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度三昧经 整理者 大内文雄 齐藤隆信 〔题解〕 在诸经录中,最早著录《净度三昧经》的,是梁僧祐的《出三藏记集》。在《出三藏记集》卷四的「新集续撰失译杂经录」中著录了二卷本;卷五的「新集抄经录」中著录了南齐文宣王萧子良的四卷本抄经与阙本的一卷本抄经。此外,在卷十二的「法苑杂集原始集目录.法宝集上卷第二」中作为「八王日斋缘记第十一」的出处,也著录了该经。即在五、六世纪之交,人们已经知道有三种《净度三昧经》:一种是译者不明的二卷本;一种是四卷本抄经;还有一种是一卷本抄经,但僧祐撰录时为阙本。僧祐曾特别注意到该经中有关于「八王日斋会」的论述。上述诸种经本,都没有留下译者的姓名。隋唐时期,这一情况发生变化。该经隋代曾入藏,同时又被判为疑伪经。入藏的是法经撰《众经目录》卷一,所收为三卷本;费长房撰《历代三宝纪》,所收为二卷本。判为疑伪经的是《法经录》卷二将萧子良的四卷本抄经归为「伪妄」;彦琮撰《众经目录》卷四的「伪妄」中则记录了萧子良的一个三卷本的抄经。此外,《历代三宝纪》记录该经有四种译本,即北魏昙曜翻译的一卷本、刘宋智俨翻译的一卷本、宝云翻译的二卷本、求那跋陀罗翻译的三卷本。到了唐代,情况又发生变化。由武周明佺等编撰的《大周刊定众经目录》卷十三之「见定流行入藏录」将三卷本著录为真经,同时在卷五将费长房著录的四种有译人的经本一律著录为「同本别译」。而智升的《开元释教录》将上述四种有译人的经本著录为「同本异译,并阙」,在卷十八的「疑惑再详录」中著录了三卷本的《净度三昧经》,在卷二十「入藏录」的末尾特意附注:「《净度经》下十部十五卷,并是古旧录中疑伪之经,周录虽编入正文,理并涉人谋,故此录中,除之不载。」圆照《贞元新定释教目录》的《不入藏目录》继承了智升的著录,由此,一般的大藏经都把该经排斥在外。但《净度经》曾被权威的敕撰目录《大周刊定众经目录》作为真经著录,影响想必很大。现存的七寺本、敦煌本都是三卷本,其原因大约就在于武周时曾广为流布的入藏真经就是三卷本,而那个三卷本后来成为七寺本、敦煌本的祖本。武周时的三卷本源于隋代的三卷本或二卷本。虽然我们现在无法知道隋代该经的内容,但是,正如以下所要叙述的,梁代以来许多典籍引用的文字与现存三卷本内容完全一致,这证实它们是根据梁代失译的二卷本、或者《出三藏记集》之「法苑杂缘原始集目录」所传的《净度三昧经》传本编撰成的。 如前所述,《出三藏记集》记载了在「法苑杂缘原始集目录」中保留著《净度三昧经》中有关于「八王日」的叙述,这部分内容现在七寺本卷二之开头,敦煌本卷上之末尾。与此类似,在梁《经律异相》、唐《法苑珠林》、《诸经要集》等类书中也保留了若干引文。《经律异相》的引文全部集中在卷四十九之「地狱部」,在此列举这些目录,并拟与唐代类书中的引文作一个简单的比较。 《经律异相》引用《净度三昧经》目录: 上述引文中,第五条被《法苑珠林》卷六十二之「祭祀篇祭祀部」所引;《诸经要集》卷十九「送终部舍命缘」及「祭祀缘」则转引了上述第四条、第五条。此外,第三条被《法苑珠林》卷二十三「惭愧部引证篇」所引,引文与七寺本卷二的文字基本一致。上述这些引文已足以说明,这部经典在类书中通常被人们认为是一部论述死后报应、特别是下地狱问题的经典,它还论述了人死后所得境遇的好坏,完全由对其生前行为的详细调查与报告来决定,这使我们想起后代出现的所谓「功过格」。类书并不以宣扬特定的教义为目的,从诸类书对该经的摘引,我们也可以明白智升以前的佛教界对该经的一般评价。 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看到,从北朝末年以来,隋唐诸家著作引用该经典时有两种不同的态度。有的持肯定的意见,如三阶教信行的主要著作《三阶佛法》、净土宗道绰的《安乐集》卷下、善导的《观念法门》及初唐护法僧法琳的《辩正论》卷一等。上述著作都把《净度三昧经》作为经证来引用,对《净度三昧经》的评价都是肯定的。有的持否定的意见,如道宣的主要著作《四分律删繁补阙行事钞》卷上之三「师资相摄篇」这样说: 「又有愚师,引《净度经》三百福罚。此乃伪经,人造。智者共非。纵如此经,不起三毒者得依而福罚。今顺己烦恼,何得妄依?律中嗔心呵责尚自犯罪,乃至畜生不得杖拟,何况杖人?」 道宣进而引述《地持论》中的「上犯罚黜,中犯折伏,下犯呵责」,称佛教「亦无杖治」。亦即针对上述《净度经》的引文,道宣指出佛教的处罚原本只有折伏、呵责等,「本无杖打人法」。尽管如此,可当时的大德、众主等还施行杖责、拘禁等处罚。所以道宣对这一现状提出批评,并将《净度经》作为批评的具体事例。这说明,在唐初,至少在道宣见闻的范围内,在教团、寺院内部还广泛流行杖刑等体罚,其依据就是《净度三昧经》。宋元照《四分律行事钞资持记》卷上之三中提到「《净度》伪经,如序所列」,是指在《行事钞》的序中,作为「世中伪说」或「世中伪经」,从《诸佛下生经》到《提谓经》,共列举的24部伪经。在这24部伪经中实际并没有《净度三昧经》的名字,但对道宣来讲,凡宣扬《净度三昧经》「三百福罚」之类观点的那些伪经,都是与自己所主张的正确的戒律相抵触的。正因为如此,他特别注意到《净度三昧经》。对这里所谓的「三百福罚」,《资持记》中接著是这样说的:「旧记云:彼明重罪打三百,中罪打二百,下罪打一百。皆得福也。」这与七寺本卷二靠近末尾部分所说的小过笞一百,中过笞二百,大过笞三百,且「福罚之」的说法正好相应。 与其他中国所撰佛典相比,《净度三昧经》的卷数、字数都较多。下面略述各卷中值得注意的内容。 卷一的特点是列举了三十地狱,这已为上述类书所引用。其末尾有一段文字论述「八王日」,一直延续到卷二的开头。卷二的分量与内容都很丰富,或许正因为此,以类书为首的各书的引用也较多集中在这一卷。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净度菩萨出场的那些部分,该菩萨的名字与本经典同名。道宣《行事钞》所引的正在这一部分,只要略微阅读,便可以感觉到该经典反映当时佛教教团具体状况的色彩很浓。卷三论述自度思想,有一些极具特征性的文句,例如「佛实不度人,人自度耳」。另外,其中反映出的在家信徒对佛教教团的批评也值得注意。 但是,贯穿全经的最基本的要素是从地狱的轮廻中解脱出来,这种轮廻以持斋、五官伺察、二十五善神之守护等事项为象征。这象车的两轮那样支撑著经典的全部内容。其次的要素是作为指导僧的明师的存在。这些明师不属于教团上层,他们在传教实践的层面上与在家信徒保持著经常的接触,支撑著佛教教团的基础。本经大约正是在这些僧人的实际活动的基础上撰写成的。这说明佛教正在逐渐普及,还没有能够完全渗透到民众的最底层。换句话说,这反映了本经产生的时代背景是佛教的中国化还没有完成。 此次录校的底本,卷一为日本京都大学附属图书馆所藏本,该本原为法隆寺所有,亦即为《卍续藏》的底本。卷二及卷三为日本市名古屋七寺所藏本。七寺本卷二的首部残缺若干行,据斯4546号(斯乙本)补足。另外,经调查,现知敦煌遗书中共有斯4546号等十二号《净度三昧经》写卷,今均作为校本。各校本的略号如下: 〔录文〕 佛说净度三昧经卷第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祗神鸟山中,与大比丘众俱。比丘二万五千,皆阿罗汉。神通已达,脱于恐畏,已过诸畏,畏无所畏,三脱无碍。空无三昧、无相三昧、无愿三昧,其心空寂,皆入空慧,辩才无碍。菩萨七万八千,皆住无畏三昧、普光三昧。有还净戒三昧者、已得不动三昧者、已得了生三昧者、有得法雨三昧者。 大尊明士沤和拘舍罗智积无限,辩才无侣,智度无极,已藏七宝。心空无碍,净如水月。无心意识,已脱死地。度无恐畏,畏无所畏。五眼明达,观三界五道,转化受形颠倒。罗网围绕,罪福自追,围绕其身,廻流不绝。人物之属、有识之类,没溺爱海,苦痛愁恼都无觉知,而自谓为乐。遭逢苦厄不知迷行,致之而反怨天。遂益愁忧,毒心乱起,恶心滋甚。没命经入三涂,考治万端,五毒兼备,受罪数千亿劫。形罪虽竟,化成恶形,更受百畜之身。出一身入一身,出一识入一识。忘本识,周旋五道,终而复始。轮转无际,廻流不绝。目视三界生死苦畏,为六欲所溺,甚于须弥山。没溺大海,无有出期。虽尔天地衰老,劫尽大烧,海水干竭,须弥山犹有出期。三界之群生,为六欲所溺,甚于须弥山。 菩萨大士,观见审谛愍伤愚蠢凶𫘤之人,未见生死参差。世尊开演正法,恤化三界,齐渡五道。断诸径路,灭生死火,开虚无门。安入泥洹宅,现自在之制,无我结解。见生死之缚、十二痴本、六十二见,令众结解脱无罣碍。 世尊导化,善安利业。诸天、人民、菩萨大士,辅佐世尊。荡除三界,闭绝三涂,开三善路。世尊现变,感动魔众。尽一佛境界,天地六返震动。人天易色,魔众、一切鬼神、龙、阿须伦、官属,悉感动不安。诸天、龙、鬼神、阿须伦等,各各官属,皆自于所惶怖,自归命佛。 佛悉愍伤,放白毫相光,往而安之。光明彻照三十二天,下照十八地狱,极佛境界。姜场、左右,莫不欢喜,寻光即到佛所。诸天、帝释、天子、王女、天上诸大尊、神妙诸天神、魔王,及诸官属、司录、司命、三十二镇王、柱天将军、特进兵王、律法义都、曰公科车赤符郎、功曹使者、天侯太一、四天大王、太子、使者,一时悉皆寻光至佛所,稽首归命,皆礼佛足,绕佛七匝。礼佛讫,悬住空中。诸龙王、阿须伦王、将官属寻光而至,稽首归命,礼佛毕讫,侍佛后面。诸天神王、释、梵、四天王,上至三十三天,及诸天子、辅天将军,皆持天上华香宝玉、赤真珠、摩尼珠、辟玉、金、银、水精、流离、车渠、马瑙、幡彩、琦珍、宝盖、名香、杂香、泽香、捣香、珍琦宝物,尽天上所有,賷持供养世尊及诸尊、菩萨、大弟子。十八地狱皆悉休息,监官属皆寻光而至,归命稽首,绕佛百二十匝,叩头悔过。礼拜毕讫,住佛右面。地狱监官玄都王、圣都王、广武王、晋平王、玄阳王、武阳王、公阳王、平阳王、广进王、都阳王、延慰王、平胡王、琏石王、水官都督、铁官都督、天官都督、仙官都督、土官都督、十八使者,各将诸官属寻光而至,头面礼佛足,三自归命,悔过拜谢,绕佛七十匝,稽首而立。国王洴沙将十亿众,来诣佛所。清信士、清信女二百万五千人,皆来会坐。凡人数千万,皆来会坐。别坐左面,听佛说经。时国人皆疾疫,及臣民行恶凶危。佛慈愍之,恐堕三涂,没溺苦毒,欲度脱之故,还处灵鹫山,现变感动,无不蒙度。 佛告四部众,及诸天、龙、鬼神、阿须伦、阅叉、真陀罗、摩睺勒、鬼神,及阎罗、官属:「悉皆明听。」 各言:「唯诺,唯诺,今受佛教。愿闻圣化,重哀教戒。当奉行之。」 佛言:「三界众生,食福无行,还堕地狱。含毒害生,死入地狱。论谄欺诳,死入地狱。贪利不止,心怀嫉妒,憍慢自用,更相伺侯,共相中害,死入地狱。中正相嫉,佞谄相雠,邪常自正,死入地狱。杀、盗、婬、欺、妄言、两舌、恶口、骂詈、咒咀,死入地狱。饮酒迷乱,食色嗜欲,害生可口,死入地狱。悭食独食,死入饿鬼。多诸瞋恚,喜怒无时,死为贱人。负债不偿,借贷不归,持头抵触人,后为畜生。论谄,后为鬼神。无所倚属,种福多怒,含毒瞋恚,后则为龙蛇。戒羸自尊,好为人主,五度不纯,死主地狱。五戒完坚,死则为人。十善行羸,生忉利天以下。十善坚强,好欲,生六天以下。一禅生色天,二禅生无色天,三禅不解空,生二十四天以上,不离于地狱苦。一切诸身形类之属,各自从心生,种行得之。诸天、人民,作天行则得天身,作人行则得人身。龙、鬼神,平生为人时,含毒瞋恚,好著巾角叉树,是为龙行,死则为龙。作鬼神行,则堕鬼神中。作畜生行,堕畜生中。作奴婢行,堕奴婢中。作饿鬼行,堕饿鬼中。作地狱行,则堕地狱。忍辱得端正,人所乐见。瞋怒得丑陋,恭敬得长且尊,憍慢得矬小且贱。种苦得苦,种乐得乐,作是得是,不作是则不得是。汝等各自种行,随行受报。乃今有若干种类,受形各异。尊卑、贵贱、好丑、长短,不等者何?由心所生。心念不同,故致是报。」 诸天、龙、鬼神、地狱王、人民、四辈、菩萨摩诃萨,闻佛所说正真大法。罪福证验,实如世尊慈化之教。形类各异诸神等,无量各自本来身心。各言:「受教奉行,原除愚痴。从今更始,立行为本。」 佛言:「能行四恩、四等,无相、无愿,入空定,立八正行、八维务禅、九次第禅,除九思,行十定法者,则离生死,得出三界,不畏三涂之难。履刃不伤,蹈火不烧,处欲不污,在祸不殃,致平等觉。」 舍利弗离坐,正衣服,叉手长跪,白佛言:「诸天、人民、鬼神、龙、阿须伦、阅叉、真陀罗、迦楼罗、甄多罗、摩睺勒、饿鬼、地狱、飞鸟、走狩,识神一等,行地不同,志趣不齐,罪福所应云何?」 佛言:「众生受形,随行获其果报。所堕之处,各随所习,以致殃福。」 文殊师利白佛言:「诸法本净,何因有罪有福?法本无二,心本本无,宁有三也?二千本无,尚无一,何况二也? 「心无本,心无男女,心无大小,心无尊卑,心无若干。心空空,如泥洹空。心如本无空。心之无形,其心为神舍。神亦无形。神神去,法空空,如神空,神空如本无。三界空,五道空,万物空,四大空,地水火风空,等无有异。吾我空,眼耳鼻口身心意识,此八本空。 「本来空,本清净。色本空,清净。痛痒思想生死识本空,清净。吾我本清净,身心本清净,三界本清净,人物本清净,眼耳鼻口身心六事本清净,地水火风空本清净,青赤白黑本清净,文字亦空本清净,一切诸法空清净,般若波罗蜜本清净。 「三界如幻,人亦如幻。色痛痒思想生死识如幻,五阴、六衰亦如幻。色生色死,色起色灭,无常如幻。痛痒思想生死识,识生识灭,无常如幻。生老病死,无常如幻。饥渴寒热,无常如幻。四大非真,色灭速朽,皆归无常。 「计本来无色,痛痒思想生死识亦本无。吾我本无,五阴、六衰本无。地水火风空本无。诸法本无,三界本无,人物本无。有我世、无我世、我所、非我所本无。有想、无想本无。有佛想住,如故本无。 「佛哀世故,化现佛身,欲还众生,使还神本无。本无无住,无来无去,无舍无取,无著无缚,无生无死,不存不灭,寂若虚空。不起不灭,无增无减,无苦无乐,无忧不忧。心法本无,是为还神,还归本无。 「譬如人远客游,在他邦穷困,积有年岁。数在他邦犯事,闬系牢狱。狱吏难恶,酷毒掠治,五毒兼备。冀望意气,孤独一身,侨在他乡。身在狱中见闬,保身无贾用,外无知识、父兄、妻子。远在故,乡里既无知者。受罪穷厄,饥不得食。困得脱出,今复归家,身得安隐,不乏衣食,快乐无极。 「人从生死,恐畏生老病死,痛地狱之苦。而得归还本无,休神泥洹。宁不喜耶?」 佛言:「如是,如是。众生从苦得乐,从痛得愈,从饥得饱,从寒得温,从热得凉,从死得生,从贫得富。其人乃更诸苦,各若干返,然后脱此诸苦,事事快乐。其人宁喜不?」 文殊师利白佛言:「其人前苦今乐,甚大欢喜不可言。」 佛言:「人出大生死得度,至泥洹无为,快乐无极,所愿已得。心即从计:『所作已办,离诸热恼,无复生死。神存自在,长得解脱。』」 尔时,大众在坐者诸天、人民,闻文殊师利说本无,时千比丘意解漏尽,皆得应真。八千菩萨皆得无所从生法忍,八万天人皆得不起法忍,五千天人发无上正真道意,八百清信士皆得欢喜忍,五百比丘发无上正真道意,六十比丘尼漏尽意解,百万天人得诸法法眼净,二百清信女皆得道迹。说是法时,大人八种声,上至梵天,下闻三涂。地狱、饿鬼苦痛休息,闻法宝音,尽发无上正真道意。畜生、飞鸟、走狩,闻法之音,心发善念:「毕此一身得人道者,我当作沙门行佛道。」地狱王监、官属,皆发无上正真道意。天、龙、鬼神尽发慈心,国中人民,其得病者,即皆归命,亦发无上正真道意。 文殊师利白佛言:「诸天、人民、群萌之类,皆更三涂之苦,今皆发慈心。因其善心,尽可得度?」 佛告:「天人、杂类心意识净者,便可尽度也。」 佛即放身相光。五色晔晔晃晃,尽恒边沙佛刹。其见光者,诸法法眼净。寻光得六法证,尽入律行。地狱、饿鬼、走狩、飞鸟,寻光发意,愿毕形寿,得为沙门,奉行清化,当求佛道。诸天、人民,皆得清净戒。凡人二万二千,皆得道迹,求五戒,为清信士女。佛即许五戒。 地狱王阎罗起正衣服,正心正意头面著佛足,长跪叉手,白佛言:「我所典治百三十四狱,其一大泥犁中,有数千亿百万罪人男女,不可计数。大泥犁有八中泥犁,中泥犁有三十小泥犁,小泥犁有九十六小泥犁。有千里、二千里、四千里、八千里、万六千里者、数千万里者,罪人满中。复有监官、小王、令长、都督、五官、使者,尽属我。天中天世尊,大赦大千蒙度。我寿未尽,当何所统摄耶?」 佛告泥犁王:「尽赦百三十四狱!」 因并诸饿鬼、鬼神、龙、阿须伦、飞鸟、走狩,尽放之。如是不久,王狱随满,不过一日。 「王莫愁耶?王当发慈心,愍伤众生,不可求名。与天王、魔王、阿须伦,共诤求名。不可以主民多为尊,欲求累劫尊贵。约五从戒,行六度、四恩、四等、四禅、四谛,忍辱、柔和、布施、调意、宽仁,慈愍众生,救济苦人,卑下天下。捐弃强粱憍慢之心,灭除贪婬,断绝婬鬼之种,立清洁之行。王当观察泥犁中罪人。坐何等而见考治?泥犁中不治善人,但治恶逆无行,无义无仁,无慈无礼,无信悭食,不信三尊,无反复。唯治贪婬嫉妒愚痴人耳。不问豪尊卑贱,罪同一统。不问男女少老好丑,有识之属,作罪得罪,作福得福,为罪福所录。无有地方所、海水山石间,脱止不受死。」 王言:「唯唯,受教!辄奉持之,不失尊教。常宣正法,教化罪人,令发善心,使得解脱忧苦。」 法自在菩萨白佛言:「三界众生,岂得自在?欲至无上正真大道以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断灭三涂生死之热恼,欲求除己之殃,拔地狱之罪名,削弃五官之赤籍,济度三界往来之难,拔生死之根,灭除五处名籍,还神本无,荡除三界之想垢,净六神宅,平治泥洹之径路,为众生开泥洹门,闬塞三流之川,断绝生死之径,难易云何?」 佛告法自在菩萨:「汝慈心多愍,能为一切众生重任。忧念天下人、杂类,乃作是问,欲度人故耳。」 佛告法自在菩萨及众生:「大士,皆悉明听。善思念之,内著心中!」 佛言: 「愚夫乐生死,如猪居溷中。 恣情放心意,自种生死根。 轮转更五道,因立五处籍。 系缀在五道,廻行不休息, 皆由心所种。贪婬为死径, 愚痴为泥涂,没溺不得出。 嫉妒为罪本,贪利为自衰。 「老不止婬,夙夜不学,有财不施,不受佛言。有此八者,为自侵欺。放逸入三涂,百罪从心生。心为泥洹君,道在身中。自心致之,不从他人求,何有难乎?从他人得者,尔乃为难。心之出入,往来无门。周流游洋,住止无处。心无端底,亦无端绪,无形无像,无远无近,无彼无此,无大无小,无老无少,无好无丑,无男无女。心之自然,生死自然,罪福自然,道法自然,泥洹自然。自然者,自尔也。自然从心生,故谓自然。高士制御心意,法自然泥洹,顺叙圣谛。入八正行,却八邪业,除九思,求十慧。致十神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积功致泥洹寂然无为。不动不摇,无生不生,无死不死,独拔特出,灭三界苦,除五处籍,独步无畏,得无比行,入大总持门,得无边底三昧,则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法自在菩萨白佛言:「心得自在,何因有若干种类,为五道主所见录籍,生死名不除?」 佛言:「心者,心不见心,有心不知心。心之自然,心尊心使。中心念善,即言即行;中心念恶,即言即行。心无黠计,心迷行惑,心痴意愚。计身有常,亲爱是身,谓是我许。沭浴、栉梳、好衣、美食,先欲与之。东西走作,勤苦思虑,求索财宝、官爵、奉禄,香华、璎珞庄餝是身,以求荣名。名字定空,空无所有。三界不了空,怨求空名,为名色、六入、更乐、痛痒、思想、生死、识、五阴、六衰所误。种生死惑,生没回旋,往来不绝,系名五道。皆求贪欲恩爱,为生死本。是法无常,人亦不住,如水常流。犹如幻化,忽生忽死;亦无常形,又无常名。 放心在欲行,嗜欲增其惑。 贪色日夜长祸,离爱则无患。 贪欲意为田,无厌行为种。 断贪除利业,离爱无忧患。 从是拔苦根,弃苦升紫堂。 永离生死恼,终始不复更, 长存得自在。 五处为都灭,神籍不复用。 制命为人尊,宗仰如帝王。 尊独无能过,是故稽首礼。」 佛说是时,坐中万菩萨皆得阿惟颜;八百比丘皆得无所从生法忍;七万天人皆得法乐忍;三十万天人发无上正真道意;三十万清信士皆得柔顺法忍;十万清信女皆得欢喜忍;五千比丘尼皆发无上正真道意;六十万鬼神、龙王皆逮总持门;司隶、司命、三十二镇臣、特进兵王、辅天将军、太子、使者皆得净光三昧;侍从尽得不还道;五道大王与眷属具足得往来道;地狱王、小王、凡有百三十七人,意平等,悉得阿惟越致;官属臣下,凡十亿得信忍;凡士、凡女合十亿,皆得道迹,莫不过度。病疾除愈,盲者得视,聋者得听,疴者能语,拘躄者得手足,女人怀妊,母子俱安。飞鸟、走狩,其闻法者,尽其寿命,皆生天上。诸天、帝释,皆持七宝莲华、名香、捣香、泽香、杂香、绘彩、华盖、天幡綩𫄧,以为供养。天人、天子、玉女,各各持华香,幡彩、珍琦、杂宝,皆散佛上,及诸菩萨大比丘上。天尊威变,化成大殿。莫不欢喜,发于无上正真道意,皆礼佛足。 尔时国王洴沙,与大臣长者三百人离坐,叉手长跪白佛言:「吾等久在大生死,没溺秽海,五毒苦乐,诸道皆更,为老病死恐所司,愁苦叵言。」 佛言:「一切众生,其在大生死中者有十习苦。何谓为十习?一者生苦,二者老苦,三者为病苦,四者为所爱别苦,五者一切不可意为苦,六者怨憎共居苦,七者愁忧苦,八者饥渴苦,九者寒贫苦,十者死苦。复有三苦。一者地狱苦,二者饿鬼苦,三者畜生苦。复有二苦。一者鬼神龙苦,二者不得自在苦。皆由习所致苦。习诸尽者,则苦灭。是十习行,事属五官。五官属阎罗,阎罗属佛。」 洴沙王白佛言:「我有并父昆弟流沙,无戒。不知属何官府,有何罪事,得病三年,于今不差?世尊难遭,愿闻其意。若令罪大,得病当即死。罪小者,不应久病。天地间尽,有几许台阁、官府、监司?几部人犯?几过为罪?何者为小罪?犯何过为大罪?人死不同。有老而死者,有壮而死者,有少死者,有病死者,有卒死者,为官府所杀者,贼杀者,烧死者,水死者,饿死者,冻死者,渴死者,牛马所杀者。若干种死,魂神所归云何?愿佛垂衰,开示盲冥,令知禁防。有可避者不?」 佛告王曰:「凡人无戒,复无七事行者,死属地狱,为五官所司录,命属地狱天子。天子名阎罗,典主三界。诸天、人民、鬼神、龙、飞乌、走狩,皆尽属天子。天子有八大王,八大王复有扶容王三十国,扶容王各复有小统九十六国,各各所主不同。复有外监、五官、都督、司察、司录、八王使者、司隶等,与伏夜大将军、都官、唐骑承天帝符,与五道大王共于八王日风行,覆伺案行诸天、人民、夷狄、杂类、鸟狩,以知善恶。分别种类若干,亿万里数,分部疆界所属。司征君王、臣民,疏善记恶,以奏上扶容王。扶容王转奏八王,八王复转奏大王,大王奏天子。人民所犯凡二十事,最重亡失人身,死不复生,遂堕三涂,永以不还。亿千万不可计劫,乃出为畜狩。二十恶行引人,著三十八大苦处大泥犁中。三十八大苦处泥犁各有城廓,有八大王,有小王三十。 「第一平胡王,典主阿鼻摩诃泥犁。中有大釜,准广纵四十里,其深亦尔。罪人满中,但坐杀生、婬盗、不孝、不忠。 「第二晋平王,典治黑绳地狱。中有铁绳,有三刃者、四孤者、八孤者。拼直人身,锯解之。或斧斫人身,或四方、或八角。但坐犯五逆杀生,矛杖刀斧害人及畜狩、婬盗、嫉妒、恚痴。 「第三莽都王,典治铁臼狱。治榨人身,如榨麻油。但坐镇沓杀人及诸众生。 「第四辅天王,典治合会狱。中有大铁钉。钉人身百节,痛彻遍人身。空中自然雨大石,碎破人身,身小如面。但坐诽谤圣道,毒念向佛、真人、菩萨,反逆不孝,断法断功德,轻慢父母、师友及所尊,杀生无道,以致斯殃。 「第五圣都王,典治太山狱。人适入山,山自然合,破碎人身骨肉。屎尿合碎,如榨蒲陶汁。但坐犯五逆罪、嫉妒、愚痴、瞋恚,尊己贱人,不顺父母、师友、君父正教,朋党贼盗,婬欺杀生所致。 「第六玄都王,典主火城狱。火烧人身,燋燃尽。但坐欺中人,无信;衣食他人衣食,贪利;不肯布施冻倮人;使身贪好服所致。 「第七广武王,主治剑树狱。狱中刀剑乱风吹,斫破人身,无完皮。复大鹫所食噉。但坐屠杀射猎,心心为恶,故受此殃。 「第八武阳王,典主嚾吼狱。中有狗,断人头,饮血噉肉。但坐心、口、身行杀人及杀畜狩类,倩人杀,教人杀,故致此殃。 「第九平阳王,主治八路狱。中有利剑遍地,间无空。人走其上,截足断趺。但坐喜行无慈心,斋日相使致其然,破坏法桥,损众生,强教人犯禁,故致斯殃。 「第十都阳王,典治刺树狱。狱中树刺长三丈。人适上树,刺下逆人;人适下树,刺上逆贯刺人;身皆破伤。但坐无戒,受人信施服餝、珍玩,常矛刀所刺,分攫钻钤。人念爱身,贱他人,阴嫉害众生,使获此极殃。 「第十一消阳王,主治沸灰狱。狱中有热沸灰河。入其中,身悉烂坏。但坐得猪羊鸡害生,可口。饮酒迷乱,卧沙门被枕中,口出恶语,无有慈心,以获此殃。 「第十二延慰王,典治大噉狱。铁城覆盖,闭其门户,大火四起,烧其罪人。但坐诬谤三尊及良善人,焚烧山泽,害众生命,剥脱人衣,谗害人,不孝三尊及其二亲,憍慢自恣,无戒信,故致此极殃。 「第十三广进王,典主大阿鼻狱。五毒治人,破解人身,披挓人身,如张牛皮。大钉钉之,心手足支节皆遍,及眼舌耳鼻皆通彻。但坐犯五逆十恶并五戒,以致此殃。 「第十四高都王,主治铁车狱。狱中人铁犁耕舌上,车轹□人身。但坐虚欺两舌无信,轻慢善人,役人三刀,自谓应然,故致斯殃。 「第十五公阳王,主治铁火狱。炭火燃至人膝。坐舍正入邪,不信善人、沙门、师友父正教,数行来蹈杀虫蟪,不持斋戒,或心持斋却行,以致此殃。 「第十六平斛王,主治沸屎狱。广长极深,罪人入中,身体熟烂,虫钻人身,彻髓筋,臭秽。坐不布施,强迫人,杀生养身,以致斯殃。 「第十七柱阳王,主治地烧狱。人足到地即燋燃。坐入律戒不能忍,坐数行来白衣舍,斋日却行来害众生所致。 「第十八平身王,典治弥离狱。狱中有虫,嘴如铁锥,喙人肌骨,皆令尽。但坐捕撮众生肌汁,杀生养身,故致其殃。 「第十九琏石王,主治山石狱。狱中有石,利如刀刃,与人膝等,或高五寸。足蹈走上,或上或下,截足断趺,剥脚断筋,石利如刀。坐八王日不行道,心虽念善,足行游逸,令六神飞扬。天官所察,以致斯殃。 「第二十狼耶王,主治多洹狱。狱中有热风。与人相逢,吹人辟地。呜呼之极,求死不得,求生不得,生时□□。坐恼人所致。 「第二十一都官王,主治犁洹狱。狱中有大噉人鬼。身中出六十刺而贯人身。身中出火,烧人食之。但坐婬妹,犯人妇女及畜生,杀众生,故致斯殃。 「第二十二玄阳王,主治飞虫狱。虫飞来,食人不置,四面来无数。但坐射猎蚊虻之对,故致斯殃。 「第二十三太一王,主治汤河狱。流河水热,过于世间沸麻油。但坐杀生,罗网捕鱼,易卵饮酒,乱失十五行,故受此殃。 「第二十四合石王,主治大磨狱。广纵二千里,磨磨人如面。但坐杀生可意,研杀众生,垣石相填,可杀蚤虮,故致此殃。 「第二十五凉无王,主治寒雪狱。狱中罪人寒冻。但坐冻杀众生,杀后剥脱他人衣,禁固众生,著寒中,不施和温之所致,故受斯殃。 「第二十六无原王,主治铁杵狱。烧杵正赤,刺人咽中,唇舌肠胃皆悉燋烂。但坐恶口求味,身行恶,心念恶之所致,故受斯殃。 「第二十七政始王,主治铁柱狱。烧柱正赤,令人抱之。或卧烧铁床上,为婬鬼所食。但坐心口身婬所致,故受斯殃。 「第二十八高远王,主治脓血狱。坐血食食生,不净施人,贪婬所致。 「第二十九都进王,主治烧石狱。烧石正赤,令人吞之,燋烂肠胃。俱坐无戒,食人信施食,不持斋戒,断绝人福,以为己有之所致,故受斯殃。 「第三十原都王,主治铁轮狱。烧轮正赤,自然出人头上。但坐骑度父母、师长、君王、夫主及所尊,持头抵触人,弄沙门头,形笑蹇吃秃人,蹈师友父影,火烧人头,故致此殃。 「是为三十大剧苦泥犁。犯是二十大过者,皆更遍三十泥犁,积不可计劫。大泥犁形竟,次入百四小泥犁。终劫竟,从地狱出。当更饿鬼、畜生、奴婢、下贱,积亿亿万劫万恒边沙数。一沙为千劫,尽万恒沙数,乃复为人。虽得为人,口中恒臭,口舌妄来,多病不利,为人短命。犯是二十事者,今现世不利,当为诸天地狱所司。 「神明听察,疏记罪福,不问尊卑。一月六奏,一岁四覆。四覆之日皆八王日。八王日者,天王案比诸天、人民、杂类之属,考校功罪。有福增寿,有罪减寿夺算。 「天地浩浩,黎庶无数。诸天、地狱、五道大王、司命、都录、五官、都督、四镇王、使者、承天、大将军等,春秋冬夏承天统摄,禁察非法。总持众生名藉,制命长短,毛分不差。人民盲冥,了不知天地五官所记。不能自知生所从来,死至何所。不能自知命之长短。不知为五官所收录。不知豫作善求安,不知豫作功德救罪。亦不晓依附三尊,求后世救。不晓求守戒明经道士,从求度世道。如牛老败不中用,大家言:『此牛老败不中用。烦劳牧养,久已无益我家。但当早杀。可得肉食之,亦可除烦劳。』人亦如是。不奉持戒禁,亦不作功德,如牛烦劳大家甚多。不益大家,又不能自活。人依道生,道气养之。不肯奉道,亦不能自度。为五官所收,死付地狱,尽属三十王所治如是。」 净度经卷第一 净度三昧经卷第二 屏沙王白佛言:「何谓为八王日者,当何以知之?」 佛告王:「八王日者,诸天、帝释、参佐镇臣三十二人、四镇大王、司命、司录、五罗大王、八王使者,尽出四布覆行,持四王十五日、三十日所奏文书,案校地方人民、八夷鬼神、飞鸟、走狩、立行善恶,知与文书同不。地狱王亦遣辅臣、小王、都录、监司、廷尉、邮公、伏夜将军、五帝使者,同日同时俱出,承天竹使符,统摄众生,禁检非法,捕恶赏善。有罪即效,重犯者即收神录命。福多者移书,关下天上、地狱,增寿益算,除死定生。一岁八出,故谓八王日。 「欲知日者,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此日最急。岁终事毕,考课结定罪福,决死定生为急。终到立冬属春。立冬、冬至是为八王日。前一日夜半竟后一日夜半,是其时也。重犯者谓从前斋八王日犯过。福彊有救,安隐无他。天帝、将军、镇王、使者、司命、主者,用福故,原贳过之。到后斋王日复犯。是为重犯者。」 王白佛言:「何等为五官者?」 佛告王曰:「五官者亦大分治黎庶。天上五官主赏善。地狱中亦有五官,与主五道。大鬼神王收捕罪人。 「六事罪属五官。一者行五逆罪,二者行十恶,三者不行五戒,四者不敬三尊,五者不畏天禁。何谓五官。一者仙官主禁杀。二者水官主禁盗。三者铁官主禁婬。四者土官主禁两舌。五者天官主禁饮酒。犯罪属地狱。五官呼名,各自有时。好杀无慈,心口行恶,为仙官所录。命在春。好盗贪求无厌劫人,为水官所录。命在冬。好婬欲,为铁官所录。婬鬼食其不净,并饮心血。病在心肝肾头目。命在秋。好酒醉乱,仁义不行,礼教废,为天官所录。命在夏。好妄言、两舌、恶口、传舌谗人、诽谤圣道,为土官所录。命在季月。五官主人根,人根从五事生,故有五官。乃自然之王也。五官及辅臣、小王、都录、监司、廷尉、邮公、伏夜将军、五帝使者,收捕罪人录命收神。死者不同。皆依本罪,故令不同。」 屏沙王白佛言:「流沙俗人,本所不知,本所不晓,肉眼浊翳,不见天神、鬼王,监伺来时,云何避之?」 佛言:「欲避天神、鬼王,以救大难者,则为欲求无量安稳无极之福。谛听思念,内著心中,莫忘莫失。」 王及大众皆言:「受教!一心奉持。」 佛言:「未得道者持五戒。上至具戒人,名曰戒眼。贪著吾我,不见圣谛。贪求益得,走作思虑,东西南北,四出治生。更相欺中,婬荡无度,杀生可口,酒乱无礼,不奉圣化,不畏禁忌,行来至趣,放心恣意。从其所欲,可足诸情。心乱如蕴,不觉行入三苦。自许以道,死后受殃,悔无所及。今得自在,欲求何道,随心得之。求大得大,求小得小。三乘之宝藏,譬如海水,取者便得。三涂之灾,亦复如是。六藏俱然。三善三恶,俱无吏将守也,求者便得。作罪得罪,作福得福,求道得道,自作自得。以心为本,身为行首,审谛求道。不欲与三恶道从事,不欲为地狱恶鬼所录,欲削除地狱名籍者,当追明师,从受五戒,具足奉行。九斋、八王之日,守持十事,立志令坚。何谓为十。一者斋日当诣佛寺,烧香散花,绕塔礼拜三尊,种道根栽。二者当从师受斋,如法持之,随师教令。三者坚持五戒。四者专心念道。五者闬诸情欲。六者念佛、念慧、念师恩重。七者不得念妻子、居家、财宝。一不得念,持心如真人。八者不得妄行来。九者深自责本罪。十者不得念一切人恶。当施立功德本,消灭殃罪。是为十事。 「九斋日者,先前一日,当自严设,断绝因缘,男女别坐,饮食香洁。至其斋日,令得清净,斋戒完具。八王日者,当先前一日,男女异处,守持十法,斋竟后一日夜半。所以尔者,诸天、帝释、四镇、辅臣、司命、使者,当下覆伺。灶君在人左右肩上,有左右契。左神男,右神女。男神疏善,女神记恶。先前一日夜半,尽共上天,校定罪福。各自求功,诤了罪福,毛分不错。诸天亦自有岁尽,簿书分明。灶君左右契重。复持九斋所记,校四王所结,知为同不。校事三日,决死定生。罚谪了定,事诺听还。罪数多者,灭寿夺算,条名尅死。岁月日时,关下地狱。地狱承书,即遣狱鬼,持名录召。鬼无慈心,死日未到,鬼随不远推排,强使作恶,欲速其命。或五年,或三年,一年,半岁,百日,一月,十日,三日,一日。罪恶之人,为鬼所使,妄作非法,稍近死地,命日促尽。其福多者,增寿益算,天遣善神营护其身,条名关移地狱,拔除罪名,除死定生。后得上天,为诸天所尊,生天地狱,各有迎人。人病欲死时,眼自见来迎者。应生天上者,天人持天衣、伎乐来迎之。应生他方者,眼见尊人为说妙言。应堕地狱者,眼见兵士持刀楯、矛戟、铁索围绕之。所见不同,口不能言。各随行所作,得其果报。罪轻微者榜擿之,谪者录神受罚,其人即病。各有日数、轻重不同,所系官亦不同。随行所属,天无枉滥,平直无二。随其所作,天网治之。」 屏沙王白佛言:「流沙受何罪徒谪,形竟何时?系在何官?愿示所在、罪过轻重、竟不竟。」 佛告王:「流沙所犯过,无花实,唯有根茎节。罪从心生,意恶嫉妒,毒心施人,意恶怀毒。天上所属星,被对下人,即病。星者天之光,人之精。精神被问,系在土官,受谪千七百九十日,罪乃竟。」 屏沙王白佛言:「我见人,日日犯恶,强健无病者何?天神岂不知邪?犯大过亦无死者,犯小过亦无受病谪者,复有守善,死亡不利,疾病纵横,更相注渎,善恶不分。孩儿无过,复有病者、死者。何因复尔?愿释所疑,令知本罪。」 佛告王曰:「所问大善。善思念之。当为一切解释愚痴,令得开解。」 佛言:「三界颠倒,甚难了理。非阿罗汉、辟支佛之所能知。人根深远,受形无数。或尊或卑,或贵或贱。或父为子,或子为父,或母为女,或女为母,或母为妇,或妇为母,或兄为父,或父为兄,或姊为母,或母为姊,或姊为妇,或妇为姊,或弟为父兄,或父兄为弟。或师为弟子,或弟子为师,或师为父,或弟子为子。或君为子,或子为君,或君为臣,或臣为君,或父为君,或君为父,或父为臣。或母姊为君妇,或君妇为母姊,或己妇为君妇,或君妇为己妇。或兄为君、弟为臣,或弟为君、兄为臣,或师为君,或弟子为臣,或太父为君父,或师为太父,或弟子孙子臣为太父。或怨家为子,或为父兄,或怨家为兄弟,或怨家为父母,或怨家为妇及姊妹,或怨家为君为臣,或怨家为伯叔,或为外家内亲,或怨家为奴婢僮仆,或怨家为朋友亲厚知识,或怨家为将主,或部民,或怨家为邻里。或父杀子,或子杀父,或兄杀弟,或弟杀兄,或母杀子,或子杀母,或夫杀妇,或妇杀夫,或姑杀妇,或妇杀姑,或母杀女,或女杀母。或君杀臣,或臣杀君,或奴婢杀大夫,或大夫杀奴婢,或奴婢杀大家,或大家杀奴婢。或祖父母杀孙子,或孙子杀祖父母,或师杀弟子,或弟子杀师。或父食子肉,或子食父肉,或兄食弟肉,或弟食兄肉,或母食子肉,或子食母肉,或夫食妇肉,或妇食夫肉,或君食臣肉,或臣食君肉,或师食弟子肉,或弟子食师肉,或妇食弟肉,或弟食妇肉,或怨家相食肉,或大夫食奴婢肉,或奴婢食大夫肉。如是颠倒。或奴婢为父母兄弟,或父母兄弟为奴婢,或伯叔为奴婢,或奴婢为伯叔,或奴婢为君将主,或君将主为奴婢。或父母为牛马驴骡雁肤猪羊犬,或兄弟为牛马猪羊犬,或为驴骡雁驮,或子为雁马驴骡牛羊猪犬。 「人在生死海颠倒。或高或下,或尊或卑,或贵或贱,或亲或疏。幡覆颠倒,更相茹食、乘骑,无有上下。宿命相雠嫉,更相杀害,共相食噉。因为怨结,或在鬼神中,来相杀害;或天上来,为民主识宿命;或在龙、阿须伦中识宿命;或在地狱中识宿命;共相遭逢。对有大小,德行各有厚薄,德有胜贫。宿对恶责,适相遭逢,恶心自起,便欲相杀,以报宿怨。虽受天身,十结未解,得对便起。宿命福强,今虽行恶,宿福退救,不逢苦厄。未遭宿怨,其罪未熟。至其熟时,自受其殃。贞良现祸,以宿福薄,为故世罪所追,遭逢宿怨。对至不救,其福未熟。至其德熟,自受其福。殃福自追,如形影逐人,都无与者。作是得是,自作自得,不作是即无对,亦无所得。一切皆由因缘生。孩儿无过,而有病者、死亡者,当知是人宿命。故世鱼猎、探捞、破卵、杀生众多。故得短命,过生而去。 「一切罪福,命之长短,苦乐忧喜,皆由种生,获其类报。种福得福,种罪得罪,种长命得长命,种短命得短命,种好得好,种丑得丑。如人种麦得麦,种粟得粟,种麻得麻。随其本种,生其类报。人之种行,亦复如是。王不足疑也。 「持一戒完者,一天令五神护之,持五戒具者,令二十五神营救门户。上至六天,凡有百五十神,番代拥护,不令衰耗。」 诸天欢喜皆言:「善哉。当共护之。」 「如是持戒完具者,十方现在诸佛皆称欢。是善男子善女人临寿终时,佛皆分身往迎之,不使堕恶道。若戒羸者,当益作福德: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燃灯、烧香、散花、礼拜。益持斋戒,亦复得度。戒不完者,诸天善神稍远离之。犯一戒者,二十五神去之;犯五戒者,百五十神尽弃离远之。恶鬼稍娆近,因衰病之,耗乱其家。遂致衰丧不利,财物不聚,所向不偶,死入地狱。虽戒完具,不持九斋,如六畜不生乳,树无果实,妇不生子,种谷不滋,治生无利,折耗失本。作吏无衣帻,使者无传,宁有信用者不?不持斋者,如人裸身,无有四时衣。如人倮形无衣,宁可用入众贵人中不也?」 王曰:「不可也。」 佛言:「弟子不持斋,斋不如法,无清净福。戒倮无护,为无辅助,如人孤独,无有臣子。倮形无衣,露居无舍,必有恐畏。 「不持斋,有五事勤苦。何谓五事苦也?一者恒生秽浊处。二者所生之处虽得人身,难与三尊会。三者更生信道难。四者更生求师难得。五者世世求道难得定。是为五事苦。复有五事苦。一者恒生多事处。二者生多惊怖处。三者生五从残处。四者恒生剧苦地。五者生边地无福之处。是为五事苦。合为十苦剧也。 「复有五事自侵欺。一者不用佛教。二者不用师教。三者言我持斋,不从师、明经道士受斋。四者不受法化。五者持斋不完。为自侵欺,亡失大福。复有五事,亡失大福。何谓为五?一者恒生愚家。二者难得出家。三者所生贫匮家。四者不得升入道场。五者顽愚难化。是为五事。 「复有五事难。何谓为五?一者生中国难。二者生贵人家难。三者求作沙门难。四者求智慧难。五者求解脱难。复有五事难。何谓为五?一者生佛前难。二者求安隐难。三者求三昧定难。四者断绝生死难。五者求清净难。复有五事难。何谓为五?一者若后罪毕得为人主,安国难。二者若后为天,度人难。三者除罪难。四者求六度难。五者解十结离著难。是为五难。 「不持斋者,有是三十五难,难得度脱。」 佛言:「末世时人,作佛弟子,为世事所逼,役荷民穷,衣食不充,热恼自随,不得从心。所愿不成,皆宿命不持斋,不精进,懈慢不从师教令。或持斋,或不持斋,或有布施,或不布施,有无多少,各随所作德本,受其殃福。或在他方清净佛国,不行清净,漏行所致,福不还生天,罪不应堕地狱,.谪来生阎浮提续人种,令不断绝。或从天上来生阎浮提,或从人道中来生,或从三恶道中罪毕,得生为人。五道中生死交符,更相换代,昼夜往来,日日不绝,譬如天雨,以续人种,故不断绝。皆由宿命斋戒不如法,谪来生是家。衰末五烧,毒燃浊世,受是十苦之恼、十自侵欺之患,堕十五缀碍之难。廻流三界,十二轮转生死不绝,受苦无竟。但坐宿命不奉大人重训,弃正行邪故,受是三十五苦恼,不得度脱。」 无尽意菩萨白佛言:「世尊每授人戒,并持九斋。皆言尽形寿。今复教弟子斋日,更受斋法,何因得尔?经法至重,如是为慢法弟子耶?」 佛告无尽意菩萨:「佛授人戒,欲度脱。居家修道,当持五戒行。岁三斋除三毒,月六斋制六贼,九斋除九恼,灭九思,愈九病,闬绝十二恶道,开十二门,令至泥洹。士女持斋戒,常令究竟,尽毕形寿。然弟子受戒以后,故有欲著,经营居家。畜养妻子,县官之缘,奴婢,债主役使,衣食之求,贩卖治生,垦地种殖,杀生萌类。贪求无厌,放心恣意。三毒猛盛,六神各逐所欲,心垢积厚。垢秽之罪引人入冥室,受苦无竟。已闻道门,当令闭塞三涂八难之处,令得至泥洹清净无为。犹如长者有大宽堂舍,以圈牛马羊猪,满中作粪。节日已逼,贵客当来。无余坐堂,不及除扫。即以沙土而覆粪上,唤客前坐。主人设好美食,种种香美食客。至暮时,客还去。主人续圈牛马猪羊,屎尿满圈。上至七日,杂畜众多,屎尿以厚。有远方贵客来,不及除粪。如前以沙土复上,复用过客。遭年六中,凡百二日,过客百日过,蕴圂粪各有百二重。弟子斋日不从师、明经道士受斋,便言我已见经,晓解斋法了了。自于舍持斋,专精勤进,念道不懈,清净无欲,已灭秽念,持心如真人而无瑕垢。譬如长者,以好沙土覆粪屎尿上。善男子善女人,受佛五戒、十戒为尊者子,当令如法。人身譬如大堂舍,马牛猪羊譬如外五欲之利,粪譬如恶念也。至自持斋清净者,如土覆粪上。用不从师受,自净斋日,自言我晓斋法,因自持斋,如法奉行清净斋日。犹如沙土覆屎尿不净。罪福相累,重数分明。后当受罪福之报,一一不失。一念受一身,善念受天上、人中身,恶念受三恶道身。百念受百身,千念受千身。一日一夜种生死根,后当受八亿五千万杂类之身。百岁之中,种后世栽,甚为难数。魂神遂种受形,遍三千大千刹土中,地间无有空地。于是佛愍念十方,哀伤弟子廻流没溺,沉没爱海,生死苦恼。故设法桥,化度无福,令得解脱。弟子心迷习俗,劳垢日生。佛以三渊法水,洗治弟子六衰之垢,令得解脱。前斋日已过,七日之中罪垢复生,重复斋福。罪垢未厚,复到后斋。大慈愍伤,开法惠水,洗去欲垢,令得清净。犹如除粪到本净地,香洁可居。弟子斋日,恭肃清净,惊怖监司,畏惧神明。斋日当弃家居缘务,就诣塔寺,礼拜三尊,从师受三自归、八关斋,于庙堂如法持之,犹如除粪到净地。斋过后,男女更相染污,到后斋悔过、三自归,思惟前斋,七日、或五日,其间所施行身口意,凡犯几过。至心恳恳,首过三尊,慎无覆藏著耻。须臾之间而不自首过,后长受痛,无竟已时。悔过、首罪,更受三自归,受清净斋。斋福相接,间无罪垢,清净得度。」 无尽意菩萨白佛言:「世尊慈恩,愍念弟子,剧如慈母念其赤子。子不念母育养之恩,弟子亦复如是。」 佛言:「如是如是。但用愚痴无黠故。」 佛说是时,八百比丘漏尽意解,三百菩萨入净光三昧,三万天人发无上正真道意,三万二千清信士,万二千八百清信女皆见道迹,千亿天人皆远尘离垢,三十亿凡士、二十亿凡女悉得法眼,前受五戒,莫不欢喜。作礼皆言:「幸赖得闻清净妙法,以救生死,制断三流,四渎,浇灭三毒之炽火,荡涤六情之垢,渐近清净,守斋无为,渐近泥洹。」 无尽意菩萨白佛言:「善男子善女人,受佛五戒、十戒,得为尊者子。应在尊者坐次不耶?」 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受佛十戒、五戒,得为尊者子。居家臭秽,不得共尊者、比丘同床席坐,应当别坐。尊者、比丘坐复尊过于国王、太子、长者之坐。皆有大尊天神卫侍左右。白衣不应共坐。正使出家持十戒作沙弥,亦不应共坐起、饮食。正使具戒大沙门,犯戒,心不清净,尚不应共坐。何况白衣持五戒、十戒者。亦不应与白衣凡人共坐起,污尊者子。杀生、婬盗、两舌、醉乱、无礼无义,屠儿偷僧物,不当往来交易借贷。与之萨渎,亏损道行,共相污染,引人入地狱门,自作留难,堕隧恶道。为人证任,系缀三界,不得时度。愁苦忧恼,痛不可言。 「如人与盗贼为友,其贼有罪,王收捕著狱,五毒治之。狱吏问贼:『卿与谁为友?具说意状。』囚言:『我与某长者为友。』即便闻王,王即下外部录召长者。长者来到。王便问曰:『闻卿好人,贵人之种,何不自爱,择善人为友,反与不肖恶人为友?今日为此死罪囚所引。卿复作囚,云何?』长者白王言:『此囚亦好人君子,与我中外兄弟,或言婚亲士大夫。邂逅遇事耳。』王言:『此无罪人,与同罪者,亦当死。卿欲云何?』长者对曰:『实自不知。虽与囚为友,实不见不知。愿王圣心采察明。某口口守善,未曾犯恶。某有为佛弟子。』王言:『卿为智人,何不教令禁检?纵而置之,卿为已共,同心作贼。坐与为友,或教之,或为作方便。卿虽不能禁止者,何不远避之?且往诣狱。罪人若不怨卿,辞不及卿者,放卿使去。』 「弟子与凡人凶愚无戒行者、犯戒者共相交往,后为俗人所引,入地狱。地狱主问弟子:『卿为佛弟子,何不持佛经戒,教卿知识、邻里、朋友、亲族?卿为智人,纵而置之,无有慈心,不念众生。今此罪人引卿云:何不教我?我愚痴不晓佛道。谓死生不属佛,谓天云为大,死生属天,不知有地狱。不教我,不度我如是。罪人怨乱云:卿无慈心,不相念度。卿促人为罪。卿不能教度者。何不远避之?』弟子对曰:『我谓但自持戒,守善为佳。德行不高,实不能度。人又不用我言。愿王原救,除我过罪。我是佛弟子,尊者子也。』」 佛言:「清信士女,当自慎护,令清净。慎无与凡人为友、为侣,引人入地狱中也。」 无盖慈菩萨白佛言:「凡夫士女,前世持佛五戒,今得人身,依道而生。贫富贵贱,好丑长短,苦乐不同,安危事异。或有复还信佛者、不信者。其意云何?愿释所疑,当令大众而得开解。」 佛言:「善哉善哉。忧念人民乃尔。」 佛告无盖慈菩萨:「人有六事,得生富贵家。何等为六?一者用善师教。二者喜布施。三者持九斋、五戒不犯。四者行忍辱。五者一切行恭敬。六者孝事二亲,礼拜三尊。是为六事。生豪富家复有十事。生则知道,信佛、三尊。一者立愿。二者精进持九斋不废。三者不行八邪业。四者不使巫师卜问解除。五者不祠天求福。六者不事外道,不称叹外道。七者不为邪业。八者不为蛊道。九者不行幻术。十者不与夷人从事。是为十事。行恒生中国,便能信佛、三尊,后世升天福堂,累劫无患。人不能奉行此十事者,生堕边方八难处、贫贱家。又不信道,或不值佛世,常在冥室,陷堕六川,累劫不出。」 无盖慈菩萨白佛言:「持五戒,行布施,得生富贵家,当得老寿。复有少死者何?」 佛言:「杀生作施,虽富不寿。」 无盖慈菩萨白佛言:「贫富痴黠不别。富而痴者,贫而黠者,长短不同,好丑亦尔。其意云何?」 佛言:「皆由宿命作人时,修行所致,种德不同。故布施不行忍辱,不喜闻经,后世富且愚。持戒、读经、行忍辱,不布施,后世聪明、黠慧、辩才、多智、端正且贫。长短不同者。好喜广学,广智慧,广教人起立迎人,后世得好身形,智慧中王。不能广智慧,有慧乍欲语人,乍不欲语人,起立迎人,短且愚。人之种行随本种,自得其报。」 说是语时,二千万比丘漏尽意解,十万菩萨皆得信忍,四十万天人皆入六度三昧定,四方菩萨、弟子、行者、诸天、人民不可计数。从四方稍来,满八十里广纵间无空地,闻佛说经,莫不欢喜。三十万清信士、七万清信女皆得六慧智度无极,八千比丘尼皆得柔顺忍,二十亿天人发无上正真道意,百万鬼神、龙、阿须伦、干沓和、阅叉等皆发无上正真道意,地狱王官属千亿重发无上正真道意,愿毕形寿,得作沙门,奉行清化,福度众生。 尔时法意菩萨下坐,长跪叉手白佛言:「多陀阿竭为如本无法,随法度,无人民。」 佛告法意菩萨:「多陀阿竭不见本无法,亦不见随法度者,亦不见有三界,亦不见有诸天人民,亦不见有人,亦不见无人,亦不见生,亦不见灭,亦不见度,亦不见度者,亦不见吾我,亦不见五阴、六衰,亦不见身心意识,亦不见地水火风空,亦不见四大合时,亦不见不合时,亦不见色痛痒思想生死识,亦不见诸法来时,亦不见诸法去时,亦不见色痛痒思想生死识本,亦不见地水火风本、无有本。」 说是三昧时,八万菩萨皆得阿惟颜,如本无无所有。七万菩萨得不退转,二十万比丘逮得无所从生法忍,百万天人得不起法忍,五百清信士得净意解脱三昧,七千万清信士下发作沙门,皆得信忍,十亿凡士、三十万凡女皆发无上正真道意,前受五戒,八百龙王皆发无上正真道意。 尔时大忍菩萨白佛言:「多陀阿竭以大慈哀念十方诸天人民,法雨三界,润泽群黎,莫不得过度者。多陀阿竭用意净故,所说清净,言辞清净,如法清净。忍者无猗,空无处所,心无端底。忍大勤劳,忍伏诸情,忍大生死,以无盖慈救众人病,令一切诸天、帝释、梵忍天、胜英、天子、国王、臣民、龙、鬼神莫不忍,弃诸欲态恶。忍本净根,根生茎节,茎节转生花实。生花实,复还本无无所有,忍守根门。以法化导,令入泥洹」 佛告大忍菩萨:「一切大圣皆行大忍,自致成本无。如来化导众生,忍不视色,眼则清净;忍不受声,耳则清净;忍不受香,鼻则清净;忍不受味,口则清净;忍不求细滑,身则清净;忍不多念,则心清净;忍不思想,则意清净。忍不分别上中下、好恶,识别万物为作名字,心无所著,意无所想,识无所别,则为识清净。外六事本清净,内六事本清净。外六事为泥洹,内六事为身本。外六入内,内六喜乐受之。受之者为不净,故使隧三涂。譬如婬妷女人,虽不行求男子,视外如贞,内常思念。有男子从远方来,寄宿外堂。夜人定静,时彼失声,不在远方。男子因往,亲近主人妇。妇人得男子,心中独喜,因留三日。外六、内六更相婬污,诸情各受所习。婬妇女习爱男子,留三日者,谓心意识婬著情。外六为男子,内六为妇人。留者谓外六事与心意识共相可入。因种生死,婬于六欲,种罪根本。菩萨常行大忍,不婬六欲,内外清净,如本无清净。心意识清净无瑕秽,自致得佛道。」 解脱菩萨白佛言:「诸法无著无缚无脱。色无著无缚无脱,色之自然故。痛痒思想生死识本无,无著无缚无脱。何以故?本净故。地水火风本无,无著无缚无脱,本净故。吾我本无,无著无缚无脱。身心意识四事本空,无著无缚无脱。何以故?因没溺四渎水流,漏入三苦,不得解脱。」 佛言:「善哉善哉。解脱菩萨,如汝所说无有异。皆佛威神之所致。诸法如本无,无著无缚无脱。色痛痒思想生死识如本无,无著无缚无脱。地水火风如本无,无著无缚无脱。萨云若如本无,无著无缚无脱。多陀阿竭如本无无说经,无著无缚无脱。佛心与众生心等无有异。多陀阿竭本在凡夫。时心如凡夫,心无有异。亦六欲所溺,廻流三界,随四颠倒,受形无数。更生更死,或男或女,或尊或卑,或贵或贱,受身周遍三千大千国土。持针刺地,皆中我故身。后见宝莲花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住世二十中劫时,佛为诸天人民说六度大法。我时儒童,往而观之,闻佛所说,心开意解,前受五戒、三自归命,持九斋,不失教法,行之不废,功积致佛。」 佛言:「欲求道远离罪门者,当奉佛经戒,追事明师,给事所须。当随师教,数数讲论。三润之法水洗心垢秽,心净得度。一切众生扰扰,但诤咽喉不急之事,万罪还自缠绕。或相害伤,忿怒成仇,皆由贪生,竞诤利欲。群迷雷同,不识道义。老死日加,常与罪对。溺于五阴、六衰、侵漏三苦,受罪无竟。是身如聚骨,连锁支柱,筋束而立。内盛臭处,外强文餝。身如画瓶,外以五彩餝之,内盛脓血、屎尿不净。愚者保之,长处生死,不得解脱。苦剧终身,囚系在于牢狱,无有出期。众生乐于生死,自沈五江,没于三澜,无有出期。但坐随六情,逐世荣名,嘘天雅步,尊身重名,虚伪无信。众态在内,如铁生垢,自消其形,都不觉知。人为六情所消,消灭人形,死不复生。谛观如是,当行布施,以戒神水浇除五阴之垢。建志求生,除死灭忧,关闭狱户,断绝苦本,便得泥洹。故心之自然,弃除五阴、六衰,解脱无有忧苦。」 净度白佛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惟三佛,用一切众苦故,愍念众生永处七痛,变惶累劫,无有终竟。故演尊妙经典之要,等度一切三界群生,莫不解脱,安至泥洹。心空意净,六情澄清,澹然不起。荡除三界,三涂尽度,地狱虚空,莫不欢喜。逮入道门,无不获安,此彼无二,等度一切。德尊巍巍,恩盖天地。尊极无过佛者。」 佛告净度及四部众:「各各明听。吾当说之。一切诸天、人民、鬼神、龙、阿须伦、阅叉、干沓和等,受佛重戒,治心秽病,求度世道者,持五戒,上至五百戒,为入律弟子。能与诸情诤者,乃为信顺道化,审谛畏罪。志欲求道者,勤持律行。畏顺县官,奉上敬下,如奴事大夫,朝廷肃清。以智教愚,以黠教痴。愚痴者,当勤诣智黠者问受,受则奉行,不得缺犯。若缺犯者,当寻聚众,随实至诚首过,不得隐廻。有所畏难,居神著泥梨中,后悔无益。若有知法律者,见人有过,不纠举治之,为与同罪。何以故?坐共同一处故也。」 净度白佛言:「何谓为净?何谓为不净?何者可同一处,何者不可共一处?」 佛言:「人于生死地,持戒不犯如毛分者为净,犯戒者为不净。净者可共一处,不净者不可共一处。」 净度白佛言:「实尔!天中天。四部弟子,从生死急难之地,持五戒求人道,持十戒求罗汉道,持具戒求菩萨道。独立甚难,持律立行。自可不犯道禁,奈何禁他人?恶人犯戒,善人终不犯戒。善人奈何正恶人?」 佛言:「我法中不受大恶人。末世时,我弟子不承至法,用名誉故,取求弟子,至令有恶人耳。恶人犯戒,放逸傲慢,不畏禁戒者。持法律者,案法治之。小过笞之一百,中过笞之二百,福罚之。大过笞之三百,福罚之。不改、不首过者,长摈弃之。」 佛告四部众:「不知法律者为未作沙门,为未持戒,非佛弟子。已知法律,不当慢法。受人意气,纵人入罪,死后共入铁城狱中。」 净度白佛言:「末世时人众,不用法律。一人之力那众何?而伏之?」 佛言:「能感佛恩,愍伤众生,福度一切,令得解脱者,大法欲危,没命济之。便以律戒,示天子、国王,以正佛法。 「不能尔者,为不行大慈,爱少弃多。且行忍辱,出群愚之众,独处山泽、树下、冢间,日慎一日。结伴不良,不如独行。独善无忧,奚用伴为?结友不固,久则成怨。今微相尅记,后成大怨。天神所识,生生相值。智者避之,愚者近之。延智曰明,延愚曰惑;习智成圣,习愚失行。一世能正心,三世受吉祥;一世心不正,三世受恼患。」 净度白佛言:「持法律沙门,当云何正居士,戒耶?」 佛言:「如父正子,如君正臣。不亦易耶?白衣居士,不如法教者,亦当持法律度之。」 净度白佛言:「白衣居士,悉应用法律罚治耶?」 佛言:「四部之众,尽用法律共相整顿,如长者恒賷不死之药。若饮食为病,若寒热为病,若中风为病,若鬼神所病,寻时服药,病则除差,长存不死。为佛弟子亦复如是。得持法律人,共相遭值,如见佛不异。常以三时,督厉弟子,不令罪生,如长者寻服不死之药。良药苦口以愈百病,苦言逆耳以利身行,此之谓也。」 净度白佛言:「佛每教弟子常默不语,今复设是教耶?」 佛言:「弟子之法,求道之初常默。是法所以持法律者,当语,用正众人故耳。」 净度白佛言:「不语者则为善,语则为不善。不善难居,善者易居。谁欲为不善乎?」 佛言:「大慈人乃能持法律,忧念一切令度脱,言如法语。如法者,是则为善;不偷、不谄、不二意,是则为善;不囚怀,不失正,是则为善;纠举奸非,令众度脱,是则为善。不谓默然。从而入罪门者,为不善也。度人者为善,不度人者为不善。舍小慈行大慈者为善。正真道教劝厉众生令发无上正真道意,是为最善。」 净度经卷第二 佛说净度经卷第三 佛言:「末世时人,犷强群凶,贱善尊恶,正法□弃,邪事苦有余。中正放逐,佞谄宠位,君子为蛮夷,小人居朝坐,大夫食糟糠,僮仆食粳粮。众怨速疾,大命将至,时到变生,祸及门族。生此怨来久矣,非适今也。皆由宿命群凶杀生,□□贪利,快意欢喜。欢喜作罪,啼哭受报,强健作恶,羸露受殃,罪福所录,生□□。但是故,人当虑报应,守善勿疑。」 佛告大会及诸弟子:「但遗后世福,勿遗后世罪。若弟子中,或有恶沙门、恶比丘尼、恶优婆塞、恶优婆夷,来相坏乱,当觉知魔为,但相和解。魔欲破坏法桥,欲令堕落,魔乱我意耳。为佛弟子弃恶,当如粪扫,渗洗去垢,勿遗其余,作后世缘,勤求至法,亲敬明师。秽弱者当依附勇健者,病者当依仰强健者,无目者当依有目者,蹇者当依有脚,欲行贾当依有本者。人民依沙门,沙门依佛,佛依人民。人民依仰沙门,得若干种福,亦可得道。得福、得道与侍佛身,正等不异。」 佛告净度大士及四部众:「道尊且贵。道以清白为首,领梵行为道信。斋戒净如水月,是道之性。若有不堪任清净戒者,不当自极强。欲入海洗除众垢,竟未洗垢,而反溺死。弟子中有不能守护经戒身口意者,不当强入弟子辈中,更相染污。共同利者,其罪同等。慎之则为福。」 净度白佛言:「世尊弘演大慈,愍伤众生,尽度一切十方诸天、人民、三涂之属,莫不过度者。今复为未来者,垂训教化,为后生者,深垂恩覆盖。愿礼如来无量觉。」 佛告净度:「一切诸天、人民,欲自度故,乃受佛教戒,如法奉行。依佛慧,自得福德,得度得道。佛实不度人,人自度耳。」 净度白佛言:「佛开甘露门,演六度无极、四禅、四等、四谛。大慈令一切依慧,施行六度,莫不免难,度脱生死者。佛说净度等尊法,如我目所睹见。不可计百千之众,莫不从佛得度者。」 佛告净度:「如汝所言,一切依佛三尊,佛授与经戒,尽可度之。若有愚人,作恶甚健,不受圣化。佛说万章,罪人不信。不受佛教,不能强度。若复有宿恶之人,多罪少福,不忧死后神入恶道,但念治生。四出求利,以为家业,给与妻子。斋日不肯入塔寺受持斋戒,亦不念作福施。导师教戒语之,罪人端自谓为是,而语师言:『道是我心中!戒与法亦是我心中!佛亦人,师亦人,我亦人。人相似,有何异?』多辞云云也。」 佛告净度:「如是辈人,心无恭恪。亿佛不能疗,何况一佛。是故人为自度,佛不度人。」 净度白佛言:「何等人,闻教即奉行,自忧后世?何等人,闻教而不奉行,亦不忧后世?」 佛告净度:「人从三恶处,罪未竟。大慈菩萨若师为救。因假来出,寄生休息,恶鬼常护其人,恒使其人心中注强愁念,多怒恶性,不可触近。其人不自觉知,但知目前一世之事,不知恒为狱收鬼司守。不置边人久以知行违道,检其人故,谓行足,自许以道,死堕地狱,甚可愍伤。人从三善处来生,闻教即奉行。乃能自忧,求度世道。」 净度白佛言:「人从三恶处来生者,为无反复,笼戾难化那?」 佛言:「如是。人从三恶处来生者,恶心未歇,犷强意未灭。不仁无义,骨肉相疏,不好学问,妒贤嫉能,证入人罪,语欲胜人。又不肯奉持斋戒。师父呵语欲使顺戒奉法,其人言:『戒法在我心中,但念佛及师、经戒,行坐卧起不去心口,复欲使我为那?』师日:『九斋之日,何不诣塔寺斋戒耶?』其人言:『我非沙门,何必塔寺?一月持六斋,一年之中妨废家计百余日。吾宁可止不生活耶?我知当尔,我不受戒,乱我心不得生活。』师曰:『吾但欲使卿得脱恶道耳。不益吾身也。致吾何为也?』其人言:『寺中诸沙门,何不尽得道去?故复与我曹相似。塔寺、我舍,复何异乎?道在我心中,不在塔寺、众人中得也。』如是人辈,当知地狱家,假使来小休息耳,狱鬼屯守不置。其人不自知为恶鬼所守,不知死后当入大泥梨中,无有出期。」 净度白佛言:「其人为自知从泥梨中来出不?自知死后,当还入泥梨中不?」 佛言:「人在胞胎中时,端识宿命。欲生时,从迳道中到地,神识乱忘失宿命,不复识事。」 净度白佛言:「吾我人,来践迹者,盲聋如群羊,不知命在何时。恋著妻子,积聚财宝。修治园圃,遗与妻子。作罪求利,贱命重财,好得恶与。师教作福,其人言『和上不知我曹,官私百端,适不能死,但道闲事。和上闲居,但思美食好衣;不知我曹官私百事不可谐活。官家亦有役使、发调,佛家当差,亦复甚于官家。我受戒直为更求役调。』师曰:『吾但欲使卿自得后世福。福可救,罪当弃。』其人言:『我今交欲饿死,妻子饥穷无知者。那知后世也?』凡布施之福,自发心乃为福。不在他人劝强也。」 佛言:「如是人辈,罪之所致,不受劝厉之谏。但自用,心悭贪无信,死入地狱,五毒治之,妻子财宝尽在世间,了无福救。受罪苦痛,无复竟已。悔言:『我平生之时,愚痴不知益作布施,不知益作诸善。』悔不益持斋戒,悔已无益。」 净度白佛言:「其人已脱地狱,来生为人。不欲还入地狱可得尔不?」 佛言:「可得尔。当求明师,受佛戒,行岁三斋、月六斋,斋日如法,益作福施,勤加散华、烧香、燃灯、礼拜、悔过,用师教令,数数讲论,常从师问度世之道,随师节度,死不复归三苦处。恣意所欲,所生之处常在福地。」 净度白佛言:「其人地狱家。假使来小休息,当还受余罪,那得生福地?」 佛言:「犹如大长者,任狱囚出之。囚自知余罪未竟,囚黠慧不惜所有,依因长者广作道地,后亦得脱。人亦如是。地狱虽有余罪待之,其人依因三尊作功德,何忧不生善处?」 莲华净菩萨白佛言:「人已得为佛弟子,如法清净奉持斋戒,自可长离三恶趣。行之既易,无所作为无烦劳,不损功德力。闲居无为,何有难乎?而忧三趣也。 「我自忆念,从本无中始出时,得为人,常保三道:天上、人间、十方佛前。至于今日未曾更三趣、三恶冥路。何所志乐而受患害?」 佛告莲华净:「而众生乐于欲,为色声香味细滑所误,犹如鹰师持一鸽捕数鹰。人亦如是。求六情利,竟未欢乐,长夜受罪诛。贫富数已定,愚者谓可益,智者任宿福。如耕有限量,春种多秋收多,种少秋收少。人之贫富皆由宿种。今不可力也。世人不了是,贪求无厌。欲千钱利,未有百钱益十倍。稍零落,欢曰不足,言忧恼甚大多。坐是入三苦,永失于神路。」 相净菩萨白佛言:「何谓为五戒相?何谓为十戒相?何等为具戒相?」 佛告相净菩萨及诸会者:「明听内著心中。」 佛言:「守戒不犯,心口恒净,不说师父短,不证入人罪,死死不犯戒,坚住须陀洹地者,五戒相也。十戒相者,谓舍世八事:利、衰、毁、誉、称、讥、苦、乐,难动如地。禅求三脱,与神同道,道气同无真人地,十戒相也。具戒相者,乐戒闲居,节少行来,知足不求,少欲易可,慈愍众生,如母爱子,欲令度脱,心住阿惟越致地。是具戒相。」 佛说是时,百万菩萨得不退转,五十万比丘得三万三昧门,十亿天人发无上正真道意,八万士女皆得道迹。 长老摩诃迦叶、摩诃迦旃延、摩诃目犍连、须菩提、舍利弗等五百弟子,离坐头面作礼,长跪叉手,同白佛言:「何谓为净?何谓为不净?」 佛告诸弟子:「不持戒者为净。何以故。净不为诸情动。外不入内,内不著外。用不著故为净。以净故,故不持戒。不净者持戒,以不净故持戒。检诸情,使向本无,向本无净。是故持戒者为不净。」 缚色长者闻佛大会,广度天、人民、杂类、尊天、释、梵,尽共大会坐。长者有五百美女。甚重爱之,常以严餝诸女,如待宾客。以自娱乐不离食息。妒心在内,欲留美女,情中不能离欲;与共俱行,恐人众观;狐疑不决。佛力感致,即将五百美女,俱至佛所,礼拜揖让,毕讫就坐。而坐听佛清化,殊非流俗所用,其事尽及长者。意疑离坐,礼佛足叉手,长跪白佛言:「色者光目耀身,人之所尚。好声者悦耳之音,忘忧除患。色声香味细滑,最是天下快乐之本。佛皆反之耶?」 佛告长者:「就坐谛听,内著心中。信五色令人目盲,爱色婬奔,令人无色,恒为婬鬼所守。食噉五藏,饮人心血,令人髓消脑骞,视听不听,老病速至,死入地狱。有何乐哉?五音陷耳之锥,国家用之,亡国破家。臣下用之,乱朝失位而身危亡家。庶人用之,男女多婬,破家灭亡,死入地狱。有何乐哉?」 长者白佛言:「天下之人,以何为好?」 佛告长者:「头泽衣帛不为好,面首端正不为好,细色好身形不为好,立行巧步不为好,工言绮语不为好。心端意正,行合道化,死得上天,尔乃为好。」 长者白佛言:「天下之人,以何为乐?」 佛告长者:「不谓藏积秽宝。行则车乘,坐则帷帐,美女恣情,饮食可口,文彩服餝,众伎自娱,坐呼立至,应心所欲,不为乐也。谓奉持五戒、十善行、十法本斋、四恩、四等,入八圣谛、空无相愿,死而得泥洹。是为最乐。」 长者闻经,欲垢渐薄,五百美女结解,发无上正真道意。尔时外复有豪族长者七万人,来欲礼世尊。前来长者,使人闬门。言:「内有宫人美女。外人闻此有上妙妇女,欲来观我妇女耳。我何为将美女来,用示人众?人众共观我美女。」 佛化作大城宫殿,竟不能闬门。外长者众通问得听,便至佛所。 坐中长者语诸美女:「皆伏地!勿为人所观!」 诸妙首妇女尽伏地。七万长者礼佛毕讫,即诣坐次而坐。 于是佛告先来长者:「卿莫悭贪迷惑女色,以心度他人心,以意度他人意。谓心等意同,乃复不尔。卿自谓美女好无比,吾观从头至足尽丑,无一好者。譬如革囊。内满不净身体骨干,肉涂血浇,皮覆以蔽污露。污露在内,外强以餝,幻人耳目。乐家缚狱,贪世不断,是种苦本。色妒害贤,禁止他人善心,死受重殃。」 长者白佛言:「妇人情贪,为他男子所观,更相婬污,遂种罪根,故禁之耳。」 佛言:「正使人万劫中熟观美女,能使美女媚好损灭不?正使男女俱相悦色,对共相视身不相到,能有损益不耶?爱色增狱苦,离色无忧患。妻为锒当,子为杻械,舍为牢狱,财为系闬,是四为地狱种。无著乃解脱,离爱则近道,近爱增苦本。婬乐自缠,如蚕作茧。黠者能解婬缚,不婬除众苦。心念放逸,行见婬,以为净,恩爱意炽盛,从是造狱牢。觉意灭婬火,常念欲不净,从是出狱牢,能断老死患。爱欲自覆盖,自恣可情意,自缚诣狱门。如鱼入钩口,为老死所司。一日过去,人命稍尽。譬如牵牛向屠。牛举一脚,稍近死地,可哀无救。人亦如是。寸阴以过,人命亦减。人生则有死对,强健则有病对,丁壮则有老对。四怨共居。苦皆从爱欲生。一由愚痴,二由贪婬,三由瞋恚。除此三者,四怨则灭,无复生老病死痛,得长解脱,无忧患。」 长者意解,即得道迹,前受五戒,为清信士。爱缚以解,狱苦以灭,死升梵天。 长者告诸美女:「吾已得道,意已离汝。从汝所宜,吾不拘汝。」 五百美女,皆得道迹,发于无上正真道意,求作沙门。 圣众比丘僧皆言:「不听此人大好。若听为沙门,罪人不少。」 长者闻五百美女发意,亦甚欢喜,长跪叉手白佛言:「愿垂大慈,听为沙门!」 五百女人解身璎珞珠宝,散佛上及菩萨大弟子上,化成宝盖。其一宝盖下有一化佛,皆言:「听为沙门!」 于是五百女人头发自然堕,袈裟便著身,以成沙门。其女欢喜,化成男子,皆得阿惟越致。五百沙门绕佛七匝,头面礼佛足下并大弟子众。报恩已讫,欢喜和颜悦色,叉手长跪白佛言:「请问四事所疑。若见听者,乃敢发问。」 佛告五百沙门:「自恣所问。佛当为汝解释所疑。」 五百新沙门俱同一念,白佛言:「我等蒙佛重恩,今得过度,出于死地,还见四事:人及鸟狩,身神一等,受形不同;狩著甲戴角;鸟角作啄;我等何缘去女为男。愿释所疑。」 佛告五百沙门:「谛听,内著心中。狩所以著甲戴角,皆由宿命种行致之。前世为人时,喜著木屐入寺舍讲堂及沙门房中,死后入地狱。烧地热如赤铁,其足到地皆燋燃尽,毒痛不可言。积数千万劫,罪之未尽,故使不死。死复入铁刃狱。足行其上,地生铁刃,利如剃头刃。人走其上,断趺折骨。亦积若干亿万劫罪,竟从地狱中来,复作著甲狩、戴角者。喜著步摇、华树、巾角,持头觝触人,死后入大鹫狱。鹫立人两肩上,嘴如铁锥,啄人头,发骨食脑。积不可计劫,乃复得出,为戴角虫。鸟所以著角嘴者,平生为人时,喜口强辞,宽传舌,闘乱盲人。死入铁钾狱。狱鬼烧钾正赤,以铄其舌。复烧铁钩正赤,钩有三刃利如铓,狱鬼以钩,钩断其舌。复以利刃削其舌,细如缕。舌适还生,复以犁耕之。复以烧铁杵刺其咽中。罪过未尽,故不死。积不可计劫,形竟得出为鸟,以角为嘴。若说君主师父,其罪未殃,堕五不请。」 佛言:「汝所以于佛前,去其女身为男子者,惟昔定光佛之时,国中有一梵志。字弥兰,博学多知,国中儒学者皆师仰之。梵志弥兰常将五百弟子以为左右,常修梵行。时适讲堂,菩萨过之,一一解释经中要事,令五百人各得开解。终日竟夜,门徒皆悦,菩萨舍之而去。后日同时俱见锭光佛,佛授菩萨决,五百梵志亦发无上正真道意。尔时受莂菩萨者,今我释迦文身是。尔时弥兰者,今长者优多罗身是。尔时五百弟子者,今汝五百沙门是。虽修梵行,恣态不除,故受女身。宿师相遭,结解得成男子。汝等五百人却后十六中劫当得作佛,号宝手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共同一字。国名妙乐,人民炽盛。但有菩萨众,无小道证。其佛住世十有六劫,像法亦住十六中劫。其时国中丰熟,快乐难量。」 佛说是时,三十万比丘得不退转,四十亿菩萨得阿惟颜,九十亿天人皆得无所从生法忍,八千清信士求作沙门。佛即听为沙门。十万凡士、七万凡女前受五戒,六十亿清信女皆得柔顺忍,二十万比丘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二百万天人亦发无上正真道意。 恐畏长者白佛言:「我身更是千痛万毒已遍。今欲远避之。何等为五不请罪,何等为十不救罪,何等为五无竟罪?愿佛加恩解说。」 佛告恐畏长者:「受持勿忘。五不请罪者,恶意向佛,破塔坏佛像,盗三尊财物,闘乱比丘僧,证入师父罪。为臣不忠,为子不孝,弟子不谨慎。师为弟子除殃灭罪,教去恶就善,恩倍于亲,百有余分。然弟子不深解经律藏,浊眼观其外,动记师过。若师有实事,弟子悔过,师为咒愿,其过得除。师无实事,弟子罪重。师虽以佛故,慈心疗救弟子,天网以设,不得赦。三尊极尊,度人无量。而诬谤之。父母生之膝下,推燥居湿,慈感神祗,血化为湩,乳哺养育。至其长大,教诣师氏,礼义成之。其恩重天地,而更背恩,不奉父母。君主仰授,能令人尊贵,能使人贫贱,能杀人活人。而反不忠。天下有三大难事。何谓三大?一曰佛、法、众师,二者父母,三者君主、王侯。得叹其善,不得说其恶。罪成不可救。」 恐畏长者白佛言:「君主、父母、师友有过,我欲谏之云何?」 佛言:「大善。大欲谏者,自可谏君及父母耳。虽尔,当详审其事,乃可谏。师有可谏者、不可谏者。已知得道者不论。未得道者有二辈。一者憙行来不畏禁戒,数见犯法者,亦当详审审谛,乃可𢉝处窃谏三过。不止当自引,不直悔过而退,不得转为他人说。二者守戒畏死,兢兢念道,出入少尠,不数犯禁。如是内外无过缺,虽时有过失,或欲戒人,或知人有过不得噵说,故深求佛意,沤和拘舍罗度人。是辈不可谏,但当自责我曹。弟子曰:『弟子中谁有不如法者?愿尊师当为我曹罪戾之人原除罪事。』师曰:『弟子尽来。』即具香火。师问弟子:『卿戒净不?』戒净者烧香礼佛。」 佛言:「戒净忏悔而退,戒不净者首过如事说。师当教悔过,过乃除灭。不实守万劫,罪不除。是为五不请罪。 「十不救罪,一者贪无厌足。二者婬无厌足。三者瞋恚难谏晓。四者愚痴所为,无道难与共语。语之正事,反引邪事为喻,不信正法。五者嫉恶他人。六者憎妒他人。七者主求他人短,不自见过。八者禁固他人,使不得闻经、行道、布施为福。九者不信罪福。十者习恶不止。是为十不救罪。 「五无竟罪者,一者杀生,心口念杀,受罪无竟。二者贪利劫盗,心贪意念,受罪无竟。三者婬嫉无厌,受罪无竟。四者两舌、恶口、妄言、绮语、传舌相闘,受罪无竟。五者嗜酒贪味勃乱无礼,受罪无竟。是为五无竟罪。」 恐畏长者白佛言:「人处世间甚为危险。度世大难,我甚忧怖。唯有作沙门,闭房自守,不豫世事,虽不得道,足免苦地。我今年已过,妻儿累重,情中恋恋,生相弃复剧。这住家,众罪日滋。云何自度?」 佛告恐畏长者:「汝乃能自忧度世道,能减我忧,何甚快。汝今遇大福德,遭值佛世,尚复可可耳。乃得复闻净度三昧,其福功德无以为喻。十方须弥山,段段解称量,可知斤两铢数;十方各十万恒河沙佛刹海水,可量知斛斗升合数;其闻是尊经三昧,欢喜奉行如法者,其福尊无比。是皆非凡人行。如中事不失毛分者,尊过十方天上世间,德无能与等者。汝莫忧,行者得度。虽不能出家作沙门,居家亦可修道。坚持五戒,行九斋,使如斋法,斋日诣塔寺受斋,荡涤六垢,论讲道化,求度世道,自可得度。何忧之有耶?」 恐畏长者白佛言:「我所居处,去王舍国五百里。远田既无塔寺,亦无沙门。佛行度人非一处住。我翼从三十余人,我年复老,或复小弱,不能行远道者。既到塔寺行斋一日,妨废五日,所得既少,所损甚多。目月久长,于生死意久则疲厌堕落,续入恶道。当云何?」 佛告恐畏长者:「人身难得,度身急事。人来生时,不手将妻子来也,死去亦不将去。我且非我。何况妻子财。且自忧身。身自未度,那何度他人?自不能泅,莫负他渡水,两死水中耳。自未能得度,恋念妻子,枯并不度。求道,身中急事也。男女各自当尽心敬意。不避勤苦,乃可免难。自作自得,不与他人计日疑难也。若彼聚落贤众少,不能起塔寺居沙门者,当弃顽暗之群,驰就贤者之众。孩儿可度,何况成人任戒者。八岁男、十岁女可行千里,各自有脚。欲求度身,不当疑难。」 恐畏长者白佛言:「已解。居聚落无佛弟子,但有俗人。我当从业移,近善友塔寺,我自得其福。」 阿难白佛言:「是尊三昧,度人乃尔。众生之类,有识之属,莫不得度者。尊巍巍,诸经中最,众行之首,立道之元,百福之王,尊妙乃尔。名为何经,云何奉持?」 佛告阿难:「是经名断诸苦本,一名总持诸法门三昧。又名净度三昧。度诸天、人民、鬼神、龙、阿须伦,下及三涂,莫不度脱。净诸情、净三界,故名净度。过去诸佛皆奉行是净度三昧,自致得佛;现在诸佛从是三昧,自致得佛;当来诸佛亦当学是三昧,从中得佛。当奉行之。阿难,供养是三昧,复当过于六度。阿难,是经从生死大难中拔度众生,恩重不可量。阿难,当念报恩。阿难,讽诵说是经处,魔皆愁毒。剧如人一朝亡失妻子、父母、财产、宝物,身复在牢狱,号哭愁毒如是。魔恒司便,欲断是法。当坚持之,勿为魔得便。阿难,我灭度后,当广为一切诸天、人民,布露演说,令得度脱,如我今日。阿难,我周遍说法,一人不度,终不舍去。阿难,我般泥洹后,末世时人,少有信佛奉行经戒者,倚法倚界难名。设有奉法者,皆言:『是狂人!』耳。一日不作,百日不食。云何不作?正使沙门万万,未有能乐戒究竟者也。」 阿难白佛言:「人道难得。已得为人,复得闻佛经戒,何故不精进?」 佛告阿难:「有四辈弟子,无本心故不精进。何谓为四?一者家居贫苦,来受佛戒,冀望富乐。二者疾病,来作佛弟子,趣求一时利。三者强教人,来受佛戒。四者闻作佛弟子,后脱地狱,可得生天,谓直一受戒,后得所愿,不知行之委曲。是为四辈。人愚痴,不晓求后世济神离苦,唯求目前利。其人既不精进,乍前乍却,反为魔得便。所向不偶,谓呼受戒,反得其殃。不知自行违所致,用无本心故。 「复有四辈人能精进。一者畏三恶道。二者从人道中来。三者从天上来。四者从他方佛国来,便能精进。 「沙门亦有四辈,无本心不承至法。一者避世间苦,来作沙门。二者避官役,来作沙门。三者不能得衣食,来作沙门。四者避病,来作沙门。无本心故,不能精进,亦不能免三苦。 「复有四辈人作大精进。一者念生老病死痛。二者宿世沙门中来。三者天上来。四者他方佛国来,乃能精进。 「我般泥洹后千岁欲末,若有沙门、若清信士,中有守戒精进如律行者,此非凡人。或是文殊师利、或维摩诘、或惠法大士、或󰉈陀和菩萨、或弥勒辈,示现作沙门,建立懈废之人。清信士女中有能殷勤斋戒,死死不缺犯者,亦他方上士。或罪谪来生阎浮提,或因缘来生阎浮提。亦非凡人也。」 阿难白佛言:「弟子于阎浮提五烧、五毒、愁苦之世、众雨之中,奉行净度三昧一日一夜,其福何所为喻?」 佛告阿难:「若有菩萨,起七宝塔满阎浮利,作七宝讲堂,一一堂上,施设金银水精流离车渠马瑙珊瑚真珠,作床坐、床綩𫄧、坐具,遍诸床榻上,绘彩华盖,烧好杂香、泽香、捣香,供养百劫。其福宁多不?」 阿难言:「甚多甚多,天中天。」 佛言:「不如活一人福倍多。阿难,不可为比。活满四天下人,不如自守一日福倍。复倍相去甚远,不可为譬喻。人能于是五烧毒燃之中,清净自守斋戒,如法一日,其福隆盛,转身得度不久。」 阿难白佛言:「若弟子中有精进如法者,后自可度,不须师耶?」 佛告阿难:「弟子精进,虽足免难,非师不度。师为重任。如人生无父母难名,又无所寄属,云何名字之?」 阿难白佛言:「如佛言者,末世时,弟子皆共更相放效,不奉律行。已为废弃,尚不能自度,何能度弟子?」 佛告阿难:「人欲求度世道者,当求明师。譬如人欲渡海,当隐视船,为可任用不?足能到彼岸不?船师为本船师不?为新来也?船完坚、师本故师,便可度无忧。船有不牢,师复新人,如是者不可强度。当观师戒行完不?堪任我师不?我行可师意不?我中师弟子不?师为有律行不?师法难易耶?我能堪任奉事师不?我为能持师戒不?若观中师者,当奉敬如事神明,当护师意。师为我曹故勤苦。我曹亦不当于师有所爱惜。当知师性所喜不喜,语言不得触师,讳伤师意,师意微恨,后成大罪。慎之慎之。是为求法。」 阿难白佛言:「末世之人,不用正化,律行者少,国中无持戒律者,可止不作佛弟子不?人身难得一尔,当更劫数,云何?」 佛告阿难:「经法所到之处,时时往往,有持律行沙门,出继佛种不绝。域中凡有若干亿万菩萨弟子、若干亿万清信士女。十方诸佛一日一夜各三时放道眼,普视诸天人民几许精进,几许不精进,几许为俗,几许为道,几许为恶,几许为善,佛尽知之。从五戒上至具戒,入律行者,十方佛悉皆称誉受作弟子。不入律行者,十方诸佛亦自不受。是为弃人耳。是故,四部弟子当念精进,昼夜各三时礼拜首过。虽不能日日三时礼拜,莫失斋日勤修,讲诵净度三昧。信乐受持,众垢渐少,心明意净,稍近泥洹。若人布施万亿劫,不如一日讽诵是三昧,其德出彼福上。施万亿劫,心无懈倦想,不如读是经。一竟思惟解慧,其德正直等。是经累汝,阿难。是经度人无量,阿难。是经中有大尊天神,与是经俱。」 尔时四天大王,自与眷属俱白佛言:「是经所在之处,我自拥护持经之人。」 第二忉利天、帝释与诸官属俱白佛言:「若后有善男子善女人执持经卷者,我自护是善男子善女人。」 盐天、兜率天、不憍乐天、化应声天、梵天、大梵天、梵辅天,上至不入慧天等,皆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信乐执持是经卷者,我自护是善男子善女人。」 诸天结愿已,各作礼而还。 佛告阿难:「如是经卷所止之处,当令有五清净。一者枰阁令清净。二者扫洒令清净。三者香火供养令清净。四者读是经,当用鲜洁手巾。五者斋戒清净,无食荤辛。是为五清净。初闻是经者,心意不坚。魔憙乱欲,断是经法。读是经时,若男子,若女人,持异种不好语来闻善男子、善女人耳者,不当受。当逆呵之:『卿欲乱我意耳』。受者魔已深入,为魔得便。知是善男子、善女人不久得闻法,闻亦不能究竟。以为魔得便,以失善师意。师与第子已有瑕衅,师案法律行事。沙门欲得情净无劳垢者,一时一从,则无尘劳。久则生垢,敬意以尽,慢意以生,两不得福。俗人不知清信士女法,清信士女不知沙弥法,沙弥不知沙门法,展转不相知行事。不能承用法教者,但种罪根,俱堕恶道。不如早解,后可无对。」 佛说经竟,诸天、阿须伦、鬼神、龙王、地狱官属、国王、臣民、四辈弟子、不可计菩萨众莫不欢喜,作礼而去。 净度三昧经卷第三 (方广锠修改审定) 〔附〕《净度三昧经》的编纂与撰述 齐藤隆信 序言 北魏编集的《净度三昧经》(以下简称《净度经》)写卷,现分散保存在中国、英国、俄国和日本。此次通过录校,该《净度经》之全貌得以呈现,由此也就可以提出诸多问题。诸如敦煌石室本与日本传承本第一卷卷末部分的不同,与《提谓波利经》的关系,昙曜与昙靖的交涉,竺法护所译诸经之辞汇对本经的影响,中国思想、特别是道教的影响,对当时民众佛教的思考及要求,可与此对应的教团的佛教意识,六朝汉语的语法等等。虽说这部经典包含了如此众多的问题,但此处仅拟考察《净度经》的编集者创作这一疑伪经时所使用的方法——编纂与撰述。所谓「编纂」,指引用已经翻译的佛典及现存的外典中的文字,重新加以排列;所谓「撰述」,指作者撰写的表述自己独立见解的文字。 一、编纂 对鸠摩罗什以后翻译出来的失译经典而言,通过考察它受哪些译典的影响来确定其译者,这是很困难的。而疑伪经则可相当明确地查出其出现年代及其从特定译者、译典中摘引的引文(即编纂)。这不仅因为在辞汇、语法方面有迹可寻,还在于它往往整句整段地引用别的译典。这是疑伪经编集者必定要做的工作。可以这样说,这不仅是《净度经》,也是大多数疑伪经共同的特点。 (一)、从竺法护所译经典的引文 假设《净度经》是由北魏沙门统昙曜等组织撰述的,则它可能出现在五世纪后半叶。北魏于大延五年(439)统一中国大陆的北方后,鸠摩罗什翻译的佛典自然也传到了平城。但我们现在从《净度经》中看不到有鸠摩罗什所译经典的辞汇的影响;相反,可以看到很多在古译中出现的辞汇,其中特别显著的是西晋竺法护(译经时间为西元266年~308年)使用的辞汇。虽然也有相当多安世高以来使用的佛教用语或汉语辞汇,但下面提出的这些例子,只能归于竺法护。 在此先列举《净度经》中与竺法护所译经典具有共同特征的例句。 1.「世尊现变,感动魔众,尽一佛境界,天地六返震动。……佛悉愍伤,放白毫相光,往而安之。光明彻照三十三天,下照十八地狱,极佛境界。疆场左右,莫不欢喜,寻光即到佛所。」(《净度经》卷第一) 在竺法护译《月光童子经》中有大体相同的表现法:「时世尊放大光明,上照三十三天,下彻十八地狱,极佛境界。」 2.「贪为死径,愚痴为泥涂,没溺不得出。嫉妒为罪本,贪利为自衰。老不止婬。夙夜不学。有财不施。不受佛言。有此八者,为自欺身,放逸入三涂。百罪从心生。」(《净度经》卷第一) 在竺法护所译《四自侵经》中有「夙夜不学,老不止婬,得财不施,不受佛言。是四出心,还自侵身。」《净度经》列举了八种在五道中轮廻不止的理由,其中四种即《四自侵经》中所论述的,还有四种是另加的。 3.「有此八者,为自欺身,放逸入三涂。百罪从心生。心为泥洹君,道在身中。自心致之,不从他人求,何有难乎?从他人得者,尔乃为难。心之出入往来无门,周流游洋,住止无处。」(《净度经》卷第一) 上文之依据应为竺法护译《修行道地经》卷三之「当作是观,疾速成就真如泥。不从他求,自因心致。从他人得,乃为难耳。由己勤获,何所难乎?」 4.「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净度经》卷第二、卷第三) 上述佛号中的「明行成为」、「道法御」是竺法护译经的特征。不过昙曜、吉迦夜译经也有这种用法。 5.「三润之法水,洗心垢秽,心净得度。一切众生扰扰,但诤咽唯不急之事,万罪还自缠绕。或相害伤,忿怒成仇,皆由贪生,竞诤利欲。群迷雷同,不识道义。老死日加,常与罪对。溺于五阴六衰,侵漏三苦,受罪无竟。」(《净度经》卷地二) 上文与竺法护译《四自侵经》之「一切扰扰纭纭,但诤咽喉唯不急之事,祸从口出,千殃万罪还自缠绕。或相害伤,忿怒成仇,皆由贪生,竞诤利欲。群迷雷同,不识道义之真、俗伪之惑。老死忽至」正相符合。 6.「爱色增狱苦,离色无忧患。妻为两当,子为扭械,舍为牢狱,财为系闭。是四为地狱种。无著乃解脱,离爱则近道。」(《净度经》卷第三) 上文与竺法护译《生经》卷第一之「弃家牢狱,铛扭械,想著妻子,而自系缚」相当。 下面摘引若干与竺法护译经共同的辞汇: 1.罗网:「颠倒罗网」 佛典中提及「罗网」,一般是指佛国土的庄严具、捕鱼鸟之类的网、有时喻为防止犯罪的法律。但这里泛指烦恼。系从捕获鱼、鸟的罗网这一意义衍生,指烦恼蛊惑并束缚身心。有时亦指疑惑。 2.含毒:「平生为人时,含毒嗔恚」(另两例略) 从毒蛇、毒虫害人之事派生,指危害他人的人。与「嗔恚」为同义词。 3.自用:「心怀嫉妒,憍慢自用」(另一例略) 意为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傲慢自大。 4.若干:「域中凡有若干亿万菩萨弟子,若干亿万清信士女」(另八例略) 该词在安世高译经中经常出现。在现代「若干」一词意为数量较少,但正如《阴持入经》之陈慧注称「其事多故,曰若干也」,古代将数量较多称为「若干」。该词本来表示数目不定,但佛典中几乎无例外地将它与大数接续使用,如「无量若干」、「若干亿万」。 5.不起法忍:「二十万比丘逮得无所从生法忍,百万天人得不起法忍。」(另一例略) 在《净度经》的上述例子中,「不起法忍」与「无所从生法忍」似乎不同,实际两者同义。 6.道迹:「二百清信女皆得道迹。」(另五例略) 安世高以后,将须陀洹译作「沟港」、「道迹」。竺法护的用例甚多。 7.反复:「但治恶逆无行无义,……不信三尊,无反复。」(另一例略) 指不返报双亲、师尊的恩义。亦写作「返复」、「反复」。在疑伪经中甚为常见。 8.放心:「行来至趣,放心恣意。」(另三例略) 放纵、任性之义。 9.独步:「灭三界苦,除五处籍,独步无畏。」 无与伦比、突出的意思。 10.为~所见:「为五道主所见录籍,生死名不除。」 被动语法。如又有「坐何等,而见考治?」 11.我许:「亲爱是身,谓是我许。」 与「我所」、「我所有」相同。「许」、「所」自古互用。 12.更乐:「为名色、六入、更乐、痛痒、思想、生死识、五阴、六衰所误。」 亦译作「触」、「细滑」、「粗细」、「细」、「所更」、「更」、「所触」。也作为动词,表示「经历」、「体验」等。进而转讹为「情况」、「生活」、「存在」等。 13.阿惟颜:「坐中万菩萨皆得阿惟颜。」(另二例略) 该词在竺法护译经中经常出现。意为「一生补处」,常写作「阿惟颜一生补处」。有时亦作「阿惟越致」。但《毗罗三昧经》卷下谓「王曰:『阿惟越致与阿惟颜,有异不?』居士言:『明有异也。』」可见亦有其他解释。 14.往来道:「五道大王与眷属,具足得往来道。」 与斯陀含道同。 15.对:「人生则有死对,强健则有病对,丁壮则有老对。」(另十三例略) 意为恶报。沮渠京声译《五无反复经》谓:「人生受死,物成有败。善有善报,恶有恶对。」可知「报」为善报,「对」为恶报。因此,所谓「对」即为过去罪业之报。 16.偶:「财物不聚,所向不偶,死入地狱。」(另一例略) 此处之「偶」即「谐偶」。「偶」为「如愿以偿」之意;「谐」亦有「顺利地如愿以偿」之意。 17.侵欺:「五者持斋不完,为自侵欺,亡失大福。」(另二例略) 《净度经》中的三个例子均作「自侵欺」,竺法护译经则一般作「侵欺」、「自侵」。参见《四自侵经》。 18.六情:「荡涤六情之垢,渐近清净。」(另三例略) 安世高以来的古译时代将「六根」译作「六情」。 19.正使:「正使出家持十戒作沙弥,亦不应共坐起饮食。」(另四例略) 表示假设(让步),竺法护常用。 20.五毒治之:「其贼有罪,王收捕著狱,五毒治之。」(另一例略) 《净度经》中又有「五毒治人」。五毒意为五种毒药、五种酷刑或刑具。这里相当于后者。 21.乃尔:「善哉善哉,忧念人民乃尔。」(另二例略) 「如此」之意,一般置于句末。竺法护译经中多见。如《佛升忉利天为母说法经》卷下:「如来威圣道德之光,不可称尽,巍巍神妙乃如是也。……佛为法师圣尊,无限神妙乃尔。」 22.逮得:「二十万比丘逮得无所从生法忍。」 同义复合动词。在《净度经》中,接续在「逮」后面的同义词还有「逮获」、「逮入」、「逮致」、「逮成」、「逮及」。意为「达成」、「成就」、「至」、「得」。 23、细滑:「为色、声、香、味、细滑所误。」(另二例略) 与「触」同,参见「更乐」项。竺法护喜欢用「细滑」。 24.画瓶:「内盛臭处,外强文饰,身如画瓶。」 将肮脏的人体比喻为鲜艳的彩瓶。竺法护译《四自侵经》谓:「身如画瓶,内满不净,臭处脓血,犹如革囊。」这里的革囊意义相同。 25.嘘天推步:「随六情,逐世荣名,嘘天推步,尊身重名,虚伪无信,……。」 七寺本原文作「嘘夭稚步」,据诸经校正。「嘘天」源于《庄子.齐物论》之「仰天而嘘」,问题在于「雅步」、「邪步」、「推步」三者到底何者正确?如为「雅步」,则因竺法护《生经》中有「安详雅步,举动不暴」,就其文字看,是一种褒义的用法。如为「邪步」,与上下文虽然相合,但因诸本不同,所以很难取舍。如为「推步」,则意为推算天象历法。因《四不可得经》中有「不识天地表里所由」的说法,则这里是也可能指愚人明明不知道天地形成的道理,可为了追求世间的名誉,硬去推求行星的运转。无论如何,从《净度经》中的「逐世荣名」及其它经典中的有关词句看,这四个字应意为「企求名誉与地位,贪求世间的称誉」。 26.堪任:「若又不堪任清净戒者,不当自极强。」(另二例略) 同义复合动词。「堪」、「任」都是担当的意思。按照其能力或条件,可以接受并实施某任或负担。 27.笼戾:「人从三恶处来生者,为无反复,笼戾难化那?」 双声词。《一切经音义》卷六七释作「刚强难调伏」。 28.世八事:「舍世八事,利、衰、毁、誉、称、讥、苦、乐。」 动摇人心的世间八种事项,即「八风」。 29.狐疑:「与共俱行,恐人众观,狐疑不决。」 意为象狐狸那样怀著疑心。竺法护译经中常用。且常与双声词「犹豫」并用。 30.空无相愿:「入八圣谛,空无相愿,死得泥洹。」 指「空」、「无相」、「无愿」之三解脱门。竺法护为了缩略句型,经常「无愿」中的「无」字省略。 31.推燥居湿:「父母生之膝下,推燥居湿。」 指父母对子女的恩情,即父母让孩子睡在干的地方,自己却睡在孩子大小便弄湿的地方。《后汉书》卷四五杨震传(永宁元年条)称:「奉养圣躬,虽有推燥居湿之勤,前后赏惠……。」同书卷八一独行传谓:「亲自哺养,乳为生湩,推燥居湿,备尝艰勤。」另昙曜、吉迦夜译《杂宝藏经》作「推干去湿」。 32.得便:「受者魔已深入,为魔得便。」(另三例略) 「乘虚而入」、「抓住」之意。竺法护《佛说弘道广显三昧经》卷四:「以为众魔及官属并邪外道之所得便,常在罗网结疑中。」支娄迦谶开始有这样的用法。在《十往生阿弥陀佛国经》等传为安世高所译经典中亦较常见。也写作「伺便」。 33.建立:「现作沙门建立懈废之人。」 竺法护常用辞汇。在建造塔、寺等建筑物以及成就禁戒、功勋等场合亦用。 (二)、与竺法护译《修行道地经》地狱品的对照 《净度经》卷第一所说的三十个地狱中,从第二个到第十六个与竺法护译《修行道地经》卷第三之「地狱品第十九」所说地狱的顺序、辞汇、内容都相对应,第一个地狱及第十七个地狱到第二十三个地狱则与东晋昙无兰译《泥犁经》及《铁城泥犁经》中所说的八地狱的顺序、内容对应。各个经典中都有关于地狱的描写,但只有上述三部经典与《净度经》的三十地狱相对应。在此列出他们的对应关系。 如上所示,《净度经》的编纂者显然摘引了竺法护译经的辞汇与文句。那么,为什么昙曜这一撰述集团受竺法护译经如此强大的影响呢?这应该联系竺法护译经的流传及《净度经》与《提谓波利经》的关系来考察。起码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竺法护译经涉及的范围广泛,翻译的数量也是古代最多的。他所翻译的大多为大乘的主要经典,翻译活动至少长达40年以上(266年~308年),从传记可知,他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拥有相当大规模的教团,以此为基础从事译经、写经事业,因此他译的经典广泛弘通于南北。以致僧祐这样说:「凡一百四十九部,孜孜所务,唯以弘通为业,终身译写,老不告倦。经法所以广流中华者,护之力也。」给后世以巨大的影响。竺法护译出的经典,名称中有「三昧」两字的很多。所以我们甚至可以说,编纂者编纂《净度三昧经》时,就是以竺法护所译诸经为模板、作依据的。 (三)、其他经典、外典 姚长寿在《净度三昧经与人天教》一文中指出,《净度经》引用了不少后汉昙果、康孟详所译《中本起经》及吴维祗难所译《法句经》。特别是对《法句经》的引文值得注意。另外,萧登福在《敦煌写卷〈佛说净度三昧经〉所见的道教思想》论及被《净度经》采纳的道教思想。 在此列举被姚文漏提的有关《法句经》的引文及从其他经典中摘引的文字。 1.「老不止婬,夙夜不学,有财不施,不受佛言。有此八者,为自欺身。」(《净度经》卷第一) 如前所述,该句引自《四自侵经》。但《法句经》卷上也有「昼夜慢惰,老不止婬,有财不施,不受佛言。有此四弊,为自侵欺。」 2.「其罪未熟。至其熟时,自受其殃。贞良现祸,以宿福薄,为故世罪所追。遣逢宿怨对至不救,福未熟。至其德熟,自受其福。」(《净度经》卷第二) 《法句经》卷上有「妖孽见福,其恶未熟。至其恶熟,自受罪虐。贞祥见祸,其善未熟。至其善熟,必受其福。」为其依据。 3.「不如独行独善无忧,奚用伴为?」(《净度经》卷第二) 《法句经》卷上有「学无朋类,不得善友,宁独守善,不与愚偕。乐戒学行,奚用伴为?独善无忧,如空野象。」似为其依据。 4.「心者,心不见心,有心不知心。」(《净度经》卷第一) 支娄迦谶译《般舟三昧经》卷上行品第二有「心者不知心,有心不见心」。与上述引文「见」、「知」互换,但意义不变。敦煌本《净度经》本句作「心者不见心,有心不知心。」 5.「良药苦口以愈百病,苦言逆耳以利身行。」(《净度经》卷第二) 这是《净度经》劝诫守戒沙门的话。《韩非子.外储说左上》有:「夫良药苦于口,而智者劝而饮之。……忠言拂于耳,耳明主听之。」《史记.留侯世家》、《史记.淮南王传》有:「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另外,《说苑.正谏》、《孔子家语》卷四、《后汉书.袁谭传》、《吴志.孙奋传》等也有类似的文字。 6.「乃可处窃谏三过,不止,当自引。」(《净度经》卷第三) 意为师如有过,弟子应在避人处劝谏三次。如仍然不听从,方可引退。《礼记.曲礼下》谓:「为人臣之礼,不显谏。三谏而不听,则逃之。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又《礼记.祭义》:「父母有过,谏而不逆。」《论语.里仁》:「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史记.日者传》:「贤之行也,直道以正谏,三谏不听,则退。」当父母、恩师有过错时,儿子或弟子应该秘密地劝谏三次,不得违逆。如劝谏无效,才可以默默离开。本经在这里体现的是在正义与恩义的夹缝中,因儒家的敬上精神而产生的烦恼。 7.「一日不作,百日不食。」(《净度经》卷第三) 《史记》卷四三「赵世家」肃侯十六年条有「肃侯游大陵,出于鹿门。大戊午扣马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肃侯下车谢。」意为一天放松农业劳动,一百天没饭吃。《净度经》的引述意义略有不同,下文再作论述。 我们在上面考察了《净度经》的「编纂」。疑伪经的作者当然要从事编纂。从上述考察我们可以看到疑伪经编纂者周围存在著哪些典籍以及他们对哪些典籍感兴趣。 二、关于撰述 (一)、关于思想内容 关于这一点,请参照中岛隆藏的《〈净度三昧经〉中的转迷开悟思想》、大内文雄所撰《〈净度三昧经〉题解》及姚长寿的《〈净度三昧经〉与人天教》。 本经的主要内容为劝导在家信徒持八王日与九斋(三斋与六斋),参拜寺塔。其中贯穿了三十地狱说、善恶报应说(详细叙述了现世有诸天神随时在身边守伺及减寿夺算,来世生天或下地狱等)、师事明师(「弟子精进虽足免难,非明师不度。」)、批评出家僧人(「和上闲居,但思美食好衣,不知我曹官私百事不可谐活。」)、自度(「佛实不度人,人自度耳。」)等,从而劝导在实践上应「斋日持戒」。 (二)、关于《净度经》三十地狱说之「撰述」 考察《净度经》编纂者怎样「撰述」,这才是最重要的。因为这才反映了编纂者的编纂意图。 《净度经》引用翻译典籍及非佛教典籍时,既有原样照引,也有改变文意,将他们组织到完全不同的行文中。通过这种变动——咀嚼或改篡——所形成的部分既相当于「撰述」。在此仅就三十地狱说明如下四点: 1.《修行道地经》、《泥犁经》、《铁城泥犁经》中各有八个地狱,《净度经》的编纂者将上述八地狱(合计为十六地狱)细分配置为二十三地狱。 2.《净度经》中一一明确记载了主宰地狱的狱主的名字(三十个地狱,三十个王),而在《修行道地经》、《泥犁经》、《铁城泥犁经》中没有这些狱主的名字。 3.《修行道地经》、《泥犁经》、《铁城泥犁经》中对地狱的详尽的描写,在《净度经》中被简化。但明确指出堕入这些地狱的原因(亦即生前的具体罪状),以说明因果关系。 《净度经》对生前的罪状的论述不是任意的,而是有著重要的意义,其重要性甚至超出对地狱本身的描写。它使那些不能反省自己罪恶的人通过这些论述(即具体的各种各样的堕入地狱之原因)瞻顾自己将来堕入地狱的前景,在此存在著佛教的人性,佛法的实践也从这里开始。《净度经》的编纂者拟通过这些论述(这些具体的堕入地狱的原因是人的身心所犯的各种佛教所谓的罪恶,亦即人间一切罪恶),让人们知道,无论是谁,身上都存在著某些类似的罪恶。为了上述目的,他们综合诸经中的地狱说,描绘出自己的三十个地狱。其实,详细地叙述堕入地狱的原因,这并非《净度经》所特有,而是疑伪经的一般特征。这是为了让人们追求有道德的生活,因而反复强调地狱及其相应的堕入地狱的原因,由此制止人们滑向罪恶。 4.《净度经》的三十地狱中,第九、第十五、第十、第十九、第二十九等地狱都是在斋日不能认真持斋的人所堕之地。但《修行道地经》、《泥犁经》、《铁城泥犁经》等经典中没有谈到斋日与持斋等事项。 第九八路狱:「坐……斋日相使破坏法桥,损众生,强教人犯禁,故致斯殃。」 第十五铁火狱:「坐……不持斋戒,惑心持斋脚行,以致斯殃。」 第十七地烧狱:「坐入律戒不能忍,坐数行来白衣舍,斋日脚行来,害众生所致。」 第十九山石狱:「坐八王日不行道,心虽念善,足行游逸,令六神飞扬。天官所察,以致斯殃。」 第二十九烧石狱:「俱坐无戒食人信施食,不持斋戒,断绝人福,以为己有之所致,以致斯殃。」 前面提到,《净度经》论述的要点是「斋日持戒」,这一点在此也得到印证。也就说,《净度经》的作者从《修行道地经》、《泥犁经》、《铁城泥犁经》取材进行编纂时,将《净度经》的中心意思——斋日持斋——编纂在其中。这种迹象说明《净度经》编撰时不是按照藏经,而是按照编纂者的编纂意图进行改订敷衍。而这正是编纂疑伪经的意义之所在。通过对疑伪经撰述部分的认真考察,可以了解该经典的中心主张。 三、关于典故 「六朝文」有各种各样的修辞手法,其中之一是用典。亦即在自己的著作中引用古圣贤的语言及经典、史书中的名句,从而加强权威性与说服力。这既适合六朝文人的嗜好,也反映一种尚古精神。也就是说,用典是当时知识份子的标准,也是文章成功与否的标准。当然,他们没有注明这些典故的出处。在现代,如擅自借用别人的意见,立即会招致责备。古代自然完全不同,这是无从比较的。在此想指出:上述这样的用典(等于「编纂」)并非六朝文的专利,六朝时期的疑伪经也是这样。这大概是因为疑伪经的编纂者与六朝的文人有著相同的意识,所以也采用「用典」这一修辞法。 首先,就权威而言,这里可以提出对译经辞汇的袭用。例如,沿用特定的翻译者所用的译经辞汇,可以将该疑伪经装扮成翻译经典。这里必须避免原封不动地引用非佛典的文章,以免显露马脚。不过如仅仅限于辞汇,则没有问题,因为翻译经典也大量使用中国的传统辞汇(特别是儒家与道家的用语)。要取得翻译经典的权威,必须要瞒混过经录编纂者的严厉的眼睛。疑伪经取得这种权威后,便可以作为真经被著录下来,并能传之未来。 其次,就说服力而言,用典的好处是只要借用古籍中的一句名言,便可以正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思想。而且对于嗜好尚古的汉民族来说,对读者也给予了充分的说服力。所以用典是非常有效果的。例如前面所说《史记》的「一日百作,百日不食」,叙述的是农业及能够带来收获的农耕这一现实问题。《净度经》这样引用这句话: 「阿难,我般泥洹后,未世时人,少有信佛奉行经戒者。倚法倚界难名。设有奉法者,皆言『是狂人』耳。一日不作,百日不食。云何不作?正使沙门万万,未有能乐戒究竟者也。」 上面这段话的背景是佛在向阿难托付流传佛法的重任时,对佛灭后众生情况的一种叙述。这与《史记》原话的背景完全不同,与农耕毫无关系,是从修道及其应得的果报的角度来说的。与其说它针对现实问题,不如说它是对未来众生的教训。这一文句由于能够确切表达编纂者的意图,于是作为名言从《史记》引入经中。《净度经》从《法句经》及很多竺法护译经中引用的文句,可以说大抵如此。 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疑伪经中的这些用典,反映了编纂者作为知识份子的修养。我认为由此可以说它明确地显示了这些典籍当时不是翻译经典,恐怕编纂者本人从开始就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们大概是出于只有用典才是名文,才有价值,才能吸引众人注意并流传开来这种考虑吧。无论如何,应该说疑伪经中的典故是编纂者以值得引用的佛言为教理,以古籍中的名言、名句为教理的辅助材料,交叉引用内典、外典而形成的。也就是说,疑伪经的编纂者为了权威性与说服力而用典。这样,作为六朝文特征之一的典故与疑伪经中的用典(编纂),就其作者的意图而言是大体相同的。今后有必要对疑伪经中的所有的用典(编纂)及撰述展开进一步的调查,最终的结论将在调查后得出。 接著想谈的是,六朝文的用典是该文的装饰,但疑伪经并非文学作品,无意义的装饰反而有副作用。翻译经典与疑伪经一般确用四六文来美化,这大约是出于读诵的考虑。但超过限度的装饰性翻译在当时就受到批评。为正确传布佛陀的精神为目的而编纂的经典讨厌过分的装饰。这一点在翻译经典及伪装翻译的疑伪经中是相同的。所以,疑伪经中所见到用典,与六朝文中作为「装饰」的典故可能有若干不同。 结束语 疑伪经并非从零开始,它吸收某些翻译经典的结构、辞汇、甚而思想,仿照翻译经典而撰成。也就是说,它一方面采用翻译经典的语文与结构(编纂),一方面组织进编撰者的编撰意图(撰述)而形成。那无非就是折中印度与中国而形成的「编纂撰述经典」或「述作经典」。这从僧祐的《出三藏记集》卷五之「新集疑经伪撰杂录第三」中所说的「或凭真以构伪,或饰虚以乱实」可以得到证实。前一句批评的是「编纂」,后一句批评的是「撰述」,它简洁地说明了疑伪经具有的特点。《净度经》等众多疑伪经将翻译经典及外典的文章、辞汇、思想按照编撰者的意图进行剪裁,在此基础上表述自己独特的观点。这种假装成翻译经典的典籍,自然有著隐蔽其疑伪经性质的效果,也就很可能被当作翻译经典而永久流传。 (方广锠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