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ZW10n0078", "code": "ZW", "traditional_title": "三自性論", "simplified_title": "三自性论",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ZW/ZW10/ZW10n0078.xml", "source_sha256": "3d2f0fa7b9ec558da9abe98441650399f4fa604d729657e3b6971f6325ac8c2a", "traditional_text": "三自性論\n作者　（印度）世親\n譯者　金克木\n〔題解〕\n《三自性論》（Trisvabhāvanirdéca），印度佛教瑜伽行派典籍。一卷。世親菩薩著，金克木譯。\n根據金克木先生的《譯者附記》，本文獻的梵文本原藏尼泊爾。1931年，由日本山口益校刊於《宗教研究》；1932年，又由比利時布善（Louis de La Vallée Poussin）校刊於《漢學與佛學叢刊》（Mélanges chinois et bouddhiques）第二卷。1939年，印度蘇季子．穆克基（Sujut kumar Mukhopadhyaya）校刊出版單行本。\n本文獻原無漢譯。1948年，金克木先生「參照二本，模仿舊譯體譯出」，「加圓括弧字是異譯，加方括弧字是因五言不足而增字。圈點表示斷」。西藏譯有二本，一標世親菩薩造，一標龍樹菩薩造。其中一本多出二頌。因為本文獻論述的是印度佛教瑜伽行派的思想，故所謂「龍樹菩薩造」顯然為誤傳。關於本典籍的思想價值，請參見譯文後所附《譯者附記》。標點依據譯者原文移錄。\n本譯文及《譯者附記》最早發表在《周叔弢先生六十生日紀念論文集》中，今徵得金木嬰女士同意，重新刊登在《藏外佛教文獻》，以示對金克木先生的紀念。在此，特向金木嬰女士表示謝意。（方廣錩）\n〔譯文〕\n三自性論\n所執與依他，復有圓成實，\n是三自性深，智者所應知。（一）\n顯者為依他，如顯乃所執，\n依藉緣轉故，唯造執有故。（二）\n此顯者〔之〕如顯，一切時無有，\n應知圓成實，自性：不變故。（三）\n此顯執非有。云何顯？二性。\n無所有所由，是無二法性。（四）\n執非有者心，由此有所執。\n如是執有義（境），如是決無有。（五）\n即以因果性，說心為二種：\n名阿賴耶識，名轉識七種。（六）\n以煩惱習氣，種子聚名心，\n初心；次則以種種相轉故。（七）\n略說執非有，有三種應知：\n依異熟，依因，餘一為照似。（八）\n初為根本識，異熟性應知；\n餘者為轉識，見所見知轉〔故〕。（九）\n有非有，二一，煩惱清淨故，\n及相無別故，說自性深密。（十）\n以執為有故，及決定無有，\n是所執自性，故說有非有。（十一）\n以亂性故有，如所顯則無，\n由此為依他，故說有非有。（十二）\n以無二故有，及此二都無，\n圓成實自性，故說有非有。（十三）\n所執義（境）二性，非有一性故，\n愚所執自性，說為二一性。（十四）\n由顯，二性故，唯亂一性故，\n名依他自性，說為二一性。（十五）\n二無自性故，無二一性故，\n圓成實自性，說為二一性。（十六）\n所執及依他，煩惱相應知；\n惟說圓成實是乃清淨相。（十七）\n非有二性故，及彼無性故，\n離所執自性，圓成無別相。（十八）\n無二自性故，二無自性故，\n離圓成，所執應知無別相。（十九）\n如顯，非有故，非有自性故，\n離依他自性，圓成無別相。（二十）\n非有二性故，如顯非自性，\n離圓成，依他應知無別相。（二十一）\n自性次第分，為依世俗故，\n亦為入彼故，為廣知故作。（二十二）\n所執世俗性，次世俗者性，\n斷世俗自性，餘一所應知。（二十三）\n二無以為性，初依他得入，\n由是得入於唯執。非有二。（二十四）\n由是，二無性圓成乃得入，\n如是彼此時可說有非有。（二十五）\n自性雖有三，無二無依相，\n無故，非如故，彼無自性故。（二十六）\n如以咒願力幻造象性現，\n此中唯行相，象則決無有。（二十七）\n象是所執性，行相乃依他，\n此中無象者乃謂圓成實。（二十八）\n執非有顯現，〔以〕二性，由本心〔故〕，\n二則決無有，所有唯行相。（二十九）\n根本識如咒，真如說如木，\n分別如象相，二則應如象。（三十）\n為通達義〔境〕實一時於三相，\n若知，斷，及得，應如其次第。（三十一）\n知乃無所得，斷謂不顯現，\n所得因即得此即親證用。（三十二）\n以二無所得，二行相遂去，\n既去，圓成實，二無遂得證。（三十三）\n於象無所得，彼行相亦去，\n有所得於木，如幻中一時。（三十四）\n由滅慧障故，以覺見妄故，\n三智隨轉故，自然得解脫。（三十五）\n由得唯心故，所知義（境）無得，\n所知義（境）無得，故應心無得。（三十六）\n於二無得故，乃得於法界；\n以得法界故，乃得於徧能；（三十七）\n既得於徧能，自他利成就〔故〕，\n智者得無上菩提三身性。（三十八）\n三自性論究竟。\n軌範師世親造。\n〔譯文完〕\n譯者附記\n金克木\n世親菩薩說深密三性教\n我今敬譯此功德利有情\n世親菩薩的《三自性論》（Trisvabhāvanirdéca）梵文原本在尼泊爾發現後，曾由日本山口益校刊於《宗教研究》（一九三一），又由比利時布善（Louis de La Vallée Poussin）校刊於《漢學與佛學叢刊》（Mélanges chinois etbouddhiques第二卷，一九三三），又由印度蘇季子．穆克基（Sujut kumar Mukhopadhyaya）校刊（一九三九年單行本）。漢譯缺。藏譯有二本，一標世親菩薩造，一標龍樹菩薩造。其中一本多出二頌。\n今參照二本，模仿舊譯體，譯出如右。加圓括弧字是異譯，加方括弧字是因五言不足而增字。圈點表示斷句。譯文粗陋，更恐多誤，呈獻方家之前，意在拋磚引玉。\n至於內容方面，譯者薄學寡聞，質鈍根淺，不敢妄加議論，待將來更有所得，自當提出請方家指教。現在衹略抒淺識，附於下面。\n三自性的理論是唯識宗學說的重要部份，（因此藏譯之一指為龍樹所造，顯然錯誤。）很明顯的是在小乘有宗（實在論者）經大乘空宗（虛無論者？否定論者？）駁倒之後，由大乘有宗（極端唯心論者）建立出來的新理論。這是承認「空」的教條而加以新釋，因而把它容納在新理論系統之內，由此把以前的一正一反向前發展，結成更龐大的扶持原來正統的新理論體系。（按照歐陽竟無先生說，更分法相與唯識二派。）《攝大乘論》、《唯識三十頌》建立中心理論。《辯中邊論》以有說空，解決「空」的問題。「五蘊」，「集論」，「百法」，列舉名相，組成新系統解說。《瑜伽師地論》便是綜合的大百科全書。《現觀莊嚴論》、《辨法法性論》等也都是這一「彌勒學」系統中的解決重要迫切理論問題的大著，卻衹在西藏流通，原來沒有漢譯。現在《唯識》、《中邊》、《現觀》、《集論》尤其是《瑜伽本地分》的梵本都已發現，（《集論》、《中邊》、《瑜伽》在西藏發現，除《集論》外還未校刊。）追溯一切有與經量的世親的《俱舍論》頌連長行也有了原本。（在西藏發現，現未校刊。）將來梵文原典陸續出現，參照漢譯藏譯，我們是有希望得到更多材料來弄清楚佛教思想的發展的歷史的。\n「唯識」這一大學派的內部也有理論發展與分化的歷史，世親本人的思想演變，就是具體例證。從這一點來看，《三自性論》有重要意義。無論它是世親本人或世親一派的人或其他的佛教中人所造，它所提出的理論是比《唯識三十頌》末尾更進一步，正面肯定了這一理論系統中的「宇宙」的最後的真實性。尤其是象的比喻中明白提出了「真如說如木」，這樣對究竟真實的正面肯定，是佛教思想，尤其是空宗，所避免的（除了經中的譬喻描寫以外）。這樣正面提出了「真如」，就使佛教思想給後來發揮梵我合一的婆羅門思想家商羯羅準備了基礎，給佛教理論的為吠檀多宗襲取佈置了進一步的條件。這就牽涉到印度思想中婆羅門傳統與佛教傳統的交互關係問題。\n每一派思想的發生在古印度總是採取宗教的形式流行，這也就表明了它必然是為社會上的一部分人所擁護，而這些人也就形成了所謂教派。因此，每一派思想，一套理論，除了思想本身的發展軌跡以外，追根究底是與社會上的某一些人的需要息息相關的。沙門對婆羅門的抗議不僅是理論的，而且主要是行動的。他們在反祭祀，倡戒殺，這一點上明顯地指出當時社會上所爭執的主要是對牛的態度問題。追進一步，這就是把牛看做祭天犧牲還是與人平等的生物的問題。揭穿了說，這就是把牛當做食糧看的遊牧社會的人所具有的生活態度和把牛當做生產工具看的農業社會的人所具有的生活態度之間的衝突的問題，也就是社會上新與舊的生活方法，態度，思想的衝突的問題。從此便發生了一連串對婆羅門的制度與思想的反對理論。其中把自己建立得最完全，最澈底，因而得到多數人擁護，最後又得到統一天下的統治者的支持的，（這無疑的是統治者為了掌握人心，發展生產，擴充財富，加強自己的剝削統治地位而來利用它）就是佛教。龐大的理論系統，複雜瑣碎的理論爭執，凡成為紛爭的，為一些人所接受而另一些人所反對的，都有當時的社會需要的背景，而且是圍繞着根本問題來進行的。佛教也正是如此。佛教內部的上座大眾的分化，由此演變出大乘小乘的對立，若沒有社會上的支持，也是不會發展起來的。不過最後遺留在文獻中的就很少實際意義而變成純粹理論的爭論了。\n就純粹理論來說，佛教對思想方法的貢獻，在今天看來也是有其重大的歷史意義的。緣生的因果關係理論，在當時是反對因中有果與因中無果而別創一套，但結果是成立了對宇宙事物的函數關係的看法。它雖然有導引到詭辯的傾向，但仍是比其他的機械的因果理論更進一步接近了客觀事物的規律。由於這一點，佛教提倡了分析和推理。它雖然最後陷入了繁瑣，但是它的思想方法顯然比較奧義書的神秘主義大大推進了一步。至於由戒殺而提出的生物平等理論，最初是反統治者分化隔絕的思想武器，後來卻隨佛教本身的演變而被統治者利用去作迷惑反抗思想的工具。實際上這也比較婆羅門的，反映氏族社會的，把分工和血統定為天生的高下階級差別的種姓制度是進了一步的。不過佛教整個的理論是把宇宙翻轉來看的，把變化當作虛妄，不變的當作真實。因此，對變化雖然有了很進步的看法，加上了很有意義的對矛盾變化的分析，但結果卻把矛盾變化判為虛妄。它建立了「無常」論，為的是把「無常」否定。以反對婆羅門的「常」、「我」起，卻以建立另外一種「常」、「我」終。看出一切的變化發展不能停留，看出變化由於矛盾，看出現實不合概念與形式推理，這是對客觀辯證規律的進步的認識。但否定了這樣的真實，追求不變的概念的神祕的真實，就使佛教思想仍建築在唯心論上。這是它的宗教性質和時代條件社會背景所決定了的。\n以上是譯者的幼稚的不成熟的一種初步看法，由譯《三自性論》附帶在這裏提出，希望將來能作更多的研究，一併請方家指教。\n周叔弢先生今年六十壽辰，我就把這一篇拙劣的譯文當做我的菲薄的禮物。\n一九四八年三月譯，一九五零年七月記", "simplified_text": "三自性论\n作者　（印度）世亲\n译者　金克木\n〔题解〕\n《三自性论》（Trisvabhāvanirdéca），印度佛教瑜伽行派典籍。一卷。世亲菩萨著，金克木译。\n根据金克木先生的《译者附记》，本文献的梵文本原藏尼泊尔。1931年，由日本山口益校刊于《宗教研究》；1932年，又由比利时布善（Louis de La Vallée Poussin）校刊于《汉学与佛学丛刊》（Mélanges chinois et bouddhiques）第二卷。1939年，印度苏季子．穆克基（Sujut kumar Mukhopadhyaya）校刊出版单行本。\n本文献原无汉译。1948年，金克木先生「参照二本，模仿旧译体译出」，「加圆括弧字是异译，加方括弧字是因五言不足而增字。圈点表示断」。西藏译有二本，一标世亲菩萨造，一标龙树菩萨造。其中一本多出二颂。因为本文献论述的是印度佛教瑜伽行派的思想，故所谓「龙树菩萨造」显然为误传。关于本典籍的思想价值，请参见译文后所附《译者附记》。标点依据译者原文移录。\n本译文及《译者附记》最早发表在《周叔弢先生六十生日纪念论文集》中，今征得金木婴女士同意，重新刊登在《藏外佛教文献》，以示对金克木先生的纪念。在此，特向金木婴女士表示谢意。（方广锠）\n〔译文〕\n三自性论\n所执与依他，复有圆成实，\n是三自性深，智者所应知。（一）\n显者为依他，如显乃所执，\n依藉缘转故，唯造执有故。（二）\n此显者〔之〕如显，一切时无有，\n应知圆成实，自性：不变故。（三）\n此显执非有。云何显？二性。\n无所有所由，是无二法性。（四）\n执非有者心，由此有所执。\n如是执有义（境），如是决无有。（五）\n即以因果性，说心为二种：\n名阿赖耶识，名转识七种。（六）\n以烦恼习气，种子聚名心，\n初心；次则以种种相转故。（七）\n略说执非有，有三种应知：\n依异熟，依因，余一为照似。（八）\n初为根本识，异熟性应知；\n余者为转识，见所见知转〔故〕。（九）\n有非有，二一，烦恼清净故，\n及相无别故，说自性深密。（十）\n以执为有故，及决定无有，\n是所执自性，故说有非有。（十一）\n以乱性故有，如所显则无，\n由此为依他，故说有非有。（十二）\n以无二故有，及此二都无，\n圆成实自性，故说有非有。（十三）\n所执义（境）二性，非有一性故，\n愚所执自性，说为二一性。（十四）\n由显，二性故，唯乱一性故，\n名依他自性，说为二一性。（十五）\n二无自性故，无二一性故，\n圆成实自性，说为二一性。（十六）\n所执及依他，烦恼相应知；\n惟说圆成实是乃清净相。（十七）\n非有二性故，及彼无性故，\n离所执自性，圆成无别相。（十八）\n无二自性故，二无自性故，\n离圆成，所执应知无别相。（十九）\n如显，非有故，非有自性故，\n离依他自性，圆成无别相。（二十）\n非有二性故，如显非自性，\n离圆成，依他应知无别相。（二十一）\n自性次第分，为依世俗故，\n亦为入彼故，为广知故作。（二十二）\n所执世俗性，次世俗者性，\n断世俗自性，余一所应知。（二十三）\n二无以为性，初依他得入，\n由是得入于唯执。非有二。（二十四）\n由是，二无性圆成乃得入，\n如是彼此时可说有非有。（二十五）\n自性虽有三，无二无依相，\n无故，非如故，彼无自性故。（二十六）\n如以咒愿力幻造象性现，\n此中唯行相，象则决无有。（二十七）\n象是所执性，行相乃依他，\n此中无象者乃谓圆成实。（二十八）\n执非有显现，〔以〕二性，由本心〔故〕，\n二则决无有，所有唯行相。（二十九）\n根本识如咒，真如说如木，\n分别如象相，二则应如象。（三十）\n为通达义〔境〕实一时于三相，\n若知，断，及得，应如其次第。（三十一）\n知乃无所得，断谓不显现，\n所得因即得此即亲证用。（三十二）\n以二无所得，二行相遂去，\n既去，圆成实，二无遂得证。（三十三）\n于象无所得，彼行相亦去，\n有所得于木，如幻中一时。（三十四）\n由灭慧障故，以觉见妄故，\n三智随转故，自然得解脱。（三十五）\n由得唯心故，所知义（境）无得，\n所知义（境）无得，故应心无得。（三十六）\n于二无得故，乃得于法界；\n以得法界故，乃得于徧能；（三十七）\n既得于徧能，自他利成就〔故〕，\n智者得无上菩提三身性。（三十八）\n三自性论究竟。\n轨范师世亲造。\n〔译文完〕\n译者附记\n金克木\n世亲菩萨说深密三性教\n我今敬译此功德利有情\n世亲菩萨的《三自性论》（Trisvabhāvanirdéca）梵文原本在尼泊尔发现后，曾由日本山口益校刊于《宗教研究》（一九三一），又由比利时布善（Lou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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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亂性故有，如所顯則無，", "由此為依他，故說有非有。（十二）" ] }, { "type": "verse", "lines": [ "以無二故有，及此二都無，", "圓成實自性，故說有非有。（十三）" ] }, { "type": "verse", "lines": [ "所執義（境）二性，非有一性故，", "愚所執自性，說為二一性。（十四）" ] }, { "type": "verse", "lines": [ "由顯，二性故，唯亂一性故，", "名依他自性，說為二一性。（十五）" ] }, { "type": "verse", "lines": [ "二無自性故，無二一性故，", "圓成實自性，說為二一性。（十六）" ] }, { "type": "verse", "lines": [ "所執及依他，煩惱相應知；", "惟說圓成實是乃清淨相。（十七）" ] }, { "type": "verse", "lines": [ "非有二性故，及彼無性故，", "離所執自性，圓成無別相。（十八）" ] }, { "type": "verse", "lines": [ "無二自性故，二無自性故，", "離圓成，所執應知無別相。（十九）" ] }, { "type": "verse", "lines": [ "如顯，非有故，非有自性故，", "離依他自性，圓成無別相。（二十）" ] }, { "type": "verse", "lines": [ "非有二性故，如顯非自性，", "離圓成，依他應知無別相。（二十一）"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性次第分，為依世俗故，", "亦為入彼故，為廣知故作。（二十二）" ] }, { "type": "verse", "lines": [ "所執世俗性，次世俗者性，", "斷世俗自性，餘一所應知。（二十三）" ] }, { "type": "verse", "lines": [ "二無以為性，初依他得入，", "由是得入於唯執。非有二。（二十四）" ]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是，二無性圓成乃得入，", "如是彼此時可說有非有。（二十五）"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性雖有三，無二無依相，", "無故，非如故，彼無自性故。（二十六）" ]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以咒願力幻造象性現，", "此中唯行相，象則決無有。（二十七）" ] }, { "type": "verse", "lines": [ "象是所執性，行相乃依他，", "此中無象者乃謂圓成實。（二十八）" ] }, { "type": "verse", "lines": [ "執非有顯現，〔以〕二性，由本心〔故〕，", "二則決無有，所有唯行相。（二十九）" ] }, { "type": "verse", "lines": [ "根本識如咒，真如說如木，", "分別如象相，二則應如象。（三十）" ] }, { "type": "verse", "lines": [ "為通達義〔境〕實一時於三相，", "若知，斷，及得，應如其次第。（三十一）" ] }, { "type": "verse", "lines": [ "知乃無所得，斷謂不顯現，", "所得因即得此即親證用。（三十二）" ] }, { "type": "verse", "lines": [ "以二無所得，二行相遂去，", "既去，圓成實，二無遂得證。（三十三）" ] }, { "type": "verse", "lines": [ "於象無所得，彼行相亦去，", "有所得於木，如幻中一時。（三十四）" ]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滅慧障故，以覺見妄故，", "三智隨轉故，自然得解脫。（三十五）" ] }, { "type": "verse", "lines": [ "由得唯心故，所知義（境）無得，", "所知義（境）無得，故應心無得。（三十六）" ] }, { "type": "verse", "lines": [ "於二無得故，乃得於法界；", "以得法界故，乃得於徧能；（三十七）" ] }, { "type": "verse", "lines": [ "既得於徧能，自他利成就〔故〕，", "智者得無上菩提三身性。（三十八）" ] }, { "type": "juan", "text": "三自性論究竟。" }, { "type": "byline", "text": "軌範師世親造。" }, { "type": "p", "text": "〔譯文完〕" }, { "type": "head", "text": "譯者附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金克木" }, { "type": "verse", "lines": [ "世親菩薩說深密三性教", "我今敬譯此功德利有情" ] }, { "type": "p", "text": "世親菩薩的《三自性論》（Trisvabhāvanirdéca）梵文原本在尼泊爾發現後，曾由日本山口益校刊於《宗教研究》（一九三一），又由比利時布善（Louis de La Vallée Poussin）校刊於《漢學與佛學叢刊》（Mélanges chinois etbouddhiques第二卷，一九三三），又由印度蘇季子．穆克基（Sujut kumar Mukhopadhyaya）校刊（一九三九年單行本）。漢譯缺。藏譯有二本，一標世親菩薩造，一標龍樹菩薩造。其中一本多出二頌。" }, { "type": "p", "text": "今參照二本，模仿舊譯體，譯出如右。加圓括弧字是異譯，加方括弧字是因五言不足而增字。圈點表示斷句。譯文粗陋，更恐多誤，呈獻方家之前，意在拋磚引玉。" }, { "type": "p", "text": "至於內容方面，譯者薄學寡聞，質鈍根淺，不敢妄加議論，待將來更有所得，自當提出請方家指教。現在衹略抒淺識，附於下面。" }, { "type": "p", "text": "三自性的理論是唯識宗學說的重要部份，（因此藏譯之一指為龍樹所造，顯然錯誤。）很明顯的是在小乘有宗（實在論者）經大乘空宗（虛無論者？否定論者？）駁倒之後，由大乘有宗（極端唯心論者）建立出來的新理論。這是承認「空」的教條而加以新釋，因而把它容納在新理論系統之內，由此把以前的一正一反向前發展，結成更龐大的扶持原來正統的新理論體系。（按照歐陽竟無先生說，更分法相與唯識二派。）《攝大乘論》、《唯識三十頌》建立中心理論。《辯中邊論》以有說空，解決「空」的問題。「五蘊」，「集論」，「百法」，列舉名相，組成新系統解說。《瑜伽師地論》便是綜合的大百科全書。《現觀莊嚴論》、《辨法法性論》等也都是這一「彌勒學」系統中的解決重要迫切理論問題的大著，卻衹在西藏流通，原來沒有漢譯。現在《唯識》、《中邊》、《現觀》、《集論》尤其是《瑜伽本地分》的梵本都已發現，（《集論》、《中邊》、《瑜伽》在西藏發現，除《集論》外還未校刊。）追溯一切有與經量的世親的《俱舍論》頌連長行也有了原本。（在西藏發現，現未校刊。）將來梵文原典陸續出現，參照漢譯藏譯，我們是有希望得到更多材料來弄清楚佛教思想的發展的歷史的。" }, { "type": "p", "text": "「唯識」這一大學派的內部也有理論發展與分化的歷史，世親本人的思想演變，就是具體例證。從這一點來看，《三自性論》有重要意義。無論它是世親本人或世親一派的人或其他的佛教中人所造，它所提出的理論是比《唯識三十頌》末尾更進一步，正面肯定了這一理論系統中的「宇宙」的最後的真實性。尤其是象的比喻中明白提出了「真如說如木」，這樣對究竟真實的正面肯定，是佛教思想，尤其是空宗，所避免的（除了經中的譬喻描寫以外）。這樣正面提出了「真如」，就使佛教思想給後來發揮梵我合一的婆羅門思想家商羯羅準備了基礎，給佛教理論的為吠檀多宗襲取佈置了進一步的條件。這就牽涉到印度思想中婆羅門傳統與佛教傳統的交互關係問題。" }, { "type": "p", "text": "每一派思想的發生在古印度總是採取宗教的形式流行，這也就表明了它必然是為社會上的一部分人所擁護，而這些人也就形成了所謂教派。因此，每一派思想，一套理論，除了思想本身的發展軌跡以外，追根究底是與社會上的某一些人的需要息息相關的。沙門對婆羅門的抗議不僅是理論的，而且主要是行動的。他們在反祭祀，倡戒殺，這一點上明顯地指出當時社會上所爭執的主要是對牛的態度問題。追進一步，這就是把牛看做祭天犧牲還是與人平等的生物的問題。揭穿了說，這就是把牛當做食糧看的遊牧社會的人所具有的生活態度和把牛當做生產工具看的農業社會的人所具有的生活態度之間的衝突的問題，也就是社會上新與舊的生活方法，態度，思想的衝突的問題。從此便發生了一連串對婆羅門的制度與思想的反對理論。其中把自己建立得最完全，最澈底，因而得到多數人擁護，最後又得到統一天下的統治者的支持的，（這無疑的是統治者為了掌握人心，發展生產，擴充財富，加強自己的剝削統治地位而來利用它）就是佛教。龐大的理論系統，複雜瑣碎的理論爭執，凡成為紛爭的，為一些人所接受而另一些人所反對的，都有當時的社會需要的背景，而且是圍繞着根本問題來進行的。佛教也正是如此。佛教內部的上座大眾的分化，由此演變出大乘小乘的對立，若沒有社會上的支持，也是不會發展起來的。不過最後遺留在文獻中的就很少實際意義而變成純粹理論的爭論了。" }, { "type": "p", "text": "就純粹理論來說，佛教對思想方法的貢獻，在今天看來也是有其重大的歷史意義的。緣生的因果關係理論，在當時是反對因中有果與因中無果而別創一套，但結果是成立了對宇宙事物的函數關係的看法。它雖然有導引到詭辯的傾向，但仍是比其他的機械的因果理論更進一步接近了客觀事物的規律。由於這一點，佛教提倡了分析和推理。它雖然最後陷入了繁瑣，但是它的思想方法顯然比較奧義書的神秘主義大大推進了一步。至於由戒殺而提出的生物平等理論，最初是反統治者分化隔絕的思想武器，後來卻隨佛教本身的演變而被統治者利用去作迷惑反抗思想的工具。實際上這也比較婆羅門的，反映氏族社會的，把分工和血統定為天生的高下階級差別的種姓制度是進了一步的。不過佛教整個的理論是把宇宙翻轉來看的，把變化當作虛妄，不變的當作真實。因此，對變化雖然有了很進步的看法，加上了很有意義的對矛盾變化的分析，但結果卻把矛盾變化判為虛妄。它建立了「無常」論，為的是把「無常」否定。以反對婆羅門的「常」、「我」起，卻以建立另外一種「常」、「我」終。看出一切的變化發展不能停留，看出變化由於矛盾，看出現實不合概念與形式推理，這是對客觀辯證規律的進步的認識。但否定了這樣的真實，追求不變的概念的神祕的真實，就使佛教思想仍建築在唯心論上。這是它的宗教性質和時代條件社會背景所決定了的。" }, { "type": "p", "text": "以上是譯者的幼稚的不成熟的一種初步看法，由譯《三自性論》附帶在這裏提出，希望將來能作更多的研究，一併請方家指教。" }, { "type": "p", "text": "周叔弢先生今年六十壽辰，我就把這一篇拙劣的譯文當做我的菲薄的禮物。" }, { "type": "byline", "text": "一九四八年三月譯，一九五零年七月記"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三自性论" }, { "type": "byline", "text": "作者　（印度）世亲" }, { "type": "byline", "text": "译者　金克木" }, { "type": "p", "text": "〔题解〕" }, { "type": "p", "text": "《三自性论》（Trisvabhāvanirdéca），印度佛教瑜伽行派典籍。一卷。世亲菩萨著，金克木译。" }, { "type": "p", "text": "根据金克木先生的《译者附记》，本文献的梵文本原藏尼泊尔。1931年，由日本山口益校刊于《宗教研究》；1932年，又由比利时布善（Louis de La Vallée Poussin）校刊于《汉学与佛学丛刊》（Mélanges chinois et bouddhiques）第二卷。1939年，印度苏季子．穆克基（Sujut kumar Mukhopadhyaya）校刊出版单行本。" }, { "type": "p", "text": "本文献原无汉译。1948年，金克木先生「参照二本，模仿旧译体译出」，「加圆括弧字是异译，加方括弧字是因五言不足而增字。圈点表示断」。西藏译有二本，一标世亲菩萨造，一标龙树菩萨造。其中一本多出二颂。因为本文献论述的是印度佛教瑜伽行派的思想，故所谓「龙树菩萨造」显然为误传。关于本典籍的思想价值，请参见译文后所附《译者附记》。标点依据译者原文移录。" }, { "type": "p", "text": "本译文及《译者附记》最早发表在《周叔弢先生六十生日纪念论文集》中，今征得金木婴女士同意，重新刊登在《藏外佛教文献》，以示对金克木先生的纪念。在此，特向金木婴女士表示谢意。（方广锠）" }, { "type": "head", "text": "〔译文〕" }, { "type": "juan", "text": "三自性论" }, { "type": "verse", "lines": [ "所执与依他，复有圆成实，", "是三自性深，智者所应知。（一）" ] }, { "type": "verse", "lines": [ "显者为依他，如显乃所执，", "依藉缘转故，唯造执有故。（二）" ]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显者〔之〕如显，一切时无有，", "应知圆成实，自性：不变故。（三）" ]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显执非有。云何显？二性。", "无所有所由，是无二法性。（四）" ] }, { "type": "verse", "lines": [ "执非有者心，由此有所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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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参照二本，模仿旧译体，译出如右。加圆括弧字是异译，加方括弧字是因五言不足而增字。圈点表示断句。译文粗陋，更恐多误，呈献方家之前，意在抛砖引玉。" }, { "type": "p", "text": "至于内容方面，译者薄学寡闻，质钝根浅，不敢妄加议论，待将来更有所得，自当提出请方家指教。现在衹略抒浅识，附于下面。" }, { "type": "p", "text": "三自性的理论是唯识宗学说的重要部份，（因此藏译之一指为龙树所造，显然错误。）很明显的是在小乘有宗（实在论者）经大乘空宗（虚无论者？否定论者？）驳倒之后，由大乘有宗（极端唯心论者）建立出来的新理论。这是承认「空」的教条而加以新释，因而把它容纳在新理论系统之内，由此把以前的一正一反向前发展，结成更庞大的扶持原来正统的新理论体系。（按照欧阳竟无先生说，更分法相与唯识二派。）《摄大乘论》、《唯识三十颂》建立中心理论。《辩中边论》以有说空，解决「空」的问题。「五蕴」，「集论」，「百法」，列举名相，组成新系统解说。《瑜伽师地论》便是综合的大百科全书。《现观庄严论》、《辨法法性论》等也都是这一「弥勒学」系统中的解决重要迫切理论问题的大著，却衹在西藏流通，原来没有汉译。现在《唯识》、《中边》、《现观》、《集论》尤其是《瑜伽本地分》的梵本都已发现，（《集论》、《中边》、《瑜伽》在西藏发现，除《集论》外还未校刊。）追溯一切有与经量的世亲的《俱舍论》颂连长行也有了原本。（在西藏发现，现未校刊。）将来梵文原典陆续出现，参照汉译藏译，我们是有希望得到更多材料来弄清楚佛教思想的发展的历史的。" }, { "type": "p", "text": "「唯识」这一大学派的内部也有理论发展与分化的历史，世亲本人的思想演变，就是具体例证。从这一点来看，《三自性论》有重要意义。无论它是世亲本人或世亲一派的人或其他的佛教中人所造，它所提出的理论是比《唯识三十颂》末尾更进一步，正面肯定了这一理论系统中的「宇宙」的最后的真实性。尤其是象的比喻中明白提出了「真如说如木」，这样对究竟真实的正面肯定，是佛教思想，尤其是空宗，所避免的（除了经中的譬喻描写以外）。这样正面提出了「真如」，就使佛教思想给后来发挥梵我合一的婆罗门思想家商羯罗准备了基础，给佛教理论的为吠檀多宗袭取布置了进一步的条件。这就牵涉到印度思想中婆罗门传统与佛教传统的交互关系问题。" }, { "type": "p", "text": "每一派思想的发生在古印度总是采取宗教的形式流行，这也就表明了它必然是为社会上的一部分人所拥护，而这些人也就形成了所谓教派。因此，每一派思想，一套理论，除了思想本身的发展轨迹以外，追根究底是与社会上的某一些人的需要息息相关的。沙门对婆罗门的抗议不仅是理论的，而且主要是行动的。他们在反祭祀，倡戒杀，这一点上明显地指出当时社会上所争执的主要是对牛的态度问题。追进一步，这就是把牛看做祭天牺牲还是与人平等的生物的问题。揭穿了说，这就是把牛当做食粮看的游牧社会的人所具有的生活态度和把牛当做生产工具看的农业社会的人所具有的生活态度之间的冲突的问题，也就是社会上新与旧的生活方法，态度，思想的冲突的问题。从此便发生了一连串对婆罗门的制度与思想的反对理论。其中把自己建立得最完全，最澈底，因而得到多数人拥护，最后又得到统一天下的统治者的支持的，（这无疑的是统治者为了掌握人心，发展生产，扩充财富，加强自己的剥削统治地位而来利用它）就是佛教。庞大的理论系统，复杂琐碎的理论争执，凡成为纷争的，为一些人所接受而另一些人所反对的，都有当时的社会需要的背景，而且是围绕着根本问题来进行的。佛教也正是如此。佛教内部的上座大众的分化，由此演变出大乘小乘的对立，若没有社会上的支持，也是不会发展起来的。不过最后遗留在文献中的就很少实际意义而变成纯粹理论的争论了。" }, { "type": "p", "text": "就纯粹理论来说，佛教对思想方法的贡献，在今天看来也是有其重大的历史意义的。缘生的因果关系理论，在当时是反对因中有果与因中无果而别创一套，但结果是成立了对宇宙事物的函数关系的看法。它虽然有导引到诡辩的倾向，但仍是比其他的机械的因果理论更进一步接近了客观事物的规律。由于这一点，佛教提倡了分析和推理。它虽然最后陷入了繁琐，但是它的思想方法显然比较奥义书的神秘主义大大推进了一步。至于由戒杀而提出的生物平等理论，最初是反统治者分化隔绝的思想武器，后来却随佛教本身的演变而被统治者利用去作迷惑反抗思想的工具。实际上这也比较婆罗门的，反映氏族社会的，把分工和血统定为天生的高下阶级差别的种姓制度是进了一步的。不过佛教整个的理论是把宇宙翻转来看的，把变化当作虚妄，不变的当作真实。因此，对变化虽然有了很进步的看法，加上了很有意义的对矛盾变化的分析，但结果却把矛盾变化判为虚妄。它建立了「无常」论，为的是把「无常」否定。以反对婆罗门的「常」、「我」起，却以建立另外一种「常」、「我」终。看出一切的变化发展不能停留，看出变化由于矛盾，看出现实不合概念与形式推理，这是对客观辩证规律的进步的认识。但否定了这样的真实，追求不变的概念的神秘的真实，就使佛教思想仍建筑在唯心论上。这是它的宗教性质和时代条件社会背景所决定了的。" }, { "type": "p", "text": "以上是译者的幼稚的不成熟的一种初步看法，由译《三自性论》附带在这里提出，希望将来能作更多的研究，一并请方家指教。" }, { "type": "p", "text": "周叔弢先生今年六十寿辰，我就把这一篇拙劣的译文当做我的菲薄的礼物。" }, { "type": "byline", "text": "一九四八年三月译，一九五零年七月记"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78, "juan": 2, "space": 0, "lg": 39, "byline": 5, "lb": 250, "head": 5, "form": 0, "p": 21,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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