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菩萨十斋日
〔录文八〕
月一日,念定光佛一千遍,不堕刀山地狱。
赞曰:
日念药师琉璃光佛千遍,不堕镬汤地狱。
日念贤劫千佛一千遍,不堕寒冰地狱。
日念阿弥陀佛千遍,不堕剑树地狱。
赞曰:
□□□□如来一千遍,不堕拔舌地狱。
日念大势至如来一千遍,不堕毒蛇地狱。
赞曰:
日念观音菩萨千遍,不堕挫碓地狱。
赞曰:
大藏佛说《出曜经》:
佛言:众生习恶,如铁生垢。
颂曰:
佛语真实 决定不虚。
日念卢舍那佛千遍,不堕锯解地狱。
日念药王药上菩萨千遍,不堕铁床地狱。
日念释迦牟尼佛一千遍,不堕黑暗地狱。
赞曰:
〔录文完〕
〔附〕关于《地藏菩萨十斋日》
《地藏菩萨十斋日》是个短小的仪范,从敦煌写本与大足石刻,我们已看到其颇为丰富的类型变化,说明了其在古代社会受到重视,不断演进的事实。「斋」在佛教之中起源是很早的,其梵语为「uposadha」,音译为「乌甫沙他、布萨陀婆」,略译为「布萨」。古印度吠陀时代以来即有祭礼,在新月祭与满月祭前一天行预备祭,就称为布萨。届时行断食与住清净之法,并忏悔罪过,洁净身心。佛陀时代尼干子等外道亦用此法,集会一处并持断食四戒,成为风气,因而佛陀也允许僧团采此法以行事。「斋」在佛教中广义是指清净身心,狭义原是特指「过午不食」。《释氏要览》卷上称「佛教以过中不食名斋」,否则为「非时食」。这种风习对俗众影响也很大,因为在家俗众遵从的「八关斋戒」,就是在特定时日遵守七项戒律,并且持斋,即不「非时食」。持斋戒的日子就是斋日。佛教对于斋日也有不同说法与规制,如三斋日、四斋日、六斋日、九斋日、十斋日及长斋月等。我们上举的《大乘四大斋日》中就列出了四斋日、六斋日与十斋日等。佛经中关于斋日来历也有不同说法,约可归结为两种:四天王与天帝释于斋日下界巡视(《四天王经》等);诸鬼王在特定时日得势,伺机害人,因而须持斋戒(《法苑珠林》引《天地本起经》)。中国佛教自南北朝以来,形成了将不杀生的戒律贯彻至素食的传统,因而持斋的含义有了从「过午不食」至「素食」的转化。
从我们录考的《十斋日》类的仪范来看,强调了在斋日念诵佛菩萨之名的功德,但某日某神下界的渊源是很清楚的。此类仪范的繁简不同模式,相当清晰地反映出其演化的轨迹。结合一些相关的经籍,可以概括出其递进的过程。从此类经本中联系于玄奘法师与开元皇帝的传说、载记等等,可推知其不会产生在初、唐盛时,说法最为完备的《地藏菩萨十斋日》,约形成于盛唐以后,并在相当时段内延续。以下我们就约略地梳理其递进的过程。当然,其中有些简单形式未必产生在繁复形式之前,但总体的发展过程与逻辑演进,应不会有太大的失误之处。
此仪范最简化的第一种系统应在北京大学图书馆藏本所体现、另两个《大乘四大斋日》中亦包含有此形式,即:
某日,某某神下。
第二种系统数本分两种录文,基本模式相同,录文二无题,较录文一增加了念佛菩萨名的内容。录文三两本之相关内容均以玄奘法师之名为题:如伯3809号首题为《玄奘法师礼拜逐月有十斋日》;斯2565号虽属《佛说金刚经纂》,但相关部分有内题,作「玄奘法师礼拜逐月有十斋日」。从文本内容看,录文三增加出「斋」与「界」两字,因而此系统模式如下:
某日(斋),某某神下(界),念某佛或菩萨。
此系统两种录文内涵却有不同处,最重要处是斯4175号在阎罗王下时念观世音菩萨,而以玄奘法师题名的两本在阎罗王天子下时念地藏菩萨,其他数处也有次序的不同。此种模式增加了念佛名的内容,我们在相关的经文的斯6330号背面之《十斋日仪轨》中也可读到关于念佛名咒的规定,虽然其内容只是在每月三个日子里分别念药师、阿弥陀、释迦三位佛之咒语,其数与《十斋日仪轨》之定名并不相符。
第三种系统标为《每月十斋日》文本,共有四件,录为两种。上海博物馆48号,斯5541号,以及斯6897号,此三本文前都题有《每月十斋日》。斯2143号则标题处已残,题前一行有「每月恶日并是十斋日」字样。这几件写本体现的典型斋仪模式为:
某日,某某神下,此日斋者不堕某某地狱。
但斯6897号又有特别处,在「不堕某某地狱」后出现了戒禁眼耳口鼻诸感官之欲和「除罪多少劫」的内容。而且此本多与《十二月礼佛名》相邻,其每月日礼佛后除罪免劫的内容为其后的范本汲收。另一相关经文斯5551号《斋日行事》之中,虽也只在每月的三天规定了念诵的规制,但已出现了较完备的规制。即「某日斋,念某佛某神降下,不破斋者灭罪某某劫,不堕某某地狱」。
第四种系统情况是标为《地藏菩萨十斋日》的写本。此种写本连藏文本共达七件。斯2568号题《地藏菩萨十斋日》,伯3011号题为《地藏菩萨拾斋日》。斯4443号背面与斯5892号两本都题为《地藏菩萨经十斋日》,后者为缝缋装,题有「甲戌年三十日三界寺僧沙弥法定师记耳」。国家图书馆发七号标题是《地藏菩萨经十斋》。Pt.941为法国所藏的藏文本,其首尾皆残,但内容与上述的写本情况是完全一致的。Ch.9Ⅱ.17是《古藏文音译汉字写本长卷》,其中第278至290行为《地藏菩萨十斋日》的古藏文音译本。此种写本的模式为:
某日,某神下,念某某佛(菩萨),不堕某某地狱,持斋除罪某某劫。
此写本之中斯4443号背后此十斋日不全,只存五斋日。国家图书馆所藏此本书写十分精美。这种模式不唯数量多,有藏文本,且因汲取了第二模式的念诵、第三模式的不堕地狱及《十二月礼佛名》中的免罪多少劫,而形成了最完备的模式。
第五种系统情况是标为《大乘四斋日》的写本。有斯2567号与伯3795号。其斯2567号的内容中含有《地藏菩萨十斋日》,仅除斋除罪某某劫与不堕某某地狱顺序相反。此种情况主要特征是多种斋日汇集。在地藏十斋日外还有一年中的大乘四斋日、一年中的三长斋月、十斋日与十二月礼多记等。而伯3795号中则没有《地藏菩萨十斋日》的内容,但也与前本同样有只讲「某日某神下」的十斋日,此题之下的模式较上种已无实质变化,其特点只是将数个斋日规制集中论述。
第六系统模式见于大足石刻。其特点是加上了赞词与雕刻,并雕造有丰富精妙的图像。前面部分则有简化删节。具体体现为:
日念某佛菩萨,不堕某某地狱+赞词+某地狱雕刻。
此模式反映的特点在著名的敦煌写本《佛说十王经》中也有出现。《佛说十王经》之中也是赞词与画面相对应,经中的插图完全是依照赞词而作出的。《佛说十王经》本身亦题为成都府大圣慈寺沙门藏川所述。因而其中能反映出唐以来佛教图文之间的关系。
还有与十斋日性质相关的两个写本,上面列第二、三系统之中已有提及,即斯6330号背面的《十斋日仪轨》与斯5551号《斋日行事》。这两本的内容虽不足十个斋日,但性质却与上述十斋日密切相关,形制介于十斋日简单模式与复杂模式之间,因而此斋日仪范对说明《十斋日》或《地藏菩萨十斋日》的形成是十分有益的。其中《十斋日仪轨》行文中仅说某日斋念某佛之咒,后接咒文。实际上此《仪轨》只讲了三个日子,即每月八日、十五日与月尽日分别念药师佛、阿弥陀佛、释迦牟尼佛三个佛咒语的规制,体现了某日念某佛的规则。而《斋日行事》在关于八日、十五日、二十三日这三个斋日行事规范字句中,「八日斋念药师光琉璃佛,太子降下,不破斋者灭罪一百二十劫,不〔堕〕粉草地狱」,已体现出形态完备的模式。
另要注意的问题,就是此《地藏菩萨十斋日》等,往往与《十二月礼佛文》等相邻,其间也必有密切关系。如下面之例:
上海博物馆48号中,《每月十斋日》下接《开元皇帝劝十斋赞》、《十二月礼佛名》、《上皇劝善断肉文》。
斯5541号《佛劝十斋赞》下接《十二月礼佛名》、《上皇劝善断肉文》、《每月十斋日》。
斯2143号《十二月礼多记》下接《每月十斋日》。
斯2565号背《每月十斋日》下接《十二月礼佛名》。
伯3809号《每月十斋日》下接《十二月礼佛文》。
北京大学图书馆D074号《每月十斋日》下接《十二月礼佛文》。
斯2567号《大乘四斋日》下接《年三长斋月》、《六斋日》、《十斋日》、《地藏菩萨十斋日》、《十二月礼佛文》。
伯3795号《大乘四斋日等诸斋历》下接《十二月礼佛文》。
因而,在此将其中重要者一并录出:
上博的《开元皇帝劝十斋赞》与斯5541《佛劝十斋赞》是完全相同的一首诗。即;
《上皇劝善断肉文》(上博48号)为底本,斯5541为校本。
《十二月礼佛名》与《十二月礼多记》内容也完全相同。是说在一年的十二月各一天依制向某方礼拜,可以得除罪多少劫之功效,达灭罪修福的功能。此段礼佛文的前后都强调玄奘法师,并说此礼仪是玄奘为救众生从十二部经中略出。《十斋日》与此十二月礼佛文相邻最多,因而从其中汲取了「除罪某某劫」的内容也很自然了。《十斋日》并且也染上了出自玄奘法师的一些色彩。如斯2143号标题的「又略每月恶日并是十斋日」,其「又略」就是玄奘「又略」出十斋日之意,伯3809号直接标为《玄奘法师礼佛十斋日》,而伯3795号在数种斋历后总结道:右上件斋月日是玄奘法师在十二部经中略出。有人能满三年,每依时持斋礼拜,所求必须抄本流转,除罪十万六千六百劫。
例如伯3809号:
「西京龙兴寺玄奘法师,于西国来大唐国,有十二月礼佛日。每月只在一日:
「右件礼佛月日之时,此是贤圣集会,劝诸大地众生,一心于佛月日不得失时,令诸众生不求称遂,若能传写传流与人除罪三万九千六百劫,若能教受一人受持除罪恒河沙数劫。」
此《十二月礼佛名》中每个礼佛日遵制都能得到除罪多少劫的功德。其文前的《十斋日》中却无此内容。而《地藏菩萨十斋日》的功德之中却有除罪数劫说法,其来源与此经本的关系已很清楚无误了。而上述《劝十斋赞》与《劝善断肉文》则很明确地宣扬不杀生的思想,并与每月十斋日直接相关,这不但来源自佛教戒律,而且肯定亦源于中国僧俗的素食传统。
还须注意的是一些经典中对「十斋日」的提法与论述。在《地藏菩萨本愿经》的第六品中,就列出了每月遵守的十斋日之时日,并强调其日诸罪结集,定其轻重,因而阎浮提众生在佛菩萨像前诵本经,可得福报,永离恶趣。《地藏菩萨发心因缘十王经》中也有在某斋日念某佛的例制。
《地藏菩萨本愿经.如来赞叹品第六》中佛对普广菩萨说地藏菩萨利益人天福德之事时说到:
「复次普广,若未来世众生,于月一日,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三、二十四、二十八、二十九乃至三十日,是诸日等,诸罪结集,定其轻重。南阎浮提众生,举止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能于是十斋日对佛、菩萨、诸贤圣像前读是经一遍。东西南北百由旬内,无诸灾难。当此居家,若长若幼,现在未来百千岁中,永离恶趣。能于十斋日每转一遍,现世今此居家无诸横病,衣食丰溢。」
《地藏菩萨发心因缘十王经》刊于日本《卍续藏》150册中。其中第五阎魔王国内容中有:
「生于十斋日,受持十戒存当苦悲。一日至心进念定光佛,八日至心进念药师琉璃光如来,十四日至心进念贤劫千佛,十五日至心进念阿弥陀佛,十八日至心进念地藏菩萨,从旦至食,供养称名,必定不受四恶道苦。二十三日至心进念势至菩萨,二十四日至心敬念观世音菩萨,二十八日至心进念毗卢遮那如来,二十九日至心进念药王菩萨,三十日至心进念释迦牟尼佛。」
由此可知,《地藏菩萨本愿经》强调了在十斋日念此经的功德。其中提到了十斋日,其诸罪结集,定其轻重的说法应是来自四天王经。并而《地藏十王经》则谈到了三长月,并述及在十个斋日念佛菩萨名号的规定。
在上举的斯2143号十斋日后面,还特意强调了持斋之时间,即,「其时节注意斋后午前即下,……至时千万努力念佛,修善慎之,勿使察录,……负罪愆谁能相救」。
从以上诸形式的各本的模式递进表现,以及相关经典与写本的情况,可以知道由《十斋日》到《地藏菩萨十斋日》的脉络演进已很清晰。《地藏菩萨十斋日》不仅从使这个简单仪范达到了完备,而且将其中地藏菩萨的地位提升到相当地位。这些经本之中,有些地藏菩萨是与太山府君相联系,有些又与阎罗天王相关联,而大足石刻十地狱之上主体,就雕刻出了地藏菩萨巨像。总之,从唐宋时代《地藏菩萨十斋日》的演进,图文之间相联系,也可具体见出地藏信仰的繁盛。
〔錄文八〕
月一日,念定光佛一千遍,不墮刀山地獄。
讚曰:
日念藥師琉璃光佛千遍,不墮鑊湯地獄。
日念賢劫千佛一千遍,不墮寒冰地獄。
日念阿彌陀佛千遍,不墮劍樹地獄。
讚曰:
□□□□如來一千遍,不墮拔舌地獄。
日念大勢至如來一千遍,不墮毒蛇地獄。
讚曰:
日念觀音菩薩千遍,不墮挫碓地獄。
讚曰:
大藏佛說《出曜經》:
佛言:眾生習惡,如鐵生垢。
頌曰:
佛語真實 決定不虛。
日念盧舍那佛千遍,不墮鋸解地獄。
日念藥王藥上菩薩千遍,不墮鐵床地獄。
日念釋迦牟尼佛一千遍,不墮黑暗地獄。
讚曰:
〔錄文完〕
〔附〕關於《地藏菩薩十齋日》
《地藏菩薩十齋日》是個短小的儀範,從敦煌寫本與大足石刻,我們已看到其頗為豐富的類型變化,說明了其在古代社會受到重視,不斷演進的事實。「齋」在佛教之中起源是很早的,其梵語為「uposadha」,音譯為「烏甫沙他、布薩陀婆」,略譯為「布薩」。古印度吠陀時代以來即有祭禮,在新月祭與滿月祭前一天行預備祭,就稱為布薩。屆時行斷食與住清淨之法,並懺悔罪過,潔淨身心。佛陀時代尼乾子等外道亦用此法,集會一處並持斷食四戒,成為風氣,因而佛陀也允許僧團采此法以行事。「齋」在佛教中廣義是指清淨身心,狹義原是特指「過午不食」。《釋氏要覽》卷上稱「佛教以過中不食名齋」,否則為「非時食」。這種風習對俗眾影響也很大,因為在家俗眾遵從的「八關齋戒」,就是在特定時日遵守七項戒律,並且持齋,即不「非時食」。持齋戒的日子就是齋日。佛教對於齋日也有不同說法與規制,如三齋日、四齋日、六齋日、九齋日、十齋日及長齋月等。我們上舉的《大乘四大齋日》中就列出了四齋日、六齋日與十齋日等。佛經中關於齋日來歷也有不同說法,約可歸結為兩種:四天王與天帝釋於齋日下界巡視(《四天王經》等);諸鬼王在特定時日得勢,伺機害人,因而須持齋戒(《法苑珠林》引《天地本起經》)。中國佛教自南北朝以來,形成了將不殺生的戒律貫徹至素食的傳統,因而持齋的含義有了從「過午不食」至「素食」的轉化。
從我們錄考的《十齋日》類的儀範來看,強調了在齋日念誦佛菩薩之名的功德,但某日某神下界的淵源是很清楚的。此類儀範的繁簡不同模式,相當清晰地反映出其演化的軌迹。結合一些相關的經籍,可以概括出其遞進的過程。從此類經本中聯繫於玄奘法師與開元皇帝的傳說、載記等等,可推知其不會產生在初、唐盛時,說法最為完備的《地藏菩薩十齋日》,約形成於盛唐以後,並在相當時段內延續。以下我們就約略地梳理其遞進的過程。當然,其中有些簡單形式未必產生在繁複形式之前,但總體的發展過程與邏輯演進,應不會有太大的失誤之處。
此儀範最簡化的第一種系統應在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本所體現、另兩個《大乘四大齋日》中亦包含有此形式,即:
某日,某某神下。
第二種系統數本分兩種錄文,基本模式相同,錄文二無題,較錄文一增加了念佛菩薩名的內容。錄文三兩本之相關內容均以玄奘法師之名為題:如伯3809號首題為《玄奘法師禮拜逐月有十齋日》;斯2565號雖屬《佛說金剛經纂》,但相關部分有內題,作「玄奘法師禮拜逐月有十齋日」。從文本內容看,錄文三增加出「齋」與「界」兩字,因而此系統模式如下:
某日(齋),某某神下(界),念某佛或菩薩。
此系統兩種錄文內涵卻有不同處,最重要處是斯4175號在閻羅王下時念觀世音菩薩,而以玄奘法師題名的兩本在閻羅王天子下時念地藏菩薩,其他數處也有次序的不同。此種模式增加了念佛名的內容,我們在相關的經文的斯6330號背面之《十齋日儀軌》中也可讀到關於念佛名咒的規定,雖然其內容只是在每月三個日子裏分別念藥師、阿彌陀、釋迦三位佛之咒語,其數與《十齋日儀軌》之定名並不相符。
第三種系統標為《每月十齋日》文本,共有四件,錄為兩種。上海博物館48號,斯5541號,以及斯6897號,此三本文前都題有《每月十齋日》。斯2143號則標題處已殘,題前一行有「每月惡日並是十齋日」字樣。這幾件寫本體現的典型齋儀模式為:
某日,某某神下,此日齋者不墮某某地獄。
但斯6897號又有特別處,在「不墮某某地獄」後出現了戒禁眼耳口鼻諸感官之欲和「除罪多少劫」的內容。而且此本多與《十二月禮佛名》相鄰,其每月日禮佛後除罪免劫的內容為其後的範本汲收。另一相關經文斯5551號《齋日行事》之中,雖也只在每月的三天規定了念誦的規制,但已出現了較完備的規制。即「某日齋,念某佛某神降下,不破齋者滅罪某某劫,不墮某某地獄」。
第四種系統情況是標為《地藏菩薩十齋日》的寫本。此種寫本連藏文本共達七件。斯2568號題《地藏菩薩十齋日》,伯3011號題為《地藏菩薩拾齋日》。斯4443號背面與斯5892號兩本都題為《地藏菩薩經十齋日》,後者為縫繢裝,題有「甲戌年三十日三界寺僧沙彌法定師記耳」。國家圖書館發七號標題是《地藏菩薩經十齋》。Pt.941為法國所藏的藏文本,其首尾皆殘,但內容與上述的寫本情況是完全一致的。Ch.9Ⅱ.17是《古藏文音譯漢字寫本長卷》,其中第278至290行為《地藏菩薩十齋日》的古藏文音譯本。此種寫本的模式為:
某日,某神下,念某某佛(菩薩),不墮某某地獄,持齋除罪某某劫。
此寫本之中斯4443號背後此十齋日不全,只存五齋日。國家圖書館所藏此本書寫十分精美。這種模式不唯數量多,有藏文本,且因汲取了第二模式的念誦、第三模式的不墮地獄及《十二月禮佛名》中的免罪多少劫,而形成了最完備的模式。
第五種系統情況是標為《大乘四齋日》的寫本。有斯2567號與伯3795號。其斯2567號的內容中含有《地藏菩薩十齋日》,僅除齋除罪某某劫與不墮某某地獄順序相反。此種情況主要特徵是多種齋日彙集。在地藏十齋日外還有一年中的大乘四齋日、一年中的三長齋月、十齋日與十二月禮多記等。而伯3795號中則沒有《地藏菩薩十齋日》的內容,但也與前本同樣有只講「某日某神下」的十齋日,此題之下的模式較上種已無實質變化,其特點只是將數個齋日規制集中論述。
第六系統模式見於大足石刻。其特點是加上了讚詞與雕刻,並雕造有豐富精妙的圖像。前面部分則有簡化刪節。具體體現為:
日念某佛菩薩,不墮某某地獄+讚詞+某地獄雕刻。
此模式反映的特點在著名的敦煌寫本《佛說十王經》中也有出現。《佛說十王經》之中也是讚詞與畫面相對應,經中的插圖完全是依照讚詞而作出的。《佛說十王經》本身亦題為成都府大聖慈寺沙門藏川所述。因而其中能反映出唐以來佛教圖文之間的關係。
還有與十齋日性質相關的兩個寫本,上面列第二、三系統之中已有提及,即斯6330號背面的《十齋日儀軌》與斯5551號《齋日行事》。這兩本的內容雖不足十個齋日,但性質卻與上述十齋日密切相關,形制介於十齋日簡單模式與複雜模式之間,因而此齋日儀範對說明《十齋日》或《地藏菩薩十齋日》的形成是十分有益的。其中《十齋日儀軌》行文中僅說某日齋念某佛之咒,後接咒文。實際上此《儀軌》只講了三個日子,即每月八日、十五日與月盡日分別念藥師佛、阿彌陀佛、釋迦牟尼佛三個佛咒語的規制,體現了某日念某佛的規則。而《齋日行事》在關於八日、十五日、二十三日這三個齋日行事規範字句中,「八日齋念藥師光琉璃佛,太子降下,不破齋者滅罪一百二十劫,不〔墮〕粉草地獄」,已體現出形態完備的模式。
另要注意的問題,就是此《地藏菩薩十齋日》等,往往與《十二月禮佛文》等相鄰,其間也必有密切關係。如下面之例:
上海博物館48號中,《每月十齋日》下接《開元皇帝勸十齋讚》、《十二月禮佛名》、《上皇勸善斷肉文》。
斯5541號《佛勸十齋讚》下接《十二月禮佛名》、《上皇勸善斷肉文》、《每月十齋日》。
斯2143號《十二月禮多記》下接《每月十齋日》。
斯2565號背《每月十齋日》下接《十二月禮佛名》。
伯3809號《每月十齋日》下接《十二月禮佛文》。
北京大學圖書館D074號《每月十齋日》下接《十二月禮佛文》。
斯2567號《大乘四齋日》下接《年三長齋月》、《六齋日》、《十齋日》、《地藏菩薩十齋日》、《十二月禮佛文》。
伯3795號《大乘四齋日等諸齋曆》下接《十二月禮佛文》。
因而,在此將其中重要者一併錄出:
上博的《開元皇帝勸十齋讚》與斯5541《佛勸十齋讚》是完全相同的一首詩。即;
《上皇勸善斷肉文》(上博48號)為底本,斯5541為校本。
《十二月禮佛名》與《十二月禮多記》內容也完全相同。是說在一年的十二月各一天依制向某方禮拜,可以得除罪多少劫之功效,達滅罪修福的功能。此段禮佛文的前後都強調玄奘法師,並說此禮儀是玄奘為救眾生從十二部經中略出。《十齋日》與此十二月禮佛文相鄰最多,因而從其中汲取了「除罪某某劫」的內容也很自然了。《十齋日》並且也染上了出自玄奘法師的一些色彩。如斯2143號標題的「又略每月惡日並是十齋日」,其「又略」就是玄奘「又略」出十齋日之意,伯3809號直接標為《玄奘法師禮佛十齋日》,而伯3795號在數種齋曆後總結道:右上件齋月日是玄奘法師在十二部經中略出。有人能滿三年,每依時持齋禮拜,所求必須抄本流轉,除罪十萬六千六百劫。
例如伯3809號:
「西京龍興寺玄奘法師,於西國來大唐國,有十二月禮佛日。每月只在一日:
「右件禮佛月日之時,此是賢聖集會,勸諸大地眾生,一心於佛月日不得失時,令諸眾生不求稱遂,若能傳寫傳流與人除罪三萬九千六百劫,若能教受一人受持除罪恒河沙數劫。」
此《十二月禮佛名》中每個禮佛日遵制都能得到除罪多少劫的功德。其文前的《十齋日》中卻無此內容。而《地藏菩薩十齋日》的功德之中卻有除罪數劫說法,其來源與此經本的關係已很清楚無誤了。而上述《勸十齋讚》與《勸善斷肉文》則很明確地宣揚不殺生的思想,並與每月十齋日直接相關,這不但來源自佛教戒律,而且肯定亦源於中國僧俗的素食傳統。
還須注意的是一些經典中對「十齋日」的提法與論述。在《地藏菩薩本願經》的第六品中,就列出了每月遵守的十齋日之時日,並強調其日諸罪結集,定其輕重,因而閻浮提眾生在佛菩薩像前誦本經,可得福報,永離惡趣。《地藏菩薩發心因緣十王經》中也有在某齋日念某佛的例制。
《地藏菩薩本願經.如來讚歎品第六》中佛對普廣菩薩說地藏菩薩利益人天福德之事時說到:
「復次普廣,若未來世眾生,於月一日,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三、二十四、二十八、二十九乃至三十日,是諸日等,諸罪結集,定其輕重。南閻浮提眾生,舉止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能於是十齋日對佛、菩薩、諸賢聖像前讀是經一遍。東西南北百由旬內,無諸災難。當此居家,若長若幼,現在未來百千歲中,永離惡趣。能於十齋日每轉一遍,現世今此居家無諸橫病,衣食豐溢。」
《地藏菩薩發心因緣十王經》刊於日本《卍續藏》150冊中。其中第五閻魔王國內容中有:
「生於十齋日,受持十戒存當苦悲。一日至心進念定光佛,八日至心進念藥師琉璃光如來,十四日至心進念賢劫千佛,十五日至心進念阿彌陀佛,十八日至心進念地藏菩薩,從旦至食,供養稱名,必定不受四惡道苦。二十三日至心進念勢至菩薩,二十四日至心敬念觀世音菩薩,二十八日至心進念毗盧遮那如來,二十九日至心進念藥王菩薩,三十日至心進念釋迦牟尼佛。」
由此可知,《地藏菩薩本願經》強調了在十齋日念此經的功德。其中提到了十齋日,其諸罪結集,定其輕重的說法應是來自四天王經。並而《地藏十王經》則談到了三長月,並述及在十個齋日念佛菩薩名號的規定。
在上舉的斯2143號十齋日後面,還特意強調了持齋之時間,即,「其時節注意齋後午前即下,……至時千萬努力念佛,修善慎之,勿使察錄,……負罪愆誰能相救」。
從以上諸形式的各本的模式遞進表現,以及相關經典與寫本的情況,可以知道由《十齋日》到《地藏菩薩十齋日》的脈絡演進已很清晰。《地藏菩薩十齋日》不僅從使這個簡單儀範達到了完備,而且將其中地藏菩薩的地位提升到相當地位。這些經本之中,有些地藏菩薩是與太山府君相聯繫,有些又與閻羅天王相關聯,而大足石刻十地獄之上主體,就雕刻出了地藏菩薩巨像。總之,從唐宋時代《地藏菩薩十齋日》的演進,圖文之間相聯繫,也可具體見出地藏信仰的繁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