苍天意旨如何?」师云:「三斤麻,一疋布。」僧云:「不会。」师云:「更奉三尺竹。」后雪峰闻,喜云:「我常疑个布衲。」
师行脚时,见一座主举:「在天台国清寺斋时,雪峰拈钵盂问:『某道得,即与你钵盂。』某云:『此是化佛边事。』雪峰云:『你作座主奴也未得。』某云:『不会。』雪峰云:『你问我,与你道。』某始礼拜,雪峰便蹋倒。某得七年方见。」师云:「是你得七年方见?」座主云:「是。」师云:「更与七年始得。」
师在浙中蕴和尚会里,一日因吃茶次,举:「蕴和尚垂语云:『见闻觉知是法,法离见闻觉知,作么生?』」有傍僧云:「见定如今目前一切见闻觉知是法,法亦不可得。」师拍手一下,蕴乃举头,师云:「犹欠一著在。」蕴云:「我到这里却不会。」
师到共相,共相问:「什么处来?」师云:「雪岭来。」共相云:「要急言句,举一则来。」师云:「前日典座来,和尚何不问他?」共相云:「典座且置。」师云:「箭过新罗。」
师在岭中时,问卧龙和尚:「明己底人还见有己么?」卧龙云:「不见有己,始明得己。」又问:「长连床上学得底是第几机?」卧龙云:「第二机。」师云:「作么生是第一机?」卧龙云:「紧峭草鞋。」
师在岭中时,有僧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云:「向上与你道即不难,汝唤什么作法身?」僧云:「请和尚鉴。」师云:「鉴即且置,作么生说法身?」僧云:「与么与么。」师云:「此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我且问你:法身还解吃饭么?」僧无语。后有僧举似梁家庵主,庵主云:「云门直得入泥入水。」资福云:「欠一粒也不得,剩一粒也不得。」
师在雪峰与长庆西院商量,雪峰上堂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西院问师:「雪峰与么道,还有出头不得处么?」师云:「有。」西院云:「作么生是出头不得处?」师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也。」又云:「狼籍不少。」又云:「七曜丽天。」又云:「南阎浮提,北郁单越。」
师一日与长庆举赵州无宾主话,雪峰当时与一蹋作么生?师云:「某甲不与么。」长庆云:「你作么生?」师云:「石桥在向北。」
师与长庆举石巩接三平话,师云:「作么生道,免得石巩唤作半个圣人?」长庆云:「若不还价,争辨真伪?」师云:「入水见长人。」
师到洞岩,洞岩问:「作什么来?」师云:「亲近来。」洞岩云:「乱走作什么?」师云:「暂时不在。」洞岩云:「知过即得。」师云:「和尚乱走作什么?」
师到疏山,疏山问:「得力处道将一句来。」师云:「请和尚高声问。」疏山便高声问。师云:「和尚蚤朝吃粥么?」疏山云:「作么生不吃粥?」师云:「乱叫唤作么?」又因疏山示众云:「老僧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师问:「承闻和尚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是不?」疏山云:「是。」师云:「如何是法身边事?」疏山云:「枯桩。」师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疏山云:「非枯桩。」师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疏山云:「许你说。」师云:「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疏山云:「是。」师云:「法身还该一切不?」疏山云:「作么生不该?」师指净瓶云:「法身还该这个么?」疏山云:「阇黎莫向净瓶边会。」师便礼拜。
师到曹山,曹山示众云:「诸方尽把格则,何不与他道一转语,教伊莫疑去?」师便问:「密密处为什么不知有?」曹山云:「秪为密密,所以不知有。」师云:「此人作么生亲近?」曹山云:「不向密密处。」师云:「不向密密处,还得亲近也无?」曹山云:「始得亲近。」师应诺诺。师问曹山:「如何是沙门行?」曹山云:「吃常住苗稼者。」师云:「便与么去时如何?」曹山云:「你还畜得么?」师云:「学人畜得。」曹山云:「你作么生畜?」师云:「著衣吃饭有什么难?」曹山云:「何不道披毛戴角?」师便礼拜。
因长老举菩萨手中执赤幡问师:「作么生?」师云:「你是无礼汉。」云:「作么生无礼?」师云:「是你,外道奴也作不得。」
师到天童,天童云:「你还定当得么?」师云:「和尚道什么?」天童云:「不会即目前包褁。」师云:「会即目前包褁。」
因见信州鹅湖上堂云:「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人明得知有去处,尚乃浮逼逼地。」师下来,举此语问首座:「适来和尚示众云:『未了底人浮逼逼地,了得底人浮逼逼地。』意作么生?」首座云:「浮逼逼地。」师云:「首座在此久住,头白齿黄作这个语话。」首座云:「未审上座又作么生?」师云:「要道即得。见即便见;若不见,莫乱道。」首座云:「秪如堂头道浮逼逼地,又作么生?」师云:「头上著枷,脚下著杻。」首座云:「与么则无佛法也。」师云:「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
师行脚时,有官人问:「还有定乾坤底句么?」师云:「苏噜苏噜悉哩萨诃。」
师到江州,有陈尚书请师斋,相见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师云:「曾问几人来?」尚书云:「即今问上座。」师云:「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尚书云:「黄卷赤轴。」师云:「这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尚书云:「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师云:「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尚书无语。师云:「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尚书云:「是。」师云:「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尚书无语。师云:「尚书且莫草草。十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尚书礼拜云:「某甲罪过。」
师到归宗,僧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归宗云:「两两三三。」僧云:「不会。」归宗云:「三三两两。」师却问其僧:「归宗意旨如何?」僧云:「全体与么来。」师云:「上座曾到潭州龙牙么?」僧云:「曾到来。」师云:「打野榸汉。」
师因干峰上堂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更须知有照用临时,向上一窍在。」干峰乃良久,师便出问:「庵内人为什么不见庵外事?」干峰呵呵大笑。师云:「犹是学人疑处在。」干峰云:「子是什么心行?」师云:「也要和尚相委。」干峰云:「直须与么,始解稳坐地。」师应诺诺。干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师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干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师问干峰:「请师答话。」干峰云:「到老僧也未?」师云:「与么则学人在迟也。」干峰云:「与么那!与么那?」师云:「将谓猴白,更有猴黑。」
师到灌溪时,有僧举灌溪语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问师:「作么生?」师云:「与么道即易,也大难出。」僧云:「上座不肯和尚与么道那?」师云:「你适来与么举那?」僧云:「是。」师云:「你驴年梦见灌溪么?」僧云:「某甲话在。」师云:「我问你: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你道大梵天王与帝释商量个什么事?」僧云:「岂干他事?」师喝云:「逐队吃饭汉。」陈尚书问云居供养主云:「云居高低于弟子?」主无语。尚书问师,师云:「尚书莫教话堕。」
师在岭中时,问一老宿:「一切时中如何辩明?」老宿云:「唤什么作一切时中?」师云:「释迦老子道了也,弥勒犹自不知。」又见一老宿上堂云:「若是商量举觉,如当门利剑相似,一句下须有杀活始得。」师出众云:「和尚上堂多时,大众归堂。」老宿云:「道什么?」师云:「日月易流。」
师在岭中顺维那处,起彼时问:「古人竖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维那云:「拂前见?拂后见?」师云:「如是!如是!」又云:「是诺伊?是不诺伊?」又云:「可知礼也。」
师闻洛浦勘僧云:「近离甚处?」僧云:「荆南。」洛浦云:「有一人与么去,还逢么?」僧云:「不逢。」洛浦云:「为甚么不逢?」僧云:「若逢,即头粉碎。」洛浦云:「阇黎三寸甚密。」师后于江西见其僧,问云:「还有此语不?」僧云:「有。」师云:「洛浦倒退三千里。」
师在灵树知圣大师会中为首座,时僧问知圣:「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知圣云:「老僧无语。」却问僧:「忽然上碑,合著得什么语?」时有数僧下语,皆不契。知圣云:「汝去,请首座来。」洎师至,知圣乃举前话问师,师云:「也不难知。」圣云:「著得什么语?」师云:「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但云:『师知。』」圣深肯。
上堂
师上堂良久云:「夫唱道之机,固难谐剖,若也一言相契犹是多途,况复忉忉有何所益?然且教乘之中各有殊分。律为戒学,经为定学,论为慧学,三藏五乘、五时八教,各有所归。然一乘圆顿也大难明,直下明得与衲僧天地悬殊。若向衲僧门下,句里呈机徒劳伫思,门庭敲磕千差万别。拟欲进步向前,过在寻佗舌头露布。从上来事合作么生?向这里道圆道顿得么?这边那边得么?莫错会好。莫见与么道,便向不圆不顿处卜度,这里也须是个人始得。莫将依师语、相似语、测度语,到处呈中将为自己见解。莫错会,秪如今有什么事,对众决择看。」时有州主何公,礼拜问云:「弟子请益。」师云:「目前无异草。」有官问:「佛法如水中月是不?」师云:「清波无透路。」进云:「和尚从何得?」师云:「再问复何来?」进云:「正与么时如何?」师云:「重叠关山路。」有官问:「千子围绕,何者为的?」师云:「化下住持,已奉来问。」问:「今日开筵,将何指教?」师云:「来风深辨。」进云:「莫秪这便是么?」师云:「错。」问:「从上古德以心传心,今日请师,将何施设?」师云:「有问有答。」进云:「与么则不虚施设也。」师云:「不问不答。」问:「凡有言句皆是错,如何是不错?」师云:「当风一句,起自何来?」进云:「莫秪这便是也无?」师云:「莫错。」问:「如何是啐啄之机?」师云:「响。」进云:「还应也无?」师云:「且缓缓。」问:「如何是学人的的事?」师云:「痛领一问。」问:「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师云:「对众问将来。」师云:「莫道今日瞒诸人好,抑不得已,向诸人前作一场狼籍,忽被明眼人见,成一场笑具,如今避不得也。且问汝诸人,从来有什么事?欠少什么?向汝道无事,已是相埋没也,须到这个田地始得。亦莫趁口乱问,自己心里黑漫漫地,明朝后日大有事在。你若根思迟回,且向古人建化门头东觑西觑,看是什么道理?你欲得会么?都缘是你自家无量劫来妄想浓厚,一期闻人说著,便生疑心。问佛、问法,问向上、问向下,求觅解会,转没交涉。拟心即差,况复有言。莫是不拟心是么?更有什么事?珍重。」问:「如何是云门一曲?」师云:「腊月二十五。」进云:「唱者如何?」师云:「且缓缓。」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日里看山。」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久雨不晴。」进云:「如何是久雨不晴?」师云:「晒㫰著。」问:「如何是不带眹?」师云:「天台普请南岳游山。」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九九八十一。」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游山玩水。」进云:「如何是和尚自己?」师云:「赖遇维那不在。」问:「如何是教主?」师云:「太无礼生。」问:「如何是一代时教?」师云:「对一说。」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普。」问:「如何是端坐念实相?」师云:「河里失钱河里摝。」问:「如何是沙门行?」师云:「会不得。」进云:「为什么会不得?」师云:「秪守会不得。」问:「如何是寻常之用?」师云:「且那里葛藤去。」问:「如何是教意?」师云:「你看什么经?」僧云:「《般若经》。」师云:「一切智智清净,还梦见未?」僧云:「一切智智清净且置,如何是教意?」师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放你三十棒。」问:「如何是报得四恩三有去?」师云:「抱头哭苍天。」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粥饭气。」问:「如何是三昧?」师云:「到老僧一问,还我一句来。」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东山水上行。」问:「乞师指个入路。」师云:「吃粥吃饭。」
师示众云:「我事不获已,向你诸人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也。更欲蹋步向前,寻言逐句,求觅解会,千差万别。广设问难,赢得一场口滑,去道转远,有什么歇时。秪此个事,若在言语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语,因什么道教外别传?若从学解机智,秪如十地圣人说法如云如雨,犹被诃责见性如隔罗縠。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悬殊。虽然如是,若是得底人,道火何曾烧口。终日说事,未尝挂著唇齿,未曾道著一字。终日著衣吃饭,未曾触著一粒米,挂著一缕丝。虽然如此,犹是门庭之说,须是实得与么始得。若约衲僧门下,句里呈机,徒劳伫思,直饶一句下承当得,犹是瞌睡汉。」时有僧问:「如何是一句?」师云:「举。」问:「如何是说时默?」师云:「清机历掌。」进云:「如何是默时说?」师云:「嗄。」进云:「不默不说时如何?」师将棒趁。僧问:「如何是云门剑?」师云:「祖。」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更请一问。」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觌机无改路。」进云:「放著什么处?」师云:「再举不逾尘。」问:「如何是尘尘三昧?」师云:「桶里水,钵里饭。」问:「如何是一如体玄?」师云:「欠你一问。」问:「如何是玄中的?」师云:「𡎺。」进云:「如何即是?」师云:「速退速退,妨他别人问。」问:「如何是非思量处?」师云:「识情难测。」问:「凿壁偷光时如何?」师云:「恰。」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师云:「裂破。」进云:「和尚作么生下手拈掇?」师云:「拈取粪箕扫帚来。」问:「如何举唱,即得不负来机?」师云:「道什么?」进云:「还可来意也无?」师云:「且缓缓。」师云:「三乘十二分教横说竖说,天下老和尚纵横十字说,与我拈针锋许说底道理来看。与么道,早是死马医。虽然如是,有几个到此境界?不敢望你言中有响,句里藏锋,瞬目千差,风恬浪静。伏惟尚飨。」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北斗里藏身。」问:「如何是本来宗?」师云:「不问不答。」问:「如何是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师云:「我今日不答话。」进云:「为什么不答话?」师云:「驴年会么?」问:「如何是吹毛剑?」师云:「骼。」又云:「胔。」问:「如何是内外光?」师云:「向什么处问?」学云:「如何明达?」师云:「忽然有人问你,作么生道?」进云:「明达后如何?」师云:「明即且置,还我达来。」问:「如何是切急一句?」师云:「吃。」问:「如何是本来心?」师云:「举起分明。」问:「如何是衲僧孔窍?」师云:「放过一著。」进云:「请师道。」师云:「对牛弹琴。」问:「如何是大乘修行?」师云:「一榼在手。」问:「如何是一切智智清净?」师云:「僧堂入佛殿。」问:「如何是不挂唇吻一句?」师云:「合取狗口。」问:「如何是海印三昧?」师云:「你但礼拜问著,待我东行西行。」问:「如何转动即得不落阶级?」师云:「南斗七,北斗八。」
上堂,云:「诸兄弟尽是诸方参寻知识决择生死,到处岂无老宿垂慈方便之辞?还有透不得底句么?出来举看,待老汉与汝大家商量。有么?有么?」时有僧出,拟伸问次,师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便下座。问:「如何是当今施设?」师云:「道即不难,鉴从何来?」问:「如何是不睡底眼?」师云:「不省。」问:「如何是不犯之令?」师云:「那个师僧还见么?」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乃擎拳。问:「如何是学人急切处?」师云:「你怕我不知。」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一佛二菩萨。」问:「如何是雪岭泥牛吼?」师云:「山河走。」进云:「如何是云门木马嘶?」师云:「天地黑。」问:「如何是兄弟添十字?」师云:「我共你说葛藤。」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速礼三拜。」问:「如何是天然之事?」师云:「蹋步向前作什么?」问:「如何是教意?」师云:「吃嘹舌头,更将一问来。」问:「如何是七纵八横?」师云:「放你一著。」
上堂,云:「举一则语,教汝直下承当,早是撒屎著你头上也。直饶拈一毛头,尽大地一时明得,也是剜肉作疮。虽然如此,也须是实到这个田地始得。若未,且不得掠虚,却须退步向自己根脚下推寻,看是什么道理?实无丝发许与汝作解会,与汝作疑惑。况汝等且各各当人有一段事,大用现前,更不烦汝一毫头气力,便与祖佛无别。自是汝诸人信根浅薄,恶业浓厚,突然起得如许多头角,担钵囊千乡万里受屈作么?且汝诸人有什么不足处?大丈夫汉,阿谁无分?独自承当,尚犹不著便,不可受人欺瞒,取人处分。才见老和尚开口,便好把特石蓦口塞,便是屎上青蝇相似,斗咂将去,三个五个聚头商量,苦屈兄弟!古人一期为汝诸人不奈何,所以垂一言半句,通你入路。知是般事,拈放一边,自著些子筋骨,岂不是有少许相亲处?快与!快与!时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什么身心闲别处用?切须在意。珍重!」
上堂,良久云:「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云:「与我拈却佛殿。」问:「如何是最初一句?」师云:「九九八十一。」僧便礼拜。师云:「近前来。」僧便近前,师便打。问:「如何是实学底事?」师云:「大好消息。」进云:「毕竟是谁家之子?」师云:「腊月二十五。」问:「承教有言:一切智智清净时如何?」师便唾之。进云:「古人方便又作么生?」师云:「来!来!截却汝脚跟,换却汝髑髅,钵盂里拈却匙箸,拈却鼻孔来。」进云:「甚处有许多般?」师云:「这掠虚汉。」便打。问:「如何是禅?」师云:「是。」进云:「如何是道?」师云:「得。」问:「如何是一切法皆是佛法?」师云:「三家村里老婆盈衢溢路,会么?」学云:「不会。」师云:「非但汝不会,大有人不会在。」问:「学人簇簇地商量个什么?」师云:「大众久立。」
上堂,云:「尽乾坤一时将来著你眼睫上,你诸人闻与么道,不敢望汝出来性躁打老僧一掴,且缓缓仔细看,是有是无?是个甚么道理?直饶你向这里明得,若遇衲僧门下,好椎脚折。若是个人,闻道什么处有老宿出世,便好蓦面唾,污我耳目。汝若不是个手脚,才闻人举便承当得,早落第二机也。汝不看他德山和尚,才见僧入门,拽拄杖便趁。睦州和尚见僧来,便云:『现成公案,放你三十棒。』自余之辈合作么生?若是一般掠虚汉,食人脓唾,记得一堆一担搕𢶍,到处驰骋驴唇马嘴,夸我解问十转五转话。饶你从朝问至夜答到夜,论劫还梦见么?什么处是与人著力处?似这般底,有人屈衲僧斋,也道得饭吃,有什么共语处?他日阎罗王面前,不取你口解说。诸兄弟!若是得底人,他家依众遣日;若未得,切莫掠虚,不得容易过时,大须仔细。古人大有葛藤相为处,秪如雪峰和尚道:『尽大地是你。』夹山和尚道:『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洛浦和尚云:『一尘才起,大地全收,一毛头狮子全身总是。』你把取翻覆思量看,日久岁深,自然有个入路。此个事无你替代处,莫非各在当人分上,老和尚出世,秪为你作个证明。你若有个入路,少许来由亦昧汝不得;若实未得,方便拨你即不可。兄弟一等是蹋破草鞋行脚,抛却师长父母,直须著些子眼睛始得。若未有个入头处,遇著本色咬猪狗手脚,不惜性命,入泥入水相为。有可咬嚼,眨上眉毛,高挂钵囊,十年二十年办取出头,莫愁不成办。直是今生未得,来生亦不失却人身,向此门中亦乃省力,不虚辜负平生,亦不辜负施主师长父母。直须在意,莫空过时。游州猎县横担拄杖,一千里二千里走,这边经冬,那边过夏,好山好水,堪取性多斋供、易得衣钵,苦屈苦屈,图他一斗米,失却半年粮。如此行脚有什么利益?信心檀越一把菜、一粒米,怎么生消得?直须自看,无人替代。时不待人,一日眼光落地,前头将何抵拟?莫一似落汤螃蟹,手脚忙乱,无你掠虚说大话处。莫将等闲空过时光,一失人身万劫不复,不是小事,莫据目前。俗子尚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况我沙门合履践何事?大须努力。珍重。」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佛前装香,佛后合掌。」问:「十二时中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去?」师云:「三门头合掌。」问:「四面森森。如何是灵树?」师云:「风鸣雨息。」进云:「如何是灵树枝条?」师云:「晒㫰皮草。」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云:「拈却露柱。」学云:「露柱岂干他事?」师云:「驴年会么?」问:「醍醐上味为什么翻成毒药?」师云:「𡎺。」问:「如何是活?」师云:「心不负人。」学云:「如何是杀?」师云:「三日后不得唱衣。」学云:「不杀不活时如何?」师以拄杖趁出。问:「学人与么来,请师实说。」师云:「知。」问:「金刚为什么倒地?」师云:「不著力。」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什么处忏悔?」师云:「露。」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师云:「须弥山。」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有读书人来报。」问:「学人有疑,请师不责,从上宗乘事作么生?」师云:「三拜不虚。」问:「生死到来,如何排遣?」师云:「在甚么处?」问:「如来唯一说无二说,如何是如来说?」师云:「那个师僧何不问?」问:「暗中如何辨主?」师云:「务原是什么人坐。」问:「学人实问,请师实答。」师云:「你作么生辨?」进云:「正当与么时如何?」师云:「的。」问:「从上古德以何为的?」师云:「看取舌头。」
上堂,云:「诸和尚子莫妄想,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良久云:「与我拈案山来看。」便有僧问:「学人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时如何?」师云:「三门为什么从这里过?」进云:「与么则不妄想去也。」师云:「还我话头来。」
上堂,良久云:「还有人道得么?道得底出来。」众无语。师拈拄杖云:「适来是个小屎坑,如今是个大屎坑。」下座。问:「万法归一,一即不问。如何是万法?」师云:「你来这里说葛藤瞒我。」问:「圣僧为什么被大虫咬?」师云:「与天下人作牓样。」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即得不负于上来?」师云:「省力。」进云:「省力事如何?」师云:「省取前话。」问:「万机不到处,如何知有?」师云:「该得么?」进云:「日用事如何?」师云:「一箭到新罗,大汉国里说葛藤。」问:「学人拟伸一问,还许也无?」师云:「佛不夺众生所愿。」问:「如何举唱,即得不负来机?」师云:「痛领一问。」问:「千圣功圆冥然时,如何击琢?」师云:「句里明人。」问:「三界中何物胜于佛?」师云:「通你一问。」问:「摘叶寻枝即不问,如何是直截根源?」师云:「速礼三拜。」问:「己事未明,如何指示?」师云:「不避来机,还当得么?」问:「尽其机来,师还接也无?」师云:「一问不错。」学云:「一问且置,师还接不?」师云:「细看前话。」问:「毘卢向上即不问,虚空请师留些子。」师云:「把却汝咽喉,你作么生道?」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一扠一劄。」进云:「莫便是不?」师云:「苏噜苏噜。」
上堂,云:「今日与诸人举一则语。」大众耸听。良久,有僧出礼拜,拟伸问次,师以拄杖趁云:「似这般灭胡种,长连床上纳饭阿师,堪什么共语处?这般打野榸汉!」以拄杖一时趁下。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师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进云:「便与么去时如何?」师云:「堕。」进云:「什么处是堕?」师云:「长连床上饱吃饭了,脱空妄语。」问:「灵山一会,何似今日?」师云:「言中有响。」学云:「当今事作么生?」师云:「不烦再问。」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什么字?」师云:「九九八十一。」进云:「学人不会,请师指示。」师云:「我又辜你什么处?」问:「从上古德得个什么便称尊贵?」师云:「爱问不爱答。」进云:「与么则不假和尚舌头嚼去也。」师云:「熨斗煎茶铫不同。」问:「和尚为人语话,还有未道著底句也无?」师云:「说不及。」进云:「为什么如此?」师云:「秪为如此。」问:「大拍盲底人来,师还接也无?」师放身倒。问:「如何是云门山?」师云:「庚峰定穴。」问:「牙齿敲磕,皆落名言,如何得不落古人踪?」师云:「通机自辨。」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皮枯骨瘦。」问:「如何是道?」师云:「七颠八倒。」进云:「为什么如此?」师云:「一不得向,二不得开。」问:「暗室得明时如何?」师云:「朗州此去多少?」
上堂,云:「一言才举,千差同辙,该括微尘,犹是化门之说。若是衲僧,合作么生?若将祖意佛意这里商量,曹溪一路平沉。还有人道得么?道得底出来。」时有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云:「糊饼。」进云:「这个有什么交涉?」师云:「灼然有什么交涉。」师乃云:「你勿可作了。见人道著祖师意,便问超佛越祖之谈。你且唤什么作佛?唤什么作祖?即说超佛越祖之谈。便问个出三界。你把将三界来,有什么见闻觉知隔碍著你?有甚声色法与汝可了?了个什么碗?以那个为差殊之见?他古圣勿奈你何,横身为物,道个举体全真,物物觌体不可得。我向汝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了也。你若实未得个入头处,且中独自参详。除却著衣吃饭、屙屎、送尿,更有什么事?无端起得如许多般妄想作什么?更有一般底如等闲相似,聚头举得个古人话,识性记持,妄想卜度,道我会佛法了也。秪管说葛藤,取性过日,更嫌不称意。千乡万里抛却父母师资,作这去就。这个打野榸汉,有什么死急!行脚去。」以拄杖便趁下。问:「父母不听不得出家。如何得出家?」师云:「浅。」进云:「学人不会。」师云:「深。」问:「从上来事,请师提纲。」师云:「朝看东南,暮看西北。」进云:「便与么会时如何?」师云:「东家点灯,西家暗坐。」问:「当今一句请师道。」师云:「放你一线道,还我一句来。」问:「不涉廉纤,请师道。」师云:「一怕汝不问,二怕汝不举,三到老僧𨁝跳,四到你退后。速道!速道!」僧便礼拜,师便打。问:「万机丧尽时如何?」师云:「与我拈佛殿来与汝商量。」进云:「岂干他事?」师咄云:「这掠虚汉。」问:「目前荡尽时如何?」师云:「热发作么?」其僧礼拜而退。师云:「且来,且来。」僧近前,师便棒云:「这掠虚汉諕我。」问:「如何是法王主?」师云:「叉手著。」问:「盲龟值浮木孔时如何?」师云:「老僧叉手去也。」
上堂,云:「故知时运浇漓,代干像季。近日师僧北去言礼文殊,南去谓游衡岳,与么行脚,名字比丘,虚消信施。苦哉!苦哉!问著黑漆相似,秪管取性过日。设有三个两个,狂学多闻,记持话路,到处觅相似语句,印可老宿,轻忽上流,作薄福业,他日阎罗王钉钉之时,莫道无人向汝道。若是初心后学,直须摆动精神,莫空记说,多虚不如少实,向后秪是自赚。有什么事?近前。」问:「学人正在迷途,请师一接。」师云:「道什么?」问:「如何是教意?」师云:「答犹未了。」进云:「和尚什么处答?」师云:「将谓汝灵利。」问:「如何是衲僧正眼?」师云:「那个师僧近前来!」其僧近前,师咄云:「去。」问:「如何会得和尚一句?」师云:「腊月二十五。」问:「教中即不问,如何是宗门中事?」师云:「既有来问,速礼三拜。」问:「绝消息处,如何履践?」师云:「三十年后。」进云:「秪今如何?」师云:「莫乱统。」问:「性源还有语也无?」师云:「莫问。」问:「佛病祖病将何医?」师云:「审即谐。」进云:「将何医?」师云:「幸有力。」问:「百步穿杨,请师指的。」师云:「答这话去也。」问:「言诠不及处,如何体会?」师云:「对众快礼三拜。」问:「伶俜之子,如何进步?」师云:「目前不辨。」进云:「岂无尊贵?」师云:「不较多。」进云:「作么生?」师云:「作么生?」问:「凡有言说,皆是葛藤。如何是不葛藤?」师云:「大有人见汝问。」问:「急急相投,请师指教。」师云:「作么生道?」进云:「不会,请师道。」师云:「作么?」
上堂,云:「大众!汝等还有郓州针么?若有,试将来看。有么?有么?」众无对。师云:「若无,散披衣裳去也。」便下座。
上堂,大众集定,乃以拄杖指云:「乾坤大地微尘,诸佛总在里许争佛法、觅胜负,还有人谏得么?若无人谏得,待老僧与汝谏看。」时有僧云:「请和尚谏。」师云:「这野狐精。」问:「尽大地人来,师如何接?」师云:「提纲有路。」进云:「莫秪这便是指示不?」师云:「合取狗口。」问:「时中不明,如何得不落缘尘去?」师云:「闭门哭苍天。」问:「十二时中如何体悉?」师云:「不难辨。」进云:「还有学人入头处也无?」师云:「细看前话。」问:「灵山一会,迦叶亲闻,未审闻个什么句?」师云:「不避来锋,速道!速道!」进云:「是什么句?」师云:「掣电之机,徒劳伫思。」问:「千圣不传,古今不历,如何是和尚接人一句?」师云:「触忤老兄得么?」进云:「如何是接人一句?」师云:「作么?」问:「有何迳要令学人心息?」师云:「放你三十棒。」问:「目前坦然时如何?」师云:「海水在汝头上。」进云:「还著得也无?」师云:「向这里脱空妄语。」问:「施主设斋,将何报答?」师云:「量才补职。」进云:「不会。」师云:「不会即吃饭。」问:「如何是向上事?」师云:「截却汝肚肠,换却匙箸,拈将钵盂来看。」僧无对。师云:「这掠虚汉。」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来锋有路。」问:「如何是学人转身处?」师云:「利。」问:「一口吞尽时如何?」师云:「我在汝肚里。」进云:「和尚为甚么在学人肚里?」师云:「还我话头来。」
上堂,良久云:「秪这个带累杀人。」便下座。
上堂,云:「道即道了也。」时有僧出礼拜,欲伸问次,师拈拄杖便打云:「识什么好恶?这一般打野榸汉,总似这个僧,争消得施主信施?恶业众生总在这里,觅什么干屎橛咬?」以拄杖一时趁下。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家家观世音。」进云:「见后如何?」师云:「火里蝍蟟吞大虫。」问:「如何是禅?」师云:「拈却一字得么?」问:「扶桑柯畔日轮未出时如何?」师云:「知。」问:「背楚投吴时如何?」师云:「面南看北斗。」问:「六国未宁时如何?」师云:「千里何明。」进云:「争奈不明何?」师云:「赖遇适来道了。」问:「如何是本源?」师云:「受什么人供养?」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云:「主山后。」进云:「谢师指示。」师云:「合取皮袋。」问:「曹溪的旨,请师垂示。」师云:「三十年后。」问:「密室玄宫时如何?」师云:「倒。」进云:「宫中事作么生?」师云:「重。」问:「万机吐不出时如何?」师云:「大众不匿。」进云:「犹是学人疑处在。」师云:「语覆前机去。」问:「要急相应唯言不二时如何?」师云:「对众举,大众可不知。」进云:「如何承当?」师云:「驴年。」问:「一生积恶者不知善,一生积善者不知恶,此意如何?」师云:「烛。」问:「远远投师,师意如何?」师云:「七九六十三。」进云:「学人近离衡州。」师喝云:「是你草鞋跟断。」僧云:「珍重。」师喝云:「静处萨婆诃。」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一佛二菩萨。」
上堂,云:「汝等诸人,皆是河南海北来,各各尽有生缘所在。还自知得么?试出来举看,老汉与汝证明。有么有么?汝若不知,老汉瞒汝去也。汝欲得识么?生缘若在向北,北有赵州和尚、五台文殊,总在这里。生缘若在向南,南有雪峰卧龙、西院鼓山,总在这里。汝欲得识么?向这里识取。若不见,莫掠虚。见么见么?若不见,且看老汉骑佛殿出去也。珍重。」问:「六国未宁时如何?」师云:「云擎雨色。」问:「上无攀仰下无己躬时如何?」师云:「藏身一句作么生道?」僧便礼拜。师云:「放过一著。置将一问来。」僧无语。师云:「这死虾蟆。」问:「如何是色即是空?」师云:「拄杖敲汝鼻孔。」问:「如何是和尚非时为人一句?」师云:「早朝牵犁,晚间拽杷。」问:「三乘五性即不问,如何是衲僧门下事?」师云:「日势稍晚,速礼三拜。」问:「久值为什么不识?」师云:「测。」问:「如何是心?」师云:「心。」进云:「不会?」师云:「不会。」进云:「究竟如何?」师咄云:「静处东行西行。」问:「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时如何?」师云:「舌根里藏身。」进云:「藏身后如何?」师云:「苏噜苏噜。」问:「如何是途中受用?」师云:「七九六十三。」进云:「如何是世谛流布?」师云:「江西湖南新罗渤海。」问:「密室不通风时如何?」师云:「响露鸣风。」进云:「如何是密室中人?」师云:「再陈难辨。」问:「直与么来时如何?」师云:「照从何立?」进云:「不去不来时如何?」师云:「前语道什么?」问:「进向无门时如何?」师云:「三千八百。」
上堂,云:「放你横说竖说,从朝至暮,无人塞你口;不放你说,又作么生?」
上堂,大众集良久,蓦拈拄杖云:「看!看!北郁单越人见汝搬柴不易,在中庭里相扑供养你。更为你念《般若经》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僧便问:「如何是一切智智清净?」师云:「西天斩头截臂,这里自领出去。」问:「挂锡幽岩时如何?」师云:「在什么处?」问:「如何是深中浅?」师云:「山河大地。」进云:「如何是浅中深?」师云:「大地山河。」进云:「如何是深?」师云:「朝到西天,暮归唐土。」问:「迦叶入定时如何?」师云:「匿得么?」进云:「还见十方不?」师云:「好手透不出。」问:「真如湛寂妙绝无门时如何?」师云:「自机回照。」进云:「秖这里如何?」师云:「莫错。」问:「千般方便诱引归源,未审源中事如何?」师云:「有问有答,速道将来。」僧应诺,师云:「迢遥也。」问:「如何是云门剑?」师云:「揭。」进云:「用者如何?」师云:「苏噜苏噜。」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没即道。」进云:「不会。」师云:「壮一问。」问:「能诠表里时如何?」师云:「风不入。」进云:「表里事如何?」师云:「错。」问:「万机俱罢时如何?」师云:「冢上生芝草。」问:「观身无己,观外亦然时如何?」师云:「热发作么?」进云:「与么则冰消瓦解去也。」师便打。问:「龙门有意,进水无能时如何?」师云:「来机即易,再举还难。」进云:「正与么时如何?」师云:「快。」
上堂,云:「我看汝诸人,二三机中尚不能构得,空披衲衣何益?你还会么?我为汝注破,久后到诸方,若见老宿举一指、竖一拂子云:『是禅是道。』拽拄杖打破头便行。若不如此,尽落天魔眷属,坏灭吾宗。汝若实不会,且向葛藤社里看,我寻常向汝道:『微尘刹土中,三世诸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尽在拄杖头说法,神通变现声应十方。』你还会么?若不会,且莫掠虚。虽然如此,且谛当实见也未?直饶到此田地,也未梦见。衲僧沙弥在三家村里不逢一人。」师蓦拈拄杖划地一下云:「总在这里。」又划一下云:「总在这里出去也。珍重。」问:「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师云:「念七。」又云:「定。」问:「百不会底人来,师如何接?」师云:「话堕也。」进云:「什么处是话堕?」师云:「七棒对十三。」问:「承古有言:『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还须偿宿债。』未审二祖是了未了?」师云:「确。」问:「从上古德相传何事?」师云:「速礼三拜。」问:「如何是云门一路?」师云:「亲。」进云:「如何即是?」师云:「颠言倒语作么?」问:「承古有言:『拟心即差。』如何得不差?」师云:「洪机历掌。」进云:「后人再问作么生?」师云:「迟风难改。」问:「三身中阿那身说法?」师云:「要。」问:「如何是释迦身?」师云:「干屎橛。」问:「请师提纲宗门。」师云:「南有雪峰。北有赵州。」问:「大彻底人见一切法是空不?」师云:「苏噜苏噜。」问:「终日切切不得个入路,乞师指个入路。」师云:「当机有路。」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云:「蒲州麻黄,益州附子。」问:「如何是教意?」师云:「撩起来作么生道?」进云:「便请师道。」师云:「对牛弹琴。」问:「玄机一路如何体会?」师云:「三十年后。」问:「椁示双趺,当表何事?」师云:「言。」进云:「未审师意如何?」师云:「紧峭草鞋。」问:「不是玄机亦非目击时如何?」师云:「倒一说。」问:「劫火洞然时如何?」师云:「更梦见什么?」
上堂,云:「天亲菩萨,无端变作一条楖栗柱杖。」乃划地一下云:「尘沙诸佛尽在这里说葛藤去。」便下座。
上堂,云:「我共汝平展,遇人识人,与么老婆说话,尚自不会,每日饱饭吃了,上来下去,觅什么碗?这野狐队仗,向这里作什么?」以拄杖一时趁下。问:「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问,如何柢对?」师云:「大众退后。」进云:「过在什么处?」师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问:「学人近到法席,未审家风事如何?」师云:「不历一问,作么生道?」问:「十方国土中,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师云:「何不别问?」进云:「谢师指示。」师便喝。问:「承古有言:『一尘遍含一切尘。』如何是一尘?」师云:「吃嘹舌头,更将一问来。」问:「学人不问,师还答也无?」师云:「将汝口挂壁上不得。」问:「一切寻常时如何?」师云:「虽然屎臭气熏我,我且问你:『昼行三千,夜行八百,你钵盂里什么处著?』」僧无对。师云:「脱空妄语汉。」问:「如何是教眼?」师云:「速礼三拜。」问:「承古有言:『牛头横说竖说,不知有向上关捩子。』如何是向上关捩子?」师云:「东山西岭青。」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进云:「白牛何在?」师咄之。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师云:「体露金风。」问:「如何是布袋里珍珠?」师云:「说得么?」问:「如何是祖宗的子?」师云:「言中有响。」
上堂,云:「夫学般若菩萨,须识得众生病,即识得学般若菩萨病。还有人拣得么?出来对众拣看。」众无语,乃云:「若拣不得,莫妨我东行西行。」
上堂。云:「我今日共汝说葛藤,屎灰尿火,泥猪疥狗,不识好恶,屎坑里作活计。所以道:『尽乾坤大地三乘十二分教,三世诸佛天下老师言教,一时向汝眼睫上会取去。』饶汝便向这里一时明得,亦是不著便汉,无端跳入屎坑。可中于我衲僧门下过,打脚折。」时有三僧出,一时礼拜。师云:「一状领过。」问:「如何得速超三界去?」师云:「如何得速超三界去?」进云:「是。」师云:「是即休。」问:「终日忙忙时如何?」师云:「觌机无响路。」进云:「作么生?」师云:「说不得。」问:「一摆净尽时如何?」师云:「争奈老僧何?」进云:「此是和尚分上。」师云:「这掠虚汉。」问:「如何是道?」师云:「透出一字。」进云:「透出后如何?」师云:「千里同风。」问:「古人道:『知有极则事。』如何是极则事?」师云:「争奈在老僧手里何?」进云:「某甲问极则事。」师便棒云:「吽吽,正当拨破,便道请益,这般底到处但知乱统。近前来,我问你:『寻常在长连床上商量向上向下,超佛越祖。你道水牯牛,还有超佛越祖底道理么?』」僧云:「适来已有人问了也。」师云:「这个是长连床上学得底,不要。有便言有,无便言无。」僧云:「若有,更披毛戴角作么?」师云:「将知你秖是学语之流。」又云:「来来,我更问你:『诸人横担拄杖,道我参禅学道,便觅个超佛越祖底道理。』我且问你:『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屙屎送尿,至于茆坑里虫子,市肆卖买羊肉案头,还有超佛越祖底道理么?』道得底出来。若无,莫妨我东行西行。」便下座。师见僧入来便云:「瓦解冰消。」僧云:「学人有什么过?」师云:「七棒对十三。」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长连床上有粥有饭。」问:「承古有言:『道无横径立者皆危。』如何是道?」师云:「普请看。」问:「如何是三乘教外一句?」师云:「阇黎一问,老僧𨁝跳三千里。」进云:「谢师指示。」师云:「住!住!你道老僧话作么生?」僧无对。师云:「三十年后来,与汝三十棒。」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师云:「谈汝屋里老爷。」问:「曹溪一句,阖国知闻。未审云门一句,什么人得闻?」师云:「阇黎不闻。」进云:「学人亲近得不?」师云:「仔细踟蹰看。」
上堂,云:「如来明星现时成道。」有僧问:「如何是明星现时成道?」师云:「近前来,近前来。」僧近前,师以拄杖打趁。
上堂,有僧出礼拜云:「请师答话。」师召大众,大众举头,师便下座。
上堂,良久,有僧出礼拜,师云:「太迟生!」僧应诺。师云:「这漆桶!」
上堂,云:「有解问话者,置将一问来。」僧出礼拜云:「请师鉴。」师云:「抛钓钓鲲鲸,钓得个虾蟆。」僧云:「和尚莫错。」师云:「朝走三千,暮走八百,作么生?」僧无语,师便打。
上堂,僧问:「如何是本源?」师拈起拄杖云:「若是提起,即向上去也。」僧又问:「如何是本源?」师云:「南赡部洲。北郁单越。」问:「普贤为什么骑象?文殊为什么骑师子?」师云:「我无象也无师子,且骑佛殿出三门去也。」问:「如何是教意?」师云:「山河大地。」又云:「正好辨犹是曲说教意,若约提纲即未在。」问:「一切智通无障碍时如何?」师云:「扫地泼水。」相公来问:「随流认得性时如何?」师云:「东堂月朗西堂暗。」问:「如何是三乘教外别传底事?」师云:「你若不问,我即不答。你若问,我即朝到西天,暮归唐土。」僧云:「乞师指示。」师云:「一不成,二不是。」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青天白日寱语作么?」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日里麒麟看北斗。」问:「学人到这里,为什么道不得?」师云:「野狐窟里坐。」问:「不落古今,是何曲调?」师拽拄杖便下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面南看北斗。」问:「古人斩蛇意旨如何?」师便打。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阇黎受戒太早。」问:「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骑一问。」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叉手著。」进云:「宾主相去多少?」师云:「如眼如目。」进云:「合谈何事?」师云:「三九二十七。」问:「自到和尚法席不会,乞师指示。」师云:「截却你头得么?」问:「乞师指示,令学人顿息昏迷。」师云:「襄州米作么价?」问:「二尊相见时如何?」师云:「不是偶然。」
上堂,云:「天帝释与释迦老子在中庭里相争佛法甚闹。」便下座。问:「如何是曹溪的的意?」师云:「老僧爱瞋不爱喜。」进云:「为什么如此?」师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问:「二尊相见共谈何事?」师云:「不决即道。」问:「人天交接,其意如何?」师云:「对众呈机。」
上堂,云:「和尚子!且须明取衲僧鼻孔。且作么生是衲僧鼻孔?」乃云:「摩诃般若波罗蜜,今日大普请。」便下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山河大地。」进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释迦老子在西天,文殊菩萨居东土。」问:「父母俱丧时如何?」师云:「俱丧且置,那个是你父母?」僧云:「苦痛深。」师云:「灼然,灼然!」问:「如何是大施主?」师云:「对机不辨。」问:「彻底冥蒙底人来,师如何拯济?」师云:「两重公案,一状领过。」问:「说教当为何人?」师云:「近前来,高声问。」僧近前问,师便打。问:「和尚年多少?」师云:「七九六十八。」进云:「为什么七九六十八?」师云:「我为你减却五年。」
上堂,云:「和尚子,直饶你道有什么事,犹是头上安头,雪上加霜,棺木里眨眼,灸瘢上更著艾爝,这个是一场狼籍不少也。你合作么生?各自觅个托生处好。莫空游州猎县,秪欲捏搦闲言语,待老和尚口动,便问禅问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将去,𡎺向皮袋里卜度,到处火炉边,三个五个聚头,举口喃喃地,便道:『这个是公才语,这个是就处打出语,这个是事上道底语,这个是体语体。』汝屋里老爷老娘,噇却饭了,秖管说梦,便道我会佛法了也。将知与么行脚,驴年得休歇么?更有一般底,才闻说个休歇处,便向阴界里闭目合眼,老鼠孔里作活计,黑山下坐鬼趣里体当,便道我得个入路也。还梦见么?这般底打杀万个,有什么罪过?唤作打底,不遇作家,至竟秖是个掠虚汉。你若实有个见处,拈将来,共汝商量。莫空过,不识好恶,謥謥𫍣𫍣地聚头说葛藤,莫教老僧见,捉来勘不相当,槌折腰。莫言不道。汝皮下还有血么?到处自欲受屈作么?这灭胡种尽是野狐群队,总在这里作么?」以拄杖一时趁下。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如何是一路涅槃门?」师云:「我道不得。」进云:「和尚为什么道不得?」师云:「是你举话即得。」问:「如何是法说?」师云:「大众久立,速礼三拜。」「如何是随意说?」师云:「晨时有粥,斋时有饭。」「如何是随宜说?」师云:「三德六味,施佛及僧。」「如何是方便说?」师云:「是汝鼻孔重三斤半。」「如何是大悲说?」师云:「归依佛法僧。」问:「生死根源即不问,如何是目前三昧?」师云:「吃嘹舌头三千里。」进云:「今日得遇和尚也。」师云:「放你三十棒。」问:「乞师指示。」师云:「上大人,丘乙己。」进云:「学人不会。」师云:「化三千,七十士。」问:「不离三德六味,还有佛法也无?」师云:「秪怕你不问。」进云:「请师道。」师云:「三德六味,施佛及僧。」
上堂,云:「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须弥山塞却汝咽喉。还有会处么?若会得,拽取占波国共新罗国斗额。」
上堂,云:「江西即说君臣父子,湖南即说他不与么,我此间即不如此。」良久,云:「汝还见壁么?」
上堂,云:「去去,递相钝置,有什么了时?」却问众云:「我与么道,还有过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一不得问。」进云:「诺。」师咄云:「话也不领。」问:「今日供养罗汉,罗汉还来也无?」师云:「汝若不问,我即不道。」进云:「请师道。」师云:「三门头合掌,佛殿里装香。」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云:「南有雪峰,北有赵州。」进云:「请和尚不繁辞。」师云:「不得失却问。」学云:「诺。」师便打。问:「承古有言:『会即事同一家,不会即离牙擘齿。』如何得事同一家?」师云:「乱走作么?」
上堂,云:「从上来且是个什么事?如今抑不得已,且向汝诸人道。尽大地有什么物与汝为对为缘?若有针锋与汝为隔为碍,与我拈将来。唤什么作佛作祖?唤什么作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将什么为四大五蕴?我与么道,唤作三家村里老婆说话。忽然遇著本色行脚汉,闻与么道,把脚拽向阶下,有什么罪过?虽然如此,据个什么道理便与么?莫趁口快向这里乱道,须是个汉始得。忽然被老汉脚跟下寻著勿去处,打脚折,有什么罪过?既与么,如今还有问宗乘中话么?待老汉答一转了,东行西行。」有僧拟问次,师以拄杖劈口打,便下座。问:「师子嚬呻时如何?」师云:「嚬呻且置,试哮吼看。」僧应诺,师云:「这个是老鼠啼。」
上堂,云:「我有一句语,不敢望你会。还有人举得么?」良久,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便下座。
上堂,云:「不得已且作死马医,向汝道是个什么?是东是西,是南是北,是有是无,是见是闻,是向上是向下,是与么是不与么?这个唤作三家村里老婆说话,是你有几个到此境界?相当即相当;不相当,静处萨婆诃。」便下座。
上堂,云:「诸方老和尚道,须如有声色外一段事。似这个语话,诳諕人家男女,三间法堂里,独自妄想,未曾梦见我本师宗旨在,作么生消得他信施?腊月三十日,个个须偿他始得。任汝𨁝跳去,是你诸人各自努力。珍重。」问:「目前无一法,还免得生死不?」师云:「你驴年未免得在。」问:「如何是道?」师云:「去。」进云:「学人不会,乞师道。」师云:「阇黎公验分明,何在重判?」问:「维摩一默还同说也无?」师云:「痛领一问。」进云:「与么则同说也。」师云:「适来道什么?」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花药栏。」进云:「便与么会时如何?」师云:「金毛师子。」
上堂,因闻钟鸣,乃云:「世界与么广阔,为什么钟声披七条?」
上堂,云:「不可雪上加霜去也。珍重!」便下座。
上堂,云:「诸方老秃奴,曲木禅床上坐地,求名求利,问佛答佛,问祖答祖,屙屎送尿也。三家村里老婆传口令相似,识个什么好恶?总似这般底,水也难消。」
上堂,云:「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便下座。师入京在受春殿,圣上问:「如何是禅?」师云:「皇帝有敕臣僧对。」师在文德殿赴斋,有鞠常侍问:「灵树果子熟也未?」师云:「什么年中得信道生?」
上堂,云:「你诸人无端走来这里觅什么?老僧秖解吃饭屙屎,别解作什么。你诸方行脚,参禅问道,我且问你诸方参得底事作么生?试举看。」又云:「中间諕汝屋里老爷得么?向老汉胐臀后,觅得些子涕唾嚼将为自己,便道我解禅解道。饶你念得一大藏教,拟作么生去?古人事不得已,见你乱走,向汝道:『菩提涅槃。』是埋没你,是钉橛系却你。又见你不会,向汝道:『非菩提涅槃。』知是般事,早是不著便也,又更觅他注解,这般底灭胡种族,从上来总似这般,何处到今日。我向前行脚时,有一般人与我注解,他是不恶心,被我一日觑见,是一场笑具。是我三五年不死,这般灭胡种底,一斧打脚折。如今诸方大有出世纽捏,你何不去彼中,在这里觅什么干屎橛?」师便下地,以拄杖一时打趁下去。问:「如何是万法一决?」师云:「莫教失却问。」问:「死中得活时如何?」师云:「朝行三千,夜行八百。」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师云:「今日放下,令行去也。」僧礼拜,师便打。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怕我不知。」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海晏河清。」道士问:「视听无声无形,老君说了也。云门一句,请师指示。」师云:「迢然西天路。」道士无语,师拟下座,道士云:「再请师举扬宗旨。」师云:「道得底出来。」众无对,师云:「与么则辜负请主去也。」便下座。
上堂,大众集定,师乃拈起拄杖云:「不得已且向这里会取,看看三门在露柱上。」便下座。
师有时顾视僧曰:「鉴。」僧拟对之,则曰:「咦!」丛林因目师为顾鉴咦!后德山圆明禅师删去顾字,谓之抽顾颂。
室中语要
师示众云:「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以拄杖一画百杂碎,三乘十二分教,达磨西来,放过即不可。若不放过,不消一喝。」
示众,云:「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天下老和尚,总在拄杖头上。直饶会得倜傥分明,秖在半途,若不放过,尽是野狐精。」师一日云:「古来老宿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随语识人。若是出草之谈,即不与么。若与么,便有重话会语。不见仰山和尚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庐山。』仰山云:『曾游五老峰么?』僧云:『不曾游。』仰山云:『阇黎不曾游山。』」师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有时云:『若言即心即佛,权且认奴作郎;生死涅槃,恰似斩头觅活。』若说佛说祖,佛意祖意,大似将木患子换却你眼睛相似。」
举:「古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师云:「作么生是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乃云:「观世音菩萨将钱来买糊饼,放下手云:『元来秪是馒头。』」
师有时云:「灯笼是你自己,把钵盂噇饭,饭不是你自己。」有僧便问:「饭是自己时如何?」师云:「这野狐精,三家村里汉。」复云:「来来,不是你道饭是自己?」僧云:「是。」师云:「驴年梦见三家村里汉。」
师有时云:「真空不坏有,真空不异色。」僧便问:「作么生是真空?」师云:「还闻钟声么?」僧云:「此是钟声。」师云:「驴年梦见么?」
举:「疏山和尚问僧:『什么处来?』僧云:『岭中来』。疏山云:『曾到雪峰么?』僧云:『曾到。』疏山云:『我已前到时,是事不足,如今作么生?』僧云:『如今足也。』疏山云:『粥足?饭足?』僧无语。」师云:「粥足饭足。」
举:「孚上座参雪峰,雪峰闻,乃集众,孚到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礼拜云:『某甲昨日触忤和尚。』雪峰云:『知是般事便休。』」时有僧问师:「作么生是触忤和尚处?」师便打。
举:「僧问资福:『古人拈槌竖拂,意旨如何?』资福云:『古人与么那?』僧云:『拈槌竖拂又作么生?』资福便喝出。」师云:「古人是什么眼目?」僧云:「和尚作么生?」师云:「驴年会么?」僧无对。师复召僧:「来!来!」僧近前,师以拂子蓦口打。
举:「三平颂云:『即此见闻非见闻』」师云:「唤什么作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师云:「有什么口头声色?『个中若了全无事』」师云:「有什么事?『体用无妨分不分』」师云:「语是体,体是语。」复拈起拄杖云:「拄杖是体,灯笼是用,是分不分?不见道:『一切智智清净。』」
举:「一宿觉云:『幻化空身即法身。』」师拈起拄杖云:「尽大地不是法身。」
举:「僧问赵州:『某甲乍入丛林,乞师指示。』赵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赵州云:『洗钵盂去。』」师云:「且道有指示?无指示?若道有指示,向他道什么?若道无指示,这僧何得悟去?」
举:「僧问雪峰:『乞师指示。』雪峰云:『是什么?』其僧于言下大悟。」师云:「雪峰向伊道什么?」
师有时云:「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僧云:「与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师云:「苏噜苏噜。」
举无情说法,忽闻钟声,云:「释迦老子说法也。」蓦拈起拄杖问僧:「这个是什么?」僧云:「拄杖子。」师云:「驴年梦见。」
师一日云:「三家村里卖卜,东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僧便问:「忽然卜著时如何?」师云:「伏惟。」
师有时云:「大用现前,不存轨则。」僧便问:「如何是大用现前?」师乃拈拄杖高声唱云:「释迦老子来也。」
师有时以拄杖打火炉一下,大众眼目定动,师乃云:「火𬬻𨁝跳上三十三天。见么见么?」众无语。师云:「无智人前莫说,打你头破百裂。」
师有时云:「看看,法身变作灯笼。超佛越祖之谈,从你脚跟下过也。」僧云:「脚跟下认得时如何?」师云:「钝置杀我。」僧云:「与么则迥然不在这里也。」师云:「十万八千。」
举:「槃山语云:『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云:「直饶与么道,犹在半途,未是透脱一路。」僧便问:「如何是透脱一路?」师云:「天台华顶,赵州石桥。」
举:「仰山云:『如来禅即许师兄会。』」僧便问:「如何是如来禅?」师云:「上大人。」又拈起扇子云:「我唤作扇子,你唤作什么?」僧无语。师云:「扇子上说法,灯笼里藏身,作么生?」僧却问:「如何是和尚禅?」师叱云:「元来秪在这里。」
举:「雪峰唤僧:『近前来!』僧近前。雪峰云:『去。』」师举了,问僧:「你作么生道得叉手句?你若道得叉手句,即见雪峰。」
举:「三祖云:『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师云:「秪这里悟了。」乃拈起拄杖云:「乾坤大地有什么过?」
举:「一宿觉云:『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师云:「行住坐卧不是灵觉,唤什么作数句?」
举:「槃山云:『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云:「东海里藏身,须弥山上走马。」复以拄杖打床一下,大众眼目定动,乃拈拄杖趁散云:「将谓灵利这漆桶。」
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干峰以拄杖划云:『在这里。』」师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相似。会么?」
师有时云:「诸方拈槌竖拂云:『会么?』但云:『莫压良为贱。』却云:『是是。』待伊拟议,便打。」
举:「教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乃拈起拄杖云:「重多少?」僧云:「半斤。」师云:「驴年梦见。」
举:「夹山语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师合掌云:「不审,不审。」又以拄杖指露柱云:「夹山变作露柱也。看看。」
举:「仰山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向南。』仰山拈起拄杖云:『彼中还说这个么?』僧云:『不说。』仰山云:『不说这个,还说那个么?』僧云:『不说仰山名。』『大德!参堂去。』僧便去。仰山复召其僧,僧应诺。仰山云:『近前来!』僧近前,仰山便打。」师云:「仰山若无后语,争识得人?」
举:「雪峰唤僧:『近前来!』僧近前。雪峰云:『甚处去?』僧云:『普请去。』雪峰云:『去。』」师云:「此是随语识人。」
举:「《参同契》云:『回互不回互。』」师云:「作么生是不回互?」乃以手指板头云:「这个是板头,作么生是回互?」师云:「唤什么作板头?」
举:「见闻觉知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师云:「一切处不是三昧,行时不是三昧。有处云:『声香味触体在一边,声香味触在一边。』见解偏枯。」
举:「夹山坐次,洞山到来云:『作么生?』夹山云:『秪与么。』」师代洞山云:「不放过又作么生?」代夹山便喝。师又拈夹山云:「秪与么,元来秪在虾蟆窟里。」又云:「秪与么也难得。」
举:「祖师偈云:『法法本来法。』」师云:「行住坐卧不是本来法,一切处不是本来法。秪如山河大地与你日夕著衣吃饭,有什么过?」又云:「法本法无法。」师拈起拄杖云:「不是本无法。」
举:「傅大士颂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师云:「是你从向北骑一头水牯牛,到这里。」乃拈起拄杖云:「不见道:『千头万头到这里,但识取一头。』」
举:「宝公云:『如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师云:「你立不见立,行不见行,四大五蕴不可得,何处见有山河大地来?是你每日把钵盂噇饭,唤什么作饭?何处更有一粒米来?」
举:「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师拈起拂子云:「是什么?若道是拂子,三家村里老婆禅也不会。」
举:「南方禅客问国师:『此间佛法如何?』国师云:『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师云:「山河大地何处有也?」
师有时云:「要识祖师么?」以拄杖指云:「祖师在你头上𨁝跳。要识祖师眼睛么?在你脚跟下。」又云:「这个是祭鬼神茶饭。然虽如此,鬼神也无厌足。」
师有时云:「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烧缾香供养你。归依佛法僧。下去。」
师一日拈起拄杖举:「教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乃云:「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著。」
举:「夹山语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又云:「一尘才起,大地全收。」
举:「雪峰云:『三世诸佛向火燄上转大法轮。』」师云:「火燄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师因吃茶了,拈起盏子云:「三世诸佛听法了,尽钻从盏子底下去也。见么,见么?若不会,且向多年历日里会取。」
举:「槃山语云:『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云:「尽大地是光,唤什么作自己?你若识得光去,境亦不可得,有什么屎光境?光境既不可得,复是何物?」又云:「此是古人慈悲之故,重话会语,这里倜傥分明去,放过即不可,若不放过。」复举手云:「苏卢苏卢。」
举:「傅大士云:『禅河随浪静,定水逐波清。』」师拈拄杖指灯笼云:「还见么?若言见,是破凡夫;若言不见,有一双眼在。你作么生会?」良久复拈拄杖云:「尽大地不是浪。」
师有时拈拄杖打床一下云:「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你把钵盂噇饭时,有个钵盂见,行时有个行见,坐时有个坐见。这般底作,与么去就?」把棒一时趁散。
师有时拈起拂子云:「这里得个入处去,捏怪也。日本国里说禅,三十三天有个人出来唤云:『吽吽特库,见担枷过状。』」
举:「古人道:『一处不通,两处失功。两处不通,触途成滞。』」师拈拄杖云:「山河大地、三世诸佛尽在拄杖头上,有甚滞碍?如今明也,暗向什么处去?秪这明便是暗。一切众生秪被色空明暗隔碍,便见有生灭之法。」
举:「一宿觉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师拈起拂子云:「这个是圆光,是色非色,唤什么作色?与我拈将来看。」
举:「夹山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师云:「虾蟆入你耳朵里,毒蛇穿你眼睛中,且向葛藤处会取。」
举:「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师云:「你若不识,大食国里人在你眼睫里卖香药。」
举:「《般若经》云:『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师乃指露拄云:「与《般若经》相去多少?」
举:「经云:『经书咒术、一切文字语言,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师拈拄杖云:「这个是什么?若道是拄杖,入地狱;不是拄杖,是什么?」
师一日拈拂子摵一下,云:「日月星辰扑落地上,见么?」良久,起身云:「近后突著你眼睛。」
举:「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师云:「这个是屋,上头是天,手里是拄杖,作么生是涅槃门?」
师有时云:「弹指謦欬、扬眉瞬目,拈槌竖拂,或即圆相,尽是撩钩搭索,佛法两字未曾道著,道著即撒屎撒尿。」
举:「瓦官参德山,瓦官为侍者,同入山斫木。德山将一碗水与瓦官,瓦官接得便吃却,德山云:『会么?』瓦官云:『不会。』德山又将一碗水与瓦官,瓦官接得又吃却,德山云:『会么?』瓦官云:『不会。』德山云:『何不成褫取那不会底?』瓦官云:『不会,又成褫个什么?』德山云:『子大似个铁橛。』瓦官住院后,雪峰去访茶话次,雪峰云:『当时在德山会里斫木因缘作么生?』瓦官云:『先师当时肯我。』雪峰云:『和尚离先师太早。』其时面前有一碗水,雪峰云:『将水来。』瓦官便过与雪峰,雪峰接得便泼却。」师代云:「莫压良为贱。」
因斋次将糊饼一咬云:「咬著帝释鼻孔,帝释害痛。」复以拄杖指云:「在你诸人脚跟下,变作释迦老子,见么见么?阎罗王闻说呵呵大笑云:『这个师僧相当去,不奈你何,若不相当,总在我手里。』」
师有时以拄杖打床一下云:「你若是个汉,忽然这里闻声悟了,一切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有什么过?」
举:「洛浦云:『一尘才起,大地全收。』」师云:「鸟窠拈布毛,便有人悟去。」
因吃茶次,举:「一宿觉云:『三身四智体中圆,八解六通心地印。』」师云:「吃茶时不是心地印。」乃拈拄杖云:「且向这里会取。」
举:「僧问雪峰:『如何是触目菩提?』雪峰云:『好个露柱。』有处云:『还见露柱么?』」师拈起拄杖云:「有底体上会事,见露柱秪唤作露柱;有处道不见有露柱,见解偏枯。见露柱但唤作露柱,见拄杖但唤作拄杖,有什么过?」
举:「僧问灵云:『佛未出世时如何?』灵云竖起拂子。僧云:『出世后如何?』灵云亦竖拂子。」师云:「前头却实,后底打不著。」又云:「不说出不出,何处有一问时节?秪如雪峰夏末于僧堂前坐,众才集,雪峰拈起拄杖云:『这个为中下根人。』便有僧问:『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雪峰拈起拄杖。」师云:「我不似雪峰打破狼籍。」僧便问:「未审和尚如何?」师便打。
举:「僧问玄沙:『如何是学人自己?』玄沙云:『是你自己。』」师云:「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有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忽然路上有人唤衲僧斋,你也随例得饭吃。」
师因斋次拈起糊饼云:「我秪供养江西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僧云:「为什么秪供养江西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师云:「天寒日短,两人共一碗。」
举:「国师云:『南方佛法半生半灭,此问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师云:「唤什么作身心一如?」又云:「汝等要识国师底么?」自代云:「不可辜负国师去也。」
举:「肃宗帝请国师看戏,国师云:『有什么身心看戏?』帝再请,国师云:『幸自好戏。』」师云:「龙头蛇尾。」
举:「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国师云:『将谓吾辜负你,谁知你辜负吾?』」师云:「作么生是吾辜负你处?你若会得,也是无端。」又云:「作么生是侍者辜负国师处?」师云:「粉骨碎身未报得。」
举:「药山问僧:『什么处来?』僧云:『湖南来。』药山云:『洞庭湖水满也未?』僧云:『未满。』药山云:『许多时雨水。为什么未满?』云岩代云:『湛湛地。』洞山代云:『什么劫中曾欠少?』」师云:「秪在这里。」
举:「雪峰云:『饭箩边坐饿死人,临河渴死汉。』玄沙云:『饭箩里坐饿死汉,水里没头浸渴死汉。』」师云:「通身是饭,通身是水。」
举:「僧问资福:『古人拈槌竖拂,意旨如何?』资福云:『嗄!』」师云:「雪上加霜。」
举:「僧问资福云:『如何是一尘入正受?』资福作入定势。僧云:『如何是诸尘三昧起?』资福云:『你问阿谁?』」师云:「这阿师话堕也不知。」又云:「前头早是葛藤,又道你问阿谁?」
举:「茱萸上堂云:『你诸人莫向虚空里钉橛。』时有灵虚上座出众云:『虚空是橛。』茱萸便打。灵虚云:『和尚莫错打某甲。』茱萸便归方丈。」师云:「矢上加尖。」僧云:「和尚适来与么道那?」师云:「槌钟谢响,得个虾蟆出来。」
举:「僧问投子:『密岩意旨如何?』投子云:『须是与么人始得。』赵州云:『何不与他本分草料?』」师问僧:「作么生是本分草料?」僧拟议,师便打。
举:「古云:『寂寂空形影。』」师展两手云:「山河大地何处得也?」又云:「一切智通无障碍。」
师云:「拄杖走到西天,却归新罗国里。」乃敲床云:「这个是你鼻孔。」
举:「僧问夹山:『如何是道?』夹山云:『太阳溢目,万里不挂片云。』」师云:「不唤作一句,不唤作法身,是什么?」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老僧入泥入水。」僧云:「某甲粉骨碎身去也。」师喝云:「大海水在你头上。速道!速道!」僧无语。师代云:「也知和尚恐某甲不实。」
师有时云:「直得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直得如此,更须知有全提时节。」
师有时云:「泡幻同无碍,一切处不是幻,一切处不是无碍。」
师有时云:「横说竖说菩提涅槃、真如佛性,总是向下商量。直得拈槌竖拂时节,亦是横说竖说,对前头犹较些子。」僧问:「请师向上道。」师云:「大众久立,速礼三拜。」
举:「崇寿问僧:『还见灯笼么?』僧无语。」师代云:「推倒灯笼。」
举:「赵州问僧:『什么处去?』僧云:『摘茶去。』」师云:「闭口。」
举:「法身说法。青青翠竹尽是法身,未是提纲拈掇时节。」
举:「有为无三世,无为有三世。有为是断灭法,何处得三世?无为有三世,不是守寂处法。」
举:「实学是葛藤言句。拈槌竖拂时节,于实学犹在半途。」
举:「三种人,一人因说得悟,一人因唤得悟,第三人见举便回去。你道便回去,意作么生?」复云:「也好与三十棒。」
举:「法身吃饭,早是剜肉作疮,将谓合有与么说话。」
举:「僧问云居:『湛然时如何?』云居云:『不流。』」师云:「不流说什么湛然?」又云:「此是截铁之言。」
举:「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你自己?」师云:「遇贱即贵。」僧云:「乞师指示。」师拍手一下,拈起拄杖云:「接取拄杖子。」僧接得拗作两截。师云:「直饶与么,也好与三十棒。」
举:「翠岩夏末上堂云:『我一夏已来与师僧说话,看翠岩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长庆云:『生也。』」师云:「关。」
师有时云:「不敢望你有逆水之波,且有顺水之意也难得。」乃举:「良遂初参麻谷,麻谷见来,便去锄草,良遂到锄草处,麻谷都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良遂连三日去敲门,至第三日,才敲门,麻谷问:『阿谁?』良遂云:『和尚莫瞒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师云:「便有逆水之波,如今得入,是顺水之意,亦唤作双放时节。」又云:「麻谷问:『阿谁?』良遂道:『莫瞒良遂。』不是识破麻谷相见时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亦知有赚人处。自后良遂归京,辞皇帝及左右街大师,大德再三相留,茶筵次,良遂云:『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师云:「作么生是良遂知处?」
举:「《心经》云:『无眼耳鼻舌身意。』」师云:「为你有个眼见,所以言无,不可如今见时,不可说无也。然虽如此,见一切有什么过?一切不可得,有什么声、香、味、触、法?」
举:「光明寂照遍河沙。」问僧:「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云:「是。」师云:「话堕也。」
举:「僧辞石霜,石霜问:『船去?陆去?』僧云:『遇船即船,遇陆即陆。』石霜云:『我道半途稍难。』僧无语。」师代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又云:「临行一句,永劫不忘。」
举:「生法师云:『敲空作响,击木无声。』」师以拄杖空中敲云:「阿耶耶!」又敲板头云:「作声么?」僧云:「作声。」师云:「这俗汉!」又敲板头云:「唤什么作声?」
举:「僧问石霜:『教中还有祖师意么?』石霜云:『有。』僧云:『如何是教中祖师意?』石霜云:『莫向卷中求。』」师代云:「不得辜负老僧,却向屎坑里坐地作什么?」
举:「石霜云:『须知有教外别传一句。』僧问:『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石霜云:『非句。』」师云:「非句始是句。」
举:「洞山云:『须知有佛向上事。』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洞山云:『非佛。』师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
举:「洞山云:『尘中不染丈夫儿。』」师云:「拄杖但唤作拄杖,一切但唤作一切。」
举:「法身清净,一切声色尽是廉纤语话。不涉廉纤,作么生是清净?」又云:「作么生是法身?」师云:「六不收。」又云:「三十三天、二十八宿。」
举:「古云:『如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师云:「身不可得,一切诸法岂是有也?所以古人道:『无情有佛性。』又云:『无情不唤作法身说法。』」
师有时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仔细点捡来,有什么气息,亦是病。」
举:「僧问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取净瓶至。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僧送安旧处,又来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师云:「无眹迹。」
举:「僧问灌溪:『久向灌溪,到来秪见个沤麻池。』灌溪云:『你秪见沤麻池,且不识灌溪。』僧云:『如何是灌溪?』灌溪云:『劈箭急。』」师云:「何不与第一机衹对。」
举:「韦监军见帐子画牛抵树,问僧:『牛抵树?树抵牛?』僧无对。」师代云:「归依佛法僧。」
举:「老宿问僧:『闻说雪峰有毬子话,是不?』僧云:『不见说著。』老宿云:『闻说有。』僧云:『秪是师僧乱举。』老宿云:『不乱举底事作么生?』僧无对。」师代云:「某甲新到,未曾参堂。」
举:「佛问外道:『汝义以何为宗?』」师代外道云:「这老和尚,我识得你也。」「外道云:『以一切不受为宗。』」代佛云:「放过一著。」「佛云:『汝以一切不受为宗耶?』」代外道云:「这瞿昙!莫教失却问。」
举:「雪峰云:『尽大地是你,将谓别更有。』」师云:「不见《楞严经》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举:「教云:『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师云:「见定如今说话,何处有说不说?不见道:『去不到去,来不到来。』」
举:「一切真如含一切。」师云:「唤什么作山河大地?」又云:「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师或拈拄杖示众,云:「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
师或画圆相,云:「还有人出得么?」
举:「教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师云:「释迦老子甚处去也?」
举:「僧问投子:『如何是此经?』投子云:『《维摩》、《法华》。』又问:『尘中不染丈夫儿时如何?』投子云:『不著。』」师云:「不唤作法身,不唤作第一义,亦为说法,亦为说真空。」
师因斋次,拈起匙箸云:「我不供养南僧,秖供养北僧。」时有僧问:「为什么不供养南僧?」师云:「我要钝置伊。」僧云:「为什么秪供养北僧?」师云:「一箭两垛。」有僧拈问:「秪如前意作么生?」师云:「好即同荣。」
师或时以拄杖打露柱一下,云:「三乘十二分教说得著么?」自云:「说不著。」复云:「咄!这野狐精!」僧问:「秪如师意作么生?」师云:「张公吃酒李公醉。」
举:「古云:『有惊人之句。』」僧问:「如何是惊人之句?」师云:「响。」
举:「国师云:『语渐也,返常合道。论顿也,不留眹迹。』」师云:「拈槌竖拂弹指时节,若捡点来,也未是无眹迹。」师有时拈拄杖云:「乾坤大地杀活总在这里。」僧便问:「如何是杀?」师云:「七颠八倒。」僧云:「如何是活?」师云:「要作饭头。」僧云:「不杀不活时如何?」师便起云:「摩诃般若波罗蜜。」
师有时云:「遇人即途中受用。」乃拈起拄杖云:「拄杖不是途,说话不是途。」
举:「法身吃饭,幻化空身即法身。」师云:「乾坤大地,何处有也?物物不可得,以空噇空。若约点捡来,将谓合有与么说话。」
举:「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师云:「应化之身说,即是法身说,亦唤作觌体全真,以法身吃法身。」又云:「饭不是法身,拄杖不是法身。」
师有时云:「宗门七纵八横,杀活临时。」僧便问:「如何是杀?」师云:「冬去春来。」僧云:「冬去春来时如何?」师云:「横担拄杖,东西南北,一任打野榸。」
示众,云:「任你横说竖说,未是宗门苗裔。若据宗门苗裔,是甚热碗鸣?三乘十二分教说梦,达磨西来说梦,若有老宿开堂为人说法,将利刀杀却百千万个,有什么过?」又云:「将谓合有与么说话底道理。」
师一日云:「拈槌竖拂,弹指扬眉,一问一答,并不当向上宗乘。」僧便问:「如何是向上宗乘?」师云:「地下阎浮,大家总道得,秪如闹市里坐朝时猪肉案头茆坑里虫子,还有超佛越祖之谈么?」僧云:「有底不肯。」师云:「有底不肯,不可商量时便有,不商量时便无也。若约那个语话体上会事,直言未到,见解偏枯。」
师有时云:「我寻常道,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尽大地是法身,枉作个佛法中见。如今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见屋但唤作屋。」
师有时云:「作而无作,用而无用。」乃拈起拄杖云:「不是用而无用。唤什么作拄杖?」
举:「丹霞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师云:「拄杖不可不灵也。唤什么作百骸?甚处得来?」
举:「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师云:「拄杖不是无为法,一切不是无为法。」
举:「志公云:『鸡鸣丑,一颗圆光明已久。』」师云:「脑后即不问你,三千里外道将一句来。」
举:「睦州唤僧,赵州吃茶,入水之义;雪峰辊毬、归宗拽石,经头以字;国师水碗、罗汉书字,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总是向上时节。」
示众,云:「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
师有时云:「一切处无不是说法,打钟打鼓时,不可不是。若与么,一切处亦不是有,一切处亦不是无。」又云:「不可说时即有,不说时便无也。若约提唱即未在,为人门中即得。」
举:「生死涅槃合成一块。」乃拈起扇子云:「是什么不是合成一块?得与么不灵利?直饶与么,也是鬼窟里作活计。」
举:「僧问南泉:『牛头未见四祖时,为什么百鸟衔花献?』南泉云:『步步蹋佛阶梯。』僧云:『见后为什么不衔花献?』南泉云:『直饶不来,犹较王老师一线道。』」师云:「南泉秪解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僧云:「如何是步步登高?」师云:「香积世界。」僧云:「如何是从空放下?」师云:「填沟塞壑。」
师有时云:「若问佛法两字,东西南北,七纵八横,朝到西天,暮归唐土。虽然如此,向后不得错举。」
举:「祖师偈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僧问:「如何是转处实能幽?」师云:「吃嘹舌头,老僧倒走三千里。」又问:「如何是随流认得性?」师云:「馒头𫗰子,摩诃般若波罗蜜。」
举:「玄沙与韦监军茶话次,监军云:『占波国人,语话稍难辨,何况五天梵语。还有人辨得么?』玄沙提起托子云:『识得这个即辨得。』」师云:「玄沙何用繁辞?」又云:「适来道什么?」又云:「有什么难辨?」
举:「古人云:『以空名召空色。』」师云:「拄杖不是空名,召得不是空色。唤什么作拄杖?不是空名。」
因南泉示众云:「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处纳些些,他总不见。」复有僧举似师,师云:「南泉水牯牛,随处纳些些,你道在牛内纳?牛外纳?直饶你向这里说得纳处分明,我更问你索牛在后。长庆云:『你道古人前头为人,后头为人?』」
举:「王大王向雪峰道:『拟盖一所佛殿去,如何?』雪峰云:『大王何不盖取一所空王殿?』大王云:『请师样子。』雪峰展两手。」师云:「一举四十九。」
举:「报慈赞龙牙像云:『日出连山,月圆当户。不是无身,不欲全露。』有僧问:『请师全露。』龙牙拨开帐子云:『还见么?』僧云:『不见。』龙牙云:『将眼来。』后报慈闻举云:『龙牙秪道得一半。』」师令僧举,我与你道,其僧便举。师云:「我不妨与你道。」
师有时云:「诸方尽向绳墨里脱出,我这里即不然。」僧问:「未审和尚如何?」师云:「草鞋三十文买。」
举:「揽真成立,色相宛然,一切法不迁。」僧便问:「作么生是不迁?」师云:「还见灯笼么?」僧云:「见。」师云:「静处萨婆诃。」
示众,云:「你等诸人每日上来下去,问讯即不无。若过水时,将什么过?」有久住僧对云:「步。」师深喜之。
举:「僧辞大随,大随问:『什么处去?』僧云:『峨嵋礼拜普贤去。』大随拈起拂子云:『文殊普贤总在这里。』其僧画一圆相,抛向背后,却展两手。大随云:『侍者将一贴茶来与这僧。』」师举了云:「我即不与么。」有僧云:「和尚又如何?」师云:「西天斩头截臂,这里自领出去。」
举:「黄檗一日举手作捏势云:『天下老和尚总在这里,我若放一线道,从汝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僧问:『放一线道时如何?』檗云:『七纵八横。』又问:『不放过不消一捏时如何?』檗云:『普。』」复有僧问师:「如何是七纵八横?」师云:「念老僧年老。」僧云:「如何是普?」师云:「天光回照。」僧云:「如何是天光回照?」师云:「骼胔少人知。」
师有时云:「一颗圆光明已久。还有人问么?」僧便问:「如何是一颗圆光明已久?」师云:「西天斩头截臂。」又云:「除却须弥山,拈却佛殿春。」
师一日披袈裟云:「我抖擞法身也。」总无对。师云:「汝问我。」僧便问:「和尚抖擞法身,意旨如何?」师云:「我也知你亲。」
举:「玄沙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来,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有僧请益师,师云:「你礼拜著。」僧礼拜起,师以拄杖便挃,僧退后。师云:「你不是患盲。」复唤近前,僧近前。师云:「你不是患聋。」乃竖起拄杖云:「还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你不是患哑。」其僧于此有省。
举:「古云:『一言才举,大地全收。』」师云:「且道是什么言?」自云:「春鸟啼时西岭上。」遂令僧:「你问我。」僧便问:「是什么言?」师云:「噫!」
举:「马大师云:『一切语言是提婆宗。』以此个为主。」师云:「好语秪是无人问。」僧便问:「如何是提婆宗?」师云:「西天九十六种,你是最下种。」
举:「肇法师云:『诸法不异者,不可续凫截鹤,夷岳盈壑,然后为无异者哉。』」师云:「长者天然长,短者天然短。」又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乃拈起拄杖云:「拄杖不是常住法。」
举:「古云:『一念劫收一切智。』」师拈起拄杖云:「乾坤大地总在上头。若透得去,拄杖也不见有。直饶与么,也是不著便。」
举:「须菩提说法,帝释雨华,尊者问云:『此华从天得耶?』帝释云:『弗也。』『从地得耶?』帝释云:『弗也。』『从人得耶?』帝释云:『弗也。』『从何得耶?』帝释举手。尊者云:『如是!如是!』」师云:「帝释举手处作么生?与你四大五蕴、释迦老子同别?」
举:「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
举:「禾山示众云:『有作家战将么?出来。』时有僧出云:『未审彼中还有也无?』」师云:「格。」
举:「僧问雪峰:『佛未出世时如何?』雪峰按拄杖而坐。」师云:「常。」
举:「德山问维那:『有几人新到?』维那云:『八人。』德山云:『唤典座来。』一时生按过。」师拈云:「更说什么生按过。」
一举:「雪峰勘僧:『什么处去?』僧云:『识得即知去处。』雪峰云:『你是了事人,乱走作什么?』僧云:『莫涂污人好。』雪峰云:『我即涂污你,古人吹布毛作么生?与我说来看。』僧云:『残羹馊饭已有人吃了也。』」师别前语云:「筑著便作屎臭气。」代后语云:「将谓是钻天鹞子,元来是死水里虾蟆。」
举:「韶山勘僧云:『莫便是多口白头因么?』因云:『不敢。』韶山云:『有多少口?』因云:『遍身是。』韶山云:『大小二事向甚处屙?』因云:『向韶山口里屙。』韶山云:『有韶山口即向韶山口里屙,无韶山口向甚处屙?』因无语,韶山便打。」师代云:「这话堕阿师,放你三十棒。」又代云:「将谓是师子儿。」又云:「韶山今日瓦解冰消。」
举:「僧到曹溪,有守衣钵上座提起衣云:『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僧云:『为什么在上座手里?』上座无语。」师云:「彼彼不了。」师代云:「远向不如亲到。」又云:「将谓是师子儿。」
举:「睦州问僧:『莫便是清华严么?』僧云:『不敢。』睦州云:『梦见华严么?』僧无语。」师云:「门前大狼籍生。」
举:「湖南报慈垂语云:『我有一句子遍大地。』僧便问:『如何是遍大地底句?』报慈云:『无空缺。』」师云:「不合与么道。」别云:「何不庵外问?」
举:「南泉示众云:『昨夜三更文殊、普贤相打,各与二十棒,贬向二铁围山。』赵州出众云:『和尚棒教谁吃?』南泉云:『王老师有什么过?』赵州便礼拜。」师代云:「深领和尚慈悲,某甲归衣钵下,得个安乐。」
举:「崇寿见僧做糊饼次,隔窗问云:『你还见我么?』僧云:『不见。』崇寿云:『还我糊饼钱来。』僧无语。」师代云:「和尚礼拜饼𬬻好。」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妙峰顶?』赵州云:『不答你这话。』僧云:『为什么不答?』赵州云:『我若答,落在平地。』」师代云:「俱胝和尚。」
举:「长庆见僧来,云:『何得无礼?』」师代云:「某甲罪过。」又云:「甲辰乙巳。」
举:「长庆问秀才云:『佛教云:「众生日用而不知。」儒书亦云:「日用而不知。」不知个什么?』秀才云:『不知大道。』」师云:「灼然不知。」
举:「僧问睦州:『灵山还有蛇不?』睦州云:『这蚯蚓。』」师代云:「白骨连山。」
举:「长庆拈拄杖云:『识得这个,一生参学事毕。』」师云:「识得这个,为什么不住?」
举:「云岩扫地次,道吾云:『何得太区区生?』云岩云:『须知有不区区者。』道吾云:『与么则第二月也。』云岩竖起扫帚云:『这个是第几月?』道吾拂袖出去。」师云:「奴见婢慇懃。」
举:「仰山问俗官云:『官居何位?』官云:『推官。』仰山乃竖起拂子云:『还推得这个么?』官无语。」师代云:「久向和尚。」
举:「僧到翠岩,值翠岩不在,乃下看主事。主事云:『参见和尚也未?』僧云:『未。』主事却指狗子云:『要见和尚,但礼拜这狗子。』僧无语。后翠岩归,闻此语,云:『作么生道,免得与么无语。』」师代云:「欲观其师,先观弟子。」
举:「座主就华严讲,请翠岩斋,翠岩云:『山僧有个问,座主若道得即斋。』翠岩便拈起糊饼云:『还具法身么?』座主云:『具法身。』翠岩云:『与么则吃法身也。』座主无语。本讲座主代云:『有什么过?』翠岩不肯。东使云:『诺!诺。』」师代云:「特谢和尚降重空筵。」
举:「雪峰示众云:『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玄沙指面前火𬬻云:『火𬬻阔多少?』雪峰云:『似古镜阔。』玄沙云:『这老汉脚跟未点地在。』后东使拈问僧:『为复古镜致火𬬻与么大?火𬬻致古镜与么大?』西院云:『与么问人,也未可在。』」师云:「馊饭泥茶𬬻。」
举:「僧问云居:『山河大地从何而有?』云居云:『从妄想有。』僧云:『与某甲想出一铤金,得么?』云居便休去,僧不肯。」师闻得,云:「已是葛藤,不能折合得。待伊道:『想出一铤金,得么?』拈拄杖便打。」
举:「闽中韦监军寻常见僧云:『某甲待官满,出江西、湖南置一问,问杀江西、湖南老宿。』僧云:『监军作么生问?』监军云:『不劳手脚。』僧无语。」师代云:「话堕也。」又云:「伏惟尚飨!」
举:「王太傅问北院云:『古人道:「普现色身,遍行三昧。」佛法为什么不到北俱卢洲?』北院云:『秪为遍行,所以不到。』」师云:「如法置一问来。」
举:「王太尉入佛殿,指钵盂问僧:『这个是什么钵?』僧云:『药师钵。』太尉云:『秪闻有降龙钵。』僧云:『待有龙即降。』太尉云:『忽遇拏云擭浪来,又作么生?』僧云:『他亦不顾。』太尉云:『话堕也。』玄沙云:『尽你神力走向什么处去?』保福云:『归依佛法僧。』百丈作覆钵势。」师云:「他日生天,莫辜负老僧。」
举:「地藏问崇寿:『你久后将什么利济于人?』崇寿云:『无不利济。』地藏云:『无一法得利济。』」师云:「直饶与么,也好吃棒。」又云:「当时但唤近前来,已后教伊无𪅎啄处。」
举:「泉州王太傅问僧:『上座住甚处?』僧云:『半月山。』太傅云:『忽遇月头月尾,又作么生?』僧无语。」师代云:「将谓与么,更有与么?」
举:「龙牙寻常道:『云居师兄得第二句,我得第一句。』西院云:『秪如龙牙与么道,还扶得也无?』」师云:「须礼拜云居始得。」西院云:「傍观者哂。」
举:「崇寿问僧:『还见灯笼么?』僧云:『见。』崇寿云:『两个。』」师代云:「三头两面。」又云:「七个八个。」
垂示代语
师因不安,云:「打草鞋行脚去。」僧无对。师云:「汝问我,与汝道。」僧便问:「和尚什么处去?」师云:「四维上下,对机设教去。」代前语云:「和尚宜吃姜附汤。」
上堂,云:「劄。久雨不晴。」代云:「一箭两垛。」或云:「遇贱即贵,遇明即暗。」代云:「一起一倒。」
一日,云:「咬齿一句作么生道?」代云:「合。」或云:「初秋夏末,责情三十棒。」代云:「某甲如是。」
问僧:「新罗国与大唐国,是同是别?」代云:「僧堂、佛殿、厨库三门。」
上堂,云:「教意提不起,过在什么处?」代云:「为你虾蟆活。」
上堂,云:「你道古佛与露柱柏交是第几机?」僧无对。师云:「汝问我,与汝道。」僧便问,师云:「一条绦三十文。」代前语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僧又问:「作么生是一条条三十文?」师云:「打与。」
一日,云:「商量举,觉个什么?」代云:「盐贵米贱。」或云:「佛法两字拈却,成得个什么?」代云:「死虾蟆。」或云:「佛法不用学,灯笼露柱欺你去。作么生得不欺你去?」代云:「赵州南,石桥北。」
一日云:「古人面壁闭却门,还透得这里么?」代云:「这里是什么干屎橛?」又云:「一。」或云:「搬柴来去,行住坐卧四威仪中,还出得释迦老子鼻孔么?」代云:「和尚也是量才补职。」
师或举手云:「古佛为什么不到这里?」代云:「不可降尊就卑。」
因僧设报慈和尚斋,师问僧:「汝道报慈和尚有几身?」代云:「今日斋饭如法。」
问僧:「搬柴来去,普贤菩萨在什么处?」代云:「搬柴早是辛苦。」
上堂,大众集定,云:「是大过患,仔细点捡。」代云:「不用别人。」问僧:「世间是什么人罪最重?」代云:「平出。」
一日,云:「古人道:『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作么生明得免此过?」代云:「赵州石桥,嘉州大像。」或云:「虚空还有长短也无?」代云:「这个师僧得与么肥,这个师僧得与么瘦。」
一日云:「常徒之见,过在什么处?」代云:「洎作过中会。」
上堂,大众集定,云:「有理不伸,死而不吊;有理能伸,罕遇奇人。置将一问来。」代云:「过。」
师有时问僧:「作么生?」代云:「少吃。」或云:「是你诸人绕天下行脚,不知有祖师意,露柱却知有祖师意,你作么生明得露柱知有祖师意?」代云:「九九八十一。」
示众,云:「一举不再说,作么生是一举?」又云:「你若不相当,且觅个入头路。微尘诸佛尽在你舌头上,三藏圣教在你脚跟下,不如悟去好。还有人悟得么?出来道看。」代云:「养子之缘。」代前语云:「长安虽乐。」
上堂,大众集定,云:「风不来,树不动。」便下座。代云:「树折船沉。」或云:「第一句作么生道?若道不得,作么生得心息?」代云:「和尚莫要草鞋拄杖么?」
一日,云:「从上古人作么生辨人?」代云:「城地因君置。」
师因摘茶云:「摘茶辛苦,置将一问来。」僧无对。又云:「你若道不得,且念上大人。更不相当,且顺朱。」代云:「功不浪施。」代前语云:「劳而无功。」或云:「今日二十七,拈向什么处?」代云:「壁上挂。」
问僧:「三乘十二分教什么人承当得?」代云:「沙弥童行。」
一日,云:「汝作么生辨得无碍法?」代云:「闲家具。」或云:「还有句内藏身么?」代云:「领。」
一日云:「京华还有栋梁也无?」代云:「家家观世音。」或云:「不相当,且顺朱,识取好。」代云:「因学人置得。」
示众,云:「劄即难,七九六十三,作么生道?」代云:「不可总无人去也。」又云:「洎合向后道。」
师或云:「日里来往日里辨人,忽然中夜教取个物来,未曾到处作么生取?」代云:「瞒却多少人。」
示众,云:「看看佛殿入僧堂里去也。」代云:「罗浮打鼓韶州舞。」
上堂,拈起拄杖云:「看看!三千大千世界一时摇动。」便下座。代云:「拽。」
一日,云:「作么生是双明一句?」代云:「一箭两垛。」或云:「作么生是不瞒人底句?」代云:「莫道这个是瞒人底。」
一日云:「泥水不分,过在什么处?」代云:「昨日莫徭人设斋。」或云:「日里来往总识你,作么生是影身一句?」代云:「某甲亦见日头从东边上。」
一日,云:「尽力作么生道?」代云:「五个糊饼三碗茶。」或云:「作么生是平伸一问?」代云:「便掴傍僧。」
一日,云:「空不异色,作么生道?」代云:「园头甚要。」或云:「作么生是不沉影底句?」代云:「现。」
上堂,大众集,师良久云:「久雨不晴。」代云:「一槌两当,盖覆将来。」
一日云:「教中有言:『谤斯经故,获罪如是。』拈却当门齿,将经来。」代云:「不空罥索。」或云:「你多年在丛林里。」乃举手便放下云:「向后不得与么。」代云:「若与么,便成辜负和尚。」
一日,云:「昨日有一句语,不敢望你会,还有人举得么?」代云:「蓦。」又云:「走杀多少人?」
上堂,大众集定,云:「总上来也,各自东行西行。」便下座。代云:「不少。」或云:「古人一言悟道,触缘见性。拈起作么生商量?」代云:「云居鼓,上蓝钟。」
一日云:「日里来往,上上下下,一问一答,住汝当荷,夹差一问来。作么生当荷?」代云:「谓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又云:「一起一倒。」又云:「生在冀州。」
上堂,云:「乾坤侧日月星辰一时黑,作么生道?」代云:「好事不如无。」
师因说事了,起立以拄杖打禅床一下,云:「适来如许多葛藤,贬向什么处去?灵利底即见,不灵利底著我热瞒。」代云:「雪上加霜。」
示众,云:「日月傍照三天下,正照四天下,我与你注破了也。一句道将来。」代云:「东弗于代,西瞿耶尼。」或云:「佛法不用道著,世间什么物最贵?」代云:「莫道这个是贱底。」又云:「干屎橛。」
一日,云:「今日十五入夏也。寒山子作么生?」代云:「和尚问寒山,学人对拾得。」或云:「你诸人傍家行脚,还识西天二十八祖么?」代云:「坐底坐、卧底卧。」又云:「少吃。」
因斋次,指白瓷器云:「这个知有超佛越祖之谈。」代云:「五九四十五。」又云:「和尚自吃饭。」
一日,云:「是你傍家行脚,作么生是不落宾主底句?道将来。」代云:「便出去。」或云:「是你师僧在江西、湖南所在过夏,衣钵分付什么人了来?」代云:「不是瞒却一人来。」又云:「不作大人相。」
一日,云:「非贵贱,据什么?」代云:「虾跳不出斗。」
示众,云:「看看!杀了也。」便作倒势云:「会么?若不会,且向拄杖头上会取。」代云:「龙头蛇尾,蛇尾龙头。」又代作倒势。
一日,云:「我每日共你葛藤不能到夜,如今在这里置将一问来。」代云:「秪恐和尚不答。」或云:「作么生是脚跟下一句?」代云:「有么?」
师或问僧:「你为什么带累我?」代云:「某甲带累和尚。」或云:「作么生出得这里?」代云:「朝游罗浮,暮归檀特。」
一日,云:「明己底人还见有己么?」代云:「把将来。」又代展两手。或云:「作么生是蹙舌一句?」代云:「和尚秪待某甲道。」
一日,云:「你师僧绕天下行脚,见老和尚开口,便上来东听西听,何不向洗钵盂处置将一问来?」代云:「也知和尚为物之故。」
因见火头云:「你辛苦,我赏你这个拄杖子吞却祖师也。」火头无对。代云:「功不浪施。」又云:「祸不单行。」
师因披衲衣云:「古人道:『披衣盖乾坤。』」乃拈起衲衣抖擞云:「北斗一时黑,作么生?」代云:「也知和尚出身早。」又云:「不道与么去。」或云:「佛法还有变易也无?」代云:「钵盂、鞋履、拄杖、针筒。」
一日,云:「佛法拈却,我不问你,还有识世谛法么?」代云:「某甲若道有,被和尚领过。」或云:「摩㝹显正,过在什么处?」代云:「有什么过?」
示众,云:「大众,函盖乾坤,目机铢两,不涉春缘,作么生承当?」代云:「一镞破三关。」师或云:「南来北往飞禽走兽,为什么却有异?」代云:「辨却多少人?」或云:「你诸人担钵囊行脚,不知有佛法,佛殿上蚩吻,却知有佛法。」代云:「佛殿里装香,三门外合掌。」师或以拄杖一划云:「微尘诸佛尽在这里,还辨得尽么?」代云:「日出东方夜落西。」
一日,云:「作么生是扣门一句?」代云:「打。」或云:「迷本底人触途俱滞,悟本底人为什么有四大见?」代云:「益州附子建州姜。」
师或云:「你诸方爱答话,还有透不得底句么?」代云:「来。」或云:「达磨西来,为什么难得儿孙?」代云:「放。」
师因说事了,起立云:「你诸人忽然今夜总悟去,早起将刀截却我头,我说了也。」乃拈衲衣抖擞云:「作么生?」代云:「学人不得辜负和尚。」或云:「口秪堪吃饭,你道古人拈槌竖拂,扬眉动目,作么生辨?」代云:「沩山笠子江西别。」又云:「龙头蛇尾。」或云:「佛法中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并为增语。汝道世谛以何为增语?」代云:「闹市里一个两个。」又云:「菩提涅槃。」
师或云:「古人道触目是道,拈却酱瓮,阿那个是道?」众无对。师云:「苍天!苍天!」代前语云:「是什么心行?」或云:「见即不可,仔细看。」代云:「长安虽乐。」
示众,云:「十五日已前不问你,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代云:「日日是好日。」
上堂,良久,云:「钝置杀人。」便下座。代云:「不独。」
因看志公颂,问僧:「半夜子心住无生即生死,古人意作么生?」代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也。」或云:「古人道:『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光明?」代云:「厨库三门。」又云:「好事不如无。」
一日,云:「佛法太煞有,秪是舌头短。」代云:「长也。」又云:「大斧斫了手摩挲。」
师斋次,问僧:「应是从前丛林学得底言语总拈却,你道我饭作么生滋味?」代云:「菜里少盐醋。」或云:「是你诸人行脚,须知有隔身句。作么生是隔身句?」代云:「初三十一。」或云:「大智非明,真空绝迹。还有人明得这个道理么?若有人明得,出来道看。」代云:「捏。」
问僧:「常徒底人过在什么处?你与我拈出来。」代云:「不可平地生堆阜。」又云:「和尚佛法身心何在?」或云:「一言才举,千差同辙,是什么言?」代云:「如是我闻。」又云:「要道有什么难?」
因见狗子,乃打一下,云:「你为什么咬这露柱?」代云:「但以脚趯,狗子便去。」
举:「《华严经》云:『金色光明云,青色光明云。』你道我寻常还有这个时节么?」代云:「亦不得屈著和尚。」
因开法堂门云:「作么生是入门一句?」有僧云:「诺。」师云:「漆桶。」僧无对。代云:「掩面出去。」代后语云:「道著。」
一日,众集定,云:「莫错认一著。」便下座。代云:「谢和尚重重相为。」或云:「是你诸人行脚,须知有入头路。还有人道得么?出来道看。」代云:「也不得辜负和尚。」
示众,云:「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作么生?」代云:「逐物意移。」又云:「雷起云兴。」
一日云:「宗门作么生举令?」代云:「吽。」
师或云:「阿耶耶,新罗国里打铁,火星烧著我指头。」自代云:「非但指头。」
师或云:「从上祖师三世诸佛说法,山河大地草木,为什么不省去?」代云:「新到行人事。」又云:「和尚京中吃面多。」
师或云:「万法纭纭,三世诸佛天下老和尚一时出头,过在什么处?」代云:「著什么来由?」
一日,云:「忽然有一个老宿,把弓刀按剑,入地狱如箭射,还有人会得这个时节么?」代云:「钥匙在和尚手里。」或云:「古人道:『难得不错怪人句。』作么生是不错怪人句?」代云:「争塞得人口。」
一日,云:「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须弥塞却你咽喉。还有人会得么?若有人会得,拽取占波共新罗斗额。」代云:「哂。」或云:「古人道:『声香味触常三昧。』我与你葛藤。」乃拈拄杖云:「这个拄杖子是三昧,你若识得拄杖子,即识得天下老宿。」又云:「你若识得拄杖子,未梦见天下老宿脚跟下一茎毛。」代云:「和尚不使别人。」
一日,云:「一箭两垛作么生?」代云:「长安虽乐。」或云:「日谢树无影,这个是佛殿。那个是无影?」代云:「洎分南北。」
一日,云:「作么生道得不落第二问?」代云:「洪州鞋履。」
一日,拈起拄杖云:「解脱深坑𨁝跳。」代云:「出。」或云:「一语明得,不要分外。」代云:「将谓是天地。」
师或云:「尘无自性,揽真成立。作么生是成立底事?」代云:「五尺拄杖三尺竹。」
一日云:「说即天地悬殊,不说即眼睫里藏身,眉毛上𨁝跳。」代云:「三三。」或云:「古人道:『一语无二语。』作么生是一语?」代云:「早朝粥,斋后茶。」师或拈起拄杖云:「是你诸人作么生辨云门?云门作么生辨你诸人?」代云:「平。」
问僧:「佛法还有青黄赤白也无?」代云:「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
一日,云:「作么生是尘中辨主?」代云:「道州去江华不远。」
师或云:「有一人问著,口似木𣔻;有一人问著,口似悬河。你道二人过在甚处?」代云:「有即拈出。」
示众,云:「丛林言话即不要,作么生是宗门自己?」代云:「但展两手。」或云:「迷身一句作么生道?」代云:「何处有也?」或云:「目前不溺作么生道?」代云:「下不举上。」
示众,云:「江西即说君臣父子,湖南即说他不与么,我此间总不如是。你还识壁么?」代云:「何异?」
一日,云:「作么生是不续再问?」代云:「秋风过去春风至。」
因斋时闻鼓声,师云:「释迦老子叫唤也。」时有僧问:「未审释迦老子叫唤作么?」师云:「你与么驴年梦见么?」代云:「今日吃饭甚是迟。」或云:「我今年老七十八也,所作事难也。」良久,问僧:「你道净瓶年多少?」僧无对。代云:「甲子会。」
一日,云:「灵利底人难得。作么生是灵利底人?」代云:「不妨。」或云:「问一答十、问十答百底人,从什么处来?」代云:「西京来。」
一日,云:「会佛法底人,共什么人语话?」代云:「行者。」
问僧云:「三藏圣教、天下老和尚言语总拈却,虾蟆口里道将一句来。」代云:「昨日新雷起。」
师举:「古人道:『读经千遍,纸上见经不识。』忽然国师问你作么生?」又云:「忽然国师拈起作么生?」代前语云:「唵。」代后语云:「朝看《华严》,夜读《般若》。」或云:「凡有请问,不得离于祗对。作么生道?」代云:「路逢剑客须呈剑。」
一日,云:「作么生是一句通褒贬?」代云:「虽是善因,而招恶果。」或云:「行住坐卧、著衣吃饭是法身,那个是你四大?」代云:「和尚今年年尊。」
一日,云:「你若辨我,我辨你是寻常,更有一条作么生辨?」代云:「识。」或云:「节角语须是个人始得,作么生是节角语?」代云:「摩斯咤落水。」
一日,云:「绕天下行脚辨人底人,你道具什么眼?」代云:「听水。」
上堂,云:「遇人即鼻孔辽天。」便下座。代云:「识好恶。」
师或云:「闹市里道将一句来。」代:「便唱声云:『人家莫点灯火。』」
上堂,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代云:「众祸已除。」或云:「照尽一句作么生道?」代云:「某甲不欲开虾蟆口。」
师在糊饼寮吃茶,云:「不向汝道罪过。」僧无对。复云:「第一须忌火。」便起去。代云:「大众不得辜负和尚。」
师或云:「佛法太煞有,秪是灸疮痛。」代云:「灸疮痛犹可。」
一日,云:「临坑不损人。」代云:「也是。」又云:「某甲识好恶。」或云:「古人道:『举即易作么生?』」代云:「以貌取人。」
一日,云:「蓦点是什么时节?」代云:「不可道是虾蟆蛤蚾。」或云:「不是云门罪过。」便起去。代云:「事不孤起。」
师或云:「己事若明,始消他供养,作么生是你明底事?」又云:「举一明三,万里崖州。」代云:「一切由和尚。」代前语云:「饱。」
师或拈起拄杖问僧:「这个汝不得道著,作么生是衲僧孔窍?」僧无对。又云:「你若道不得,向鼻孔里道将一句来。」代云:「新罗火铁郓州针。」又云:「疋上不足。」
因僧来参,师拈起袈裟云:「你若道得,落我袈裟绻缋里;你若道不得,又在鬼窟里坐。作么生?」代云:「某甲无气力。」或云:「不明己底人过在什么处。」代云:「大人不合如此。」
一日,云:「放下一句无不尽。」代云:「养子之缘。」或云:「不用指东划西,什么人会佛法?」代云:「三家村里老翁婆。」
一日,云:「你若衣钵下坐,缚杀你;你若走上来,走杀你。作么生是不停之句?」代云:「速。」或云:「新罗国里置将一问来。」代云:「便请。」
一日,云:「万法从甚处起?」代云:「粪堆头。」
师或云:「第一句作么生道?你若明得,陕府铁牛吞却乾坤。」代云:「谢和尚重重相为。」
一日,云:「作么生是问中具眼?」代云:「瞽。」
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你若举二,放你举三。」代云:「开。」
师或云:「天堂地狱,镬汤𬬻炭,盖却你头,三世诸佛总在你脚跟下,三十年后鼻孔辽天。」代云:「不可更作野狐精见解也。」
一日,云:「五音六律是有是无?」代云:「不可虾蟆窟里作活计。」
师或云:「一句该通五千余首,苏噜萨诃。」代云:「三门头打鼓,佛殿里行香。」
师或云:「如今半夏也,敲磕处道将一句来。」师复云:「蜜怛哩孤蜜怛哩智。」又云:「蜜怛哩孤蜜怛哩智作么生?」代云:「𭊘啉。」又云:「磕。」
一日,云:「三十年后会去在。」代云:「黠儿落节。」或云:「头上霹雳即不问你,脚下龙过道将一句来。」代云:「朝起云,夜降雨。」
师问僧:「德山便棒,你道学人还有长处也无?」代云:「无端。」
一日,云:「一切智智清净中,还有生灭么?」代云:「夜叉说半偈。」或云:「若知去处,什么劫中无祖佛?」代云:「发。」
示众,云:「作么生是不露锋骨句?」代云:「今时人须是明明向道始得。」师乃有颂:「不露锋骨句,未语先分付,进步口喃喃,知君大罔措。」或云:「十方国土中,唯有一乘法。你道自己在一乘法里,一乘法外?」代云:「入。」又云:「是。」
一日,云:「纽半破三针筒,鼻孔里道将一句来。」代云:「海里使风山上船。」或云:「折半列三针筒,鼻孔在什么处?与我个个拈出来看。」代云:「上中下。」或云:「分疆列土作么生道?」代云:「文殊自文殊,解脱自解脱。」
师或云:「衲僧须得巴鼻,即识得天下人,作么生是衲僧巴鼻?」代云:「德山棒。」
示众,云:「浅闻即深悟,深闻即不悟。」代云:「迷逢达磨。」或云:「衲僧须识古人眼,作么生是古人眼?」代云:「虾蟆跳上天。」
一日,云:「处处道将一句来。」代云:「闹市里天子,百草头上老僧。」或云:「暗道将一句来。」代云:「藏头露尾。」
一日,云:「将南作北,将北作南。作么生道?」代云:「由阿谁?」或云:「未打板已前,道将一句来。」代云:「著什么来由?」
一日,云:「以有为有,作么生免得去?」代云:「患。」
师或云:「解患非患明得了,作么生是眼?」代云:「昼见日,夜见星。」
一日,云:「明暗为什么不相管?」代云:「难为怪笑。」或云:「过在什么处?得与么难?」代云:「辨。」
一日,云:「渺漫不分,是什么人分上事?」代云:「不可作沙弥行者见解也。」
师或拈起拄杖云:「莫道老和尚瞒你,贵之与贱,纵横十字,一时这里会得了,莫辜负老僧。」代云:「百鸟为子屈。」又云:「抑与之与。」
师或云:「见么?」自云:「见。」又云:「见什么?」代云:「花。」
师举:「古人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这个是僧堂,这个是佛殿。那个是不拣择?」代云:「何必如此?」
师或云:「全抽半抽作么生道?」复云:「作么生是半抽?」代云:「跳出死虾蟆。」又云:「作么生是全抽?」代云:「案山雷,主山雨。」
师或云:「你自钝置,第一不得错举。」代云:「事不孤起。」
一日,云:「识得道得,出来道看。话端道什么?」代云:「识罪。」或云:「作么生是不再问底句?」代云:「今年春气早,夜来阳鸟啼。」又云:「佛殿里装香,三门前合掌。」
一日,云:「入夏来十一日也,还得入头么?作么生道?」代云:「来日十二。」
师因吃茶,拈起茶盏云:「一口吞尽作么生?」代云:「茶又吃却。」
示众,云:「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天下老和尚总出头来,过在什么处?」又云:「你在此间三冬两夏,忽然出外,有人问:『云门老和尚道什么?你向他道什么?』」代云:「蓦面唾这野狐精。」代前语云:「他不是颠。」或云:「古人道:『从门入者非宝。』作么生是门?」代云:「道得也无用处。」
因闻鼓声,云:「鼓声咬破七条。」又指僧云:「抱取猫儿来。」代云:「不用别人。」
师问僧:「行脚事即不问汝,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道将一句来,还有人道得么?」代云:「怛萨阿竭二千年。」
师或云:「不问汝丛林言教,这个是天,这个是地。」以手指身云:「这个是我。」又指露柱云:「这个是露柱,那个是佛法?」代云:「也大难。」
师在僧堂中吃茶,拈起托子云:「蒸饼馒头一任汝吃,你道这个是什么?」代云:「干狗屎。」又云:「茶又吃了也。」
师或云:「你还识德山么?莫道我压良为贱。」代云:「也知和尚因某甲置得。」
师闻斋鼓声云:「你道鼓因什么置得?」代云:「因皮置得。」
师闻斋鼓声,云:「你还识得老婆禅么?」代云:「鼓声唤吃饭去。」
一日,云:「古人道:『巧拙具生杀。』作么生是生杀?」代云:「疋上不足,疋下有余。」
上堂,大众集已,师云:「大众斋去。」却问僧:「你道我教伊去,还有过也无?」代云:「也不是和尚特地如此。」
师行次,以拄杖打露柱一下,云:「新罗天子𨁝跳上梵天。」代云:「无端师。」或云:「世谛不要道,佛法道将一句来。」代云:「父子之情。」
一日,云:「通明底人什么物与么来?」代云:「莫教屈著人。」又云:「释迦老子须弥山。」或云:「古人道:『朝朝抱佛眠,起时还共起。』你道见解朦胧底人作么生?」代云:「未到。」
问僧云:「眼中无色识,识中无色眼,色眼二俱无,何能令见色?去却古人,道将一句来。」代云:「把将馒头蒸饼来。」又云:「雪上更加霜。」又云:「有什么?」
师或云:「幡竿头倒卓,是第几机?」代云:「打。」
一日,云:「学佛法底人如恒河沙,百草头上道将一句来。」代云:「俱。」
师因出门云:「古人道:『从门入者非宝。』汝道从门出者作么生?」代云:「一。」
师入堂斋次,指圣僧供钵问僧云:「你若吃尽,又在解脱深坑里;你若吃不尽,又不唧溜。作么生?」代云:「大众吃饭次。」
上堂,云:「划断即不可。」复云:「你若不会,三十年后莫道不见老僧。」代云:「和尚恐人埋没。」代前语云:「今日上堂,大众著便。」
师或以拄杖打露柱一下云:「你作么生不说禅?」复云:「埋没人家男女。」众无对。自云:「担枷过状。」自代前语云:「争怪得别人。」
师或云:「湖里鱼变成龙,即不问你,作么生是针眼鱼?」代云:「点。」
师闻打槌声云:「妙喜世界百杂碎,擎钵盂向湖南城里吃粥。」代云:「浴后吃。」
一日,云:「什么语中无世谛?什么语中无地狱?」代云:「天晴日出,雨下雷兴。」或云:「平常心是道,你平常道将一句来?」代云:「五个糊饼三个𫗰。」
一日,云:「一句辨邪正。忽有人问:『作么生是辨邪正底句?』你作么生道?」代云:「西天与此土不同。」或云:「今日已前不要,今日已后不要。正当今日,道将一句来。」代云:「正好。」
师或云:「病遇因即瘥,你道遇什么因?道得底道看。」代云:「尚。」或云:「钵盂匙箸与露柱相去多少?」代云:「分开好。」又云:「寻常得此便。」
一日,云:「当锋一句作么生道?」代云:「领。」或云:「作么生是辨慈风一句?」代云:「识取好。」
一日,云:「迷身一句作么生道?」代云:「昨日雷声起,今朝阳鸟啼。」
师或云:「不用𨁝跳,道将一句来。」代云:「死蛤蚾也无用处。」
一日,云:「作么生是提婆宗?」代云:「西天令严,此土还较。」或云:「汝道何物具四德?」代云:「死猫儿。」又云:「把不具底来。」
一日,云:「荆棘不雕择,道将一句来。」代云:「拈放一边。」或云:「有一切见底人是什么人?」代云:「三家村里纳税汉。」
一日,云:「不占田地,道将一句来。」代云:「总属和尚。」或云:「倒道将一句来看。」代云:「诃萨。」
一日,云:「息节一句作么生道?」代云:「知时好。」师或云:「天下乱走,将什么过水?」代云:「且晒著。」
师或时拈拄杖作射势云:「官家进器械来也。看看!」代云:「和尚不得放过。」又云:「僧堂前。」
师或云:「一夜展脚睡,天明道将一句来。」代云:「何不快起?」或云:「作么生是赤脱一句?」代云:「也大无端。」
一日,云:「以有为有,此人过在什么处?」代云:「苦。」或云:「还有不识祖师底人么?」代云:「仁义道中。」又云:「不患。」
一日,云:「识过无过,不识过,过也不知。」代云:「热。」或云:「曹溪路上还有俗谈也无?」代云:「二事一时。」
一日,云:「佛法外置,将一问来。」代云:「一个便多。」或云:「既知来处,什么劫中无祖师?」代云:「某甲今年不著便。」或云:「寸草不生,不学禅不学道。」代云:「是什么闲?」或云:「还有吞不尽句么?」代云:「蛇。」
师行次,以拄杖打露柱一下云:「什么处来?」自云:「西天来。」复云:「来这里作什么?」自云:「说佛法。」乃喝云:「欺我唐土人。」又以拄杖打一下便行。却拈问僧:「汝道我意作么生?」僧便问:「秖如师意作么生?」代云:「不用行主。」又云:「师子咬人。」复问僧:「秖如当机合下得什么语?」代云:「发。」又云:「百岁老儿作歌舞。」
一日,云:「蓦劄一句作么生道?」代云:「因一事,长一智。」或云:「大藏教将什么辨?」代云:「点。」
一日云:「佛殿为什么不见僧堂?」代云:「痛。」或云:「衲僧鼻孔即不问汝,泥里洗土块,道将一句来。」代云:「但弹指。」又云:「衲僧鼻孔又作么生道?」代云:「玩山玩水。」
师或问僧:「作么生是不寂句?」僧无对。师云:「汝问我,与汝道。」僧便问:「作么生是不寂句?」师云:「𭊘。」代前语云:「不可向鬼窟里作活计。」又云:「作么生是𭊘?」代云:「会此意。」又云:「文殊五字。」或云:「作么生是入乡随俗底句?」代云:「君子可八。」
一日,云:「作么生是提纲一句?」代云:「雪峰南,赵州北。」
一日,云:「灵苗不动根,过在什么处?」代云:「误却多少人。」或云:「一颗圆光明已久。作么生是一颗圆光?」代云:「谢和尚重重相为。」
师或云:「作么生是对明一句?」代云:「露。」
师或云:「非色非声,体上明得,是第几机?」代云:「不可向野狐窟里作活计。」
一日,云:「布幔天网打龙,布丝网捞虾摝蚬。你道螺蚌落在什么处?」代云:「具眼。」
师因卸却七条,语僧云:「汝道来生莫不会佛法么?」僧无语。代云:「和尚幸是大人。」又云:「某甲不敢道。」复云:「为什么不敢道?」又云:「自有和尚在。」
师岁夜问僧:「饼餤是罗汉药石,还将得饆𫗩𫗰子来么?」僧无对。代云:「今日东风起。」
师或云:「你若不相当,且向古人建化门中道将一句来;若道不得,向异处道将一句来。作么生道?」代云:「前来犹是可。」
一日,云:「远即照,近即明。作么生道?」代云:「入水始见长人。」又云:「更不要也。」
师或拈拄杖云:「且向这里会,也有利益,也无利益。总不会,颟顸佛性,儱侗真如。」代云:「疋上不足,疋下有余。」
一日,云:「万法从什么处起?」代云:「不可向和尚道虾蟆口里也。」
因斋时闻鼓声云:「古人道:『一切声是佛声。』唤作佛声,唤作鼓声?」代云:「和尚道了也。」又云:「和尚不宜吃面。」
因见僧来参,师打露柱一下云:「来这里瞒我。」代云:「但打露柱一掴。」云:「为人自安。」
一日,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作么生是不拣择?」又云:「如来妙色身罗罗李。」代云:「不出。」代前语云:「古人道了也。」
因斋时打帐座一下,云:「这个吃。」又打饭床一下,云:「这个不吃。」代云:「一槌两当。」
因搬米问僧:「人担米?米担人?」代云:「总得。」又云:「搬米辛苦犹是可。」又问僧:「大桥有多少米?」僧云:「七十硕。」师拈起拄杖云:「七十硕米一时在拄杖头上,担将来即得。若担不得,饿杀你。」代云:「不可为小小。」
一日,云:「有所说,野干鸣。无所说,师子吼。我与么是野干鸣,作么生是师子吼?」代云:「九九八十一。」
师或云:「埋没两字,不用道著。」代云:「深领和尚慈悲。」又云:「因某甲所置。」
师或云:「善财入门也,作么生道得出去?」代云:「朝游罗浮。」
师或云:「糊饼从你横咬竖咬,不离这里道将一句来。」代云:「今日新面。」
一日,云:「有赏有罚,道将一句来。」代云:「遇贱即贵,天晴日出。」或云:「龙潜师溺,起自何来?作么生是不活底句?」代云:「有什么难辨?」
一日,云:「敲磕一句作么生道?」代云:「驴生馲𩢷马生骡。」或云:「作么生得道断商量?」代云:「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一日,云:「辨得亲疏,为什么被亲疏所使?」代云:「阿谁置得?」或云:「古人道:『会即途中受用,不会即世谛流布。』完𪢮道将一句来。」代云:「一钱两个,二钱三个。」
一日,云:「一句道将来。」代云:「疋上不足。」
因夏末问僧:「初秋夏末,不触平常,道将一句来。」代云:「初三十一,中九下七。」
师问僧:「通身是水,阿谁吃?」代云:「洎与和尚作笑具。」
一日,云:「三日不相见,不得作旧时看。作么生?」代云:「千。」
勘辨
师见新到,云:「雪峰和尚道:『开却路,达磨来也。』我问你作么生?」僧云:「筑著和尚鼻孔。」师云:「地神恶发,把须弥山一掴,𨁝跳上梵天,拶破帝释鼻孔。你为什么向日本国里藏身?」僧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筑著老僧鼻孔,又作么生?」僧无对。师云:「将知你秪是学语之流。」代无语处云:「和尚秪恐某甲不实。」又云:「逻逻哩。」
问新到:「你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师云:「将什么过海?」僧云:「草贼大败。」师云:「你为什么在我手里?」僧云:「恰是。」师云:「𨁝跳。」僧无对。师代前语云:「常得此便。」又云:「一任𨁝跳。」
问新到:「你在南岳山,借我二百钱,为什么不还?」僧无对。代云:「今日小出大遇。」又云:「今日不著便。」
问僧:「心法双忘,是第几座?」僧云:「第二座。」师云:「作么生是第一座?」僧云:「不敢亏于和尚。」师不肯。代云:「韶州籴米。」
问僧:「什么处来?」僧云:「摘茶来。」师云:「人摘茶?茶摘人?」僧无对。代云:「和尚道了,某甲不可更道。」
师问僧:「你是修造那?」云:「是。」师云:「尽乾坤是个屋,作么生是屋主?」僧无对。师云:「你问我,与汝道。」僧便问,师云:「薨。」代前语云:「瞒却多少人来?」
师问僧:「汝是湖南出家那?」僧云:「是。」师云:「识三门下金刚么?」僧云:「不可更识也。」师云:「野狐窟里出头。」僧无对。代云:「若不出头。」代初问处云:「秖是个泥人。」又云:「识得这泥人。有甚用处?」又云:「念某甲新入众。」
师问僧:「甚处来?」僧云:「礼塔来。」师云:「祖师道什么?」僧云:「和尚道什么?」师云:「将谓是个灵利汉。」僧无对。代云:「秖为仁义道中。」
师问僧:「甚处来?」僧提起衲衣。师云:「我问你甚处来?」僧云:「和尚为什么不领话?」师便打。代云:「且喜。」代前语云:「和尚休得也未?」
僧辞师,师云:「你辞去那?」云:「是。」师云:「前头江难过。」僧云:「一切临时。」师云:「苏卢萨诃。」代前语云:「临行不可无礼去也。」代后语云:「太麤心。」又云:「近日世界不好。」
师问僧:「甚处过夏?」僧云:「和尚合知?」师云:「我即知。」僧云:「且道某甲甚处过夏?」师云:「老鼠孔里出头。」僧无对。代云:「道著。」代前语云:「便出去。」
僧辞师,师云:「莫教败阙。」僧云:「和尚有什么事但问?」师云:「草贼大败。」僧无对。代云:「败也。」代前语云:「不少。」
因普请搬米了坐次云:「近日不唧溜,秖担得一斗米,不如快脱去。」僧云:「和尚脱向甚处去?」师云:「嗄!」僧拟再问,师云:「钉钉了。」代云:「灼然。」代前语云:「今日搬米困。」又云:「尚近。」
师问僧:「还见灯笼么?」僧云:「不可更见也。」师云:「猢狲系露柱。」代云:「深领和尚佛法深心。」代前语云:「好事不如无。」
问僧:「近离甚处?」僧云:「查渡。」师云:「蹋破多少草鞋?」僧无对。代云:「可惜草鞋。」又云:「不虚蹋破草鞋。」
师见饭头云:「汝是饭头么?」云:「是。」师云:「颗里有几米?米里有几颗?」饭头无对。代云:「某甲瞻星望月。」又云:「福利门中,不得不作。」
师因斋次,问僧:「你是甚处人?」云:「淮南人。」又问一僧:「你是甚处人?」云:「京兆人。」师拈起蒸饼云:「我也无可到你淮南人,也无可到你京兆人。」二僧无对。师遂拈蒸饼捩转云:「我惜你作么生?」又无对。代云:「不是和尚惜。」代前语云:「普同供养。」又云:「且留供养和尚。」
问僧:「看甚经?」云:「已有人问了。」师云:「你为什么在我脚下?」僧云:「恰是。」师云:「伏惟尚飨!」代云:「苍天!苍天!」又云:「将谓韶州无。」
问僧:「看什么经?」云:「《般若灯论》。」师云:「西天金刚座上,甚人说佛法?」僧云:「和尚合知。」师云:「你梦见么?」僧无语。代云:「不独某甲。」代前语云:「跳出死虾蟆。」又云:「将谓西天无。」又云:「堕。」
因斋次问僧:「吃得几个糊饼?」僧云:「吃得四个。」师云:「你为什么鼻孔里秪有一茎毛?」僧无对。师云:「脱空妄语。」代前语云:「直须慎初,又须护末。」
因斋次问僧:「羹受饭里,饭受羹里,过在什么处?道得别有商量。」僧无对。代云:「好羹好饭。」又云:「不可道和尚虾蟆窟里。」
因僧辞师,师下座,把僧手云:「著几钱?」僧无对。师云:「你问我。」僧便问,师云:「都不直半分钱。」代云:「有什么信物,送路将来?」又云:「临行。」
因见龙藏字,问僧:「龙藏出得个什么?」僧无对。师云:「你问我,与你道。」僧便问,师云:「出个死虾蟆。」代云:「屎臭气。」又云:「馒头蒸饼。」
因搬米次,师以拄杖打僧一下,云:「这个师僧不去搬米,是不?」僧云:「搬米入仓了也。」师云:「搬米入仓了且置,阿谁吃饭?」僧便出去。师云:「脱空妄语汉。」又拈问僧:「作么生免得不被主家道得脱空妄语?」代云:「为什么压良为贱?」又云:「因一事,长一智。」代是不处云:「和尚著甚来由?」
师在僧堂前问僧:「这个钟子是什么物作?」僧无对。师云:「你问我。」僧便问,师云:「衲僧作。」代:「但打钟一下,云:『摩诃般若波罗蜜。』」又云:「众僧堂前。」
师问修造僧:「甚处来?」僧云:「山上斫木来。」师云:「还斫得合盘么?」僧云:「和尚放某甲过即道。」师云:「放你过,作么生道?」僧便礼拜,师便打。代云:「某甲也漝么?」又云:「可惜成功不毁。」又云:「斫。」
问僧:「甚处来?」僧云:「搬柴来。」师云:「维那打鼓不搬柴,作么生?」僧无对。代云:「错领。」又云:「可惜搬柴工夫。」又云:「和尚位处当人,某甲参学。」又云:「才施少许功劳。」
师问僧:「甚处来?」云:「山下来。」师云:「有几人?」僧云:「四人。」师竖起拄杖云:「总在这里。」僧无对。代云:「抑已而已。」又云:「误却多少人?」
问僧:「吃得几个糊饼?」云:「三个。」师拈起糊饼云:「这个是第几个?」僧无对。师云:「你问我。」僧便问,师云:「不出。」代云:「欺敌者亡。」
问僧:「甚处来?」僧云:「湖南来。」师云:「夏在甚处?」僧云:「湖南。」师云:「开通寺在甚处?」僧云:「不会。」师云:「参堂去。」僧无对。代云:「诺。」代初语云:「和尚远问,学人近对。」又云:「才始新到。」
师斋次问僧:「你道钵盂里多少饭?」僧无对。代云:「野。」又云:「饱便休。」又云:「一杓两杓。」
师见僧斋次,问:「钵盂、匙箸拈向一边,把将馄饨来。」僧无对。代云:「好羹好饭。」又云:「休。」
问僧:「看什么经?」僧拈起经。师云:「鬼窟里出头。」僧云:「和尚见个什么?」师云:「赃物见在。」僧无对。代云:「仁义道中不合如此。」
问僧:「看什么经?」僧云:「《般若经》。」师云:「经中道『一切智智清净』是么?」僧云:「是。」师云:「你眼为什么穿过石榴树?」僧云:「古人何在?」师云:「古人即知,是你不知。」僧无对。代云:「大有人不识势。」
师问僧:「甚处来?」云:「岭中来。」师云:「夏在甚处?」僧云:「招庆。」师云:「招庆有何言句?」僧近前应诺。师云:「一不成,二不是。」僧无对。师云:「灼然。」代云:「秖守是。」
师因斋次,拈起馂馅谓僧云:「拟分一半与你,又却不分。」僧云:「为什么不分?」师云:「为你打野榸。」代云:「将食与人也不恶。」又云:「谢和尚供养。」又云:「和尚无端作么?」
师因吃茶次,云:「茶作么生滋味?」僧云:「请和尚鉴。」师云:「钵盂无底寻常事,面上无鼻笑杀人。」僧无对。师云:「趁队噇饭汉。」代云:「秖守是。」又代:以茶便泼。又云:「且待某甲点一碗茶。」
师问僧:「甚处过夏?」僧云:「和尚合知。」师云:「我即知。」僧云:「且道某甲甚处过夏?」师云:「不消一劄。」代云:「更不消也。」
问僧:「看什么经?」僧应诺。师云:「因甚失却?」僧云:「某甲甚处失却?」师云:「自领出去。」代云:「同路。」又云:「和尚大人,不合自作。」
问僧:「完𪢮饼角子即不要,你半截底把将来。」僧应诺。师云:「这个是完𪢮底,把将来。」代云:「斋与不斋,当来无碍。」又云:「檀越所修福。」
师问新到:「什么处来?」僧云:「郴州。」师云:「夏在甚处?」僧云:「荆南分金。」师云:「分得多少?」僧展两手。师云:「这个是瓦砾。」僧云:「和尚莫别有么?」师云:「干屎橛,一任咬。」代云:「若不言瑕,争得玉转?」
问僧:「看什么经?」僧云:「《瑜伽论》。」师云:「为甚义堕?」僧云:「什么处义堕?」师云:「自领出去。」代云:「悔不先下手。」
问僧:「曾讲《百法论》,是不?」僧云:「是。」师云:「为什么脱空妄语?」代云:「事不孤起。」又云:「著。」
因为亡僧唱衣次,问僧:「如今唱衣,亡僧还向这里么?」代云:「劳烦大众不能等候打遍槌去也。」
问僧:「甚处来?」僧云:「搬柴来。」师云:「搬得多少转一宿觉?」僧云:「二十转。」师云:「你为什么打落当门齿?」僧无对。师便打云:「学语之流。」代云:「也知和尚佛法身心。」又代前语云:「搬柴早是辛苦。」
问僧:「看什么经?」其僧却指傍僧云:「和尚问,何不袛对?」师云:「露柱为什么倒退三千里?」僧云:「岂干他事?」师云:「学语之流。」代云:「洎合不识势。」又代:珍重便出。又云:「著者非一。」
师在西京时问僧:「你是甚处人?」僧云:「于阗国人。」师云:「还到西天么?」僧云:「到。」师拈起拄杖云:「掣电之机不问你,还到这里么?」僧云:「不会。」师呵呵大笑。代云:「深领和尚降尊就卑。」又云:「将谓此土无。」又云:「勋。」
问新到:「甚处来?」僧云:「南岳来。」师云:「观音为什么入洞庭湖里去?」僧云:「某甲初心不会。」师云:「参堂去。」代云:「诺。」又云:「惑著多少人来?」又云:「和尚问观音,某甲对弥勒。」
师斋次,问僧:「半夜搬柴即不问你,斋时将什么吃饭?」僧拈起钵盂,师以拄杖打落,僧无语。代云:「引。」又云:「两片皮。」又云:「匙箸钵盂、手巾单子。」
因吃茶次,问僧:「你是柴头不?」僧云:「是。」师云:「更劝一瓯茶。」代云:「辛苦受尽。」又云:「功不浪施。」又云:「和尚念某甲辛苦。」
问僧:「你是园头不?」僧云:「是。」师云:「萝卜为什么不生根?」僧无对。代云:「雨水多。」又云:「不解悦豫使人。」
问僧:「你是甚人?」僧云:「知客。」师云:「客来将何衹待?」僧云:「随家丰俭。」师云:「这个是瓦碗竹箸,客来将何祇待?」僧云:「谢和尚慈悲。」师云:「虾跳不出斗。」僧无对。师云:「你问我。」僧便问:「将何祇待?」师便打。代:初问处,便打。又云:「一盘饭,两碗茶。」又云:「贪观天上月。」
师问僧:「你是甚处出家?」僧云:「赵州孙。」师云:「师翁是甚处人?」代云:「吃饭,老和尚。」
师因见水磨题梁云:「永为不朽,后即破损。」师问僧:「既是永为不朽,为什么却被水推?」僧无对。代云:「不因一事,难长一智。」又云:「尧舜之君,犹稽于化。」
师问僧:「不惹泥水作么生道?」代云:「南山打鼓北山舞。」
因斋次问僧:「这里还有超佛越祖之谈么?」僧云:「有。」师云:「什么处去也?」僧无对。代云:「新罗国里。」又云:「和尚恐某甲不实。」代前语云:「吃饭时不合与么道。」
师问柴头:「你为什么拽折大梁锯?」僧云:「无。」师云:「无即休。」代云:「彼此。」又云:「平地。」又云:「也知和尚为头首辛苦。」
师问僧:「甚处来?」僧云:「南岳来。」师云:「我此间不曾与人葛藤,近前来。」僧乃近前,师云:「去。」代云:「念学人远来。」又云:「今日无彩。」
因僧在师前立,以拄杖打一下,其僧回首,师展手云:「把钱来。」僧无对。代云:「若不转头,争知后事?」又云:「但蓦面唾。」
因入厨,问菜头云:「锅里多少茄子?」僧无对。师云:「你问我,与你道。」僧便问,师云:「消不得。」代云:「一桶。」又代后语云:「是。」
因普请归三门下,问僧:「困作什么面目?」僧云:「和尚合知。」师云:「我即不知。」僧却问:「困作什么面目?」师拈拄杖云:「遇长即长,遇短即短。」僧云:「未审困与么道,和尚与么道?」师云:「我也知你亲。」僧无对。代云:「争知?」又代前语云:「老少黄白。」
师问饭头:「佛是千百亿化身,你每日作饭一杓,几个释迦老子?」僧无对。代云:「一僧一升米。」又云:「今日斋饭较细。」
问僧:「甚处来?」僧云:「南华塔头来。」师云:「祖师有什么言句?」僧云:「有。」师云:「不得错举。」僧云:「请和尚领话。」师云:「我道你一不成,二不是。」代云:「和尚大杀教令。」
问磨头:「人打罗?罗打人?」僧无对。代云:「近来吃面多。」又云:「客来须看,贼来须打。」
问僧:「什么处来?」僧云:「南华塔头来。」师云:「还见祖师么?」僧云:「用见作什么?」师云:「你又去那里作什么?」僧云:「有什么过?」师云:「既去无过,见有什么过?」僧无对。代云:「若不如是,争知慈悲。」
问僧:「甚处来?」僧云:「赴斋来。」师云:「将嚫钱来。」僧云:「和尚欠少个什么?」师云:「你又欠少个什么?」僧云:「不欠少。」师云:「不欠少又赴斋作什么?」僧无对。代云:「何妨。」又云:「趁块。」
问僧:「你是向北人?」僧云:「是。」师以一掴,僧无对。师云:「你问我。」僧却问:「和尚甚处人?」师又以一掴,僧无对。代:前问处打一掴。又代后云:「仁义道中。」
有僧粥后来见师,师云:「吃粥了也未?」僧云:「了也。」师云:「咬著露柱么?」僧云:「咬著。」师云:「看!硬著你。」僧无对。代云:「也知和尚恐人不实。」又云:「硬阿谁?」
师因开门,有僧便入,师蓦胸擒住云:「有甚么事?」僧云:「有什么事?」师以一掴,僧无对。代云:「退己进于人,为存宾主礼。」代擒住处云:「蓦面唾这野狐精。」又代云:「因学人置得。」
师指露柱问东京僧:「你乡中还有这个么?」僧云:「有。」师云:「唤作什么?」僧云:「唤作露柱。」师云:「三家村里老翁也解与么道。」僧无对。代云:「本色。」
师见僧来,乃举起拳作打势,僧近前作受势,师与一掴,僧无对。代云:「便出去。」又云:「一彩两赛。」又代云:「行因招祸。」又云:「谢重重相为。」
问僧:「甚处来?」僧云:「大普请搬柴来。」师云:「小普请为什么不到?」僧无对。代云:「依前又是大普请。」又云:「辛苦受尽。」
问新到:「甚处来?」僧云:「不敢。」师云:「放你三十棒。」僧无对。代云:「某甲也漝么?」又云:「可惜许七间法堂。」
问僧:「甚处来?」云:「荆南来。」师云:「夏在什么处?」僧云:「分金。」师云:「有事相借问,得么?」僧云:「便请。」师云:「鹞子过新罗。」僧无对。代云:「是。」于借问处代云:「鹞子过新罗。」
师在僧堂内吃茶,问设茶僧云:「什么处安排?」僧指板头云:「在这里。」师云:「你更设一堂茶始得。」僧无对。代云:「近日钱难得。」又云:「小财不去,大财不来。」又云:「上闲下板头。」
问僧:「甚处来?」僧云:「郴州。」师云:「夏在什么处?」僧云:「西禅。」师云:「说什么法?」僧展两手垂两边,师便打。僧云:「某甲话在。」师却展两手,僧无对,师打趁出。代云:「便出去。」
问僧:「甚处来?」僧云:「南华礼塔来。」师云:「莫脱空。」僧云:「实去来。」师云:「五戒不持。」僧无对。代云:「彼此不出。」
因斋次问僧:「盂里几饼?饼里几盂?」僧拈起饼。师云:「问著个老婆。」僧无对。代云:「不消。」又于问处云:「大众吃饭次。」
师因普请入柴寮,云:「老底不用去,还有老底么?」僧云:「有。」师云:「在什么处?」僧乃推出一僧。师云:「这个犹是后生。」僧无对。代云:「若与么,却普请去始得。」
师因吃茶次,云:「什么人接盏子?」有僧便接。师云:「村里老翁拜冬至。」僧无对。代云:「秪为行仁义,却招祸及身。」
有僧来参,师问:「曾听讲来么?」僧云:「是。」师云:「见说有《唯识论》,是不?」僧云:「是。」师云:「非非想天说个什么?」僧云:「不会。」师云:「且念文书。」代云:「禅师爱欺座主。」又云:「吽㗶。」又云:「维摩头,法华尾。」
有僧辞师,师云:「甚处去?」僧云:「湖南去。」师云:「前头津铺难过。」僧云:「某甲有随身公验。」师云:「这个是念上大人。」僧无对。代云:「小小村镇,不足可言。」又云:「和尚大杀。」代前语云:「便珍重出去。」
师问新到云:「把将公验来。」僧云:「有人问了也。」师云:「由是念上大人。」僧云:「莫错。」师云:「草贼大败。」僧无对。代前语云:「且存仁义。」代后语云:「大似村镇头。」又云:「久向。」
问僧:「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拈却了也,与我道。」僧云:「拈却了也。」师云:「与么说,驴年会么?」僧无对。代云:「君子一言。」代初语云:「狂。」又云:「不存少许佛法身心。」
问僧:「甚处来?」僧云:「摘茶来。」师云:「摘得几个达磨?」代云:「新茶宜少吃。」又云:「因摘春茶,不废功力。」
因僧辞师,师云:「甚处去?」僧云:「虔上去。」师云:「打野榸汉。」代云:「珍重。」又云:「临行。」
因晒麦问僧:「晒了也未?」僧云:「了也。」师云:「馒头从你横咬竖咬,不离这里道将一句来。」代云:「新麦面少吃。」又云:「三事蒸作糊饼、糖饼。」
问僧:「看什么经?」云:「《显扬圣教论》。」师云:「适来一问,为什么照不著?」僧云:「什么处照不著?」师云:「梦见显扬圣教么?」代云:「若不如是,争见当人?」又云:「照不著。」
师问看经僧:「表首是什么字?」僧拈起经。师云:「我也有。」僧云:「和尚既有,为什么却问?」师云:「争奈与么何?」僧云:「有什么过?」师云:「自屎不觉臭。」代云:「今日方知。」又云:「德山拄杖子胡狗。」又云:「和尚此问大杀灵利。」
鼓山有小师,久在崇寿,却归岭中,到保福处相看,保福知来,却入帐子内衲衣盖头坐,僧云:「和尚出汗那?」不对。有僧举似师,师云:「见成公案,不能折合。」代云:「钝置杀人。」又云:「草贼大败。」
师问僧:「看什么经?」僧云:「咒。」师云:「与么语话,未有主在。」僧云:「和尚莫错。」师云:「自领出去。」代云:「便出去。」
问僧:「我有个不露锋骨底句作么生?」有长老云:「收。」师云:「与么道得一半。」代云:「深领和尚慈悲。」又云:「句𠰚。」又云:「洎不别处。」
因修藏,问僧:「作么生是藏?」僧应诺。师云:「这个是藏脚,还我藏来。」僧无对。代云:「争得不修藏?」又云:「王。」
问新到:「甚处过夏?」云:「云盖。」师云:「多少人?」僧云:「七十人。」师云:「你为什么不在数?」代云:「新到分上未受与么。」又云:「恐久住瞋。」
问僧:「甚处来?」僧云:「郴州。」师云:「你为甚么失脚?」代云:「鲁般门下弄大斧。」又云:「客是主人相。」
问僧:「甚处来?」云:「查渡。」师云:「你为什么盖不著?」僧云:「和尚莫涂糊某甲。」师云:「虾跳不出斗。」代云:「新到便蒙和尚重重严饰。」又云:「见面。」
问僧:「古人道:『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新罗日本与这里作么生?」云:「不别。」师云:「入地狱。」代云:「不可作地狱见解。」又云:「争得玉归。」
问僧:「你不得钝置我。」僧云:「和尚因什么到与么地?」师云:「我钝置你犹可,你钝置我更杀。」代云:「事不孤起。」又云:「和尚也大无端。」又云:「某甲甚处不下马?」
问僧:「你诸人行脚,道我知有,与我拈三千大千世界来眼睫上著。」僧云:「诺。」师云:「钱塘为什么去国三千里?」僧云:「岂干他事?」师云:「这掠虚汉。」代云:「和尚倚势欺人。」又云:「常得此便。」
问僧:「甚处来?」僧云:「南华塔头来。」师云:「还见祖师么?」僧云:「南华桥折。」师云:「南岳石桥又作么生?」僧无对。师云:「学语之流。」代云:「便出去。」又云:「上也。」
问僧:「甚处来?」僧云:「涅槃堂里来。」师云:「亡僧还吃饭么?」僧云:「不吃。」师云:「活人还吃饭么?」僧无对。代云:「一杓两杓。」又云:「欠他一个糊饼也不得。」又云:「也能祗对。」
师问僧:「讲律来,是么?」僧云:「是。」师云:「律钞中说大小乘无分别,作么生是无分别?」僧无对。代云:「灵树置将一句来。」
师问僧:「法身还吃饭么?」僧云:「诸方老宿不肯。法身无形无相,作么生吃?」师云:「与么道,梦见法身么?」僧云:「有不肯处作么生?」师云:「自不知。」乃云:「法身吃饭。」又代云:「将谓有衲僧孔窍,犹是泼屎泼尿。」复云:「灼然百千人中未有一人到此境界。」自云:「和尚作么生?」代云:「咄!这有头无尾汉。」
师问僧:「三藏圣教,古今老和尚凭个什么照?」僧云:「高也著,低也著。」师云:「你与么不得?」代云:「得与么狼籍生?」
因铸钟归山,斋了,请师打钟,师打了,大众打。师问僧:「打钟图甚么?」僧云:「唤和尚吃饭。」师不肯。代云:「譬如闲。」又云:「息苦停酸。」
师入京朝觐归,至大桥,山门煎茶迎师。师吃茶果次,僧侍立,师语二参随僧云:「是你京中无可吃。」乃拈一楪果子与一僧,其僧接得便去。又语一僧云:「我不与你。」僧无对。师云:「那里也有也。」其僧又无对。别有僧出云:「某甲今日也随和尚来,请一分得么?」师云:「嗄!」僧云:「某甲罪过,触忤和尚。」师云:「我不能唾得你。」僧无对。代前语云:「也知果子少,两人共一楪。」又云:「未到山便蒙和尚管顾。」代后语云:「某甲更是。」
师归山,受大众参了,乃云:「我离山得六十七日,问你六十七日事作么生?」众无对。代云:「和尚京中归无信物。」又云:「和尚京中吃面多。」
因数僧来参,师问:「作什么来?」云:「搬柴来。」师云:「归向北去,不得辜负老僧。」僧无对。师复云:「来!来!三愚共成一智,作么生?」代云:「一亩地。」代前语云:「不因一事,不长一智。」
因斋次云:「今日吃饭不得迁化去也,排比唱衣。」僧无对。师复云:「你问我。」僧便问:「将什么唱?」师云:「驴年摸著么。」又云:「我与你三家村里葛藤,更问。」僧又问,师擎起碗云:「这个是定州碗子。一唱三十文。」代前语云:「钱是足陌。」
因斋次,问僧:「你道人吃饭?饭吃人?」僧无对。师云:「你问我,与你道。」僧乃问,师云:「谢你答话。」代前语云:「不因吃饭,难得此言。」
因僧随师出三门,师问:「古人道:『大用现前,不存轨则。』作么生是不存轨则?」僧无对。复云:「你问我,与你道。」僧便问,师引声云:「释迦老子来也。」僧又无对。师遂行数步,以拄杖打松树一下,云:「嗄嗄!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你与么,驴年会么?」代前语云:「多华树嘲无半子。」代后语云:「由是。」
师因见僧量米,乃问:「箩里多少达磨?」僧无对。师云:「你问我。」僧便问。师云:「斗量不尽。」代云:「因一事,长一智。」又代:「趯却米箩便行。」
因园头请师吃茶,师云:「你若煎茶,我有个报答你处。」园头无对。师云:「汝问我,与汝道。」园头云:「请师报答。」师云:「多著水,少著米。」代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又云:「金字茶六百钱一斤。」
师因斋次,拈起蒸饼云:「我这个秖供养向北人,是你诸人总不得。」时有僧问:「某甲为什么不得?」师云:「钝置杀人。」代云:「某甲犹可。」代前语云:「雨彩一赛。」
问僧:「古人道:『直须一句下悟去?』作么生?」僧云:「直须一句下悟去。」师云:「你为什么鼻孔里袛对我?」僧云:「某甲什么处是鼻孔里衹对?」师云:「梦见。」代云:「某甲慎初,和尚护末。」又云:「南柯。」又云:「少吃。」又云:「戒文一切总不犯。」
师问侍者:「客来将什么接待?」侍者无对。代云:「和尚要拄杖即道。」
因岁日在堂中点茶,师问僧:「设罗汉斋,得生天福,你得饭吃。」僧无对。师云:「你问我,与你道。」僧便问:「为什么与么道?」师云:「先来不著便,如今著屎泼。」代前语云:「非唯施主,某甲也蒙。」
因闻鼓声,问僧:「打鼓为什么人?」僧无语。师云:「你问我。」僧便问,师云:「打鼓为三军,不为你。」代云:「柴不办。」
师坐次,有僧非时上来,师云:「作什么?」僧云:「请益。」师云:「你有什么疑?」僧云:「某甲曾问和尚:『一宿觉搬柴?柴搬一宿觉?』」师乃敲椅子三下,云:「你作么生会?」僧云:「一切临时。」师乃揎拳云:「我共你相扑一交,得么?」僧无对。次日,其僧再上,值师漱盥次,师乃将水碗过与僧云:「送去厨下著。」其僧送去了却来,师见来,乃从后门出去,其僧云:「比来请益,却得一口碗。」
问僧:「作么生是打静一句?」僧云:「谁敢出头?」师云:「你问我。」僧便问,师以拄杖划地一下。
问僧:「将什么转大藏教?」僧云:「莫越于此。」师云:「拈却菩提,换却涅槃,又作么生?」僧云:「今日七,明日八。」师云:「依稀似佛,莽卤如僧。」
因僧请吃汤次,师云:「作么生?」僧无对。师云:「你问我。」僧便问,师以汤滴云:「一滴落地,万神俱醉。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不会即礼拜著。」
因见僧商量次,师打床一下,僧默然,师云:「作么生是打静一句?」僧云:「出头即𠍹𦤻。」师云:「三十年后不得错举。」
因供养罗汉,问僧:「今夜供养罗汉,你道罗汉还来也无?」僧无对。师云:「你问我,与你道。」僧便问,师云:「换水添香。」僧云:「与么即来也。」师云:「有什么馒头𫗰子,速下来!」
师拈拄杖问僧:「这个是什么?」僧云:「拄杖子。」师云:「入地狱。」
师见僧,乃召:「来!来!」僧便来。师云:「苍天!苍天!」僧无语。师云:「苍天!本是你哭,为什么却我哭?」
因入菜园,见粪堆上牌子,问僧:「道什么?」僧无对。师云:「你问我。」僧便问。师云:「恐人无信。」
问修造庵主云:「佛殿拆了也,忽然施主来,将何瞻敬?」庵主合掌。师云:「奴见婢殷勤。」
因闻蚊子叫,问僧:「蚊子吞却祖师也。」僧云:「非蚊子吞祖师,祖师亦吞蚊子。」师不肯,乃云:「你问我。」僧便问,师云:「何怪?」香林云:「为渠有分。」
师问洞山聪:「近离甚处?」洞山云:「查渡。」师云:「夏在甚处?」洞山云:「湖南报慈。」师云:「甚时离彼?」洞山云:「去年八月。」师云:「放你三顿棒。」洞山至来日,却上问讯,云:「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什么处?」师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习么去。」洞山于言下大悟,遂云:「某甲自今已后,向无人烟处卓个草庵,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接待十方往来知识,与他出却钉,去却楔,除却膱脂帽子,脱却𡰊臭布衫,教伊洒洒地作个衲僧,岂不俊哉!」师云:「饭袋子!身如椰儿大,开与么大口。」
问僧:「佛法还有长短也无?」僧云:「这帘子长五尺。」师云:「这个是帘子,那个是佛法?」僧云:「唤什么作帘子?」师云:「脱空妄语汉。」
因一日斋晚,僧看厨库而立,师见,乃打一棒,僧回首,师云:「文殊、普贤香积世界去也。」
问僧:「看什么经?」僧云:「《般若经》。」师云:「作么生是清净?」僧云:「共和尚商量了。」师云:「驴年梦见。」又云:「来来!更共你葛藤。蚊幮里藏身,东海鲤鱼𨁝跳上三十三天,作么生?」僧云:「和尚与么道即得。」师云:「这虚头汉。」
问僧:「看什么经?」僧云:「《般若经》。」师云:「作么生是清净?」僧云:「甚处不清净?」师云:「绳床入枇杷树里去也。见么?」僧云:「和尚莫瞒人。」师云:「瞒人且置,你道我作么生?」僧无对。师云:「这掠虚汉。」
师因见僧在殿角立次,乃拍手一下,云:「佛殿露柱走入厨库去也。」僧回首看。师云:「见你不会,却来袛候佛殿。」
因僧侍立次,师云:「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你作么生道?」僧无语。师云:「你问我。」僧便问,师唤小师某甲。小师应诺。师云:「你又得个师弟也。」
师问僧:「今日搬柴那?」僧云:「是。」师云:「古人道:『不见一法是你眼睛。』」乃于搬柴处抛下一片柴云:「一大藏教秪说这个。」
师于普请处谓众云:「今日困,有解问话底,置将一问来。若不问,向后鼻孔辽天,莫道我瞒你。」
师问僧:「转《金刚经》那?」云:「是。」师云:「一切法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乃拈扇子云:「唤作扇子,是名拈了也。在什么处?从朝至暮,颠倒妄想作么?」
因吃茶次,问僧:「色香味触具四尘,你道茶具几尘?」僧无语。师云:「不得辜负我。」
师因见僧看经,乃云:「看经须具看经眼,灯笼露柱,一大藏教无欠少。」拈起拄杖云:「一大藏教总在拄杖头上,何处见有一点来?展开去也。如是我闻,十方国土,廓周沙界。」
师问僧:「从苗辨地,因语识人,作么生?」僧云:「不错。」师云:「不敢。」
因僧设斋,师云:「你是甚处人?」僧云:「某处人。」师云:「报典座与阿师设斋。」
师因吃茶次,问僧:「曹溪路上还有俗谈也无?」僧云:「请和尚吃茶。」师云:「静处萨婆诃。」
师问僧:「糊饼是什么人做?」僧拈起糊饼。师云:「这个且放一边,长连床上学得来。糊饼是甚人做?」僧云:「和尚莫瞒某甲好。」师云:「这虚头汉。」
师行次,一僧随后行,师竖起拳云:「如许大栗子。吃得几个?」僧云:「和尚莫错。」师云:「是你错。」僧云:「莫压良为贱。」师云:「静处萨婆诃。」
师问直岁:「今日作甚来?」直岁云:「刈茅来。」师云:「刈得几个祖师?」直岁云:「三百个。」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作么生?」直岁无语,师以拄杖打趁。
因僧斋归,师问斋主:「有什么供养?」僧竖起拳。师云:「我这里问你即恁么。僧堂前有人问你,作么生道?」僧云:「一切临时。」师云:「学语之流。」
师问僧:「你作什么?」僧云:「涅槃头。」师云:「还有不病者么?」僧云:「不会。」师云:「恁么不会?不恁么不会?」僧无语。师云:「汝问我。」僧便问:「作么生是不病者?」师指傍僧。
有南雄僧上白叠一段,师云:「汝道我向什么处著?」僧无语。师代云:「拄杖头上。」师却问傍僧:「你在南雄时识此僧么?」僧云:「识。」师云:「唤去茶堂内吃茶。」
师问僧:「不占田地句,作么生道?」僧云:「不会。」师云:「不会,且作韶州客。」
师问僧:「吃得几个糊饼?」僧云:「忘却。」师云:「吃了忘却?未吃忘却?」僧云:「忘却说什么吃与未吃?」师云:「是你忘却甚处得来?」
师问僧:「你从向北来,还曾游台么?」僧云:「是。」师云:「关西湖南还曾见长嘴鸟说禅么?」僧云:「不见。」师拈起拄杖,以口作吹势,引声云:「禅!禅!」
师问僧:「甚处过夏?」僧云:「和尚实问即道。」师云:「作贼人心虚。」
举临济三句语问塔主:「秪如塔中和尚得第几句?」塔主无语。师云:「你问我。」塔主便问,师云:「不快即道。」塔主云:「作么生是不快即道?」师云:「一不成,二不是。」
师一日从方丈出,有僧过拄杖与师,师接得却过与僧,僧无语。师云:「我今日著便。」僧云:「和尚为什么著便?」师云:「我拾得口吃饭。」
师问僧:「甚处来?」僧云:「崇寿来。」师云:「崇寿有何言句?」僧云:「崇寿指凳子谓众云:『识得凳子,周匝有余。』」师云:「我即不与么。」僧云:「和尚又如何?」师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
师问堂中首座云:「你道乾坤大地与汝自己?同?别?」首座云:「同。」师云:「一切物命蛾蛘蚁子与你自己,同?别?」首座云:「同。」师云:「你为什么干戈相待?」
因在醋寮内指云:「这一瓮醋得与么满,那一瓮醋得与么浅。」僧云:「人贫智短,马瘦毛长。」师大笑而出。
问座主:「讲什么经?」座主云:「《涅槃经》。」师云:「涅槃具四德是不?」座主云:「是。」师拈起碗子云:「这个具几德?」座主云:「一德也无。」师云:「古人因甚与么道?」座主云:「古人与么道如何?」师敲碗子云:「会么?」座主云:「不会。」师云:「且讲经著。」
因斋次,有僧侍立,师云:「你还饱也未?」僧无语。师拈拄杖云:「拄杖却饱。」
十二时歌
偈颂
大师遗表
伏闻有限色身,讵免荣枯之叹?无形实相,孰云迁变之期?既风灯炬焰难留,在水月空华何适?罔避典彝之咎,将陈委蜕之词。臣中谢。伏念臣迹本寒微,生从草莽,爰自髫龀,切慕空门。洁诚誓屏于他缘,锐志唯探于内典。其或忘餐待问,立雪求知,困风霜于十七年间,涉南北于数千里外。始见心猿罢跳,意马休驰,身隈韶石之云,头变楚山之雪。以至荣逢景运,屡沐天波。诘道谈空,誓答乾坤之德;开蒙发滞,星驰云水之徒。获扬利益之因,迥自圣明之泽。加以联叨凤诏,累对龙庭,继奉颁宣,重叠庆赐,抚躬惆怅,殒命何酬?不谓臣驽马年衰,难胜睿渥,遽萦沦于疲瘵,唯待尽于朝昏。星汉程遥,遐眄而才瞻北极;波涛去速,回眸而已逐东流。伏愿凤历长春,扇皇风于拂石之劫;龙图永固,齐寿考于芥子之城。臣限余景无时,微躬将谢,不获奔辞丹阙,祝别彤庭。臣无任瞻天恋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以闻。
遗诫
夫先德顺化,未有不留遗诫,至若世尊将般涅槃,亦遗教敕。吾虽无先圣人之德,既忝育众,一方殆尽,不可默而无示。吾自居灵树,及徙当山,凡三十余载,每以祖道寅夕激励,汝等或有言句布在耳目,具眼者知,切须保任。吾今已衰迈,大数将绝,刹那迁易,顷息待尽,然沦溺生死,几经如是,非独于今矣。吾自住持已来,甚烦汝等辅赞之劳,但自知媿耳。吾灭后,置吾于方丈中,上或赐塔额,秪悬于方丈,勿别营作,不得哭泣、孝服、广备祭祀等,是吾切意。盖出家者,本务超越,毋得同俗。其住持等事,皆仍旧贯,接诸来者,无失常则。诸徒弟等,仰从长行训诲,凡系山门庄业什物等,并尽充本院支用,勿互移属他寺。教有明旨,东西廊物尚不应以互用,汝当知矣。或能遵行吾诫,则可使佛法流通,天神摄卫,不负四恩,有益于世;或违此者,非吾眷属。勉旃!勉旃!大期将迫,临行略示遗诫。努力!努力!好住!还会么?若不会,佛有明教,依而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