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菩萨行论广解
入菩萨行论广解
〔题解〕
《入菩萨行论》(Bodhisattvacaryavatara,梵),印度后期大乘佛教经典。古印度著名佛教学者寂天(Sāntideva,梵)著。寂天为后期大乘佛教瑜伽中观派的主要理论家,约生活于公元八世纪左右。本论全由偈颂组成,共十品,言简意赅,从劝发菩提心、修菩萨行两个方面,系统论述了后期大乘关于菩萨修心的主要理论,是一部重要的著作。
本论在北宋曾由天息灾自梵文译出,称《菩提行经》,谓是龙树所造,仅八品。但西藏的藏文大藏经中保存有全本,且有杰操大师所撰对该论的「广解」。「广解」精深简要,对阅读该论有较大帮助。
隆莲法师于五十年代初将本记连同「广解」自藏文译出,定名为《入菩萨行论广解》,并承能海法师审定。九十年代,本译本曾油印为四川尼众佛学院教材,其后又曾由陕西省佛教协会弘法利生委员会印刷流通。此次主要依据油印本重新标点校订。标点校订者为吉祥、方广锠、苏军、华方田。
汉译入菩萨行论广解序
入菩萨行论,详菩萨修持,全以颂文写成,名为千颂。首三颂归敬三宝及造论因缘。解分十品。劝发菩提心四品:赞功德、忏罪、总持、不放逸;修菩萨行六品:守护正知、安忍、精进、静虑、般若、回向。注释有梵、藏多家。
此论作者寂天论师,约公元六至七世纪人,南印苏罗室蹉国德铠王之子,原名寂铠。为不满王族空虚享受奢靡生活,临将接位,出走东印度狮子王处。前后服务十二年,勤奋好学,博通内外学说。继至那烂陀寺出家,入胜天之门,改名寂天,成为月称以后中观学派之大家。其所倡导学风:一为广博守约,以简御繁;二为行解相应,不尚虚论。著作不多,悉从实践中来。后由阿提沙传到西藏,宗喀巴大师盛加宣扬。迦当派对《入菩萨行论》,宗为六论之一,影响深远。
此论汉译,宋雍熙二年,由天息灾翻译名《菩提行经》,题龙树菩萨造,较藏文本缺两品,文字艰涩,又无注解,难以研寻。新中国成立初,隆莲法师由藏译汉,会入杰操广解,洵为难得之书,付印流通,以饷读者。爰述数言,以弁其首。
佛历二千五百三十九年佛吉祥日 赵朴初
〔译文〕
入菩萨行论广解卷一
极尊正士诸具大悲心者足下恭敬顶礼。
谁之智慧尽除诸罪,相好功德炽然四身,轮超法界际,大悲流露六十支分韵音,无垢光明普照无边诸众生,任运成办,恒常无间,善能破除无边众生愚痴诸黑暗,于诸能仁自在上师大士圣妙吉祥足前,我今恭敬礼。
入菩萨行论
梵语:菩提萨埵杂雅阿瓦打
藏语:降曲生巴觉巴那巴
我佛能仁自在,初于殊胜菩提发心,中于众多无数大劫,修行施等波罗蜜多,圆满二种资粮,最后现证圆满大觉。三转法轮,初于四圣谛,三转十二行宣说,有具声闻种姓相续成熟者,唯说四谛,便能悟入缘生,离戏论边际。如龙树菩萨之论及月称论师《六十正理论释》,于小乘诸经中,亦曾多次正说细分无我也。次说广中略三种经,广明补特伽罗及法无我,转第二法轮。次说具广大方便分之不退转轮,转第三法轮。于此三转法轮中,总释一切契经密意,别者圆满显释大乘经藏密意,于一切契经皆是一具大乘种姓者成佛道之支分,及云何修行之理,广加抉择,入正法行者,是此论之所明也。本论作者,圣者寂天论师,于一切契经密意已能圆满通达,自他互换,具大悲心,不唯自利是视,一向唯求为他利乐,特由修行无上瑜伽极无戏论之门,于大乘道已获圆满。
其所造《入菩萨行论》分四:甲一、释题;甲二、皈敬;甲三、正义;甲四、结义。今初:
梵语有四种,此是桑支达语也。此论题名「菩提」,藏语降曲;「萨埵」,藏语「生巴」;「杂雅」,藏语「觉巴」;阿瓦打藏语「巴。」
第一卷
甲二、译文皈敬。
明所属之品类也。复为息灭译事之障难。当知本论虽总释全藏密意,主要唯正释经藏也。卷数易知。
甲三、正释论义。分二:
乙一、将释大乘道次第之所作;乙二、正释道次第。初复分三:
丙一、皈敬;丙二、誓说;丙三、谦言乐欲造论之因。初复分三:
丁一、所为义;丁二、回向义;丁三、文词义。
丁初所为义者,由称扬殊胜皈境功德而修皈依,能令自身证正士果,息灭造论障难,究竟得决定胜。亦令余所化者随顺趣入,妙善资粮悉皆成办也。
丁二总摄义者,言三宝及应敬礼者,显亦礼其余也。
丁三文词义者,
苏嗄达言,有断证二解。断德圆满之功德者,如人像善,烦恼障尽断,端严而逝,故曰善逝。如疫病善,净治已,不随烦恼,自在复堕轮回,故曰善逝。又如瓶善,充盈不染污,无明尽断故,无余而逝,故曰善逝。善谓妙善等,逝者达彼自性也。彼三者,如其次第显胜出外道离欲、预流、一来等,及小乘阿罗汉也。若就证德圆满而言,圣智现证二种无我真如,智坚固,无余知,是为善逝。此亦如其次第胜出三种补特伽罗。以上明赞佛宝。界自性清净离诸垢染之法身,是为法宝。彼依何而有?谓依善逝。善逝法身,先后二名,亦摄二种色身。法身亦表菩萨灭道,故佛宝及大乘法宝悉是皈敬境。佛子者,菩萨圣人,并为三宝。彼等及余所应礼敬和尚阿阇黎等,悉三门恭敬作礼。已者,如言浴已受食,引起下文也。
丙二、誓说。分四:
丁一、辨所诠;丁二、显离臆造过;丁三、断妨难;丁四、明所为等。今初:
此中所诠,援引有据。何所引据?谓如来子诸菩萨等,从初发菩提心,修施等波罗蜜行,乃至证大觉位,道之次第,悉皆含摄之律仪也。注家有唯释为戒者,非颂文义也。丁二显离臆造过。此得毋由汝臆造,何足为据耶?无如是过。欲释一切大乘道次第,是依本师所说契经而说故。丁三断妨难者,若尔唯依契经即可通达,何用造斯论乎?所难无过。为令经义,易于通达,总摄而说,故造斯论。丁四明所为者,大乘道及果,俱为所诠。依于此论于彼证入,依彼究竟证得佛果。若无前前后后不生,相关属故,是其所为。誓愿造论之所为,令所愿作究竟成办故。
丙三、谦言乐欲造论之因。分三:
丁一、谦言非正为他义而作;丁二、乐欲造论之因;丁三、明亦为利他同类之机。今初:
若遵依契经而说,即依契经已可通达,何用造此论耶?我造此论,非为利益别余补特伽罗,唯依契经即于其义易能通达者。往昔契经所诠义所未见者,于此论中亦绝未诠说。义既无别,于词句中文藻华饰韵音善巧,亦非我能有所增益。造论之因,如下科说。
丁二、乐欲造论之因:
我,寂天论师自称。今作斯论,有其所为。为先所知不令失坏且益增长,自心炼修故。上文所说,意谓论师自心圆满,非谓即以造此论为圆满也。若为自利而作,自未悟入不应造论,自己悟入,即依彼起修可矣,何须造论耶?无过。于大善法先已趣入,为恒常无间修习故,依论文安立,亦能令心辗转向上,增长我之净信般若悲心等势力。由造斯论,万一能先于自相续增长,次亦令余同类机,由见斯论,而得悟入也。言万一者,语气贯注为他饶益也。
丁三、明亦为利他同类之机:
亦定能成他义利。与我根机相等余大乘人,见此论文,或亦如我能成义利。大疏释「或亦」者,是倘亦之义。因曾成办自利,他人见此论者,倘亦有义利,其释义同。义说利他是造论所为也。前皈敬中明所为义,亦显此论是他趣入之因应知。
乙二、正释道次第。分二:
丙一、劝于暇满取心要;丙二、如何取心要之法。今初:
依此获得暇满之身,定须修行正法。此十八法具足之暇满,得之甚难,彼因难修故。仅得人身,亦须净持一戒,欲得殊胜暇满,尤须律仪清净以为根本,施等为助伴,无垢净愿为枢纽,其成办极为难得故。思维暇满大义者,依此获得暇满之身,当须成办士夫所求义利。士夫义利谓增上生及决定胜,欲得能成彼义之所依,当须作大精进。若因不死等想,不依此身成办以后之利益,后时此清净圆满之身,复从何可得?我等多分住于八无暇处,由彼罕能修善趣因故。暇满难得者,《亲友书》云:「大海狂澜皆盲龟遇浮木,极难幸得脱离畜生趣,获得人身其难尤过此,应修正法得果毋空过。」离八无暇,名为有暇。八无暇者,《亲友书》云:「颠倒见取及生旁生趣,生饿鬼趣及生地狱中,佛法灭尽边地下贱生,愚昧冥顽不能解法义,长寿天人久耽禅定寂,随所生处称为八无暇,离是八处称为有暇处,遮无暇生应当奋精勤。」若无净离此等八处之暇,名为无暇。十圆满者,《声闻地》云:「自圆满有五,人生中国诸根具,业边无倒信是处。」业边无倒者,谓不自作,亦不教他作无间业。信是处者,谓信三藏也。他圆满五者,《声闻地》云:「佛出世间宣正法,教犹住世证随转,他所悯念具悲心。」
丙二、如何取心要之法。分二:
丁一、总科;丁二、别释。今初:
此论圆满开显上士修心之支分,先于中下士道修心已,次发起殊胜菩提心,学施等六波罗蜜,乃至成佛道之次第。此中初发殊胜菩提心,须于彼功德善思维已,意乐猛利,倍复增进。故于初品明中下士修心,释彼之支分。次以慈悲为根本发起菩提心,如迎转轮圣王须先洒扫殿宇,忏除罪障违缘,积集资粮顺缘,而受持菩提心,故先说第二品,后说第三品。发心已学菩萨行,诸善不失坏之支分,须依不放逸,故说第四品。修行六波罗蜜之法,明于以下诸品。此中以正念正知守护之门而学律仪之理,于第五品中广明。次于以下四品,依次明忍辱、精进、禅定、般若诸学之理。于第十品中,修以报身诸善根施他之心,广作殊胜回向,故布施学处之理,于第十品中广明,亦于受持菩提心等品宣说。佛果位之相于第九品宣说。
丁二、别释。分二:
戊一、思维修菩提心之功德利益;戊二、发二菩提心已,学菩萨行之法。初中分二:
己一、释论文;己二、出品名。初中分二:
庚一、教应止恶修善;庚二、思维菩提心功德利益。今初:
我等于此善弱恶强之时,应勤修对治。此复云何?譬如暗夜阴云之中,藉闪电缘,于刹那顷,众象明显。如是以佛神力加持,诸世间人欲作福德,修善之慧心,万一偶能须臾生起亦尔。非恒时生也,是故善力恒弱。如阴云黑暗,生恶趣之罪,势力强大,难可胜伏,生大怖畏,极难安忍,知此是时,于止恶修善,当勤励力也。
庚二、思维菩提心功德利益。分四:
辛一、释菩提心功德利益;辛二、辨菩提心相;辛三、由彼出生此等功德利益之因;辛四、赞修菩提心者。初中分三:
壬一、能摧一切罪成一切善;壬二、得殊胜名义;壬三、举喻。初中分三:
癸一、摧灭大罪;癸二、能成胜乐;癸三、随欲能成。今初:
言常以微弱之善根者,言时分之义,亦言当知是时善力微、恶势强之义也。二菩提心应当勤修,地狱因等罪极难抗御,若无圆满菩提心,以何余善,能映夺彼?悉不能遮伏彼故。发胜义菩提心,能断障种,非此正所说。此中所明,是发世俗菩提心,能净先积恶趣因断后等流之功德。
癸二、能成胜乐:
应勤修菩提心。于多无数劫中,诸能仁自在,利益众生,作意思维一切方便,见唯发菩提心,能利益有情。由发此心,无量有情士夫,积诸资粮所获胜乐,不待拔发等苦行,安隐无难便能获得,如种生芽故。如言:「由转安乐趣安乐,心若了知何怯弱。」
癸三、随欲能成:
是自他普利胜方便故,应修彼心。欲由修中士意乐故,摧坏自相续百千生死众苦。欲由修上士意乐故,除遣一切有情懮恼不安。欲享受增上生及决定胜众多妙乐,亦无别余殊胜方便,唯有发菩提心,常时不应失坏。
壬二、得殊胜名义:
应当励力发菩提心。若人能发愿行菩提心者,彼无间刹那之间,即得殊胜名,称为诸如来子。此名有殊胜义。谓是世间天人俱应合掌恭敬之处也。不唯诸登地菩萨有如是功德,即轮回牢狱系缚之一切苦恼有情,才一发心,无间即得如是功德也。
壬三、举喻。分六:
癸一、由劣转胜喻;癸二、难得珍贵喻;癸三、与果无尽增长喻;癸四、能救有怖畏喻;癸五、罪障无余摧毁喻;癸六、依教显其功德。今初:
思维此等功德,当受持菩提心,勿令失坏坚固守持。如点金汁,能成纯净上妙之金,以一两药汁,能转千两铁,皆成纯金。由发菩提心,能令此因及自性俱不净之身,转成如来无价大宝之身也。《密严经》云:「有药名为水银,变金,以一两药,能转千两铁,成为纯金,以此为譬,广说发心功德。」
癸二、难得珍贵喻:
诸趣所居一切生死衰损欲脱离者,如自在宝王之大宝菩提心,应善发起,坚固守持,勿令失坏。如善巧商主导诸商人往至宝洲,众生唯一无比导师,即是如来。无量慧者,谓有无量之智慧者。彼普遍善观,何为能除众生匮乏之殊胜方便?见唯菩提心最为珍贵希有,是能作大饶益之方便故。
癸三、与果无尽增长喻:
欲善法无尽增长者,亦应修菩提心。不为菩提心所摄持之诸余善法,犹如芭蕉,即生果已,不能再生即便凋尽。菩提心树如如意树,常恒生果无尽,辗转增长故。《无尽慧所说经》云:「如一滴水入于大海,乃至劫尽终不枯竭,一切善法,回向无上菩提,乃至成佛终不竭尽,亦犹如是。」
癸四、能救大怖畏喻:
于修菩提心坚意取舍虔敬不放逸者,何不勤依修菩提心,当勤依此法也。若作损坏三宝无间等罪,极恶难容,如行道途遇大怖畏,当依有力勇士以为救护,依于菩提心,一切恶趣怖畏于须臾顷即解脱故。
癸五、罪障无余摧毁喻:
发心摧罪,具大能力。如劫尽火,初禅以下诸器世间悉能焚毁,若发心者,于诸应堕地狱重罪,一刹那间,定能焚毁故。定受之业,彼尚能摧,况不定业?诸大乘即说由四力完全忏悔,定业异熟亦能清净,复说为定业者,谓若不修对治品类,决定受报,众多教理所成故。
癸六、依教显其功德:
依菩提心定能出生此等功德。菩提心功德赞扬无量,如《密严经》中,慈氏依怙具慧菩萨为善财童子说。《密严经》云:「善男子,菩提心者,如一切佛法之种子,能长养一切众生种种白法,犹如田地;能圆满一切意乐,犹如宝瓶;能摧烦恼敌,犹如戈矛。」如是广说。
辛二、辨菩提心性相。分三:
壬一、体性之差别;壬二、譬释差别;壬三、释愿行二菩提心功德之差别。今初:
于殊胜菩提发心者,由体性之门,总摄有二种差别应知,即缘菩提而发之愿心,及缘于菩提之行心是。大乘发心之性相者,即为利他故欲求正等菩提之欲及彼相应之心是。此中由体性之门差别有愿行二,由助伴之门差别,有二十二,由分齐之门差别,有胜解乃至增上意乐等四。仅唯愿行发心者,从未得殊胜资粮道起皆是。殊胜资粮道者,自三无数大劫,乃至佛道之始,《现证庄严论》所说之一百四十四种功德现证之种类,悉由闻思断其增益,最初能修行以上皆是。或谓佛无大乘发心者,有大过失。若无行菩提心,亦当无菩萨戒,若尔于佛果位,应许亦无别解脱戒及密乘戒等,则戒体便断矣。又胜义菩提心之发心,亦与自所承许相违。许菩萨戒与行菩提心之发起相违,又于修行菩提心之法中,许应兼修菩萨戒者,是大惑也。世俗菩提心之发心,亦缘色身等佛之世俗身而安立。胜义菩提心者,即是现证佛之胜义住理之心。此中胜义菩提心者,非众多经论所说之大乘发心也。唯发愿菩提心,不须观待仪轨而发,即发起已,此心乃至成佛中间任何时中终不舍离想。由此二誓愿钩之所摄持,阿底峡尊者教授说为即是依仪轨受持。彼复应学于现生中既发心已不复失坏之因,及断四黑法,依四白法等于余生中世世不离发心之因等。能学如是愿菩提心学处者,应当受持。彼未得能得之法,广如极尊罗桑扎圣教所说《波罗蜜道次第》应知。行菩提心未得能得之法及学处等,广如极尊所作《菩萨地戒品广解》应知,文繁不录。
壬二、譬释差别:
仍坐床上,于身未亲到之境,作应往彼之想,是欲行往彼境之心。已举步下足时,作应往彼想之心。二者有别。往彼境想之心虽等,而往彼之事已作未作有其差别。显然可见。如是诸有智者,于愿行二菩提心之差别,如其次第,当知亦尔。为利他故愿成佛想之心虽同,一属于应须观待已作修施等波罗蜜行之类,一属于不观待彼之类也。如嗄马纳西纳论师等善巧者所说,不录。
壬三、释愿行二菩提心功德差别。分二:
癸一、愿菩提心功德;癸二、行菩提心功德。今初:
圣者慈氏传云:「善男子,譬如金刚宝,虽为碎片,能映夺一切殊胜金庄严具,不舍金刚宝名,能除一切困乏。善男子,如是于一切智发心之金刚宝,不劳励力,自能映夺一切声闻独觉功德庄严,不舍菩萨之名,能除生死中一切困乏,亦犹如是。由于愿菩提心所生无尽福德常流不断也。」
癸二、行菩提心功德:
从于何时为无边有情界,解脱轮回,安立佛果位故,尽轮回际,利他不退,正发如是行菩提心,从彼时起,纵令倚卧昏醉,作诸放逸,其福德势力,仍恒流不断,出生甚多,量等虚空。愿菩提心仅得所求果,即便竭尽,行菩提心,成办圆满佛果之因方尽也。
辛三、由彼出生此等功德利益之因。分二:
壬一、教立;壬二、理成。今初:
行菩提心应具足此等功德利益,如《妙臂菩萨请问经》中如来所说。为谁而说?为不定性声闻,或有怖畏积集广大资粮,退大乘心,希求声闻菩提,为利彼小心有情,遮其下劣意乐,安立大乘故说也。
壬二、理成。分二:
癸一、从愿菩提心得功德利益之理;癸二、从行菩提心得功德利益之理。初中分四:
子一、成办安乐作用无边故功德大;子二、是故别无利益之心更胜于此;子三、余诸有情即为己利,亦未曾起如是利益之心;子四、结赞。今初:
如商主亲友女,缘相狭小,仅作欲除有情首疾之想,亦为具足利他之心,能具无量福德,况为别别有情,各欲为除无量懮苦,别别有情,各欲为成办佛果无量功德,福德无边更何待言。
子二、是故别无利益之心更胜于此:
如是饶益之心,世间别余有情,纵令若父若母,欲为爱子而作饶益,似此欲成办殊胜安乐之饶益心,何由可得?天人及持明诸仙,安住四无量心之梵天,亦无如是之饶益心也。
子二、余诸有情即为己利,亦未曾起如是利益之心:
彼诸有情,昔时纵为自利,如是饶益之心,虽于梦中,亦未尝梦见,况真为利他,何从生起?绝未曾发如是心也。
子四、结硈:
余诸有情,虽为自利,尚未有刹那顷起如是心,诸菩萨众,为一切有情,成办安乐,断除痛苦,欲求成佛,此超胜妙宝之心,空前希有,于焉诞生?余诸有情应知其希有而励力求之也。
癸二、从行菩提心得功德利益之理。分三:
子一、正说;子二、理成;子三、断疑。今初:
愿菩提心功德甚大,若于其事真实修行,尤为超胜。令诸众生得增上生及解脱乐,故为欢喜之因。能摧一切有情痛苦,如疗病良药。此等同如意大宝之心,其福德云何,安能量测?彼无边故。《勇施请问经》云:「发菩提心之福德,假使令其有色相,尽虚空界悉充满,犹复盈溢不能容。」广如《集学论》引《密严经》所说应知。
子二、理成:
仅唯发心,为救护一切众生故,自欲成佛,以此饶益意乐,犹胜于以百千万亿佛刹所有供具,供养如来所有福德,如《三昧王经》所说,况为无余一切有情,成办无上安乐,起大精进,励力修行,福德无边更何待言。
子三、断疑:
或有问言:有情自身,悉欲安乐不欲受苦,如是致力便能得乐离苦,彼于苦乐取舍,岂自不善巧,何待他人为作劬劳耶?答曰:定须为作。彼诸有情,虽有欲离苦之心,而由烦恼自在,惟造苦因,轮回无尽,现见趣近恶趣之苦。虽欲安乐,而昧于安乐之方便,愚痴之力,摧己安乐,如摧怨仇。于苦乐方便,颠倒住故。是故于彼所有昧于苦乐方便之有情,匮乏安乐,具多痛苦,能以增上生及决定胜之一切安乐,令其满足,截一切痛苦之流,除一切愚矼之暗,具如是作用之心,此外有何善法,可与相匹?成办一切利益,救护一切灾害,有何亲友能似彼乎?于一切应取舍处,悉无倒教示,有何福德能似彼者?余无能及,故于发菩提心,应励力也。
辛四、赞修菩提心者。分三:
壬一、大悲引发为不请友故应赞扬;壬二、略作利益尚应称叹,成办一切利乐弥应赞扬;壬三、为胜福田故应赞扬。今初:
于诸菩萨应当赞扬,世间之人于先曾施恩者,若能酬报,尚或应称扬,谓是能报恩之丈夫,况此菩萨,不待劝请,大悲引发,善为成办一切利益安乐,应受人天赞叹,何待言乎?
壬二、略作利益尚应称叹,成办一切利乐弥应赞扬。
世人若于少数百十众生,以下劣之物乃至一抟之食,于刹那间暂时施与,加行下劣无恭敬意轻蔑而行,利益甚微,仅半日饱,而为人敬仰,谓为善行大施主也。今于广大福田无数有情,尽轮回际时劫长久,所施物殊胜,与以如来,无上无漏大乐饶益殊胜,意乐所求悉皆圆满,加行殷重具足恭敬,常时施与,应当敬仰更何待言?是故凡有心者,于彼菩萨应当一心恭敬也。
壬三、为胜福田故应赞扬。分三:
癸一、于菩萨不应少毁谤之因;癸二、应修信心之因。癸三、结成应顶礼皈依。今初:
似此能施一切利乐菩萨,是究竟施主,若谁有情欲于彼轻毁损恼,起于恶心,是重罪之尤。若起恶心,《最极寂静决定神变经》云:「妙吉祥,若时菩萨于菩萨所,发起瞋心,发起慢心,其时即彼自言我当经劫住于地狱,应当慎之。」故随起恶心经几刹那,即应住地狱经尔许劫。是佛所说,于此应深留意。《信力发起手印经》云:「纵令焚毁恒河沙数所有塔庙,不如于大乘胜解行地菩萨起一念损恼之心,其罪犹大无数倍。」盖诸佛由菩萨生,损佛之因,故为重罪之尤。众多经论,皆作如是说也。
癸二、应修信心之因:
然于彼菩萨,若人心极净信,彼信心之果,视前说罪报之果,倍复增多,随其所起信心有几许刹那,当享殊胜果报,劫数较彼多无数倍。如《定不定趣入手印经》所说。
癸三、结成应顶礼皈依。
于诸大菩萨,起恼害心欲令生苦,极当慎重,宁舍生命,勿起瞋恚之心,善法自然增长。如论所言,似谓住瞋恚等于我无妨,而于菩萨相续不应生起,故说当珍重令勿生起。而其义实谓诸菩萨众,宁舍生命亦不作恶,善法自然增长也。以此之故,若谁补特伽罗发起胜义妙宝心者,于彼之身,应三门恭敬顶礼,如《忍辱品》当说。《慈力王本生经》云:五药叉饮菩萨身所余之血,最后果位,虽于菩萨而作损害,不唯不报以损害,且唯随之出生安乐,于彼安乐生处应当皈依也。
总于显密,不问由何而入,咸以发心为大乘入门。故于菩提心应多方励力令生。欲发心者,如前所说,应先修发心功德利益,于彼功德,志心喜乐,猛利增长,修七支供及皈依,是开示菩萨道次第之殊胜教典本论及《集学论》所说也。如是所说之功德总摄为二,谓分位及究竟。初复分为二,谓不堕恶趣,能生善趣。若发心者,先积众多恶趣因,能令清净,后积诸因,止不续造。先所积善趣因增长广大,新积诸因由菩提心发起无有穷尽。究竟者,谓解脱及一切智等,亦依此心,易能成就。发心之前,若于求得分位及究竟之功德利益,无一真诚无伪之欲心,则虽口说此等功德由发心生当勤发心,仍属空谈,观己身心极为显明也。欲生求得增上生及决定胜二者之欲心,当修中下士之意乐,次方趣入修习慈悲为根本之菩提心也。
结颂云:正知幸得圆满有暇身,励力勤修二种菩提心,为取暇满所依胜心要,先于发心功德应勤修。
巳二、出品名:
入菩萨行论广解佛子津梁释赞菩提心功德品第一竟。
入菩萨行论广解卷二
戊二、发二菩提心已,学菩萨行之法。分二:
己一、受持菩提心之法;己二、学波罗蜜多行之法。初中分二:
庚一、加行支分,先修顶礼、供养、皈依,次由四力完备之门忏除罪障违缘;庚二、先修随喜众善等积集资粮,顺缘次正受持菩提心。初中分二:
辛一、释论文;辛二、出品名。初中分四:
壬一、供养;壬二、顶礼;壬三、皈依;壬四、忏悔。初中分二:
癸一、供养所为;癸二、正修供养。今初:
应供品丰盈,意乐加行恭敬,善修供养。何故供养?为应受持出生一切有情妙善资粮之妙宝心故。于何境供养?于诸如来,及诸圣者正士所说之法宝,自性清净及忽然离垢之大乘灭道谛圣观自在妙吉祥等佛子,诸功德大海也。
癸二、正修供养。分三:
子一、无主执持物供;子二、自身供;子三、心力变现供。初中分三:
丑一、供物;丑二、如何供养;丑三、供无主物之因。今初:
世间无主摄持之花如莲花等,尽其所有诃黎勤等果,所有冰片等药类,尽世间所有金银等宝,湖海等所有悦意净水,金等八宝山,如是园林方境寂静适悦之处,树林自放众花以为庄严,果树果熟累累下垂,天龙等世间俱生和合转变出生上妙薰涂等香,随欲出生之如意树,及众宝所成之树,如意大海浴池,以莲花为庄严,其中凫雁和鸣,哀雅悦耳,不劳耕种自然出生之香稻,以及别余堪供三宝之诸庄严俱,悉以奉献。或有不知论义者,于论文次第别作余解也。
丑二、如何供养:
遍虚空界广博无边所有一切无主摄持之物,我悉以慧心摄取,于供养境,诸能仁殊胜士夫及诸佛子,恭敬善为奉献。诸功德生处正士,悉皆具大悲心,愿悲愍忆念,受我此供。
丑三、供无主物之因:
或问何故唯以心力出生为供,应真以彼彼悦意实物为供也。我先未积广大福德,所欲受用不能具足,极为贫乏,别余自能主宰之供养资财,我毫无所有,依怙深心一向专为利他,于此等无主摄持之物,为利益我故,愿以神力纳受也。
子二、自身供:
我有应供献之身,应以为献,我于自身能自主宰,以多方便,舍我所心,于诸佛佛子前,永久奉献,愿诸殊胜勇识,普垂纳受。信心恭敬,愿为臣民,依教而行。自供养已,凡有所作,我悉为诸尊之所摄持,依凭救护,一切怖畏,悉皆远离,不怖生死,离诸怖畏,利益有情。自于昔时无义所积诸罪,悉皆清净超越,别余诸罪,自今以后,宁舍生命,誓不再造。
子三、心力变现供。分二:
丑一、有上供;丑二、无上供。初中分十二:
寅一、浴具;寅二、天衣;寅三、庄严;寅四、涂抹;寅五、花鬘;寅六、薰香;寅七、肴馔;寅八、灯明;寅九、无量宫;寅十、伞盖;寅十一、音乐;寅十二、供品恒时不断之加持。初中分三:
卯一、浴室;卯二、献浴;卯三、拭身。今初:
献浴之浴室,以旃檀等洒之,气极芬馥,水晶为地,朗彻光莹。梁楝楹柱,悉皆拂拭,宝光辉耀,悦可人意,上垂珍珠为饰之华盖,光辉灿然,以为庄严,于此室中而请供浴也。
卯二、献浴:
于诸佛菩萨,以众多金等宝瓶满盛妙香和合之悦意香水及众妙花,以众多美妙歌乐而请浴也。
卯三、拭身:
次于诸圣之身,以无比柔软清洁之衣,遍沾妙香,而为涂拭。
寅二、天衣:
涂拭之后,于诸圣前,以妙色染成之天衣极其芬馥,敬为奉献。若用在家服饰者,则以种种形式色彩之细软妙衣而为奉献。
寅三、庄严:
耳环等百千等殊胜庄严,等者等取环钏等。以之奉献圣普贤王、不败文殊、观世音自在等,以为庄严。
寅四、涂抹:
以遍满三千界内香气芬腾之妙香,如冶纯金善为炼磨,涂抹一切能仁自在之身,光明焕发,威光赫然也。
寅五、花鬘:
应于殊胜供境能仁自在前而为供养。以何供养?谓以悦意曼陀罗,妙莲优钵罗等,芬芳散布,取善为贯串之花餯而为供养也。
寅六、薰香:
次以沉檀等夺意妙香,遍满十方,妙香云聚,而为供养。
寅七、肴馔:
殊胜甘美之肴馔,及殊胜羹汤等,具种种色香味之饮食天馔,于诸佛、佛子而为供养。
寅八、灯明:
金莲花盏,络绎排列,成为环鬘。其中安置光明炽然宝炬,以为供养。
寅九、无量宫:
净地善为扫除,涂以妙香,散洒众花,芳香悦竟。无量宫内,诸天女等,歌扬赞咏,韵音悦耳,珍珠众宝,流苏垂复,以为庄严,光明无量,严饰上空,以为虚空庄严,光明无量,严饰上空,以为虚空庄严。此皆以奉献具足大悲自性者也。
寅十、伞盖:
众宝所成严丽伞盖,以金为柄,于其轮围,以众宝所成悦意严饰之具,而为庄严。妙相端严,见者爱念,张之常时奉献诸能仁自在者也。
寅十一、音乐:
除前已供养之外,复有别余供云聚,苏鼓等乐器及悦耳韵音,有情略一经耳,便能解除苦痛,适意餍心,如云普覆,随处出生也。
寅十二、供品恒时不断之加持:
十二部经及灭道谛摄一切法宝,意之所依具舍利藏之诸塔庙,绘造等像前,悉以宝花等供养,尽轮回际恒时不断,如雨降霖也。
丑二、无上供:
如文殊、普贤等已得自在之菩萨,变现凡所纳受之供物,遍满虚空,供养诸佛。我亦如是供于天人依怙之诸如来及诸佛子也。
壬二、顶礼。分二:
癸一、语赞;癸二、身礼。今初:
于诸悲智等功德大海,我以赞扬无边功德之韵音支分大海而为赞咏。韵音语也。支分其音也。海言其多也。想一一身出无量首,一一首出无量舌,而为赞叹。又于诸圣众,我虽未作赞扬妙音时,亦定有无量妙音云,随时随处出生想。
癸二、身礼。分三:
子一、礼三宝;子二、礼发菩提心所依;子三、礼和尚、阿阇黎等。今初:
三世过去未来一切佛,教证等法,及诸贤圣菩萨僧前,我化量等佛刹微尘数身,恭敬顶礼。
子二、礼发菩提心所依:
菩提心所依者,谓发心之因大乘经典及为发心缘之补特伽罗,及于彼发心之处所,并佛像塔寺等,我皆顶礼。
子三、礼和尚、阿阇黎等:
说别解脱戒先后圆满之和尚,及依谁授戒之阿阇黎,及致力解脱道而荷担殊胜净戒者,我皆顶礼。
壬三、皈依:
皈依之义,谓心念口言,许为救度怖畏痛苦之所依也。此中分因皈依及果皈依,初谓以已成就之三宝为救度怖畏所依,次谓以自相续所证佛及法宝为救度怖畏所依。依何皈依之因,了知皈依境之功德及殊胜承许皈依,不皈依余,此四者是皈依之法也。皈依诸学处如上师所作《波罗蜜道次第广论》所说应知,此中不录。破许道谛非胜义皈依之邪说,总释皈依之类别,及世俗胜义皈依之差别等,如大乘传承上论师,广解释竟应知。此中所说,是以他相续已成就之大乘三宝,及自相续当出生之三宝为所缘境,从今时起,乃至无上菩提果位,于菩提树下现证法身中间,一切时中,皈依诸佛,于大乘法宝及诸贤圣菩萨僧亦如是皈依。皈依已成就之佛为开示圣道之导师,皈依自相续所证之法宝为正皈依,皈依已成就之大乘圣人,为修皈依之助伴也。
壬四、由四力完备之门忏除罪障:
总科分者,谓从初即应励力不染罪,虽励力而由放逸或烦恼重等故,仍犯罪行,不可漠然置之,于大悲导师所说诸补治方便,应当励力。又堕之补治,应依上下诸部之戒,别别所说而作。罪之补治,应由四力之门而作。《佛说四法经》云:「弥勒菩萨摩诃萨,若具四法,虽造积罪障,亦能压服。四法云何?谓摧坏遍行力,对治遍行力,遮止罪行力,及依止力也。」造积之业定应受报者,以彼尚能压服,况不定业?此中初力,谓于已作不善业,再再追悔。欲生此力,于不善业生三种果之理,应当善修。生第二力,如《集学论》所说,依甚深经修空性,依念诵,依佛菩萨像,依供养,依持名等。第三力者,以后谨慎防护不善业。第四力者,修菩提心等。本论广明初力。此中又于造罪之时分、因缘、加行、境、分齐等,应当忆念。
别别之义有四,谓癸一、摧坏遍行力;癸二、依止力;癸三、对治遍行力;癸四、遮止罪业力也。初中分四:
子一、观察如何造罪之理而悔;子二、怖畏带罪而死,而修追悔皈依;子三、广细思维无义造罪之理而修追悔;子四、思维惧罪之相。初中复分四:
丑一、显明了知忏悔之境;丑二、由时因种类等门,总忏所造罪;丑三、忏于殊胜境所造有力之罪;丑四、思维不乐之果,追悔求忏。今初:
一切诸方安住圆满大觉菩萨具大悲者前,追悔先所作罪,合掌启请而求忏悔也。
丑二、由时因种类等门,总忏所造罪:
从无始流转生死以来,生生世世,现世余生,我由昧于业力异熟故,自作教他造一切罪,或由昧于业果之愚痴惑乱,于他作罪自心随喜,所有一切罪愆,我应见罪追悔。如是思维,于诸依怙前,志心忏悔,无有覆藏。
丑三、忏于殊胜境所造有力之罪:
我由愚迷于三宝父母或师长等余福田境,因于烦恼三毒之门,依身语意等生罪之门,所作一切损害,当善忏悔。
丑四、思维不乐之果,追悔求忏:
我为罪人,具众罪失,为能与地狱等果之因,凡我所作一切断命等罪,能生极大痛苦,极恶难容者,悉皆忆念忏悔。
子二、怖畏带罪而死,而修追悔皈依:
此罪若不立即忏悔,我罪未净,与罪共存,死主先来,死已当生恶趣,恳祈速疾救护于我,以何方便,定令解脱此罪。若罪未净前,未必便死,何须速为救护耶?死王倏尔即来,虽刹那顷,亦不可保信。罪已作净治,或复未作,不相待也。不问所作之事已竟未竟,补特伽罗有病无病,悉可于寿算未终之前,倏尔而死,生命可几时不死,亦难保信。以不可保信故,有罪应速净治也。
子三、广细思维无义造罪之理而修追悔。分四:
丑一、追悔不知亲眷身财等不可保信,为彼造罪;丑二、死时仅成忆念境之喻;丑三、追悔现见如是不可保信,仍为彼等造罪;丑四、追悔不悟自身不定何时当死而造罪。今初:
眷属资财及俱生之躯体,悉当舍离,独往他世。悔我不知此理,于亲守护,非亲摧害,因之造种种罪。诸非亲者,转瞬成空;诸亲眷等,亦复如是。乃至我尚空无,故不应为彼等故而造诸罪。如是亲眷资财等莫不皆空,纤毫不可保信。为彼等故而起贪瞋造罪,应追悔也。
丑二、死时仅成忆念境之喻:
譬如梦中,略受微乐,醒时仅成忆念之境。如是先时受用一切逸乐之法,死时彼彼悉皆仅成忆念之境。以此之故,惟应再再摈息诸务,专力于佛法。一切过去之法,彼彼悉不可见,仅有忆念之境而已。
丑三、追悔如是现见不可保信,仍为彼等造罪:
复次或即于此清醒之时,曾经亲见众多怨亲悉皆亡逝,而为彼等所造罪业难堪苦果,当前现在。如云「他人不能代受苦,何苦为他造罪业」也。此追悔为他造罪,应再再思维也。
丑四、追悔不悟己身不定何时当死而造罪。分二:
寅一、总;寅二、别。今初:
如是我空言死无定期,须臾倏忽,实未证知,由愚痴欲贪瞋恚造种种罪,由斯诸罪当堕恶趣,故应思维决定必死,死无定期,死时除佛法外余悉无益,且思维恶趣过患,再再修习追悔已作之罪。
寅二、别。分四:
卯一、怖畏生命惟灭无增,决定必死,恐带罪而死;卯二、罪若未净,现生亦须受苦;卯三、生大怖畏之故;卯四、后时苦逼之理。今初:
行住卧三,一切时中,日夜刹那不停,此生寿命恒时损灭,绝无增益,如是岂不可推知我决定死?知必死也。且何时死亦不决定,故于净罪应须励力。消竭者,言日夜时时消竭也。
卯二、罪若未净,现生即须受苦。分三:
辰一、罪若未净,命断之苦,亲友等不能救;辰二、惧未作福;辰三、忧悔逼恼。今初:
若未作福,死时我卧床上,纵多亲友,悲恋环绕,断命时之苦,唯我独自受之,彼等不但不能为除怖畏,为可怖狞恶死王使者所执,虽有亲知友善何益何补?唯有佛法,能为救护也。
辰二、惧未作福:
其时唯皈依护戒等福德,堪为依怙,奈余今亦未曾修积,言悔未作善也。
辰三、忧悔逼恼:
于皈救处哀呼依怙,悔我昔时由放逸故,于有如是恶趣怖畏,未思未见,为无常亲怨现生之事,恒造众罪。
卯三、生大怖畏之故:
或有罪人,为断肢体,被人牵引,赴于刑场,其时犹复设惶恐惧,况人唇吻干燥,面色憔悴,眼根失坏,由先业异熟所变,显现异相,见与己异类之死王使者,状极可畏,来相攫捕,极可怖畏,垂死病苦所缠,其苦恼衰损,生大怖畏,更何待言。故应追悔也。
卯四、后时苦逼之理:
生地狱已,见诸狱卒之时,起极大怖畏,哀呼谁人善能救我脱此怖畏,张目露睛,仓皇四顾,寻求皈救。如是寻求,仍见四方无皈救处,嗒然失望,故应自今即皈依三宝也。故于彼地狱中,若无救护可脱此怖,其时任我如何,亦绝无脱离之道,故于脱离怖畏之因,从今时起即应励力也。
癸二、依止力。分三:
子一、从今时起依止皈依三宝;子二、依止具足愿力菩萨;子三、皈依之后如教修行。今初:
生恶趣时,欲求救护,已不得可。佛为有情依怙,为救护一切有情常勤精进,希有神力能脱怖畏,故有大力能除诸怖,故应从今迅即皈依。又依佛心所证之法,能除生死怖畏,是为法宝。并及获得圣位之菩萨僧,亦应如是正作皈依,认为修道之伴侣。
子二、依止具足愿力菩萨:
我为惧恶趣诸怖畏故,称念具大愿力普贤菩萨,奉献我身,恳祈救我脱诸怖畏。又于妙吉祥前,不由他劝,以清净心,自以我身,而为供献。任运恒常作利他事,大悲心行,无有动乱,观音依怙之前,亦惨切哀呼,而求救援。云何哀呼?谓恳祈于我罪人而施救护也。如是于菩萨圣者虚空藏及地藏等诸圣众者,谓弥勒除盖障等,一切大悲依怙之前,求觅皈救。志心呼言,愿乞救护。金刚手者,死王使者守护地狱瞋有情者,见之即四散逃窜,故皈依金刚手。
子三、皈依之后如教修行:
我昔违越诸尊教言,而作诸恶,未作诸善,今见无边生死恶趣,极大怖畏,皈依诸圣,于取舍处,依教修行,愿乞速疾为除怖畏也。
癸三、对治遍行力。分二:
子一、应励力净罪之因;子二、应速励力。初中分二:
丑一、以病喻明应速净罪;丑二、以险地喻明应净罪。初中分三:
寅一、法喻安立;寅二、三毒之病,过患特大,故疗彼之药珍贵;寅三、应依圣教妙药修行。今初:
风胆等扰动寻常之病,恐由彼致死,尚须依医言治病之法而行,况无始以来所患贪欲等三毒重病,为百千众罪之源,常相逼恼,应依止对治力,遵佛医王教示,以除其病,更何待言,应致力罪垢之对治也。
寅二、三毒之病,过患重大,疗彼之药珍贵:
如于菩萨起瞋心等,即其一端,已较尽陷南阎浮提之人于地狱中,灾祸尤大。疗彼之药修对治道之法等,除佛经外,别余梵天等处,诸方遍求终不可得,以不可得故珍贵也。
寅三、应依圣教妙药修行:
除烦恼病之药,即是能拔烦恼诸苦一切智之圣教,不依彼修行,惟思轮回无尽及恶趣之因,是极愚痴应诃谴处,故应志心于佛皈依,如佛所教而修行也。
丑二、以险地喻明应净罪:
寻常丘陵坑坎稍微险处,从彼颠堕,不过损伤肢节,惧颠堕故,犹须谨畏而住,况长居极险之地,从彼一堕千寻,如三万二千由旬等,应须谨慎,更何待言,故应励力依止烦恼对治法也。
子二、应速励力。分二:
丑一、从今即应励力依止罪之对治;丑二、更无理由可不怖苦故于修道不应懈怠。今初:
若作是思维,虽应励力对治,且待来月来年者,从今即须励力。不应谓惟尔许时不死,不励力修对治,坦然安坐懈怠而住。几时不死不可保信,我死亡坏灭之时,多分旦夕即至,决定无疑,不应懈怠,应即时奋力也。《迦腻迦书》云:「谓此事应明日作,即时不作非善哉,何时汝当归空无,决于明日定无疑。」
丑二、更无理由可不怖苦故于修道不应懈怠:
若谓惧死无益,不应恐怖,现前见闻所及,他人悉皆死亡,死后有堕落恶趣恐怖,而言不应怖死惧罪,是何正士施汝无畏?既绝无人施汝,而于对治不励力修,于罪及死云何决定能得解脱?既不解脱,死已我决归空无,何故不勤修对治?不应由懈怠故坦然安住,当励力修道也。
癸四、遮止罪业力。分三、
子一、追悔先罪防护未来;子二、忏先所作;子三、启请导师誓愿遮止罪业。初中分二:
丑一、断无义罪;丑二、日夜勤修脱罪之道。初中分二:
寅一、受用等不可保信不应贪著;寅二、于亲眷不应贪著。今初:
往昔轮回生死所受用者,悉皆不可保信,坏灭之后,有何心要余留,我今复可受用?毫无余留,故悔我不应为彼无义之事现行贪著,违上师教造作诸罪也。
寅二、于亲眷不应贪著:
我今无用之身尚生存时,及如是舍诸亲友,独行茕茕,不知何往,无有自在,尔时亲及非亲,悉皆能奈汝何?毫无补益,故不应贪著也。
丑二、日夜勤修脱罪之道:
从杀生等不善业,生地狱等苦,故我应日夜常思善不善业果之理,惟求如何定能解脱彼苦也。若于业果舍置不念未得决定者,是即于佛所喜爱之法中,未得决定,咸应于此致力也。或有自称于空性已得决定,而于业果不加顾虑者,显见其为颠倒解,于空依缘起义未得决定也。
子二、忏先所作。分二:
丑一、所忏之事;丑二、忏悔之法。今初:
我为昧于业果,愚痴所蒙,有无戒体之补特伽罗,随其所作罪类,自性罪或惟遮罪,如是所有一切罪中,任何所作不善之事。
丑二、忏悔之法:
于佛菩萨,现前观见如对目前,合掌思维,以怖苦心,再再顶礼,于彼诸罪,悉皆忏悔。
子三、启请导师誓愿遮止罪业:
以此之故,于诸导师之前,自承所作之罪,谓此所作之罪,是不善事,自今以后,宁舍生命,决不再作,应断其等流,而为防护也。
一切经论所说净罪之门甚多,而完全圆满之对治者,即以此四力完全圆满之忏悔法作忏悔是也。定受之罪,亦可依此清净,是《分别炽然论》及《八千颂大疏》所说也。我等于业果之分别既未善巧,虽略有所知,又不能如理取舍,日日多门造罪,故应常修四力忏悔之道,特应于净治发菩提心之障,励力观修。
结颂云:若为欲贪嫉妒骄慢心,罪力压伏胜心无由生,依身语意倒误诸所行,悉皆志心依怙尊前悔。
辛二、出品名:
入菩萨行论广解佛子津梁释忏悔品第二竟。
入菩萨行论广解卷三
庚二、先修随喜众善等积集资粮,顺缘次正受持菩提心。分二:
辛一、释论文;辛二、出品名。初中分三:壬一、加行;壬二、正行;壬三、结行。初中分五:
癸一、随喜众善;癸二、请转法轮;癸三、请不涅槃;癸四、众善回向;癸五、先修舍身财善根之心,以为修布施波罗蜜多之因。初中分三:
子一、随喜增上生因果之善;子二、随喜唯解脱因果之善;子三、随喜无上菩提因果。今初:
住轮回中一切有情之恶趣苦,能令止息,且得殊胜增上生之善因,及其所得果,谓诸受苦者皆住增上生之安乐,于彼意乐欢喜,念言能得如是不亦善哉而随喜也。
子二、随喜惟解脱因果之善:
积集能为声缘菩提因之顺解脱分善根,于彼随喜,其果诸有情决定脱生死苦而得涅槃,亦于彼随喜。
子三、随喜无上菩提因果:
诸救护众生者,圆满菩提及诸菩萨十地功德,我皆随喜。其因谓为令一切有情安乐故,于殊胜菩提发心,其善犹如大海,及以加行饶益有情之行,于彼悉修喜相应之清净信心而随喜。
癸二、请转法轮:
普于十方成佛未久,安住未说法之诸佛前,威仪合掌,恭敬祈请,为诸苦及无明黑暗所困惑之有情,显示解脱道故,愿燃光明法炬也。
癸三、请不涅槃:
诸佛若许般涅盘者,当于其前合掌祈请,勿令众生为无明暗盲其慧目,为除无明暗故,愿祈住世经无数劫也。
癸四、众善回向。分四:
子一、总回向;子二、回向病者;子三、回向除饥渴;子四、回向随欲出生之因。今初:
如是已修供养乃至启请诸行,凡我所积善根,愿悉回向一切有情,除一切苦。
子二、回向病者:
以此诸善之力,所有一切病苦众生,乃至尽其病愈中间,愿我为药为医,及为彼病者之看病人也。
子三、回向除饥渴:
愿于诸饥渴有情,能降饮食之雨,以种种饮食,令除一切饥渴逼恼,于三中劫之饥馑劫中,为彼诸有情饮食除彼饥渴也。
子四、回向随欲出生之因:
于有情匮乏资具者,我愿成为无尽受用宝藏,凡心所欲种种五欲资具,不劳励力,即能成办,现前备陈。
癸五、先修舍身财善根之心,以为修波罗蜜多之因。分三:
子一、修舍身财善根之心;子二、愿为无尽善根之因;子三、愿为受用之因。初中分三:
丑一、舍之法;丑二、应决定舍之因;丑三、舍后如何修法。今初:
应以我身及衣食等受用及三时依三处所摄之一切善根,悉为一切有情成办暂时及究竟义利故,意无顾而施舍也。
丑二、应决定舍之因。分二:
寅一、于一切舍离贪著而得涅槃;寅二、有情为布施殊胜福田故应于彼施舍。今初:
身财及诸善根,悉应施以利他,如是能舍一切则能得涅槃,我心亦正,唯求证无住涅槃故。
寅二、有情为布施殊胜福田故应于彼施舍:
总言一切皆施,布施虽同,而以施诸有情最为殊胜,以由是能成佛故。
丑三、施已云何修行之法。分三:
寅一、今后于自身舍主宰之心;寅二、广释其义;寅三、用于应作之事。今初:
身等施已,复应云何?我于一切有情之前,既舍此身,听其为所欲为,若诸有情常于此身,或杀或骂,或加打拍,随其所欲,所有于身所生之贪爱,及于他有情之瞋恚,应多方令其止息也。
寅二、广释其义:
今后一切有情,倘于我身,或以戏笑,或以恶意,而施诘难,或加调弄,以为笑柄,我身既施与彼,何故复为护惜此身,与他人诤论?既无所顾惜一切施竟,听其为所欲为可也。
寅三、用于应作之事:
今后一切时中,凡于自他有益无损之善业,不论何事,悉可使此身作之。
子二、愿为无尽善根之因。分三:
丑一、愿为利他之因;丑二、愿为意乐无尽之因;丑三、愿为加行无尽之因。今初:
愿诸有情,任何时中,缘于我身,悉勿令为无义及出生不可爱乐事之因。
丑二、愿为意乐不虚之因:
若有何人,缘于我身,或生瞋心,或生信心,愿即依彼心,转为成办彼人现前究竟一切义利之因。
丑三、愿为加行不虚之因:
若人于我语为讥毁,或复有人,身为损恼,或复如是暗加骂辱,愿悉转为能证无上菩提善根之因。
子三、愿为受用之因。分三:
丑一、愿己悉为他人一切急需之具;丑二、愿时分及作用广大;丑三、愿时分及境界无间。今初:
我于一切无依怙者愿为依怙,于一切欲趣道者愿为引导,于诸欲渡河者愿为舟楫桥梁,欲求陆地洲渚者愿我为作洲渚,求灯明者愿我为作灯明,求舍宅者愿我为作舍宅,所有有情需仆使者,我愿于彼等悉为仆使。愿为随欲出生衣食等之如意珠及大藏瓶,成办息灾增益等事业之持明成就,疗一切病之菁华妙药,随欲出生衣食等之如意树,凡诸有情所有欲求悉能满足之随欲宝牛,应再再发愿作如是想。
丑二、愿时分及作用广大:
愿如地等四大种,为诸有情之能作因,亦如虚空于无量有情以多种门为俱有因。《宝积经》云:「菩萨如五大,能为一切有情义故。」
丑三、愿时分及境界无间:
如是于尽虚空际诸有情界,以无量门多种方便,乃至证得涅槃中间,于一切有情,愿我唯由饶益之门,为作俱有因也。应如是再再思维,由意乐之门,净治其心。
壬二、正行:
如昔诸如来发心之时,于诸佛子之前,发起殊胜愿菩提心,为受持菩萨戒故,发起行菩提心,如诸菩萨,于菩萨学处,学修次第,亦如其次第学修,如是我亦为现前及究竟饶益一切众生故,或现有具清净菩萨行戒之阿阇黎,若无亦迎请诸佛菩萨降临面前,求乞证明,发起愿菩提心,亦如是受行菩提心,如所受之学处,亦应依次而学。应如是三说,随师语诵。如师不现前,应作随佛菩萨语诵之胜解。如其次第而学者,谓如说施身等修舍,若意乐不净则不应作,作则成罪,于无罪而成广大资粮之时始作之也。此是如其次第而学之义。或言谓律仪戒等三聚戒分齐不同,学时应依界限,其义非是。又谓受行菩提心与受菩萨戒之仪轨,应别别行之,亦为任何大乘所不许。不应尔也。先发愿菩提心,次修欲学菩萨行之欲,后受行菩提心者,谓由补特伽罗差别而成殊胜方便,而谓总于一人依次而受亦可也。受持之法如何者,如前所说,由大师所造诸论应知,此不赘述。
壬三、结行。分二:
癸一、自修喜心;癸二、令他生喜。初中分二:
子一、能成自利;子二、能成他利。初中分三:
丑一、赞扬此心修喜;丑二、既得此心修不放逸;丑三:得此难得之心故修欢喜。今初:
如是具足慧心之菩萨,心极清明,以欢喜净信心,坚固受持二菩提心已,次为趣入不坏而且增长之方便,且为广细受持故,应发如是欢喜踊跃之心,而为赞扬。云何欢喜赞扬?谓今我发心受戒之时,已令我此生非空无果,善得人中受生暇满,大义已成,我今已生如来家,成就菩提萨埵,我常发愿当于何时方能成如来子,今真成如来子矣,如是思维而修喜心。
丑二、既得此心修不放逸:
今得此心便满足耶?不尔。自今为始,我应三门精勤,绍继如来慈父家业,初中后善无过,唯以功德庄严,于此尊贵种姓中,勿令与愿行学处相违之罪堕,玷污其宗嗣。于如是方便,当勤致力也。
丑三、得此难得之心故修欢喜:
如穷困乞人,何幸于粪埽堆中,拾得重宝,我今何幸以何方术,能生如是珍贵之菩提心,定是如来之力也。
子二、能成他利。分三:
丑一、能除有情苦;丑二、能除苦因障;丑三、能成办一切利益安乐。初中分五:
寅一、降伏众生之死王;寅二、降伏贫困;寅三、降伏病患;寅四、总降伏生死苦;寅五、特降伏恶趣苦。今初:
死王能令众生不由自主而死,能降伏彼之妙甘露,亦即是发菩提心,能安立彼于无老死之地故。
寅二、降伏贫困:
以财法无尽受用施予众生,除其贫乏,如无尽藏,亦唯发菩提心也。
寅三、降伏病患:
众生一切病悉能灭除之妙药,亦即此也。
寅四、总降伏生死苦:
众生漂泊,三有长途,疲劳困苦,为止息处,施与荫凉之大树,亦是此也。
寅五、特降伏恶趣苦:
能渡一切众生出于恶趣之总津梁,亦是发心。
丑二、能除苦因障。分二:
寅一、除烦恼障;寅二、除所知障。今初:
此发心者,能除众生热逼之心,如凉月上,以其能尽摧一切烦恼障故。
寅二、除所知障:
此发心者,能根本拔除众生不染污无明所知障昏暗愚,如皎日升,由广大资粮庄严证空性之般若,能尽所知障之种子故。
丑三、能成办一切利益安乐。分二:
寅一、能成办一切利益;寅二、能成办一切安乐。今初:
此发心者,是以闻思慧杵,善搅契经正法广大乳海,而出之精华,能生酥酪精汁,具足生一切利益之美味与大力,故咸应于此致力也。
寅二、能成办一切安乐:
为漂流轮回之众生作伴侣故,驰驱生死道中,欲享人天受用之安乐者,发即最切近之殊胜方便,能令有情胜友所欲满足,以能成办一切有情之增上生及决胜故。
癸二、令他生喜:
我今现对诸佛佛子一切救护之前,己自唱言,愿为众生助伴,令其证得如来圣位,悉能圆满一切有情一切利益安乐,于其未成佛前,复能以人天安乐令其满足享受,天及非天摩睺罗伽等今后应皆欢喜。如是云云,是令他生欢喜心也。发二菩提心之前,如本论所说,应先修净除违缘障难,及积集顺缘资粮,而后发心。既知此是暇满所依殊胜心要,当勤励力也。《摄颂》云:「获得暇满人身具慧者,佛说一切契经心要义,百千佛子解脱唯一道,二菩提心励力令生起。」
辛二、出品名:
入菩萨行论广解佛子津梁释受持菩提心品第三竟。
入菩萨行论广解卷四
己二、学波罗蜜多行之法。分四:
庚一、修不放逸,为不坏菩提心行之因;庚二、释学戒之理,特明护正念知为清净防护一切善法之方便;庚三、释学余四波罗蜜之理;庚四、由回向支之门,释学布施之理,舍身财善根利他。初中分二:
辛一、释论文;辛二、出品名。初中分三:
壬一、总明修不放逸之理;壬二、广释;壬三、摄义。今初:
诸如来子菩提萨埵如前所说,已坚固受持二菩提心,其心应刹那亦不动摇,常学六度四摄,无有违越,当励力不放逸,守护勿失。
壬二、广释。分二:
癸一、于菩提心修不放逸;癸二、于学处不放逸行。初中分二:
子一、菩提心不可舍弃之理;子二、舍弃之过患。今初:
若于某事未观功过率尔从事,或虽略分别而未详察,则于此事初虽誓愿为之,后时仍应再加思考,或作或舍,既思考已然后行止,如《妙臂请问经》说。然诸佛及弥勒等诸菩萨,于《密严》等经中,以大般若观察菩提心,赞其功德,谓不可弃舍,自心亦先由思维功德之门,以多因相观察定应受持。既已善观察而始受持,何故又复犹豫?应当守护,直至成佛,勿令失坏也。
子二、弃舍之过患。分三:
丑一、入于恶趣之过患;丑二、失坏他利;丑三、障碍登地。初中分三:
寅一、入恶趣之因;寅二、引证例知;寅三、断相违过。今初:
若已如是誓愿安立一切有情于大觉位,而不修加行事业,以成辨其事,则是欺诳彼等一切有情,我当生堕何趣?非堕恶趣不可也。
寅二、引证例知:
所施之物虽寻常劣少一抟之食等,若意中思维而未果行,如《正法念处经》云:「若思欲施者有纤毫未施,当生饿鬼趣中,若已发愿而不施,当堕有情地狱中。」《分别诸趣经》云:「若人欲收嘉谷实,必于如是嘉禾本。心中发愿欲布施,由悭吝故不施予,彼生饿鬼世界中,所受痛苦无穷尽。」说为饿鬼之因。今既志心思维非徒空言,具足恭敬发言明了,愿常为一切有情助伴,令得无上大乐及人天安乐。又复犹豫,欺诳一切众生,何处善趣可生?不能生善趣也。
寅三、断相违过:
若尔经云圣者舍利弗先发菩提心已,修行之时,魔乞右手,即断右手,以左手持与之。魔出不悦之言。心生疲厌,舍菩提心,后成阿罗汉,应成相违。舍利弗等舍菩提心,仍证解脱果。业果之理,非异生所能思议,惟一切智方能了知,他人不能思维也。
丑二、失坏他利。分三:
寅一、失坏菩提心,成重罪故,能坏他利;寅二、若障他菩萨法,罪亦同等,当堕恶趣;寅三、明其因相。今初:
失坏发心,于菩萨根本堕中为最重。若犯如是重罪,则坏利他意乐,损减一切有情义利,修行之所依坏故。《大集经》云:「纵百千劫修行十善业道,若发心欲求独觉阿罗汉果,其时即成犯戒过失,失坏律义,起如是心,较他胜罪尤为极重。」谓已受菩萨戒者,舍菩提愿,则成根本堕;未受戒者,失坏此心,其罪较别解脱戒之他胜为尤重也。
寅二、若障他菩萨善法,罪亦同等,当堕恶趣:
若复有人,仅一刹那,于彼菩萨福德善行而作障碍,即是损减彼菩萨成办有情义利之能力。彼为障者,应受恶趣生无边数返。《寂照神变三魔地经》云:「若人劫夺南赡部洲一切有情财物,且断其命;若复有人,障碍菩萨善法,下至施手畜生一抟之食,其罪较彼重无数倍。」是故于此应当留意。菩萨何处有不可知,此罪极易犯故,若能于此善为防护,依补特伽罗罪生罪之门,多能杜绝故。
寅三、明其因相:
如前说所行,何故有无边罪?若坏一有情一生安乐,尚能退失自身增上生,况遍虚空际一切有情无上安乐之因,悉为摧坏,必生恶趣,复何待言。
丑三、障碍登地:
若如前所说,舍菩提心者,其罪堕力,亦具菩提心威力,二者轮流牵引,辗转生死,由业力故当生恶趣,由对治力当生人天。如是往返,久为障碍,不得登于极喜等地。是故当勤励力,宁舍身命亦勿退失菩提心也。
癸二、于学处不放逸行。分三:
子一、慎止恶;子二、勤修善;子三、勤断惑。初中分五:
丑一、若不防止罪堕恶趣当相续不绝;丑二、为佛菩萨之所漠视;丑三、暇满难得;丑四、若生恶趣无暇修善;丑五、暇满难得之故。今初:
是故如其所发为利有情当成佛之愿,凡所应学修之事,我当敬慎令其成办。今已发心受戒,今后于所学若不精勤,由罪堕力,当愈趋愈下,相续生于恶趣也。
丑二、为佛菩萨之所漠视:
若恃诸佛菩萨救护,以为无妨,过去有无数诸佛作饶益一切有情之事,而我退失发心及所学,以自罪故,不为彼诸依怙之所教诲,如《现证庄严》所谓「虽令胜天降如雨」云等,若冀后来救护以为无妨者,我今若放逸而行,仍复如前,数数仍不得入于诸佛,作盲行境,当相续受苦,应住恶趣中,或虽生善趣,而遭病恼系缚,又复于恶趣中受诸逼恼,割截手足,杀戳其身,痛苦无尽。
丑三、暇满难得。分二:
寅一、若退失菩提心,则难得四缘具足之暇满;寅二、纵得之亦速失坏,故应励力。今初:
若作如是想,谓后世得暇满时当勤励力,勿作是想,如来如优昙钵罗花出于世间,于三藏等圣教敬信得人身,生中国,诸根具足,业果无倒等,堪修善法所依,自他圆满具足,如是者甚为希有,如是堪修二菩提心之暇满何时可得?极难得也。
寅二、纵得暇满,亦速失坏,故应励力:
若谓已得此身,既无违缘,顺缘亦具,且待后时当勤励力,不可如是推延。无违缘病恼之人身,如白日,言如此日者,谓无病之日,如此时具足饮食等顺缘,无逼害等违缘,而此日仍刹那不住,迅速坏灭,诳惑不实,此身须臾如影,自无主宰,应即今励力,不可推延也。
丑四、若生恶趣,无暇修善。分三:
寅一、生恶趣时,无暇修善;寅二、若生善趣时不勤励力,在恶趣中昧于取舍;寅三、恶趣极难解脱。今初:
不应推延作是思维,谓暇满之身,陆续可得,后世修行亦未为晚。如我今所行为,唯恶无善,后世人身尚不能得,若不得人身生于恶趣,唯有造罪,纤毫之善亦不能作,故善趣难得也。
寅二、若生善趣时不勤励力,在恶趣中昧于取舍:
若时有机缘行善,而我不励力勤修善行,若生恶趣后,长时恒为苦受之所逼恼,于取舍处,悉皆愚迷莫辨,其时我纤毫善事亦不能作,故应及今得暇满时励力勤修也。
寅三、恶趣极难解脱:
后世得暇满极难,而今世又不修诸善,唯积众罪,百千万劫中善趣之名亦不能闻故。
丑五、暇满难得之故:
由恶趣中难生善趣,以此之故,如《相应阿笈摩》中:「佛告诸比丘,若此大地变为大海,中有浮木唯具一孔,为风所漂,飘忽动摇,海中复有盲龟,百千万年恒昂其首。汝等比丘,于意云何?大海浮木唯一孔中,盲龟之项宁易趣入否?不也,世尊。佛言汝等比丘得人身难,亦犹如是。若不修善,惟积诸恶,善趣之名亦不得闻。以此之故,佛言如大海汹涌中,海波飘荡往来,有一孔之浮木,经百千万年始浮出水面之盲龟,其颈得穿入浮木之孔,其事甚难,得人身难,亦犹如事。」故于此得暇满之时,当于善法勤致力也。
子二、勤修善。分三:
丑一、由先积有无边之罪,应励力断除;丑二、仅唯一次受恶趣苦,苦虽已尽而恶业不尽之理;丑三、是故于罪应勤对治之理。今初:
如于菩萨起瞋恚心,仅一刹那所作之罪,亦当历劫堕无间狱。无始轮回所积之罪,若不以对治力而摧毁之,因自相续有罪,不能生于善趣,更何待言。故应依四力门勤治罪障也。
丑二、仅唯一次受恶趣苦,苦尽而恶趣业不尽之理:
或谓所造恶业之果尽已,当生善趣,故解脱恶趣并非难事。不尔,仅唯受先所造业之果已,唯尽彼业果,彼补特伽罗未能便从恶趣而得解脱,如是正受先业苦果之时,时时复造积别余能生重苦之罪故。恶趣所依善力微劣,常积诸罪,当勤精进灭恶趣因也。
丑三、于罪应勤对治之理。分四:
寅一、得暇满不勤修善是为自欺;寅二、现生当受苦;寅三、后世当为恶趣之苦所逼;寅四、应勤止恶修善之理。今初:
如是有暇之身极为难得,得之能成大义,我今既已得之,于增上生及解脱因之善法,若不勤修,其为自欺,无余方便能过于此,昧于取舍,亦更无愚蒙过此者也。
寅二、现生当受苦:
若我既知当勤止恶修善之理,由愚痴故,于菩提心行之诸学处,后复怯弱,将死之时,自知当堕恶趣,必起大忧恼,是故当生大精进也。
寅三、后世当为恶趣之苦所逼:
由失坏菩提心等罪,当生地狱中,地狱难忍之火长时焚烧我身,尔时难忍忧悔之火,定当热逼我心,故应励力毋为罪堕所染也。
寅四、应勤止恶修善之理。分二:
卯一、虚度暇满复牵堕地狱等同无心;卯二、当思愚昧之因。今初:
应当作是思维,此极难获得,得已能成大义,暇满有利之地,以谁之力而幸得之?我若尚具能辨利害之慧心,后复牵引堕于地狱者,恐是为恶咒所迷,故我于此时无成办义利之心尔。
卯二、当思愚昧之因:
何物令我愚蒙耶?若为懈怠自在转时,当作是思维,我虽不知何物所迷,令我惑乱,然我心中必有何物令我愚迷也。
子三、勤断惑。分三:
丑一、思维烦恼过患;丑二、于断烦恼之难行不应疲厌;丑三、于勤断能断之性修欢喜心。初中分三:
寅一、思维烦恼害己之理;寅二、不应于烦恼修忍;寅三、为摧烦恼奋起心力。初中分四:
卯一、令我不能自主;卯二、造无量苦;卯三、为害之时无尽;卯四、不可为烦恼助伴之理。今初:
跟随烦恼所摄之贪瞋等我之诸敌,既无手足,亦未持兵仗,既非大力勇士,亦非善巧智臣,云何此诸烦恼,能役使我,令我不能自主也。
卯二、造无量苦:
彼安住于我心中,恣意以地狱等苦而损恼我,于彼含忍而不发愤,忍所不应忍,是极应诃谴之事。应视烦恼如仇,精进消灭之。又烦恼之性相差别、因及作业等,如《现观论》所说应知,而主要应致力观其过患也。若时天及非天等,悉皆一致群起与我为敌,若我不随烦恼自在而转,彼等终不能牵我令入无间火内。唯自相续之烦恼,是我劲敌。无间烈火,若遇之者,须弥山王,亦能灰烬无余,烦恼能于一刹那间,掷我入于其内,故于烦恼敌,应精进摧伏也。
卯三、为害之时无尽:
复思别余过患,我之随一烦恼怨敌,皆常时存在,无间终始,别余世间怨敌,未有能经历长时如彼烦恼之久者,仅修一次烦恼之对治,任于何处彼终不复生,故应如流不断恒常精进,尽力摧伏烦恼也。
卯四、不可与烦恼为助伴之理:
若于世间别余怨敌,以饮食等随顺承事,而作依止,彼等悉当为我助伴,令得利益安乐。若依诸烦恼敌而作承事,使其势力增长,后复以苦痛来相逼恼,故唯精进摧伏之,方为令自身安乐之道。
寅二、不应于烦恼修忍。分二:
卯一、思维于心能作损恼;卯二、思维于身能作损恼:今初:
如是常时存在无间终始与我为敌之烦恼,能普令苦等损恼大聚增长唯一无比之因,决定安住于我心中,何能于生死中欢喜无畏。既无安乐之时,故应精进摧伏烦恼。
卯二、思维于身能作损恼:
烦恼不许有情出离生死,故是生死牢狱之逻卒。又化作深阱等地狱,能杀戮恶趣天人等,故为行刑屠脍。此诸烦恼,若住于我心中所有贪著之网、不如理作意之内,焉有安乐之时?身心皆无安乐之时也。
寅三、为摧烦恼奋起心力:
若尔,一切不可爱乐之事,悉因烦恼而生,何时我于此难忍之怨敌,未现见其决定降伏,一切时中,我应勤修烦恼对治,刹那不舍。人偶遇世间轻微损恼,如以恶语相加等,亦忿恚怀恨,我慢增长,于彼怨敌,若未摧伏不能安寝,精进不懈,摧烦恼敌,亦应如是精进也。
丑二、于断烦恼之难行不应疲厌。分三:
寅一、能伏烦恼披甲,精进于彼难行不应疲厌;寅二、为摧烦恼而起精进之利益;寅三、故于摧烦恼之加行应勤精进。今初:
不杀亦自然任运而死之苦,由诸烦恼而成。彼诸可悲愍者,军阵合会,攻坚陷阵之时,为励力欲摧伏敌军,虽为枪箭等兵器所中而成重伤,然摧伏敌军之事未成,尚终不退却。今于常时能成众苦之因,有生以来与我为仇之唯一怨敌,决欲摧伏,所有一切难行,纵有百千寒热饥渴等苦加之于我,其应奋勇坚毅百折不回,乃至惑敌未伏以前,不舍精进,更何待言?
寅二、为摧烦恼而起精进之利益。分三:
卯一、难行为自利圆满之因故应安忍;卯二、难行为他利圆满之因故应安忍;卯三、先已发誓愿当令成就之理。今初:
世人为无义小事,身为敌所创伤,常指以示人曰,此某时所负伤也,如身庄严而炫耀自得。今为成圆满正觉之大义,发正精进之时,我纵受难行之苦,何足为害,唯是利益,应当依止也。
卯二、难行为他利圆满之因故应安忍:
渔人捕鱼,猎人猎兽,农人耕稼,以自存活,仅求养活自身,尚能忍受寒热等逼恼。为成办无余有情一切安乐,如我所受难行,何不能忍应安忍也。
卯三、先发誓愿当令成就之理:
或谓虽许摧伏他人身心烦恼,然不应勤摧自己身心烦恼,如是即堕于寂灭边故。其理不然,已发心誓愿解脱十方尽虚空际一切有情烦恼,若时己身尚于诸惑不求解脱,既不顾他利,自利亦不能圆满,随烦恼自在而转,不知自量,复言当解脱他人一切烦恼,岂非狂妄?自为生死系缚,利他不能圆满,故于摧伏自身烦恼应勤精进也。
寅三、于摧烦恼之加行,应勤精进。分二:
卯一、应勤烦恼之对治;卯二、任于何时悉应勉力,勿随烦恼自在而转。今初:
或谓若言我于此烦恼对治品应当贪著,深信倚任,于烦恼应执恶不舍斗争摧伏,即于能断对治法生著,于所断执恶不舍,亦是烦恼是所应断。不尔。贪对治法,忿恨所断,现如是相之相似烦恼,是能摧烦恼之对治品,非所断类。本论后文又言应摧伏者,是所断已净,不须更以能断对治制伏故。
卯二、任于何时悉应勉力,勿随烦恼自在而转:
欲断烦恼,众多苦不可量,何不即随顺烦恼为善?不尔。虽以火焚死,或断我头,亦较轻易,不过舍现世之身而已。烦恼怨敌,能生地狱等大苦,障令不得所乐义利,故无论如何,终不应于彼归敬,随其自在而转也。
丑三、于勤断能断之性修欢喜心。分三:
寅一、自相续之烦恼根本拔除已,彼无安住所依;寅二、从颠倒因生故,若依精进必能断除;寅三、根本拔除已,彼决无余处更可依止,故应断除。今初:
若烦恼如世间怨敌,一次驱去,有力之时,复来为害,于彼唯有随顺。不尔。通常世间怨敌,一次驱去,复住于他处,收复诸城,蓄养精锐,有力之时,为报仇故,又复还来。烦恼怨敌,相不如是,根本拔除已,更不能住于他处,亦不能有力还来故。
寅二、从颠倒因生故,若依精进必能断除:
烦恼一次根本拔除已,更无安住之所依故。烦恼根本从颠倒生,以通达空性之般若慧眼,励力断其种子,断已即已由我心中遣除,更复能往何处?依何处住长养力能,复来为我作损害乎?必不能也。若能如是者,亦唯由不能精进一次拔除自身之怯弱心为害也。
寅三、根本拔除已,彼决无余处更可依止,故应断除:
或谓诸惑从自相续而生,自性成就,一种亦不能断。诸烦恼自性不住于色等境,若如是诸阿罗汉见色等时,应生烦恼故,如是亦不住于眼等根聚,思维住理之义时,虽有眼等不缘烦恼故,亦不安住于彼等中间,亦不住于彼作业之外。故一次根本拔除已,彼诸自性成就之烦恼,依何处住,于诸有情而作损恼?任于何处亦不存在故。此烦恼自性成就故如虚空,而如幻显现,自性成就,尔时于彼作自性成就不能根本拔除想,为断烦恼,应勤精进,生起通达空性之般若,断其怖畏。既能如是为无义事,何能令地狱等诸恶趣苦损恼于我?不应理也。昔诸师亦言,种子拔除已,于彼诸处悉皆不住也。
壬三、摄义:
如前所述多方思维,前所言之菩提心,及为守护学处故,如佛所教,不放逸励力修行。若患必需疗治之病,而不听治病医生之言,其病能愈未之有也。如未医治故。是故应遵我佛医王教言,励力而断烦恼。
摄颂云:令自相续清净离罪染,不坏善法辗转益增上,应须坚毅勤修毋懈怠,转依善巧恒常具恭谨。
辛二、出品名:
入菩萨行论广解佛子津梁释不放逸品第四竟
入菩萨行论广解卷五
庚二、特释学戒之理以护正念知,为清净防护一切善法之方便。分二:
辛一、总科;辛二、别义。初中分三:
壬一、发心已应学学处之因;壬二、明方便般若别别而学不能成佛;壬三、释学所学之次第。今初:
惟发愿菩提心功德虽大,若不以修诸学处为心要,不能成佛,故应学菩萨行。如《三摩地王经》云:「是故应以修行为心要,何以故?童子,若以修行为心要,无上圆满正觉不难成就故。」《修次》初卷亦云:「如是发心之菩萨,知自调伏未调伏他,于自身施等修行,应勤加行。若不修行,不能成菩提也。」修行亦唯是受戒已,学所应学而已。
壬二、明方便般若别别而学不能成佛:
成佛之道,须依无倒方便,依于倒误之道,任其如何励力,所求之果不可得故。仅唯无倒,支分不具,果亦不生,故应学于完全而又无倒之学处。彼复云何?如《毗卢现净经》云:「秘密主一切智智,从悲心根本生,从菩提心因生,是依方便而到彼岸。」即是大悲心与世俗胜义二菩提心及施等波罗蜜也。
壬三、释学所学之次第:
受持愿菩提心已,先修欲学学处之欲心,次应受菩萨戒,次于学处应如法学。学处种类如《经庄严论》说,摄于六度,观待增上生,观待二利成就。利他一切种圆满成就,摄一切大乘,依一切种道或方便增上,观待三学、六度之数决定。此中复分六度之因、体性、差别、名义及果。初因者,谓殊胜大乘种性,及内缘依止善知识,而缘大乘广大经藏,般若大悲所摄持之菩提心也。二体性者,布施体性谓善舍心及彼意乐发起之身语业。持戒体性者,谓断除害他为根本,及唯为自利独求解脱之断心所摄持。安忍之体性者,谓于损恼及所生众苦安忍不动之心,及于法安住甚深胜解。精进体性者,谓为摄善法及饶益有情故,心现踊跃,及由彼发起三门业之发动。静虑之体性者,谓心于随一善所缘专注一境。般若之体性者,谓缘于胜义或世俗境于安立法最极分别也。第三差别者,布施中有法施、财施、无畏施。持戒中有摄律仪戒、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忍辱中有耐他怨害忍、安受众苦忍、谛察法忍。精进中有披甲精进、摄善法精进、饶益有情精进。静虑中有现法乐住静虑、成办功德静虑、饶益有情静虑。般若中有通达胜义般若、通达世俗般若、饶益有情般若。第四名义者,梵语拉那,言于所施物能舍,是布施义。梵语尸罗,言烦恼热恼能令清凉,是律仪义。如是由定名之门能忍瞋忿,故名忍辱。于胜法加行,故名精进。持心,故名静虑。通达胜义,故名般若。第五所得果者,如云布施受用戒安乐等。体性及差别,如前广释。波罗蜜多道次广略二种应知,修行之理今当释。
辛二、别义。分二:
壬一、释论文;壬二、出品名。初中分二:
癸一、广释修行之理;癸二、结归应须实修非唯空言。初中分四:
子一、守护学处之方便为守护心;子二、守护心之方便为守护正念知;子三、以正念知守护心学行之理;子四、学处完全圆满之支分。初中分三:
丑一、由守护心即能守护一切;丑二、明其故;丑三、励力守护其心。初中分三:
寅一、总明应守护心;寅二、失坏心之罪过;寅三、守护心之利益功德。今初:
诸欲守护施等学处令不失坏者,于颠倒境应极谨慎防护其心令勿摇动,若纵心散乱而不防护,能护其学处者决定无有也。
寅二、失坏心之罪过:
若于颠倒境放纵心象,能致无间大患。通常狂醉难调之巨象,不能现世为患如此之甚,故应励力守护心也。
寅三、守护心之功德。分二:卯一、总明;卯二、广释。今初:
普于三门,悉以正念绳,于善所缘,牢系自心巨象,于现后世悉无一切怖畏,三士道次第一切善法,悉在掌握,故于善所缘,任何时中,不应失念也。
卯二、广释:
应系心于善所缘境,猛虎狮子巨象猿猴毒蛇乃至一切人类怨敌,后世有情地狱之狱卒,以明咒伤人之魔女空行等,及夜叉象,所作损害,但自心能以正念绳系于善所缘,即能遮心怖畏之因,由是彼诸怖畏悉如被拘系,毫不能为害。但由正念正知之门,能调自心,令不趣于罪行,彼等悉皆如被调伏,故应调伏其心也。
丑二、明其故。分二:
寅一、过失依转心起;寅二、功德依心转起。初中分三:
卯一、引经;卯二、释理;卯三、摄义。今初:
自身所受之怖畏痛苦,皆自心造。是故能仁于一切所知无倒宣说,谓现后世一切怖畏无量痛若,悉唯由自恶心所生。如佛于《宝云经》中云:「心自在故一切法自在。」又云:「善或不善之业悉由心所积集。」又云:「心为一切法前导,若遍知心即遍知一切法。」《法集经》云:「诸法随心转。」皆明此义。
卯二、释理:
有情地狱中受苦者,若非由其先造罪心之所出生,有情地狱之兵杖刀剑等,谁为制造?舍自在天等外别无能造作者也。彼诸炽然热铁地基是谁所造?崎岖石山之上,上下不息之女鬼等,复由何出生?更无别余能作者故,无因而生亦不应理,故彼一切悉唯由自造罪心生。佛于《正法念处经》等作如是说也。别本或有作「大猛火聚」者,系不正本。
《正法念住经》云:「有情敌中大怨敌,此外更无别怨仇。」或有未细谙因明者,轻毁业果,作如是说,谓人见清水、鬼见脓河,是先恶业增上显现,此中鬼等所受用之脓河纤毫亦无,若有于人亦应显现,然不显现故。此说于法不应道理,若许于彼显现非有即是虽有而无者,地狱猛火亦唯先世恶业异熟增上所现,应许此中无火,于劫尽时,亦应言最后地狱亦无,便谤业果也。且于人可以显现者亦不成也。如顺世外道及汝所许,地狱中亦应无生苦之冷热触也。
卯三、摄义:
若尔一切罪悉依心转起,则三界一切悉由心造,此外更无可怖之事也。
寅二、功德依心转起。分六:
卯一、布施依心转起;卯二、持戒依心转起;卯三、忍辱依心转起;卯四、精进依心转起;卯五、静虑依心转起;卯六、般若依心转起。初中分二:辰一、非必悉免有情匮乏布施波罗蜜多方为圆满;辰二、由修舍心施到彼岸。今初:
若施波罗蜜,须令众生悉免贫困方为圆满,若今尚有贫乏众生,以彼有故,昔诸佛救护尊,施波罗蜜云何圆满?不应圆满也。
辰二、由修舍心施到彼岸:
是故佛说尽舍身财善根所摄一切法,及其福德果报,悉欲施与众生,由修此舍心,施波罗蜜便成圆满,以此之故,施波罗蜜唯依心转。
卯二、持戒依心转起。分二:辰一、非要待无所杀之有情戒波罗蜜方为圆满;辰二、由修断离心戒度成圆满。今初:
非要待无所杀有情,戒波罗蜜方为圆满。若欲尽驱鱼鸟野兽等至于何处,令任何人亦不得杀之,必不能也。
辰二、由修断离心戒度成圆满:
以此之故,由修断离恼害意乐及不与取意乐之心圆满,戒波罗蜜圆满。经云:「何谓戒波罗蜜?谓不损恼他之断心。」
卯三、忍辱依心转起。分三:
辰一、法;辰二、喻;辰三、法喻合。今初:
但能摧伏忿恚之心,外诸怨敌悉皆如被摧伏,即为忍辱圆满,应非要待瞋恚所缘之境灭尽。悖逆有情如虚空无边,云何能令彼等悉被摧伏?势不可能故,是故忍辱亦随心转。
辰二、喻:
为免刺等伤足故,欲于地上悉以皮革覆之,尔许皮革何由可得?如是欲免刺等伤足者,但以靴底大小之皮革衬自足下,等同地面悉皆被覆也。
辰三、法喻合:
如上引喻,外境能作损恼之一切法,我欲悉皆遮止,亦势不可能。但须遮我此心缘彼等境而起瞋恚,由修此行,忍辱便成圆满。我何故更须遮余诸瞋恚境,不能亦不须遮彼故。
卯四、精进依心转起:
精进修行究竟,亦依心转。如修初禅等住,仅一生起等住所摄明显喜心,亦能生梵天等处,若不依有力之心,与身语俱之心所得果,味著微劣喜受,不能如是生于初禅等处,故唯依有力之心随转也。
卯五、静虑依心转起:
静虑波罗蜜多心离沉掉,亦自能圆满。若依厌患作意摄持之心,虽长时持诵陀罗尼及修断食等苦行,心于外境驰散,仍是无明。佛于经中告诸比丘,心于欲境驰散,而修念诵苦行等,空无果也。谓不能与所欲求之果,唐劳无义也。
卯六、般若依心转起:
般若于心随转,若任何补特伽罗,于法要或殊胜义,于非器不开示故,彼于心之秘密胜义谛不能了知,虽欲证无上乐,摧生死苦,唯漂流无义深渊,不能得其所欲,故般若亦随心转也。
丑三、励力守护其心。分二:
寅一、总明;寅二、别释。今初:
既止恶修善,皆如是依心随转,故应以正念知,善持自心,严密防护,勿令失坏。除防心为真忏悔外,别余念诵等不防心之忏法,虽多何益,无所用也。
寅二、别释。分四:
卯一、防心之法;卯二、应须防护之理;卯三、防护之功德;卯四、为护心故力存正念。今初:
如人身有疮,若居取暖之处,与掉举不慎之众共住,常谨畏慎护其疮。今若处于能为生烦恼缘之众中,亦须常护其心疮,若不防护,由彼外缘,便能断善趣及解脱道之命也。
卯二、应须防护之理:
为怖身疮小苦,尚应谨护其疮,为怖畏失坏其心,当受众合地狱山压等苦,如罪堕心疮,何能不护?应思维其重大过患而守护之也。
卯三、防护之功德:
若安住如是灭烦恼行之缘,虽处具瞋恚之恶人众中,或具贪染之女人众中,亦无不可,精勤护戒,心能坚住不坏也。
卯四、为护心故誓存正知:
我之衣食等利养、礼拜等恭敬,乃至资生养命之缘,悉可丧失,亦宁可失坏除防心善外别余善法,唯此大乘心,无论如何不可失坏也。
子二、护心方便护正念知。分二:
丑一、总明;丑二、别释。今初:
若离正知,不能护心,故我寂天,今对诸欲守护其心者前,合掌启请,愿于此无忘善所缘相之正念,及观察三门时非时之正知,常勤守护,宁舍生命,亦毋坏失也。余本或作勤护戒者,亦作如是释也。
丑二、别释。分二:
寅一、不正知之过患;寅二、守护正知之方便为守护正念。初中分五:
卯一、离正念知一切所作悉下劣无力;卯二、般若不能清净;卯三、律义不能清净;卯四、失坏先所积之善法;卯五、障未作善法成就。今初:
世人若为病所缠扰,耕种等事悉无能力。如是若心为昧于取舍之不正知所缠,于一切善业皆无能力也。
卯二、般若不能清净:
若离正知,般若不能圆满。具不正知之心,先纵精勤闻思修,譬如罅漏之瓶水,不能贮终归漏失,失坏正知之后不能安住正念,般若终失坏也。
卯三、律义不能清净:
纵具多闻,于法净信,多方奋勉勤修善法,若于取舍处,昧无正知,由斯过患相续便为罪堕所染,故应励力守护正知也。
卯四、失坏先所积之善法:
不正知之人,为诸烦恼贼,随忘善所缘坏失正念之后,劫先所集诸福德财,近所积集亦被劫夺,如人被盗,便趋贫困,善法贫困,便趋恶趣也。
卯五、障未作善法成就:
若不以正知守护,此烦恼劫贼群,正寻求劫夺善财之机会,若得其便,即劫夺善法,且摧坏其善趣及解脱果之命根,如是思维不正知之过患已,应励力守护善观三门所作之正知也。
寅二、守护正知之方便为守护正念。分二:
卯一、总明;卯二、别释。今初:
不正知过失甚多,故为守护正知,应恃不忘善所缘之正念,闭置心房之中,任何时中,不许越其门间一步也。若失正念,亦应念恶趣诸损恼,无问收回安住心中。
卯二、别释。分三:
辰一、外缘依心善知识;辰二、内缘如理作意;辰三、由正念生正知之理。今初:
守护正念之方便,依自和尚、阿阇黎、同梵行诸尊重者,或诸善友,或依亲教所说教授,知惭识愧,由惧他诃厌故,具足善根之补特伽罗恭敬学处,不忘善所缘相之正念,自易生起,于闻思修三任有所作,悉应善护正念也。
辰二、内缘如理作意:
复次诸佛菩萨,于诸时处,一切所知,具无碍见,我常安住一切诸圣目前无有覆藏,如是思维,观自羞愧,恭敬大师及法,怖畏异熟,当如是思维具足正念也。
辰三、由正念生正知之理。分二:
巳一、生正念之理;巳二、由彼生正知之理。今初:
如是思维,随念诸佛并法僧功德之正念,于彼补特伽罗数数生起,故亦易能生三宝正念也。
巳二、由彼生正知之理:
由斯正念,何时为守意根门防护烦恼正念安住,其时即有观察是时非时、应不应作、如实而知之正知,偶一失坏,亦能回复。修行善不善巧,视守护正念正知之法如何,故于此应善巧也。
子三、以正念知守护心学行之理。分三:
丑一、学律仪戒之理;丑二、学摄善法戒之理;丑三、学饶益有情戒之理。初中分二:
寅一、于三门串习励力;寅二、守护勿失。初中分三:
卯一、观察身语串习;卯二、观察意串习;卯三、释应心应作分齐。初中分四:
辰一、身有所作先观其意乐;辰二、属于瞻视等之所学;辰三、配合别余威仪;辰四、观察心住串习。今初:
于往还等时,若先了知如是发起心此有过失,此无过失,其时若见发起心有过失,即应正念对治法,持心而住,不为罪力所动。
辰二、属于瞻视等之所学。分四:
巳一、总明眼瞻视之诸行;巳二、疲劳时应如何;巳三、他补特伽罗来前时当如何;巳四、憩息之时当如何。今初:
我于何时终不散乱观无义境,令心失坏故。决定思维唯善所缘,恒时瞻视,目光所及唯应及一中轭许。
巳二、疲劳时应如何:
为调身界或作观疲劳,为息劳倦故,应偶一放目观诸方隅。
巳三、他补特伽罗来前时当如何:
如是瞻视之时,若见有人在目及处,或行来至前,应舒颜瞻视,赞言善来。又复行道之时,为观道中有无怖畏,亦应数数观察四方。
巳四、憩息之时当如何:
又憩息已起行之时,面当向后,观察后方有无他物等。既观前后有无坑坎险地等,知其所应而后进退也。
辰三、配合别余威仪:
如是于身语所作一切时中,应知是自他利益所须而后行也。
辰四、观察止住诸行:
坐于何处之时,应预思维身之所作,知身应如是住,次于当时,复应观察,此身安住如何威仪,勉成无过之习惯也。
卯二、观察串习。分二:
辰一、系心善所缘境;辰二、观察于善法能否专注一心。今初:
心如狂象醉傲难调,自所承许专修之法,心所缘境犹如大柱,云何能系心所缘令不纵逸?即应勉力为之,常应如是练修也。
辰二、观察于善法能否专注一心:
我今正勤修三摩地,无论如何于善法不应动摇,虽一刹那亦不许彼驰散余境,应再再分别观察此心,所修仪轨是所应修抑不应修也。
卯三、释应止应作分齐:
害自生命之怖畏,及供三宝等之大施会,彼关系多数有情义利等故,若自身心极小细行有力不能及者,开许听便。《无尽慧请问经》云:「如是布施之时,持戒所摄法应当暂舍。」言二者若不能同时并行,以学布施为主之布施时中,于微小律仪不能修者,当舍置也。
经文所说是应先于道之次第善巧,再依次修令圆满之义。由布施故,戒转殊胜,云何言舍置耶?凡定须依次而学之事,先以慧心思维而从事其事,此外更不思维余法,谓最初从事布施,即于彼系心思维,立求此布施即时成就。若如是于道次第决定而学,一切悉皆巧成就。若不然者,前后次第颠倒,二者皆不能究竟成办也。若能如是无倒了知道之次第,不知次第之不正知随烦恼,即不能增长,故于道之次第应善巧也。
寅二、守护勿失。分二:
卯一、身之所学守护勿失;卯二、心之所学守护勿夫。初中分三:
辰一、勿随散乱自在;辰二、断无义行;辰三、作所作时观察发起意乐。今初:
王贼谈论等种种戏笑之语,及歌舞等多种希有奇观,悉皆不应趣入。若有必需或为他所使,应于其事断离贪著。
辰二、断无义行:
无故掘地断草,及占相观星等,虽非比丘,亦应正念如来所制学处,恐惧过患,即时舍弃也。
辰三、作所作时观察发起意乐。分三:
巳一、总明;巳二、别释;巳三、摄义。今初:
若于何时欲动身或欲发语,应先观察自心,勿随罪恶自在如何进退,应依正理坚毅而行。
巳二、别释。分五:
午一、欲生烦恼之时当如何;午二、掉举等时当如何;午三、得利养恭敬时当如何;午四、思维利他时当如何;午五、欲生瞋忿怯弱时当如何。今初:
若时自心欲起贪瞋,其时身勿作事,语勿发言,力持对治,如槁木而住。
午二、掉举等时当如何:
若于境散动而掉举,或以戏言而为调笑,或恃功德而兴我慢,或恃壮盛而起醉傲,或触他隐恶故令激恼,研磨者求利不知足,或以诡谲诳惑于他,或称己功德衒扬自矜,或诃他过失而兴讥谤。或作轻侮,或与斗争,其时唯有依对治法,寂然不动,如槁木而住。
午三、于利养恭敬当如何:
欲求资财等利养、敷座等恭敬,及悦耳美闻,或欲求仆使眷属,及令己身心适悦之顺承,尔时应功持对治,如槁木住。
午四、思维自他利时当如何:
思维自他利时,若轻弃他利,唯求自利,欲发诸语言,彼补特伽罗,尔时即应如槁木住。
午五、欲生瞋忿怯弱时当如何:
于瞋恚及苦等不忍,于善法不踊跃,由懈怠自在,于修善等之怖畏,如是毫不检束之狂妄无惭,无稽妄语,贪著自党亲友,如是等心,应以加行力持对治,如槁木住。
巳三、摄义:
如是于烦恼心及动无义事之心先观察已,尔时应如具力勇士对治其心,坚固执持,令勿趣于恶事。
卯二、心之所学守护勿失。分三:
辰一、别以对治守护;辰二、共通对治;辰三、修对治加行之理。今初:
云何守护其心?于诸所学断除犹豫及颠倒解,具极深胜解。于三宝及诸所学深信悦乐,至诚倚任,具殊胜信,意乐加行,坚固恭谨,普于一切具谦下心。由自尊重,耻诸罪行,具足惭愧。思维过患,于异熟业果,具足怖畏。诸根寂静,诸有所作恒求令他欢喜。若于人作饶益,或有愚人积生瞋恼,作不随顺行,违所欲求,亦终不厌患,且生悲愍,谓彼是烦恼所生,自无主宰,故生此心,应令彼离烦恼,勿令自己随烦恼转。如《经庄严论》云「恒常思维彼由罪力不自主,具智慧者,于人勿执责罪心」等。又《四百论》云:「瞋病由鬼所持,非由医人所迷乱,能仁观见诸烦恼,但离烦恼不弃人。」
辰二、共通对治:
无随行自性诸罪之诸善事,多分以不损于己而能利益有情为增上,由以通达空性般若摄持故,作事如幻化,常持其心令无骄慢。
辰三、修对治加行之理:
费时经久备历艰苦,方得此殊胜有暇之身,如是再再思维暇满大义难得,如前所说思维应成办大义之心,应坚固执持,如须弥山,无论如何终不动摇也。
丑二、学摄善法戒之理。分二:
寅一、断除身执去不学戒之因;寅二、于修善应善巧。初中分五:
卯一、于身不应贪著之喻;卯二、修身不净观;卯三、身不坚实想;卯四、于身不应贪著之理;卯五、身速坏故应用以修善。今初:
人死之时鸟鸢等鸟,贪死尸肉,悉来攫其尸身,互相争夺曳之他处,心于其时不知忧恼,然则今时何故贪著于身而与诤竞?不应贪著也。以此之故,汝何故执此身为我所而爱乐守护之?贪著此身能生众多不可爱乐事故。若谓此身是自己之所切需,汝心与身二者既各各别异,心既不久即舍此身,身亦舍心,身之所属于心何涉?不应执为我也。
卯二、修心不净观:
若谓从本以来久执为我不应弃舍,于无我中愚昧执我之愚痴心,汝于不净之身若执为我,何故于洁净木像不执为我,而守护此不净聚积垢秽朽坏之机轮,是何理耶?不应贪著故。
卯三、身无坚实想。分二:
辰一、于身份分剖析而观,毫无坚实法可保信者;辰二、于无坚实法不应贪著。今初:
从皮肤起,以己慧心,别余身份,依次层层分析,实无坚实,唯有血肉骨琐网络中,应以智慧刀,理解剖析。观其有无坚实法,骨等亦纷纷剖析,从头至足,观之自身,以慧观察,此身中有无堪忍观寻之坚实法,可以保信之坚实法纤毫亦无也。
辰二、于无坚实法不应贪著:
如是励力寻求,与此身中仍不见有坚实法,汝心今何故以贪著爱染心,守护此身?于彼不应增上贪染也。
卯四、于身不应贪著之理:
虽然此身终有纤毫可贪著者,于身不应贪著,此身为不净蕴,汝既不能食身中所有不净,脓血亦不可饮,如是肠胃等亦不可吸食,身有何可供汝受用者,何所用之?若仍加守护,唯为供狐狸鸱枭啖食是唯一应守护之因也。
卯五、身速坏故应以修善。分四:
辰一、速当死灭之身应以修善;辰二、不应贪著守护纤毫之事不作之喻;辰三、既与雇值应令成办所欲之事;辰四、应安立如船之心成办一切有情义利。今初:
此身由自性之门毫无需要,得暇满全备之圆满人身,唯应用以成就善业,汝虽守护,不用以成办所求义利,死王仍从汝手夺之,毫无怜恤而断其命,投之鸟兽,其时之心,任汝如何,决不能不与彼相离也。
辰二、喻明不应贪著守护毫不作事:
譬如世间仆使,不听命作事,主人亦不与衣食等,辞而去之。励力奉养聘请此身,仍不听主宰而他往,为汝计者,汝何苦辛勤奉养之,不应尔也。
辰三、既与雇值应令成办所欲之事:
若于此身已与养命之缘衣食等以为佣值,今应令我之义利善业,不应于此身衣食等悉皆施予而毫无利益也。
辰四、应安立如船之心成办一切有情义利:
此身仅为勉成善事往来所依,故应于彼建立如船之心,依彼能渡生死大海,为成办有情义利故,应转成如牟尼宝大觉果位之身也。
寅二、于修善应善巧。分三:
卯一、庸常细行悉应庄严;卯二、与他为伴应善巧;卯三、于三门作业应善巧。初中分三:
辰一、遇他人时当如何;辰二、举置器物时当如何;辰三、随智慧行成诸所作。今初:
如是于自身心能自主宰,常对他人舒颜含笑,若悉见颦眉蹙额愁容者,是为众生亲密善友,当发言时,应作质直语也。
辰二、举置器物时当如何:
勿不经意率尔投掷床座等器具,令大声震动,损恼他人故。
辰三、随智慧行成诸所作:
启户勿粗猛有声,致惊室内之人,常应作生福生乐之威仪,威仪娴雅能成义利。喻如水鸟猫狸及窃贼等,悄声匿迹而行,能成各各现前所求之事。佛言诸发愿菩萨,常应行于如是威仪也。
卯二、与他为伴应善巧无罪。分五:
辰一、作饶益语应如何;辰二、于作谛实语者应如何;辰三、于作福德者应如何;辰四、赞他功德时当如何;辰五、随喜他善之功德。今初:
于他善巧劝请善法加行求得教授,或己未请而彼为我作饶益语,当欢颜恭敬顶戴受持,恒离骄慢,善自检束,于一切人前咸居学者之地。
辰二、于作谛实语者应如何:
于一切说谛实语之善言,应赞言善哉。
辰三、于作福德者应如何:
若见他人作供养三宝等福德,应现前赞扬,并善发欢喜踊跃之心。
辰四、赞他功德时当如何:
若恐现前称说令其面愧,当背其人赞其功德,若闻人赞他人功德,当随许言「实尔」。若闻人赞己功德,当以无骄慢心,观己有无所说功德,若有应知是有功德事,不应起骄傲心。
辰五、随喜他善之功德:
于菩萨三门精进一切随喜故,此随喜心重价难购极为希有,由如是随喜功德,今生不受他人嫉妒,能备受欢喜安乐。修随喜于己现生受用等是否有损?当然无有,后世复能得大安乐故。若不尔者,于他功德生瞋恨心,由斯过失,现世心忧身苦,后世复能生大苦受。
卯三、于三门作业应善巧。分三:
辰一、语时如何;辰二、视时如何;辰三、唯应作属于善业之事。今初:
与他谈论时,出于至诚,前后联贯,文义显明易晓,适悦人意,发起心无贪瞋,软语善说,多少适时,应如是说,如《十地经论》所说。
辰二、视时如何:
目覩有情时,如渴逼恼饮清冷泉清凉适悦。作是思维,我依彼等即得成佛,引发意乐,于彼有情应慈眼瞻视。
辰三、唯作有关善业之事。分三:
巳一、应于殊胜福田布施;
巳二、于诸善业以自力成;巳三、令善法辗转殊胜观察需要而作。今初:
恒常如流修积善法现行贪著谓猛利欲乐,对治法谓无贪等相违品,以此发起心,于三宝等殊胜功德福田、父母等恩田、贫穷等悲田而行供施,能成大善,应勉为之。
巳二、于诸善业以自力成办:
于取舍进退善巧,且于善法具足净信,我应常时修诸善法,非如唯由他教而作,于诸善业亦不观待他助也。
巳三、令善法辗转殊胜观察需要而行:
布施乃至般若等波罗蜜,应令展转增上而行,于施戒等,非必要之小善,勿过矜持,应于大善致力。若力不能并行,当密护其大者,而显舍其小者。大小云何安立耶?如现世自利他利二者不可得益,当以他利为重也。
丑三、学饶益有情戒之理。分三:
寅一、承许利他;寅二、自离罪染摄受他行;寅三、随护有情心离罪染行。今初:
如先所说之菩萨,于取舍处悉了知已,应常为他利而住精进。为他利故有多种应作之事,自身当为罪行所染。具大悲心之佛,于久远秘藏之事,亦现量观见身语七支不善,诸于求自利为主之声闻所遮心者,于相应时,于诸菩萨,亦加开许,不惟无罪,且成大功德。《大密方便善巧经》云:「商主以大悲心杀一恶人,摧坏多劫生死流转。」亦如《婆罗门童子出曜经》所说也。然大悲心深远见所说身语七支开许,惟为菩萨说也。
寅二、自离罪染摄受他行。分二:
卯一、财摄受;卯二、法摄受。初中分三:
辰一、衣食施不施之差别;辰二、为细事不应伤身;辰三、施身之时及因。今初:
受食之时,于诸颠倒堕落之畜生饿鬼,无依怙之病者,若有同住禁戒之同梵行者,悉应分与一分,经云「自于一切受用亦应知量」,谓应知量而食,离依食所生之罪,如亲友尝所说而发心。菩萨比丘大衣、上衣、作务衣三法衣之外,有余资具应以布施。三法衣之外有余资具应施,唯有一种更无有余则不应施,障梵行故。
辰二、为细故不应伤身:
若能善护自身,为正法修行所依能成自他广大义利,为利他琐屑之事,不应伤损,应如护疮伤,善恃护之。若能如是依暇满身圆满三学,便能令有情意乐速疾圆满故。如《四百论》云:「虽见身如仇,仍应加恃护,具戒若长寿,能成大福德。」
辰三、施身之时及因:
菩萨虽从初以来,已将身等诚心施与有情,然遇乞身肉等难行苦行,将生厌患退悔之心,故爱他如自之悲心意乐未清净,不应作施身之加行,如《集学处论》引经广说,非时舍身是魔业故。若自心已离悭吝等施障,为无遇圆满大义时,无论现生他世必为成办大义利之时,始舍身也。
卯二、法摄受。分三:
辰一、听者身威仪不具不应说法;辰二、观机意乐差别;辰三、于乐大乘者不应说小法。今初:
于法及说法人不恭敬者,不应为说法。若威仪不具缠首,持盖杖刀剑,以衣等覆头等,亦不应为说法也。
辰二、观机意乐差别:
于非器意乐下劣者,勿说深广法。若无男子唯有女人不应为说法。如大小乘等高下之法,若分别好恶是非,是否成佛方便,悉成断灭佛法之说,故悉应平等恭敬普皆修行。
辰三、于乐大乘者不应说小法:
若已转为广大法器,具足大乘种性,如引入声闻乘,为说小乘法,则非所宜。佛说成堕故。律仪戒仍应普皆修行,不得弃舍,于堪能法器,为说但念诵经咒即成清净,是以经咒惑他人,非所应也。
寅三、随护有情行离罪染行。分二:卯一、广说;卯二、摄义。初中分三:
辰一、防止身失威仪令他不信;辰二、指示道路等时应如何;辰三、睡时威仪应如何。今初:
通常律藏所说诸细行,出家菩萨亦应守护,除开许时,能令他人生不信心。在家菩萨亦守护。弃漱口之杨枝及涕唾等,应以土掩之。便溺等作净及通常所用之水,若弃院内,为诸天所诃,不应弃于其处。含饭盈口,呷呷作声大张口而食,皆所不应。坐于座上勿舒足而坐。勿以两手同手互相摩擦,次第而摩无过。坐于马等骑乘床榻等坐具,勿与他妇女共,在家菩萨与非己眷属之他妇女共坐亦不应也。总之一切威仪,凡能令世人不信者,悉勿令现见,己所不知者,于彼时处,应问知而防止。
辰二、指示道路等时应如何:
于他作指示时,不应以左手一指指之,便成轻慢之举故,应具恭敬以右手向上诸指悉指示之,指示道路亦应如是。无故不应过分猛摇其手,成轻躁故。应轻摇其手弹指作声,若对他作甚大高声,亦非威仪也。
辰三、睡时威仪应如何:
睡时应如大师示现涅槃相时,狮子卧法,头向所欲之方,右胁而卧,左足压右足上,头枕右手,法衣严覆而卧,睡时依正念知,于善所缘显明作想,思维明当早起,最初睡时,决定应作如是加行,思维睡眠增长身力之后,当勤修善法,应如是而睡也。
卯二、摄义:
经论所言施等菩萨行,有无量差别,若不能悉皆如说修行,唯最初净治自心之行如前所说,定能悉皆修行,尔许是所应修也。
子四、学处完全圆满之方便。分二:
丑一、广说;丑二、摄结。初中分四:
寅一、能令学处清净之因;寅二、学处之体;寅三、所为;寅四、从何闻思。今初:
虽致力学处仍有罪染,又当如何耶?若为根本堕所染,应如《集学处论》所云:「梦见虚空藏菩萨,现前安住求忏悔。」既忏悔已,别重受。中下犯及四十六恶作,及如《集学处论》所说之诸罪,若有违犯,应日夜各三次诵三聚戒,是忏罪集福,能令善根无尽增长之方便。复应依止皈依三宝及菩提心,如前所说,由四力完备之门,消灭残余罪堕。
寅二、学处之体:
不论为自利或为利他,任何时处,三门作何加行,悉应励力,如佛于学处所说,何事于何处应如何行,即如是离诸过染而行。佛子菩萨未学之事,所知法中决定无有。于一切处如是安住学处之善巧者,决不能不生福德,不应生不信之心也。
寅三、所为。分二:
卯一、善根回向一切有情义利;卯二、大乘善知识及学处,终不舍离。今初:
现前或辗转能成有情义利之外,不作别余之事。唯为有情义利,一切善根悉回向菩提故。
卯二、于大乘善知识安住学处者,终不舍离:
大乘善知识者,谓于大乘法义悉皆善巧,安住菩萨殊胜戒者,于彼常应依止,宁失身命亦不舍离。
寅四、从何闻思。分二:
卯一、依经学;卯二、依论学。今初:
如《密严经》能害喻,依师之理当修学,
如《密严经》载能害之事,广说依师之理云「善男子,若诸菩萨,真为善知识所摄受者,必不堕恶趣」云等应当学。复次本论所说应学处及佛说别余学处,诵诸大乘经应知。诸经广明诸学处,故应读经也。特于初受戒者,《虚空藏经》首当阅读。
卯二、依论学:
何故常须学行?谓彼《集学处论》中,于身财善根等,应舍应护以三十二科之门,极广宣说,故于彼论定须再再浏览。又若不能如是广学者,本论主所造诸经集论文较略,应观龙树菩萨作之《诸经集论》卷二,应勉力阅读。
丑二、摄结:
凡诸经论中遮止者应断,未遮止者应行,为护世人之心免其不信,见是菩萨学处,即应正修行也。
癸二、结归应须实修非唯空言。分二:
子一、于学处悉应以正念正知守护;子二、实行之义。今初:
于身语及意一切时中,应以了知于学处违顺,是否为无记或烦恼自在转之般若,再再观察,总摄而言,唯此是守护正知不失坏之性相也。
子二、实行之义:
如是知已,应身修加行,实践此事,若无修行唯多诵名数文词,有何利益?毫无所补。譬如医生但诵药方,能有益于病人否?无所益也。
总之,虽有三聚戒,而律仪戒别解脱戒正制及其共学,于初学特为重要,彼能守则其余一切皆能守,彼不能守则其余一切皆不能守,故《集论》说失坏律仪戒,则一切皆失坏也。执言别解脱戒是声闻法,别求菩萨所学者,是不了此义之大错误。摄善法戒及饶益有情戒之根本,为学于断除自性罪之律仪戒,及于防护诸律仪相违品之心再再依止,彼亦即是具足六度而修行也。
摄颂云:若人能于三士道次第,以彼修行而为心要者,依于守护正念与正知,此理应当常时善巧行。
壬二、出品名:
入菩萨行论广解佛子津梁释守护正知品第五
入菩萨行论广解卷六
庚三、学余四波罗蜜之理。分四:
辛一、学忍辱之理;辛二、学精进之理;辛三、学共不共止所摄禅定之理;辛四、学观之体性般若之理。初中分二:
壬一、释论文;壬二、出品名。初中分二:
癸一、修对治;癸二、遮安住之障碍修忍辱于成就忍之方便作意。初中分二:
子一、思维瞋之过患;子二、思维忍之功德。初中分三:
丑一、不见之过患;丑二、现见之过患;丑三、总明过患。初中分二:
寅一、瞋能断善根;寅二、了知忍与睼之功过应勤修忍。今初:
能为诸善法生住之障者,悉是瞋恚,应观其过患,精进防止。百千劫中所积由布施所生之善法及供养如来等供养三宝修行持戒所生之妙行,由缘于菩萨起一念瞋心,悉能根本摧毁。不仅此也,《集学论》引一切有部所诵律云:「比丘于佛发爪塔以信心礼拜,其身份所压之处,直至金轮际有几许微尘,即有能得千倍尔许转轮王之善根,如是善根,若伤同梵行者,即能摧毁。」言瞋恚能断百千劫所积之善根,所瞋之境须是菩萨也,《入中论》中亦作如是说。《房舍犍度广解》中说瞋恚能断戒者,明许有力之瞋恚能断善根也。又复《分别炽然论》中说邪见及害心能断善根,故于瞋恚等应励力防护也。
寅二、了知忍与瞋之功过应勤修忍:
能为道障能断善根之罪无如瞋恚,能摧烦恼热恼之难行无如忍辱,故应殷重修忍,以多种方便而修习之。
丑二、现见之过患。分二:
寅一、由瞋恚故身心无安乐;寅二、失坏亲友。今初:
能生猛烈苦故,若怀瞋恚逼恼之心,心即不能享受痛苦息灭之欢喜,心不能得欢喜,身亦不能得安乐,不能入睡,心无休息之境界也。
寅二、丧失亲友:
诸具瞋恚者,纵以名利施惠于人,抚养饶益,令人依附,于彼具瞋之首领,亦有能变叛杀害之者。由瞋恚故令亲友厌患,虽以布施摄受,亦不能令其欢喜依附,故应励力断除也。
丑三、总明过患:
总之若有瞋恚,决定无有能安乐住,故瞋恚贼,有前述诸过患,是能生后来诸苦无上正因也。
子二、思维忍之功德,
若有补特伽罗善思维瞋忿过患,谨慎降自瞋恚,定为其人现生他世安乐之因。应励力断瞋,若不断除,如《文殊游戏经》说,过患极大也。
癸二、遮安住之障,修忍辱于成就忍之方便作意。分二:
子一、遮止瞋恚之因;子二、修习忍辱功德。初中分四:
丑一、因之体性及过患;丑二、誓于遮止瞋恚之方便致力;丑三、正明遮止方便;丑四、于生瞋恚之因应励力审观断除。今初:
瞋恚生苦之相云何?谓于我及我所作,所不欲或障其所欲成办,由此而生心不适悦,便是增长瞋恚之食,若得心不适悦之食,瞋恚身力便增长,无论如何应摧伏之。
丑二、誓于遮止瞋恚之方便致力:
是故我之怨敌瞋恚之食粮,即心不适悦,应多方消毁之。瞋恚怨敌,除与我为害外,不作他事,此是怨敌之首,应励力摧毁之。
丑三、正明遮止方便。分二:
寅一、不应心生不悦;寅二、明其故。今初:
若尔,心不愉悦如何防止耶?当善思维受苦之功德,无论如何,我终不应动摇我之欢喜心。心欢喜者,即是心不安乐之对治。遇任何不乐之事,虽于彼心不欢喜,所乐之事仍不能成办,且能与所乐果之善法悉皆失坏,诸苦悉能生起也。
寅二、明其故:
若于何事,心生不乐,于彼境中若有可补救,复何故不喜?立即补救之,心便无不乐矣。若无可补救为之不喜,复有何利益?如为太空有碍,对虚空而不喜,等无益也。
丑四、于生瞋恚之因应劢力审观断除。分三:
寅一、总明生瞋恚境差别;寅二、于作所不乐者遮止瞋恚;寅三、于障所可乐者遮止瞋恚。今初:
于我或我之诸亲友,施以苦受及轻蔑,令其所求不得,或以粗恶语面讥,或以恶名背毁,四种不乐之事,欲其不为,我乐不乐,岂能禁怨敌不出此耶?总而言之即世间八法也。
寅二、于作所不乐者遮止瞋恚。分三:
卯一、遮于已作恶者起瞋;卯二、遮于己亲友作恶者起瞋;卯三、遮于己怨敌作利益者起瞋。起中分二:
辰一、生苦者应忍;辰二、成办所求者应忍。初中分三:
巳一、安受众苦忍;巳二、谛察法忍;巳三、耐他怨害忍。初中分五:
午一、思维有漏皆苦;午二、思维习苦之功德;午三、思维熟习自不难;午四、力断烦恼之功德;午五、广说习苦之功德。今初:
安乐之因偶一生,苦因极多数无量。
生死轮回中,安乐之事,仅偶一发生。苦事极多,未离生死自性所生之苦悉应忍也。
午二、思维修苦之功德:
应思生死以苦为自性,不思维苦,则无超生死之出离心,是故汝心应生坚定解了忍受众苦。
能遮坏自在天苦行者,谓宇摩天母。诸信彼天母者,为求所好之事,每于仲秋月初九日等,或一日或三日,断食已或焚身或断肢体。南部种族住于嘎拉扎巴等地者,为互相角斗故,伤残肢体。如是众苦,为无义事尚且能忍,为解脱有情众苦成大义利故,我分应受苦,何忿争为?应忍受也。
午三、思维熟习自不难。分二:
未一、广说;未二、摄义。初中分四:
申一、久习自成顺易;申二、以喻成;申三、所忍之境;申四、熟习则生忍力之喻。今初:
若修堪忍,则虽苦亦能堪。一切心所执受,皆是修习之根本,练习而不转易者,如是心法决定无有。以此之故,应知若于何时有人说粗恶语等轻微损害练习忍受,地狱火等大苦恼亦能忍也。《父子集会经》广说云「世尊有三摩地名于诸法安乐行,若谁证得彼三摩地,彼菩萨缘一切法唯受乐受,不受苦受,乃至若以有情地狱之苦逼恼于彼,亦能随时正住安乐之想」云等。
申二、以喻成:
若谓小苦久习不能忍,蛇虫蚊蚋等扰,饥渴等受,癍疹疥癞等所生毫无义利之苦,久习亦易忍受,不习则难,何故不见?现见此理应修忍也。
申三、所忍之境:
若遇寒热风雨疾病绳系杖击等逼恼,坚忍不应退却。若于小逼恼事如此,余逼恼事当更增长,忍力渐转小故。
申四、熟习则生忍力之喻:
或有勇士为他兵刃所伤见自身出血,转增勇毅,或有懦夫,见他人出血亦惊惶颠扑,非由外物力之大小,亦非由身之强弱等而有差别,由心性勇怯而分,故应励力修安受众苦忍也。
未二、摄义:
是故若心坚毅,纵受重伤甚至断命,亦应不以其苦为苦。修大乘道善巧者,虽遇苦受,能行忍辱,不应以瞋恚扰乱其心极清明之体性也。
午四、勉力断烦恼之功德:
瞋等诸所断烦恼,与对治法战斗之时,创痛虽多,然世间之人,为刀剑等伤受大创痛,仍勇敢杀敌。受身心众苦所伤,而能摧伏瞋等诸烦恼敌,能胜诸烦恼,故称胜者。若杀其余不杀自死之人,如杀死凛,不应称为勇士也。
午五、广说习苦之功德:
复次,修苦者,修行之障碍甚大,思维苦过患之功德,依自苦为增上,由彼厌患故除我慢骄傲。依他苦为增上,见彼苦故欲令彼离苦,故于轮回者起悲心,知彼苦是不善之果,不乐苦故于罪羞惭。不苦而欲求安乐,知彼是善法之果,故于善法生起欢喜。
巳二、谛察法忍。分二:
午一、广说;午二、摄义。初中分三:
未一、瞋及有瞋者皆依因缘不由自主;未二、破能自主之因;未三、遮止瞋之所为。初中分二:
申一、瞋及具瞋之补特伽罗不由自主;申二、彼等之因缘亦不自由主。初中分三:
酉一、不应瞋有烦恼之人之理;酉二、瞋非随欲乐而生;酉三、诸恶悉由瞋出不由自主。今初:
若谓他人损害于我故应瞋恨,此不应理。自身胆等病扰乱身份,令不平等,是大苦出生之处,于彼不瞋,何故瞋诸有情?若谓瞻病因缘所生,自无主宰,是故不瞋,于补特伽罗亦不应瞋,有烦恼之补特伽罗,悉由烦恼为缘而为损恼,亦自无主宰故。如饮酒者,虽非所欲亦因酒而病。瞋恚虽非彼补特伽罗所欲,然由心不适悦等因素,烦恼自然而生,故应瞋烦恼,不应瞋补特伽罗也。
酉二、瞋非随欲乐而生:
若谓他思维欲作损恼,与烦恼不同,彼人虽未思维当以诸缘生起瞋恚,而缘具时其人瞋恚率尔自生,虽未思维应生烦恼,而瞋恚亦如是自然生起,悉自无主宰故。
酉三、诸恶悉由瞋出自无主宰:
烦恼所有诸罪,及由彼发起之种种罪失,悉由众缘之力而生,自无主宰。思维此理,故应破除瞋恚,如于水之就下,不应瞋恨也。
申二、彼等之因缘亦不自由主:
烦恼等生苦诸缘聚会,彼等亦未尝作是思维,言我当生起此苦,彼所生之苦,亦未思维我当生起。是故不应以彼思维欲作损恼为因而生瞋恚也。
未二、破能自主之因。分三:
申一、破数论之我及神我有自在;申二、破胜论有自在之我;申三、知一切众生皆如幻化不应瞋恚。初中分二:
酉一、破神我自在生起不安;酉二、破能了知之士夫,能自在于境受用。今初:
所谓情尘暗三等分具五性相之神我,能自在生起由不安所摄之诸损害者,究何所许?又于能了知之士夫分别谓为我,及分别彼能于境自在受用者复是何物?皆不应理。我及神我自性,非自有自在,为于境受用,及生起不安故,言当生而便生起,不能作所作。等同兔角故。生果之时,许从神我生果,彼是何物,悉不应理。神我自性不生故。自性不生者,不能生果故。
酉二、破能了知之士夫,自在于境受用:
能了知之士夫,应不能得有时于境不受用之涅槃,所许于境能受用者,若是常实,应常时于境驰散,无于境不执取之时故。
申二、破胜论有自在之我。分三:
酉一、常则不应生果;酉二、不应待缘;酉三、与缘无系属。今初:
胜论许我有色常实,及许彼能生损恼等。若彼我是常实,便等同虚空无为,现见彼非能生果之作者。
酉二、不应待缘:
若谓自性是常,遇缘即能生果。常法不能遇缘,纵遇勤苦等诸外缘,缘亦于彼有何作用?毫无作用,彼我无转变故。缘能为益之时,彼我仍不离前不能生果时之自性,若不离彼自性,彼能为益者于彼我复何所作?不能作纤毫差别故。
酉三、与缘无系属:
若谓虽不能转变其体性,而能于他事作利益亦不应尔。言能令彼我生果之能作者,能于他事作利益者,即是此事,彼与我有何系属?我之自身,与彼之生起毫无关联故。
申三、知一切众生皆如幻化不应瞋恨:
如是生果之一切所作,悉为他所自在,而彼诸缘亦由前之因缘自在而生,生与不生彼果不能主宰,如幻如化。一切法自性不成犹如虚空,而能作所作事,如是知已于如幻诸法,不起瞋恚,便能摧坏烦恼,于缘生如幻之观证,应当学也。
未三、遮止瞋之所为:
若谓既无微尘许自性,何故应以何对治遮何所断,不应能作所作,故亦不应遮止于瞋,作是说者,是不了知于自性空中安立能作所作之义,执二谛相违而起邪见,能断所断自性空故,于彼非不应理。通达能断所断自性空,依此能尽瞋等烦恼,许烦恼尽便能断诸苦流故。
午二、摄义:
以是之故,不论怨亲,若见非理而作损恼,当如是思维,彼补特伽罗自无主宰,由如是烦恼之缘故尔,应如是息灭瞋恚心,不安乐者作安乐想,而忍受之。
若非他缘自在,自有所需,由自主宰即能得果,任何有情亦不欲痛苦,于诸有情,谁亦不应遭遇苦事。现见有痛苦发生,补特伽罗自无主宰,故不应瞋彼补特伽罗,而应反责烦恼也。
巳三、耐他怨害忍。分三:
午一、悲心方便作意;午二、遮止瞋恚之因;午三、遇不欲之事当思己过。初中分三:
未一、有情或以无知之故自作损害;未二、无知故自身亦能杀害损恼他人不足为奇;未三、是故于彼应起悲心。今初:
损恼他之诸补特伽罗,有时放逸,为烦恼自在,为自求解脱,或为解脱他人,能自穿尖杙,或投险地等而自伤害,或为求财色等思慕徬徨,忿怒断食等,或为烦恼被诅,或投悬岩,或食不宜毒物,以非福恶趣因之罪行,于己现生及后世而作损恼因他于己作损恼,岂宜以此为由,便生瞋恚乎?
未二、无知故自身亦能杀害损恼他人,不足为奇:
若自为烦恼自在时,即自心所极爱怜之我,亦能杀害,尔时彼等于他人身,何能顾恤不加损害?若作损害,便执为不宜而生瞋恨,不应理也。
未三、是故于彼应起悲心:
如前所说烦恼生时,令人能损恼他,亦能自杀,于彼应起悲心,纵或悲心未能生起,而于彼等瞋恚,岂有是理?极不应起瞋恨也。
午二、遮止瞋恚之因。分三:
未一、若是凡夫本性则不应瞋;未二、若偶然过失而作损恼亦不应瞋;未三、观现前及辗转之因不应瞋恨。今初:
若于他人作损恼,是凡愚之本性,或昧于取舍,或虽知而烦恼太重,则于彼固不应瞋,如憎厌火之燃烧性而生瞋恚,不应理也。
未二、若以偶然过失而作损恼亦不应瞋:
若损恼他之过失偶然生起,有情本性决定贤善,是亦不应以作损恼而生瞋恚,如于虚空中偶聚烟云,不应于虚空而起嫌恨也。
未三、观现前及辗转之因不应瞋恨:
若谓他人作损恼故应瞋恨,若瞋现前作损恼者,刀杖等物现加于人而作损恼,应瞋刀杖等。若谓彼非由自主而作损恼,乃人所投掷,而瞋能投掷者,人亦由瞋恚所逼,不由自主,二者之中当瞋于谁?纵使生瞋,应瞋于瞋恚也。
午三、遇不欲之事当思己过。分二:
未一、正义;未二、断诤。初中分五:
申一、他人损我当思己过;申二、苦因身执过患;申三、前生贪著苦因之过患;申四、以自业故遇他苦因不应瞋彼;申五、瞋即颠倒非理。今初:
我遭遇如是损害,应当思维,是我往昔生中于有情曾作如是损害之事,是故彼作损恼之有情,应于我作如是损恼,如是思维而修安忍。
申二、苦因是身执过患:
复以此故亦不应瞋。他之兵杖及我之身,二者共为我生苦因。彼补特伽罗出其兵杖,我出其身,二者共造我之苦,应瞋于谁?惟瞋他人不应理也。
人身苦聚如疮疱,偶一触之痛难忍,
贪爱愚盲自取之,于彼损恼当咎谁。
人身犹如疮疱,偶一触之,其苦难忍,由贪著身等,及由无明盲其慧目,我自执取此身,芒刺之微亦能害彼,于彼损恼当瞋于谁?应思是己过也。
申三、前生贪著苦因之过患:
诸愚夫不欲受苦,而贪慕于杀等苦因,由己昔时造罪自种其因,果时自遭其害,何须怨恨他人,唯是己业之所造也。譬如地狱鬼卒及剑叶林等,于己生苦,非由他人,亦从自业生,不能责他,现生所受损害,亦从自业生,当瞋何人?唯是自身罪业,今后应励力断除苦因也。
申四、以自业故为他苦因不应瞋彼:
复次,由我往昔不善业所招感,今世始有彼诸补特伽罗为作损恼。由于我作损恼故,彼诸补特伽罗若堕地狱中,岂非我击彼诸补特伽罗而令颠坠耶?谓己心中有意欲击坠彼等也。
申五、瞋即颠倒非理:
复次,以彼诸补特伽罗为忍之所缘境,令我得修忍辱,祛除众罪,而彼诸补特伽罗因我而堕地狱中长劫受苦,是我于诸怨害作损恼,而彼等于我作饶益,于作饶益者,而生瞋恨,汝心何故如是颠倒悖谬而生瞋恚?应欢喜也。
未二、断诤。分三:
申一、遮他不应能于我作饶益;申二、遮我不应能于他作损恼;申三、破于作饶益颠倒行。今初:
或谓若我为他之罪缘,我亦应入地狱。若思维此事于我作饶益,以此意乐功德而成忍辱,我不入地狱而罪成清净也。
申二、释难我不应能于他作损恼:
或谓彼能尽我之罪果,且于我作饶益,彼亦不应入于地狱。我于损恼修忍,自能防护得免于罪,彼诸补特伽罗,于此有何福德可生?不作善业唯作损恼也。
申三、破于作饶益颠倒行:
或谓若作损恼,即是作饶益,我亦应以损恼报之,虽然,若以损恼报损恼,即于作损恼不能防护,我所承许修四善法行及慈悲心之善行,即成失坏,亦坏殊胜难行之忍辱行也。
辰二、于作轻蔑者应忍。分四:
巳一、轻骂等于己身无损;巳二、为瞋所缠之补特伽罗我不应瞋彼;巳三、于障利者不应瞋;巳四、他人于我不敬不应瞋。今初:
若为爱护自心,心非有形体故,恶语刀杖等任何一物终无由能作损害。是故若谓于身分别贪著,身为诸苦所逼故生瞋恚,他人于我作轻蔑粗恶之语,彼不悦耳之言,于自身毫无所损,汝心何故起大瞋恨?不应瞋也。
巳二、为瞋所缠之补特伽罗我不应瞋彼:
他人于我不喜,若于今生,若于他世,若于我无害,不能食我,我何故不悦,而造无义苦因?故不应不乐也。
巳三、于障己利得者不应瞋。分五:
午一、所得速坏故不应瞋于彼为障者;午二、遮邪命得利;午三、喻明不应贪利;午四、不应贪利之理;午五、遮应求利。今初:
若谓轻毁等能障我所求,故我于轻毁等三有时不欲,所为生瞋者,为我所求利养。彼于现生亦迅疾失坏,而瞋恚诸罪,恒常坚住于相续中,故宁不得利养不应瞋恚。
午二、遮邪命得利:
我宁不得利养今日即死,不可瞋他而得利,邪命自活,依之而长寿久存。如我纵然长寿,终亦悉一切,死随之苦亦犹如是也。
午三、喻明不应贪利:
一人梦受乐百年而醒,余人梦受乐须臾而醒,二人醒时,梦中所受之乐均不可复得。寿长寿短所受之乐,亦犹如是,死时惟成忆念之境,如斯而已,故不应贪利。
午四、不应贪利之理:
纵得众多财利,复于彼长时乐享,死时终如被盗洗劫寸丝不挂,不得不空手而行也。
午五、破应求利:
若谓依利养故长久存活,可以四力,净罪增福,是故应求利养。若为求利而生瞋恚,千劫所积福德亦能消尽,宁不获罪?若生罪,则我生存所为之事,尔时即成自身失坏之缘,生存唯能造罪,何用存活?非所须也。
巳四、他人于我不敬不应瞋。分二:
午一、若因道吾恶名能坏信心故瞋,则于道他恶名者亦应瞋;午二、若能忍于他不信,则以烦恼为缘而于己不信者亦应忍。今初:
或谓纵或不应瞋能障利养者,然若道吾恶者,能坏有情于我所起之信心,故应瞋道吾恶者。若为能坏他善根而瞋,于道他补特伽罗之恶者,汝何故不亦如是起瞋?彼亦能坏他信心善根故。
午二、若能忍于他不信,则以烦恼为缘而于己不信者亦应忍:
若对他有情不信者,依别余补特伽罗为所缘境,而道别余补特伽罗之恶名,于对别人不信者,汝安忍不恨,则于道自身恶事者,汝心何不亦能忍受?应当能忍,彼亦依他之烦恼生而作如是语故。
卯二、遮瞋于己亲友作恶者。分二:
辰一、以谛察法忍遮止;辰二、以耐他怨害忍遮止。初中分二:
巳一、于损坏佛像等者不应瞋之理;巳二、于损害亲友等者亦应如是忍。今初:
若谓损害自身虽不应瞋,而瞋损坏三宝者应无罪。于佛像大菩提塔等及正法,以语诽谤说其过失,以身损毁者,我仍不应对之瞋恚,佛等三宝无有能损毁者,若能损者,彼即是可悲愍处,应悯念之,于三宝所,不至由心不安而生令心苦恼之因缘作用故。
巳二、于损害亲友等者亦应如是忍:
为己说法之师,及同时之友,及诸亲友等,若有为作损害者,虽见他人为作损害,亦不应瞋彼诸亲友等,由先作非理之业所招感,如前所述之理,应见为从诸业缘而生,遮自瞋恚。
辰二、以耐他怨害忍遮止。分四:
巳一、不应唯瞋有心者;巳二、不应瞋之理;巳三、思维己过;巳四、思维忍之功德。今初:
于自己亲友等,所能作损害者,怨敌等有心,刀杖等无心,二者同一能作损害,何故唯缘有心者,简择而起憎厌?不应憎厌,故于损害亲友等者应忍。
巳二、不应瞋之理:
有补特伽罗由昧于业果故而作杀等损恼者,复有补特伽罗由昧于瞋心过患对之起瞋,此二人中若无过失尚何待言,若有过失咎将谁归?二人等皆有过,不应为报复损害而起瞋也。
巳三、思维己过:
所有能令他人于我作损害之业,昔时何故造作,无义自害,一切皆依自恶业起,是则我于他人何须瞋厌?一切皆由业生。如是见已,无论如何应作是思维,安得令一切有情各各相对皆起慈心!自于悲等福德,应勉力修也。
巳四、思维忍之功德。分三:
午一、应为令己善根不坏故励力;午二、应受轻苦而遮地狱等苦因;午三、应于能成大义之难行欢喜。今初:
譬如房屋被焚,其火趣于邻舍,若延烧柴草等,资财悉当被焚。为保房屋资具故,应出彼柴草等弃之,不应贪惜。若于亲友等任何人心有贪著,依于彼等遭遇损害之缘,瞋恚之火即能延烧,惧焚烧善根福德之财故,于彼贪因,应即于须臾顷弃之,不应贪也。
午二、应为遮地狱等苦因而受轻苦。分二:
未一、喻;未二、法。今初:
若谓离所知识当受苦者,当死之人仅断其手,若能免于死,何乐不为?如是,若人仅受饿渴等苦,便能免于地狱之苦,岂不善哉,应忍受轻苦而遮止大苦也。
未二、法:
若谓尔许之苦我不能忍者,当思仅现前饥渴打击等轻微之苦,我尚不能忍,以此之故,地狱苦因之瞋恚,云何不遮止?应励力遮止也。
午三、应于能成大义之难行欢喜。分二:
未一、应悔往昔虚度多生,于自他利一无所成;未二、应喜今修忍辱难行,能成一切众生义利。今初:
往昔我为贪著颠倒境之诸欲,造作恶业,受地狱焚烧等苦,经百千劫,而于自利及他利,我仍毫无所成。
未二、应喜今修忍辱难行,能成一切众生义利:
为成他利时行此难事,尔许难行不足为害,一切大义依彼悉能成办,众生所受损害悉能灭除,于此难行之苦,唯应欢喜忍受也。
卯三、遮瞋于己怨敌作利益者。分三:
辰一、遮于怨敌赞扬者不忍;辰二、遮于彼安乐不忍;辰三、遮于彼利养不忍。初中分二:
巳一、自是安乐因应当欢喜;巳二、是他安乐之因不应不乐。今初:
若别余补特伽罗,赞扬我之怨敌,言彼有功德,若彼能赞扬者,亦得欢喜安乐,汝心何不亦赞彼怨敌功德,如彼补特伽罗生起欢喜乎?若能如是,汝此欢喜他功德之安乐,是诸佛佛子具功德者之所赞许,谓为未来无罪安乐之源,亦是能摄他所调之殊胜法也。
巳二、是他安乐之因不应不乐。分二:
午一、不欲他安乐亦坏自安乐;午二、故应欲他安乐。今初:
若谓于他赞扬,令所赞境之他,亦生如是安乐,汝不欲他得此因赞扬而得之安乐者,于自仆役给予雇值亦令他安乐,亦应停止给其雇值等。由不给予故,现世仆役不为服劳,后世亦不能受安乐。见谓现世,不见谓后世,安乐俱失坏也。
午二、故应欲他安乐:
若他人称述我之功德时,许彼称述者心亦安乐,我称述他人功德之时,不许我心亦安乐,是不应理。如许赞我令他欢喜,赞他我亦欢喜也。
辰二、遮于彼安乐不忍:
欲安立一切有情于无上安乐故,已发菩提心,誓学菩提行,有情自能稍得些微安乐,亦是成办汝之所欲一分,何故于此生瞋?应欢喜也。
辰三、遮于彼得利养不忍。分二:
巳一、作己之所欲成就想;巳二、作非所不欲想。初中分三:
午一、有情自得利养应当欢喜;午二、喻;午三、于彼不欲即坏菩提心。今初:
欲令一切众生成佛受三界供,既承许发愿,仅见诸有情略得微劣利养,何故心生热恼?适足成满自所欲也。
午二、喻:
凡所应养活者,如汝之子女等,汝应自给予衣食等。汝应给予者,彼若自从亲友而得养活,汝不欢喜犹可,何反瞋怒为?应欢喜也。
午三、于彼不欲即坏菩提心:
所有衣食等些微利养,尚不欲众生得之,欲彼有情得菩提果位之补特伽罗是何人耶?若补特伽罗瞋他人些微圆满之事,彼何能有欲安立一切有情于菩提位之菩提心?是即坏菩提心,故应励力,断除瞋他得利之嫉妒也。
巳二、作非所不欲想。分三:
午一、不应嫉他得利;午二、不应舍己功德;午三、应忧己罪不应嫉他善。今初:
或彼怨敌从施主所获得衣食,抑或施主家中所存资财,一切时中彼物同一悉皆非汝所有,于彼怨敌施与不施,何关汝事?何用嫉妒?不应理也。
午二、不应舍己功德:
若嫉他利养欲自得利养,于利养出生之因,福德及令白衣敬信之行,或持戒多闻等,是自功德故,何故瞋忿而弃舍之?于得利养之因不执取而反摧坏,请问何不自瞋责乎?若瞋恚者应自瞋也。
午三、应忧己罪不应嫉他善:
汝先自造罪为不得利养之因,不惟于此不自忧悔,反欲与他人先作福德者并驾齐驱,不忍而与嫉妒,不应理也。
寅三、于障所乐欲者遮止瞋恚。分二:
卯一、障于怨敌作损恼不应不忍;卯二、障己于己党类作饶益不应不忍。初中分三:
辰一、怨敌不乐于己无益;辰二、对怨敌起害心于彼无损;辰三、适成自害。今初:
若谓怨敌受损恼,我心欢喜,故瞋障彼受损恼者,纵使怨敌不安乐,汝心于此有何可喜?于汝无益有损故。
辰二、对怨敌起害心于彼无损:
仅由汝心希愿,欲彼怨敌遭受损害,亦不能成彼受损害之因,汝所欲之事毫无所成,故不应瞋也。
辰三、适成自害。分二:
巳一、怨敌受害不应欢喜;巳二、若执为可喜,便成自身重大苦因。今初:
纵令由汝希愿怨敌受害之心,能致彼受苦,汝于怨敌究何所得?毫无利益故。
巳二、若执为可喜,便成自身重大苦因:
若谓怨敌遭受损害,则我之所欲成就,畅心快意,趣苦之道,无有过于发起猛烈害心者,趣于恶趣故。如渔夫以钩钓鱼而烹之,瞋恚渔夫,垂猛烈害心罪业之钓钩,锋锐无敌,定能执诸具烦恼者,为地狱鬼卒投于有情地狱之瓮。或釜中而烹煮之。
卯二、障己于己党类作饶益不应不忍。分二:
辰一、于世法为障者不应瞋;辰二、于福德为障者不应瞋。初中分二:
巳一、于障己赞叹名闻者不应瞋;巳二、作饶益想。初中分四:
午一、仅赞叹名闻无用;午二、不应唯求快意;午三、唯执彼为所求即是颠倒;午四、是颠倒之故。今初:
若谓为障我之赞誉名闻故不欢喜,面赞背誉之名,除所谓人之五欲外,不能成他福德,不能延寿,增我色力,亦不能令身安乐,是故我若能明辨能不能成己义利,赞扬名闻于我何利?毫无利益也。
午二、不应唯求快意:
若但为求快意,不如严饰歌舞醇酒妇人也。
午三、唯执彼为所求即是颠倒。分二:
未一、唯赞誉无用;未二、忧彼失坏等如愚童。今初:
不唯无益而已,为求能施之名故,能尽舍其资财,为勇士之名故,临敌不却,伤害自身亦所不惜,而博赞扬名闻,彼不过语言文字而已,有何用乎?应善思维我死之时,彼诸美名令谁安乐耶?
未二、忧彼失坏等如愚童:
譬如聚沙为屋摧倒之时,令诸童稚号啕而哭,赞誉名闻失坏之时,若不欢喜,亦犹如是,我心即与愚童相等也。
午四、是颠倒之故。分二:
未一、赞己不应贪著欢喜;未二、若如是欢喜即是所求一切人悉应欢喜。今初:
若由赞己而欢喜,不应欢喜称赞音声,彼非心故,绝无赞我之想,不应对彼欢喜。若谓然赞我之时,彼能赞者欢喜故,计彼赞誉者欢喜为我欢喜之因,或赞他人或复赞我皆可,彼能赞之他人欢喜,于我何益?他人相续之欢喜,是他心体,我于彼尚不得而故知。
未二、若如是欢喜即是所求于一切人悉应欢喜。分二:
申一、正说;申二、喜人赞己唯是愚夫行。今初:
彼能赞者安乐,是他安乐,若即是我安乐,于一切人亦应如是。若彼等安乐我即应安乐者,何故余赞我怨敌,彼能赞者之安乐,亦是他安乐,我何故不安乐?心应安乐也。
申二、喜人赞己唯是愚夫行:
是故若唯谓他人赞我,便于自相续生起欢喜,此若加观察,毫无意义,不应如是唯以赞扬为欢喜之因,于彼欢喜唯是愚夫行也。
巳二、作饶益想。分二:
午一、障赞叹名即是障恶趣不应瞋彼;午二、能脱生死不应瞋彼。初中分二:
未一、贪著赞叹名闻能生一切罪;未二、障彼即障恶趣。今初:
于破坏名闻者不应利恨,名闻利养,能动摇我之善心,亦能坏我压离生死之心,于他有德者生起嫉妒,能破坏自善根,亦坏他人圆满盛事,故是一切罪之出生处也。
未二、障彼即障恶趣:
是故纵有补特伽罗,恒时勤求破坏我之名闻等,彼岂非恒时防护免我堕于恶趣耶?何故瞋彼也。
午二、能脱生死不应瞋彼。分二:
未一、障名等即是令解脱生死故不应瞋;未二、即是闭众苦门故不应瞋。今初:
复次,我为求解脱生死义利者,不应为名利恭敬等生死缠结所缚。若人障我名利即是解我缠结,云何瞋恨?应当欢喜也。
未二、即是闭众苦门故不应瞋:
我欲趣入众苦宅舍,彼如佛为作加持紧闭众苦舍宅之门不听我入,云何瞋彼?是我大善知识,应欢喜也。
辰二、于福德为障者不应瞋。分三:
巳一、于福德为障者不应瞋;巳二、非是福德之障;巳三、作应恭敬之境想。初中分二:
午一、应安住殊胜难行;午二、于此事为障是我自为福德之障。今初:
若谓障碍世法者固不应瞋,此怨敌为布施持戒等福德之障碍,是应瞋恨。于彼亦不应瞋,若欲求福德,别余难行,无可与忍辱比并者,我何不修安耶?亦极应对之修忍也。
午二、于此事为障是我自为福德之障:
若由我瞋心太重之过失,于此怨敌不能容忍,彼敌之福德之因,现在我前,若瞋于彼,是我自为福德之障碍而已,非彼为障也。
巳二、非是福德之障。分二:
午一、总明;午二、喻成。今初:
忍辱之福,绝无谁何能为损害,万一有之,即有忍辱福德,彼怨敌即是彼福德随行亲因,云何说彼为作障碍?于作饶益者说为障碍不应理也。
午二、喻成:
如有财物欢喜欲施之时,有乞者来求,非于施作障碍,亦如欲出家者,为出家之和尚阿阇黎,不应说为出家之碍也。
巳三、作应恭敬之境想。分二:
午一、是生功德者故应恭敬;午二、于大师应净信恭敬。初中分三:
未一、于我作大饶益;未二、不观待意乐之饶益及不观待意乐之功德;未三、视如大师。初中分三:
申一、难得殊胜福田;申二、应于彼欢喜;申三、于彼应作利益想。今初:
忍辱福田,较布施福田尤为难得,于彼应生欢喜。世间作损害之福田,较来求乞者之福田尤为希有,何以故?我不如是于彼作损恼,绝无人能以损恼报我故。
申二、应于彼欢喜:
彼殊胜忍辱福田,如人无心未加勤求,忽然家中发现宝藏,是我修忍辱菩提行之助伴,我于此怨敌,倍应以报恩心而生欢喜也。
申三、于彼应作利益想:
若由彼怨敌与我共同成就此忍辱,则二者皆属忍因,故忍辱所得之菩提果,应发愿先回向彼作损害者,如是怨敌,是我成就菩提之有力忍辱因故。
未二、不观待利益功德之心。分三:
申一、无利益心不应便非供养境;申二、有损害心不应便非供养境;申三、故于作忍辱所缘缘者应供养。今初:
若谓彼无令我想续成就忍辱之想,不应供养,然正法为成办善行之因,又何故供养?当亦不应供养,无令生善之想故。
申二、有损害心不应便非供养境:
或谓此不相同,彼怨敌于我有损害心故不应供养。若彼犹如医师,惟勤求利益安乐,即非所忍之境,我云何于彼修耐他怨害忍?故于作损害者应欢喜也。
申三、故于作忍辱所缘缘者应供养:
依利益心,忍辱不能圆满,依极重瞋心所作损害,方能生起忍辱,故唯彼作损害者,是忍辱因,虽无利益心,亦应供养如法宝也。
未三、视如大师。分二:
申一、广说;申二、摄义。初中分三:
酉一、经云有情与佛福田相等;酉二、理成;酉三、释难。今初:
于诸有情应当恭敬,故《法集经》云:「有情福田即是诸佛福田,于诸佛法能证得者,较诸佛福田尤为殊胜,于此不应颠倒也。」等下广大福德种子之有情田称为胜田,能仁说是积福德田等如大师也。
酉二、理成。分二:
戊一、由敬佛及有情,均能成一切所欲;戊二、恭敬二者,均能成佛,不应有取舍。今初:
应恭敬一切有情,于佛及此等有情敬信者,多能究竟圆满二资粮故。
戊二、恭敬二者,均能成佛,不应有取舍:
是故从有情及佛二种福田,同能成佛法力等之果,惟恭敬佛,而于有情不如是恭敬,其理何在?不应尔也。
酉三、释难。分三:
戊一、释功德不等,不应同一修信难;戊二、于二者生大信心,同为成佛之因,故等应修信;戊三、供养仅具佛功德一分之有情,福德无边,故应信。今初:
或难云:有情虽是福田,功德不等,故不应如佛供养。无过非唯依彼二意乐功德而安立,由同为佛果之因相等,故于有情若同一恭敬,亦为成佛之功德,故有情与佛同为福田也。
戊二、于二者生大信心,同为成佛之因,故等应修信:
何故说供养具慈心者福德无边?由慈心所缘境有情殊胜故。信佛生福德者,亦由所信境佛殊胜故。信于二者同为成佛法因一分,故许彼二同为应信之境也。
戊三、供养仅具佛功德一分之有情,福德亦无边,故应信:
就意乐功德之一分而言,有情与佛实不相等,诸佛无边功德大海,广博渊深难可测量,任何人之功德,不能与等故。功德虽不相等,然一佛所有无比微妙广大功德蕴聚,若有补特伽罗仅能表现其一微少分,以尽三界一切物而供养之,犹嫌其少,其他何足道乎?
申二、摄义:
于佛功德虽不相等,然诸有情,亦有彼微妙法生因之一分,仅表现此一分,于诸有情,亦应如佛恭敬供养也。
午二、于大师应净信恭敬。分二:
未一、于等视有情摄如一子者应当恭敬;未二、结明故于有情亦应恭敬。初中分三:
申一、成办如来所欲之主要方便;申二、忏昔所作令佛不欢喜之事;申三、后誓不再造。初中分二:
酉一、明是于佛知恩报恩之主要方便;酉二、成办此事。今初:
复次,于有情应恭敬之故,不待劝请,大悲激引,为一切众生亲友,以加行为作无量饶益之诸佛,除以恭敬有情勉图报称外,别余方便何能报恩?诸佛欢喜之殊胜供养,无过于利益有情故。
酉二、成办此事。分三:
戊一、忍有情损恼;戊二、断缘有情所生骄慢;戊三、断除损害。今初:
诸佛为有情故,宁舍身命,乃至甘心入无间狱,若饶益有情,即为报能仁恩,故此诸有情,纵于我作任何重大之损害,我不唯不应瞋恚,且誓于一切门恭敬而行,成办彼一切利益安乐,应勉力也。
戊二、断缘有情所生骄慢:
复次,若即我所尊如来圣主,尚为有情故,不惜自身,为作义利,我云何于彼有情愚昧不识,骄傲我慢,而不为唯命是从之臣仆?应断我慢起恭敬也。
戊三、断除损害。分二:
亥一、不应作损害之理;亥二、若损害有情非令诸佛欢喜之道。今初:
凡有情安乐诸佛即欢喜,若彼受损恼佛心即不悦乐。若饶益有情令彼欢喜,即是以上妙供养令一切能仁自在欢喜,若于彼有情作损恼,即于能仁作损恼也。
亥二、若损害有情非令诸佛欢喜之道:
以此之故,如人遍身烈火炽然,一切食等诸妙五欲,不能令心安乐,若于有情作损害,更无法可令诸佛欢喜,亦犹如是。
申二、忏昔所作令佛不欢喜之事:
若损恼有情,令诸佛不喜,是故我昔损恼有情,所有令诸大悲者心不欢喜之罪,愿今各各忏悔无有覆藏,所有因损恼有情而心不欢喜者,愿乞悉皆鉴宥容恕也。
申三、后誓不再造:
为求诸如来欢喜故,应承许从今决定调伏害心,誓为世间臣仆。誓者谓承许以坚固精进为世间之仆使也。纵使众多众生,以足践我顶上而行,我亦忍受至死不报,愿诸世间依怙悉皆欢喜也。
未二、结明故于有情亦应恭敬:
大悲体性诸佛,于此一切众生,由修自他平等及互换,悉摄为自体,无有犹豫,既见有情体性,知彼等即是我诸依怙者,于彼恭敬是诸佛所许,何故于彼不恭敬?应恭敬也。
子二、忍之功德。分三:
丑一、总明;丑二、喻释功德;丑三、结明功德相数。今初:
耐诸有情怨害且作恭敬,即是令诸如来欢喜之殊胜方便,令自相续资粮圆满故,正真成办自利,亦是能成他利之殊胜方便。此事亦即能除世间诸苦,究竟二利,是故我恒应修三种安忍也。
丑二、喻释功德。分二:
寅一、就功德增上显喻及法;寅二、明胜所举喻。初中分二:
卯一、喻;卯二、法。今初:
喻如国王眷从中有一人,损害诸人民,人民具远见者,观后来得失,虽能于诸眷从作损害,仍不报复,非彼从者一人之力能令如是,国王威力为其助也。
卯二、法:
如是虽极轻微之损恼,亦宁死勿以伤害他人,异熟所感地狱鬼卒,及具大悲诸佛佛子不欢喜,皆为彼援助故。
寅二、明胜行举喻:
是故于诸有情应当恭敬,犹如臣民,畏其暴君,纵令如国王者忿怒,彼能作灾害,如由不敬有情应受地狱之苦否?不能也。纵令如国王者欢喜,亦未能赐汝佛果,如由恭敬有情所得也。
丑三、结明功德相数。分三:
寅一、究竟果;寅二、现法果;寅三、异熟果。今初:
思维由恭敬有情所生之果,未来成佛之功德,应知当修忍辱恭敬有情。言观待现后世分位之果亦应修忍也。昔人释此义,言证佛果难,故言尚且,其说非是。今生现法之果虽易见,后世之果极秘密,较证佛果犹难。诸大乘共许佛不依经教成理智能证「因果」极秘密义,其后方证故。
寅二、现法果:
由忍能生现法,今生即圆满增盛,光荣广大,善美名闻,安乐欢喜,汝何不见?故于有情,应勤恭敬也。
寅三、异熟果:
生死轮回之时,由忍能令色相端严,眷属圆满,无病康宁,具大名称,长寿久住,转轮王等广大安乐,亦能得之。
总之既于瞋忿心重,善法热忱死灭,魔及心不悦等相违品类了知已,便应勤修耐他怨害忍、安受众苦忍、谛察法忍,以为对治,令暇满所依成就义利也。
摄颂云:纵令历劫修行施等善,瞋恚火焰刹那亦能摧,故应再再修行生忍力,纤微罅隙勿开瞋恚门。
壬二、出品名:
入菩萨行论广解佛子津梁释忍辱品第六
入菩萨行论广解卷七
辛二、学精进之理。分二:
壬一、释论文;壬二、出品名。初中分二:
癸一、劝应勤精进;癸二、云何勤精进之理。初中分二:
子一、正说;子二、辨精进相。今初:
依如前所说难行耐他怨害,若欲速证菩提,须勤精进。如是勤求所行究竟,菩提即在其中。如灯等无风不动,无精进则福德智慧二资粮不能出生,亦犹如是。故无上菩提依于精进,应当勉力。如《入中论》云:「无余功德随逐精进生,福德智慧二种资粮因。」
子二、辨精进相:
于烦恼勤勇即是懈怠。何谓精进?谓于善法踊跃勤勇也。此中差别,有披甲精进、加行精进、不屈不挠精进、不知止足精进四者。
癸二、云何勤精进之理。分二:
子一、断精进相违品;子二、增精进对治力。初中分二:
丑一、辨相违品相;丑二、云何断彼之理。今初:
当说精进之相违品。彼复云何?谓身心无堪能耽著怠玩安乐之懈怠,及贪著恶事,与于成办善法怯弱作我不能想之自轻。
丑二、云何断彼之理。分三:
寅一、断贪味怠玩之懈怠;寅二、断贪著恶事之懈怠;寅三、断于善法怯弱之懈怠。初中分二:
卯一、观察懈怠之因而断之;卯二、云何断之理。今初:
懈怠生起以何为因?于不趣善法之怠玩执为安乐而贪著之,耽味逸乐,从恣倚卧,亦能生懈怠,于生死毫不怖畏,于生死苦不知压患,从彼亦能立生懈怠。既识其因,于灭懈怠应勤精进也。
卯二、云何断之理。分二:
辰一、思维现世过患而断懈怠;辰二、思维后世苦而断懈怠。初中分三:
巳一、喻明速为死所坏灭;巳二、自己为死所主宰不应安闲;巳三、不勤善法当为苦所逼。初中分二:
午一、现见为死所毁;午二、以喻明之。今初:
如兽入于陷阱不能解脱,今为懈怠等烦恼犹如猎人,陷阱猎捕,由他主宰,且后有入于精液粘著受生陷阱,多生往返死王之口,汝今云何尚不自知?应于善法勤精进也。
午二、以喻明之:
老少中年与己同辈者,渐次为死王之所杀戮,岂未现见耶?已见而仍耽著倚卧,是不应理。如牛见屠夫渐次屠杀他牛,仍安闲不惧。如斯之人,贱如牛等,如旃陀罗也。
巳二、自为死所主宰不应安闲。分四:
午一、自为死主所主宰不应懈怠;午二、速疾死故应勤善法;午三、死时方舍懈怠已失其时;午四、所求事业未成倏尔便死故不应懈怠。今初:
若见往不死城诸道悉断,如屠夫之死王来相屠杀,汝云何如将杀之牛犹耽草料,如是耽著倚卧欢纵放逸?不应理也。
午二、速疾死故应勤善法:
若谓现前稍有闲暇,倏尔即死故,何时未为死王所执,应及其时积集资粮。
午三、死时方舍懈怠已失其时:
若为死所逼方舍懈怠,而为时已晚,徒劳何益?毫无裨补故。
午四、所求事业未成倏尔当死故不应懈怠:
速疾死故,此事未作方当创始,此事已作方及其半,死王倏尔而来,忧悔悲叹,自思休矣,纵极忧悔,其时何能为力?及于现在应勤修善法也。
巳三、不勤善法当为苦所逼。分二:
午一、死时忧恼所逼;午二、今不急勤修善所求不能成办。今初:
迟至死时为忧恼力所逼,目赤脸肿,泪下如滴,自知将死,眷属远离,自亦怖畏死王使者,恶像现前必然忧悔也。
午二、今不急勤修善所求不能成办:
忆昔所作之罪心生热恼,思维当受地狱大苦,闻热地狱等号叫之声,自知我亦将往彼处,心生怖畏,身染不净,心迷闷绝,尔时精进为时已晚,何能为力?应即从今勤修善法也。
辰二、思维后世苦而断懈怠。分四:
巳一、决定生苦;巳二、其苦难忍;巳三、欲求安乐不勤善法则成相违;巳四、劝勤修脱苦方便。今初:
汝于死时,如生鱼辗转热沙之中,其时尚如是怖畏,若真受罪业所感之果难忍地狱诸苦,更何待言。
巳二、其苦难忍:
先已作众罪,今仍日日作众多地狱之因,既已知之,不应懈怠。地狱溶铜沸汁,触之身肉皴裂,极其烧燃,须受如是之苦,若已作生地狱之业,何故今为懈怠主宰,安闲而住?当勤精进如救头然也。
巳三、欲求安乐不勤善法则成相违:
于安乐因之善法不精进,而欲求乐果,于轻微苦亦乖戾不忍者,苦之损害更多,为死所执持而希冀如天人长寿于如是等者,所欲不能得,唯得所不欲,哀哉惟为诸苦之所摧折也。
巳四、劝勤修脱苦方便:
若尔,当云何耶?于得暇满所依勉力,便能渡一切苦,言依此人身如舟航得渡生死大苦流者,谓暇满大义也。暇满罕能成就,此舟后难再得,故呼愚夫而告之,谓得此舟时,勿贪偃卧,当由小中大三大道之门渡生死河也。明暇满难得,已得之时须励力也。
寅二、断贪著恶事之懈怠:
修行正法是此后无量欢喜因之方便,汝何独舍此殊胜欢喜,而好乐苦果之因,罪恶愦闹散乱掉举众多所不应为之事?不应喜乐,是苦因故。
寅三、断于善法怯弱之懈怠。分三:
卯一、誓致力对治怯弱;卯二、引教明云何修对治之法;卯三、勉力则能断懈怠而成菩提。今初:
如国王由四法之门,能胜强敌,菩提萨埵亦应先高尚其心,由于道学修意无弱之披甲精进,以加行集二资粮军之加行精进,正修恭谨存正念知,身心堪能自有主宰,然后修如下所述自他平等,自他交换也。
卯二、引教明云何修对治之法:
若谓成佛须利根上智作大精进,集积福德资粮,经众多无数劫,修极难行苦行,方能成就,我不如是,故我云何能成菩提?不应如是怯弱畏缩。此是如来真实语者所说真实语,非倒说邪因,应可坚信。佛语云何?谓如《妙臂请问经》所说:「复次菩萨如是正真随学,作是思维,随于狮子虎狼雕鹫鹅鹤乌鸦枭鸟蚊蝇蜂蚋一切身中,悉能成就无上菩提,况我现得人身,宁舍生命,亦应勤精进,求证无上菩提也。」《宝云经》中,亦作如是说。
卯三、勉力则能断懈怠而成菩提。分四:
辰一、思维起精进力即能得菩提;辰二、成就菩提之难行,不及恶趣之苦一分故应忍;辰三、如医王以轻方能治重病故应忍;辰四、此中无苦增长安乐故应欢喜。今初:
如前所说经云蚊蝇蜂蚋虫豸之微,若发精进力积集资粮,亦能得无上难得之菩提果,如我已生于殊胜种类之人中,具殊胜意乐,于成就菩提能知利害取舍,若不舍修菩提行,我云何不能证菩提果?决定能证,应如是思维也。
辰二、成就菩提之难行不及恶趣苦一分故应忍。分三:
巳一、不应怖畏舍手足等难行;巳二、不及恶趣之苦一分;巳三、为治重病应忍轻苦。今初:
若谓虽精进即能成就,而须舍手足头目等难行苦行,非我所能,故我怖畏。怖畏施手足等,惟是于苦之轻重差别未善辨别,昧于取舍之故,不应怖畏也。
无始以来,轮回流转,于地狱中,经无数百千俱胝劫,非止一次,众多无数返,受割截焚烧杀戮等苦,受尔许苦,不过无义唐捐其身,未能成无上菩提也。
巳二、不及恶趣之苦一分:
思恶趣苦,我此为求菩提难行之苦,较彼时短量轻,更易忍受,如为除损坏心腹之病患,于身肢略有伤损之苦,应能忍也。
巳三、为治重病应忍轻苦:
如一切医师,治疗之法,以轻微不安,能愈人病。成就菩提之难行,亦以极小之苦,能摧众多轮回之苦。于此难行微小不安应须忍受,能灭自他无量长时之苦故。
辰三、如医王以轻方能治重病故应忍。分三:
巳一、佛说之法是不受轻微苦即能治重病之方便;巳二、遮于舍身有难行想舍身;巳三、就已修成就舍身如菜羹时说舍身不难。今初:
成菩提时之难行,医王能仁自在,非如常医治病之方术,乃以安乐道得安乐果之方便,轻微和缓之方剂,远离逸乐劳倦二边,而能治愈流转生死之无量烦恼重病,于彼难行有何怖畏也。
巳二、遮于舍身有难行想时舍身:
最初修施等时,导师诸佛亦施羹菜糜粥等,以为最初加行,于此练习不难之心,尔后渐次自然虽自身肉亦能舍也。
巳三、已修成就舍身如菜羹时说舍身不难:
如是修已,何时于自身如舍羹菜等之心生起,其时方舍身等,此中何难之有?毫无难处,故于难行不应怖畏也。
辰四、此中无苦有大安乐故应欢喜。分四:
巳一、于修道次第不善巧之人虽有身心不安,于善巧者无难行苦;巳二、故大心菩萨安住轮回无须厌倦;巳三、故道之进修说善巧胜于小乘;巳四、于菩萨行不应怯弱。今初:
菩萨以清净悲心意乐施身时身无痛苦,由三门罪恶悉断除故。舍身之时善巧故,心亦无忧,似此之故,补特伽罗我之所贪之颠倒分别,及杀等恶心,损害其身,方为损害菩萨之因也。
巳二、大心菩萨安住轮回无用厌倦:
若诸菩萨,由施等福得身安乐,由取舍及空性义善巧,菩萨恒常心安,虽为利他而处轮回,诸大悲者有何厌患?毫无可忧也。
巳三、故道之进修说善巧胜于小乘:
此大悲者由菩提心威力能尽先所作罪,且能摄集福智资粮大海,故于道之进修说胜于诸声闻也。
巳四、于菩萨行不能怯弱:
是故心厌身疲悉皆除遣之菩提心,如有力之马,乘之者行于安乐之道,往趣安乐之果,心善了知者,谁复怯弱?于道修行不应畏缩也。
子二、增精进对治力。分三:
丑一、增精进顺缘力;丑二、以正念正知恭谨修行;丑三、于修行中自为主宰。初中分二:
寅一、由辨四力之门总明;寅二、广释。今初:
为成办有情义利故,断相违品发起四军,如国王四军以摧敌也。于思维业果能取舍生起欲心是胜解力。无论如何未知不行,知然后行,行必究竟,是坚毅力。如童稚戏踊跃从事,无间无歇,勤奋精进,是欢喜力。为发勤精进暂息身心劳倦,息已无间仍复精勤,是为舍力。此四者是精进之顺缘也。以胜解力为例而言,应以怖轮回苦,及思彼胜解功德而生起也,如是断相违品之怯弱,谓虽见能成善法而不趣入,言我不能生起顺缘胜解我慢喜舍四力。我慢即坚毅也。正修以正念知恭谨精进,最后以于身心能自在转之力,精进辗转增长,故应励力也。
寅二、广释。分四:
卯一、胜解力;卯二、坚毅力;卯三、喜力;卯四、舍力。初中分四:
辰一、胜解境;辰二、果;辰三、胜解因;辰四、摄结。初中分三:
巳一、舍恶;巳二、取善;巳三、辨应不应作之相。今初:
我应摧自他无量之罪,发心之时,曾作如是誓言故。摧罪之时,随于一一之罪,亦须修对治,经于劫海方能消尽,能尽罪业之精进行于我未见纤毫,仅修彼对治尚不能忍耐,须受恶趣之苦,故是无量苦处,我于此何故心不碎裂,言我心逼恼也。
巳二、取善:
自他解脱及一切智之众多功德,我悉应修,曾如是誓愿故。无余功德姑置不论,即以一二功德为喻,亦须经劫海修行。我于如是功德分从未发起练修,何其难者言须经长时,获得暇满人生之时,我何令其不成现后世义利。而已矣者,谓虚之结束讥刺语也。
巳三、观已作未作之相:
昔时我于三宝,以世尊为例,未曾供养于诸有情及如来未曾承事设大施会与以安乐,于能断所断之取舍未如理成办,故未依教修行,未令贫乏有情意乐圆满,于有怨敌疾病等怖畏者未施无畏,于苦恼衰损者亦未施以满足,是我往昔任何正行亦未曾修,我唯生起母人胎中之奇痛大苦而已,利他之事,纤毫未作,应忧悔也。
辰二、胜解果。分二:
巳一、不应于法舍胜解;巳二、明其故。今初:
由我往昔现今舍弃对于善法坚决信任之胜解,今为生死衰损所困,有如此者,孰有智者欲免衰损而舍于法胜解?应于法生胜解也。
巳二、明其故:
佛说一切善法品类之根本,即是善法决定如何,即如何倚任之胜解,此是《月灯经》所说也。
辰三、胜解之因。分二:
巳一、明;巳二、释。今初:
彼于法胜解之根本,复依于常修善不善业异熟果报之信心,若于业果未善得决定,任于何法亦未得佛所欢喜之了义,故于此应励力也。或有口称于空性已得决定而不计及业果者,是于空性颠倒解也。
巳二、释。分三:
午一、思维杂业果;午二、思维纯白业果;午三、思维黑业果。今初:
于诸众生身苦心忧,及人非人等种种怖畏,亲友资财诸欲丧失之因,皆由罪行出生,应勤断除罪行。断心发起,于心修意乐之善,以此为因,随其生于何处,即于彼处以彼善福德所感异熟果功德,现受其报,苦乐非随欲而致,造罪之人,虽欲安乐,法性力故,随至何处即于彼彼处受彼罪所感之苦,为兵杖等种种伤害,于止罪应励力也。果之功德即果之自性也。
午二、思维纯白业果:
诸佛子等,由修善法生安乐等刹土者,生之处所广博芬芳悦意安乐,生之所触清凉,生处殊胜,住于莲花心中。超胜世间资生饮食,闻佛具足六十支分之妙音,证其所诠真如以为饮食,增长威颜光泽。出生殊胜,佛光开启广大莲花中生。身之殊胜,具相好端严之微妙身也。摄受殊胜,住于阿弥陀佛之前,为其法力所护。具此诸殊胜,为如来子皆从纯白业所生也。
午三、思维黑业:
由杀等业,为地狱阎摩鬼卒尽剥皮肤,极苦所逼。受之差别,以极热猛火镕化烊汁注于其身,其苦难忍。不仅此也,复以火焰炽燃之刀剑戈矛割切身肉为众多百千段而掷之。处所差别,谓坠于极其炽燃热铁地上苦恼难堪。此由无间坏法等众多不善业所受也。
午四、摄结:
是故于业果如理思维已,应于善法深生胜解,且由深信倚任而起修行也。
卯二、坚毅力。分二:
辰一、精进坚固;辰二、既创始已坚固趣入。初中分二:
巳一、未从事前当善观察;巳二、既从事已舍弃之过患。今初:
《广金刚幢经》六回向云:「天子譬日光显现之时,不为阴云及山岭不平等过失所遮,于应照之处悉皆显现,菩萨为利他故出现于世,亦不为有情之种种过失所遮止,令诸应调伏者成熟解脱。」依此所说轨则,应修善业创始必能究竟之我慢。于事趣入之初,应善观自心预备有无能力,若能应起行,若不能不应起行,宁不起行?既起行已,未达究竟,不应中止也。
巳二、既从事已弃舍之过患:
既起行已,又复舍置,有过,何耶?由昔如是行为缘,令其他生串习舍弃中止,成失坏誓愿之人,结果罪及异熟苦增长,以后从事别余事业,得果微劣,经历长时,余事亦不能成办也。
辰二、既创始者坚固趣入。分二:
巳一、总明;巳二、别释。今初:
既趣入其事,于所作事业,所断烦恼及作止之能力三者,应修我慢,发大雄力,勿退缩也。
巳二、别释。分三:
午一、事业之我慢;午二、于能力修我慢;午三、对烦恼修我慢。初中分三:
未一、辨事业之我慢;未二、能如是之理;未三、他人贱役亦为担荷之我慢。今初:
若见他人应作之事,亦作我一人应作之想,生起雄力,是事业之我慢性。
未二、能如是之理:
利有情事,不观待他,我应成办。世人由烦恼力,自无自在,自利尚不能成,不如我能勤修利他善法,待他无益,利他之事,一切我自为之也。
未三、他人贱役亦为担荷之我慢:
他人尚操耕种等贱役,我戴荷有情重担,云何安闲而坐?当作事业也。若作是思维,他人作下劣事业,我当作上妙事业,以如是我慢作事,若起如是我慢而不作此事,此烦恼之我慢,宁可无之,由彼能趋恶趣故。
午二、于能力修我慢。分五:
未一、于能力无我慢之过失;未二、修我慢之功德;未三、应住于对治之我慢;未四、不应作烦恼之我慢;未五、对治品我慢之功德。今初:
为摧伏烦恼,应生起对治力,若遇死蛇,乌鸦亦应如金翅鸟行。如是若我对治力微弱,小堕亦能于道中断成大伤害。若意乐怯弱,于成办二利,舍弃精勤,何时能从是困厄分住,而得解脱?为懈怠所降伏,身心所行悉失坏故。
未二、修我慢之功德:
发起对治力之我慢,且依加行发起精勤,重大烦恼亦不能胜,是故应以坚毅心摧诸罪堕。若我为罪堕所胜,欲为胜出三界一切之王,是可笑处。
未三、应安住对治之我慢:
是故应住如是殊胜我慢,谓我应战一切罪失,三界一切所断烦恼悉不能胜我。谁应如是?谓与魔及外道等野兽竞走时,我为诸佛狮子儿,应如是也。
未四、不应起烦恼之我慢。分三:
申一、诃烦恼之我慢;申二、明其过患;申三、应断彼。今初:
有情若为骄满心之我慢所摧伏而堕落,彼随烦恼自在而转,非具大我慢者。有大我慢者,应不为敌所自在。彼诸骄满有情,为烦恼我慢敌所自在故。
申二、明其过患:
若由烦恼我慢而起骄满,有如是诸过患,谓由我慢引入恶趣,虽生人中,心安乐等人中乐趣为之摧坏,无以为生,乞食自活,为他自在,受他豢养而为仆使,知识暗钝,身形衰羸不可爱乐,自虽实未作损害,而他人以身语种种轻蔑,故应断心骄满之我慢也。
申三、应断彼:
若以烦恼我慢,起骄满心,以随他自在转之意乐,而修苦行,若亦称为大我慢者是可悲愍,孰有下劣过于此者?不应具随怨敌自在转之我慢也。
未五、对治品我慢之功德:
谁为具大我慢者耶?若为胜烦恼怨敌故,执持对治品之我慢,彼对治力强故,称为其大我慢者,普胜一切怨敌故,亦称勇者。何以故?若人能坏骄满心之我慢,坚决根本摧毁之,于人天众生,随其所欲,分位乃至究竟佛果一切事业,俱能圆满,故言能普胜一切怨敌也。
午三、对烦恼修我慢。分三:
未一、应生对治烦恼力;未二、应毫不随彼自在而转;未三、应起殊胜坚固对治意乐。今初:
若处瞋等烦恼品类群中,应以多百千非一方便,以对治力而修坚忍。应如狐等避狮子之害,勿为烦恼众所伤也。
未二、应毫不随彼自在而转:
若猝遇大危险,有烦恼之大怖畏发生,应如护眼珠,尽力防护。将陷于随烦恼自在转之危险时,亦应如是防护,勿随烦恼自在转也。
未三、应起殊胜坚固对治意乐:
对治坚固之量,谓虽以火焚杀我身,或断我头,亦为小事,无论如何,终不应为烦恼怨敌之所降伏。如是于一切时处中,唯应依止对治力,摧伏烦恼,余非所应为也。
卯三、喜力。分三:
辰一、应励力修善不求果报;辰二、于果报作意而修善;辰三、应用欢喜力之理。今初:
犹如愚童欲求戏乐之果,此菩提萨埵,为利他故,任作何事,闻思乃至修菩提心等事业,亦应如是耽著踊跃为之。于彼事业,应当欢喜,无有厌足,欲恒常不断为之也。
辰二、于果报作意而修善:
世间之人,为求身心安乐,从事耕种等业,然其果能否得乐,仍非所知。于得安乐未得决定之菩萨,若作何种事业,决定能成分位及究竟之安乐,不作如是事业,即不生如是安乐也。
如以舌舐刀锋所沾之蜜,虽略尝其味,而当受伤舌之苦,于轮回中任受几许色声等五欲亦无厌足,若分位异熟人天增上生殊胜果报尚以为乐,能得究竟寂静一切苦之安乐因,施等福德,何厌之有?应修无厌足也。
辰三、配释欢喜力:
于如是事业应当趣行,所思维之事既起行已,为令彼究竟故,应如中午热渴所逼之大象,遇清凉池,即欢喜踊跃趣入,于所思维之事业,亦应如是趣入也。
卯四、舍力。分二:
辰一、暂时舍;辰二、次第舍。今初:
勤修善法,身心疲极,气力羸劣之所随逐,为止息疲劳,所作易成故,应暂舍所作,疲劳既息,复勤精进也。
辰二、次第舍:
善摄持者,所作完成已,方作后后之事,若作一事时,复以欲作另一事之心摄持之,是所应断也。
丑二、以正念正知恭谨修行。分五:
寅一、敬慎恭谨;寅二、存正念知;寅三、以念知力勿令罪有隙可乘;寅四、罪堕发生无间即应遮止;寅五、于应作事业应当励力。今初:
犹如精武技善战术之宿将,临阵交锋与敌兵刃相接,自能避兵刃伤,复能以兵刃杀敌,如是应避烦恼兵刃之锋,勿为所伤,复应以对治之利器,尽歼诸烦恼敌,根本拔除之。
寅二、存正念知:
临阵之时,若坠所持之刀,惧为他所伤,速疾拾取。若脱落于善法所缘不忘之正念刀,为烦恼所伤,当生地狱中,应速持念知,忆念地狱恐怖以为对治亦应如是。
寅三、依念知力勿令罪有隙可乘:
如毒箭所中,依一毛孔所出之血,其毒能遍布全身。失坏正知等,烦恼若得暇隙,瞋等罪恶速疾遍布其心,亦犹如是。故纤毫烦恼亦应遮止。当云何谨护耶?如持盛油盈满之器,令行泥泞之道,脍者持剑伺于其旁,若溢一滴,即当杀之。以此怖畏之故,奋勉小心。菩萨具誓戒者,以正念知执持菩提心等对治品,亦应如是小心谨畏也。
寅四、罪堕发生无间即应遮止:
烦恼能坏善法,令趣入地狱,是故应如怀中有毒蛇来,狂骇惊起,令于所入不自在住之睡眠及懈怠来时,应以地狱之恐怖,速疾遮之,亦应如是。虽然,云何遮止耶?于一一罪发生时,应自诃责言:往昔亦以造如是罪,得种种不可爱乐,不得可乐之事,今又如是行耶?无论如何,此后应当励力,誓不再犯此罪。应常如是思维,以四会备之门而忏悔也。
寅五、于应作事业应当励力:
为令罪不生,生已能除之故,于正知谨慎不放逸等时中,云何能修起正念?以如是思维之发起意乐为因,而修欲心,求遇大乘善知识,无间即依教修行,或不值遇,亦随其教授应作之事,即能修行。
丑三、修行自在。分二:
寅一、身心极调柔故于善法轻举;寅二、法喻合。今初:
应念先哲传记作一切善业,悉具精进雄力,无论如何,必令所作善业完成,为如是故,慎无放逸,念此之故,自于善事,愧此离恶,振奋轻举。
寅二、法喻合:
云何修耶?如风去来,于兜罗绵自在飘转,以于善法欢喜踊跃力,于身语自在转,亦应如是。若能如是,则三门一切善业,悉能迅速成就也。
总摄其义,如《正法念处经》云:「诸烦恼之唯一因,唯是懈怠余何有?何人一有懈怠心,一切善法皆归尽。」于发起遮止懈怠之精进,应当致力。
此中复应励力消除精进之违缘,发起顺缘之四力。违缘者,虽见成能办善法,而不趣入,及我有何能想之怯弱。初中分二:谓现今尚有暇之推延,及为贪著恶事力所压伏。第一之对治,应思人身速坏,死已堕于恶趣,及暇满难得,而断除之。第二之对治,应思正法为此后无边欢乐之因,无义喧闹散乱能失坏大义,是后时众苦出生之处,而断除之。怯弱亦分三:谓思维所求佛果功德无边非我所能证,舍手足等无量难行非我所能修,当受无边轮回生死其苦不能忍,以如是想而怯弱也。初云对治,谓思维往昔初佛,非从初即已证无上道,亦不过与我相同,后渐上进成佛,且佛说较我尤为下劣诸有情亦能成佛,我若不舍精进,后云何不得成佛耶?次之对治,谓思维舍身等有难行想时勿舍,舍时如舍菜羹等,非为难也。后之对治谓菩萨离罪,其果不生苦受,于轮回苦,坚固证知性空如幻,心亦无苦,身心安乐增长,则虽住轮回中,何用厌患。应如是思维,而断怯弱也。
摄颂云:为求解脱恭谨起修行,最初趣入中住后究竟,依于励力勤修精进力,应起四力完备精进行。
壬二、出品名:
入菩萨行论广解佛子津梁释明精进品第七
入菩萨行论广解卷八
辛三、学共不共止所摄禅定之理。分二:
壬一、释论文;壬二、出品名。初中分三:
癸一、教修禅定;癸二、断止之相违品;癸三、如何修止之理。初中分二:
子一、应修止之因;子二、教断止之相违品。今初:
如前所说于善踊跃之精进发起已,心应安住三摩地,心为沉掉所散乱之人,如居烦恼毒兽之齿隙中。云何断除散乱耶?由于身心愦闹诸欲分别等寂静故,三摩地相违品之种种散乱则不生也。
子二、教断止之相违品:
是故身寂静之方便,应离世间亲友等愦闹。心寂静之方便,应悉舍五欲等一切分别。经云:诸散乱者,世间禅定尚罕能生起,何况无上菩提?故乃至未得无上菩提心不应散乱也。
癸二、断止之相违品。分二:
子一、离世间愦闹等;子二、断邪分别。初中分二:
丑一、辨世间贪著之事;丑二、如何断之。今初:
依于我我所执,内贪著有情,外贪名利文词等故,即不能离世间染著,故于彼诸染著之事,应断离也。
丑二、如何断之。分四:
寅一、辨对治相;寅二、生起对治之方便;寅三、愦闹之过患;寅四、依阿练若之功德。初中分二:
卯一、劝应断贪著;卯二、辨能断贪著之对治法。今初:
是故为尽断外内诸贪著,于取舍善巧之智者,如下所说,应明辨思维也。
卯二、辨能断贪著之对治法:
先于随一善法所缘,修专注一境,远离沉掉,引生身心极其调柔之乐,是为止。次知以通达常遍具足空性之见,遍伏三界烦恼及其种子,以观察实际法义之力,能引身心极其调柔,是为观。当修如是止观时,应先求止。若不先成就止,妙观不起故。止者,亦以于外内世间身财等无贪,现证喜乐而成,贪身财,即随沉掉自在转故。
寅二、生起对治之方便。分二:
卯一、离内贪有情;卯二、断内贪名利。初中分二:
辰一、贪之过患;辰二、知过应舍。初中分五:
巳一、勿遇可乐事;巳二、诃五欲诳惑;巳三、得已仍不知足;巳四、障碍解脱;巳五、虚度暇满。今初:
贪之过患者,谓自身速死无常之者,若复正贪著亲友等无常法,彼贪著所爱者,由彼异熟,千生之中,或能一见所欲可爱之境耶?不能见也。
巳二、诃五欲诱惑:
若不见悦意者,又复如何?若不见彼,则不欢喜,意不安乐,令心散乱,不能平等住三摩地,亦不能得安乐也。
巳三、得已仍不知足:
从见所爱之法,由贪著故仍无厌足,还如前欲见未见之时,仍为贪爱所逼恼也。
巳四、障碍解脱:
以此之故,若贪著于诸有情,亦于真性普遍盖覆,为现量亲见胜义谛之障。由贪著有漏法故,亦能坏厌离生死之心,不能得解脱。悦意之人,最后亦决定相离,终为忧恼所逼也。
巳五、虚度暇满:
若唯于欲境,思之不忘,此生当无义空过,暇满便成虚度也。
辰二、知过应舍。分二:
巳一、思维过患;巳二、断彼之理。初中分二:
午一、广释;午二、摄义。初中分三:
未一、失坏大义且引入恶趣;未二、勿近愚夫难与为侣;未三、依彼无益有损。今初:
为速散无常之亲友,不变卍字之解脱,及证彼方便之正法,亦能失坏,愚夫善根相等,与彼同事而行,决定趣于恶趣。若诸圣人,今得人身,能引善根不相等者,依止愚夫异生何为?所欲之义不能成办,增长非所欲故。
未二、勿近愚夫难与为侣:
心相续不坚固故,一刹那间能成亲友,于仅略说一恶语之须臾顷复能成仇。于欢喜处,令作善法,亦生瞋恚,异生愚夫,难于取悦,于己有益之语,亦生瞋恚也。不仅此也,且于我为利益因之善法,多方遮止。若不听其言,即于我生瞋,入于恶趣。
未三、依彼无益有损:
又愚夫者,于胜己者嫉妒,于相等者诤竞,于劣于己者起我慢。若赞叹之则生骄矜,若说逆耳之言则生瞋恚。谁能依于愚夫得饶益乎?不唯不得饶益,又复狎近愚夫,则对彼愚夫,赞己毁他,为王贼等乐著生死之谈论,任何不善皆定能出生,故不应与愚夫为侣也。
午二、摄义:
若尔,于我及彼愚夫,由此互相亲近,互为恶友,唯有损害而已。
巳二、断彼之理:
若尔,愚夫异生,既不能利益于我,我亦不能利益于彼,故应远避愚夫,乐处寂静也。若偶尔相遇,宜欢喜为作恭敬,令彼欢悦,亦不应太相亲密,仅如暂遇之通常人,远离贪瞋而已,斯为善也。如村内行乞食等时,亦应如蜂采花中之蜜,于色等无所贪著。资生行道,为法义故,受取法衣僧伽黎等。于诸士夫,如昔从未相识,应离亲暱愦闹而住,亦犹如是。
卯二、断外贪名利等。分二:
辰一、有境之罪;辰二、境之罪。初中分二:
巳一、我慢之过患;巳二、贪著之过患。今初:
我得众多利养,我受恭敬,我为众人所欢言,若说如是等骄慢言,由我慢及贪著之罪,当堕地狱中,死后发生可怖之事也。
巳二、贪著之过患:
是故于有利事业愚昧无知之心,所贪著之种种境,彼彼总归皆成虚空,其果唯能发起苦性。是故于取舍善巧者,于利养不应贪著,由贪能生恶趣怖畏故。
辰二、境之罪。分二:
巳一、欲境不可保信;巳二、毁誉无所损益。今初:
虽有此诸所贪之境,而不可保信,彼皆决定自性散离,当坚信解,当深观察。虽得如是利养众多,名闻显扬,而死时名利之聚,凡所欲者,悉皆无关,死时彼等悉皆不能相随去故。
巳二、毁誉无所损益:
于毁誉不应贪瞋,若有他人背骂我,有人当面赞我,何足为喜?有障其欢喜者故。若有他人赞我,或有人骂我,何足为忧?毁誉不能高下我,故于彼不应贪瞋也。
寅三、愦闹之过患。分二:
卯一、愚夫难近不应贪著愦闹;卯二、引证。今初:
有情胜解种种差别,不能尽人悦之。佛以种种事业,为作利益,尚不能令彼欢喜,况不知其意乐,如我之恶人不能得其欢心,更何待言?是故应舍狎近世间之意乐。彼诸有情于不得援助者,则轻之曰:彼先世不作福德所致也。于得利养者,则又毁之曰:彼行于邪命也。彼等自性难以习近,故彼诸愚夫云何对我能生欢喜?不生欢喜,故不应狎近也。
卯二、引证:
何以故?愚夫无论如何,唯求自利,此外更无他事,能令欢喜,任何愚夫异生,悉不可为亲友,是诸如来之所宣说也。《月灯经》云:「凡夫不可为亲友,纵与彼说如法语,意不信从生瞋恚,现前显示凡夫行。」又云:「纵久亲近诸愚夫,后时仍复成疏远,愚夫体性既广知,智者于彼不依止。」
寅四、依阿练若之功德。分五:
卯一、伴侣殊胜;卯二、处所殊胜;卯三、养命殊胜;卯四、分别殊胜;卯五、不散乱殊胜。今初:
多闻智者,勿与愚夫为侣,应住林间。林间鸟兽树木,皆不能为逆耳之言,与之为伴,则得安乐,应当发愿,何时我方能与彼等共住也。
卯二、处所殊胜:
处所谓山岩地穴,或空废天祠,或大树近旁,尽其所有可乐住处,悉可居住。于家宅等先舍弃已,欲后不复取者,应当发愿,何时能于家宅,不复回顾,无所贪著。无主摄持之所,自然空旷之地,自在受用,于身财等悉无贪著,应当发愿,我何时方能住于其处也。
卯三、养命殊胜:
土钵抟食,以度时日,著他人所弃不用之衣,无可窃掠者,此身虽脱然独处,不作藏护而无盗贼等怖畏,何时方能如是而住?当再再发愿,亦应修加行也。
卯四、观察殊胜。分二:
辰一、于身贪之对治分别观察;辰二、于亲友贪之对治分别观察。今初:
于自身起无常作意者,当往尸林,观昔时他人死后之尸骸,与自身相等,同具可怖之法,应当发愿,何时我心方能泊然而住,观我此身亦具如是法也。应如《般若经》所说,起膨胀等想也。生起不净想者,谓我此身当来必成朽腐,贪食不净之狐狸等,闻其臭气,亦厌恶不欲近前。如是思维,观与尸林之尸身无别也。
辰二、于亲友贪之对治分别观察。分三:
巳一、不应贪著亲友;巳二、明其故;巳三、等同一处一日之伴侣想。今初:
应断与亲友不离之贪著,此唯一之自身出生之时,与之俱来之骨肉等,尚且散坏,各各分离,由各各不相系属之业自在而来之余亲友等,其必分离,更何待言!当作速疾散离想也。
巳二、明其故:
暂时共住,于彼无所贪著,生时独自生,死时独自死,依彼造集罪业,异熟苦等,若他人不能代受,何故为亲而障碍善法?毫无利益,故不应贪著也。
巳三、等同一处一日之伴侣想:
如诸同行旅者,偶于一日,同投一止宿之处,由业力故,于三有旅途中,同一种姓,亦唯是血脉等之关联,同一生处受生而已,不应贪著也。
卯五、不散乱殊胜。分二:
辰一、智者应依阿练若;辰二、依阿练若之功德。今初:
生之终不外乎死。死时诸世间亲友,悉为忧恼所逼,应及早乘未有四人从家宅床榻上舁举其尸体之前,往森林中依止阿练若也。
辰二、依阿练若之功德。分三:
巳一、无忧恼逼;巳二、善品不坏增长;巳三、故我应依阿练若。今初:
住丛林间有何功德?无能生贪瞋之亲,亦无惧作损害之怨,唯此一身,住寂静处,舍诸亲友,未死之前,已作如死之想,远离贪著,虽死亦绝无人为之忧恼也。
巳二、善品不坏增长:
住阿练若,虽有怨亲等住于其前,悉不能以忧恼损害等,扰乱此住森林者,修随念如来等,解脱及一切智道,故智者应离愦闹住林间也。
巳三、故我应依阿练若:
是故住极其欣悦身心安乐之森林,易得养命之具,无多扰恼,无病等故,能生安乐,一切散乱悉皆寂静,我应一人孑然独住,损恼少善法增长故。
子二、断邪分别。分二:
丑一、于五欲修厌患;丑二、于阿练若修欢喜。初中分三:
寅一、思维受用五欲果有怖畏;寅二、思维身等体性不净;寅三、思维能生众多不可受乐事。初中分二:
卯一、劝勤修善法;卯二、思维五欲过患。今初:
欲心害心等,别余思维,悉皆舍置,修二种菩提心,我当专注一心思维法,平等住心,亦当依彼修实际义伏断烦恼,故应励力发勤精进也。《勇猛长者所问经》云:「复次长者出家菩萨,住寂静处,应当思维,我今何故住寂静处,唯住寂静非善行也。乃至何故我今住寂静处,应令所修善法圆满故也。」
卯二、思维五欲过患:
贪著五欲,现生后世,诸欲能生广大衰损聚,此生若杀若缚若割截刑刖,后世能成地狱等。《妙月女请问经》云「以欲为因有情堕地狱,贪著五欲成饿鬼畜生」云等。
寅二、思维身等体性不净。分二:
卯一、观尸林相思维过患;卯二、配合生时现法思维。初中分六:
辰一、所贪味者无果;辰二、最后不外弃于尸林;辰三、于自他身不应悭贪守护;辰四、不应施以装饰;辰五、应极怖畏;辰六、于衣所覆者不应贪著。今初:
于男女鬼卒之前,再三启请,唯愿我之匹偶,与我某甲,常得共住。为彼女故,我宁不避诸罪,或被恶名,乃至杀戮等灾祸怖畏,亦宁趣入。为彼之故,耗损一切财物,亦所不恤,但于彼女之身,常能抱持,不亦善哉。如是好乐贪著之身,骸骨之外,更无他物,从初以来,非有自在,亦未属于我,毫无所用,何故极其爱乐,周遍贪著不趣涅槃?应断欲贪,勤趣解脱道也。
辰二、最后不外弃于尸林:
若彼女人,初美妙时,慇勤爱乐,藏护扶持,及时观之,乃大惊愕。未至尸林以前,他人或见或否,有衣等覆其面。汝烦恼贪著之面,今正现量转,死时于尸林中为鸟鸢等啄去其衣,极其显明,如是见时,何故逃避?尔时亦应贪著也。
辰三、于自他身不应悭贪守护:
若他人目视汝之妇女,汝亦耽耽防守其身,今为鸟鸢等啄食之时,汝何不守护?应仍贪著守护也。
辰四、不应施以装饰:
复次,于尸林中,鸟鸢狐狸等见此朽肉,亦以为食。于鸟等所食之物,何故以花鬘旃檀金等庄严而供养之?生时亦不应施以庄严也。
辰五、应极怖畏:
住于尸林之时,见久死之尸骸不动者,汝犹怖畏逃避,今于生时犹如起尸,无论如何,应尽力发起如是思维之意乐。作如是想,云何不畏?应如是起尸不应贪著也。
辰六、于衣所覆者不应贪著:
若于衣覆之身,尚且贪著,弃于尸林之时,彼无盖覆,何不爱乐?应亦爱之也。若弃于尸林者非所好,汝何故抱持衣覆者,等不净故。
卯二、配合生时现法思维。分三:
辰一、现量不净不应贪著;辰二、比量决定不应贪著;辰三、破净执。初中分五:
巳一、于触不应贪;巳二、破净想;巳三、身心别别非所贪处;巳四、思维其罪归于自身;巳五、形色非可贪处。今初;
若谓所好为女人之津唾,二者之因,同为食物,果成便溺及津唾二者,此中不好便溺,何故独好津唾?等是从不净因生之不净果故。于细滑兜罗棉枕,不能好乐,如触女人,谓不如女人身有漏泄气味,是诸具欲者,于不净愚以为净贪著之所行也。诸具欲愚昧之恶人,谓兜罗棉虽细滑,不能两相交会,故不爱兜罗棉,此乃颠倒执著,故于触不应贪也。
巳二、破净想:
若谓所贪非为不净,于骨琐筋络缠结之上,涂以肉泥,于彼女人,何故抱持?非所应也。复次汝身亦有众多不净,汝恒可自受用,何故于他人不净皮囊,贪著渴慕,于自身不满足,爱乐女人之身?不应尔也。
巳三、身心别别非所贪处:
若谓我不爱兜罗棉,而爱他身之肌肉,故欲触欲见,则所乐者,非心自性,死人肌肉,汝何不爱乐?应当爱乐,然不如是,故不应贪著也。若谓贪著他人之心,汝所爱乐之心,复是何物?彼既不可触亦不可见,未闻有能触之者,于无义之身,抱持贪著,何为?毫无利益,不应贪著也。
巳四、思维其罪归于自身:
复次于别人之身,若不了知性为不净,未足为奇,常时漏泄不净之身,若亦不知性是不净,深可怪也。此加重之语也。既知不净,应破贪著也。
巳五、形色非可贪处:
离云日光照射开敷之妙莲,妙触美观等悉皆具备,汝贪著不净之不净心,何故舍彼而爱此不净秽窟?不应爱乐,故于形色不应贪也。
辰二、比量决定不应贪著。分四:
巳一、是不净生源作不净想;巳二、是不净果故作不净想;巳三、喻明身不净;巳四、于自身作不净想。今初:
复次若地方为呕吐等不净所污,偶一触之,亦深厌恶,他人之身,为不净出生之处,汝何好乐触之?不应尔也。
巳二、是不净果故作不净想:
若非贪于不净,从母胎不净田所出生,胎中种子父母精血所生他人之身,汝何故置诸怀抱?不应贪著也。
巳三、喻明身不净:
复次,汝于不净中所生不净小虫,既不爱乐,汝于众多不净自性之身,从三十六种不净物自性所生,何故爱乐?
汝不唯于自不净不知诃厌,乃复于他不净蕴,贪求不净以充其不净囊,而生贪欲也。
巳四、于自身作不净想。分二:
午一、身不净想;午二、若贪著彼应亦贪著尸林之身。今初:
龙脑等可意香,大米或青菜,但令入口复吐弃之,地亦为不净所污,故不应贪著也。
午二、若贪著彼应亦贪著尸林之身:
若现见此身如是不净,仍作净想而起狐疑,当观尸林中所弃他人不净之身。既知其身皮破皱裂,极可怖畏,云何此后复于自身及他妇女之身,数数生起爱乐?非所应故,当观等同尸林死尸,断贪著也。
辰三、破净执。分三:
巳一、故为庄严不能使身净;巳二、身不免可怖性;巳三、作可厌想。初中分二:
午一、身不净不能以旃檀等香使净;午二、不相系属外来之香不能为贪著之因。今初:
若谓身虽不净,以旃檀等妙香薰之,故应爱乐身所薰染之香,亦唯是龙脑旃檀等,非余人身所有。何故以无关外来之香为贪著他身之因?若身自性臭恶,于彼不贪有何不可?身贪能为众苦之因故。
午二、不相系属外来之香不可为贪著之因:
世间贪著无义之人,为身贪故,尽力以旃檀等妙香薰之,然彼妙香,是旃檀之力,身于此中有何香力?绝无之也。何故依外在之香,于人身起贪?不应尔也。
巳二、身不免可怖性:
若谓剪薙发爪端严可爱,发长齿垢,秽气所染是身自性,袒观可畏,如以刀剑自杀其身,何故勤加剪薙?不应尔也。
巳三、作可厌想:
故诸人以愚我故,烦恼颠狂扰乱其心徒劳勤苦,洗濯地大体性凡人皆如是也。若偶见尸林枯骨,于尸林中身便生厌患,由彼意乐增上,于彼动摇枯骨遍满之城邑尸林,尚爱乐否?不应爱乐也。
寅三、思维能生众多不可爱乐事。分二:
卯一、总明;卯二、别释。今初:
如是不净女人之身,仍非酬以财物等值不能得,为彼与我身故,求取资财现生辛苦,费大勤劬,后世复能成地狱等灾害也。
卯二、别释。分二:
辰一、不能得所爱乐;辰二、众多不可爱乐过失随逐。初中分四:
巳一、无爱乐之时杌;巳二、疲困所苦不能享乐;巳三、跋涉远道难遇所欲之事;巳四、为他所自在能致众多非爱乐事。今初:
童稚少年之时,不能为求女色而致资财,及其盛年,未得所求,以此资财复何所用?盛年能积财富,岁月既逝,身亦衰老,何用所欲?不能享受也。
巳二、疲困所苦不能享乐:
或有具欲之仆役等下劣之人,黎明而起,服劳执役,身极疲顿,抵暮归家,僵然而卧,犹如死尸,既不念欲,亦不能受欲也。
巳三、跋涉远道难逢所欲:
或有烦恼重者,游诸异域舍离乡里,跋涉长途,受诸苦恼,欲逢女色,而诸女色,终不得见,何况受欲。
巳四、为他自在能致众多非爱乐事:
诸欲求自利者,昧于方便,为财利等事,鬻其自身。然不得其值,于己无益,徒为他人事业风所动摇,自无主宰,其后二人皆当受苦,不得所求也。
辰二、众多不可爱乐过失随逐。分五
巳一、自无主宰速疾舍寿;巳二、为他自在诸苦随逐;巳三、能障解脱唐捐暇满;巳四、思维过患发解脱心;巳五、思维贪著欲境为一切过患生源。今初:
或复有人,自鬻其身,为人奴役,自无主宰,听他使令,彼之妻室生子之时,仍恐自无家宅,或在树下,或在神祠,随其所遇随地生产。为欲所狂之愚人,欲求长生,谓言求利,为养生命,而为求利故,不顾生命,冲锋陷阵,为求利故,为人仆使,受种种苦。
巳二、为他自在诸苦随逐:
为欲贪故,诸具欲者,或断肢体,或违王令,尖杙所贯,或为矛戟刀剑所穿,或复烈火自焚其身,皆有之也。
巳三、能障解脱唐捐暇满:
积聚守护,终归散坏,徒受逼恼,应知一切时中,财为无边衰损之根本也。诸贪财者,于种种境其心散乱,为业自在,再再轮回生死,欲脱三有苦而得解脱,终无其期。仅为现世贪著五欲之诸具欲者,有上述之苦等重大过患,鲜有安乐。如曳车之牲畜,行于路中,偶得一嚼路旁之草。唯为现世求乐除苦,畜生之力犹胜于人。畜生亦能成办不足为奇之现生安乐极琐屑事,何可为彼之故,令难得大义有暇圆满?由贪颠倒境业,以诸苦而摧坏之,应思维如是过患,于暇满所依,勤求心要也。
巳四、思维过患发解脱心:
如国王乐之五欲,亦决定坏灭,于彼贪著能令堕地狱等。非为大义利故,无始以来,役于五欲所有极大疲苦,仅以其百万分之一难行之苦,成佛亦非难事。诸贪著恶法者乃不如是。诸具欲贪者,为求五欲所受之苦,较修菩提行所受尤大,而五欲之果,不能得菩提也。
巳五、思维贪著欲境为一切过患生源。分二:
午一、思维欲之过患;午二、于寂静地修欢喜。今初:
思维为求五欲,造罪感果,受地狱等苦,知诸欲过患,虽利刀毒药猛火危岩怨敌等,悉不可为喻,故于诸欲悉不应贪著也。
午二、于寂静地修欢喜。分二:
未一、总明;未二、别释。今初:
如前所说,于欲既生厌离,应于闲静处生欢喜,于彼修禅定也。
午二、别释。分三:
未一、处所等圆满殊胜;未二、得自在之功德;未三、知足之功德。今初:
于寂静处应如何住耶?如转轮王受用五欲之乐,外道争论他人贪瞋缘等之烦恼空寂,散乱息灭寂静森林之内,先已修行具足善根之士夫,于清凉月光如旃檀香涂清凉之处,广大磐石犹如华屋,舒适可爱无不悦意之声音,林间微风轻柔寂静,徐徐吹拂,以为点缀,于此处所,修菩提心等,生起为他饶益之心,诸瑜伽师依阿练若世间之乐更无过其上也。
未二、得自在之功德:
住无他人之空屋、树下、石穴等,于何处欲住几许时,即住尔许时,多所执持守护不坏等苦,悉皆远离,无依无著,放意受用。
未三、知足之功德:
处所受用,任其如何随意自在享受,亦于彼无贪,于不属于任何人之处所,仅依粗劣衣食,知足安乐,虽天人帝王亦不易得,智者应当勉力依阿练若也。
癸三、如何修止之理。分二:
子一、修自他平等之理;子二、修自他互换。初中分二:
丑一、总明;丑二、广释。今初:
应依于前所说种种相,思维愦闹等寂静之僻远处之功德,追求五欲等之遍计,悉皆息灭而修菩提心。由何方便之门而修耶?应先勤修自他平等。彼复云何?如己求乐息苦,于他人之苦乐去取,亦应如是,为他求乐除苦,如己无异,爱一切有情悉如自身,而摄取守护也。
丑二、广释。分四:
寅一、释修自他平等之义;寅二、修自他平等之法;寅三、如是修之功德;寅四、修自他平等即能生起。今初:
众多无边有情,于彼不能生起我想,欲令于彼之苦乐去取,如己相同,云何可得?各自身手足等多种差别,亦作我想等,同为一补特伽罗守护之一身,天人等趣差别,而彼等苦乐无别,观其无差别,悉皆如我,执以为我,此乐我应成办,此苦我应遣除,作如是想,此一切皆如彼而修,是修自他平等之义也。
寅二、修自他平等之法。分二:
卯一、破执苦乐去取不应相同;卯二、释应修相等之故。今初:
他人之苦不能损恼我,亦如我之苦不能损恼他人,不应除他之苦如除自苦。无过,若我之苦不能损恼他人,亦如他人之苦不能损我,纵然如是,此是我之苦,亦由自身于我贪著,方于自苦不能忍受,由修执持别余有情为我,别人诸苦虽未降临我身,亦作如是想,谓彼有情苦我当除遣,亦犹如是,由于有情贪执为我,故于彼之苦不能忍也。
卯二、释应修相等之故。分三:
辰一、广解;辰二、摄义;辰三、释难。初中分三:
巳一、安立因;巳二、因决定;巳三、释不能修自他平等之难。今初:
别余有情之苦,我应除去,是苦受故,喻如我之苦。我应成办,他人利益,安乐彼有情,是有情故,喻如于我自身成办安乐。
巳二、因决定。分二:
午一、正显因决定;午二、释难。今初:
观自他苦乐应等一去取。若自他欲求安乐相等,我与他补特伽罗有何差别?毫无差别,何故惟勤求我之安乐,而不勤求他人安乐?不应理也。若自他不欲受苦相等,我与他有何差别?毫无差别,何故不守护他人安乐,惟成办我之安乐,守护令不坏失?二者应同一成办也。
午二、释难:
若谓有情受苦,于我无损,故不守护,此极不应理。惧老年受苦,不应少年积集资财,惧明日及午后受苦,不应于今日及午前作除苦之方便。后来之苦,是未来苦,于先时之补特伽罗,不能作损害,何故畏惧,竞竞防守?当不应尔,若谓此时,我若不遮止后来苦因,后来我当受苦,故我于遮彼之道,应当励力,此是谓今时我能受后时苦之遍计颠倒,死时之补特伽罗是余身,后生时之补特伽罗复是余身,彼二不可合为一故。论文之义,盖谓既各各别异,一人之苦另一人不应为除,是以前后刹那各各别异之理而破,非观待胜义而破也。复次何时处身份有何痛苦,应即以彼身份除遣防护之,如足为刺所穿非手之苦,何故以手防护足之苦,不应尔也。若谓不相关之苦,固不应以另一人为除之,然此中是由串习我执,于前后生及午前午后诸身,由彼唯一补特伽罗串习之我所执?令一人之苦,另一人为除此自有自在之我而不可执以为他者,即是应尽力断除者也。补特伽罗我执,于贪著境颠倒决定出生一切衰损聚故。
巳三、释不能修自他平等之难:
若谓彼二不能相比,各各补特伽罗不相系属,一补特伽罗之手足是一聚积,老少前后世是一相续,故后者一人之苦应一人为除,前者不尔,自所主宰之聚积相续亦应无有。所谓相续及聚积如鬘及军等,是依自众多支分安立之假法,亦是依前后众多有续及有聚而安立之假法故,若谓是一补特伽罗之我所所摄是彼补特伽罗所自在转变故于别异时处,一人之苦亦另一人为除,无所谓有苦者之补特伽罗我无故,彼补特伽罗有主宰者谁能主宰此苦乐,非谁所自在转受,等相同也。以此之故无能主宰受苦之我,我与他之苦悉无差别,然有语言互相观待之自他苦,应勤除他苦,亦如自苦也。
辰二、摄义:
故他人之苦,亦是苦故,我应为除,何用决定判别自他分类?为他人之苦悉应除,则不复计较。诸有情苦于我无损何故应除?若为自苦非所欲而除之,一切之苦悉应除也。若不除他人之苦,则我之苦亦如他人之苦,非所应除。如于己爱著执持,于他亦应如是爱著执持,于除彼苦,应重视也。
辰三、释难。分二:
巳一、思有情苦菩萨自身不随苦自在转;巳二、应思苦之理。今初:
或谓悲心以他一切苦为自所有,则苦甚多,何故不舍离苦,而反慇勤修令生起耶?菩萨思维有情苦,云何悲心增上能生多苦?彼能除自身一切苦故。
巳二、应思苦之理:
设遇轻微之苦,若以一苦,即能灭无边众生生死众苦,则义利甚大,诸具悲者,应令自他生如是苦也。故如《三摩地王经》云,花月庄严菩萨,知有王难当杀其身,亦不避自苦,安然忍受,见其能尽众多有情之苦,故不听眷属阻止,入于城内也。
寅三、如是修之功德。分五:
卯一、唯致力他利无有大苦;卯二、其乐殊胜故应利他;卯三、息自骄慢;卯四、不求果报;卯五、是故应修自他平等。今初:
于自相续,如前所说修自他平等已,乐除他苦,欲除他苦。欲除彼故,如凫雁趣入蓬池,虽自受苦乃至杀戳,亦踊跃欢喜无间趣入,为利他故,心无苦也。
卯二、其乐殊胜应作他利:
今诸有情度脱三有,欢喜大海妙善充盈,所欲之事,悉皆成办,岂尚不满足,唯求一己解脱何为?于一切有情未作之事,应当忆念精进成其义利也。
卯三、息自骄慢:
如是于利他事增上欢喜,虽作他利,而不作我施恩惠想,无骄慢心,不以为奇也。
卯四、不求果报:
一向唯乐成办他利,不希异熟果报也。
卯五、是故应修自他平等:
应修自他平等,如极细微恶言,亦护自身不令受之,思维欲护他人,不令受忧苦,亦应如是,大悲心应如是修也。
寅四、修自他平等之心能生:
或谓于他身作我想,于他之眼作我之眼想,此心不能生起,于他苦乐,如己苦乐,而作去取之心,云何能生?若不串修,诚然如是,然依惯习力,于他父母等之精血滴,虽非我身之物,亦作我想而执持之,若能串修,于他人身,何故不能执以为我?应当执取,由串修故,能生视他如己之心也。故应思维于他人欢喜摄持之,力求为之除苦也。或有译本无「虽非我物谓为我」一句。故于我此身,应舍爱执施之于他,如是串习,不难习于爱执如我也。
子二、修自他互换。分二:
丑一、总明;丑二、广释。初中分二:
寅一、自他互换之理;寅二、能如是串习之故。今初:
我爱执持是诸罪之源,有大过失,尽尽力息灭。爱一切有情而摄持之,是众善之源,应见为功德大海,悉舍我爱执持,而爱他摄取,是所应修习也。
寅二、能如是串习之故:
或谓有情无边故,不能摄以为我。如我之手等,各各别异。亦可许为身之支分,而欲加守护,有情虽多,若串习欢喜摄受,如己身受执,亦当如是。何故于众生之支分诸有情等不欲守护?应欲守护也。
丑二、广释。分三:
寅一、释自他互换之理;寅二、换己意乐随修之理;寅三、加行随修之理。初中分二:
卯一、广释;卯二、摄义。初中分三:
辰一、应串习爱他摄受;辰二、应力断我爱执持;辰三、思维自他为主之得失。初中分五:
巳一、能自他换且灭骄慢;巳二、劝修此法不求果报;巳三、利他为重;巳四、修已能生;巳五、欲脱自他苦应修自他换。今初:
或谓自他互换之心不能修起,其说不然。如于此补特罗无我之身,由串习故,便生执我之心,于他有情,亦串习爱乐执持,执我之心云何不生?以串习故,定能生起也。如是串习于诸有情悉摄为我,虽作利他之事,亦不以为奇,不起骄慢也。
巳二、劝修此法不求果报:
譬如自食其食,未有希其酬报者也,此中有无边功德,故如于轻微逆耳之言,亦防护自身,不令受之,思防护众生免其受苦之心,及大悲心,应如是串习也。
巳三、利他为重:
有情轻苦亦须防护,故大悲依怙观世音,乃至众生轮回之内,所有惊惶怖畏,愿悉为除遣,故誓愿持我名者于轮回中悉无惊惶怖畏,以己之名号亦为加持也。《密严经》云忆念三称其名也。
巳四、修已能生:
虽有众多功德,而自他互换难修。串修虽难,不应退却,修即能生以如是串修之力,先闻其名即生怖畏之怨敌,后时若成亲友,反非彼不乐也。
巳五、欲脱自他苦,应修自他换:
是故于自他生死涅槃之衰损,欲速为救护者,应修自他相换。此于非法器应当秘密,是大乘道究竟之秘密正士所应行也。
辰二、应力断我爱执持。分二:
巳一、我爱执持为一切怖畏之因;巳二、思维能作一切罪行。今初:
不修自他换为爱自身,遇蛇蝎等稍可怖畏之物亦生大怖畏,于此能生怖畏之身,谁有智者,不瞋疾之犹如寇仇?不应爱执也。
巳二、思维能作一切罪行:
由我爱执持故,于身饥渴等病,欲求治疗之法,故杀鸟兽虫鱼等,于行旅者伏道要劫夺他财物,为爱持之身得利养恭敬故,有恩如父母亦能杀害,盗窃三宝净财。以彼罪故,能招无间焚烧之苦,谁有智者爱执此身,爱乐守护,而作供养,不视之如寇仇,不作轻蔑?应多方制止我爱执持也。
辰三、思维自他为重之得失。分二:
巳一、自他爱执功过之相;巳二、应舍我爱执持。初中分二:
午一、广解;午二、摄义。初中分五:
未一、由施增上而行;未二、由损恼增上;未三、由赞誉增上;未四、事业加行增上;未五、利乐增上。今初:
若由悭吝增上,谓以财物施他,自己何所受用,惟思自利,是魔事业,能生怖畏故。若言我受用已,以何施他,唯思他利,是天人法,能生一切圆满故。
未二、由损恼增上:
若为己之安乐故,而于他作杀等损恼,自身当堕地狱等。若为他人故而损自身财等,为他之故而舍一切悉得圆满也。
未三、由名闻增上:
自于名闻赞叹等欲求胜他,后世当生恶趣,若生人中,亦下贱丑陋愚痴无智。若修以此欲求高胜之心推之他人,后世得生善趣,且恭敬承事一切圆满也。
未四、事业加行增上:
若为自利,令他无自在,为我奴使,自身后世,当生贱族,受人奴役。若为他利益安乐而自劳作,后世自身当为尊为导,族姓贤善,容色圆满。
未五、利乐增上:
总之世间所有安乐,皆由欲他安乐作利他事而生。世间所有苦痛,悉由我爱执持求自安乐而生。故应力除我爱执持也。
午二、摄义:
何烦赘言广加解说,愚夫爱著自利,一切不可爱乐之事,悉皆由此出生,能仁唯作利他之事,一切圆满悉皆究竟。观此二者差别,当生胜解也。
巳二、应舍我爱执持。分四:
午一、未见之过患;午二、现见之过患;午三、总明过患;午四、应舍我爱执持。今初:
自乐他苦,应正互换,先唯求成办自乐,免除自苦,反之当于他爱乐执持,唯力求成办他乐,免除他苦。若不如是,不能成佛。若作是思唯,不能成佛,亦可即住轮回中亦无圆满安乐也。
午二、现见之过患:
若不舍我爱执持,而修爱他摄受,后世过患姑置勿论,现世为人雇佣者,若不作务服劳,主人自任其役者,必不与其雇值,现生之利益,亦不能成办也。
午三、总明过患:
若不以他利为重,舍弃自他相换,能成现见未见现生后世安乐之方便,一切圆满安乐皆失,由损恼他为众苦因,昧苦乐道,诸凡愚人相续受不堪难忍之苦。
午四、应舍我爱执持:
于诸世间,所有人及非人一切逼恼心之怖畏身之苦痛,所有一切衰损,悉由缘我而起我爱执持之所出生,此能生一切不可爱乐事之我爱执持大魔,于我何益?当力除之也。
若爱执自身,全不放舍,自不能免除一切有情之苦。如人以手执火不舍,则不能免被烧也。
卯二、摄义。分三:
辰一、自他互换之理;辰二、换已息违悖行;辰三不违悖行。今初:
轻弃他人爱执自身,为一切不可爱乐事之生源,是故为灭自灾害,及灭他苦痛,故应舍我爱执持,为一切有情故,舍之他人,于诸有情爱摄为我。
汝心应决定了知自身,令随他自在转,自今以后,除成办有情一切义利外,别余惟求自利等事非汝所应思维也。
辰二、换已息违悖行:
若愿自为有情仆使,为谁仆使,自之眼等,即不应于彼违悖而行,故以他有情自在之眼等于有情怒目相视等,唯成自义,非所应也。应须成办他义以他自在之眼等,于彼有情违悖而行非所应故,若见三门所行违悖有情者,悉应思维过患再再防心也。
辰三、不违悖行:
以此之故,应以有情义利为主,衣食等所有自身可得者,纵使彼彼悉皆从我夺去,应除我所执,于他有情作饶益行,如仆役受用主人衣食,忆念不忘也。
寅二、自他互换意乐随行之理。分二:
卯一、总明;卯二、别释。今初:
菩萨以于己劣等胜之有情为所缘境,摄他为我,易自为他,执他为我之心,引生极高决定胜解,以无犹豫分别心,若修自他相换之菩萨名天授,若天授胜者当修嫉妒心,若等者当修竞争心,若劣者当修我慢心也。
卯二、别释。分四:
辰一、于高胜修嫉妒之理;辰二、于同等修竞争心之理;辰三、于劣者修我慢之理;辰四、修得之果。初中分二:
巳一、修习之理;巳二、修已如何成就之理。今初:
天授菩萨自修自他相换时,作是想,此天授为人所恭敬,摄他有情为我,作如是想,我由功德鲜薄,无人恭敬,天授得如是安乐资具,而我不得,此天授得如是赞扬,而有情诃骂我等,彼得安乐,而我等受苦,我作负戴等众务,而此天授安闲而住,此菩萨于世间持戒多闻名闻广大,而我劣小功德无闻,何故汝能励力功德成就,而我等有情功德不成?我等有情亦当励力修行成就功德也。谓彼高胜亦以我等下劣者为比较而相待安立,以较功德更大之补特伽罗则此菩萨功德小矣。以较下劣有情,则我之功德殊胜矣。我等有情不应怯弱,应励行成就菩提。应如是思维,而修摄他为我也。若谓汝由坏戒及见等,故不及天授菩萨,坏戒及见,及资生衰损等坏见及行,是由偶然烦恼之力,非我自在欲乐之过也。此句亦作非由偶然烦恼力。
已二、修已如何成就之理:
汝天授菩萨若具足悲心,应如何尽力补救我等之灾害?成办功德之难行苦恼,亦应自愿代受。然彼天授于我等不为救助,不作饶益可矣,何故反作轻蔑?彼菩萨之功德于我何与?此天授菩萨自有功德,于我等有情无益也。又此天授,不惟不具悲心,于我等坏戒及见,如住于恶趣毒蛇猛兽口中之有情,不作饶益,且以有功德自骄,欲以回向我等士夫有情诸善功者。增上欲乐及轻蔑皆不应也。于诸有情施设我想,菩萨自己作他人想,思维彼不应于己作损害也。
辰二、于同等者修竞争心之理。分四:
巳一、利养恭敬之争;巳二、功德名闻之争;巳三、乐善之争;巳四、倘遇损害当生欢喜。今初:
我等有情观待于己种姓等平等之菩萨,凡利养功德等,为令我有情等胜彼菩萨故,我之利养恭敬等虽与此天授菩萨斗争,亦决令成办也。
巳二、功德名闻之争:
云何能令我等之功德,普遍显扬于世间,而此菩萨之功德,任何一人亦不令闻知也。
巳三、乐善之争:
我等有情之过失当令秘藏,彼之过失,当令显闻,复当勤求令我等有情,为他所供养,而彼不尔。我今善得衣食等利养,他人于我恭敬,而于彼无如是事也。
巳四、倘遇损害当生欢喜:
此天授菩萨遭遇横逆摧残,我当长时乐观,此菩萨当为一切众生之所轻笑,相与诃厌说其过失。应如是修自他相换,摧崇诸有情,止息于己功德之骄慢也。
辰三、于劣者修我慢之理。分四:
巳一、修我慢之相;巳二、修之功德;巳三、修己修加行之理;巳四、思维离如是我慢之过患。今初:
菩萨于功德较己增上者,应执他为我而修我慢,谓此天授菩萨,下劣之人,烦恼所迷,敢言欲与我等匹敌抗衡。此天授菩萨,多闻智慧或色力种姓财富,能与我等相比否?悉皆不能相等,如是思维而生我慢也。
巳二、修之功德:
若如是不能相比,愿其得闻众人称述,自身多闻等功德胜于天授时,身毛竖立生大欢喜,悉受如是安乐也。
巳三、修己依受用修行之理:
纵彼有财食等利养,亦当属于我,由为我等有情作除苦等之作用,当祇与以仅足支身之衣食等,其余悉因我之能力而得,我应享受也。
巳四、思维离如是我慢之过患:
应令此菩萨失安闲之乐,负荷我之苦担,应常以除我等有情苦之损恼加之也。
辰四、修得之果。分四:
巳一、思维我爱执持之过患;巳二、知爱他摄受功德无边;巳三、释功德;巳四、故劝应爱他。今初:
唯求一己圆满,我爱执持,以此之故,百千生中流转生死,恒于我作地狱等损恼。汝心唯求自利,经无数劫,亦成无义,如是虚度长劫,汝唯依之成生死苦,如是思维,是天授如是自思也。
巳二、知爱他摄受功德无边:
如是爱他摄受,决于利他之事,坚固趣入,能仁所教示之事,决不虚诳。于我爱执持视之如仇,而爱他摄受其功德之果,后当成佛决能实现也。
巳三、释功德:
若谓久作利他之事,仍不见如是之果,若汝往昔曾作自他相损之业,如今不成大觉二利圆满之乐,受苦如此者,决定无如是事,汝应悔过去所作无义之事,而勤作菩提心也。
巳四、故劝应爱他:
若作是思维,谓修自他相换,不能成为惯习,利他既有如是功德利益,此父母等精血滴所成之身,亦是他身,汝执之为我遂成惯习,若亦如是于他有情执以为我爱乐执持,再再串修,亦究竟能成惯习也。
寅三、加行随修之理。分二:
卯一、正说;卯二、自他换己修加行时心得自在。初中分三:
辰一、自己一切妙善资粮悉以用之于他有情;辰二、为利他故自甘居下劣处;辰三结明修加行之理。初中分二:
巳一、正明;巳二、于己应嫉妒。今初:
如是修意乐已,当以加行于他有情利益,修所谓大观,观自于他有情是否损恼,我身随遇任何可欲之事,即夺取彼彼事,舍我所执,菩萨自心忖度,谓汝应于他有情作饶益行也。
巳二、于己应嫉妒:
复次,当修嫉妒。若我快乐而他有情不乐,我受用等高胜而他低劣,我作于己饶益之善业而他不能,如是我安乐而有情不安乐,其故安在?云何不如是思维于己生嫉妒?当嫉妒也。
辰二、为利他故自甘居下劣处。分三:
巳一、观己过失;巳二、对有情忏罪;巳三、自居谦下。今初:
我所有衣食等安乐,悉当舍离,推之于他,他人之苦,悉加于我应当代受。此唯因我先所作罪所致,为奈何!菩萨应如是观自过失也。
巳二、对有情忏罪:
他作如损恼于我等罪,菩萨亦引为己过,愿其苦果自身代受而担荷之。我于有情前作微细罪,亦当众人深切忏悔,自承己罪,闻称述他人善事美名,应倍加称道,不嫌映夺己之名闻也。
巳三、自居谦下:
我如最下仆使,负荷特殊重担,无我慢心,为诸有情义利,愿如受雇佣而作事。于此自我,作自性具过失想。若谓略有多闻等功德当赞扬者,偶有微分功德,不必称道,愿常秘密彼菩萨之功德,无论如何任何补特伽罗,亦不令知,于自功德作不宣扬想。
辰三、结明修加行之理:
应作是思维,谓总凡无始以来,为自利故,汝心于他所作一切损害,愿彼损害为成办一切有情义利故,还悉降临我身,若于他苦担作不能忍受想,菩萨自心视此事如负重轭,以粗暴犷野之态,发起猛力,不应如是。若尔应如何而住耶?谓应如新妇,戒慎羞惭,畏他讥诃,威仪检束而住也。重轭者,大疏译为粗猛相也。
卯二、自他换己修加行时运心自在。分四:
辰一、遮止掉举放逸之理;辰二、唯求自利之过患;辰三、观身罪失;辰四、于心自在。今初:
应作利他意乐,加行亦应如是而住,应如调驯马,堪任善法。若汝心思维欲不如是作利他事,应以正念知为主宰,禁制其心勿令违越,而调伏之。然虽如是自励,若仍为烦恼自在转,自饰其过,汝心仍不如是而行,汝我爱执持之心,为此后一切诸罪所依,唯应禁制汝心而已。
辰二、唯求自利之过患。分三:
巳一、思维过患已舍弃唯求自利;已二、用于利他;巳三、结明。今初:
汝我爱执持之心,为摧折我之一切罪失根本,往昔未知之时,不知汝为罪恶根本,彼一时也。我既见汝为罪恶根本,汝既生过失,今欲何往,无他往之自在汝我爱执持之骄慢,悉应根本摧毁也。若谓我今有自在唯求自利,此心应舍,毫勿听其如是而行也。
巳二、用于利他:
当知我已卖汝于他有情,于诸有情,应无厌患心,随其所欲而献以酪肉也。若偶放逸唯思自利,不施汝于诸有情,汝积诸罪业,定将自身付诸地狱逻卒,当摧伏汝我爱持也。
巳三、结明:
汝昔亦曾如是,以自身付诸地狱逻卒,长时受苦,今当忆念诸宿恨事,摧降罪过根本,汝唯求自利之心,若欲我长时安乐圆满,则不应爱乐于己,我爱执持。若欲为我防护令之离苦,亦应于他有情爱乐执持,常时防护也。
辰三、观身罪失。分三:
巳一、不知足之罪失;巳二、不动之罪失;巳三、愚昧之罪失。初中分二:
午一、贪著身之过患;午二、应修于身离贪。今初:
若谓为求利他,应以贪执将护自身,此不应理。如是于其自身贪著,我爱执持,以衣食等多方将护而将护之,如是如是,所欲稍不遂意亦成大苦,堕于小苦亦不能忍之乖戾性,极难将护。彼当如何?谓如是堕落者,贪著极易增长,其所欲者,虽尽此地上所有一切受用亦不能满其所欲,孰能满彼贪心所求,于五欲贪求无厌足也。如顶生王王四天下,帝释分半座,如是受用亦不能令满足也。所欲不能满足,而于五欲之贪著转增起贪瞋等烦恼,失坏善品意乐,唯能生起心不安乐也。
午二、应修于身离贪:
若谁补特伽罗,于身财等,悉无顾恋,少欲知足,彼之圆满功德,无有穷尽,绝无受用匮乏之时,故为身而贪著受用之欲,若不依对治,当辗转向上增长,故不应须臾放纵五欲贪著。凡心所贪著之物,于彼不取可爱相,即成众宝中妙之微妙物也。
巳二、不动之罪失:
此身最后唯有极微尘而已,身自不能动,唯别依心而动,血肉等不净,蕴众多难堪怖畏之处,何故于此执以为我?若执为我,当受地狱等苦故,随于生前死后,自心何用此身之沉沦为?毫无所用也。不动之石等与此身有何差别?奇哉何故以此身难忍之贪著心,不能除于身贪执之我慢骄满?应多方断除我慢也。
巳三、愚昧之罪。分四:
午一、昧于善恶;午二、昧于毁誉;午三、释难;午四、贪著于身众恶之源为于暇满取心要故应善防之。今初:
汝心听身之教示而为承事,遍集众多无义之苦,若于身作利害,即随之而起众多贪瞋,而所将护之身,不知报恩犹如木石,贪著此身何为?不应贪也。或为我以诸受用而将护之,或为鸟鸢等所啖食,汝身于作利害者,既不贪爱亦不瞋恨,我何故贪著于彼不应贪也。
午二、昧于毁誉:
闻于此身诃毁有何过失,即生瞋恚,闻赞叹有何功德,即生欢喜。若彼身于此毁誉自无所知。我心何为以贪瞋而自疲苦,无义利也。
午三、释难:
若云身虽如是自无所知,然若谁于我此身爱乐欣悦,彼即是我亲友,故于彼应欢喜,若许一切有情皆我自身,爱他之身,我何不亦欢喜?不应贪著自身轻毁他身也。
午四、贪著于身众恶之源为于暇满取心要故应善防之:
于身不应贪著,故我应于自身无有贪著,为饶益有情故而施其身。如《四百论》云:「不见自身如怨敌,然今亦应防护彼,若具律仪能长寿,由彼能生多福德。」依于此身能成众多利他之事,故此身虽有众多罪失,如诸世间之人为载重故而取车乘,应持取之也。
辰四、于心自在。分三:
巳一、遮遣善法之障;巳二、于对治品发精进力;巳三、于善所缘专注一境平等而住。今初:
故于静虑相违品于五欲之贪著贪心害心等,应随诸善巧取舍之诸佛菩萨,尽力制止凡愚之行向上增进,忆念于善法不放逸之传记,于诸静虑障碍睡眠昏沉等,应如《亲友书》所说:「掉举恶作害心及昏沉,睡眠五欲贪求及犹豫,能劫善法圣财之盗贼,于此五盖应当善了知。」当善遮遣断除也。
巳二、于对治品发精进力:
应当思维,我若不如诸大悲佛子,发对治力,日夜恒时勤勉,担荷如来事业,何时方能尽苦边际?如是思维应励力修共不共之静虑也。
巳三、于善所缘专注一境平等住心:
故为尽除烦恼及所知障故,应生观慧,先须修止。于生止之障,邪道诸欲分别,当制其心,由八断行之门,于正所缘,应常时令心平等安住也。
总摄共通静虑修法,如《声闻地》广说不共之修法,如本论及慧铠大师《修次》所说应知。次应思维修止之功德,不修之过患,依九住心之方便等,勤修三摩地,广如广略《菩提道次第》所说应知。
摄颂云:现证实际真如微妙观,二障种子根本能摧毁,依于不动三摩地随转,故应最初善巧修静虑。
壬二、出品名:
入菩萨行论广解佛子津梁明禅定品第八
入菩萨行论广解卷九
辛四、学观之体性般若之理。分二:
壬一、释论文;壬二、出品名。初中分三:
癸一、明欲求解脱,须先生起通达真如之般若;癸二、如何生起通达真如之般若方便;癸三、结劝勤修。初中分二:
子一、总义;子二、别义。今初:
欲寂灭他相续之一切苦,须证无上菩提,固须通达真如,为寂灭自身相续之苦,何须通达真如耶?龙树依怙云:乃至有蕴执,其时有我执,谓乃至于蕴有实执,其时不能遮执我我所自性成就之坏见。声缘阿罗汉不断尽坏见,谁亦不许,如彼所许须断尽蕴实执,故声缘圣人亦须通蕴非实有,本论主亦许为寂灭生死苦须证真如,如下文所说。此中广解欲详辨者,如人天导师极尊大宝一切智智贤慧名称吉祥妙语先所作《入中论广解》应知。作本注释者,多谓本论不说声缘通达法无我,是于论义颠倒误解之说。「诸支分」有释为唯依第八品而说,有释为并余施等波罗蜜而说,其说有二:仅就前后二品之关联配合而说,前说亦通,然此中以后说为善也。
谓施等支分,为般若故说。或有疑言,通达真如,由于闻思,不须先修施等。总言通达空性虽须积集资粮,而如此中所说之菩萨行,则不须先修。如静命论师言「依于闻思抉择空性」,故其说有二。依空性转变心之领纳生起,亦不须先修彼支分,若尔通达无常等之领纳,亦须同先修彼等故。生起修出见所依之观,亦不须先修彼等,虽未先修彼诸菩萨行,声缘亦能证真如,如前所说故。若谓通达空性之般若为法身之亲因,而施等诸方便,为其俱有因,依般若证彼果,须施等为助,故说彼等为般若而说。若尔亦当言般若为彼等而说,反推之亦相同故。是故若无通达空性之般若,二障种子皆不能断尽。仅断尽烦恼障之种子,固不须无边资粮以为庄严,而欲断尽所知障之种子,则是所必须此中之义,亦以尽所知障为主,故言此诸支分,为般若而说也。龙树许实执为烦恼障,本论师亦如是许。《正法集经》云:「心若平等住,则能如实遍知。」《集学论》云:「能仁言心平等住,则能如实而了知。」其所言平等安住即是心,如实了知即是观。是即以第八品禅定波罗蜜为此品所明般若之因之支分也。
子二、别义:
欲求寂灭自他生死诸苦者,当生起通达真如之般若,先前所说施等支分,诸一切因地资粮,佛薄伽梵为生起通达空性之般若而说故。
癸二、如何生起通达真如般若之方便。分三:
子一、二谛之安立;子二、成立仅欲证解脱亦须通达空性;子三、广释成立空性之理。初中分二:
丑一、正说;丑二、释于空性不能生欢喜之难。初中分三:
寅一、二谛差别;寅二、体性;寅三、辨能抉择彼之补特伽罗。今初:
《集学论》引《父子集会经》云:如是如来悟入世俗胜义有二,所知亦唯此世俗胜义二谛而已。此复薄伽梵于空性至极观见,至极了知,妙善现证,故称一切智。「言所知」者,谓所知差别所依。「唯此而已」者,言二谛之数决定如来由悟入二谛故,示现成一切智也。故谓胜义谛非所知,任何心不能通达,释为入行之密意者,是颠倒解也。世俗谛与胜义谛分为二者,是差别性也。差别之义有多种不同,此中二者若有体性,彼非一即异,一异皆非者不能有故。若诸有法与谛实空体性异,则应成实有等,如诸经论所说违难。若非异,亦如彼所说违难。如有为无常一体相违之异也。故于分别依之所知差别有二谛,许其数决定也。差别性者,为名言量所得之义世俗谛;为胜义之量所得之义,为胜义谛,故有二也。
寅二、体性。分二:
卯一、破他宗;卯二、立自宗。今初:
昔人或谓初句为宗,次句出因。谓胜义谛,不论有分别无分别心,悉不可为境,若是心及心之境,即是世俗谛,以次句显其因而成立之。此说全不应理。许大乘圣人等住无心,即是成立顺世外道之宗也。彼许乃至死时有知,死已即中断,汝亦许乃至加行道最后有心,于实际义入定时即无故。复次,若不许随于何义现量证知,彼即为能净垢之所知依,则垢不能净故,佛与有情,悉不能安立,适成谤法。若许不许胜义谛之境,及证彼之心,则成相违。若谓是世俗即不能缘胜义,胜义谛自体不能缘自体,则无能缘故,即成毕竟无。彼若非有,则何须安立二谛差别?复次,若是世俗谛故空,于许谛实空为胜义谛毫无违害,若不尔者,当成世俗谛有,如《回诤论》云:「若遮自性无,则成自性有。」
卯二、立自宗:
初句明胜义谛之相,次句明世俗谛之相。前后二「心」字皆唯是有二现之心,是就缘不缘之理而言。故如是配什补特伽罗及蕴自性寂静之所相胜义谛相,实证自性现量心自性不由二现之门为彼所行境者,即是彼自证现量之所知也。此与《入中论》所说「如眩翳力所遍计,见毛发等颠倒性,净眼所见彼体性,乃是实体此亦尔。」其义相同。言补特伽罗及蕴所相是世俗谛者,是于现证自性之现量心前,由二现之门分别之自性也。此等抉择简别,广如大师所作《入中论广解》应知。二谛之相须如是细释者,佛如所有智、自体于尽所有智、尽所有智于如所有智,如所有如水投水,尽所有有二显现,诸智悉尽于此二者故也。或于《入中论广解》之义未细了达,谓于佛智体性前,有自性显现者,于理相违。显现之理,不外二种。若异体显现佛智于所现境无错乱故,应许自性与自异体,若如水投水显现,则彼体应即是胜义谛,非所遮也。佛智自体所遮异体之自成就,即是同体于一切显现而分别势速,分别名言安立或不安立,于自性前,亦分别自性不现也。若是安立如凡夫取青之现量,无能自知觉之现量故,于自前自体不现,然自成就,一体之余分,于自前显现而了知不应理故,唯是观待亲缘青之势速分别。如是势速分别之法,当知于佛无有也。
寅三、辨能抉择彼之补特伽罗。分二:
卯一、就欲抉择二谛之补特伽罗而言之差别;卯二、释心高下差别。今初:
欲抉择二谛之补特伽罗,此中世间者,谓依蕴安立之补特伽罗。彼复有二种:谓止观双运三摩地之瑜伽者,通达一切法自性空。庸常人则说实有者也。主要而言,由闻思通达空性而未由宗派转变心之诸补特伽罗,亦当属彼等之品类也。
卯二、释心高下差别:
此中庸常世间,指许无方分微尘,及无刹那之识,及唯实有法是谛实者,亦是瑜伽者,亦是世间者。瑜伽世间指通达无自性之补特伽罗,能破说实有之下诸宗派。止观双运之瑜伽者,指复由上上诸地,辗转能破下下诸地中观师,于唯识宗所许识实以理遮遣,彼于许无方分微尘诸部以理遮遣也。通达空性之瑜伽师内各各不相害耶?通达空性之瑜伽师亦以殊胜心,以二地等上上诸地转害初地等下下诸地,威光映夺也。就一相续而言,由心增进之差别,下地不能害修所断之种子,上地能害等,略义应知。论文复如是安立者,心决定有二,通达世俗之心,及通达胜义之心。若通达世俗之量,于通达胜义之心尚无妨害,以诸贪执无方分微尘者为违害何待言?以通达胜义之慧心,能害一切边执是应知之要也。复次瑜伽师亦以差别心,于诸外道许常实者,以毘婆沙及经部等之理而坏之。依义言二者而许无方分微尘者,以唯识师等之理而害之;于唯识师许识实有者,以中观之理而坏之等。当知于下下宗显现之义,以上上宗之理而害之也。上说是大疏所许也。
丑二、释于空性不能生欢喜之难。分二:
寅一、正说;寅二、释妨难。今初:
或云不应于通常宗派,以通达一切法自性无瑜伽师之理而为违害,自性无之能立因无故。又若无自性,为成佛果,而学施等则成无义故。答:非无能立自性无之因,中观及说一切有二宗,悉依世俗名言共许梦幻等喻,成自性无故。若无自性学于施等,不应成无义,为成佛果等故而修施等,虽非实有,然未观察寻思以了达虚妄如幻之般若摄持而趣入故。若不为通达无自性之般若所摄持,余诸波罗蜜,不得波罗蜜之名,而彼之所缘应度诸众生至一切种智城故。或谓能作烧煮等之火等,现量成就,若亦为汝所许,彼等即是此中所言实有我等为无义之诤,不许此事,则有现量相达众多违害。作此说者,是谓诸法自性无即成毕竟无,有即须自性有,执二谛相违之争论也。中观师及说实有之世间者,于火等法,虽俱许以量见,然有部师分别许为真成就,未悟入谛空如幻,而中观师则通达,此亦瑜伽者中观师,与世间说实有者之所争也。又世间者,惟指前说一切有者也。
寅二、释妨难。分三:
卯一、总破经部等之说实有者;卯二、别破唯识所许;卯三、遮计于通达空性道之中观宗应不能生欢喜。初中分二:
辰一、破现量相违;辰二、破圣教相违。今初:
若自性不成色等五境现量所见,则成相违。答曰无违。色等虽现量性,然唯于名言成就之世俗成量。色等真如,非以彼量成,于彼亦非量所行也。若成量者,凡夫亦应能证真如,修行圣道则为无用。《三摩地王经》云「眼耳鼻等亦非量」等。亦遮于真如非量应知。若色等自相不成,云何名言共许,若成就,又复云何虚妄耶?如于女人不净身等,名言共许为净等,诸法虚妄,亦如是也。
辰二、破圣教相违。分二:
巳一、引圣教明有为无常等义;巳二、破是了义;巳三、释不相违。今初:
若色等自性不成,经云无常等,则成相违。答:不相违。为令世间人于真如渐趋入故,依怙正说无常也。
巳二、破是了义:
于真如中,彼诸法刹那自性不成,真如性中,一多皆不成故。
巳三、释不相违。分五:
午一、释世俗亦不成难;午二、释不应积集资粮难;午三、释不应接生相续难;午四、释不应有罪福差别难;午五、释不应有生死涅槃各各决定差别难。今初:
于世俗中,成就有为无常,亦复相违,世间午前之物,午后仍有彼自性,共许为常故。世间虽共许色等常,无量不成无常之过,彼无常等是瑜伽师世俗名言量所成故。若尔见常等,言见彼自性应成相违?不相违,唯观待世间执净乐常等者,许见彼自体故。否则于世间共许量应成非量,修女人不净决定胜解不可爱相之瑜伽者,应为执女人净之世间所坏故。
午二、释不应积集资粮难:
若自性无,说供养佛等,能生福德,则成相违?无违。供养谛空如幻之佛能生福德者,如汝云何许佛有实法,许生福德亦如是也。许谛实不许谛实,悉与佛法相同而生福德也。
午三、释不应取生难:
若有情实无如幻,如幻有情已灭,不复再现,有情死已云何再生?不许幻事及有情一切种相似,而许谛实成就不成就相似,即此之故,陷于彼过。汝亦自许梦幻虚妄,等同说言,如幻事所依之现相,于愚夫前云何不现也。故虚妄法亦何时诸缘聚会,其时即有幻事出生,无明等诸缘聚会时,诸有情等接生相续,亦犹如是。「彼不相同,有情无始以来历时久故」。不应以时久为有情谛实,时短为幻事虚妄之差别,若尔,梦幻等亦有久暂,应许彼为真妄之差别故。梦中亦忆一劫及忆一日故。
午四、释不应有罪福差别难:
若无性如幻,说杀有情生罪则成相违。杀幻化之士夫等,作人想,有欲杀心施刀杖等,虽有加行罪而无断命之根本罪,彼无心故,于人等具幻化心之有情,作饶益则有福德,作损恼则生罪也。等同无自性,云何所生或有心或无心,幻化之药咒等?无生具幻化心者之能力故,幻化之象马等心不起也。从种种缘所生之幻化,彼亦显现种种体性。「亦」字言音,谓不仅有情也。种种之果从种种因生,从一因缘能生诸果,无是事故。
午五、释不应有生死涅槃各各决定差别难:
中观师许胜义无生者等,自性空自性涅槃,亦许惑业增上成生老等流转轮回,经部师问云:若胜义亦是自性涅槃,即是涅槃轮回是自性空胜义之涅槃,复于世俗轮回中以生死之流而生死,则生死涅槃同一所依。若尔,佛亦当流转生死,诸菩萨何用为成佛故修菩萨行,应成无义。无过,自性涅槃与忽然清净之涅槃,有差别故。自性涅槃,不待修行,若修不修,法性如是。忽然清净之涅槃,须断流转轮回生死之流方能证得,虽无自性,而诸缘不断,轮回不尽,幻化亦不能遮也。若断无明等诸缘之流,世俗中亦无生死流转也。于前问,须分别「胜义涅槃」及涅槃之差别而置答,否则所答悉不适当,外道亦许佛不轮回,有情轮回故。
卯二、别破唯识宗所许。分二:
辰一、出彼计;辰二、破。今初:
若一切法自性无,取幻事之颠倒识亦非有,则以何心缘彼幻事?若不能缘,幻事亦应非有。此亦是谓有即自性有之诤论也。
辰二、破。分二:
巳一、等同戏论;巳二、破彼转计。今初:
若时汝唯识师,所取外境现,即如所现而成就者,则外境有,应无如幻法及彼能缘心,若不如所现而成就则自性无;如汝所许应成「毕竟」无。若所取外境显现,如幻无自性,其时缘何为所取?取色声等之能取亦无矣。
巳二、破彼转计。分二:
午一、出彼转计;午二、破。今初:
彼云所现外境,虽无如所现境之自性,而别有自性:彼色等相,乃是心体性之实法也。
午二、破。分二:
未一、不二之识未曾有见者;未二、破转计之自证。今初:
若心现如幻之境,无有外境,其时离境之识,依何量见?应成无也。
未二、破转计之自证。分四:
申一、依教破;申二、依理破;申三、破立有自证分之因;申四、破计诸安立有之法有谛实成就之所依。今初:
若谓此识取境之相有二,一为向外取之相,一为唯向内取之相,后者是自证之现量,彼能缘一切识也。识自体不应于自体无二现而觉证,佛于《宝髻经》中,亦依世间理安立剑锋不能目割剑锋等喻,谓心不能自见心也。如剑无论如何不能自割,心不自见其心亦尔。诸许自证分者,计取境之相为自体证、自体,彼所证与许证之相毫无不同而现,应许是非异体相速之一法。若许如是之自证分,应许剑锋自身能割自身,亦许应能量不待所量而缘所量等故。
申二、依理破。分二:
酉一、破喻;酉二、破法。初中分二:
戌一、破灯喻;戌二、破琉璃喻。今初:
如灯于自物及他物皆能照明,识亦于自他二者皆能了知。此喻不成,灯不能自照,灯非自所照故。自不须自照,且不能自照故。若灯能照自他,黑暗亦应能覆自他二者。彼不应理。何以故?更无黑暗覆于黑暗故。若有能覆,如衣覆瓶等,黑暗亦应不见。此等广如《中论》所说应知。
戌二、破琉璃喻:
譬于琉璃依白琉璃体,欲生青色,须待余法,非其自性,若碧琉璃,体性自青,自生青色,不待余法,如是了知色等,虽待余识,识自能了知,不观待余能证亦能见也。碧琉璃之青,不待余因而生青色,不应为喻,不应青色自性,不由因生,即彼青色,自能造作青之自性故。
酉二、破法:
灯虽不能自照而言灯是照体性,若亦如是说识能知,识亦不能自显若尔。说心即是照体性,以何余实识能知,而说是语?此不应理。若以余实法了知,则成无穷。自亦不了知,他亦不了知,则终无能知得见彼识者。说彼识显明不显明之差别,皆成无义,差别所依之识,量不成故。若无石女儿,说彼好恶,则成无义亦犹是也。
申三、破立自证分之因。分二:
酉一、无自证亦能生念之喻;酉二、破无自证不应知他。今初:
若自证非有,云何能念有境识耶?若不能念,以念为因,能忆领纳者,于念我昔曾见青色之时,念随领纳之后而起,言见青色,由念境之因,成立有领纳境者,领纳境者,即是青色之能取也。言我见由有念境之因,成立有曾领纳有境,彼曾领纳之有境,即是自证分也。取青色之能领纳,他宗破彼之理,亦适以成立自证分也。由念有境,非即成有自证分。若取青之心,于余境领纳青色,言昔曾见此青色,乃从境与有境联属中,分别由念而生有境之念,非由有境领纳而生也。如鼠虽咬之时未觉中毒,后亦忆念也。譬如冬季,身被鼠咬,虽中鼠毒,而未觉其毒也,次于后时,闻雷毒发,忆念被咬之时曾中鼠毒,而先未尝觉中毒,亦犹如是。此中鼠咬者,喻以取青之心领纳境。与被咬同时中毒者,如与所取境同时有境之领纳也。其时有境未尝自领纳,如被咬时未觉中毒也。后忆念被咬者如忆念曾领纳境也。即由忆念曾习境,昔时有境虽未尝自见,亦能忆念,如即由忆念被咬之力,先未觉中毒,亦作是忆念也。此无自证分而能生念之理,是善巧之王所作,特为超越,诸释《入行论》者,似未有能出其上者也。此中总说后识不应能忆念,彼前识不能自见故,是不定之答,《入行论》之密意于名言中不破自证,当然非诸大菩萨所许。破余成立自证之理者,若谓由修止成就遍处等,具足别余因缘者,能见他心等故,最近自心当现为自境,譬如见远屋者,必能见近山也。修行成就眼药,以其物涂眼,由眼药之力,能见地下宝藏瓶等,而不见眼药,不可为破有自证之喻。若作如是解,同依一能了因而生,不但所了能了应不成一,且亦应决定不成一体。以见地下大藏宝瓶之密咒修成之眼药涂眼之作用,见地下宝瓶之时,所了之宝瓶与能了之眼药,不但不成一,亦不成为一体故,是故不但不可为自证之能立,且能破自证有也。
酉二、破无自证不应知他。分二:
戌一、正说;戌二、破从心变起之自体不可说为他。今初:
若无自证则无念故,应无于曾习境见闻等事。清净眼识见,耳识闻,意识了知等非此世俗所遮。彼不须遮,惟因彼不能生苦,诸阿罗汉于彼亦名言有故。且亦不能破,若破须依教理,若破彼于教理亦相等故,若破之有过失,成断见故。是故此中是以能成苦因于彼等境执实分别为其所遮,彼即是生死根本故。生死根本不断,生死不能止息,明色声等实执为生死根本,许声缘等亦证法无我也。诸浅识者谓非但于根识显现是其所破,于彼随执常无常有非有等悉是所破也。此是支那堪布再来也。
戌二、破从心变起之自体不可说为他:
唯识师云:外境无故,由心变起,色等非余实法,且言昔于彼时谁曾见谁亦有过失,彼二非余,亦无常也。色等谛实成就,则应如所现而谛实,若尔,现为外境,即应成就外境,若是外法,云何彼非心外余实法?应是余实法也。若谓非余实法,应无余谛实法,许诸显现者,皆是虚妄,此外无他故。云何变现而有?现外境色等,谛实不成,仍为心所见境,亦识为能见,亦应如是谛实不成,等相同也。以此之故,言先若无错乱识,在中观师无过,而汝唯识师亦依此理为庄严也。
申四、破计诸安立有之法有谛实成就之所依:
轮等虚妄安立有者,各有实法为所依体,一切错乱法有实所依故。如于株杌,错认为人,亦有实株杌也。言轮如是依于实体,否则不依实体,则如虚空成为无法,此争论乃异于《集学论》所说之义而说,非此之义也。轮等非实假法,若依实法为迷乱体,则云何能有能生系缚解脱等果者?不可能也。所依体谛实成就之实法无故,此因是《集学论》所说。依汝唯识师之理,应心无能所二取迷乱等之助伴,自证独自显明。许境与有境,分离而现,不如所现而成就故外境无,色等显现是识,先已破讫,故非识。若尔,则成与识不相系属之余法,色等之显现虽非实,而于识之实法非虚妄故,若许,何时心离能所二取显现,其时一切有情悉当成佛,应不劳励力即得解脱,一切心咸离能所二取显现故。若许尔者,为证一切智,修能所取异体空之唯识观及抉择,有何功德及须要?应毫无须要也。许彼故。
卯三、遮计于通达空性道之中观宗应无须要亦不可能。分二:
辰一、出彼计;辰二、答。今初:
汝抉择一切法如幻自性无,若如是了知,则无须以彼断烦恼障等,则汝抉择唐劳无益,若许须以彼断烦恼,又云何以彼能遮烦恼?应不能遮。若时于幻女,能幻之幻师,虽知外境女空,而仍希望安得受用此幻女,而生贪著,汝之空性唯是由闻思分别也。
辰二、答。分三:
巳一、幻师生贪之理;巳二、明依修通达空性之般若,应能断烦恼及其习气。巳三、明断已生圆满果。今初:
幻师谓能作幻化者。所知境谓所幻化之女人。烦恼习气者,谓实执纤毫未断。执彼实有,见彼之时,彼通达空性之习气微劣故,烦恼生起。昔人或谓:「通达幻女女空者,惟是暂时之空性,故不能断烦恼,以我宗通达周遍之空性,则能断故。」不应作如是答。通达幻女女空,非观待微细所破通达之暂时空性,所破之相,若于一法上通达非有,于余法上自能亦了知,由他处所说应知故。故总于迷乱中,有无分别之迷乱,如由眩翳见垂发等,意虽知无垂发而不能遮彼迷乱,欲遮彼须作除眼翳之方便也。有分别之迷乱中,复有从偶然之因而起,如于斑绳执蛇等,但知为绳,即遮彼迷乱,为遮彼故,不须久修彼即了知也。一切众生相续之实执,由佛所不见之无始以来,即于相续最极惯习,如于相续久已烂熟,彼之种子安立,虽短时现行,亦仅依通达不实云何能遮?不祇此也,现证谛实无,虽断分别烦恼及其种子,仍不能断俱生惑故,故说久修之修道等处多道之建立也,通达空性,亦许最后能净烦恼,然未许彼达空性之时无间即断尽,何须作答也。幻作幻女之幻师,于所缘境所知之幻女,烦恼习气实执未断,较彼实执,若见幻女女空,彼之空性习气微劣,不能害彼实执,与彼行相不相违故。言烦恼习气之习气者,谓实执及其种子,亦有谓是所知障者,此中是依前说。
巳二、明依修通达空性之般若,应能断烦恼及其习气。分二:
午一、总明;午二、别释。今初:
修空性薰习者,若证诸法自性空,则能断执诸法谛实之习气,谓毕竟无者,修无实亦无实之观,于无实所起之实执,后亦能断也。唯破粗所破,能破实有后时须破,而遮非唯名言安立之谛实有即破微细所破之能破,执彼谛实,即从此破,如下文无间当说。
午二、别释:
若时于何法说为非实,所观察之法若实有,应可为所缘,实非所缘故,通达谛实无之时,无有谛实所依有法非实成就故,于能破实成就心前云何安住?无离有法之法性故。谛实空若谛实成就,须成就彼有法之自性,彼谛实之自性成就前已破讫故。故若时有法无法等谛实成就悉于心前不住,尔时别无谛实成就之相故,通达实执所缘之所依悉皆非有,一切戏论究竟息灭,于现证空性之补特伽罗之义(境)之空性中,二现戏论亦息灭,而以总相通达空性境者,虽不遮二现,而了义谛实之戏论则是所遮也。此颂及下五颂广明果相。或谓实际现量转时既无能知亦无所知,以本论作堪布所许之二谛解彼谓无所知之能知,无所量之能量,即是无明,自许谛实空谛实成就者,显见于大乘之所许毫未了知,且自身亦随常见之自在转,误解中观之义,大不应理也。
巳三、明断已生圆满果。分二:
午一、无分别亦应满所化之愿及喻;午二、释难。今初:
若佛已尽灭一切分别亦无当于所化说法之想,不应能作为有情说法等事。无过。虽无分别,而人中牟尼珠,天中如意树等,如何遍满一切希愿,由所化积集遇佛福德之力,及诸佛昔所发愿增上,虽无分别,不劳励力任运能成有情义利现佛色身而为说法,亦犹如是,极为应理,发愿久经过去,不应生如是果。且发愿者是菩萨,其果不应为佛事业。无过。如婆罗门修成能消毒之金翅鸟供养树,婆罗门过去已久,而彼供养树仍如是能消毒,菩萨随顺菩萨行,由二资粮之门,修成佛之供养树,修行之菩萨,虽已现无住涅槃,而仍能作所化柷之一切义利,亦犹如是,悉不相违,此乃于等流安立未了知之争论也。
午二、释难:
声闻人或云:若佛无分别心,于彼供养,云何能有福果?彼亦无受其供养之分别故。佛虽无分别,而供养者,应能生福。何以故?现住世之佛身,涅槃后之舍利,供养二者,福德均等,是慈氏《狮子吼经》所说故。《绕塔功德经》亦云:「若人供养住世佛及与涅槃后舍利,等以同一平等心所获福德无差别。」供佛等或世俗成,抑真如性,佛经悉言,由供养能得果。如汝云何许于实佛供养得果也。义谓有于真如义漠不深辨者,真亦可妄亦可,我但能得现实相顺之果即可之义也。
子二、成立仅欲证解脱亦须通达空性。分二:
丑一、难;丑二、答。今初:
声闻部人或问云:「修四谛无常等十六行相现观,即能得阿罗汉等解脱果,何用见一切法谛实空之定性,既不须见,且不应理也。」声闻部人或有不惟许成佛亦不须通达空性,惟法无我之名亦不许,且不许大乘经为佛说,是前类之主,兼亦虽许大乘经为量,而许证阿罗汉不须证法无我,彼等亦许即由诵读通达空性之般若便可成出生死之解脱道,而安立此等宗也。
丑二、答。分三:
寅一、即由通达空性之般若能成出生死之解脱道;寅二、成无住涅槃之道;寅三、结劝为求解脱应修空性。初中分二:
卯一、依教成立大乘经为佛语;卯二、依理成。今初:
证声缘阿罗汉果,亦定须通达空性,何以故?《般若经》云:「若未修此通达空性之道,不能证三乘菩提故。」如《入行论大疏》引《般若经》所说:「若有实想则无解脱,及第三时之圆满正觉,预与乃至独觉中间诸果,依般若波罗蜜多而得。」惟作无上菩提解,非此论义。复次经品中有无边明声缘有法无我之教未引。此二行颂,或有声闻部人之心中,许为立大乘为佛语,安立此为能立也。若谓不许大乘经为量,于彼安立为能立,则成无关。无过,安立能立之理有三,不须从初为敌所成,此中亦于下文成立此能立决定以例同成及以根本之理成也。论师亦许破执大乘经非佛说,而安立此等论文此因之所立,通达空性之般若,是能成三乘菩提者,虽非由成立此义决定之门成立大乘是佛语,然于依教成立大乘为佛语,亦无过也。
卯二、依理成。分二:
辰一、例同成;辰二、以根本理成。今初:
或谓大乘经于我不成佛语,且不许为量,故对我不成,安立彼为能立,成立通达空性亦是声缘之道,则能立等同所立。当问汝之教汝自宗许为量之小乘诸经,云何成立为佛语?彼是佛语。何以故?我等共许此小乘经是佛语故。其理完全相等汝生已无间未依理抉择经义之最初,此小乘经对汝亦不成量,后时许经为量之缘,请问以何方便而受调伏?若谓于经趣入,与现法性不相违之大乘教等,依何方便,以理抉择经义,于彼圣教量成立信解之能立,于大乘经亦同有故。若不尔者,任何别余二补特伽罗共许,即成谛实量,明了论等亦成谛实,二补特伽罗许为量故。我许小乘经为佛语,汝亦共许,故无争论;大乘经非我所许,有争论故。若尔,于小乘经外道及小乘诸部有争论故,又小乘经虽有十八部共许为量者,而内中亦有余经中许有生死等,声闻部有许为佛语,亦有不许者,内部中亦有自他争故,小乘经为量当亦应舍也。
辰二、以根本理成。分四:
巳一、明若离通达空性之般若不能证阿罗汉及涅槃;巳二、若惟依无常等十六行观之道即能证阿罗汉,惟断现行烦恼亦应能证;巳三、破彼转计;巳四、结明惟求解脱亦须修空性。今初:
诸阿罗汉,从佛亲闻,而后结集经藏,若所言诸比丘,圣教根本比丘即是阿罗汉,比丘阿罗汉亦依佛语而住。则声闻圣人(有法)应不证阿罗汉,不依通达空性之般若为道故。诸不许诸法自性空之空者应不能成阿罗汉,此答亦此所明也。「亦」声谓若离空性不惟不能成佛也。声闻阿罗汉(有法)涅槃亦依佛语住,汝等相续应亦不能涅槃,汝之心与实执所缘俱,彼所著境未以理,彼即于法执实故。又前二句立宗,后二句为因。言乃至有实执,其时不能得涅槃也。
巳二、若惟依无常等十六行观之道即能证阿罗汉惟断现行烦恼亦应能证:
若谓证阿罗汉时,不须通达空性,由修无常等十六行观之道,断尽烦恼,即能解脱得阿罗汉果。现行烦恼暂时能断之补特伽罗,彼断现行无间应成阿罗汉,惟修无常等十六行观之道即证阿罗汉故,彼二一切种例同故。此不能许暂无现行烦恼,彼诸惟断现行烦恼之补特伽罗,亦见有于后有接生相续之业力故。言若由断惑便解脱者,是牒前宗之计,若言「若由见谛故成解脱」,同时亦当言若由修无常等十六行观之道能得断烦恼解脱,此间所诤是惟依无常等十六行观之道能不能解脱烦恼故,由言见谛等之争甚显明故,故谓许依无常等十六行观之道能断尽烦恼,而不许其能解脱一切苦,非此之义也。故以彼道,诸安立为声闻二部共通烦恼者,由如前说之道于相续生起,暂无现行因之时,安立为得烦恼断尽之解脱,惟暂断现行烦恼,即遮彼无间即能得一切漏尽之解脱,是其密意也。彼不能许者,言「彼等虽无现行惑而犹见有业力故」。谓虽暂无现行烦恼,然犹见由业力自在,不能免于后有也。彼诸经论须作如是解,不应如有注家及西藏诸师谓虽无烦恼,而目犍连及圣者齿餯等,犹见昔?生时所积之业能与苦果,故非无间即得解脱也。此盖谓非生现生苦之能力,而不遮由业故,能感后有,故言无解脱也。
巳三、破彼转计:
若谓由修无常等道,证阿罗汉,非惟暂断生死近取俱有因之贪,由彼道断尽,种子无故,仍可定言不取后有也。汝所许之阿罗汉,此补特伽罗相续之贪,虽非如现所说之烦恼性,而如于现遍行痴无明中,许有是烦恼性有非烦恼性二种,于贪中亦如现所说,亦有一是烦恼性,一非烦恼性,何故应许彼无也?依此文,明有非如二部及大乘共许烦恼性之贪,自宗之贪中,有是非烦恼性二种,应知当非所许也。是具一说故「执补特伽罗有独自有能力之实物之我执所引之现行贪,虽暂能断,而执补特伽罗自性成就之坏见,所引之贪,云何成无」,前说之断现行,无间所说之坏见及现行贪,亦不遮也。若此宗,断二者烦恼现行,二者种子未断,则现行有无同无差别,于贪分别其差别,则无义也,于诸未证空性之补特伽罗,执受实之无明毫未断故,以受为缘,于乐受不离之贪,于苦欲离之贪,定能生起,受自性成就之执,于汝所许之诸阿罗汉有故,缘诸法谛实俱有之心,现住于彼补特伽罗之相续,其时即不能遮彼所引之现行贪也。
巳四、结明唯求解脱亦须修空性:
离于通达补特伽罗及蕴自性空之观证之心中,虽已暂灭现行烦恼,仍复能生现行,如住无想定者。是故决定应许不惟求证一切智,即求证随一阿罗汉果,亦须修能破微细所破之空性也。积富狮子等声闻缘觉,亦未通达法无我,谓为《入行论》之密意,且谓「以受为缘」有因果比量不定过,是前类天不明会不散之妄谈也。执补特伽罗及蕴实,许为烦恼,亦此论师所许,欲广知者,依大师所作《入中论广解》应知。
论文「若语入于经藏中」总说有三,欲明成大乘是佛语之理,「圣教根本为比丘」云等上文为因之文亦不知,谓非论师文义,是大疏堪布之说也。其义云何?义尽谓凡语明增上心学者,入于经藏。明戒学者,见于律藏。明慧学者现不相违。若许彼是佛说,则多分大乘经,明三学者,何不许为佛语?汝因一经未见安立佛语之完全性相,便以为因,许一切大乘经皆有过,见有汝所许佛语性相完全之一种大乘经,与汝许为经藏者性相相等,何故不许一切大乘经皆是佛语?大般若等若是佛语,大迦叶等应通达其所诠;不通达故,非是佛语。大迦叶等,尚许为甚深难测极深之经,以汝不通达为因,便以为非佛语所摄,有何根据而云然?不应作如是说也。
寅二、成无住涅槃之道:
成就无住涅槃,定须依于通达空性,为诸迷执补特伽罗及蕴谛实,流转生死受苦有情。如诸异生,贪著蕴实业惑自在,流转轮回,堕于常边,如诸声缘,怖轮回苦,以惟断三界生死而得出离之涅槃为所证,则堕断边,解脱此二边,诸菩萨圣人悲心自在,能住生死,是通达空性之果。若离空性观证,住生死后,受生死自相苦,彼生厌患,即堕断边故。
寅三、结劝为求解脱应修空性:
是故于如前所说空性品类,不应指摘寻过,依如下文所说诸理,亦违害故。是故求证声缘菩提者,亦决定无疑。应修空性。执实染污无明,为生死根本;于彼贪著境不见过患不能得解脱故。烦恼障及所知障无明之对治,亦是通达空性之般若,欲速证断尽二障之一切智,云何不修空性?不修空性,烦恼障之种子亦不能断也。所知障之种子,为一切烦恼习气,而现行则是有法现为谛实之现分等,不可谓现为谛实即是所知障也。总摄其义若谓怖畏空性者不应修彼。若所执实之法,为正能生生死苦之主体,于彼应生怖畏,通达空性之般若,能息灭生死苦,对彼云何生畏?不应怖畏,彼是能尽怖畏者故。若我自性成就有,除于彼贪著外,于他任何境上,悉应能生怖畏。若我体任何自性成就纤毫亦无,能怖畏者,复是谁何?思维自性之心,请返照内省,契入无我,一切怖畏悉皆解脱也。
子三、广释成立空性之理。分二:
丑一、成补特伽罗无我之理;丑二、广释成立法无我之理。初中分三:
寅一、破俱生我执所著境;寅二、破分别我;寅三、释能破难。今初:
此中分别与俱生实执之差别,缘补特伽罗及蕴随一,依宗派转变心或未转变心者,悉有之执自性成就及自相成就之心,不观待依理观察而趣入,自然而生起者,谓之俱生实执。是实执而须待理智观察趣入,始作应谛实成就想及谛实成就想者,是分别实执,补特伽罗我执中,虽亦有为俱生所摄之执独一自在实有之我执,而执补特伽罗及蕴,如主与奴者,惟是分别应知。如是执无方分微尘及无刹那分识亦惟是分别法我执也。总凡不待宗派观察自然生起者,为俱生二种我执,此外别余我执,皆是分别也。前者之所执境为主要所破,破后者之所执境是破前者之支分,应知,或谓破齿爪等是我,若是为求解脱生死故,诸有情虽执彼等为我所,未执彼为我故,不应道理。与经言色非我等是一义,故俱生萨迦耶见二种所缘之所缘者,惟是为业果所依之我,及自变之我所,此中是由萨加耶见执我我所自相成就,若我自相成就,则于彼之所相,蕴之积聚,等流合一,支分与彼诸蕴异体,应必居其一,为其相之所依,言彼等不如是成就,故作如是说也。破独一之蕴,为我相之所依者,齿及爪非我,我相所依非骨与血,非鼻涕,非痰涎,仅唯依彼等而安立我故。黄水与脓亦非我相所依,我相所依,非血及汗,因同前。肝肺等亦非我相所依。肠等别余藏腑亦非我相所依。我非便溺,皮肉亦非我唯依等而施设故。暖及风非我,身之内窍等亦非我。总摄其义内道诸说实有者,执蕴为补特伽罗相所依,外道诸师,许补特伽罗如主,蕴如奴,与蕴异体之我也。此中此等教,与《中观宝鬘论》破六界是补特伽罗是一义故。孔窍非我者,破空界是补特伽罗也。故于名言中,蕴之积聚等流,独一支分,亦不可执为补特伽罗相所依,与彼等异体之余法,亦不可安立为补特伽罗,唯依彼等立补特伽罗之名而已。若尔则毫无补特伽罗之安立矣。对汝天授祠授不观察而安立者不以为足。或许有安立补特伽罗名言之所依体,自相成就之一补特伽罗,则堕常断二边,应知彼仅微尘许亦无也。
寅二、破分别我。分二:
卯一、破数论师计心是我;卯二、破分别论师计物是我。
外道所许实我,虽见有无边差别,然彼等所计,不外心物随一,破此二宗则诸论皆能破,故论破此二宗也。
初中分二:辰一、正明能破;辰二、破彼转计。今初:
《数论》所知数决定二十五,于中神我及二十四种实法共为二十五,有知觉受想者许为我,神我能变作诸所变而不能受用,知觉之士夫,能受用境而不能造作,许为常实,能受用之时心亦名为大,于彼外亦现声等五唯,内亦现士夫,而受用之。许心于所受用及能受用,同一贪著而流转生死,此中不劳详赘,此等建立,于余处当知。此数论师之宗,多有安立异名,许为无上瑜伽续部之密意者故。声与识常,许不许虽有四句,而数论师许二者皆是常。若许声及于声等五唯受用知觉之士夫是常实,彼知觉之士夫,于声有无之时,悉应以声为所取境,是以彼为所取境而执取之常法故,若无所知境,以何物为所觉了,于彼境之有境说名为识?说彼不应理故。若谓因不成,声虽不成,取彼之识常有故。木亦应成能知,可许有无所知之识故。故定应言现无声等所知,则无识,否而无识之能立,应许士夫无不取声之时故。
辰二、破彼转计:
若谓应有无所知之能知无过,无声之时,常住之士夫,以所取色为境而知也。士夫(有法)以所取色为境而执取之时,何不闻声?应亦闻也。彼于五唯不问远近常受用故。若谓了知色之时,声未现前,不能知声,若许境声无时,彼声之有境识亦无,则坏许士夫常遍,复次,是取声识之自性者,彼云何能转变为取色之识?应不能转。彼之二相适相违故。或谓如一士夫,待异所待,安立为父及子;观待变异及自性,取色之时,虽无声之变异,而有声之自性,彼色声二,自性一故,其时亦安声之有境也。彼二法喻应不相等,于一士夫待异所待,惟安主父子之名,而非真性成就,而汝许彼等之自性胜义成就故。如是于汝所许情尘暗三等分之神我及自性及胜义谛,子之分位非子之自性,父之分位亦非父之自性。《数论》云:「诸德胜自性,不行于见道,若入于见道,如幻积聚成。」自性任何时中不为所见,许现见之父子等是虚妄故。若尔,父即子,子亦即父,父子二自性一故。是故许父子自性一,观待所待别别分位之安立亦无故。复次,色执(有法)亦具足声执之自性中,无若彼中有,应量可见,而不见故。若如优人脱先服饰,著新服饰,而取色之理,依余变异而见取声自体,若尔,彼知觉应非常实,舍余形态取余形态故。若谓与声执相异之色执自体,与声执自性一,故无故过,彼自性一性先应非有,惟各各别异住故。又不应许后之相即是前之相,后之一与前之无?是相违故。《大疏》释云:若独一自体后生余法之时,仍是独一自体,如是先所无之一,许是相违一故。若谓彼以余相显现者,非如所现而谛实故无过者,若尔当说与彼识自本性一谛实者复是何物,应不能说。许以何相显现如彼所现非谛实故,若谓即彼知觉士夫,是谛实成就性,是则异相续之士夫,悉应成一,许一切士夫是无分之常遍故,有心思之知觉,与无心之实法神我等亦应成一。何以故?无分常遍有性等故,或应答云,有性是自性实有也。若谓变异之诸种不同差别,是颠倒虚妄,尔时彼等相似之异同所依谛实成就之神我是何物,彼亦应无。是诸虚妄变异之所有故。
卯二、破分别论师计物是我:
胜论及毘婆沙师所有许我是无心之物者,亦非我,是无心性故,喻如瓶等。若谓我自体虽是物,然由联结成就之门而成有心,故安立为境之能知。若尔,应坏彼我于先境不知之自性谛实有,后由他缘之力,于境能知故。若许能成我者纤毫亦无心于彼我,有何作用,令于境能知?不应能也。许能成我者无故。摄其义,若如是许彼我非能知者亦离作为,虚空应成我故。不须许如是之我,彼不能作纤毫损益故。
寅三、释能破难。分二:
卯一、释不应有业果难;卯二、释不应修悲心难。初中分二:
辰一、难;辰二、答。今初:
或谓若无系缚解脱一切所依之我,一切法刹那生灭,善不善业果应无联属之理,造善不善业已,第二刹那即坏,后时彼业为谁作者之,业于受果之时作业者无故。若如我等所许,则有常住之士夫也。
辰二、答:
若造作因业之时,与受果报之时,所依补特伽罗实物异,于受果时之我,非作业者,亦我二宗共成,于此明业果关系之际,汝之争论岂非无义。于作业时不受报,受报时无作业者,亦汝所许故,此若成过,于汝亦同故。因俱者,谓于因等俱时,而受果报,未见有此事故。若尔,汝宗之理云何?依于一蕴等流,于所依说彼是作业者亦受报者而安立也。言等流者,谓有近所取为部分之前后中三刹那能亲取之有分。总言之,应言此补特伽罗亦作业亦受果之因果同时,谁亦不能安立也。过去及未来之心非我,彼已灭未生则无我故。生起之现在心若是我,第二刹那若彼即坏灭,亦无汝许之我,譬如芭蕉茎,分析之绝无自性成就。如是以自性成不成之理明辨寻求,亦无真实成就之我,以下文所说成立无我之理能为害故。
卯二、释不应修悲心难:
或谓若绝无自性成就之有情,对谁而修悲心,悲心之所缘境无故。若无自性成就之有情,应无不应有悲心所缘境之过。依为求解脱果所许之愚痴所安立之有情,名言亦有,此应是悲心所缘故。若依愚痴安立为补特伽罗法我执,依彼安立谛实有情,破如彼所安立成就,不遮有情,破彼有情安立有惟名成就故。言若愚痴唯是无明依彼安立之有情,悲心之所缘境有也。若无有情,修悲心所成之佛果,为谁补特伽罗所得?应无修悲心所得之果。许诸因果诚非谛实,然名言中由法愚而修悲心等不相违也。为灭尽有情苦,自成佛果之后得分住之不染污愚痴,非是所遮;暂不能遮;虽不遮,而此证一切智方便之支分,若惟昧于彼义是昧于谛实,无谛实有多差别,惟缘有情而修悲心之有情所缘境,及法缘悲明彼为成佛之因。固亦可作如是解,此外惟于未通达自性之心为所缘之诸世俗法,非其所遮之义也。若尔,前云何破愚痴及境?前者,如此中(能为众苦因)之文所明,轮回苦因之我慢,是染污无明;由愚痴故能增长生死苦,应遮彼亦能遮彼,不相违也。彼问云:能遮如是之愚痴者,由彼所生之实执应无能遮;不能遮者,一次虽遮遣,如轮回之蕴,又复生起,当不能尽。实执非不能遮,彼于法实际颠倒趣入故,力极微劣,修无我力,视彼殊胜故,由无倒通达法真如性,故能全部根本拔除也。
丑二、广释成立法无我之理。分三:
寅一、由四念住之门释法无我;寅二、释应无二谛难;寅三、安立能成无我之因。初中分四:
卯一、修身念住;卯二、修受念住;卯三、修心念住;卯四、修法念住。初中分四:
辰一、抉择有分身无自性;辰二、抉择诸支分无自性;辰三、于无自性如梦之身不应贪著;辰四、以彼成补特伽罗亦无自性。今初:
身应非自性成就,彼若自性成就,身之各各支分,与彼等总集之积聚,应有随一与彼等异体者可得,为身相之所依体,然不可得故。若谓虽一切支分总集积聚为身,于此何妨?依于积聚安立为身故,不应依身之支分,安立为积聚身,否则最后究竟应许无方分极微也。是则言身之名言安立所依由身之一边,云何而有?寻求之时,士夫之足与胫,非士夫之身,髀及腰亦非身,腹及背亦非身,依于彼等而安立士夫之身故。胸及臂亦非身,肋及手亦非身,腋及肩亦非身,内诸脏腑亦非士夫之身,头及颈亦非士夫之身,此诸支分中,何者是士夫之身?悉皆非是。彼等积聚与彼等异体者,亦非士夫之身,故身自性不成也。若谓有粗身,是诸支分以外之法,此诸支分异体有支粗身,抑于一切支分各处,手一分,足一分等而住,抑各各支分悉有完全之有分住?若如第一说,是彼有分,以遍于手等各自之诸分,于手等诸分而住,如手分自体,复依何分而住?则成无穷。如手亦依其支分指等住,指等复依各自支分住故。若有支无方分,非各各分于各各支住,如后者所分别,圆满有支身,全体悉于手等各各分住,则如其有几许手等,应有尔许身等,分无穷故,惟是虚妄,绝无谛实成就者。总摄其义,如是以理智安立,随于佛弟子所许之外士夫,与外道所许之内作者士夫,身皆自性不成。自性若不成,云何于手等有自性成就之身?彼决无也。若无与手等异体之身,彼身云何自性成就有?彼定无也。身虽自性无,而以迷乱因;身虽自性无,而如是迷乱之因相有;身虽自性无,而于手等迷为谛实,生起作身自性成就想之心,如依似人等形状安列之差别,于叠石堆,生起人想也。若时叠石相如人现迷乱之因缘聚会,尔时即有如人之身显现,如是若时手等各自因缘聚会,尔时即于彼有支分,显现为身,而生起执身自性成就之心也。
辰二、抉择诸支分无自性:
士夫之身,依支分等积聚而安立,无有谛实;如是依指掌等积聚而安立故,亦有何自性成就之手?彼无有也。其指亦是依关节之积聚而安立故,自性不成,关节亦自分分析之而观察,自性不成。关节之分,复可析为微尘,若分之,亦自性不成。彼微尘亦依东西等方分之差别而分析之,是依众多方分而安立故,自性不成。方分之分亦自性不成,彼自性成就之分离故,喻如虚空。微尘亦自性不成,彼若有应有无分之微尘,以「彼若六合为一分」等理,能为违害故。
辰三、于无自性如梦之身不应贪著:
于如是如梦之色,若不观察时,如能建立显现,若观察时自性不成,谁具明辨之观慧者,贪著于色,不应贪著,实执所缘毫无依据故。
辰四、依彼补特伽罗亦无自性:
若时如是士夫之身,自性不成,尔时有何自性成就之男女,补特伽罗自性不成也。依此宗之理,唯遮独一自在之补特伽罗,未证性相完全之补特伽罗无我,此中应通达非唯名言安立之补特伽罗,无通达二无我亦无难易,于补特伽罗及蕴,实有及安立有之粗细,亦不分别,所破法我粗细之差别亦未分别故。若立声缘圣人不应证补特伽罗无我之宗而争是否证法无我,应知是甚深难测也。
卯二、修受念住。分四:
辰一、破受自体自性成就;辰二、破受因自性成就;辰三、破所缘境自性成就;辰四、破受之有境自性成就。初中分三:
巳一、苦受自性不成;巳二、乐受自性不成;巳三、结劝住修受无自性之瑜伽。今初:
明受亦如身,无自性者,若所受之苦及能受之受,于真性中有,若于一意识之上所有之苦受有自性,彼不应更成他法,与极喜乐受何故不相违害,若相违害,应无生乐之时,现见生乐等故,苦受自性无也。
巳二、乐受自性不成:
若乐有自性,为子死等忧恼所逼时,食香美食物等,无论如何,不能令其心喜,应能令乐,香美饮食等能生自性成就之乐故。彼云忧恼所逼时,虽能生乐,由强力苦所映夺故,不觉其乐。
若领受自体无,彼云何是乐受?应非是也。是所领受故。如是亦应答言以有力之乐,应亦能映夺自性成就之苦,若谓生有力之乐时,有微细之苦受,非纤毫亦不受也。若有微细苦受,以此有力之乐,云何妨害其苦而安立为受有力之乐?彼有力之乐,岂不能除此苦之粗者?若许能除,彼微细苦,唯是异彼大乐之微细喜。彼微细乐性,亦不越彼乐之性相,故若是微细乐,亦应是乐。若许能除(若为忧恼所逼时)云等过,而谓由香美饮食等生乐之时,与与苦相违乐缘生,则其时苦不生,则说言乐苦受,唯由分别现执安立,理岂不成?应能成立由分别即一饮食之增上,而安立为苦乐二者之因故。
巳三、结劝住修受无自性之瑜伽:
即以受自性不成故,于此执受谛实之执,应修其对治,通达受自性不成之观察。从周遍观察之田,出生如实而缘之观及止,及依彼修观之禅定,修成之时,能令瑜伽观证之身,辗转向上增长广大故,说名为食,如寻常食能令身增长也。此三摩地,亦能令寻常之身增长,故于通达空性专注一心之等住当勤修也。
辰二、破受因自性成就。分三:
巳一、破根境合自性成就;巳二、破与识合自性成就;巳三、故三和生触自性不成。今初:
微尘相到是所应破,若根境二极微相到,彼二极微,有无中间?若言有中间,彼诸微尘于何处相到,应不相到?有中间故。于彼中间,亦有明暗随一微尘,彼亦应有中间,应成无穷,若言无中间,无方分二微尘相到之时,无到及不到之二面故,应自体一切一切相到,若尔,混合于一方位,成为唯一微尘,若尔,以谁为到者,与谁相到?应不能有,彼无二故,其理谓微尘住于他微尘中不能相容,彼诸微尘无空隙故,大小量等故,安立为不能自体一切与一切相到之因也。此因能成者,微尘互不相入,互不相容,不相混合,不相混合之无方分,不相到故,若谓无方分而相到,云何应理?不能有故。若有相到而无方分者,愿祈举以相示,不能以相示也。
巳二、破识相到自性成就:
谓识非色体,自性相到,亦不应理,彼体非色故。破粗色相触者,众微积聚之粗色,亦自性相到不成,彼中无谛实之物故,如前云何观察关节积聚自性不成而破。
巳三、故三和生触自性不成:
如前所说,根境识三自性不相到,若尔则触自性成就非有,受由何谛实成就之因而生?由虚妄因,不能生谛实成就之果故。若受自性不成,为彼勤劳,有何利益?无利益故。若谓为断自性成就之苦受而勤劳,亦不应理,由何境对何补特伽罗能作损害?自性成就之苦受无故。于此世间唯有苦伪饰之乐,如苦自相无,乐亦自相无也。如寒冻所逼者,坐于日中之时,寒苦之力稍减之时,能领纳苏息者即是乐受。尔时仍有寒冻之苦,苦尽无间,热苦复始故。故安立苦之所依须依于苦,苦心生起之所依,不须依乐故。如于青及长短也。若通达受自性不成,即能遮贪著者,若时悟入受者自性决定不成,所领纳受亦自性非有,尔时见此所受能受自性不成之分位,贪著何故不能遮遣?欲得乐之贪,及欲离苦之贪,皆由实执之力所引故。
辰三、破所缘境自性成就:
随其眼识所见,身识所触,生受诸境,皆自性空,如梦如幻,受自体亦自性不成。
辰四、破受之有境自性成就:
受与心俱生故,心于受非自性能见,异体实物同时不相系属故。于受前后所生之心,亦不能念受,非所领纳,其时已灭未生故,总摄其义,受自不能领纳自体,已以能破自证故,亦非以自性成就之他能领纳,能领纳所领纳不相系属故。不唯能受自性不成,任何自性成就之受者亦无有,破补特伽罗我时已破讫故。故受真性不成于如是无自性成就我之蕴聚,乐有何益,苦有何损?苦亦自性不成故,受亦自性不成之受念住,应励力修习也。
卯三、修心念住。分二:
辰一、明意识自性无;辰二、明五识自性无。今初:
意自性不成,亦于六根自性不住,于色等六境亦自性不住,于彼等中间,及彼二积聚中亦不住,如《入中论》中所说车之七种观察应念知也。外道所安立作者,内之作者士夫之内,亦心自性不住,于外之手等亦不住,于外内之外亦无自性可得。既非身,身之外亦非谛实,心既非与身混合,于身之旁,亦无独立成就之自性,彼纤毫之自性成就亦无,故心自性空自性涅槃也。
辰二、明五识自性无:
若在所知境前先有根识,彼缘何境而生?所缘缘先未有故。若知及所知同时,彼根识缘何而生?若根识不生,则所缘缘不生,则不能生。若所缘缘生,识亦生竟,则不须能生故。虽然若根识在所知之后有,其时根识依何缘自性生起,不应理故。若从已灭前刹那而生,从焦种亦应生芽;若从未坏灭前刹那而生,不同时中,隔不隔有二;若隔应无亲生;若不隔,自体一切不隔,则混合同时。若隔不隔有二分则坏谛实成就,谛实不成。
卯四、修法念住:
如前所说一切诸法自性成就之生,不能观见,如《圣者无尽慧所问经》所说,有为无为所摄之一切法,自性不成,应当了达也。
寅二、释应无二谛难。分三:
卯一、释太过难;卯二、释应无穷难;卯三、明谛实成就之境识不能成立。初中分二:
辰一、难;辰二、答。今初:
或谓前依境有境前后安立破自相成,若尔,许世俗成就亦同彼过。若自相不成,法任何安立之处亦无,则成世俗无,于彼云何有二谛?彼二无时,若色声等于世俗心执自相成就之一分是谛实有,于境自分谛实无,是汝所许之世俗有。若尔,汝之世俗,亦如由绳之一分蛇无,而蛇执之一分蛇有,世俗有,唯依他心有增益安立。若尔,有情云何于世俗中得般涅槃?应不能得解脱,一切有情法唯颠倒愚痴中尽故。若许,为求解脱抉择正见,应成无义。
辰二、答:
此中观所许之世俗有,惟于贪著境迷乱之他心,执实分别所增益有,非中观师自宗世俗有之义。自宗者,许求证为通达实际之见之境之一切法自性空故,于能生所生等能所世俗有,不寻求以量能成,能安立决定有者,是世俗有之义。若不尔者,不知自宗安立能所以量成就,于世俗亦不成就,便成失坏矣。自宗安立世俗之理,能分别之有境,及所分别之境,二者如《发智论》云「以作者为依」云等,二者互为所依,观待安立,自体成就,纤毫亦无,唯依如世间名言量共许名而分别,说一切分别安立也。
卯二、释应无穷难:
若时以分别诸法谛实有无之分别慧,观察自性空,尔时能分别者之慧,若不属于所分别之内,是否须观察彼谛实无?若不须观察,于余亦同,一切等谛实无。若须观察,彼能观察者,亦须以余观慧辨彼谛实无,故能观察者则成无穷。于证一切法谛实无之量,应不须别余能观察彼谛实无之量,已辨所观察一切法谛实无,于彼辨谛实无之量,乃至彼摄持力未消灭时,复须观察谛实无之所依有法,彼谛实成就心之体性非有故,于证一切法谛实空之补特伽罗,观证摄持未坏之际,遍观察此是否谛实成就之所依有法无有故,如是思维之心生起无间即能生起忆谛实无之念故,虽证一切法谛实无,彼心自体亦须以余量观察其谛实无,于汝有无穷过。若须余能观察,则余实执遍计成为作者,实执遍计现行,悉即以前重遮遣竟故。若所依有法谛实无故,所破能破二者,自性不生,彼亦名自性涅槃,亦名由通达彼境修习而得忽然离垢之涅槃也。
卯三、明谛实成就之境识不能成立:
说实有者之见前,此境识二谛实成就性极难安住,无能立故。若谓由彼识量谛实成就之喻,安立成就谛实成就之法,即谛实成就之识有,其后有何所依之量?无自证无故。若依余识证,成无穷故。若谓虽然,由此现量谛实成就之所知及所量,能成就识,有所知时,后若更有何所依依量安立?境识二互相观待增上有故。二者亦显系自性不成,如长短彼此。若无子则父非有,于父能立无故。若无父,子自体从何出生?成无因故。若无子则无父,故彼二互相观待,非有谛实。如是彼境识二者,亦非有谛实也。若谓苗芽从自性成就之种子生,由苗芽自性之正因,能知种子,如是以从所知生之谛实成就识。云何不证所知胜义实有?应能知也。不应尔。若以苗芽异实之量识,了达若见苗芽即有种子,又何以故?由何量了达由所知故有能知自证已破竟故,别余能证亦非汝所许故。
寅三、安立能成无我之因。分三:
卯一、金刚能破之因;卯二、缘生之因;卯三、有无生灭之因。初中分五:
辰一、破无因生;辰二、破从他常因生;辰三、破从常神我生;辰四、结破无因义;辰五、破从自他生。今初:
顺世外道等问云:「如孔雀文彩未见有谁造作,莲花瓣之柔软,刺之尖锐绝无作者为之造作,从其体性自出生也。」彼不应理,世间现量,稻谷等通常内外之物,悉见有能生之因故,莲花茎之色,叶之数等,果之差别,依不同之因之差别而生。因之不同差别复因何而生?即由前因不同之差别而生。何故若因不同,因之即能生不同之果?无不能如是之过。彼即由前因之力,由不同之因,能生别别不同之果故。故此诸有法非无因,有时有处见其生故。
辰二、破从他常因生。分三:
巳一、问自在之义而破;巳二、若是常者不可为一切具缘之因;巳三、破常住微尘无因如已说竟应忆。今初:
胜论师分别论及数论师一类,许大自在天者云:「彼自在自生之一切智,于身处受用一切悉先存心造作为众生之因。」若问请说何为自在之义?若言由地等诸大增减,能令果增减,故即是诸大。诚如是,由大增减,令果增减,我等固亦许,义无差别,唯名不同,何苦疲劳,以大执善成立自在?不应徒疲劳也。言然而者谓常无常等义,有大差别,此不应为自在也。地等诸大多物自性,生灭无常,于生果无先存心之动摇,大非是天,为足等所践履,是不净故,非自在体,于常一能生果者,许为先存心之天,许非不净为所践履者故。若言虚空是自在,虚空(有法)非自在,不为果义动故。常我亦非自在,彼物心二者前已破竟故。若谓自在是不可思维之能作者,则无彼诸过。彼复何故是所思维故成能作者?汝亦不知自在为谁故。
巳二、若是常者不可为一切具缘之因:
问云:若苦乐等受,是从先业等生,何为汝所许自在欲生之果?若答是我,彼不应理。彼我及地等及自在自同类之后来体性随一,皆应非自在所作。我及四大微尘及自在等,岂非常耶?既许是常,于彼不应有能生所生故。故先显现根识等从所知青等生故,无始以来苦乐受从善不善业生故,当说彼自在所生何果?无彼所生果故。自在因既是常实,彼若无始,今苦乐等果云何有始?彼久远之受亦能为无始时来生起之实因,是无始故。彼自在云何不能常生一切果?凡彼生一切果,待余缘故。若无自在所不造之果,自在生果复待何缘?若计是俱有因,彼亦应是自在所造,彼造之即可故。若自在生果待俱有因,正因及俱有因聚会为因,应非自在有自主之因,因缘聚会,自在无力令不生果。若不聚会,自在亦无力能生起故。若自在虽不欲,仍由业力,生地狱等苦果,彼自在应为他所自在,则坏自有自在能生一切。彼自在若欲造果而后造,亦成唯依求果之欲而转,由欲造果,彼于自在何有?欲无常故。
巳三、破常住微尘无因如已说竟应知:
分别论师说微尘常,为种种众生之作者,彼等亦以前破无方分微尘之理已遮竟,于已死者,不应复刑楚也。
辰三、破从常神我生。分二:
巳一、安立所许;巳二、于彼出难。今初:
数论师云:自性生大,大生我慢,我慢生十六种积聚,十六为变异,士夫非自性非变异。于所知二十五之内,神我是常是一,具五相,彼是种种变异众生之因,此数论所许也。苦乐舍三之相,所谓情尘暗之三德,平等之分位,称为神我。彼三不平等者,是众生,称为变异。
巳二、于彼出难。分二:
午一、正说;午二、明中观师无相同过。初中分三:
未一、破神我无分常而为诸变异之自性;未二、破是常;未三、破无先无新生之果。今初:
若所知(有法)色等,与无分神我一,有乐等三自性,彼不应理。不应是一故。若无一亦无多,应成无也。以此之故,无三德自性之无分神我也。如是德体性亦非一实,彼亦别别各各有三相故。如是观察,若无三德等分之神我,声等有亦甚难,彼许五唯为神我之相故。是无心之物故,若于衣等有法乐等成就,于一物自性中应成有亦非有。诸衣等变异物,为彼乐等因之自性若谛实,诸法谛实成就非已观察竟,谛实已破竟故。如汝所许,衣等因亦是乐等等分之神我性,则亦无从彼神我而生衣等,神我无故。若从衣等而生乐等,后衣等无故,乐等等分之神我亦应无,无因之果无故,不应许尔,许神我常实故。
未二、破是常:
乐等自性常亦终不应有,非有如是量所缘故。若乐之显现有常实,生苦之时,何故不亦取乐受?应亦取也。若其时彼乐性转微细,已舍其粗,云何成细,应非细也。是常故,舍细乐等成粗,舍粗等成细,转变故,彼粗细等应成无常性,如是一切实(有法),云何不许是无常性?理应许尔。自性异转为异故。又粗从乐成,是否余实物?若是余实物,虽遮粗仍受乐,则坏显受之乐即是粗乐。若非余实物,乐亦成显现无常性,若破粗,亦破乐也。若许则坏乐等自性常也。
未三、破无先无新生之果:
若计生则因时应有,因时无者,果时决不能生,因之自性中无故。汝生之义云何?若谓自性虽先有,心于境暂时先未显现,现方显现也。现时显现因时无者若许为生,先无新生之果,汝虽不许,而许安住体是其义,仅唯名言不许也。又谓汝虽不许显现变异本无新生,然虽许其安住也。若果在因中不异体住,食粥应成食不净,粥之自性与不净之自性,是无分一体故。若许神我自体、诸法自性、实际、胜义,为无分之常法,则许粥之自性与不净自性一。又复应以棉之价购棉种子而衣著之,应可衣著,棉衣之自性,与棉种子之自性,是无分之一故。若谓彼二自性一,而世间愚迷,不见因时有果,故不著棉种。然汝数论之师洲生仙人等许为一切智者,知因时有果而安立者,汝亦知之,汝食粥亦成食不净。汝宗世间人亦知彼性,云何不见因时有果,亦应能见。知彼数论所安立因时有果故。又前句言许知此义之汝师,亦见不著棉种而著布衣,显见因时无果也。若谓世间所见非量性不了达者,然世间人见显现变异现行之自性,亦应非谛实,世间之见非量故。
午二、明中观师无相同过:
若谓如汝所许,应彼亦非胜义量,依彼虚妄量,能量所量,亦不成非如量成之颠例虚妄。能缘量是虚妄故。以此之故,修汝所许之空性,不应非颠倒,彼能缘之量是虚妄故。所知(有法)对我等能缘空性之量虚妄,及依彼安立之空性亦是虚妄,极为应理。以分别破谛实之决定能破,依现起所破之相而转故。彼应尔。所分别之法谛实成就,分别心不触知,谛实成就之相不现起,于彼谛实空之法谛实无有,非分别心所取故。是故凡所破虚妄之法,彼非有破故,彼所破显现实无是虚妄也。前喻于分别心前,石女儿之相不现,石女儿死之相亦不现也。若能破所破之谛实空谛实成就,觉知比量前谛实空之显现,亦应谛实成就。若尔,则无独一能破之积聚,彼显现所破谛实,显现谛实亦应谛实成就,彼无故,彼能破之谛实空,亦是虚妄,谛实不成。此根本《智论》云「若稍有人空」等之义也。谛实成就之总体未现起,谛实空不能善决定,于取空性决定所破之量应须善巧也。以此之故,譬如梦中见子死,无子想之分别,为有子想之分别所遮,如梦境所对治能对治二者皆是虚妄,如是虚妄之能对治,能摧伏虚妄之所对治,以虚妄量缘虚妄之所量,亦不相违。数论师许一切所知谛实成就,不知由虚妄量安立,故不相等也。
辰四、结破无因义:
以此之故,依如前说之理智辨观,不惟无从自在神我等不同之因而生者,且亦绝无无因能生之果,此结破从无因生也。
辰五、破从自他生:
此四句颂亦可结,明破从三边生,亦可明破从自他二者生之理也。苗芽等果,非住于水土暖湿等别别之诸缘中,亦非自性总摄诸缘如盘盛枣之状而住。彼果若有应可为所缘,而非所缘故,其时亦非有,缘相未转变,苗芽未生故。彼诸缘亦非自余处来,非依自性成就之理已成就而住,灭已亦非往余处,纤毫自性亦无,故从自生,从他生,及从自他二者生皆非也。总之,蕴及补特伽罗(有法)自性无生,不从自生,不从他生,不从二者生,亦不从无因生,类法成就。
卯二、缘生之因:
此依有染污愚无明,所造作安立之实法,与幻梦影等有何差别?彼自性成就空,而显现自性成就故。幻师所变幻化象马等物,彼由诸因缘所幻化之实法,若自性成就,生时应从余处来,灭时应往于余处。其所从来及彼所往,亦应是常,生来自性无故,故言补特伽罗及蕴(有法)自性无,缘生故,喻如影像也。现见所有行及苗芽等果,以所现前无明种子等因而生,无彼诸因则不生,是造作则等同影像,于彼有何谛实成就之性,无实性也。幻化云等四句成,立缘生之因决定,次三句半颂为因,次半行为喻,最后明立宗也。乐广者如《入中论广解》应知。
卯三、有无生灭之因。分三:
辰一、立因破自性生;辰二、遮自性灭;辰三、结成生死涅槃平等性。今初:
法自性有,何须依因,彼自性有不须生故。然若无其果,亦何须有因?彼不能生故,一切果若因时无孤独生者,彼无不灭之因,是生灭也。若因时有果,生灭亦数论师所许因时有,及通常所许自性有,即是灭已生竟故不须生也。如是云者,出于理智之道也。故许自性空之因果,如幻及影像也。成立不实不可为因所作境,已成就有则不须生,无者何故不生?以百千俱胝因,亦不能令无实转为有实,谁亦不能令无实转成实有故。若能转成,未离无实之分位,抑已离耶?若未离,于无实分位,云何是实?能不能造作果义之分位相违故。若已离从实与无实而成实,二因之外别无异因故。复次若未离无实之分位,无实之时不能有实,云何能成有实?无时实不生故。又若已离无实之分位而生,法不能生与法无不能相离,法无不离,则无法有之分位,彼二分位相违故。如无实不成实,实亦不成无实,否则若半实半无实,一体应成二自性故。以此等理,破毕竟及实无一切之生也。苗芽(有法)自性无生,彼有亦自性无生,无亦自性无生故,喻如石女儿。或因时无之生灭,或因时无而生时自性成就生灭,是所破差别也。
辰二、遮彼自性灭:
依上文所述之理,自性无生,如是灭亦自性无,实亦自性无故,是诸众生,恒时自性不生不灭,性本寂静,自性涅槃也。
辰三、结成生死涅槃平等性:
三有众生如梦,纤毫亦无自性,而能作所作不相混合,别别安住故。以观察真如性之理智观察,犹如芭蕉,如有其象而显现,纤毫自性成就之自性亦无故。观察真如性时,众生非众生,不以唯名言安立为满足,欲寻求安立名言有何所依,观察已,观察真如时,众生不如是,唯名言安立,即以为满足,观察天授来不来,是名言观察也。解脱欲贪等生死系缚之涅槃入于生死牢狱之不涅槃,亦于真如性中无差别,生死涅?自性空性同故。如《三摩地王经》云:「三有众生如梦境,此中无生亦无死。」《优波离尊者请问经》云:「若缘法性而为量,无诸果亦无得果。」
癸三、结劝于证空性应当励力。分三:
子一、正劝;子二、由示生死过患之门而明大悲所缘;子三、明大悲相及行相。初中分二:
丑一、明实际义;丑二、于证彼应励力。今初:
如上文所说之理,自性空之诸法,若自自性一分而量度之,于得生贪有何得?于失生瞋有何失?纤毫亦无。若人恭敬承事,或作毁辱,有何饶益损害?谁为彼求得或防止,而勤励力?谛实苦乐从何因出,非是所欲,自性成就之忧喜复何所有?以于实际义观察之理,寻求其自性,贪著依何生起?谁为贪著者?缘何境贪著?贪著三轮自性空故。如是观察业,及造业者等,此生存之世间有情,谁于此有死?死自性不成故。后生云何出生?前生云何出生?谁为作饶益之亲?谁为悦意之友?毫无自性故。如是契入实际之理,世间八法,应励力舍置也。
丑二、于证彼应励力:
如是一切法悉如虚空,愿如我造论者普皆受持,是断生死根本及趋一切智道之主要故。如我者论主之谦词,主要劝于真性未证达之诸异生也。
子二、由示生死过患之门而明大悲。分五:
丑一、现生之过患;丑二、后世之过患;丑三、思维虽生善趣亦无暇修正法;丑四、思维暇满难得;丑五、结明于自他生死苦应厌患。今初:
现生虽欲求自身安乐,仍不越苦之自在,欲求自他安乐故,于怨忿争,于亲欢跃,以此为因,或极躁扰,或极欢喜,所欲不成则忧恼,为求所欲勤劬追求与他互相斩杀斫刺,复造意等无量诸罪,以此之故,当受极大痛苦,无果难行,诸有智者,于现生圆满不应贪著也。
丑二、后世之过患:
一时幸遇善知识,依彼力而生善趣,犹如电闪,于短时中,数数生死,受众多乐,死已恶趣热烈猛烈之苦,不可爱乐,无边长劫,堕于难忍诸大地狱,须受无边之苦,应思维恶趣过患也。总思维生死过患者,于欲色无色有,众苦所逼,险地极多。于三有不能超越之因,即是于解脱生死苦道真如未契入,如为生死绳所系缚之时,亦互相违,若未契入真如,则与解脱之因相违,为谛实法锁镣所系,唯于生死流转而已,生死流转者,未如是契入彼性,生死无比,于彼生死中复有无比难忍众苦无边大海能超越故,应励力证入空性也。
丑三、思维虽生善趣亦无暇修正法:
于三有中,虽生善趣,亦如是修善之力微劣,修善所依暇满之身复极短促,此中虽暂时住,亦为希长寿,沐浴按摩求医药等无病之因,饥饿疲困睡眠等内外众害之所逼恼,如是狎近恶友愚夫等作无义事,无有闲暇,此生无义,速疾消逝,生死超越之因,观察真如义,亦极难得,于遮止生死之方便,应励力也。
丑四、思维暇满难得:
于生善趣时,修空性义,应可遮止轮回也。于彼轮谛实有法现行贪著,及愦闹等散乱时,无始串习轮回生死极难遮止,遮止方便云何可得?遮止顺缘极少,违缘极近且多故,于彼略能修行正法,仍堕大恶趣故,多有天魔等于解脱三有勤作违缘故,遮止极难。若谓生善趣时,于谛及宝等,净信修行,故不难解脱三有。生善趣时,复堕正见相违品类,断常等边,歧途甚多,邪友牵引入于其中,于正道犹豫之疑,亦难越渡,断疑之内外缘难得故。今生不得,亦可于后世求善知识修行,今生得善知识,不勤励力,复于后世再得有暇是为甚难,大觉出世极难得故,遇善知识亦甚难也。纵遇善知识,得暇满妙善身,而由放逸不善励力,烦恼大河亦难越渡,乃至未得解脱,续续降落故。言「呜呼」者,谓怯弱忧恼,苦一一相续极为痛苦,从一苦脱,复堕他苦,故于得暇满时,应勤思轮回过患也。
丑五、结明于自他生死苦应厌患:
如是极苦,仍执苦为乐,沉溺苦中而不自知,住于苦流之诸有情,悲心愍念,作如是言,噫嘻,云何能令彼等离苦,于沉溺苦泥之有情,应为忧虑,当勤修大悲心也。如为邪师诳惑之外道,再再洗浴,再再投火,虽为难行极苦所恼,而彼执为得解脱之方便,自坏其安乐也。如是有情如无老死之阿罗汉而住,最后自然不免,为死主先杀戮已,次入于难忍三恶趣苦中也。
子三、明大悲相:
如前所说,难忍之苦,当降于相续者,为苦所逼,逼恼之理,善思维已,缘念如是苦火所逼有情,从布施等积集福德之云,妙善转成药食等自己安乐资粮,息灭彼诸恶趣之苦,我安得如是,作是思维,若能解脱有情恶趣苦,应为解脱。作我应令彼解脱想,应修大悲心。愿为生死苦解脱之因者,我安得证入一切法自性空,具足无所缘之般若,恭敬积集施等无边福德资粮为彼方便,于以实执所缘沉沦生死之有情,息灭轮回之苦故,开示空性,作如是想,若诸有情离生死苦,我当令彼脱离。作如是想,修大悲心也。应以大乘道所摄之大慈悲,安立彼于性相完全圆满悉具诸乐悉离诸苦之圆满正觉也。总应依静虑修实际义,而「我」想之我,唯于蕴施设安立而已,自性成就,自相成就,自在住理成就,纤毫亦无。补特伽罗之有,唯是名言安立,唯安立有,及观待有,自性无也。当如是作意。推之于蕴等一切法,亦应如是修。
摄颂云:乃至极尊士未求得,尔时三有根本能断道,缘生远离二边中观见,仅于唯一品类亦未证,尽其所有于我善宣说,悉皆是我无比上师恩,承此善根于我诸母等,愿为值遇胜乘知识因,中观离二边见若未证,触证殊妙圣位非所能,缘生性空深义既辨折,如理精勤励力应修行,百千亿万大劫难遭遇,龙树所说二谛妙善理,于兹刹土不久当沉没,诸具慧者勤修速令生。
壬二、出品名:
入菩萨行论广解佛子津梁释般若波罗蜜多品第九
入菩萨行论广解卷十
庚四、由回向支之门,释学布施之理,舍身财善根利他。分二:
辛一、释论文;辛二、出品名。初中分三:
壬一、总明回向一切有情入菩萨行;壬二、广释回向;壬三、念恩礼敬。今初:
我今造论,总摄一切经所诠义,悉为一补特伽罗成佛之道及果,以修圆满三士道次第之理,趣入菩萨行,细为论列,所得善根,及于此论解说听受,思维其义,所有善根,悉以回向一切众生,愿于菩萨行如理修行也。如《海慧菩萨请问经》云:「犹如滴水入大海,大海虽干水不尽。菩萨回向善亦尔,未证菩提终不尽。」亦如上文所述诸能与小果之善,能与广大果,若不回向暂时即尽之善,终不竭尽且复增长,思维回向功德,虽作小善亦应勤为一切有情回向无上菩提。《般若经》云:「一切善根,不应回向,不证一切种智,而回向声闻独觉位。」其善以通达如第九品所说三轮体空之般若力所摄持之体性中而作回向与发愿,虽无大差别,特于求所欲果之欲为发愿,特于因之诸善转为其果之因之欲为回向也。
壬二、广释回向。分三:
癸一、回向利他;癸二、回向自利;癸三、回向安乐生源圣教增盛。初中分二:
子一、回向世间义利;子二、回向出世义利。初中分四:
丑一、回向息灭病等苦;丑二、回向息灭恶趣苦;丑三、回向善趣;丑四、结明回向一切有情。初中分二:
寅一、回暂时安乐;寅二、回向究竟安乐。今初:
所有诸方,若身若心,苦受摄持之病,愿以我所有安乐福德,今于彼病悉得解脱,获得喜乐充满如海。
寅二、回向究竟安乐:
愿是诸众生,尽轮回际,其乐终不失坏,最后证得无上妙乐,恒流不断。此四句颂之第一句有译本作「乃至未证大觉中」义同。
丑二、回向息灭恶趣苦。分三:
寅一、息地狱苦;寅二、息畜生苦;寅三、息饿鬼苦。初中分二:
卯一、回向速息苦;卯二、回向依他力息苦。初中分三:
辰一、总回向息苦;辰二、息寒地狱苦;辰三、息热地狱苦。今初:
愿尽虚空际所有世界诸寒热地狱等,其中所有一切有情,地狱之苦,悉皆息灭,受安乐刹界之乐而生欢喜。
辰二、息寒地狱苦:
诸疱等八寒地狱,为寒苦之所逼切者,愿生安乐而得温暖。
辰三、息热地狱苦。分四:
巳一、回向以从菩萨二资粮云出生之水息苦;巳二、息近边地狱苦;巳三、灭地狱处所体;巳四、回向灭近边地狱余苦。今初:
从菩萨积二资粮悲心大云出生无尽之雨,热恼苦逼者愿悉得清凉也。
巳二、息近边地狱苦:
热地狱近边狱中,有剑叶林,对彼地狱有情,愿转成帝释欢喜园中,可爱欢乐林苑。铁山丘陵,其树生刺如钻下垂,愿悉转成出生一切需欲之如意树,于其树上鸥鹭凫鹥鸿雁出和雅音以为庄严。以具足芬馥妙香之池沼,令地狱方所,悉享安乐也。
巳三、灭地狱处所:
热地狱炽然炭聚,愿亦转成种种宝聚,热铁地基愿亦转成悦意琉璃地基。如羺头等众合诸山愿皆转成供佛之无量宫殿,如来充满其中。所有炽热铁丸刀剑,从今愿皆转成花雨,又等活等互相斩斫者,亦愿从今为嬉娱故以花互投。
巳四、回向灭余近边地狱苦:
沸水怒溃之无极大河,犹如猛火,诸沉溺其中者,肌肉糜烂,骨上如古姆花色,是诸众生,愿以我善根力转得天身,共诸天女住于浴池中徐徐灌浴游戏。
卯二、回向依他力息苦。分四:
辰一、愿以金刚手力息苦;辰二、愿以观音悲心息苦;辰三、愿以文殊神通息苦;辰四、愿以余诸大菩萨力息苦。今初:
地狱中住之诸有情,忽然离苦作是思维此地狱中,损害我等阎摩狱卒雕鹫等类凶恶无比,何故恐怖?一切黑暗悉皆尽除,身心安乐,是谁之力令其生起?仰观虚空见虚空中,执金刚手威光赫然而住,于彼依怙而作皈依。由是极欢喜力,先积之罪悉皆出离,愿即随彼往生也。
辰二、愿以观音悲心息苦:
复次降搀和香水之花雨,见地狱猛火,淅沥渐熄,诸地狱有情,作是思维,我等何故忽然安乐适悦?观之愿见手执莲花之观世音也。
辰三、愿以文殊神通息苦:
结伴者呼诸伴侣,来此来此地狱诸怖畏者愿速来此,我等此处,是谁之力,诸苦悉离,心无怖畏,安乐势力降临于此?生起普救一切众生光明慈悲之母,顶具五髻童子,光明炽然能令我等心无怖畏者降临于此也。呼唤而来,复谓诸伴侣云:汝今当观诸天以宝冠供其足下莲花,于具足大悲泪眼者顶上,降多种天花积聚之雨,百千天女歌扬赞韵,悦意楼阁随身与俱,愿地狱有情见施安稳之文殊,如是哗然相唤也。
辰四、愿以余诸大菩萨力息苦:
如是以我之善根,愿诸地狱有情,见普贤弥勒地藏虚空藏等诸大菩萨,具愿力者,从无障之云,降注清凉妙香之雨,现前皆欢喜也。
寅二、息畜生苦:
以自他所有善力,愿诸畜生,离互相吞啖之怖畏。
寅三、息饿鬼苦:
愿诸饿鬼咸皆安乐,衣食受用,随意出生,如北俱卢洲之人。圣观自在,手中降注甘露乳流,诸饿鬼食之饱满充悦,浴之恒得清凉也。
丑三、回向善趣。分二:
寅一、回向离苦:寅二、回向得乐。初中分四:
卯一、回向无诸根不具及胎孕苦;卯二、回向无贫乏忧恼苦;卯三、回向无病苦及怨憎会苦;卯四、回向息灭行旅之苦及非人损害。今初:
愿诸盲者目能见色,愿诸聋者常能闻声,愿诸孕妇无灾而产,如天女幻化生也。
卯二、回向无贫乏忧恼苦:
诸无衣裸露者愿其得衣,诸饥饿者愿得色香味具备之食,诸渴者愿得净水,甘美饮料。诸匮乏资具之贫乏人愿得财宝,诸失其所欲忧恼衰损者愿得欢喜,诸失坏圆满心灰意冷者,愿复振奋,不为忧苦压伏,勇力坚毅成就圆满。
卯三、回向无病苦及怨憎会苦:
尽其自他所有善力,愿一切病苦有情,速离病苦,众生身心无余诸病,悉皆常不发生,诸怖畏怨敌者愿无怖畏。诸无自在为他所系缚者,愿从系缚而得解脱。诸少自在无威力者愿具威力,且互相爱念作亲友饶益想也。
卯四、回向息灭行旅之苦及非损害:
商贾等十方行旅者,愿于诸方悉得安乐,为何事而往,其事不劳励力即得成办。为求宝等入于大海,住船舶舟航之内,如意成就,安抵水滨,亲知欢聚。忧恼旷野等,歧途漂泊者,愿遇令得安隐之伴侣,无盗贼虎狼之畏,无诸疲苦安稳而往。于旷野中迷失道路,恐惧愚迷,衰老无依,睡眠醉梦极狂痴者,愿善类诸天为作佑护也。
寅二、回向得乐。分二:
卯一、总为人回向;卯二、别回向出家。初中分三:
辰一、回向得圆满;辰二、回向入正道;辰三、回向暂时富乐。初中分四:
巳一、回向得暇满所依受用圆满;巳二、回向无逼恼威光圆满;巳三、回向色相圆满劣转成殊;巳四、回向善法圆满。今初:
修行正法善得人身,离八无暇,正信般若,利他意乐悲心具足,饮食受用完全圆满,生生世世常存正念。一切受用匮乏者,如得虚空藏三摩地,受用常无缺乏也。
巳二、回向无逼恼威光圆满:
愿彼此无争,不为他所损恼,自在受用。为他人所轻贱之有情,威光小者,愿其威光增长雄伟也。
巳三、回向色相圆满劣转成胜:
以寒热等逼苦其身之苦行者,身形陋劣,愿彼悉得圆满妙身。所有世间妇女,愿彼悉皆转女成男。卑种下贱者,愿得高种,得已复能摧伏我慢也。
巳四、回向善法圆满:
以我所修菩提心等之福德,回向无余有情,所有断命等罪障违缘悉皆遮止,恒常能行善法也。
辰二、回向入正道。分二:
巳一、修解脱道意乐加行完全圆满具足之愿;巳二、顺缘全备违缘不遇之愿。今初:
愿一切有情,不离菩提心,于菩萨行具足勇毅。
巳二、顺缘全备违缘不遇之愿:
愿自缘普为善知识诸佛之所护持,能作中断诸魔事业悉皆除遣也。
辰三、回向暂时富乐。分三:
巳一、回向长寿器世间清净;巳二、回向饶益之人充满受用安乐刹土;巳三、回向所需资具圆满损害消灭。今初:
愿彼一切有情,生善趣已,长寿无量,彼长寿者,复常受安乐,死字言声亦不闻也。
如意宝树欢喜园林,诸佛佛子充满其中,听闻宣说正法,说法之音,愿诸方悉充满也。一切方所刹土广大,无砂砾荆棘,平如手掌,琉璃自性轻软柔和之所成也。
巳二、回向饶益之人充满受用安乐刹土:
说法眷属轮围中,有众多菩萨,以自妙善圆满功德,而为地上庄严,安住其中。如得自在之菩萨,一切有情从水鸟树林及虚空中,常闻法音,恒流不断。愿诸有情常时值遇诸佛佛子。愿以无边供云大海,供养众生无上师佛也。
巳三、回向所需资具圆满损害消灭:
修行顺缘中,天降时雨,禾稼丰盈,自在人王如法治国,诸世间人安乐繁荣。诸药具力,能愈疾病,持诵能成息灾增益等悉之密咒者,如其所需,随语能成。空行夜叉野兽等,悉具慈心,回向离非所欲一切有情,身无诸苦,心无怖畏,亦不为他之所轻贱,愿无一人不安乐也。
卯二、别回向出家。分五:
辰一、总回向僧伽;辰二、回向比丘;辰三、回向比丘尼;辰四、回向戒德圆满;辰五、回向受用乐果。今初:
安住僧伽蓝中,诸僧众等,读诵经论,宣扬广布,妙善安住。僧众常时,于善所作,合和一心。僧伽利生等事,随其所欲,愿悉成办也。
辰二、回向比丘:
愿诸比丘,欲守护学处,无失坏者,能为律仪之障,身之愦闹亦愿寂静,得清净阿兰若。心之散乱一切远离,身心极调柔安乐,以为庄严,愿以心轻安而修善法。
辰三、回向比丘尼:
愿诸比丘尼具足如法利养,斗争及他所侮弄等灾害悉离也。
辰四、回向戒律圆满:
如是诸出家者,愿究竟律仪无损。若于戒稍有违犯,愿即于彼生起忧悔,常时令罪消尽。以此之故,后世亦复能得善趣,于彼复持戒不失。愿世间人,于诸有智者恭敬承事,诸乞食者,皆得利养。相续无我慢等,普皆清净,遍于十方具足美善名闻。
辰五、回向受用乐果:
愿不受恶趣之苦,三门事业,不须猛烈难行,即得超胜诸天异熟之身,具足成就一切智之增上生之七种功德,愿彼诸善巧者,速成正觉也。
丑四、结明回向一切有情:
愿以所有善力,令一切有情,多次恭敬供养如来,依彼学菩萨行,常具足诸佛无边安乐也。
子二、回向出世义利。分三:
丑一、回向成办诸菩萨所许义利;丑二、回向如来事业究竟;丑三、回向成办声缘所许义利。今初:
依此造论等善根,愿诸菩萨,为一切有情,分位究竟利益事业,如其悲心所忆念者,悉皆成办。
丑二、回向如来事业究竟:
有情依怙一切如来,所有悲心忆念,欲诸有情具足一切安乐之事,愿彼安乐于诸有情,悉圆满也。
丑三、回向成办声缘所许义利:
如是愿诸缘觉及诸声闻,亦得涅槃安乐。
癸二、回向自利。分四:
子一、愿得分位之果;子二、愿为文殊亲所摄受;子三、愿安住菩萨行;子四、愿利他究竟。今初:
承此诸善之力,愿我亦由文殊之恩,乃至登欢喜地,于一切生中正念不忘,常得出家成功德器。愿我亦得少须食物青稞等,支身续命,安乐存活,一切生中,身心远离愦闹,住阿练苦,获得具足一切圆满。
子二、愿为文殊亲所摄受:
任何时中,欲观佛经,或具义文词,稍有欲问者,即于依怙妙吉祥,现前亲见,无有障盖,无间即见也。
子三、愿安住菩萨行:
为成办十方尽虚空界一切有情,分位及究竟义利故,所有文殊如何所作,愿我亦如是行也。
子四、愿利他究竟:
乃至何时有生死轮回,乃至何时有流转轮回之众生,尔所时中,愿我恒常安住,尽除一切众生之若。随诸众生有何苦果,愿彼悉于我身成熟,愿以菩萨僧力自性,令诸众生悉受安乐也。
癸三、回向安乐生源圣教增盛:
依所有善根之力,愿除众生一切苦之唯一妙药,生众生一切乐之无尽泉源,正士大觉世尊圣教,尽轮回际,久住世间,为众生所恭敬供养。
壬三、念恩礼敬:
为正因之殊胜善知识,赖其恩德,我始得修菩提心,学菩萨行,乃以彼为所诠,而造此论,如是善心发起之正因,圣妙吉祥,我今礼敬,赖其恩德,安立我于学处,且由生起闻思修等观证之门,于我相续,宏扬善法,于是诸善知识我亦敬礼。
此最后一品,特于分位究竟诸愿以猛利欲心为能令转变之回向,广释身财善根舍以利他,学布施之理,前已于他处释学布施之理,故不另作学布施品。
摄颂云:闻思修等所有一切善,乃至礼敬供养少善根,恒流无尽辗转增长故,回向庄严咸令欢喜生。
辛二、出品名:
入菩萨行论广解佛子津梁释普皆回向品第十
甲四、结义。分二:
乙一、明论主;乙二、明译师。今初:
《入菩萨行论》者,大阿阇黎辛达德瓦寂天,为极尊文殊亲所摄受,弃王位如尘土,具足众多希有妙行,圆满一切菩萨行处,特修无上瑜伽极无戏论成就金刚持位者之所作也。此之文义,善说圆满。
乙二、明译师:
印度堪布萨瓦惹德瓦一切智天,乃德聚译师,参考迦湿弥罗本抉择。后有印度堪布达马喜瓦扎法贤及译师宝贤善为翻译,参考抉择。后有印度堪布释迦慧,及译师宝贤,依后藏本及注解,译注抉择。又于后时尼泊尔班尺达,尼泊尔人所谓巴登达巴,小一切智,及所谓所马的格底妙慧,与西藏译师释迦比丘具慧般若,对照迦湿弥罗本善为译述,说听抉择。宜译之白文,及注释之根本颂,多有不同,根本颂文诸译亦多不同,详辨其义而安立也。
此入菩萨行论广解佛子津梁者,从众生导师具足三戒显密经典听闻究竟法令福德师,多次请问,复依担荷圣教大宝,无有疲厌深入显密所摄教典精义,于三学处欢喜勤奋,善知识虚空贤,及名称狮子师二人,从蒙古西康而来,献花供养再再劝请,名称狮子师,特献广大花供慇勤劝请,从大佛弟子极尊正士古马马底座前,及浊世大一切智贤慧名称吉祥妙善座前,依于常时顶戴足尘之思,而说其理,比丘达马仁卿作于荒山伽蓝尊胜洲。刊行者,勤戒持教宝法王也。
以此回向圣教大宝,依一切门于一切处,宣扬广大,永永安住,一切吉祥。
汉译入菩萨行论广解后记
论师寂天,公元八世纪时,苏罗室蹉国王子。即位前夕,遁至东印度,后去那烂陀寺依胜天出家。其治学著作,初为《经集》,乃博览群经广集要义之心得;次为《学集》是从《经集》中提炼出来依解起行之学处;《入菩萨行论》又为依解起行之入门要点,堪称寂天毕生治学之结晶。故藏传佛教,行人均奉为圭臬。
北宋太平兴国时天息灾(公元?~一零零二)偕施护来中国,曾将此论译为汉文,题名《菩提行经》。谓系龙树菩萨所造,共四卷,八百三十余颂。已收入藏经,文较艰涩,且无注解,不便研学。
解放前夕,隆莲在上能下海老上师门下。承赐与藏文本《入菩萨行论广解》,并受命迻译。寂天论师之颂文妙谛连篇,杰操大师之广解精深简要。奕世之后,始获拜读。不揣固陋,谨将全书译藏为汉,缮呈上师鉴阅,幸蒙审可。原书颂文,共九百一十五颂,分为十品,约二万五千字,广解部分约十二万余字。
时为建国之初。虽四郊聿靖,匕鬯无惊;而万象方苏,幽微有待。此稿遂藏于箧笥,几易星霜。十年浩劫一帙痈存,倏历半世纪矣!学行无似,仰愧先哲。始计简印,以充四川尼众佛学院教材之用。先复印手稿,送请赵朴初会长审评,幸蒙不遗细流,为交金陵刻经处付印。
此书系照藏译原本直译,颂文句有长短悉依藏文。惟是颂文并附有广解之汉译,实为首试,词义必有不尽通畅。讹误之处,尚祈当代贤达,赐予指正。
所冀师长慈恩,檀那厚德,见闻随喜,傥循般若之行,戴识含灵,盍涉菩提之海。
入菩薩行論廣解
〔題解〕
《入菩薩行論》(Bodhisattvacaryavatara,梵),印度後期大乘佛教經典。古印度著名佛教學者寂天(Sāntideva,梵)著。寂天為後期大乘佛教瑜伽中觀派的主要理論家,約生活於公元八世紀左右。本論全由偈頌組成,共十品,言簡意賅,從勸發菩提心、修菩薩行兩個方面,系統論述了後期大乘關於菩薩修心的主要理論,是一部重要的著作。
本論在北宋曾由天息災自梵文譯出,稱《菩提行經》,謂是龍樹所造,僅八品。但西藏的藏文大藏經中保存有全本,且有傑操大師所撰對該論的「廣解」。「廣解」精深簡要,對閱讀該論有較大幫助。
隆蓮法師於五十年代初將本記連同「廣解」自藏文譯出,定名為《入菩薩行論廣解》,並承能海法師審定。九十年代,本譯本曾油印為四川尼眾佛學院教材,其後又曾由陝西省佛教協會弘法利生委員會印刷流通。此次主要依據油印本重新標點校訂。標點校訂者為吉祥、方廣錩、蘇軍、華方田。
漢譯入菩薩行論廣解序
入菩薩行論,詳菩薩修持,全以頌文寫成,名為千頌。首三頌歸敬三寶及造論因緣。解分十品。勸發菩提心四品:讚功德、懺罪、總持、不放逸;修菩薩行六品:守護正知、安忍、精進、靜慮、般若、迴向。註釋有梵、藏多家。
此論作者寂天論師,約公元六至七世紀人,南印蘇羅室蹉國德鎧王之子,原名寂鎧。為不滿王族空虛享受奢靡生活,臨將接位,出走東印度獅子王處。前後服務十二年,勤奮好學,博通內外學說。繼至那爛陀寺出家,入勝天之門,改名寂天,成為月稱以後中觀學派之大家。其所倡導學風:一為廣博守約,以簡御繁;二為行解相應,不尚虛論。著作不多,悉從實踐中來。後由阿提沙傳到西藏,宗喀巴大師盛加宣揚。迦當派對《入菩薩行論》,宗為六論之一,影響深遠。
此論漢譯,宋雍熙二年,由天息災翻譯名《菩提行經》,題龍樹菩薩造,較藏文本缺兩品,文字艱澀,又無註解,難以研尋。新中國成立初,隆蓮法師由藏譯漢,會入傑操廣解,洵為難得之書,付印流通,以餉讀者。爰述數言,以弁其首。
佛曆二千五百三十九年佛吉祥日 趙樸初
〔譯文〕
入菩薩行論廣解卷一
極尊正士諸具大悲心者足下恭敬頂禮。
誰之智慧盡除諸罪,相好功德熾然四身,輪超法界際,大悲流露六十支分韻音,無垢光明普照無邊諸眾生,任運成辦,恒常無間,善能破除無邊眾生愚癡諸黑暗,於諸能仁自在上師大士聖妙吉祥足前,我今恭敬禮。
入菩薩行論
梵語:菩提薩埵雜雅阿瓦打
藏語:降曲生巴覺巴那巴
我佛能仁自在,初於殊勝菩提發心,中於眾多無數大劫,修行施等波羅蜜多,圓滿二種資糧,最後現證圓滿大覺。三轉法輪,初於四聖諦,三轉十二行宣說,有具聲聞種姓相續成熟者,唯說四諦,便能悟入緣生,離戲論邊際。如龍樹菩薩之論及月稱論師《六十正理論釋》,於小乘諸經中,亦曾多次正說細分無我也。次說廣中略三種經,廣明補特伽羅及法無我,轉第二法輪。次說具廣大方便分之不退轉輪,轉第三法輪。於此三轉法輪中,總釋一切契經密意,別者圓滿顯釋大乘經藏密意,於一切契經皆是一具大乘種姓者成佛道之支分,及云何修行之理,廣加抉擇,入正法行者,是此論之所明也。本論作者,聖者寂天論師,於一切契經密意已能圓滿通達,自他互換,具大悲心,不唯自利是視,一向唯求為他利樂,特由修行無上瑜伽極無戲論之門,於大乘道已獲圓滿。
其所造《入菩薩行論》分四:甲一、釋題;甲二、皈敬;甲三、正義;甲四、結義。今初:
梵語有四種,此是桑支達語也。此論題名「菩提」,藏語降曲;「薩埵」,藏語「生巴」;「雜雅」,藏語「覺巴」;阿瓦打藏語「巴。」
第一卷
甲二、譯文皈敬。
明所屬之品類也。復為息滅譯事之障難。當知本論雖總釋全藏密意,主要唯正釋經藏也。卷數易知。
甲三、正釋論義。分二:
乙一、將釋大乘道次第之所作;乙二、正釋道次第。初復分三:
丙一、皈敬;丙二、誓說;丙三、謙言樂欲造論之因。初復分三:
丁一、所為義;丁二、迴向義;丁三、文詞義。
丁初所為義者,由稱揚殊勝皈境功德而修皈依,能令自身證正士果,息滅造論障難,究竟得決定勝。亦令餘所化者隨順趣入,妙善資糧悉皆成辦也。
丁二總攝義者,言三寶及應敬禮者,顯亦禮其餘也。
丁三文詞義者,
蘇嗄達言,有斷證二解。斷德圓滿之功德者,如人像善,煩惱障盡斷,端嚴而逝,故曰善逝。如疫病善,淨治已,不隨煩惱,自在復墮輪迴,故曰善逝。又如瓶善,充盈不染污,無明盡斷故,無餘而逝,故曰善逝。善謂妙善等,逝者達彼自性也。彼三者,如其次第顯勝出外道離欲、預流、一來等,及小乘阿羅漢也。若就證德圓滿而言,聖智現證二種無我真如,智堅固,無餘知,是為善逝。此亦如其次第勝出三種補特伽羅。以上明讚佛寶。界自性清淨離諸垢染之法身,是為法寶。彼依何而有?謂依善逝。善逝法身,先後二名,亦攝二種色身。法身亦表菩薩滅道,故佛寶及大乘法寶悉是皈敬境。佛子者,菩薩聖人,並為三寶。彼等及餘所應禮敬和尚阿闍黎等,悉三門恭敬作禮。已者,如言浴已受食,引起下文也。
丙二、誓說。分四:
丁一、辨所詮;丁二、顯離臆造過;丁三、斷妨難;丁四、明所為等。今初:
此中所詮,援引有据。何所引据?謂如來子諸菩薩等,從初發菩提心,修施等波羅蜜行,乃至證大覺位,道之次第,悉皆含攝之律儀也。註家有唯釋為戒者,非頌文義也。丁二顯離臆造過。此得毋由汝臆造,何足為据耶?無如是過。欲釋一切大乘道次第,是依本師所說契經而說故。丁三斷妨難者,若爾唯依契經即可通達,何用造斯論乎?所難無過。為令經義,易於通達,總攝而說,故造斯論。丁四明所為者,大乘道及果,俱為所詮。依於此論於彼證入,依彼究竟證得佛果。若無前前後後不生,相關屬故,是其所為。誓願造論之所為,令所願作究竟成辦故。
丙三、謙言樂欲造論之因。分三:
丁一、謙言非正為他義而作;丁二、樂欲造論之因;丁三、明亦為利他同類之機。今初:
若遵依契經而說,即依契經已可通達,何用造此論耶?我造此論,非為利益別餘補特伽羅,唯依契經即於其義易能通達者。往昔契經所詮義所未見者,於此論中亦絕未詮說。義既無別,於詞句中文藻華飾韻音善巧,亦非我能有所增益。造論之因,如下科說。
丁二、樂欲造論之因:
我,寂天論師自稱。今作斯論,有其所為。為先所知不令失壞且益增長,自心煉修故。上文所說,意謂論師自心圓滿,非謂即以造此論為圓滿也。若為自利而作,自未悟入不應造論,自己悟入,即依彼起修可矣,何須造論耶?無過。於大善法先已趣入,為恒常無間修習故,依論文安立,亦能令心輾轉向上,增長我之淨信般若悲心等勢力。由造斯論,萬一能先於自相續增長,次亦令餘同類機,由見斯論,而得悟入也。言萬一者,語氣貫注為他饒益也。
丁三、明亦為利他同類之機:
亦定能成他義利。與我根機相等餘大乘人,見此論文,或亦如我能成義利。大疏釋「或亦」者,是倘亦之義。因曾成辦自利,他人見此論者,倘亦有義利,其釋義同。義說利他是造論所為也。前皈敬中明所為義,亦顯此論是他趣入之因應知。
乙二、正釋道次第。分二:
丙一、勸於暇滿取心要;丙二、如何取心要之法。今初:
依此獲得暇滿之身,定須修行正法。此十八法具足之暇滿,得之甚難,彼因難修故。僅得人身,亦須淨持一戒,欲得殊勝暇滿,尤須律儀清淨以為根本,施等為助伴,無垢淨願為樞紐,其成辦極為難得故。思維暇滿大義者,依此獲得暇滿之身,當須成辦士夫所求義利。士夫義利謂增上生及決定勝,欲得能成彼義之所依,當須作大精進。若因不死等想,不依此身成辦以後之利益,後時此清淨圓滿之身,復從何可得?我等多分住於八無暇處,由彼罕能修善趣因故。暇滿難得者,《親友書》云:「大海狂瀾皆盲龜遇浮木,極難幸得脫離畜生趣,獲得人身其難尤過此,應修正法得果毋空過。」離八無暇,名為有暇。八無暇者,《親友書》云:「顛倒見取及生旁生趣,生餓鬼趣及生地獄中,佛法滅盡邊地下賤生,愚昧冥頑不能解法義,長壽天人久耽禪定寂,隨所生處稱為八無暇,離是八處稱為有暇處,遮無暇生應當奮精勤。」若無淨離此等八處之暇,名為無暇。十圓滿者,《聲聞地》云:「自圓滿有五,人生中國諸根具,業邊無倒信是處。」業邊無倒者,謂不自作,亦不教他作無間業。信是處者,謂信三藏也。他圓滿五者,《聲聞地》云:「佛出世間宣正法,教猶住世證隨轉,他所憫念具悲心。」
丙二、如何取心要之法。分二:
丁一、總科;丁二、別釋。今初:
此論圓滿開顯上士修心之支分,先於中下士道修心已,次發起殊勝菩提心,學施等六波羅蜜,乃至成佛道之次第。此中初發殊勝菩提心,須於彼功德善思維已,意樂猛利,倍復增進。故於初品明中下士修心,釋彼之支分。次以慈悲為根本發起菩提心,如迎轉輪聖王須先灑掃殿宇,懺除罪障違緣,積集資糧順緣,而受持菩提心,故先說第二品,後說第三品。發心已學菩薩行,諸善不失壞之支分,須依不放逸,故說第四品。修行六波羅蜜之法,明於以下諸品。此中以正念正知守護之門而學律儀之理,於第五品中廣明。次於以下四品,依次明忍辱、精進、禪定、般若諸學之理。於第十品中,修以報身諸善根施他之心,廣作殊勝迴向,故佈施學處之理,於第十品中廣明,亦於受持菩提心等品宣說。佛果位之相於第九品宣說。
丁二、別釋。分二:
戊一、思維修菩提心之功德利益;戊二、發二菩提心已,學菩薩行之法。初中分二:
己一、釋論文;己二、出品名。初中分二:
庚一、教應止惡修善;庚二、思維菩提心功德利益。今初:
我等於此善弱惡強之時,應勤修對治。此復云何?譬如暗夜陰雲之中,藉閃電緣,於剎那頃,眾象明顯。如是以佛神力加持,諸世間人欲作福德,修善之慧心,萬一偶能須臾生起亦爾。非恒時生也,是故善力恒弱。如陰雲黑暗,生惡趣之罪,勢力強大,難可勝伏,生大怖畏,極難安忍,知此是時,於止惡修善,當勤勵力也。
庚二、思維菩提心功德利益。分四:
辛一、釋菩提心功德利益;辛二、辨菩提心相;辛三、由彼出生此等功德利益之因;辛四、讚修菩提心者。初中分三:
壬一、能摧一切罪成一切善;壬二、得殊勝名義;壬三、舉喻。初中分三:
癸一、摧滅大罪;癸二、能成勝樂;癸三、隨欲能成。今初:
言常以微弱之善根者,言時分之義,亦言當知是時善力微、惡勢強之義也。二菩提心應當勤修,地獄因等罪極難抗御,若無圓滿菩提心,以何餘善,能映奪彼?悉不能遮伏彼故。發勝義菩提心,能斷障種,非此正所說。此中所明,是發世俗菩提心,能淨先積惡趣因斷後等流之功德。
癸二、能成勝樂:
應勤修菩提心。於多無數劫中,諸能仁自在,利益眾生,作意思維一切方便,見唯發菩提心,能利益有情。由發此心,無量有情士夫,積諸資糧所獲勝樂,不待拔髮等苦行,安隱無難便能獲得,如種生芽故。如言:「由轉安樂趣安樂,心若了知何怯弱。」
癸三、隨欲能成:
是自他普利勝方便故,應修彼心。欲由修中士意樂故,摧壞自相續百千生死眾苦。欲由修上士意樂故,除遣一切有情懮惱不安。欲享受增上生及決定勝眾多妙樂,亦無別餘殊勝方便,唯有發菩提心,常時不應失壞。
壬二、得殊勝名義:
應當勵力發菩提心。若人能發願行菩提心者,彼無間剎那之間,即得殊勝名,稱為諸如來子。此名有殊勝義。謂是世間天人俱應合掌恭敬之處也。不唯諸登地菩薩有如是功德,即輪迴牢獄繫縛之一切苦惱有情,纔一發心,無間即得如是功德也。
壬三、舉喻。分六:
癸一、由劣轉勝喻;癸二、難得珍貴喻;癸三、與果無盡增長喻;癸四、能救有怖畏喻;癸五、罪障無餘摧毀喻;癸六、依教顯其功德。今初:
思維此等功德,當受持菩提心,勿令失壞堅固守持。如點金汁,能成純淨上妙之金,以一兩藥汁,能轉千兩鐵,皆成純金。由發菩提心,能令此因及自性俱不淨之身,轉成如來無價大寶之身也。《密嚴經》云:「有藥名為水銀,變金,以一兩藥,能轉千兩鐵,成為純金,以此為譬,廣說發心功德。」
癸二、難得珍貴喻:
諸趣所居一切生死衰損欲脫離者,如自在寶王之大寶菩提心,應善發起,堅固守持,勿令失壞。如善巧商主導諸商人往至寶洲,眾生唯一無比導師,即是如來。無量慧者,謂有無量之智慧者。彼普遍善觀,何為能除眾生匱乏之殊勝方便?見唯菩提心最為珍貴希有,是能作大饒益之方便故。
癸三、與果無盡增長喻:
欲善法無盡增長者,亦應修菩提心。不為菩提心所攝持之諸餘善法,猶如芭蕉,即生果已,不能再生即便凋盡。菩提心樹如如意樹,常恒生果無盡,輾轉增長故。《無盡慧所說經》云:「如一滴水入於大海,乃至劫盡終不枯竭,一切善法,迴向無上菩提,乃至成佛終不竭盡,亦猶如是。」
癸四、能救大怖畏喻:
於修菩提心堅意取捨虔敬不放逸者,何不勤依修菩提心,當勤依此法也。若作損壞三寶無間等罪,極惡難容,如行道途遇大怖畏,當依有力勇士以為救護,依於菩提心,一切惡趣怖畏於須臾頃即解脫故。
癸五、罪障無餘摧毀喻:
發心摧罪,具大能力。如劫盡火,初禪以下諸器世間悉能焚毀,若發心者,於諸應墮地獄重罪,一剎那間,定能焚毀故。定受之業,彼尚能摧,況不定業?諸大乘即說由四力完全懺悔,定業異熟亦能清淨,復說為定業者,謂若不修對治品類,決定受報,眾多教理所成故。
癸六、依教顯其功德:
依菩提心定能出生此等功德。菩提心功德讚揚無量,如《密嚴經》中,慈氏依怙具慧菩薩為善財童子說。《密嚴經》云:「善男子,菩提心者,如一切佛法之種子,能長養一切眾生種種白法,猶如田地;能圓滿一切意樂,猶如寶瓶;能摧煩惱敵,猶如戈矛。」如是廣說。
辛二、辨菩提心性相。分三:
壬一、體性之差別;壬二、譬釋差別;壬三、釋願行二菩提心功德之差別。今初:
於殊勝菩提發心者,由體性之門,總攝有二種差別應知,即緣菩提而發之願心,及緣於菩提之行心是。大乘發心之性相者,即為利他故欲求正等菩提之欲及彼相應之心是。此中由體性之門差別有願行二,由助伴之門差別,有二十二,由分齊之門差別,有勝解乃至增上意樂等四。僅唯願行發心者,從未得殊勝資糧道起皆是。殊勝資糧道者,自三無數大劫,乃至佛道之始,《現證莊嚴論》所說之一百四十四種功德現證之種類,悉由聞思斷其增益,最初能修行以上皆是。或謂佛無大乘發心者,有大過失。若無行菩提心,亦當無菩薩戒,若爾於佛果位,應許亦無別解脫戒及密乘戒等,則戒體便斷矣。又勝義菩提心之發心,亦與自所承許相違。許菩薩戒與行菩提心之發起相違,又於修行菩提心之法中,許應兼修菩薩戒者,是大惑也。世俗菩提心之發心,亦緣色身等佛之世俗身而安立。勝義菩提心者,即是現證佛之勝義住理之心。此中勝義菩提心者,非眾多經論所說之大乘發心也。唯發願菩提心,不須觀待儀軌而發,即發起已,此心乃至成佛中間任何時中終不捨離想。由此二誓願鈎之所攝持,阿底峽尊者教授說為即是依儀軌受持。彼復應學於現生中既發心已不復失壞之因,及斷四黑法,依四白法等於餘生中世世不離發心之因等。能學如是願菩提心學處者,應當受持。彼未得能得之法,廣如極尊羅桑扎聖教所說《波羅蜜道次第》應知。行菩提心未得能得之法及學處等,廣如極尊所作《菩薩地戒品廣解》應知,文繁不錄。
壬二、譬釋差別:
仍坐床上,於身未親到之境,作應往彼之想,是欲行往彼境之心。已舉步下足時,作應往彼想之心。二者有別。往彼境想之心雖等,而往彼之事已作未作有其差別。顯然可見。如是諸有智者,於願行二菩提心之差別,如其次第,當知亦爾。為利他故願成佛想之心雖同,一屬於應須觀待已作修施等波羅蜜行之類,一屬於不觀待彼之類也。如嗄馬納西納論師等善巧者所說,不錄。
壬三、釋願行二菩提心功德差別。分二:
癸一、願菩提心功德;癸二、行菩提心功德。今初:
聖者慈氏傳云:「善男子,譬如金剛寶,雖為碎片,能映奪一切殊勝金莊嚴具,不捨金剛寶名,能除一切困乏。善男子,如是於一切智發心之金剛寶,不勞勵力,自能映奪一切聲聞獨覺功德莊嚴,不捨菩薩之名,能除生死中一切困乏,亦猶如是。由於願菩提心所生無盡福德常流不斷也。」
癸二、行菩提心功德:
從於何時為無邊有情界,解脫輪迴,安立佛果位故,盡輪迴際,利他不退,正發如是行菩提心,從彼時起,縱令倚臥昏醉,作諸放逸,其福德勢力,仍恒流不斷,出生甚多,量等虛空。願菩提心僅得所求果,即便竭盡,行菩提心,成辦圓滿佛果之因方盡也。
辛三、由彼出生此等功德利益之因。分二:
壬一、教立;壬二、理成。今初:
行菩提心應具足此等功德利益,如《妙臂菩薩請問經》中如來所說。為誰而說?為不定性聲聞,或有怖畏積集廣大資糧,退大乘心,希求聲聞菩提,為利彼小心有情,遮其下劣意樂,安立大乘故說也。
壬二、理成。分二:
癸一、從願菩提心得功德利益之理;癸二、從行菩提心得功德利益之理。初中分四:
子一、成辦安樂作用無邊故功德大;子二、是故別無利益之心更勝於此;子三、餘諸有情即為己利,亦未曾起如是利益之心;子四、結讚。今初:
如商主親友女,緣相狹小,僅作欲除有情首疾之想,亦為具足利他之心,能具無量福德,況為別別有情,各欲為除無量懮苦,別別有情,各欲為成辦佛果無量功德,福德無邊更何待言。
子二、是故別無利益之心更勝於此:
如是饒益之心,世間別餘有情,縱令若父若母,欲為愛子而作饒益,似此欲成辦殊勝安樂之饒益心,何由可得?天人及持明諸仙,安住四無量心之梵天,亦無如是之饒益心也。
子二、餘諸有情即為己利,亦未曾起如是利益之心:
彼諸有情,昔時縱為自利,如是饒益之心,雖於夢中,亦未嘗夢見,況真為利他,何從生起?絕未曾發如是心也。
子四、結硈:
餘諸有情,雖為自利,尚未有剎那頃起如是心,諸菩薩眾,為一切有情,成辦安樂,斷除痛苦,欲求成佛,此超勝妙寶之心,空前希有,於焉誕生?餘諸有情應知其希有而勵力求之也。
癸二、從行菩提心得功德利益之理。分三:
子一、正說;子二、理成;子三、斷疑。今初:
願菩提心功德甚大,若於其事真實修行,尤為超勝。令諸眾生得增上生及解脫樂,故為歡喜之因。能摧一切有情痛苦,如療病良藥。此等同如意大寶之心,其福德云何,安能量測?彼無邊故。《勇施請問經》云:「發菩提心之福德,假使令其有色相,盡虛空界悉充滿,猶復盈溢不能容。」廣如《集學論》引《密嚴經》所說應知。
子二、理成:
僅唯發心,為救護一切眾生故,自欲成佛,以此饒益意樂,猶勝於以百千萬億佛剎所有供具,供養如來所有福德,如《三昧王經》所說,況為無餘一切有情,成辦無上安樂,起大精進,勵力修行,福德無邊更何待言。
子三、斷疑:
或有問言:有情自身,悉欲安樂不欲受苦,如是致力便能得樂離苦,彼於苦樂取捨,豈自不善巧,何待他人為作劬勞耶?答曰:定須為作。彼諸有情,雖有欲離苦之心,而由煩惱自在,惟造苦因,輪迴無盡,現見趣近惡趣之苦。雖欲安樂,而昧於安樂之方便,愚癡之力,摧己安樂,如摧怨仇。於苦樂方便,顛倒住故。是故於彼所有昧於苦樂方便之有情,匱乏安樂,具多痛苦,能以增上生及決定勝之一切安樂,令其滿足,截一切痛苦之流,除一切愚矼之暗,具如是作用之心,此外有何善法,可與相匹?成辦一切利益,救護一切災害,有何親友能似彼乎?於一切應取捨處,悉無倒教示,有何福德能似彼者?餘無能及,故於發菩提心,應勵力也。
辛四、讚修菩提心者。分三:
壬一、大悲引發為不請友故應讚揚;壬二、略作利益尚應稱歎,成辦一切利樂彌應讚揚;壬三、為勝福田故應讚揚。今初:
於諸菩薩應當讚揚,世間之人於先曾施恩者,若能酬報,尚或應稱揚,謂是能報恩之丈夫,況此菩薩,不待勸請,大悲引發,善為成辦一切利益安樂,應受人天讚歎,何待言乎?
壬二、略作利益尚應稱歎,成辦一切利樂彌應讚揚。
世人若於少數百十眾生,以下劣之物乃至一摶之食,於剎那間暫時施與,加行下劣無恭敬意輕蔑而行,利益甚微,僅半日飽,而為人敬仰,謂為善行大施主也。今於廣大福田無數有情,盡輪迴際時劫長久,所施物殊勝,與以如來,無上無漏大樂饒益殊勝,意樂所求悉皆圓滿,加行殷重具足恭敬,常時施與,應當敬仰更何待言?是故凡有心者,於彼菩薩應當一心恭敬也。
壬三、為勝福田故應讚揚。分三:
癸一、於菩薩不應少毀謗之因;癸二、應修信心之因。癸三、結成應頂禮皈依。今初:
似此能施一切利樂菩薩,是究竟施主,若誰有情慾於彼輕毀損惱,起於惡心,是重罪之尤。若起惡心,《最極寂靜決定神變經》云:「妙吉祥,若時菩薩於菩薩所,發起瞋心,發起慢心,其時即彼自言我當經劫住於地獄,應當慎之。」故隨起惡心經幾剎那,即應住地獄經爾許劫。是佛所說,於此應深留意。《信力發起手印經》云:「縱令焚毀恒河沙數所有塔廟,不如於大乘勝解行地菩薩起一念損惱之心,其罪猶大無數倍。」蓋諸佛由菩薩生,損佛之因,故為重罪之尤。眾多經論,皆作如是說也。
癸二、應修信心之因:
然於彼菩薩,若人心極淨信,彼信心之果,視前說罪報之果,倍復增多,隨其所起信心有幾許剎那,當享殊勝果報,劫數較彼多無數倍。如《定不定趣入手印經》所說。
癸三、結成應頂禮皈依。
於諸大菩薩,起惱害心欲令生苦,極當慎重,寧捨生命,勿起瞋恚之心,善法自然增長。如論所言,似謂住瞋恚等於我無妨,而於菩薩相續不應生起,故說當珍重令勿生起。而其義實謂諸菩薩眾,寧捨生命亦不作惡,善法自然增長也。以此之故,若誰補特伽羅發起勝義妙寶心者,於彼之身,應三門恭敬頂禮,如《忍辱品》當說。《慈力王本生經》云:五藥叉飲菩薩身所餘之血,最後果位,雖於菩薩而作損害,不唯不報以損害,且唯隨之出生安樂,於彼安樂生處應當皈依也。
總於顯密,不問由何而入,咸以發心為大乘入門。故於菩提心應多方勵力令生。欲發心者,如前所說,應先修發心功德利益,於彼功德,志心喜樂,猛利增長,修七支供及皈依,是開示菩薩道次第之殊勝教典本論及《集學論》所說也。如是所說之功德總攝為二,謂分位及究竟。初復分為二,謂不墮惡趣,能生善趣。若發心者,先積眾多惡趣因,能令清淨,後積諸因,止不續造。先所積善趣因增長廣大,新積諸因由菩提心發起無有窮盡。究竟者,謂解脫及一切智等,亦依此心,易能成就。發心之前,若於求得分位及究竟之功德利益,無一真誠無偽之欲心,則雖口說此等功德由發心生當勤發心,仍屬空談,觀己身心極為顯明也。欲生求得增上生及決定勝二者之欲心,當修中下士之意樂,次方趣入修習慈悲為根本之菩提心也。
結頌云:正知幸得圓滿有暇身,勵力勤修二種菩提心,為取暇滿所依勝心要,先於發心功德應勤修。
巳二、出品名:
入菩薩行論廣解佛子津梁釋讚菩提心功德品第一竟。
入菩薩行論廣解卷二
戊二、發二菩提心已,學菩薩行之法。分二:
己一、受持菩提心之法;己二、學波羅蜜多行之法。初中分二:
庚一、加行支分,先修頂禮、供養、皈依,次由四力完備之門懺除罪障違緣;庚二、先修隨喜眾善等積集資糧,順緣次正受持菩提心。初中分二:
辛一、釋論文;辛二、出品名。初中分四:
壬一、供養;壬二、頂禮;壬三、皈依;壬四、懺悔。初中分二:
癸一、供養所為;癸二、正修供養。今初:
應供品豐盈,意樂加行恭敬,善修供養。何故供養?為應受持出生一切有情妙善資糧之妙寶心故。於何境供養?於諸如來,及諸聖者正士所說之法寶,自性清淨及忽然離垢之大乘滅道諦聖觀自在妙吉祥等佛子,諸功德大海也。
癸二、正修供養。分三:
子一、無主執持物供;子二、自身供;子三、心力變現供。初中分三:
丑一、供物;丑二、如何供養;丑三、供無主物之因。今初:
世間無主攝持之花如蓮花等,盡其所有訶黎勤等果,所有冰片等藥類,盡世間所有金銀等寶,湖海等所有悅意淨水,金等八寶山,如是園林方境寂靜適悅之處,樹林自放眾花以為莊嚴,果樹果熟纍纍下垂,天龍等世間俱生和合轉變出生上妙薰塗等香,隨欲出生之如意樹,及眾寶所成之樹,如意大海浴池,以蓮花為莊嚴,其中鳧雁和鳴,哀雅悅耳,不勞耕種自然出生之香稻,以及別餘堪供三寶之諸莊嚴俱,悉以奉獻。或有不知論義者,於論文次第別作餘解也。
丑二、如何供養:
遍虛空界廣博無邊所有一切無主攝持之物,我悉以慧心攝取,於供養境,諸能仁殊勝士夫及諸佛子,恭敬善為奉獻。諸功德生處正士,悉皆具大悲心,願悲愍憶念,受我此供。
丑三、供無主物之因:
或問何故唯以心力出生為供,應真以彼彼悅意實物為供也。我先未積廣大福德,所欲受用不能具足,極為貧乏,別餘自能主宰之供養資財,我毫無所有,依怙深心一向專為利他,於此等無主攝持之物,為利益我故,願以神力納受也。
子二、自身供:
我有應供獻之身,應以為獻,我於自身能自主宰,以多方便,捨我所心,於諸佛佛子前,永久奉獻,願諸殊勝勇識,普垂納受。信心恭敬,願為臣民,依教而行。自供養已,凡有所作,我悉為諸尊之所攝持,依憑救護,一切怖畏,悉皆遠離,不怖生死,離諸怖畏,利益有情。自於昔時無義所積諸罪,悉皆清淨超越,別餘諸罪,自今以後,寧捨生命,誓不再造。
子三、心力變現供。分二:
丑一、有上供;丑二、無上供。初中分十二:
寅一、浴具;寅二、天衣;寅三、莊嚴;寅四、塗抹;寅五、花鬘;寅六、薰香;寅七、餚饌;寅八、燈明;寅九、無量宮;寅十、傘蓋;寅十一、音樂;寅十二、供品恒時不斷之加持。初中分三:
卯一、浴室;卯二、獻浴;卯三、拭身。今初:
獻浴之浴室,以旃檀等灑之,氣極芬馥,水晶為地,朗徹光瑩。梁楝楹柱,悉皆拂拭,寶光輝耀,悅可人意,上垂珍珠為飾之華蓋,光輝燦然,以為莊嚴,於此室中而請供浴也。
卯二、獻浴:
於諸佛菩薩,以眾多金等寶瓶滿盛妙香和合之悅意香水及眾妙花,以眾多美妙歌樂而請浴也。
卯三、拭身:
次於諸聖之身,以無比柔軟清潔之衣,遍沾妙香,而為塗拭。
寅二、天衣:
塗拭之後,於諸聖前,以妙色染成之天衣極其芬馥,敬為奉獻。若用在家服飾者,則以種種形式色彩之細軟妙衣而為奉獻。
寅三、莊嚴:
耳環等百千等殊勝莊嚴,等者等取環釧等。以之奉獻聖普賢王、不敗文殊、觀世音自在等,以為莊嚴。
寅四、塗抹:
以遍滿三千界內香氣芬騰之妙香,如冶純金善為煉磨,塗抹一切能仁自在之身,光明煥發,威光赫然也。
寅五、花鬘:
應於殊勝供境能仁自在前而為供養。以何供養?謂以悅意曼陀羅,妙蓮優鉢羅等,芬芳散佈,取善為貫串之花餯而為供養也。
寅六、薰香:
次以沉檀等奪意妙香,遍滿十方,妙香雲聚,而為供養。
寅七、餚饌:
殊勝甘美之餚饌,及殊勝羹湯等,具種種色香味之飲食天饌,於諸佛、佛子而為供養。
寅八、燈明:
金蓮花盞,絡繹排列,成為環鬘。其中安置光明熾然寶炬,以為供養。
寅九、無量宮:
淨地善為掃除,塗以妙香,散灑眾花,芳香悅竟。無量宮內,諸天女等,歌揚贊詠,韻音悅耳,珍珠眾寶,流蘇垂復,以為莊嚴,光明無量,嚴飾上空,以為虛空莊嚴,光明無量,嚴飾上空,以為虛空莊嚴。此皆以奉獻具足大悲自性者也。
寅十、傘蓋:
眾寶所成嚴麗傘蓋,以金為柄,於其輪圍,以眾寶所成悅意嚴飾之具,而為莊嚴。妙相端嚴,見者愛念,張之常時奉獻諸能仁自在者也。
寅十一、音樂:
除前已供養之外,復有別餘供雲聚,蘇鼓等樂器及悅耳韻音,有情略一經耳,便能解除苦痛,適意饜心,如雲普覆,隨處出生也。
寅十二、供品恒時不斷之加持:
十二部經及滅道諦攝一切法寶,意之所依具舍利藏之諸塔廟,繪造等像前,悉以寶花等供養,盡輪迴際恒時不斷,如雨降霖也。
丑二、無上供:
如文殊、普賢等已得自在之菩薩,變現凡所納受之供物,遍滿虛空,供養諸佛。我亦如是供於天人依怙之諸如來及諸佛子也。
壬二、頂禮。分二:
癸一、語贊;癸二、身禮。今初:
於諸悲智等功德大海,我以讚揚無邊功德之韻音支分大海而為贊詠。韻音語也。支分其音也。海言其多也。想一一身出無量首,一一首出無量舌,而為讚歎。又於諸聖眾,我雖未作讚揚妙音時,亦定有無量妙音雲,隨時隨處出生想。
癸二、身禮。分三:
子一、禮三寶;子二、禮發菩提心所依;子三、禮和尚、阿闍黎等。今初:
三世過去未來一切佛,教證等法,及諸賢聖菩薩僧前,我化量等佛剎微塵數身,恭敬頂禮。
子二、禮發菩提心所依:
菩提心所依者,謂發心之因大乘經典及為發心緣之補特伽羅,及於彼發心之處所,並佛像塔寺等,我皆頂禮。
子三、禮和尚、阿闍黎等:
說別解脫戒先後圓滿之和尚,及依誰授戒之阿闍黎,及致力解脫道而荷擔殊勝淨戒者,我皆頂禮。
壬三、皈依:
皈依之義,謂心念口言,許為救度怖畏痛苦之所依也。此中分因皈依及果皈依,初謂以已成就之三寶為救度怖畏所依,次謂以自相續所證佛及法寶為救度怖畏所依。依何皈依之因,了知皈依境之功德及殊勝承許皈依,不皈依餘,此四者是皈依之法也。皈依諸學處如上師所作《波羅蜜道次第廣論》所說應知,此中不錄。破許道諦非勝義皈依之邪說,總釋皈依之類別,及世俗勝義皈依之差別等,如大乘傳承上論師,廣解釋竟應知。此中所說,是以他相續已成就之大乘三寶,及自相續當出生之三寶為所緣境,從今時起,乃至無上菩提果位,於菩提樹下現證法身中間,一切時中,皈依諸佛,於大乘法寶及諸賢聖菩薩僧亦如是皈依。皈依已成就之佛為開示聖道之導師,皈依自相續所證之法寶為正皈依,皈依已成就之大乘聖人,為修皈依之助伴也。
壬四、由四力完備之門懺除罪障:
總科分者,謂從初即應勵力不染罪,雖勵力而由放逸或煩惱重等故,仍犯罪行,不可漠然置之,於大悲導師所說諸補治方便,應當勵力。又墮之補治,應依上下諸部之戒,別別所說而作。罪之補治,應由四力之門而作。《佛說四法經》云:「彌勒菩薩摩訶薩,若具四法,雖造積罪障,亦能壓服。四法云何?謂摧壞遍行力,對治遍行力,遮止罪行力,及依止力也。」造積之業定應受報者,以彼尚能壓服,況不定業?此中初力,謂於已作不善業,再再追悔。欲生此力,於不善業生三種果之理,應當善修。生第二力,如《集學論》所說,依甚深經修空性,依念誦,依佛菩薩像,依供養,依持名等。第三力者,以後謹慎防護不善業。第四力者,修菩提心等。本論廣明初力。此中又於造罪之時分、因緣、加行、境、分齊等,應當憶念。
別別之義有四,謂癸一、摧壞遍行力;癸二、依止力;癸三、對治遍行力;癸四、遮止罪業力也。初中分四:
子一、觀察如何造罪之理而悔;子二、怖畏帶罪而死,而修追悔皈依;子三、廣細思維無義造罪之理而修追悔;子四、思維懼罪之相。初中復分四:
丑一、顯明了知懺悔之境;丑二、由時因種類等門,總懺所造罪;丑三、懺於殊勝境所造有力之罪;丑四、思維不樂之果,追悔求懺。今初:
一切諸方安住圓滿大覺菩薩具大悲者前,追悔先所作罪,合掌啟請而求懺悔也。
丑二、由時因種類等門,總懺所造罪:
從無始流轉生死以來,生生世世,現世餘生,我由昧於業力異熟故,自作教他造一切罪,或由昧於業果之愚癡惑亂,於他作罪自心隨喜,所有一切罪愆,我應見罪追悔。如是思維,於諸依怙前,志心懺悔,無有覆藏。
丑三、懺於殊勝境所造有力之罪:
我由愚迷於三寶父母或師長等餘福田境,因於煩惱三毒之門,依身語意等生罪之門,所作一切損害,當善懺悔。
丑四、思維不樂之果,追悔求懺:
我為罪人,具眾罪失,為能與地獄等果之因,凡我所作一切斷命等罪,能生極大痛苦,極惡難容者,悉皆憶念懺悔。
子二、怖畏帶罪而死,而修追悔皈依:
此罪若不立即懺悔,我罪未淨,與罪共存,死主先來,死已當生惡趣,懇祈速疾救護於我,以何方便,定令解脫此罪。若罪未淨前,未必便死,何須速為救護耶?死王倏爾即來,雖剎那頃,亦不可保信。罪已作淨治,或復未作,不相待也。不問所作之事已竟未竟,補特伽羅有病無病,悉可於壽算未終之前,倏爾而死,生命可幾時不死,亦難保信。以不可保信故,有罪應速淨治也。
子三、廣細思維無義造罪之理而修追悔。分四:
丑一、追悔不知親眷身財等不可保信,為彼造罪;丑二、死時僅成憶念境之喻;丑三、追悔現見如是不可保信,仍為彼等造罪;丑四、追悔不悟自身不定何時當死而造罪。今初:
眷屬資財及俱生之軀體,悉當捨離,獨往他世。悔我不知此理,於親守護,非親摧害,因之造種種罪。諸非親者,轉瞬成空;諸親眷等,亦復如是。乃至我尚空無,故不應為彼等故而造諸罪。如是親眷資財等莫不皆空,纖毫不可保信。為彼等故而起貪瞋造罪,應追悔也。
丑二、死時僅成憶念境之喻:
譬如夢中,略受微樂,醒時僅成憶念之境。如是先時受用一切逸樂之法,死時彼彼悉皆僅成憶念之境。以此之故,惟應再再擯息諸務,專力於佛法。一切過去之法,彼彼悉不可見,僅有憶念之境而已。
丑三、追悔如是現見不可保信,仍為彼等造罪:
復次或即於此清醒之時,曾經親見眾多怨親悉皆亡逝,而為彼等所造罪業難堪苦果,當前現在。如云「他人不能代受苦,何苦為他造罪業」也。此追悔為他造罪,應再再思維也。
丑四、追悔不悟己身不定何時當死而造罪。分二:
寅一、總;寅二、別。今初:
如是我空言死無定期,須臾倏忽,實未證知,由愚癡欲貪瞋恚造種種罪,由斯諸罪當墮惡趣,故應思維決定必死,死無定期,死時除佛法外餘悉無益,且思維惡趣過患,再再修習追悔已作之罪。
寅二、別。分四:
卯一、怖畏生命惟滅無增,決定必死,恐帶罪而死;卯二、罪若未淨,現生亦須受苦;卯三、生大怖畏之故;卯四、後時苦逼之理。今初:
行住臥三,一切時中,日夜剎那不停,此生壽命恒時損滅,絕無增益,如是豈不可推知我決定死?知必死也。且何時死亦不決定,故於淨罪應須勵力。消竭者,言日夜時時消竭也。
卯二、罪若未淨,現生即須受苦。分三:
辰一、罪若未淨,命斷之苦,親友等不能救;辰二、懼未作福;辰三、憂悔逼惱。今初:
若未作福,死時我臥床上,縱多親友,悲戀環繞,斷命時之苦,唯我獨自受之,彼等不但不能為除怖畏,為可怖獰惡死王使者所執,雖有親知友善何益何補?唯有佛法,能為救護也。
辰二、懼未作福:
其時唯皈依護戒等福德,堪為依怙,奈余今亦未曾修積,言悔未作善也。
辰三、憂悔逼惱:
於皈救處哀呼依怙,悔我昔時由放逸故,於有如是惡趣怖畏,未思未見,為無常親怨現生之事,恒造眾罪。
卯三、生大怖畏之故:
或有罪人,為斷肢體,被人牽引,赴於刑場,其時猶復設惶恐懼,況人唇吻乾燥,面色憔悴,眼根失壞,由先業異熟所變,顯現異相,見與己異類之死王使者,狀極可畏,來相攫捕,極可怖畏,垂死病苦所纏,其苦惱衰損,生大怖畏,更何待言。故應追悔也。
卯四、後時苦逼之理:
生地獄已,見諸獄卒之時,起極大怖畏,哀呼誰人善能救我脫此怖畏,張目露睛,倉皇四顧,尋求皈救。如是尋求,仍見四方無皈救處,嗒然失望,故應自今即皈依三寶也。故於彼地獄中,若無救護可脫此怖,其時任我如何,亦絕無脫離之道,故於脫離怖畏之因,從今時起即應勵力也。
癸二、依止力。分三:
子一、從今時起依止皈依三寶;子二、依止具足願力菩薩;子三、皈依之後如教修行。今初:
生惡趣時,欲求救護,已不得可。佛為有情依怙,為救護一切有情常勤精進,希有神力能脫怖畏,故有大力能除諸怖,故應從今迅即皈依。又依佛心所證之法,能除生死怖畏,是為法寶。並及獲得聖位之菩薩僧,亦應如是正作皈依,認為修道之伴侶。
子二、依止具足願力菩薩:
我為懼惡趣諸怖畏故,稱念具大願力普賢菩薩,奉獻我身,懇祈救我脫諸怖畏。又於妙吉祥前,不由他勸,以清淨心,自以我身,而為供獻。任運恒常作利他事,大悲心行,無有動亂,觀音依怙之前,亦慘切哀呼,而求救援。云何哀呼?謂懇祈於我罪人而施救護也。如是於菩薩聖者虛空藏及地藏等諸聖眾者,謂彌勒除蓋障等,一切大悲依怙之前,求覓皈救。志心呼言,願乞救護。金剛手者,死王使者守護地獄瞋有情者,見之即四散逃竄,故皈依金剛手。
子三、皈依之後如教修行:
我昔違越諸尊教言,而作諸惡,未作諸善,今見無邊生死惡趣,極大怖畏,皈依諸聖,於取捨處,依教修行,願乞速疾為除怖畏也。
癸三、對治遍行力。分二:
子一、應勵力淨罪之因;子二、應速勵力。初中分二:
丑一、以病喻明應速淨罪;丑二、以險地喻明應淨罪。初中分三:
寅一、法喻安立;寅二、三毒之病,過患特大,故療彼之藥珍貴;寅三、應依聖教妙藥修行。今初:
風膽等擾動尋常之病,恐由彼致死,尚須依醫言治病之法而行,況無始以來所患貪慾等三毒重病,為百千眾罪之源,常相逼惱,應依止對治力,遵佛醫王教示,以除其病,更何待言,應致力罪垢之對治也。
寅二、三毒之病,過患重大,療彼之藥珍貴:
如於菩薩起瞋心等,即其一端,已較盡陷南閻浮提之人於地獄中,災禍尤大。療彼之藥修對治道之法等,除佛經外,別餘梵天等處,諸方遍求終不可得,以不可得故珍貴也。
寅三、應依聖教妙藥修行:
除煩惱病之藥,即是能拔煩惱諸苦一切智之聖教,不依彼修行,惟思輪迴無盡及惡趣之因,是極愚癡應訶譴處,故應志心於佛皈依,如佛所教而修行也。
丑二、以險地喻明應淨罪:
尋常丘陵坑坎稍微險處,從彼顛墮,不過損傷肢節,懼顛墮故,猶須謹畏而住,況長居極險之地,從彼一墮千尋,如三萬二千由旬等,應須謹慎,更何待言,故應勵力依止煩惱對治法也。
子二、應速勵力。分二:
丑一、從今即應勵力依止罪之對治;丑二、更無理由可不怖苦故於修道不應懈怠。今初:
若作是思維,雖應勵力對治,且待來月來年者,從今即須勵力。不應謂惟爾許時不死,不勵力修對治,坦然安坐懈怠而住。幾時不死不可保信,我死亡壞滅之時,多分旦夕即至,決定無疑,不應懈怠,應即時奮力也。《迦膩迦書》云:「謂此事應明日作,即時不作非善哉,何時汝當歸空無,決於明日定無疑。」
丑二、更無理由可不怖苦故於修道不應懈怠:
若謂懼死無益,不應恐怖,現前見聞所及,他人悉皆死亡,死後有墮落惡趣恐怖,而言不應怖死懼罪,是何正士施汝無畏?既絕無人施汝,而於對治不勵力修,於罪及死云何決定能得解脫?既不解脫,死已我決歸空無,何故不勤修對治?不應由懈怠故坦然安住,當勵力修道也。
癸四、遮止罪業力。分三、
子一、追悔先罪防護未來;子二、懺先所作;子三、啟請導師誓願遮止罪業。初中分二:
丑一、斷無義罪;丑二、日夜勤修脫罪之道。初中分二:
寅一、受用等不可保信不應貪著;寅二、於親眷不應貪著。今初:
往昔輪迴生死所受用者,悉皆不可保信,壞滅之後,有何心要餘留,我今復可受用?毫無餘留,故悔我不應為彼無義之事現行貪著,違上師教造作諸罪也。
寅二、於親眷不應貪著:
我今無用之身尚生存時,及如是捨諸親友,獨行煢煢,不知何往,無有自在,爾時親及非親,悉皆能奈汝何?毫無補益,故不應貪著也。
丑二、日夜勤修脫罪之道:
從殺生等不善業,生地獄等苦,故我應日夜常思善不善業果之理,惟求如何定能解脫彼苦也。若於業果捨置不念未得決定者,是即於佛所喜愛之法中,未得決定,咸應於此致力也。或有自稱於空性已得決定,而於業果不加顧慮者,顯見其為顛倒解,於空依緣起義未得決定也。
子二、懺先所作。分二:
丑一、所懺之事;丑二、懺悔之法。今初:
我為昧於業果,愚癡所蒙,有無戒體之補特伽羅,隨其所作罪類,自性罪或惟遮罪,如是所有一切罪中,任何所作不善之事。
丑二、懺悔之法:
於佛菩薩,現前觀見如對目前,合掌思維,以怖苦心,再再頂禮,於彼諸罪,悉皆懺悔。
子三、啟請導師誓願遮止罪業:
以此之故,於諸導師之前,自承所作之罪,謂此所作之罪,是不善事,自今以後,寧捨生命,決不再作,應斷其等流,而為防護也。
一切經論所說淨罪之門甚多,而完全圓滿之對治者,即以此四力完全圓滿之懺悔法作懺悔是也。定受之罪,亦可依此清淨,是《分別熾然論》及《八千頌大疏》所說也。我等於業果之分別既未善巧,雖略有所知,又不能如理取捨,日日多門造罪,故應常修四力懺悔之道,特應於淨治發菩提心之障,勵力觀修。
結頌云:若為欲貪嫉妒驕慢心,罪力壓伏勝心無由生,依身語意倒誤諸所行,悉皆志心依怙尊前悔。
辛二、出品名:
入菩薩行論廣解佛子津梁釋懺悔品第二竟。
入菩薩行論廣解卷三
庚二、先修隨喜眾善等積集資糧,順緣次正受持菩提心。分二:
辛一、釋論文;辛二、出品名。初中分三:壬一、加行;壬二、正行;壬三、結行。初中分五:
癸一、隨喜眾善;癸二、請轉法輪;癸三、請不涅槃;癸四、眾善迴向;癸五、先修捨身財善根之心,以為修佈施波羅蜜多之因。初中分三:
子一、隨喜增上生因果之善;子二、隨喜唯解脫因果之善;子三、隨喜無上菩提因果。今初:
住輪迴中一切有情之惡趣苦,能令止息,且得殊勝增上生之善因,及其所得果,謂諸受苦者皆住增上生之安樂,於彼意樂歡喜,念言能得如是不亦善哉而隨喜也。
子二、隨喜惟解脫因果之善:
積集能為聲緣菩提因之順解脫分善根,於彼隨喜,其果諸有情決定脫生死苦而得涅槃,亦於彼隨喜。
子三、隨喜無上菩提因果:
諸救護眾生者,圓滿菩提及諸菩薩十地功德,我皆隨喜。其因謂為令一切有情安樂故,於殊勝菩提發心,其善猶如大海,及以加行饒益有情之行,於彼悉修喜相應之清淨信心而隨喜。
癸二、請轉法輪:
普於十方成佛未久,安住未說法之諸佛前,威儀合掌,恭敬祈請,為諸苦及無明黑暗所困惑之有情,顯示解脫道故,願燃光明法炬也。
癸三、請不涅槃:
諸佛若許般涅盤者,當於其前合掌祈請,勿令眾生為無明暗盲其慧目,為除無明暗故,願祈住世經無數劫也。
癸四、眾善迴向。分四:
子一、總迴向;子二、迴向病者;子三、迴向除飢渴;子四、迴向隨欲出生之因。今初:
如是已修供養乃至啟請諸行,凡我所積善根,願悉迴向一切有情,除一切苦。
子二、迴向病者:
以此諸善之力,所有一切病苦眾生,乃至盡其病癒中間,願我為藥為醫,及為彼病者之看病人也。
子三、迴向除飢渴:
願於諸飢渴有情,能降飲食之雨,以種種飲食,令除一切飢渴逼惱,於三中劫之飢饉劫中,為彼諸有情飲食除彼飢渴也。
子四、迴向隨欲出生之因:
於有情匱乏資具者,我願成為無盡受用寶藏,凡心所欲種種五欲資具,不勞勵力,即能成辦,現前備陳。
癸五、先修捨身財善根之心,以為修波羅蜜多之因。分三:
子一、修捨身財善根之心;子二、願為無盡善根之因;子三、願為受用之因。初中分三:
丑一、捨之法;丑二、應決定捨之因;丑三、捨後如何修法。今初:
應以我身及衣食等受用及三時依三處所攝之一切善根,悉為一切有情成辦暫時及究竟義利故,意無顧而施捨也。
丑二、應決定捨之因。分二:
寅一、於一切捨離貪著而得涅槃;寅二、有情為佈施殊勝福田故應於彼施捨。今初:
身財及諸善根,悉應施以利他,如是能捨一切則能得涅槃,我心亦正,唯求證無住涅槃故。
寅二、有情為佈施殊勝福田故應於彼施捨:
總言一切皆施,佈施雖同,而以施諸有情最為殊勝,以由是能成佛故。
丑三、施已云何修行之法。分三:
寅一、今後於自身捨主宰之心;寅二、廣釋其義;寅三、用於應作之事。今初:
身等施已,復應云何?我於一切有情之前,既捨此身,聽其為所欲為,若諸有情常於此身,或殺或罵,或加打拍,隨其所欲,所有於身所生之貪愛,及於他有情之瞋恚,應多方令其止息也。
寅二、廣釋其義:
今後一切有情,倘於我身,或以戲笑,或以惡意,而施詰難,或加調弄,以為笑柄,我身既施與彼,何故復為護惜此身,與他人諍論?既無所顧惜一切施竟,聽其為所欲為可也。
寅三、用於應作之事:
今後一切時中,凡於自他有益無損之善業,不論何事,悉可使此身作之。
子二、願為無盡善根之因。分三:
丑一、願為利他之因;丑二、願為意樂無盡之因;丑三、願為加行無盡之因。今初:
願諸有情,任何時中,緣於我身,悉勿令為無義及出生不可愛樂事之因。
丑二、願為意樂不虛之因:
若有何人,緣於我身,或生瞋心,或生信心,願即依彼心,轉為成辦彼人現前究竟一切義利之因。
丑三、願為加行不虛之因:
若人於我語為譏毀,或復有人,身為損惱,或復如是暗加罵辱,願悉轉為能證無上菩提善根之因。
子三、願為受用之因。分三:
丑一、願己悉為他人一切急需之具;丑二、願時分及作用廣大;丑三、願時分及境界無間。今初:
我於一切無依怙者願為依怙,於一切欲趣道者願為引導,於諸欲渡河者願為舟楫橋樑,欲求陸地洲渚者願我為作洲渚,求燈明者願我為作燈明,求舍宅者願我為作舍宅,所有有情需僕使者,我願於彼等悉為僕使。願為隨欲出生衣食等之如意珠及大藏瓶,成辦息災增益等事業之持明成就,療一切病之菁華妙藥,隨欲出生衣食等之如意樹,凡諸有情所有欲求悉能滿足之隨欲寶牛,應再再發願作如是想。
丑二、願時分及作用廣大:
願如地等四大種,為諸有情之能作因,亦如虛空於無量有情以多種門為俱有因。《寶積經》云:「菩薩如五大,能為一切有情義故。」
丑三、願時分及境界無間:
如是於盡虛空際諸有情界,以無量門多種方便,乃至證得涅槃中間,於一切有情,願我唯由饒益之門,為作俱有因也。應如是再再思維,由意樂之門,淨治其心。
壬二、正行:
如昔諸如來發心之時,於諸佛子之前,發起殊勝願菩提心,為受持菩薩戒故,發起行菩提心,如諸菩薩,於菩薩學處,學修次第,亦如其次第學修,如是我亦為現前及究竟饒益一切眾生故,或現有具清淨菩薩行戒之阿闍黎,若無亦迎請諸佛菩薩降臨面前,求乞證明,發起願菩提心,亦如是受行菩提心,如所受之學處,亦應依次而學。應如是三說,隨師語誦。如師不現前,應作隨佛菩薩語誦之勝解。如其次第而學者,謂如說施身等修捨,若意樂不淨則不應作,作則成罪,於無罪而成廣大資糧之時始作之也。此是如其次第而學之義。或言謂律儀戒等三聚戒分齊不同,學時應依界限,其義非是。又謂受行菩提心與受菩薩戒之儀軌,應別別行之,亦為任何大乘所不許。不應爾也。先發願菩提心,次修欲學菩薩行之欲,後受行菩提心者,謂由補特伽羅差別而成殊勝方便,而謂總於一人依次而受亦可也。受持之法如何者,如前所說,由大師所造諸論應知,此不贅述。
壬三、結行。分二:
癸一、自修喜心;癸二、令他生喜。初中分二:
子一、能成自利;子二、能成他利。初中分三:
丑一、贊揚此心修喜;丑二、既得此心修不放逸;丑三:得此難得之心故修歡喜。今初:
如是具足慧心之菩薩,心極清明,以歡喜淨信心,堅固受持二菩提心已,次為趣入不壞而且增長之方便,且為廣細受持故,應發如是歡喜踊躍之心,而為贊揚。云何歡喜贊揚?謂今我發心受戒之時,已令我此生非空無果,善得人中受生暇滿,大義已成,我今已生如來家,成就菩提薩埵,我常發願當於何時方能成如來子,今真成如來子矣,如是思維而修喜心。
丑二、既得此心修不放逸:
今得此心便滿足耶?不爾。自今為始,我應三門精勤,紹繼如來慈父家業,初中後善無過,唯以功德莊嚴,於此尊貴種姓中,勿令與願行學處相違之罪墮,玷污其宗嗣。於如是方便,當勤致力也。
丑三、得此難得之心故修歡喜:
如窮困乞人,何幸於糞埽堆中,拾得重寶,我今何幸以何方術,能生如是珍貴之菩提心,定是如來之力也。
子二、能成他利。分三:
丑一、能除有情苦;丑二、能除苦因障;丑三、能成辦一切利益安樂。初中分五:
寅一、降伏眾生之死王;寅二、降伏貧困;寅三、降伏病患;寅四、總降伏生死苦;寅五、特降伏惡趣苦。今初:
死王能令眾生不由自主而死,能降伏彼之妙甘露,亦即是發菩提心,能安立彼於無老死之地故。
寅二、降伏貧困:
以財法無盡受用施予眾生,除其貧乏,如無盡藏,亦唯發菩提心也。
寅三、降伏病患:
眾生一切病悉能滅除之妙藥,亦即此也。
寅四、總降伏生死苦:
眾生漂泊,三有長途,疲勞困苦,為止息處,施與蔭涼之大樹,亦是此也。
寅五、特降伏惡趣苦:
能渡一切眾生出於惡趣之總津梁,亦是發心。
丑二、能除苦因障。分二:
寅一、除煩惱障;寅二、除所知障。今初:
此發心者,能除眾生熱逼之心,如涼月上,以其能盡摧一切煩惱障故。
寅二、除所知障:
此發心者,能根本拔除眾生不染污無明所知障昏暗愚,如皎日昇,由廣大資糧莊嚴證空性之般若,能盡所知障之種子故。
丑三、能成辦一切利益安樂。分二:
寅一、能成辦一切利益;寅二、能成辦一切安樂。今初:
此發心者,是以聞思慧杵,善攪契經正法廣大乳海,而出之精華,能生酥酪精汁,具足生一切利益之美味與大力,故咸應於此致力也。
寅二、能成辦一切安樂:
為漂流輪迴之眾生作伴侶故,馳驅生死道中,欲享人天受用之安樂者,發即最切近之殊勝方便,能令有情勝友所欲滿足,以能成辦一切有情之增上生及決勝故。
癸二、令他生喜:
我今現對諸佛佛子一切救護之前,己自唱言,願為眾生助伴,令其證得如來聖位,悉能圓滿一切有情一切利益安樂,於其未成佛前,復能以人天安樂令其滿足享受,天及非天摩睺羅伽等今後應皆歡喜。如是云云,是令他生歡喜心也。發二菩提心之前,如本論所說,應先修淨除違緣障難,及積集順緣資糧,而後發心。既知此是暇滿所依殊勝心要,當勤勵力也。《攝頌》云:「獲得暇滿人身具慧者,佛說一切契經心要義,百千佛子解脫唯一道,二菩提心勵力令生起。」
辛二、出品名:
入菩薩行論廣解佛子津梁釋受持菩提心品第三竟。
入菩薩行論廣解卷四
己二、學波羅蜜多行之法。分四:
庚一、修不放逸,為不壞菩提心行之因;庚二、釋學戒之理,特明護正念知為清淨防護一切善法之方便;庚三、釋學餘四波羅蜜之理;庚四、由迴向支之門,釋學佈施之理,捨身財善根利他。初中分二:
辛一、釋論文;辛二、出品名。初中分三:
壬一、總明修不放逸之理;壬二、廣釋;壬三、攝義。今初:
諸如來子菩提薩埵如前所說,已堅固受持二菩提心,其心應剎那亦不動搖,常學六度四攝,無有違越,當勵力不放逸,守護勿失。
壬二、廣釋。分二:
癸一、於菩提心修不放逸;癸二、於學處不放逸行。初中分二:
子一、菩提心不可捨棄之理;子二、捨棄之過患。今初:
若於某事未觀功過率爾從事,或雖略分別而未詳察,則於此事初雖誓願為之,後時仍應再加思考,或作或捨,既思考已然後行止,如《妙臂請問經》說。然諸佛及彌勒等諸菩薩,於《密嚴》等經中,以大般若觀察菩提心,贊其功德,謂不可棄捨,自心亦先由思維功德之門,以多因相觀察定應受持。既已善觀察而始受持,何故又復猶豫?應當守護,直至成佛,勿令失壞也。
子二、棄捨之過患。分三:
丑一、入於惡趣之過患;丑二、失壞他利;丑三、障礙登地。初中分三:
寅一、入惡趣之因;寅二、引證例知;寅三、斷相違過。今初:
若已如是誓願安立一切有情於大覺位,而不修加行事業,以成辨其事,則是欺誑彼等一切有情,我當生墮何趣?非墮惡趣不可也。
寅二、引證例知:
所施之物雖尋常劣少一摶之食等,若意中思維而未果行,如《正法念處經》云:「若思欲施者有纖毫未施,當生餓鬼趣中,若已發願而不施,當墮有情地獄中。」《分別諸趣經》云:「若人欲收嘉谷實,必於如是嘉禾本。心中發願欲佈施,由慳吝故不施予,彼生餓鬼世界中,所受痛苦無窮盡。」說為餓鬼之因。今既志心思維非徒空言,具足恭敬發言明了,願常為一切有情助伴,令得無上大樂及人天安樂。又復猶豫,欺誑一切眾生,何處善趣可生?不能生善趣也。
寅三、斷相違過:
若爾經云聖者舍利弗先發菩提心已,修行之時,魔乞右手,即斷右手,以左手持與之。魔出不悅之言。心生疲厭,捨菩提心,後成阿羅漢,應成相違。舍利弗等捨菩提心,仍證解脫果。業果之理,非異生所能思議,惟一切智方能了知,他人不能思維也。
丑二、失壞他利。分三:
寅一、失壞菩提心,成重罪故,能壞他利;寅二、若障他菩薩法,罪亦同等,當墮惡趣;寅三、明其因相。今初:
失壞發心,於菩薩根本墮中為最重。若犯如是重罪,則壞利他意樂,損減一切有情義利,修行之所依壞故。《大集經》云:「縱百千劫修行十善業道,若發心欲求獨覺阿羅漢果,其時即成犯戒過失,失壞律義,起如是心,較他勝罪尤為極重。」謂已受菩薩戒者,捨菩提願,則成根本墮;未受戒者,失壞此心,其罪較別解脫戒之他勝為尤重也。
寅二、若障他菩薩善法,罪亦同等,當墮惡趣:
若復有人,僅一剎那,於彼菩薩福德善行而作障礙,即是損減彼菩薩成辦有情義利之能力。彼為障者,應受惡趣生無邊數返。《寂照神變三魔地經》云:「若人劫奪南贍部洲一切有情財物,且斷其命;若復有人,障礙菩薩善法,下至施手畜生一摶之食,其罪較彼重無數倍。」是故於此應當留意。菩薩何處有不可知,此罪極易犯故,若能於此善為防護,依補特伽羅罪生罪之門,多能杜絕故。
寅三、明其因相:
如前說所行,何故有無邊罪?若壞一有情一生安樂,尚能退失自身增上生,況遍虛空際一切有情無上安樂之因,悉為摧壞,必生惡趣,復何待言。
丑三、障礙登地:
若如前所說,捨菩提心者,其罪墮力,亦具菩提心威力,二者輪流牽引,輾轉生死,由業力故當生惡趣,由對治力當生人天。如是往返,久為障礙,不得登於極喜等地。是故當勤勵力,寧捨身命亦勿退失菩提心也。
癸二、於學處不放逸行。分三:
子一、慎止惡;子二、勤修善;子三、勤斷惑。初中分五:
丑一、若不防止罪墮惡趣當相續不絕;丑二、為佛菩薩之所漠視;丑三、暇滿難得;丑四、若生惡趣無暇修善;丑五、暇滿難得之故。今初:
是故如其所發為利有情當成佛之願,凡所應學修之事,我當敬慎令其成辦。今已發心受戒,今後於所學若不精勤,由罪墮力,當愈趨愈下,相續生於惡趣也。
丑二、為佛菩薩之所漠視:
若恃諸佛菩薩救護,以為無妨,過去有無數諸佛作饒益一切有情之事,而我退失發心及所學,以自罪故,不為彼諸依怙之所教誨,如《現證莊嚴》所謂「雖令勝天降如雨」云等,若冀後來救護以為無妨者,我今若放逸而行,仍復如前,數數仍不得入於諸佛,作盲行境,當相續受苦,應住惡趣中,或雖生善趣,而遭病惱繫縛,又復於惡趣中受諸逼惱,割截手足,殺戳其身,痛苦無盡。
丑三、暇滿難得。分二:
寅一、若退失菩提心,則難得四緣具足之暇滿;寅二、縱得之亦速失壞,故應勵力。今初:
若作如是想,謂後世得暇滿時當勤勵力,勿作是想,如來如優曇鉢羅花出於世間,於三藏等聖教敬信得人身,生中國,諸根具足,業果無倒等,堪修善法所依,自他圓滿具足,如是者甚為希有,如是堪修二菩提心之暇滿何時可得?極難得也。
寅二、縱得暇滿,亦速失壞,故應勵力:
若謂已得此身,既無違緣,順緣亦具,且待後時當勤勵力,不可如是推延。無違緣病惱之人身,如白日,言如此日者,謂無病之日,如此時具足飲食等順緣,無逼害等違緣,而此日仍剎那不住,迅速壞滅,誑惑不實,此身須臾如影,自無主宰,應即今勵力,不可推延也。
丑四、若生惡趣,無暇修善。分三:
寅一、生惡趣時,無暇修善;寅二、若生善趣時不勤勵力,在惡趣中昧於取捨;寅三、惡趣極難解脫。今初:
不應推延作是思維,謂暇滿之身,陸續可得,後世修行亦未為晚。如我今所行為,唯惡無善,後世人身尚不能得,若不得人身生於惡趣,唯有造罪,纖毫之善亦不能作,故善趣難得也。
寅二、若生善趣時不勤勵力,在惡趣中昧於取捨:
若時有機緣行善,而我不勵力勤修善行,若生惡趣後,長時恒為苦受之所逼惱,於取捨處,悉皆愚迷莫辨,其時我纖毫善事亦不能作,故應及今得暇滿時勵力勤修也。
寅三、惡趣極難解脫:
後世得暇滿極難,而今世又不修諸善,唯積眾罪,百千萬劫中善趣之名亦不能聞故。
丑五、暇滿難得之故:
由惡趣中難生善趣,以此之故,如《相應阿笈摩》中:「佛告諸比丘,若此大地變為大海,中有浮木唯具一孔,為風所漂,飄忽動搖,海中復有盲龜,百千萬年恒昂其首。汝等比丘,於意云何?大海浮木唯一孔中,盲龜之項寧易趣入否?不也,世尊。佛言汝等比丘得人身難,亦猶如是。若不修善,惟積諸惡,善趣之名亦不得聞。以此之故,佛言如大海洶湧中,海波飄蕩往來,有一孔之浮木,經百千萬年始浮出水面之盲龜,其頸得穿入浮木之孔,其事甚難,得人身難,亦猶如事。」故於此得暇滿之時,當於善法勤致力也。
子二、勤修善。分三:
丑一、由先積有無邊之罪,應勵力斷除;丑二、僅唯一次受惡趣苦,苦雖已盡而惡業不盡之理;丑三、是故於罪應勤對治之理。今初:
如於菩薩起瞋恚心,僅一剎那所作之罪,亦當歷劫墮無間獄。無始輪迴所積之罪,若不以對治力而摧毀之,因自相續有罪,不能生於善趣,更何待言。故應依四力門勤治罪障也。
丑二、僅唯一次受惡趣苦,苦盡而惡趣業不盡之理:
或謂所造惡業之果盡已,當生善趣,故解脫惡趣並非難事。不爾,僅唯受先所造業之果已,唯盡彼業果,彼補特伽羅未能便從惡趣而得解脫,如是正受先業苦果之時,時時復造積別餘能生重苦之罪故。惡趣所依善力微劣,常積諸罪,當勤精進滅惡趣因也。
丑三、於罪應勤對治之理。分四:
寅一、得暇滿不勤修善是為自欺;寅二、現生當受苦;寅三、後世當為惡趣之苦所逼;寅四、應勤止惡修善之理。今初:
如是有暇之身極為難得,得之能成大義,我今既已得之,於增上生及解脫因之善法,若不勤修,其為自欺,無餘方便能過於此,昧於取捨,亦更無愚蒙過此者也。
寅二、現生當受苦:
若我既知當勤止惡修善之理,由愚癡故,於菩提心行之諸學處,後復怯弱,將死之時,自知當墮惡趣,必起大憂惱,是故當生大精進也。
寅三、後世當為惡趣之苦所逼:
由失壞菩提心等罪,當生地獄中,地獄難忍之火長時焚燒我身,爾時難忍憂悔之火,定當熱逼我心,故應勵力毋為罪墮所染也。
寅四、應勤止惡修善之理。分二:
卯一、虛度暇滿復牽墮地獄等同無心;卯二、當思愚昧之因。今初:
應當作是思維,此極難獲得,得已能成大義,暇滿有利之地,以誰之力而幸得之?我若尚具能辨利害之慧心,後復牽引墮於地獄者,恐是為惡咒所迷,故我於此時無成辦義利之心爾。
卯二、當思愚昧之因:
何物令我愚蒙耶?若為懈怠自在轉時,當作是思維,我雖不知何物所迷,令我惑亂,然我心中必有何物令我愚迷也。
子三、勤斷惑。分三:
丑一、思維煩惱過患;丑二、於斷煩惱之難行不應疲厭;丑三、於勤斷能斷之性修歡喜心。初中分三:
寅一、思維煩惱害己之理;寅二、不應於煩惱修忍;寅三、為摧煩惱奮起心力。初中分四:
卯一、令我不能自主;卯二、造無量苦;卯三、為害之時無盡;卯四、不可為煩惱助伴之理。今初:
跟隨煩惱所攝之貪瞋等我之諸敵,既無手足,亦未持兵仗,既非大力勇士,亦非善巧智臣,云何此諸煩惱,能役使我,令我不能自主也。
卯二、造無量苦:
彼安住於我心中,恣意以地獄等苦而損惱我,於彼含忍而不發憤,忍所不應忍,是極應訶譴之事。應視煩惱如仇,精進消滅之。又煩惱之性相差別、因及作業等,如《現觀論》所說應知,而主要應致力觀其過患也。若時天及非天等,悉皆一致群起與我為敵,若我不隨煩惱自在而轉,彼等終不能牽我令入無間火內。唯自相續之煩惱,是我勁敵。無間烈火,若遇之者,須彌山王,亦能灰燼無餘,煩惱能於一剎那間,擲我入於其內,故於煩惱敵,應精進摧伏也。
卯三、為害之時無盡:
復思別餘過患,我之隨一煩惱怨敵,皆常時存在,無間終始,別餘世間怨敵,未有能經歷長時如彼煩惱之久者,僅修一次煩惱之對治,任於何處彼終不復生,故應如流不斷恒常精進,盡力摧伏煩惱也。
卯四、不可與煩惱為助伴之理:
若於世間別餘怨敵,以飲食等隨順承事,而作依止,彼等悉當為我助伴,令得利益安樂。若依諸煩惱敵而作承事,使其勢力增長,後復以苦痛來相逼惱,故唯精進摧伏之,方為令自身安樂之道。
寅二、不應於煩惱修忍。分二:
卯一、思維於心能作損惱;卯二、思維於身能作損惱:今初:
如是常時存在無間終始與我為敵之煩惱,能普令苦等損惱大聚增長唯一無比之因,決定安住於我心中,何能於生死中歡喜無畏。既無安樂之時,故應精進摧伏煩惱。
卯二、思維於身能作損惱:
煩惱不許有情出離生死,故是生死牢獄之邏卒。又化作深阱等地獄,能殺戮惡趣天人等,故為行刑屠膾。此諸煩惱,若住於我心中所有貪著之網、不如理作意之內,焉有安樂之時?身心皆無安樂之時也。
寅三、為摧煩惱奮起心力:
若爾,一切不可愛樂之事,悉因煩惱而生,何時我於此難忍之怨敵,未現見其決定降伏,一切時中,我應勤修煩惱對治,剎那不捨。人偶遇世間輕微損惱,如以惡語相加等,亦忿恚懷恨,我慢增長,於彼怨敵,若未摧伏不能安寢,精進不懈,摧煩惱敵,亦應如是精進也。
丑二、於斷煩惱之難行不應疲厭。分三:
寅一、能伏煩惱披甲,精進於彼難行不應疲厭;寅二、為摧煩惱而起精進之利益;寅三、故於摧煩惱之加行應勤精進。今初:
不殺亦自然任運而死之苦,由諸煩惱而成。彼諸可悲愍者,軍陣合會,攻堅陷陣之時,為勵力欲摧伏敵軍,雖為槍箭等兵器所中而成重傷,然摧伏敵軍之事未成,尚終不退卻。今於常時能成眾苦之因,有生以來與我為仇之唯一怨敵,決欲摧伏,所有一切難行,縱有百千寒熱飢渴等苦加之於我,其應奮勇堅毅百折不回,乃至惑敵未伏以前,不捨精進,更何待言?
寅二、為摧煩惱而起精進之利益。分三:
卯一、難行為自利圓滿之因故應安忍;卯二、難行為他利圓滿之因故應安忍;卯三、先已發誓願當令成就之理。今初:
世人為無義小事,身為敵所創傷,常指以示人曰,此某時所負傷也,如身莊嚴而炫耀自得。今為成圓滿正覺之大義,發正精進之時,我縱受難行之苦,何足為害,唯是利益,應當依止也。
卯二、難行為他利圓滿之因故應安忍:
漁人捕魚,獵人獵獸,農人耕稼,以自存活,僅求養活自身,尚能忍受寒熱等逼惱。為成辦無餘有情一切安樂,如我所受難行,何不能忍應安忍也。
卯三、先發誓願當令成就之理:
或謂雖許摧伏他人身心煩惱,然不應勤摧自己身心煩惱,如是即墮於寂滅邊故。其理不然,已發心誓願解脫十方盡虛空際一切有情煩惱,若時己身尚於諸惑不求解脫,既不顧他利,自利亦不能圓滿,隨煩惱自在而轉,不知自量,復言當解脫他人一切煩惱,豈非狂妄?自為生死繫縛,利他不能圓滿,故於摧伏自身煩惱應勤精進也。
寅三、於摧煩惱之加行,應勤精進。分二:
卯一、應勤煩惱之對治;卯二、任於何時悉應勉力,勿隨煩惱自在而轉。今初:
或謂若言我於此煩惱對治品應當貪著,深信倚任,於煩惱應執惡不捨鬥爭摧伏,即於能斷對治法生著,於所斷執惡不捨,亦是煩惱是所應斷。不爾。貪對治法,忿恨所斷,現如是相之相似煩惱,是能摧煩惱之對治品,非所斷類。本論後文又言應摧伏者,是所斷已淨,不須更以能斷對治制伏故。
卯二、任於何時悉應勉力,勿隨煩惱自在而轉:
欲斷煩惱,眾多苦不可量,何不即隨順煩惱為善?不爾。雖以火焚死,或斷我頭,亦較輕易,不過捨現世之身而已。煩惱怨敵,能生地獄等大苦,障令不得所樂義利,故無論如何,終不應於彼歸敬,隨其自在而轉也。
丑三、於勤斷能斷之性修歡喜心。分三:
寅一、自相續之煩惱根本拔除已,彼無安住所依;寅二、從顛倒因生故,若依精進必能斷除;寅三、根本拔除已,彼決無餘處更可依止,故應斷除。今初:
若煩惱如世間怨敵,一次驅去,有力之時,復來為害,於彼唯有隨順。不爾。通常世間怨敵,一次驅去,復住於他處,收復諸城,蓄養精銳,有力之時,為報仇故,又復還來。煩惱怨敵,相不如是,根本拔除已,更不能住於他處,亦不能有力還來故。
寅二、從顛倒因生故,若依精進必能斷除:
煩惱一次根本拔除已,更無安住之所依故。煩惱根本從顛倒生,以通達空性之般若慧眼,勵力斷其種子,斷已即已由我心中遣除,更復能往何處?依何處住長養力能,復來為我作損害乎?必不能也。若能如是者,亦唯由不能精進一次拔除自身之怯弱心為害也。
寅三、根本拔除已,彼決無餘處更可依止,故應斷除:
或謂諸惑從自相續而生,自性成就,一種亦不能斷。諸煩惱自性不住於色等境,若如是諸阿羅漢見色等時,應生煩惱故,如是亦不住於眼等根聚,思維住理之義時,雖有眼等不緣煩惱故,亦不安住於彼等中間,亦不住於彼作業之外。故一次根本拔除已,彼諸自性成就之煩惱,依何處住,於諸有情而作損惱?任於何處亦不存在故。此煩惱自性成就故如虛空,而如幻顯現,自性成就,爾時於彼作自性成就不能根本拔除想,為斷煩惱,應勤精進,生起通達空性之般若,斷其怖畏。既能如是為無義事,何能令地獄等諸惡趣苦損惱於我?不應理也。昔諸師亦言,種子拔除已,於彼諸處悉皆不住也。
壬三、攝義:
如前所述多方思維,前所言之菩提心,及為守護學處故,如佛所教,不放逸勵力修行。若患必需療治之病,而不聽治病醫生之言,其病能愈未之有也。如未醫治故。是故應遵我佛醫王教言,勵力而斷煩惱。
攝頌云:令自相續清淨離罪染,不壞善法輾轉益增上,應須堅毅勤修毋懈怠,轉依善巧恒常具恭謹。
辛二、出品名:
入菩薩行論廣解佛子津梁釋不放逸品第四竟
入菩薩行論廣解卷五
庚二、特釋學戒之理以護正念知,為清淨防護一切善法之方便。分二:
辛一、總科;辛二、別義。初中分三:
壬一、發心已應學學處之因;壬二、明方便般若別別而學不能成佛;壬三、釋學所學之次第。今初:
惟發願菩提心功德雖大,若不以修諸學處為心要,不能成佛,故應學菩薩行。如《三摩地王經》云:「是故應以修行為心要,何以故?童子,若以修行為心要,無上圓滿正覺不難成就故。」《修次》初卷亦云:「如是發心之菩薩,知自調伏未調伏他,於自身施等修行,應勤加行。若不修行,不能成菩提也。」修行亦唯是受戒已,學所應學而已。
壬二、明方便般若別別而學不能成佛:
成佛之道,須依無倒方便,依於倒誤之道,任其如何勵力,所求之果不可得故。僅唯無倒,支分不具,果亦不生,故應學於完全而又無倒之學處。彼復云何?如《毗盧現淨經》云:「秘密主一切智智,從悲心根本生,從菩提心因生,是依方便而到彼岸。」即是大悲心與世俗勝義二菩提心及施等波羅蜜也。
壬三、釋學所學之次第:
受持願菩提心已,先修欲學學處之欲心,次應受菩薩戒,次於學處應如法學。學處種類如《經莊嚴論》說,攝於六度,觀待增上生,觀待二利成就。利他一切種圓滿成就,攝一切大乘,依一切種道或方便增上,觀待三學、六度之數決定。此中復分六度之因、體性、差別、名義及果。初因者,謂殊勝大乘種性,及內緣依止善知識,而緣大乘廣大經藏,般若大悲所攝持之菩提心也。二體性者,佈施體性謂善捨心及彼意樂發起之身語業。持戒體性者,謂斷除害他為根本,及唯為自利獨求解脫之斷心所攝持。安忍之體性者,謂於損惱及所生眾苦安忍不動之心,及於法安住甚深勝解。精進體性者,謂為攝善法及饒益有情故,心現踊躍,及由彼發起三門業之發動。靜慮之體性者,謂心於隨一善所緣專注一境。般若之體性者,謂緣於勝義或世俗境於安立法最極分別也。第三差別者,佈施中有法施、財施、無畏施。持戒中有攝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忍辱中有耐他怨害忍、安受眾苦忍、諦察法忍。精進中有披甲精進、攝善法精進、饒益有情精進。靜慮中有現法樂住靜慮、成辦功德靜慮、饒益有情靜慮。般若中有通達勝義般若、通達世俗般若、饒益有情般若。第四名義者,梵語拉那,言於所施物能捨,是佈施義。梵語屍羅,言煩惱熱惱能令清涼,是律儀義。如是由定名之門能忍瞋忿,故名忍辱。於勝法加行,故名精進。持心,故名靜慮。通達勝義,故名般若。第五所得果者,如云佈施受用戒安樂等。體性及差別,如前廣釋。波羅蜜多道次廣略二種應知,修行之理今當釋。
辛二、別義。分二:
壬一、釋論文;壬二、出品名。初中分二:
癸一、廣釋修行之理;癸二、結歸應須實修非唯空言。初中分四:
子一、守護學處之方便為守護心;子二、守護心之方便為守護正念知;子三、以正念知守護心學行之理;子四、學處完全圓滿之支分。初中分三:
丑一、由守護心即能守護一切;丑二、明其故;丑三、勵力守護其心。初中分三:
寅一、總明應守護心;寅二、失壞心之罪過;寅三、守護心之利益功德。今初:
諸欲守護施等學處令不失壞者,於顛倒境應極謹慎防護其心令勿搖動,若縱心散亂而不防護,能護其學處者決定無有也。
寅二、失壞心之罪過:
若於顛倒境放縱心象,能致無間大患。通常狂醉難調之巨象,不能現世為患如此之甚,故應勵力守護心也。
寅三、守護心之功德。分二:卯一、總明;卯二、廣釋。今初:
普於三門,悉以正念繩,於善所緣,牢繫自心巨象,於現後世悉無一切怖畏,三士道次第一切善法,悉在掌握,故於善所緣,任何時中,不應失念也。
卯二、廣釋:
應繫心於善所緣境,猛虎獅子巨象猿猴毒蛇乃至一切人類怨敵,後世有情地獄之獄卒,以明咒傷人之魔女空行等,及夜叉象,所作損害,但自心能以正念繩繫於善所緣,即能遮心怖畏之因,由是彼諸怖畏悉如被拘繫,毫不能為害。但由正念正知之門,能調自心,令不趣於罪行,彼等悉皆如被調伏,故應調伏其心也。
丑二、明其故。分二:
寅一、過失依轉心起;寅二、功德依心轉起。初中分三:
卯一、引經;卯二、釋理;卯三、攝義。今初:
自身所受之怖畏痛苦,皆自心造。是故能仁於一切所知無倒宣說,謂現後世一切怖畏無量痛若,悉唯由自惡心所生。如佛於《寶雲經》中云:「心自在故一切法自在。」又云:「善或不善之業悉由心所積集。」又云:「心為一切法前導,若遍知心即遍知一切法。」《法集經》云:「諸法隨心轉。」皆明此義。
卯二、釋理:
有情地獄中受苦者,若非由其先造罪心之所出生,有情地獄之兵杖刀劍等,誰為製造?捨自在天等外別無能造作者也。彼諸熾然熱鐵地基是誰所造?崎嶇石山之上,上下不息之女鬼等,復由何出生?更無別餘能作者故,無因而生亦不應理,故彼一切悉唯由自造罪心生。佛於《正法念處經》等作如是說也。別本或有作「大猛火聚」者,係不正本。
《正法念住經》云:「有情敵中大怨敵,此外更無別怨仇。」或有未細諳因明者,輕毀業果,作如是說,謂人見清水、鬼見膿河,是先惡業增上顯現,此中鬼等所受用之膿河纖毫亦無,若有於人亦應顯現,然不顯現故。此說於法不應道理,若許於彼顯現非有即是雖有而無者,地獄猛火亦唯先世惡業異熟增上所現,應許此中無火,於劫盡時,亦應言最後地獄亦無,便謗業果也。且於人可以顯現者亦不成也。如順世外道及汝所許,地獄中亦應無生苦之冷熱觸也。
卯三、攝義:
若爾一切罪悉依心轉起,則三界一切悉由心造,此外更無可怖之事也。
寅二、功德依心轉起。分六:
卯一、佈施依心轉起;卯二、持戒依心轉起;卯三、忍辱依心轉起;卯四、精進依心轉起;卯五、靜慮依心轉起;卯六、般若依心轉起。初中分二:辰一、非必悉免有情匱乏佈施波羅蜜多方為圓滿;辰二、由修捨心施到彼岸。今初:
若施波羅蜜,須令眾生悉免貧困方為圓滿,若今尚有貧乏眾生,以彼有故,昔諸佛救護尊,施波羅蜜云何圓滿?不應圓滿也。
辰二、由修捨心施到彼岸:
是故佛說盡捨身財善根所攝一切法,及其福德果報,悉欲施與眾生,由修此捨心,施波羅蜜便成圓滿,以此之故,施波羅蜜唯依心轉。
卯二、持戒依心轉起。分二:辰一、非要待無所殺之有情戒波羅蜜方為圓滿;辰二、由修斷離心戒度成圓滿。今初:
非要待無所殺有情,戒波羅蜜方為圓滿。若欲盡驅魚鳥野獸等至於何處,令任何人亦不得殺之,必不能也。
辰二、由修斷離心戒度成圓滿:
以此之故,由修斷離惱害意樂及不與取意樂之心圓滿,戒波羅蜜圓滿。經云:「何謂戒波羅蜜?謂不損惱他之斷心。」
卯三、忍辱依心轉起。分三:
辰一、法;辰二、喻;辰三、法喻合。今初:
但能摧伏忿恚之心,外諸怨敵悉皆如被摧伏,即為忍辱圓滿,應非要待瞋恚所緣之境滅盡。悖逆有情如虛空無邊,云何能令彼等悉被摧伏?勢不可能故,是故忍辱亦隨心轉。
辰二、喻:
為免刺等傷足故,欲於地上悉以皮革覆之,爾許皮革何由可得?如是欲免刺等傷足者,但以靴底大小之皮革襯自足下,等同地面悉皆被覆也。
辰三、法喻合:
如上引喻,外境能作損惱之一切法,我欲悉皆遮止,亦勢不可能。但須遮我此心緣彼等境而起瞋恚,由修此行,忍辱便成圓滿。我何故更須遮餘諸瞋恚境,不能亦不須遮彼故。
卯四、精進依心轉起:
精進修行究竟,亦依心轉。如修初禪等住,僅一生起等住所攝明顯喜心,亦能生梵天等處,若不依有力之心,與身語俱之心所得果,味著微劣喜受,不能如是生於初禪等處,故唯依有力之心隨轉也。
卯五、靜慮依心轉起:
靜慮波羅蜜多心離沉掉,亦自能圓滿。若依厭患作意攝持之心,雖長時持誦陀羅尼及修斷食等苦行,心於外境馳散,仍是無明。佛於經中告諸比丘,心於欲境馳散,而修念誦苦行等,空無果也。謂不能與所欲求之果,唐勞無義也。
卯六、般若依心轉起:
般若於心隨轉,若任何補特伽羅,於法要或殊勝義,於非器不開示故,彼於心之秘密勝義諦不能了知,雖欲證無上樂,摧生死苦,唯漂流無義深淵,不能得其所欲,故般若亦隨心轉也。
丑三、勵力守護其心。分二:
寅一、總明;寅二、別釋。今初:
既止惡修善,皆如是依心隨轉,故應以正念知,善持自心,嚴密防護,勿令失壞。除防心為真懺悔外,別餘念誦等不防心之懺法,雖多何益,無所用也。
寅二、別釋。分四:
卯一、防心之法;卯二、應須防護之理;卯三、防護之功德;卯四、為護心故力存正念。今初:
如人身有瘡,若居取暖之處,與掉舉不慎之眾共住,常謹畏慎護其瘡。今若處於能為生煩惱緣之眾中,亦須常護其心瘡,若不防護,由彼外緣,便能斷善趣及解脫道之命也。
卯二、應須防護之理:
為怖身瘡小苦,尚應謹護其瘡,為怖畏失壞其心,當受眾合地獄山壓等苦,如罪墮心瘡,何能不護?應思維其重大過患而守護之也。
卯三、防護之功德:
若安住如是滅煩惱行之緣,雖處具瞋恚之惡人眾中,或具貪染之女人眾中,亦無不可,精勤護戒,心能堅住不壞也。
卯四、為護心故誓存正知:
我之衣食等利養、禮拜等恭敬,乃至資生養命之緣,悉可喪失,亦寧可失壞除防心善外別餘善法,唯此大乘心,無論如何不可失壞也。
子二、護心方便護正念知。分二:
丑一、總明;丑二、別釋。今初:
若離正知,不能護心,故我寂天,今對諸欲守護其心者前,合掌啟請,願於此無忘善所緣相之正念,及觀察三門時非時之正知,常勤守護,寧捨生命,亦毋壞失也。餘本或作勤護戒者,亦作如是釋也。
丑二、別釋。分二:
寅一、不正知之過患;寅二、守護正知之方便為守護正念。初中分五:
卯一、離正念知一切所作悉下劣無力;卯二、般若不能清淨;卯三、律義不能清淨;卯四、失壞先所積之善法;卯五、障未作善法成就。今初:
世人若為病所纏擾,耕種等事悉無能力。如是若心為昧於取捨之不正知所纏,於一切善業皆無能力也。
卯二、般若不能清淨:
若離正知,般若不能圓滿。具不正知之心,先縱精勤聞思修,譬如罅漏之瓶水,不能貯終歸漏失,失壞正知之後不能安住正念,般若終失壞也。
卯三、律義不能清淨:
縱具多聞,於法淨信,多方奮勉勤修善法,若於取捨處,昧無正知,由斯過患相續便為罪墮所染,故應勵力守護正知也。
卯四、失壞先所積之善法:
不正知之人,為諸煩惱賊,隨忘善所緣壞失正念之後,劫先所集諸福德財,近所積集亦被劫奪,如人被盜,便趨貧困,善法貧困,便趨惡趣也。
卯五、障未作善法成就:
若不以正知守護,此煩惱劫賊群,正尋求劫奪善財之機會,若得其便,即劫奪善法,且摧壞其善趣及解脫果之命根,如是思維不正知之過患已,應勵力守護善觀三門所作之正知也。
寅二、守護正知之方便為守護正念。分二:
卯一、總明;卯二、別釋。今初:
不正知過失甚多,故為守護正知,應恃不忘善所緣之正念,閉置心房之中,任何時中,不許越其門間一步也。若失正念,亦應念惡趣諸損惱,無問收回安住心中。
卯二、別釋。分三:
辰一、外緣依心善知識;辰二、內緣如理作意;辰三、由正念生正知之理。今初:
守護正念之方便,依自和尚、阿闍黎、同梵行諸尊重者,或諸善友,或依親教所說教授,知慚識愧,由懼他訶厭故,具足善根之補特伽羅恭敬學處,不忘善所緣相之正念,自易生起,於聞思修三任有所作,悉應善護正念也。
辰二、內緣如理作意:
復次諸佛菩薩,於諸時處,一切所知,具無礙見,我常安住一切諸聖目前無有覆藏,如是思維,觀自羞愧,恭敬大師及法,怖畏異熟,當如是思維具足正念也。
辰三、由正念生正知之理。分二:
巳一、生正念之理;巳二、由彼生正知之理。今初:
如是思維,隨念諸佛並法僧功德之正念,於彼補特伽羅數數生起,故亦易能生三寶正念也。
巳二、由彼生正知之理:
由斯正念,何時為守意根門防護煩惱正念安住,其時即有觀察是時非時、應不應作、如實而知之正知,偶一失壞,亦能回復。修行善不善巧,視守護正念正知之法如何,故於此應善巧也。
子三、以正念知守護心學行之理。分三:
丑一、學律儀戒之理;丑二、學攝善法戒之理;丑三、學饒益有情戒之理。初中分二:
寅一、於三門串習勵力;寅二、守護勿失。初中分三:
卯一、觀察身語串習;卯二、觀察意串習;卯三、釋應心應作分齊。初中分四:
辰一、身有所作先觀其意樂;辰二、屬於瞻視等之所學;辰三、配合別餘威儀;辰四、觀察心住串習。今初:
於往還等時,若先了知如是發起心此有過失,此無過失,其時若見發起心有過失,即應正念對治法,持心而住,不為罪力所動。
辰二、屬於瞻視等之所學。分四:
巳一、總明眼瞻視之諸行;巳二、疲勞時應如何;巳三、他補特伽羅來前時當如何;巳四、憩息之時當如何。今初:
我於何時終不散亂觀無義境,令心失壞故。決定思維唯善所緣,恒時瞻視,目光所及唯應及一中軛許。
巳二、疲勞時應如何:
為調身界或作觀疲勞,為息勞倦故,應偶一放目觀諸方隅。
巳三、他補特伽羅來前時當如何:
如是瞻視之時,若見有人在目及處,或行來至前,應舒顏瞻視,贊言善來。又復行道之時,為觀道中有無怖畏,亦應數數觀察四方。
巳四、憩息之時當如何:
又憩息已起行之時,面當向後,觀察後方有無他物等。既觀前後有無坑坎險地等,知其所應而後進退也。
辰三、配合別餘威儀:
如是於身語所作一切時中,應知是自他利益所須而後行也。
辰四、觀察止住諸行:
坐於何處之時,應預思維身之所作,知身應如是住,次於當時,復應觀察,此身安住如何威儀,勉成無過之習慣也。
卯二、觀察串習。分二:
辰一、繫心善所緣境;辰二、觀察於善法能否專注一心。今初:
心如狂象醉傲難調,自所承許專修之法,心所緣境猶如大柱,云何能繫心所緣令不縱逸?即應勉力為之,常應如是練修也。
辰二、觀察於善法能否專注一心:
我今正勤修三摩地,無論如何於善法不應動搖,雖一剎那亦不許彼馳散餘境,應再再分別觀察此心,所修儀軌是所應修抑不應修也。
卯三、釋應止應作分齊:
害自生命之怖畏,及供三寶等之大施會,彼關係多數有情義利等故,若自身心極小細行有力不能及者,開許聽便。《無盡慧請問經》云:「如是佈施之時,持戒所攝法應當暫捨。」言二者若不能同時並行,以學佈施為主之佈施時中,於微小律儀不能修者,當捨置也。
經文所說是應先於道之次第善巧,再依次修令圓滿之義。由佈施故,戒轉殊勝,云何言捨置耶?凡定須依次而學之事,先以慧心思維而從事其事,此外更不思維餘法,謂最初從事佈施,即於彼繫心思維,立求此佈施即時成就。若如是於道次第決定而學,一切悉皆巧成就。若不然者,前後次第顛倒,二者皆不能究竟成辦也。若能如是無倒了知道之次第,不知次第之不正知隨煩惱,即不能增長,故於道之次第應善巧也。
寅二、守護勿失。分二:
卯一、身之所學守護勿失;卯二、心之所學守護勿夫。初中分三:
辰一、勿隨散亂自在;辰二、斷無義行;辰三、作所作時觀察發起意樂。今初:
王賊談論等種種戲笑之語,及歌舞等多種希有奇觀,悉皆不應趣入。若有必需或為他所使,應於其事斷離貪著。
辰二、斷無義行:
無故掘地斷草,及占相觀星等,雖非比丘,亦應正念如來所制學處,恐懼過患,即時捨棄也。
辰三、作所作時觀察發起意樂。分三:
巳一、總明;巳二、別釋;巳三、攝義。今初:
若於何時欲動身或欲發語,應先觀察自心,勿隨罪惡自在如何進退,應依正理堅毅而行。
巳二、別釋。分五:
午一、欲生煩惱之時當如何;午二、掉舉等時當如何;午三、得利養恭敬時當如何;午四、思維利他時當如何;午五、欲生瞋忿怯弱時當如何。今初:
若時自心欲起貪瞋,其時身勿作事,語勿發言,力持對治,如槁木而住。
午二、掉舉等時當如何:
若於境散動而掉舉,或以戲言而為調笑,或恃功德而興我慢,或恃壯盛而起醉傲,或觸他隱惡故令激惱,研磨者求利不知足,或以詭譎誑惑於他,或稱己功德衒揚自矜,或訶他過失而興譏謗。或作輕侮,或與鬥爭,其時唯有依對治法,寂然不動,如槁木而住。
午三、於利養恭敬當如何:
欲求資財等利養、敷座等恭敬,及悅耳美聞,或欲求僕使眷屬,及令己身心適悅之順承,爾時應功持對治,如槁木住。
午四、思維自他利時當如何:
思維自他利時,若輕棄他利,唯求自利,欲發諸語言,彼補特伽羅,爾時即應如槁木住。
午五、欲生瞋忿怯弱時當如何:
於瞋恚及苦等不忍,於善法不踊躍,由懈怠自在,於修善等之怖畏,如是毫不檢束之狂妄無慚,無稽妄語,貪著自黨親友,如是等心,應以加行力持對治,如槁木住。
巳三、攝義:
如是於煩惱心及動無義事之心先觀察已,爾時應如具力勇士對治其心,堅固執持,令勿趣於惡事。
卯二、心之所學守護勿失。分三:
辰一、別以對治守護;辰二、共通對治;辰三、修對治加行之理。今初:
云何守護其心?於諸所學斷除猶豫及顛倒解,具極深勝解。於三寶及諸所學深信悅樂,至誠倚任,具殊勝信,意樂加行,堅固恭謹,普於一切具謙下心。由自尊重,恥諸罪行,具足慚愧。思維過患,於異熟業果,具足怖畏。諸根寂靜,諸有所作恒求令他歡喜。若於人作饒益,或有愚人積生瞋惱,作不隨順行,違所欲求,亦終不厭患,且生悲愍,謂彼是煩惱所生,自無主宰,故生此心,應令彼離煩惱,勿令自己隨煩惱轉。如《經莊嚴論》云「恒常思維彼由罪力不自主,具智慧者,於人勿執責罪心」等。又《四百論》云:「瞋病由鬼所持,非由醫人所迷亂,能仁觀見諸煩惱,但離煩惱不棄人。」
辰二、共通對治:
無隨行自性諸罪之諸善事,多分以不損於己而能利益有情為增上,由以通達空性般若攝持故,作事如幻化,常持其心令無驕慢。
辰三、修對治加行之理:
費時經久備歷艱苦,方得此殊勝有暇之身,如是再再思維暇滿大義難得,如前所說思維應成辦大義之心,應堅固執持,如須彌山,無論如何終不動搖也。
丑二、學攝善法戒之理。分二:
寅一、斷除身執去不學戒之因;寅二、於修善應善巧。初中分五:
卯一、於身不應貪著之喻;卯二、修身不淨觀;卯三、身不堅實想;卯四、於身不應貪著之理;卯五、身速壞故應用以修善。今初:
人死之時鳥鳶等鳥,貪死屍肉,悉來攫其屍身,互相爭奪曳之他處,心於其時不知憂惱,然則今時何故貪著於身而與諍競?不應貪著也。以此之故,汝何故執此身為我所而愛樂守護之?貪著此身能生眾多不可愛樂事故。若謂此身是自己之所切需,汝心與身二者既各各別異,心既不久即捨此身,身亦捨心,身之所屬於心何涉?不應執為我也。
卯二、修心不淨觀:
若謂從本以來久執為我不應棄捨,於無我中愚昧執我之愚癡心,汝於不淨之身若執為我,何故於潔淨木像不執為我,而守護此不淨聚積垢穢朽壞之機輪,是何理耶?不應貪著故。
卯三、身無堅實想。分二:
辰一、於身份分剖析而觀,毫無堅實法可保信者;辰二、於無堅實法不應貪著。今初:
從皮膚起,以己慧心,別餘身份,依次層層分析,實無堅實,唯有血肉骨瑣網絡中,應以智慧刀,理解剖析。觀其有無堅實法,骨等亦紛紛剖析,從頭至足,觀之自身,以慧觀察,此身中有無堪忍觀尋之堅實法,可以保信之堅實法纖毫亦無也。
辰二、於無堅實法不應貪著:
如是勵力尋求,與此身中仍不見有堅實法,汝心今何故以貪著愛染心,守護此身?於彼不應增上貪染也。
卯四、於身不應貪著之理:
雖然此身終有纖毫可貪著者,於身不應貪著,此身為不淨蘊,汝既不能食身中所有不淨,膿血亦不可飲,如是腸胃等亦不可吸食,身有何可供汝受用者,何所用之?若仍加守護,唯為供狐狸鴟梟啖食是唯一應守護之因也。
卯五、身速壞故應以修善。分四:
辰一、速當死滅之身應以修善;辰二、不應貪著守護纖毫之事不作之喻;辰三、既與雇值應令成辦所欲之事;辰四、應安立如船之心成辦一切有情義利。今初:
此身由自性之門毫無需要,得暇滿全備之圓滿人身,唯應用以成就善業,汝雖守護,不用以成辦所求義利,死王仍從汝手奪之,毫無憐恤而斷其命,投之鳥獸,其時之心,任汝如何,決不能不與彼相離也。
辰二、喻明不應貪著守護毫不作事:
譬如世間僕使,不聽命作事,主人亦不與衣食等,辭而去之。勵力奉養聘請此身,仍不聽主宰而他往,為汝計者,汝何苦辛勤奉養之,不應爾也。
辰三、既與雇值應令成辦所欲之事:
若於此身已與養命之緣衣食等以為傭值,今應令我之義利善業,不應於此身衣食等悉皆施予而毫無利益也。
辰四、應安立如船之心成辦一切有情義利:
此身僅為勉成善事往來所依,故應於彼建立如船之心,依彼能渡生死大海,為成辦有情義利故,應轉成如牟尼寶大覺果位之身也。
寅二、於修善應善巧。分三:
卯一、庸常細行悉應莊嚴;卯二、與他為伴應善巧;卯三、於三門作業應善巧。初中分三:
辰一、遇他人時當如何;辰二、舉置器物時當如何;辰三、隨智慧行成諸所作。今初:
如是於自身心能自主宰,常對他人舒顏含笑,若悉見顰眉蹙額愁容者,是為眾生親密善友,當發言時,應作質直語也。
辰二、舉置器物時當如何:
勿不經意率爾投擲床座等器具,令大聲震動,損惱他人故。
辰三、隨智慧行成諸所作:
啟戶勿粗猛有聲,致驚室內之人,常應作生福生樂之威儀,威儀嫻雅能成義利。喻如水鳥貓狸及竊賊等,悄聲匿跡而行,能成各各現前所求之事。佛言諸發願菩薩,常應行於如是威儀也。
卯二、與他為伴應善巧無罪。分五:
辰一、作饒益語應如何;辰二、於作諦實語者應如何;辰三、於作福德者應如何;辰四、讚他功德時當如何;辰五、隨喜他善之功德。今初:
於他善巧勸請善法加行求得教授,或己未請而彼為我作饒益語,當歡顏恭敬頂戴受持,恒離驕慢,善自檢束,於一切人前咸居學者之地。
辰二、於作諦實語者應如何:
於一切說諦實語之善言,應贊言善哉。
辰三、於作福德者應如何:
若見他人作供養三寶等福德,應現前讚揚,並善發歡喜踊躍之心。
辰四、讚他功德時當如何:
若恐現前稱說令其面愧,當背其人讚其功德,若聞人讚他人功德,當隨許言「實爾」。若聞人讚己功德,當以無驕慢心,觀己有無所說功德,若有應知是有功德事,不應起驕傲心。
辰五、隨喜他善之功德:
於菩薩三門精進一切隨喜故,此隨喜心重價難購極為希有,由如是隨喜功德,今生不受他人嫉妒,能備受歡喜安樂。修隨喜於己現生受用等是否有損?當然無有,後世復能得大安樂故。若不爾者,於他功德生瞋恨心,由斯過失,現世心憂身苦,後世復能生大苦受。
卯三、於三門作業應善巧。分三:
辰一、語時如何;辰二、視時如何;辰三、唯應作屬於善業之事。今初:
與他談論時,出於至誠,前後聯貫,文義顯明易曉,適悅人意,發起心無貪瞋,軟語善說,多少適時,應如是說,如《十地經論》所說。
辰二、視時如何:
目覩有情時,如渴逼惱飲清冷泉清涼適悅。作是思維,我依彼等即得成佛,引發意樂,於彼有情應慈眼瞻視。
辰三、唯作有關善業之事。分三:
巳一、應於殊勝福田佈施;
巳二、於諸善業以自力成;巳三、令善法輾轉殊勝觀察需要而作。今初:
恒常如流修積善法現行貪著謂猛利慾樂,對治法謂無貪等相違品,以此發起心,於三寶等殊勝功德福田、父母等恩田、貧窮等悲田而行供施,能成大善,應勉為之。
巳二、於諸善業以自力成辦:
於取捨進退善巧,且於善法具足淨信,我應常時修諸善法,非如唯由他教而作,於諸善業亦不觀待他助也。
巳三、令善法輾轉殊勝觀察需要而行:
佈施乃至般若等波羅蜜,應令展轉增上而行,於施戒等,非必要之小善,勿過矜持,應於大善致力。若力不能並行,當密護其大者,而顯捨其小者。大小云何安立耶?如現世自利他利二者不可得益,當以他利為重也。
丑三、學饒益有情戒之理。分三:
寅一、承許利他;寅二、自離罪染攝受他行;寅三、隨護有情心離罪染行。今初:
如先所說之菩薩,於取捨處悉了知已,應常為他利而住精進。為他利故有多種應作之事,自身當為罪行所染。具大悲心之佛,於久遠秘藏之事,亦現量觀見身語七支不善,諸於求自利為主之聲聞所遮心者,於相應時,於諸菩薩,亦加開許,不惟無罪,且成大功德。《大密方便善巧經》云:「商主以大悲心殺一惡人,摧壞多劫生死流轉。」亦如《婆羅門童子出曜經》所說也。然大悲心深遠見所說身語七支開許,惟為菩薩說也。
寅二、自離罪染攝受他行。分二:
卯一、財攝受;卯二、法攝受。初中分三:
辰一、衣食施不施之差別;辰二、為細事不應傷身;辰三、施身之時及因。今初:
受食之時,於諸顛倒墮落之畜生餓鬼,無依怙之病者,若有同住禁戒之同梵行者,悉應分與一分,經云「自於一切受用亦應知量」,謂應知量而食,離依食所生之罪,如親友嘗所說而發心。菩薩比丘大衣、上衣、作務衣三法衣之外,有餘資具應以佈施。三法衣之外有餘資具應施,唯有一種更無有餘則不應施,障梵行故。
辰二、為細故不應傷身:
若能善護自身,為正法修行所依能成自他廣大義利,為利他瑣屑之事,不應傷損,應如護瘡傷,善恃護之。若能如是依暇滿身圓滿三學,便能令有情意樂速疾圓滿故。如《四百論》云:「雖見身如仇,仍應加恃護,具戒若長壽,能成大福德。」
辰三、施身之時及因:
菩薩雖從初以來,已將身等誠心施與有情,然遇乞身肉等難行苦行,將生厭患退悔之心,故愛他如自之悲心意樂未清淨,不應作施身之加行,如《集學處論》引經廣說,非時捨身是魔業故。若自心已離慳吝等施障,為無遇圓滿大義時,無論現生他世必為成辦大義利之時,始捨身也。
卯二、法攝受。分三:
辰一、聽者身威儀不具不應說法;辰二、觀機意樂差別;辰三、於樂大乘者不應說小法。今初:
於法及說法人不恭敬者,不應為說法。若威儀不具纏首,持蓋杖刀劍,以衣等覆頭等,亦不應為說法也。
辰二、觀機意樂差別:
於非器意樂下劣者,勿說深廣法。若無男子唯有女人不應為說法。如大小乘等高下之法,若分別好惡是非,是否成佛方便,悉成斷滅佛法之說,故悉應平等恭敬普皆修行。
辰三、於樂大乘者不應說小法:
若已轉為廣大法器,具足大乘種性,如引入聲聞乘,為說小乘法,則非所宜。佛說成墮故。律儀戒仍應普皆修行,不得棄捨,於堪能法器,為說但念誦經咒即成清淨,是以經咒惑他人,非所應也。
寅三、隨護有情行離罪染行。分二:卯一、廣說;卯二、攝義。初中分三:
辰一、防止身失威儀令他不信;辰二、指示道路等時應如何;辰三、睡時威儀應如何。今初:
通常律藏所說諸細行,出家菩薩亦應守護,除開許時,能令他人生不信心。在家菩薩亦守護。棄漱口之楊枝及涕唾等,應以土掩之。便溺等作淨及通常所用之水,若棄院內,為諸天所訶,不應棄於其處。含飯盈口,呷呷作聲大張口而食,皆所不應。坐於座上勿舒足而坐。勿以兩手同手互相摩擦,次第而摩無過。坐於馬等騎乘床榻等坐具,勿與他婦女共,在家菩薩與非己眷屬之他婦女共坐亦不應也。總之一切威儀,凡能令世人不信者,悉勿令現見,己所不知者,於彼時處,應問知而防止。
辰二、指示道路等時應如何:
於他作指示時,不應以左手一指指之,便成輕慢之舉故,應具恭敬以右手向上諸指悉指示之,指示道路亦應如是。無故不應過分猛搖其手,成輕躁故。應輕搖其手彈指作聲,若對他作甚大高聲,亦非威儀也。
辰三、睡時威儀應如何:
睡時應如大師示現涅槃相時,獅子臥法,頭向所欲之方,右脅而臥,左足壓右足上,頭枕右手,法衣嚴覆而臥,睡時依正念知,於善所緣顯明作想,思維明當早起,最初睡時,決定應作如是加行,思維睡眠增長身力之後,當勤修善法,應如是而睡也。
卯二、攝義:
經論所言施等菩薩行,有無量差別,若不能悉皆如說修行,唯最初淨治自心之行如前所說,定能悉皆修行,爾許是所應修也。
子四、學處完全圓滿之方便。分二:
丑一、廣說;丑二、攝結。初中分四:
寅一、能令學處清淨之因;寅二、學處之體;寅三、所為;寅四、從何聞思。今初:
雖致力學處仍有罪染,又當如何耶?若為根本墮所染,應如《集學處論》所云:「夢見虛空藏菩薩,現前安住求懺悔。」既懺悔已,別重受。中下犯及四十六惡作,及如《集學處論》所說之諸罪,若有違犯,應日夜各三次誦三聚戒,是懺罪集福,能令善根無盡增長之方便。復應依止皈依三寶及菩提心,如前所說,由四力完備之門,消滅殘餘罪墮。
寅二、學處之體:
不論為自利或為利他,任何時處,三門作何加行,悉應勵力,如佛於學處所說,何事於何處應如何行,即如是離諸過染而行。佛子菩薩未學之事,所知法中決定無有。於一切處如是安住學處之善巧者,決不能不生福德,不應生不信之心也。
寅三、所為。分二:
卯一、善根迴向一切有情義利;卯二、大乘善知識及學處,終不捨離。今初:
現前或輾轉能成有情義利之外,不作別餘之事。唯為有情義利,一切善根悉迴向菩提故。
卯二、於大乘善知識安住學處者,終不捨離:
大乘善知識者,謂於大乘法義悉皆善巧,安住菩薩殊勝戒者,於彼常應依止,寧失身命亦不捨離。
寅四、從何聞思。分二:
卯一、依經學;卯二、依論學。今初:
如《密嚴經》能害喻,依師之理當修學,
如《密嚴經》載能害之事,廣說依師之理云「善男子,若諸菩薩,真為善知識所攝受者,必不墮惡趣」云等應當學。復次本論所說應學處及佛說別餘學處,誦諸大乘經應知。諸經廣明諸學處,故應讀經也。特於初受戒者,《虛空藏經》首當閱讀。
卯二、依論學:
何故常須學行?謂彼《集學處論》中,於身財善根等,應捨應護以三十二科之門,極廣宣說,故於彼論定須再再瀏覽。又若不能如是廣學者,本論主所造諸經集論文較略,應觀龍樹菩薩作之《諸經集論》卷二,應勉力閱讀。
丑二、攝結:
凡諸經論中遮止者應斷,未遮止者應行,為護世人之心免其不信,見是菩薩學處,即應正修行也。
癸二、結歸應須實修非唯空言。分二:
子一、於學處悉應以正念正知守護;子二、實行之義。今初:
於身語及意一切時中,應以了知於學處違順,是否為無記或煩惱自在轉之般若,再再觀察,總攝而言,唯此是守護正知不失壞之性相也。
子二、實行之義:
如是知已,應身修加行,實踐此事,若無修行唯多誦名數文詞,有何利益?毫無所補。譬如醫生但誦藥方,能有益於病人否?無所益也。
總之,雖有三聚戒,而律儀戒別解脫戒正制及其共學,於初學特為重要,彼能守則其餘一切皆能守,彼不能守則其餘一切皆不能守,故《集論》說失壞律儀戒,則一切皆失壞也。執言別解脫戒是聲聞法,別求菩薩所學者,是不了此義之大錯誤。攝善法戒及饒益有情戒之根本,為學於斷除自性罪之律儀戒,及於防護諸律儀相違品之心再再依止,彼亦即是具足六度而修行也。
攝頌云:若人能於三士道次第,以彼修行而為心要者,依於守護正念與正知,此理應當常時善巧行。
壬二、出品名:
入菩薩行論廣解佛子津梁釋守護正知品第五
入菩薩行論廣解卷六
庚三、學餘四波羅蜜之理。分四:
辛一、學忍辱之理;辛二、學精進之理;辛三、學共不共止所攝禪定之理;辛四、學觀之體性般若之理。初中分二:
壬一、釋論文;壬二、出品名。初中分二:
癸一、修對治;癸二、遮安住之障礙修忍辱於成就忍之方便作意。初中分二:
子一、思維瞋之過患;子二、思維忍之功德。初中分三:
丑一、不見之過患;丑二、現見之過患;丑三、總明過患。初中分二:
寅一、瞋能斷善根;寅二、了知忍與睼之功過應勤修忍。今初:
能為諸善法生住之障者,悉是瞋恚,應觀其過患,精進防止。百千劫中所積由佈施所生之善法及供養如來等供養三寶修行持戒所生之妙行,由緣於菩薩起一念瞋心,悉能根本摧毀。不僅此也,《集學論》引一切有部所誦律云:「比丘於佛髮爪塔以信心禮拜,其身份所壓之處,直至金輪際有幾許微塵,即有能得千倍爾許轉輪王之善根,如是善根,若傷同梵行者,即能摧毀。」言瞋恚能斷百千劫所積之善根,所瞋之境須是菩薩也,《入中論》中亦作如是說。《房舍犍度廣解》中說瞋恚能斷戒者,明許有力之瞋恚能斷善根也。又復《分別熾然論》中說邪見及害心能斷善根,故於瞋恚等應勵力防護也。
寅二、了知忍與瞋之功過應勤修忍:
能為道障能斷善根之罪無如瞋恚,能摧煩惱熱惱之難行無如忍辱,故應殷重修忍,以多種方便而修習之。
丑二、現見之過患。分二:
寅一、由瞋恚故身心無安樂;寅二、失壞親友。今初:
能生猛烈苦故,若懷瞋恚逼惱之心,心即不能享受痛苦息滅之歡喜,心不能得歡喜,身亦不能得安樂,不能入睡,心無休息之境界也。
寅二、喪失親友:
諸具瞋恚者,縱以名利施惠於人,撫養饒益,令人依附,於彼具瞋之首領,亦有能變叛殺害之者。由瞋恚故令親友厭患,雖以佈施攝受,亦不能令其歡喜依附,故應勵力斷除也。
丑三、總明過患:
總之若有瞋恚,決定無有能安樂住,故瞋恚賊,有前述諸過患,是能生後來諸苦無上正因也。
子二、思維忍之功德,
若有補特伽羅善思維瞋忿過患,謹慎降自瞋恚,定為其人現生他世安樂之因。應勵力斷瞋,若不斷除,如《文殊遊戲經》說,過患極大也。
癸二、遮安住之障,修忍辱於成就忍之方便作意。分二:
子一、遮止瞋恚之因;子二、修習忍辱功德。初中分四:
丑一、因之體性及過患;丑二、誓於遮止瞋恚之方便致力;丑三、正明遮止方便;丑四、於生瞋恚之因應勵力審觀斷除。今初:
瞋恚生苦之相云何?謂於我及我所作,所不欲或障其所欲成辦,由此而生心不適悅,便是增長瞋恚之食,若得心不適悅之食,瞋恚身力便增長,無論如何應摧伏之。
丑二、誓於遮止瞋恚之方便致力:
是故我之怨敵瞋恚之食糧,即心不適悅,應多方消毀之。瞋恚怨敵,除與我為害外,不作他事,此是怨敵之首,應勵力摧毀之。
丑三、正明遮止方便。分二:
寅一、不應心生不悅;寅二、明其故。今初:
若爾,心不愉悅如何防止耶?當善思維受苦之功德,無論如何,我終不應動搖我之歡喜心。心歡喜者,即是心不安樂之對治。遇任何不樂之事,雖於彼心不歡喜,所樂之事仍不能成辦,且能與所樂果之善法悉皆失壞,諸苦悉能生起也。
寅二、明其故:
若於何事,心生不樂,於彼境中若有可補救,復何故不喜?立即補救之,心便無不樂矣。若無可補救為之不喜,復有何利益?如為太空有礙,對虛空而不喜,等無益也。
丑四、於生瞋恚之因應勱力審觀斷除。分三:
寅一、總明生瞋恚境差別;寅二、於作所不樂者遮止瞋恚;寅三、於障所可樂者遮止瞋恚。今初:
於我或我之諸親友,施以苦受及輕蔑,令其所求不得,或以粗惡語面譏,或以惡名背毀,四種不樂之事,欲其不為,我樂不樂,豈能禁怨敵不出此耶?總而言之即世間八法也。
寅二、於作所不樂者遮止瞋恚。分三:
卯一、遮於已作惡者起瞋;卯二、遮於己親友作惡者起瞋;卯三、遮於己怨敵作利益者起瞋。起中分二:
辰一、生苦者應忍;辰二、成辦所求者應忍。初中分三:
巳一、安受眾苦忍;巳二、諦察法忍;巳三、耐他怨害忍。初中分五:
午一、思維有漏皆苦;午二、思維習苦之功德;午三、思維熟習自不難;午四、力斷煩惱之功德;午五、廣說習苦之功德。今初:
安樂之因偶一生,苦因極多數無量。
生死輪迴中,安樂之事,僅偶一發生。苦事極多,未離生死自性所生之苦悉應忍也。
午二、思維修苦之功德:
應思生死以苦為自性,不思維苦,則無超生死之出離心,是故汝心應生堅定解了忍受眾苦。
能遮壞自在天苦行者,謂宇摩天母。諸信彼天母者,為求所好之事,每於仲秋月初九日等,或一日或三日,斷食已或焚身或斷肢體。南部種族住於嘎拉扎巴等地者,為互相角鬥故,傷殘肢體。如是眾苦,為無義事尚且能忍,為解脫有情眾苦成大義利故,我分應受苦,何忿爭為?應忍受也。
午三、思維熟習自不難。分二:
未一、廣說;未二、攝義。初中分四:
申一、久習自成順易;申二、以喻成;申三、所忍之境;申四、熟習則生忍力之喻。今初:
若修堪忍,則雖苦亦能堪。一切心所執受,皆是修習之根本,練習而不轉易者,如是心法決定無有。以此之故,應知若於何時有人說粗惡語等輕微損害練習忍受,地獄火等大苦惱亦能忍也。《父子集會經》廣說云「世尊有三摩地名於諸法安樂行,若誰證得彼三摩地,彼菩薩緣一切法唯受樂受,不受苦受,乃至若以有情地獄之苦逼惱於彼,亦能隨時正住安樂之想」云等。
申二、以喻成:
若謂小苦久習不能忍,蛇蟲蚊蚋等擾,飢渴等受,癍疹疥癩等所生毫無義利之苦,久習亦易忍受,不習則難,何故不見?現見此理應修忍也。
申三、所忍之境:
若遇寒熱風雨疾病繩繫杖擊等逼惱,堅忍不應退卻。若於小逼惱事如此,餘逼惱事當更增長,忍力漸轉小故。
申四、熟習則生忍力之喻:
或有勇士為他兵刃所傷見自身出血,轉增勇毅,或有懦夫,見他人出血亦驚惶顛撲,非由外物力之大小,亦非由身之強弱等而有差別,由心性勇怯而分,故應勵力修安受眾苦忍也。
未二、攝義:
是故若心堅毅,縱受重傷甚至斷命,亦應不以其苦為苦。修大乘道善巧者,雖遇苦受,能行忍辱,不應以瞋恚擾亂其心極清明之體性也。
午四、勉力斷煩惱之功德:
瞋等諸所斷煩惱,與對治法戰鬥之時,創痛雖多,然世間之人,為刀劍等傷受大創痛,仍勇敢殺敵。受身心眾苦所傷,而能摧伏瞋等諸煩惱敵,能勝諸煩惱,故稱勝者。若殺其餘不殺自死之人,如殺死凜,不應稱為勇士也。
午五、廣說習苦之功德:
復次,修苦者,修行之障礙甚大,思維苦過患之功德,依自苦為增上,由彼厭患故除我慢驕傲。依他苦為增上,見彼苦故欲令彼離苦,故於輪迴者起悲心,知彼苦是不善之果,不樂苦故於罪羞慚。不苦而欲求安樂,知彼是善法之果,故於善法生起歡喜。
巳二、諦察法忍。分二:
午一、廣說;午二、攝義。初中分三:
未一、瞋及有瞋者皆依因緣不由自主;未二、破能自主之因;未三、遮止瞋之所為。初中分二:
申一、瞋及具瞋之補特伽羅不由自主;申二、彼等之因緣亦不自由主。初中分三:
酉一、不應瞋有煩惱之人之理;酉二、瞋非隨欲樂而生;酉三、諸惡悉由瞋出不由自主。今初:
若謂他人損害於我故應瞋恨,此不應理。自身膽等病擾亂身份,令不平等,是大苦出生之處,於彼不瞋,何故瞋諸有情?若謂瞻病因緣所生,自無主宰,是故不瞋,於補特伽羅亦不應瞋,有煩惱之補特伽羅,悉由煩惱為緣而為損惱,亦自無主宰故。如飲酒者,雖非所欲亦因酒而病。瞋恚雖非彼補特伽羅所欲,然由心不適悅等因素,煩惱自然而生,故應瞋煩惱,不應瞋補特伽羅也。
酉二、瞋非隨欲樂而生:
若謂他思維欲作損惱,與煩惱不同,彼人雖未思維當以諸緣生起瞋恚,而緣具時其人瞋恚率爾自生,雖未思維應生煩惱,而瞋恚亦如是自然生起,悉自無主宰故。
酉三、諸惡悉由瞋出自無主宰:
煩惱所有諸罪,及由彼發起之種種罪失,悉由眾緣之力而生,自無主宰。思維此理,故應破除瞋恚,如於水之就下,不應瞋恨也。
申二、彼等之因緣亦不自由主:
煩惱等生苦諸緣聚會,彼等亦未嘗作是思維,言我當生起此苦,彼所生之苦,亦未思維我當生起。是故不應以彼思維欲作損惱為因而生瞋恚也。
未二、破能自主之因。分三:
申一、破數論之我及神我有自在;申二、破勝論有自在之我;申三、知一切眾生皆如幻化不應瞋恚。初中分二:
酉一、破神我自在生起不安;酉二、破能了知之士夫,能自在於境受用。今初:
所謂情塵暗三等分具五性相之神我,能自在生起由不安所攝之諸損害者,究何所許?又於能了知之士夫分別謂為我,及分別彼能於境自在受用者復是何物?皆不應理。我及神我自性,非自有自在,為於境受用,及生起不安故,言當生而便生起,不能作所作。等同兔角故。生果之時,許從神我生果,彼是何物,悉不應理。神我自性不生故。自性不生者,不能生果故。
酉二、破能了知之士夫,自在於境受用:
能了知之士夫,應不能得有時於境不受用之涅槃,所許於境能受用者,若是常實,應常時於境馳散,無於境不執取之時故。
申二、破勝論有自在之我。分三:
酉一、常則不應生果;酉二、不應待緣;酉三、與緣無繫屬。今初:
勝論許我有色常實,及許彼能生損惱等。若彼我是常實,便等同虛空無為,現見彼非能生果之作者。
酉二、不應待緣:
若謂自性是常,遇緣即能生果。常法不能遇緣,縱遇勤苦等諸外緣,緣亦於彼有何作用?毫無作用,彼我無轉變故。緣能為益之時,彼我仍不離前不能生果時之自性,若不離彼自性,彼能為益者於彼我復何所作?不能作纖毫差別故。
酉三、與緣無繫屬:
若謂雖不能轉變其體性,而能於他事作利益亦不應爾。言能令彼我生果之能作者,能於他事作利益者,即是此事,彼與我有何繫屬?我之自身,與彼之生起毫無關聯故。
申三、知一切眾生皆如幻化不應瞋恨:
如是生果之一切所作,悉為他所自在,而彼諸緣亦由前之因緣自在而生,生與不生彼果不能主宰,如幻如化。一切法自性不成猶如虛空,而能作所作事,如是知已於如幻諸法,不起瞋恚,便能摧壞煩惱,於緣生如幻之觀證,應當學也。
未三、遮止瞋之所為:
若謂既無微塵許自性,何故應以何對治遮何所斷,不應能作所作,故亦不應遮止於瞋,作是說者,是不了知於自性空中安立能作所作之義,執二諦相違而起邪見,能斷所斷自性空故,於彼非不應理。通達能斷所斷自性空,依此能盡瞋等煩惱,許煩惱盡便能斷諸苦流故。
午二、攝義:
以是之故,不論怨親,若見非理而作損惱,當如是思維,彼補特伽羅自無主宰,由如是煩惱之緣故爾,應如是息滅瞋恚心,不安樂者作安樂想,而忍受之。
若非他緣自在,自有所需,由自主宰即能得果,任何有情亦不欲痛苦,於諸有情,誰亦不應遭遇苦事。現見有痛苦發生,補特伽羅自無主宰,故不應瞋彼補特伽羅,而應反責煩惱也。
巳三、耐他怨害忍。分三:
午一、悲心方便作意;午二、遮止瞋恚之因;午三、遇不欲之事當思己過。初中分三:
未一、有情或以無知之故自作損害;未二、無知故自身亦能殺害損惱他人不足為奇;未三、是故於彼應起悲心。今初:
損惱他之諸補特伽羅,有時放逸,為煩惱自在,為自求解脫,或為解脫他人,能自穿尖杙,或投險地等而自傷害,或為求財色等思慕徬徨,忿怒斷食等,或為煩惱被詛,或投懸巖,或食不宜毒物,以非福惡趣因之罪行,於己現生及後世而作損惱因他於己作損惱,豈宜以此為由,便生瞋恚乎?
未二、無知故自身亦能殺害損惱他人,不足為奇:
若自為煩惱自在時,即自心所極愛憐之我,亦能殺害,爾時彼等於他人身,何能顧恤不加損害?若作損害,便執為不宜而生瞋恨,不應理也。
未三、是故於彼應起悲心:
如前所說煩惱生時,令人能損惱他,亦能自殺,於彼應起悲心,縱或悲心未能生起,而於彼等瞋恚,豈有是理?極不應起瞋恨也。
午二、遮止瞋恚之因。分三:
未一、若是凡夫本性則不應瞋;未二、若偶然過失而作損惱亦不應瞋;未三、觀現前及輾轉之因不應瞋恨。今初:
若於他人作損惱,是凡愚之本性,或昧於取捨,或雖知而煩惱太重,則於彼固不應瞋,如憎厭火之燃燒性而生瞋恚,不應理也。
未二、若以偶然過失而作損惱亦不應瞋:
若損惱他之過失偶然生起,有情本性決定賢善,是亦不應以作損惱而生瞋恚,如於虛空中偶聚煙雲,不應於虛空而起嫌恨也。
未三、觀現前及輾轉之因不應瞋恨:
若謂他人作損惱故應瞋恨,若瞋現前作損惱者,刀杖等物現加於人而作損惱,應瞋刀杖等。若謂彼非由自主而作損惱,乃人所投擲,而瞋能投擲者,人亦由瞋恚所逼,不由自主,二者之中當瞋於誰?縱使生瞋,應瞋於瞋恚也。
午三、遇不欲之事當思己過。分二:
未一、正義;未二、斷諍。初中分五:
申一、他人損我當思己過;申二、苦因身執過患;申三、前生貪著苦因之過患;申四、以自業故遇他苦因不應瞋彼;申五、瞋即顛倒非理。今初:
我遭遇如是損害,應當思維,是我往昔生中於有情曾作如是損害之事,是故彼作損惱之有情,應於我作如是損惱,如是思維而修安忍。
申二、苦因是身執過患:
復以此故亦不應瞋。他之兵杖及我之身,二者共為我生苦因。彼補特伽羅出其兵杖,我出其身,二者共造我之苦,應瞋於誰?惟瞋他人不應理也。
人身苦聚如瘡疱,偶一觸之痛難忍,
貪愛愚盲自取之,於彼損惱當咎誰。
人身猶如瘡疱,偶一觸之,其苦難忍,由貪著身等,及由無明盲其慧目,我自執取此身,芒刺之微亦能害彼,於彼損惱當瞋於誰?應思是己過也。
申三、前生貪著苦因之過患:
諸愚夫不欲受苦,而貪慕於殺等苦因,由己昔時造罪自種其因,果時自遭其害,何須怨恨他人,唯是己業之所造也。譬如地獄鬼卒及劍葉林等,於己生苦,非由他人,亦從自業生,不能責他,現生所受損害,亦從自業生,當瞋何人?唯是自身罪業,今後應勵力斷除苦因也。
申四、以自業故為他苦因不應瞋彼:
復次,由我往昔不善業所招感,今世始有彼諸補特伽羅為作損惱。由於我作損惱故,彼諸補特伽羅若墮地獄中,豈非我擊彼諸補特伽羅而令顛墜耶?謂己心中有意欲擊墜彼等也。
申五、瞋即顛倒非理:
復次,以彼諸補特伽羅為忍之所緣境,令我得修忍辱,祛除眾罪,而彼諸補特伽羅因我而墮地獄中長劫受苦,是我於諸怨害作損惱,而彼等於我作饒益,於作饒益者,而生瞋恨,汝心何故如是顛倒悖謬而生瞋恚?應歡喜也。
未二、斷諍。分三:
申一、遮他不應能於我作饒益;申二、遮我不應能於他作損惱;申三、破於作饒益顛倒行。今初:
或謂若我為他之罪緣,我亦應入地獄。若思維此事於我作饒益,以此意樂功德而成忍辱,我不入地獄而罪成清淨也。
申二、釋難我不應能於他作損惱:
或謂彼能盡我之罪果,且於我作饒益,彼亦不應入於地獄。我於損惱修忍,自能防護得免於罪,彼諸補特伽羅,於此有何福德可生?不作善業唯作損惱也。
申三、破於作饒益顛倒行:
或謂若作損惱,即是作饒益,我亦應以損惱報之,雖然,若以損惱報損惱,即於作損惱不能防護,我所承許修四善法行及慈悲心之善行,即成失壞,亦壞殊勝難行之忍辱行也。
辰二、於作輕蔑者應忍。分四:
巳一、輕罵等於己身無損;巳二、為瞋所纏之補特伽羅我不應瞋彼;巳三、於障利者不應瞋;巳四、他人於我不敬不應瞋。今初:
若為愛護自心,心非有形體故,惡語刀杖等任何一物終無由能作損害。是故若謂於身分別貪著,身為諸苦所逼故生瞋恚,他人於我作輕蔑粗惡之語,彼不悅耳之言,於自身毫無所損,汝心何故起大瞋恨?不應瞋也。
巳二、為瞋所纏之補特伽羅我不應瞋彼:
他人於我不喜,若於今生,若於他世,若於我無害,不能食我,我何故不悅,而造無義苦因?故不應不樂也。
巳三、於障己利得者不應瞋。分五:
午一、所得速壞故不應瞋於彼為障者;午二、遮邪命得利;午三、喻明不應貪利;午四、不應貪利之理;午五、遮應求利。今初:
若謂輕毀等能障我所求,故我於輕毀等三有時不欲,所為生瞋者,為我所求利養。彼於現生亦迅疾失壞,而瞋恚諸罪,恒常堅住於相續中,故寧不得利養不應瞋恚。
午二、遮邪命得利:
我寧不得利養今日即死,不可瞋他而得利,邪命自活,依之而長壽久存。如我縱然長壽,終亦悉一切,死隨之苦亦猶如是也。
午三、喻明不應貪利:
一人夢受樂百年而醒,餘人夢受樂須臾而醒,二人醒時,夢中所受之樂均不可復得。壽長壽短所受之樂,亦猶如是,死時惟成憶念之境,如斯而已,故不應貪利。
午四、不應貪利之理:
縱得眾多財利,復於彼長時樂享,死時終如被盜洗劫寸絲不掛,不得不空手而行也。
午五、破應求利:
若謂依利養故長久存活,可以四力,淨罪增福,是故應求利養。若為求利而生瞋恚,千劫所積福德亦能消盡,寧不獲罪?若生罪,則我生存所為之事,爾時即成自身失壞之緣,生存唯能造罪,何用存活?非所須也。
巳四、他人於我不敬不應瞋。分二:
午一、若因道吾惡名能壞信心故瞋,則於道他惡名者亦應瞋;午二、若能忍於他不信,則以煩惱為緣而於己不信者亦應忍。今初:
或謂縱或不應瞋能障利養者,然若道吾惡者,能壞有情於我所起之信心,故應瞋道吾惡者。若為能壞他善根而瞋,於道他補特伽羅之惡者,汝何故不亦如是起瞋?彼亦能壞他信心善根故。
午二、若能忍於他不信,則以煩惱為緣而於己不信者亦應忍:
若對他有情不信者,依別餘補特伽羅為所緣境,而道別餘補特伽羅之惡名,於對別人不信者,汝安忍不恨,則於道自身惡事者,汝心何不亦能忍受?應當能忍,彼亦依他之煩惱生而作如是語故。
卯二、遮瞋於己親友作惡者。分二:
辰一、以諦察法忍遮止;辰二、以耐他怨害忍遮止。初中分二:
巳一、於損壞佛像等者不應瞋之理;巳二、於損害親友等者亦應如是忍。今初:
若謂損害自身雖不應瞋,而瞋損壞三寶者應無罪。於佛像大菩提塔等及正法,以語誹謗說其過失,以身損毀者,我仍不應對之瞋恚,佛等三寶無有能損毀者,若能損者,彼即是可悲愍處,應憫念之,於三寶所,不至由心不安而生令心苦惱之因緣作用故。
巳二、於損害親友等者亦應如是忍:
為己說法之師,及同時之友,及諸親友等,若有為作損害者,雖見他人為作損害,亦不應瞋彼諸親友等,由先作非理之業所招感,如前所述之理,應見為從諸業緣而生,遮自瞋恚。
辰二、以耐他怨害忍遮止。分四:
巳一、不應唯瞋有心者;巳二、不應瞋之理;巳三、思維己過;巳四、思維忍之功德。今初:
於自己親友等,所能作損害者,怨敵等有心,刀杖等無心,二者同一能作損害,何故唯緣有心者,簡擇而起憎厭?不應憎厭,故於損害親友等者應忍。
巳二、不應瞋之理:
有補特伽羅由昧於業果故而作殺等損惱者,復有補特伽羅由昧於瞋心過患對之起瞋,此二人中若無過失尚何待言,若有過失咎將誰歸?二人等皆有過,不應為報復損害而起瞋也。
巳三、思維己過:
所有能令他人於我作損害之業,昔時何故造作,無義自害,一切皆依自惡業起,是則我於他人何須瞋厭?一切皆由業生。如是見已,無論如何應作是思維,安得令一切有情各各相對皆起慈心!自於悲等福德,應勉力修也。
巳四、思維忍之功德。分三:
午一、應為令己善根不壞故勵力;午二、應受輕苦而遮地獄等苦因;午三、應於能成大義之難行歡喜。今初:
譬如房屋被焚,其火趣於鄰舍,若延燒柴草等,資財悉當被焚。為保房屋資具故,應出彼柴草等棄之,不應貪惜。若於親友等任何人心有貪著,依於彼等遭遇損害之緣,瞋恚之火即能延燒,懼焚燒善根福德之財故,於彼貪因,應即於須臾頃棄之,不應貪也。
午二、應為遮地獄等苦因而受輕苦。分二:
未一、喻;未二、法。今初:
若謂離所知識當受苦者,當死之人僅斷其手,若能免於死,何樂不為?如是,若人僅受餓渴等苦,便能免於地獄之苦,豈不善哉,應忍受輕苦而遮止大苦也。
未二、法:
若謂爾許之苦我不能忍者,當思僅現前飢渴打擊等輕微之苦,我尚不能忍,以此之故,地獄苦因之瞋恚,云何不遮止?應勵力遮止也。
午三、應於能成大義之難行歡喜。分二:
未一、應悔往昔虛度多生,於自他利一無所成;未二、應喜今修忍辱難行,能成一切眾生義利。今初:
往昔我為貪著顛倒境之諸欲,造作惡業,受地獄焚燒等苦,經百千劫,而於自利及他利,我仍毫無所成。
未二、應喜今修忍辱難行,能成一切眾生義利:
為成他利時行此難事,爾許難行不足為害,一切大義依彼悉能成辦,眾生所受損害悉能滅除,於此難行之苦,唯應歡喜忍受也。
卯三、遮瞋於己怨敵作利益者。分三:
辰一、遮於怨敵讚揚者不忍;辰二、遮於彼安樂不忍;辰三、遮於彼利養不忍。初中分二:
巳一、自是安樂因應當歡喜;巳二、是他安樂之因不應不樂。今初:
若別餘補特伽羅,讚揚我之怨敵,言彼有功德,若彼能讚揚者,亦得歡喜安樂,汝心何不亦贊彼怨敵功德,如彼補特伽羅生起歡喜乎?若能如是,汝此歡喜他功德之安樂,是諸佛佛子具功德者之所讚許,謂為未來無罪安樂之源,亦是能攝他所調之殊勝法也。
巳二、是他安樂之因不應不樂。分二:
午一、不欲他安樂亦壞自安樂;午二、故應欲他安樂。今初:
若謂於他讚揚,令所贊境之他,亦生如是安樂,汝不欲他得此因讚揚而得之安樂者,於自僕役給予雇值亦令他安樂,亦應停止給其雇值等。由不給予故,現世僕役不為服勞,後世亦不能受安樂。見謂現世,不見謂後世,安樂俱失壞也。
午二、故應欲他安樂:
若他人稱述我之功德時,許彼稱述者心亦安樂,我稱述他人功德之時,不許我心亦安樂,是不應理。如許讚我令他歡喜,讚他我亦歡喜也。
辰二、遮於彼安樂不忍:
欲安立一切有情於無上安樂故,已發菩提心,誓學菩提行,有情自能稍得些微安樂,亦是成辦汝之所欲一分,何故於此生瞋?應歡喜也。
辰三、遮於彼得利養不忍。分二:
巳一、作己之所欲成就想;巳二、作非所不欲想。初中分三:
午一、有情自得利養應當歡喜;午二、喻;午三、於彼不欲即壞菩提心。今初:
欲令一切眾生成佛受三界供,既承許發願,僅見諸有情略得微劣利養,何故心生熱惱?適足成滿自所欲也。
午二、喻:
凡所應養活者,如汝之子女等,汝應自給予衣食等。汝應給予者,彼若自從親友而得養活,汝不歡喜猶可,何反瞋怒為?應歡喜也。
午三、於彼不欲即壞菩提心:
所有衣食等些微利養,尚不欲眾生得之,欲彼有情得菩提果位之補特伽羅是何人耶?若補特伽羅瞋他人些微圓滿之事,彼何能有欲安立一切有情於菩提位之菩提心?是即壞菩提心,故應勵力,斷除瞋他得利之嫉妒也。
巳二、作非所不欲想。分三:
午一、不應嫉他得利;午二、不應捨己功德;午三、應憂己罪不應嫉他善。今初:
或彼怨敵從施主所獲得衣食,抑或施主家中所存資財,一切時中彼物同一悉皆非汝所有,於彼怨敵施與不施,何關汝事?何用嫉妒?不應理也。
午二、不應捨己功德:
若嫉他利養欲自得利養,於利養出生之因,福德及令白衣敬信之行,或持戒多聞等,是自功德故,何故瞋忿而棄捨之?於得利養之因不執取而反摧壞,請問何不自瞋責乎?若瞋恚者應自瞋也。
午三、應憂己罪不應嫉他善:
汝先自造罪為不得利養之因,不惟於此不自憂悔,反欲與他人先作福德者並駕齊驅,不忍而與嫉妒,不應理也。
寅三、於障所樂欲者遮止瞋恚。分二:
卯一、障於怨敵作損惱不應不忍;卯二、障己於己黨類作饒益不應不忍。初中分三:
辰一、怨敵不樂於己無益;辰二、對怨敵起害心於彼無損;辰三、適成自害。今初:
若謂怨敵受損惱,我心歡喜,故瞋障彼受損惱者,縱使怨敵不安樂,汝心於此有何可喜?於汝無益有損故。
辰二、對怨敵起害心於彼無損:
僅由汝心希願,欲彼怨敵遭受損害,亦不能成彼受損害之因,汝所欲之事毫無所成,故不應瞋也。
辰三、適成自害。分二:
巳一、怨敵受害不應歡喜;巳二、若執為可喜,便成自身重大苦因。今初:
縱令由汝希願怨敵受害之心,能致彼受苦,汝於怨敵究何所得?毫無利益故。
巳二、若執為可喜,便成自身重大苦因:
若謂怨敵遭受損害,則我之所欲成就,暢心快意,趣苦之道,無有過於發起猛烈害心者,趣於惡趣故。如漁夫以鉤釣魚而烹之,瞋恚漁夫,垂猛烈害心罪業之釣鉤,鋒銳無敵,定能執諸具煩惱者,為地獄鬼卒投於有情地獄之甕。或釜中而烹煮之。
卯二、障己於己黨類作饒益不應不忍。分二:
辰一、於世法為障者不應瞋;辰二、於福德為障者不應瞋。初中分二:
巳一、於障己讚歎名聞者不應瞋;巳二、作饒益想。初中分四:
午一、僅讚歎名聞無用;午二、不應唯求快意;午三、唯執彼為所求即是顛倒;午四、是顛倒之故。今初:
若謂為障我之讚譽名聞故不歡喜,面贊背譽之名,除所謂人之五欲外,不能成他福德,不能延壽,增我色力,亦不能令身安樂,是故我若能明辨能不能成己義利,讚揚名聞於我何利?毫無利益也。
午二、不應唯求快意:
若但為求快意,不如嚴飾歌舞醇酒婦人也。
午三、唯執彼為所求即是顛倒。分二:
未一、唯讚譽無用;未二、憂彼失壞等如愚童。今初:
不唯無益而已,為求能施之名故,能盡捨其資財,為勇士之名故,臨敵不卻,傷害自身亦所不惜,而博讚揚名聞,彼不過語言文字而已,有何用乎?應善思維我死之時,彼諸美名令誰安樂耶?
未二、憂彼失壞等如愚童:
譬如聚沙為屋摧倒之時,令諸童稚號啕而哭,讚譽名聞失壞之時,若不歡喜,亦猶如是,我心即與愚童相等也。
午四、是顛倒之故。分二:
未一、贊己不應貪著歡喜;未二、若如是歡喜即是所求一切人悉應歡喜。今初:
若由贊己而歡喜,不應歡喜稱讚音聲,彼非心故,絕無讚我之想,不應對彼歡喜。若謂然讚我之時,彼能贊者歡喜故,計彼讚譽者歡喜為我歡喜之因,或讚他人或復讚我皆可,彼能贊之他人歡喜,於我何益?他人相續之歡喜,是他心體,我於彼尚不得而故知。
未二、若如是歡喜即是所求於一切人悉應歡喜。分二:
申一、正說;申二、喜人贊己唯是愚夫行。今初:
彼能贊者安樂,是他安樂,若即是我安樂,於一切人亦應如是。若彼等安樂我即應安樂者,何故餘讚我怨敵,彼能贊者之安樂,亦是他安樂,我何故不安樂?心應安樂也。
申二、喜人贊己唯是愚夫行:
是故若唯謂他人讚我,便於自相續生起歡喜,此若加觀察,毫無意義,不應如是唯以贊揚為歡喜之因,於彼歡喜唯是愚夫行也。
巳二、作饒益想。分二:
午一、障贊歎名即是障惡趣不應瞋彼;午二、能脫生死不應瞋彼。初中分二:
未一、貪著贊歎名聞能生一切罪;未二、障彼即障惡趣。今初:
於破壞名聞者不應利恨,名聞利養,能動搖我之善心,亦能壞我壓離生死之心,於他有德者生起嫉妒,能破壞自善根,亦壞他人圓滿盛事,故是一切罪之出生處也。
未二、障彼即障惡趣:
是故縱有補特伽羅,恒時勤求破壞我之名聞等,彼豈非恒時防護免我墮於惡趣耶?何故瞋彼也。
午二、能脫生死不應瞋彼。分二:
未一、障名等即是令解脫生死故不應瞋;未二、即是閉眾苦門故不應瞋。今初:
復次,我為求解脫生死義利者,不應為名利恭敬等生死纏結所縛。若人障我名利即是解我纏結,云何瞋恨?應當歡喜也。
未二、即是閉眾苦門故不應瞋:
我欲趣入眾苦宅舍,彼如佛為作加持緊閉眾苦舍宅之門不聽我入,云何瞋彼?是我大善知識,應歡喜也。
辰二、於福德為障者不應瞋。分三:
巳一、於福德為障者不應瞋;巳二、非是福德之障;巳三、作應恭敬之境想。初中分二:
午一、應安住殊勝難行;午二、於此事為障是我自為福德之障。今初:
若謂障礙世法者固不應瞋,此怨敵為佈施持戒等福德之障礙,是應瞋恨。於彼亦不應瞋,若欲求福德,別餘難行,無可與忍辱比並者,我何不修安耶?亦極應對之修忍也。
午二、於此事為障是我自為福德之障:
若由我瞋心太重之過失,於此怨敵不能容忍,彼敵之福德之因,現在我前,若瞋於彼,是我自為福德之障礙而已,非彼為障也。
巳二、非是福德之障。分二:
午一、總明;午二、喻成。今初:
忍辱之福,絕無誰何能為損害,萬一有之,即有忍辱福德,彼怨敵即是彼福德隨行親因,云何說彼為作障礙?於作饒益者說為障礙不應理也。
午二、喻成:
如有財物歡喜欲施之時,有乞者來求,非於施作障礙,亦如欲出家者,為出家之和尚阿闍黎,不應說為出家之礙也。
巳三、作應恭敬之境想。分二:
午一、是生功德者故應恭敬;午二、於大師應淨信恭敬。初中分三:
未一、於我作大饒益;未二、不觀待意樂之饒益及不觀待意樂之功德;未三、視如大師。初中分三:
申一、難得殊勝福田;申二、應於彼歡喜;申三、於彼應作利益想。今初:
忍辱福田,較佈施福田尤為難得,於彼應生歡喜。世間作損害之福田,較來求乞者之福田尤為希有,何以故?我不如是於彼作損惱,絕無人能以損惱報我故。
申二、應於彼歡喜:
彼殊勝忍辱福田,如人無心未加勤求,忽然家中發現寶藏,是我修忍辱菩提行之助伴,我於此怨敵,倍應以報恩心而生歡喜也。
申三、於彼應作利益想:
若由彼怨敵與我共同成就此忍辱,則二者皆屬忍因,故忍辱所得之菩提果,應發願先迴向彼作損害者,如是怨敵,是我成就菩提之有力忍辱因故。
未二、不觀待利益功德之心。分三:
申一、無利益心不應便非供養境;申二、有損害心不應便非供養境;申三、故於作忍辱所緣緣者應供養。今初:
若謂彼無令我想續成就忍辱之想,不應供養,然正法為成辦善行之因,又何故供養?當亦不應供養,無令生善之想故。
申二、有損害心不應便非供養境:
或謂此不相同,彼怨敵於我有損害心故不應供養。若彼猶如醫師,惟勤求利益安樂,即非所忍之境,我云何於彼修耐他怨害忍?故於作損害者應歡喜也。
申三、故於作忍辱所緣緣者應供養:
依利益心,忍辱不能圓滿,依極重瞋心所作損害,方能生起忍辱,故唯彼作損害者,是忍辱因,雖無利益心,亦應供養如法寶也。
未三、視如大師。分二:
申一、廣說;申二、攝義。初中分三:
酉一、經云有情與佛福田相等;酉二、理成;酉三、釋難。今初:
於諸有情應當恭敬,故《法集經》云:「有情福田即是諸佛福田,於諸佛法能證得者,較諸佛福田尤為殊勝,於此不應顛倒也。」等下廣大福德種子之有情田稱為勝田,能仁說是積福德田等如大師也。
酉二、理成。分二:
戊一、由敬佛及有情,均能成一切所欲;戊二、恭敬二者,均能成佛,不應有取捨。今初:
應恭敬一切有情,於佛及此等有情敬信者,多能究竟圓滿二資糧故。
戊二、恭敬二者,均能成佛,不應有取捨:
是故從有情及佛二種福田,同能成佛法力等之果,惟恭敬佛,而於有情不如是恭敬,其理何在?不應爾也。
酉三、釋難。分三:
戊一、釋功德不等,不應同一修信難;戊二、於二者生大信心,同為成佛之因,故等應修信;戊三、供養僅具佛功德一分之有情,福德無邊,故應信。今初:
或難云:有情雖是福田,功德不等,故不應如佛供養。無過非唯依彼二意樂功德而安立,由同為佛果之因相等,故於有情若同一恭敬,亦為成佛之功德,故有情與佛同為福田也。
戊二、於二者生大信心,同為成佛之因,故等應修信:
何故說供養具慈心者福德無邊?由慈心所緣境有情殊勝故。信佛生福德者,亦由所信境佛殊勝故。信於二者同為成佛法因一分,故許彼二同為應信之境也。
戊三、供養僅具佛功德一分之有情,福德亦無邊,故應信:
就意樂功德之一分而言,有情與佛實不相等,諸佛無邊功德大海,廣博淵深難可測量,任何人之功德,不能與等故。功德雖不相等,然一佛所有無比微妙廣大功德蘊聚,若有補特伽羅僅能表現其一微少分,以盡三界一切物而供養之,猶嫌其少,其他何足道乎?
申二、攝義:
於佛功德雖不相等,然諸有情,亦有彼微妙法生因之一分,僅表現此一分,於諸有情,亦應如佛恭敬供養也。
午二、於大師應淨信恭敬。分二:
未一、於等視有情攝如一子者應當恭敬;未二、結明故於有情亦應恭敬。初中分三:
申一、成辦如來所欲之主要方便;申二、懺昔所作令佛不歡喜之事;申三、後誓不再造。初中分二:
酉一、明是於佛知恩報恩之主要方便;酉二、成辦此事。今初:
復次,於有情應恭敬之故,不待勸請,大悲激引,為一切眾生親友,以加行為作無量饒益之諸佛,除以恭敬有情勉圖報稱外,別餘方便何能報恩?諸佛歡喜之殊勝供養,無過於利益有情故。
酉二、成辦此事。分三:
戊一、忍有情損惱;戊二、斷緣有情所生驕慢;戊三、斷除損害。今初:
諸佛為有情故,寧捨身命,乃至甘心入無間獄,若饒益有情,即為報能仁恩,故此諸有情,縱於我作任何重大之損害,我不唯不應瞋恚,且誓於一切門恭敬而行,成辦彼一切利益安樂,應勉力也。
戊二、斷緣有情所生驕慢:
復次,若即我所尊如來聖主,尚為有情故,不惜自身,為作義利,我云何於彼有情愚昧不識,驕傲我慢,而不為唯命是從之臣僕?應斷我慢起恭敬也。
戊三、斷除損害。分二:
亥一、不應作損害之理;亥二、若損害有情非令諸佛歡喜之道。今初:
凡有情安樂諸佛即歡喜,若彼受損惱佛心即不悅樂。若饒益有情令彼歡喜,即是以上妙供養令一切能仁自在歡喜,若於彼有情作損惱,即於能仁作損惱也。
亥二、若損害有情非令諸佛歡喜之道:
以此之故,如人遍身烈火熾然,一切食等諸妙五欲,不能令心安樂,若於有情作損害,更無法可令諸佛歡喜,亦猶如是。
申二、懺昔所作令佛不歡喜之事:
若損惱有情,令諸佛不喜,是故我昔損惱有情,所有令諸大悲者心不歡喜之罪,願今各各懺悔無有覆藏,所有因損惱有情而心不歡喜者,願乞悉皆鑒宥容恕也。
申三、後誓不再造:
為求諸如來歡喜故,應承許從今決定調伏害心,誓為世間臣僕。誓者謂承許以堅固精進為世間之僕使也。縱使眾多眾生,以足踐我頂上而行,我亦忍受至死不報,願諸世間依怙悉皆歡喜也。
未二、結明故於有情亦應恭敬:
大悲體性諸佛,於此一切眾生,由修自他平等及互換,悉攝為自體,無有猶豫,既見有情體性,知彼等即是我諸依怙者,於彼恭敬是諸佛所許,何故於彼不恭敬?應恭敬也。
子二、忍之功德。分三:
丑一、總明;丑二、喻釋功德;丑三、結明功德相數。今初:
耐諸有情怨害且作恭敬,即是令諸如來歡喜之殊勝方便,令自相續資糧圓滿故,正真成辦自利,亦是能成他利之殊勝方便。此事亦即能除世間諸苦,究竟二利,是故我恒應修三種安忍也。
丑二、喻釋功德。分二:
寅一、就功德增上顯喻及法;寅二、明勝所舉喻。初中分二:
卯一、喻;卯二、法。今初:
喻如國王眷從中有一人,損害諸人民,人民具遠見者,觀後來得失,雖能於諸眷從作損害,仍不報復,非彼從者一人之力能令如是,國王威力為其助也。
卯二、法:
如是雖極輕微之損惱,亦寧死勿以傷害他人,異熟所感地獄鬼卒,及具大悲諸佛佛子不歡喜,皆為彼援助故。
寅二、明勝行舉喻:
是故於諸有情應當恭敬,猶如臣民,畏其暴君,縱令如國王者忿怒,彼能作災害,如由不敬有情應受地獄之苦否?不能也。縱令如國王者歡喜,亦未能賜汝佛果,如由恭敬有情所得也。
丑三、結明功德相數。分三:
寅一、究竟果;寅二、現法果;寅三、異熟果。今初:
思維由恭敬有情所生之果,未來成佛之功德,應知當修忍辱恭敬有情。言觀待現後世分位之果亦應修忍也。昔人釋此義,言證佛果難,故言尚且,其說非是。今生現法之果雖易見,後世之果極秘密,較證佛果猶難。諸大乘共許佛不依經教成理智能證「因果」極秘密義,其後方證故。
寅二、現法果:
由忍能生現法,今生即圓滿增盛,光榮廣大,善美名聞,安樂歡喜,汝何不見?故於有情,應勤恭敬也。
寅三、異熟果:
生死輪迴之時,由忍能令色相端嚴,眷屬圓滿,無病康寧,具大名稱,長壽久住,轉輪王等廣大安樂,亦能得之。
總之既於瞋忿心重,善法熱忱死滅,魔及心不悅等相違品類了知已,便應勤修耐他怨害忍、安受眾苦忍、諦察法忍,以為對治,令暇滿所依成就義利也。
攝頌云:縱令歷劫修行施等善,瞋恚火焰剎那亦能摧,故應再再修行生忍力,纖微罅隙勿開瞋恚門。
壬二、出品名:
入菩薩行論廣解佛子津梁釋忍辱品第六
入菩薩行論廣解卷七
辛二、學精進之理。分二:
壬一、釋論文;壬二、出品名。初中分二:
癸一、勸應勤精進;癸二、云何勤精進之理。初中分二:
子一、正說;子二、辨精進相。今初:
依如前所說難行耐他怨害,若欲速證菩提,須勤精進。如是勤求所行究竟,菩提即在其中。如燈等無風不動,無精進則福德智慧二資糧不能出生,亦猶如是。故無上菩提依於精進,應當勉力。如《入中論》云:「無餘功德隨逐精進生,福德智慧二種資糧因。」
子二、辨精進相:
於煩惱勤勇即是懈怠。何謂精進?謂於善法踴躍勤勇也。此中差別,有披甲精進、加行精進、不屈不撓精進、不知止足精進四者。
癸二、云何勤精進之理。分二:
子一、斷精進相違品;子二、增精進對治力。初中分二:
丑一、辨相違品相;丑二、云何斷彼之理。今初:
當說精進之相違品。彼復云何?謂身心無堪能耽著怠玩安樂之懈怠,及貪著惡事,與於成辦善法怯弱作我不能想之自輕。
丑二、云何斷彼之理。分三:
寅一、斷貪味怠玩之懈怠;寅二、斷貪著惡事之懈怠;寅三、斷於善法怯弱之懈怠。初中分二:
卯一、觀察懈怠之因而斷之;卯二、云何斷之理。今初:
懈怠生起以何為因?於不趣善法之怠翫執為安樂而貪著之,耽味逸樂,從恣倚臥,亦能生懈怠,於生死毫不怖畏,於生死苦不知壓患,從彼亦能立生懈怠。既識其因,於滅懈怠應勤精進也。
卯二、云何斷之理。分二:
辰一、思維現世過患而斷懈怠;辰二、思維後世苦而斷懈怠。初中分三:
巳一、喻明速為死所壞滅;巳二、自己為死所主宰不應安閑;巳三、不勤善法當為苦所逼。初中分二:
午一、現見為死所毀;午二、以喻明之。今初:
如獸入於陷阱不能解脫,今為懈怠等煩惱猶如獵人,陷阱獵捕,由他主宰,且後有入於精液粘著受生陷阱,多生往返死王之口,汝今云何尚不自知?應於善法勤精進也。
午二、以喻明之:
老少中年與己同輩者,漸次為死王之所殺戮,豈未現見耶?已見而仍耽著倚臥,是不應理。如牛見屠夫漸次屠殺他牛,仍安閒不懼。如斯之人,賤如牛等,如旃陀羅也。
巳二、自為死所主宰不應安閒。分四:
午一、自為死主所主宰不應懈怠;午二、速疾死故應勤善法;午三、死時方捨懈怠已失其時;午四、所求事業未成倏爾便死故不應懈怠。今初:
若見往不死城諸道悉斷,如屠夫之死王來相屠殺,汝云何如將殺之牛猶耽草料,如是耽著倚臥歡縱放逸?不應理也。
午二、速疾死故應勤善法:
若謂現前稍有閒暇,倏爾即死故,何時未為死王所執,應及其時積集資糧。
午三、死時方捨懈怠已失其時:
若為死所逼方捨懈怠,而為時已晚,徒勞何益?毫無裨補故。
午四、所求事業未成倏爾當死故不應懈怠:
速疾死故,此事未作方當創始,此事已作方及其半,死王倏爾而來,憂悔悲歎,自思休矣,縱極憂悔,其時何能為力?及於現在應勤修善法也。
巳三、不勤善法當為苦所逼。分二:
午一、死時憂惱所逼;午二、今不急勤修善所求不能成辦。今初:
遲至死時為憂惱力所逼,目赤臉腫,淚下如滴,自知將死,眷屬遠離,自亦怖畏死王使者,惡像現前必然憂悔也。
午二、今不急勤修善所求不能成辦:
憶昔所作之罪心生熱惱,思維當受地獄大苦,聞熱地獄等號叫之聲,自知我亦將往彼處,心生怖畏,身染不淨,心迷悶絕,爾時精進為時已晚,何能為力?應即從今勤修善法也。
辰二、思維後世苦而斷懈怠。分四:
巳一、決定生苦;巳二、其苦難忍;巳三、欲求安樂不勤善法則成相違;巳四、勸勤修脫苦方便。今初:
汝於死時,如生魚輾轉熱沙之中,其時尚如是怖畏,若真受罪業所感之果難忍地獄諸苦,更何待言。
巳二、其苦難忍:
先已作眾罪,今仍日日作眾多地獄之因,既已知之,不應懈怠。地獄溶銅沸汁,觸之身肉皴裂,極其燒燃,須受如是之苦,若已作生地獄之業,何故今為懈怠主宰,安閒而住?當勤精進如救頭然也。
巳三、欲求安樂不勤善法則成相違:
於安樂因之善法不精進,而欲求樂果,於輕微苦亦乖戾不忍者,苦之損害更多,為死所執持而希冀如天人長壽於如是等者,所欲不能得,唯得所不欲,哀哉惟為諸苦之所摧折也。
巳四、勸勤修脫苦方便:
若爾,當云何耶?於得暇滿所依勉力,便能渡一切苦,言依此人身如舟航得渡生死大苦流者,謂暇滿大義也。暇滿罕能成就,此舟後難再得,故呼愚夫而告之,謂得此舟時,勿貪偃臥,當由小中大三大道之門渡生死河也。明暇滿難得,已得之時須勵力也。
寅二、斷貪著惡事之懈怠:
修行正法是此後無量歡喜因之方便,汝何獨捨此殊勝歡喜,而好樂苦果之因,罪惡憒鬧散亂掉舉眾多所不應為之事?不應喜樂,是苦因故。
寅三、斷於善法怯弱之懈怠。分三:
卯一、誓致力對治怯弱;卯二、引教明云何修對治之法;卯三、勉力則能斷懈怠而成菩提。今初:
如國王由四法之門,能勝強敵,菩提薩埵亦應先高尚其心,由於道學修意無弱之披甲精進,以加行集二資糧軍之加行精進,正修恭謹存正念知,身心堪能自有主宰,然後修如下所述自他平等,自他交換也。
卯二、引教明云何修對治之法:
若謂成佛須利根上智作大精進,集積福德資糧,經眾多無數劫,修極難行苦行,方能成就,我不如是,故我云何能成菩提?不應如是怯弱畏縮。此是如來真實語者所說真實語,非倒說邪因,應可堅信。佛語云何?謂如《妙臂請問經》所說:「復次菩薩如是正真隨學,作是思維,隨於獅子虎狼鵰鷲鵝鶴烏鴉梟鳥蚊蠅蜂蚋一切身中,悉能成就無上菩提,況我現得人身,寧捨生命,亦應勤精進,求證無上菩提也。」《寶雲經》中,亦作如是說。
卯三、勉力則能斷懈怠而成菩提。分四:
辰一、思維起精進力即能得菩提;辰二、成就菩提之難行,不及惡趣之苦一分故應忍;辰三、如醫王以輕方能治重病故應忍;辰四、此中無苦增長安樂故應歡喜。今初:
如前所說經云蚊蠅蜂蚋蟲豸之微,若發精進力積集資糧,亦能得無上難得之菩提果,如我已生於殊勝種類之人中,具殊勝意樂,於成就菩提能知利害取捨,若不捨修菩提行,我云何不能證菩提果?決定能證,應如是思維也。
辰二、成就菩提之難行不及惡趣苦一分故應忍。分三:
巳一、不應怖畏捨手足等難行;巳二、不及惡趣之苦一分;巳三、為治重病應忍輕苦。今初:
若謂雖精進即能成就,而須捨手足頭目等難行苦行,非我所能,故我怖畏。怖畏施手足等,惟是於苦之輕重差別未善辨別,昧於取捨之故,不應怖畏也。
無始以來,輪迴流轉,於地獄中,經無數百千俱胝劫,非止一次,眾多無數返,受割截焚燒殺戮等苦,受爾許苦,不過無義唐捐其身,未能成無上菩提也。
巳二、不及惡趣之苦一分:
思惡趣苦,我此為求菩提難行之苦,較彼時短量輕,更易忍受,如為除損壞心腹之病患,於身肢略有傷損之苦,應能忍也。
巳三、為治重病應忍輕苦:
如一切醫師,治療之法,以輕微不安,能愈人病。成就菩提之難行,亦以極小之苦,能摧眾多輪迴之苦。於此難行微小不安應須忍受,能滅自他無量長時之苦故。
辰三、如醫王以輕方能治重病故應忍。分三:
巳一、佛說之法是不受輕微苦即能治重病之方便;巳二、遮於捨身有難行想捨身;巳三、就已修成就捨身如菜羹時說捨身不難。今初:
成菩提時之難行,醫王能仁自在,非如常醫治病之方術,乃以安樂道得安樂果之方便,輕微和緩之方劑,遠離逸樂勞倦二邊,而能治癒流轉生死之無量煩惱重病,於彼難行有何怖畏也。
巳二、遮於捨身有難行想時捨身:
最初修施等時,導師諸佛亦施羹菜糜粥等,以為最初加行,於此練習不難之心,爾後漸次自然雖自身肉亦能捨也。
巳三、已修成就捨身如菜羹時說捨身不難:
如是修已,何時於自身如捨羹菜等之心生起,其時方捨身等,此中何難之有?毫無難處,故於難行不應怖畏也。
辰四、此中無苦有大安樂故應歡喜。分四:
巳一、於修道次第不善巧之人雖有身心不安,於善巧者無難行苦;巳二、故大心菩薩安住輪迴無須厭倦;巳三、故道之進修說善巧勝於小乘;巳四、於菩薩行不應怯弱。今初:
菩薩以清淨悲心意樂施身時身無痛苦,由三門罪惡悉斷除故。捨身之時善巧故,心亦無憂,似此之故,補特伽羅我之所貪之顛倒分別,及殺等惡心,損害其身,方為損害菩薩之因也。
巳二、大心菩薩安住輪迴無用厭倦:
若諸菩薩,由施等福得身安樂,由取捨及空性義善巧,菩薩恒常心安,雖為利他而處輪迴,諸大悲者有何厭患?毫無可憂也。
巳三、故道之進修說善巧勝於小乘:
此大悲者由菩提心威力能儘先所作罪,且能攝集福智資糧大海,故於道之進修說勝於諸聲聞也。
巳四、於菩薩行不能怯弱:
是故心厭身疲悉皆除遣之菩提心,如有力之馬,乘之者行於安樂之道,往趣安樂之果,心善了知者,誰復怯弱?於道修行不應畏縮也。
子二、增精進對治力。分三:
丑一、增精進順緣力;丑二、以正念正知恭謹修行;丑三、於修行中自為主宰。初中分二:
寅一、由辨四力之門總明;寅二、廣釋。今初:
為成辦有情義利故,斷相違品發起四軍,如國王四軍以摧敵也。於思維業果能取捨生起欲心是勝解力。無論如何未知不行,知然後行,行必究竟,是堅毅力。如童稚戲踴躍從事,無間無歇,勤奮精進,是歡喜力。為發勤精進暫息身心勞倦,息已無間仍復精勤,是為捨力。此四者是精進之順緣也。以勝解力為例而言,應以怖輪迴苦,及思彼勝解功德而生起也,如是斷相違品之怯弱,謂雖見能成善法而不趣入,言我不能生起順緣勝解我慢喜捨四力。我慢即堅毅也。正修以正念知恭謹精進,最後以於身心能自在轉之力,精進輾轉增長,故應勵力也。
寅二、廣釋。分四:
卯一、勝解力;卯二、堅毅力;卯三、喜力;卯四、捨力。初中分四:
辰一、勝解境;辰二、果;辰三、勝解因;辰四、攝結。初中分三:
巳一、捨惡;巳二、取善;巳三、辨應不應作之相。今初:
我應摧自他無量之罪,發心之時,曾作如是誓言故。摧罪之時,隨於一一之罪,亦須修對治,經於劫海方能消盡,能盡罪業之精進行於我未見纖毫,僅修彼對治尚不能忍耐,須受惡趣之苦,故是無量苦處,我於此何故心不碎裂,言我心逼惱也。
巳二、取善:
自他解脫及一切智之眾多功德,我悉應修,曾如是誓願故。無餘功德姑置不論,即以一二功德為喻,亦須經劫海修行。我於如是功德分從未發起練修,何其難者言須經長時,獲得暇滿人生之時,我何令其不成現後世義利。而已矣者,謂虛之結束譏刺語也。
巳三、觀已作未作之相:
昔時我於三寶,以世尊為例,未曾供養於諸有情及如來未曾承事設大施會與以安樂,於能斷所斷之取捨未如理成辦,故未依教修行,未令貧乏有情意樂圓滿,於有怨敵疾病等怖畏者未施無畏,於苦惱衰損者亦未施以滿足,是我往昔任何正行亦未曾修,我唯生起母人胎中之奇痛大苦而已,利他之事,纖毫未作,應憂悔也。
辰二、勝解果。分二:
巳一、不應於法捨勝解;巳二、明其故。今初:
由我往昔現今捨棄對於善法堅決信任之勝解,今為生死衰損所困,有如此者,孰有智者欲免衰損而捨於法勝解?應於法生勝解也。
巳二、明其故:
佛說一切善法品類之根本,即是善法決定如何,即如何倚任之勝解,此是《月燈經》所說也。
辰三、勝解之因。分二:
巳一、明;巳二、釋。今初:
彼於法勝解之根本,復依於常修善不善業異熟果報之信心,若於業果未善得決定,任於何法亦未得佛所歡喜之了義,故於此應勵力也。或有口稱於空性已得決定而不計及業果者,是於空性顛倒解也。
巳二、釋。分三:
午一、思維雜業果;午二、思維純白業果;午三、思維黑業果。今初:
於諸眾生身苦心憂,及人非人等種種怖畏,親友資財諸欲喪失之因,皆由罪行出生,應勤斷除罪行。斷心發起,於心修意樂之善,以此為因,隨其生於何處,即於彼處以彼善福德所感異熟果功德,現受其報,苦樂非隨欲而致,造罪之人,雖欲安樂,法性力故,隨至何處即於彼彼處受彼罪所感之苦,為兵杖等種種傷害,於止罪應勵力也。果之功德即果之自性也。
午二、思維純白業果:
諸佛子等,由修善法生安樂等剎土者,生之處所廣博芬芳悅意安樂,生之所觸清涼,生處殊勝,住於蓮花心中。超勝世間資生飲食,聞佛具足六十支分之妙音,證其所詮真如以為飲食,增長威顏光澤。出生殊勝,佛光開啟廣大蓮花中生。身之殊勝,具相好端嚴之微妙身也。攝受殊勝,住於阿彌陀佛之前,為其法力所護。具此諸殊勝,為如來子皆從純白業所生也。
午三、思維黑業:
由殺等業,為地獄閻摩鬼卒盡剝皮膚,極苦所逼。受之差別,以極熱猛火鎔化烊汁注於其身,其苦難忍。不僅此也,復以火焰熾燃之刀劍戈矛割切身肉為眾多百千段而擲之。處所差別,謂墜於極其熾燃熱鐵地上苦惱難堪。此由無間壞法等眾多不善業所受也。
午四、攝結:
是故於業果如理思維已,應於善法深生勝解,且由深信倚任而起修行也。
卯二、堅毅力。分二:
辰一、精進堅固;辰二、既創始已堅固趣入。初中分二:
巳一、未從事前當善觀察;巳二、既從事已捨棄之過患。今初:
《廣金剛幢經》六迴向云:「天子譬日光顯現之時,不為陰雲及山嶺不平等過失所遮,於應照之處悉皆顯現,菩薩為利他故出現於世,亦不為有情之種種過失所遮止,令諸應調伏者成熟解脫。」依此所說軌則,應修善業創始必能究竟之我慢。於事趣入之初,應善觀自心預備有無能力,若能應起行,若不能不應起行,寧不起行?既起行已,未達究竟,不應中止也。
巳二、既從事已棄捨之過患:
既起行已,又復捨置,有過,何耶?由昔如是行為緣,令其他生串習捨棄中止,成失壞誓願之人,結果罪及異熟苦增長,以後從事別餘事業,得果微劣,經歷長時,餘事亦不能成辦也。
辰二、既創始者堅固趣入。分二:
巳一、總明;巳二、別釋。今初:
既趣入其事,於所作事業,所斷煩惱及作止之能力三者,應修我慢,發大雄力,勿退縮也。
巳二、別釋。分三:
午一、事業之我慢;午二、於能力修我慢;午三、對煩惱修我慢。初中分三:
未一、辨事業之我慢;未二、能如是之理;未三、他人賤役亦為擔荷之我慢。今初:
若見他人應作之事,亦作我一人應作之想,生起雄力,是事業之我慢性。
未二、能如是之理:
利有情事,不觀待他,我應成辦。世人由煩惱力,自無自在,自利尚不能成,不如我能勤修利他善法,待他無益,利他之事,一切我自為之也。
未三、他人賤役亦為擔荷之我慢:
他人尚操耕種等賤役,我戴荷有情重擔,云何安閒而坐?當作事業也。若作是思維,他人作下劣事業,我當作上妙事業,以如是我慢作事,若起如是我慢而不作此事,此煩惱之我慢,寧可無之,由彼能趨惡趣故。
午二、於能力修我慢。分五:
未一、於能力無我慢之過失;未二、修我慢之功德;未三、應住於對治之我慢;未四、不應作煩惱之我慢;未五、對治品我慢之功德。今初:
為摧伏煩惱,應生起對治力,若遇死蛇,烏鴉亦應如金翅鳥行。如是若我對治力微弱,小墮亦能於道中斷成大傷害。若意樂怯弱,於成辦二利,捨棄精勤,何時能從是困厄分住,而得解脫?為懈怠所降伏,身心所行悉失壞故。
未二、修我慢之功德:
發起對治力之我慢,且依加行發起精勤,重大煩惱亦不能勝,是故應以堅毅心摧諸罪墮。若我為罪墮所勝,欲為勝出三界一切之王,是可笑處。
未三、應安住對治之我慢:
是故應住如是殊勝我慢,謂我應戰一切罪失,三界一切所斷煩惱悉不能勝我。誰應如是?謂與魔及外道等野獸競走時,我為諸佛獅子兒,應如是也。
未四、不應起煩惱之我慢。分三:
申一、訶煩惱之我慢;申二、明其過患;申三、應斷彼。今初:
有情若為驕滿心之我慢所摧伏而墮落,彼隨煩惱自在而轉,非具大我慢者。有大我慢者,應不為敵所自在。彼諸驕滿有情,為煩惱我慢敵所自在故。
申二、明其過患:
若由煩惱我慢而起驕滿,有如是諸過患,謂由我慢引入惡趣,雖生人中,心安樂等人中樂趣為之摧壞,無以為生,乞食自活,為他自在,受他豢養而為僕使,知識暗鈍,身形衰羸不可愛樂,自雖實未作損害,而他人以身語種種輕蔑,故應斷心驕滿之我慢也。
申三、應斷彼:
若以煩惱我慢,起驕滿心,以隨他自在轉之意樂,而修苦行,若亦稱為大我慢者是可悲愍,孰有下劣過於此者?不應具隨怨敵自在轉之我慢也。
未五、對治品我慢之功德:
誰為具大我慢者耶?若為勝煩惱怨敵故,執持對治品之我慢,彼對治力強故,稱為其大我慢者,普勝一切怨敵故,亦稱勇者。何以故?若人能壞驕滿心之我慢,堅決根本摧毀之,於人天眾生,隨其所欲,分位乃至究竟佛果一切事業,俱能圓滿,故言能普勝一切怨敵也。
午三、對煩惱修我慢。分三:
未一、應生對治煩惱力;未二、應毫不隨彼自在而轉;未三、應起殊勝堅固對治意樂。今初:
若處瞋等煩惱品類群中,應以多百千非一方便,以對治力而修堅忍。應如狐等避獅子之害,勿為煩惱眾所傷也。
未二、應毫不隨彼自在而轉:
若猝遇大危險,有煩惱之大怖畏發生,應如護眼珠,盡力防護。將陷於隨煩惱自在轉之危險時,亦應如是防護,勿隨煩惱自在轉也。
未三、應起殊勝堅固對治意樂:
對治堅固之量,謂雖以火焚殺我身,或斷我頭,亦為小事,無論如何,終不應為煩惱怨敵之所降伏。如是於一切時處中,唯應依止對治力,摧伏煩惱,餘非所應為也。
卯三、喜力。分三:
辰一、應勵力修善不求果報;辰二、於果報作意而修善;辰三、應用歡喜力之理。今初:
猶如愚童欲求戲樂之果,此菩提薩埵,為利他故,任作何事,聞思乃至修菩提心等事業,亦應如是耽著踴躍為之。於彼事業,應當歡喜,無有厭足,欲恒常不斷為之也。
辰二、於果報作意而修善:
世間之人,為求身心安樂,從事耕種等業,然其果能否得樂,仍非所知。於得安樂未得決定之菩薩,若作何種事業,決定能成分位及究竟之安樂,不作如是事業,即不生如是安樂也。
如以舌舐刀鋒所沾之蜜,雖略嘗其味,而當受傷舌之苦,於輪迴中任受幾許色聲等五欲亦無厭足,若分位異熟人天增上生殊勝果報尚以為樂,能得究竟寂靜一切苦之安樂因,施等福德,何厭之有?應修無厭足也。
辰三、配釋歡喜力:
於如是事業應當趣行,所思維之事既起行已,為令彼究竟故,應如中午熱渴所逼之大象,遇清涼池,即歡喜踴躍趣入,於所思維之事業,亦應如是趣入也。
卯四、捨力。分二:
辰一、暫時捨;辰二、次第捨。今初:
勤修善法,身心疲極,氣力羸劣之所隨逐,為止息疲勞,所作易成故,應暫捨所作,疲勞既息,復勤精進也。
辰二、次第捨:
善攝持者,所作完成已,方作後後之事,若作一事時,復以欲作另一事之心攝持之,是所應斷也。
丑二、以正念正知恭謹修行。分五:
寅一、敬慎恭謹;寅二、存正念知;寅三、以念知力勿令罪有隙可乘;寅四、罪墮發生無間即應遮止;寅五、於應作事業應當勵力。今初:
猶如精武技善戰術之宿將,臨陣交鋒與敵兵刃相接,自能避兵刃傷,復能以兵刃殺敵,如是應避煩惱兵刃之鋒,勿為所傷,復應以對治之利器,盡殲諸煩惱敵,根本拔除之。
寅二、存正念知:
臨陣之時,若墜所持之刀,懼為他所傷,速疾拾取。若脫落於善法所緣不忘之正念刀,為煩惱所傷,當生地獄中,應速持念知,憶念地獄恐怖以為對治亦應如是。
寅三、依念知力勿令罪有隙可乘:
如毒箭所中,依一毛孔所出之血,其毒能遍佈全身。失壞正知等,煩惱若得暇隙,瞋等罪惡速疾遍佈其心,亦猶如是。故纖毫煩惱亦應遮止。當云何謹護耶?如持盛油盈滿之器,令行泥濘之道,膾者持劍伺於其旁,若溢一滴,即當殺之。以此怖畏之故,奮勉小心。菩薩具誓戒者,以正念知執持菩提心等對治品,亦應如是小心謹畏也。
寅四、罪墮發生無間即應遮止:
煩惱能壞善法,令趣入地獄,是故應如懷中有毒蛇來,狂駭驚起,令於所入不自在住之睡眠及懈怠來時,應以地獄之恐怖,速疾遮之,亦應如是。雖然,云何遮止耶?於一一罪發生時,應自訶責言:往昔亦以造如是罪,得種種不可愛樂,不得可樂之事,今又如是行耶?無論如何,此後應當勵力,誓不再犯此罪。應常如是思維,以四會備之門而懺悔也。
寅五、於應作事業應當勵力:
為令罪不生,生已能除之故,於正知謹慎不放逸等時中,云何能修起正念?以如是思維之發起意樂為因,而修欲心,求遇大乘善知識,無間即依教修行,或不值遇,亦隨其教授應作之事,即能修行。
丑三、修行自在。分二:
寅一、身心極調柔故於善法輕舉;寅二、法喻合。今初:
應念先哲傳記作一切善業,悉具精進雄力,無論如何,必令所作善業完成,為如是故,慎無放逸,念此之故,自於善事,愧此離惡,振奮輕舉。
寅二、法喻合:
云何修耶?如風去來,於兜羅綿自在飄轉,以於善法歡喜踴躍力,於身語自在轉,亦應如是。若能如是,則三門一切善業,悉能迅速成就也。
總攝其義,如《正法念處經》云:「諸煩惱之唯一因,唯是懈怠餘何有?何人一有懈怠心,一切善法皆歸盡。」於發起遮止懈怠之精進,應當致力。
此中復應勵力消除精進之違緣,發起順緣之四力。違緣者,雖見成能辦善法,而不趣入,及我有何能想之怯弱。初中分二:謂現今尚有暇之推延,及為貪著惡事力所壓伏。第一之對治,應思人身速壞,死已墮於惡趣,及暇滿難得,而斷除之。第二之對治,應思正法為此後無邊歡樂之因,無義喧鬧散亂能失壞大義,是後時眾苦出生之處,而斷除之。怯弱亦分三:謂思維所求佛果功德無邊非我所能證,捨手足等無量難行非我所能修,當受無邊輪迴生死其苦不能忍,以如是想而怯弱也。初云對治,謂思維往昔初佛,非從初即已證無上道,亦不過與我相同,後漸上進成佛,且佛說較我尤為下劣諸有情亦能成佛,我若不捨精進,後云何不得成佛耶?次之對治,謂思維捨身等有難行想時勿捨,捨時如捨菜羹等,非為難也。後之對治謂菩薩離罪,其果不生苦受,於輪迴苦,堅固證知性空如幻,心亦無苦,身心安樂增長,則雖住輪迴中,何用厭患。應如是思維,而斷怯弱也。
攝頌云:為求解脫恭謹起修行,最初趣入中住後究竟,依於勵力勤修精進力,應起四力完備精進行。
壬二、出品名:
入菩薩行論廣解佛子津梁釋明精進品第七
入菩薩行論廣解卷八
辛三、學共不共止所攝禪定之理。分二:
壬一、釋論文;壬二、出品名。初中分三:
癸一、教修禪定;癸二、斷止之相違品;癸三、如何修止之理。初中分二:
子一、應修止之因;子二、教斷止之相違品。今初:
如前所說於善踴躍之精進發起已,心應安住三摩地,心為沉掉所散亂之人,如居煩惱毒獸之齒隙中。云何斷除散亂耶?由於身心憒鬧諸欲分別等寂靜故,三摩地相違品之種種散亂則不生也。
子二、教斷止之相違品:
是故身寂靜之方便,應離世間親友等憒鬧。心寂靜之方便,應悉捨五欲等一切分別。經云:諸散亂者,世間禪定尚罕能生起,何況無上菩提?故乃至未得無上菩提心不應散亂也。
癸二、斷止之相違品。分二:
子一、離世間憒鬧等;子二、斷邪分別。初中分二:
丑一、辨世間貪著之事;丑二、如何斷之。今初:
依於我我所執,內貪著有情,外貪名利文詞等故,即不能離世間染著,故於彼諸染著之事,應斷離也。
丑二、如何斷之。分四:
寅一、辨對治相;寅二、生起對治之方便;寅三、憒鬧之過患;寅四、依阿練若之功德。初中分二:
卯一、勸應斷貪著;卯二、辨能斷貪著之對治法。今初:
是故為盡斷外內諸貪著,於取捨善巧之智者,如下所說,應明辨思維也。
卯二、辨能斷貪著之對治法:
先於隨一善法所緣,修專注一境,遠離沉掉,引生身心極其調柔之樂,是為止。次知以通達常遍具足空性之見,遍伏三界煩惱及其種子,以觀察實際法義之力,能引身心極其調柔,是為觀。當修如是止觀時,應先求止。若不先成就止,妙觀不起故。止者,亦以於外內世間身財等無貪,現證喜樂而成,貪身財,即隨沉掉自在轉故。
寅二、生起對治之方便。分二:
卯一、離內貪有情;卯二、斷內貪名利。初中分二:
辰一、貪之過患;辰二、知過應捨。初中分五:
巳一、勿遇可樂事;巳二、訶五欲誑惑;巳三、得已仍不知足;巳四、障礙解脫;巳五、虛度暇滿。今初:
貪之過患者,謂自身速死無常之者,若復正貪著親友等無常法,彼貪著所愛者,由彼異熟,千生之中,或能一見所欲可愛之境耶?不能見也。
巳二、訶五欲誘惑:
若不見悅意者,又復如何?若不見彼,則不歡喜,意不安樂,令心散亂,不能平等住三摩地,亦不能得安樂也。
巳三、得已仍不知足:
從見所愛之法,由貪著故仍無厭足,還如前欲見未見之時,仍為貪愛所逼惱也。
巳四、障礙解脫:
以此之故,若貪著於諸有情,亦於真性普遍蓋覆,為現量親見勝義諦之障。由貪著有漏法故,亦能壞厭離生死之心,不能得解脫。悅意之人,最後亦決定相離,終為憂惱所逼也。
巳五、虛度暇滿:
若唯於欲境,思之不忘,此生當無義空過,暇滿便成虛度也。
辰二、知過應捨。分二:
巳一、思維過患;巳二、斷彼之理。初中分二:
午一、廣釋;午二、攝義。初中分三:
未一、失壞大義且引入惡趣;未二、勿近愚夫難與為侶;未三、依彼無益有損。今初:
為速散無常之親友,不變卍字之解脫,及證彼方便之正法,亦能失壞,愚夫善根相等,與彼同事而行,決定趣於惡趣。若諸聖人,今得人身,能引善根不相等者,依止愚夫異生何為?所欲之義不能成辦,增長非所欲故。
未二、勿近愚夫難與為侶:
心相續不堅固故,一剎那間能成親友,於僅略說一惡語之須臾頃復能成仇。於歡喜處,令作善法,亦生瞋恚,異生愚夫,難於取悅,於己有益之語,亦生瞋恚也。不僅此也,且於我為利益因之善法,多方遮止。若不聽其言,即於我生瞋,入於惡趣。
未三、依彼無益有損:
又愚夫者,於勝己者嫉妒,於相等者諍競,於劣於己者起我慢。若讚歎之則生驕矜,若說逆耳之言則生瞋恚。誰能依於愚夫得饒益乎?不唯不得饒益,又復狎近愚夫,則對彼愚夫,贊己毀他,為王賊等樂著生死之談論,任何不善皆定能出生,故不應與愚夫為侶也。
午二、攝義:
若爾,於我及彼愚夫,由此互相親近,互為惡友,唯有損害而已。
巳二、斷彼之理:
若爾,愚夫異生,既不能利益於我,我亦不能利益於彼,故應遠避愚夫,樂處寂靜也。若偶爾相遇,宜歡喜為作恭敬,令彼歡悅,亦不應太相親密,僅如暫遇之通常人,遠離貪瞋而已,斯為善也。如村內行乞食等時,亦應如蜂採花中之蜜,於色等無所貪著。資生行道,為法義故,受取法衣僧伽黎等。於諸士夫,如昔從未相識,應離親暱憒鬧而住,亦猶如是。
卯二、斷外貪名利等。分二:
辰一、有境之罪;辰二、境之罪。初中分二:
巳一、我慢之過患;巳二、貪著之過患。今初:
我得眾多利養,我受恭敬,我為眾人所歡言,若說如是等驕慢言,由我慢及貪著之罪,當墮地獄中,死後發生可怖之事也。
巳二、貪著之過患:
是故於有利事業愚昧無知之心,所貪著之種種境,彼彼總歸皆成虛空,其果唯能發起苦性。是故於取捨善巧者,於利養不應貪著,由貪能生惡趣怖畏故。
辰二、境之罪。分二:
巳一、欲境不可保信;巳二、毀譽無所損益。今初:
雖有此諸所貪之境,而不可保信,彼皆決定自性散離,當堅信解,當深觀察。雖得如是利養眾多,名聞顯揚,而死時名利之聚,凡所欲者,悉皆無關,死時彼等悉皆不能相隨去故。
巳二、毀譽無所損益:
於毀譽不應貪瞋,若有他人背罵我,有人當面讚我,何足為喜?有障其歡喜者故。若有他人讚我,或有人罵我,何足為憂?毀譽不能高下我,故於彼不應貪瞋也。
寅三、憒鬧之過患。分二:
卯一、愚夫難近不應貪著憒鬧;卯二、引證。今初:
有情勝解種種差別,不能盡人悅之。佛以種種事業,為作利益,尚不能令彼歡喜,況不知其意樂,如我之惡人不能得其歡心,更何待言?是故應捨狎近世間之意樂。彼諸有情於不得援助者,則輕之曰:彼先世不作福德所致也。於得利養者,則又毀之曰:彼行於邪命也。彼等自性難以習近,故彼諸愚夫云何對我能生歡喜?不生歡喜,故不應狎近也。
卯二、引證:
何以故?愚夫無論如何,唯求自利,此外更無他事,能令歡喜,任何愚夫異生,悉不可為親友,是諸如來之所宣說也。《月燈經》云:「凡夫不可為親友,縱與彼說如法語,意不信從生瞋恚,現前顯示凡夫行。」又云:「縱久親近諸愚夫,後時仍復成疏遠,愚夫體性既廣知,智者於彼不依止。」
寅四、依阿練若之功德。分五:
卯一、伴侶殊勝;卯二、處所殊勝;卯三、養命殊勝;卯四、分別殊勝;卯五、不散亂殊勝。今初:
多聞智者,勿與愚夫為侶,應住林間。林間鳥獸樹木,皆不能為逆耳之言,與之為伴,則得安樂,應當發願,何時我方能與彼等共住也。
卯二、處所殊勝:
處所謂山巖地穴,或空廢天祠,或大樹近旁,盡其所有可樂住處,悉可居住。於家宅等先捨棄已,欲後不復取者,應當發願,何時能於家宅,不復回顧,無所貪著。無主攝持之所,自然空曠之地,自在受用,於身財等悉無貪著,應當發願,我何時方能住於其處也。
卯三、養命殊勝:
土鉢摶食,以度時日,著他人所棄不用之衣,無可竊掠者,此身雖脫然獨處,不作藏護而無盜賊等怖畏,何時方能如是而住?當再再發願,亦應修加行也。
卯四、觀察殊勝。分二:
辰一、於身貪之對治分別觀察;辰二、於親友貪之對治分別觀察。今初:
於自身起無常作意者,當往屍林,觀昔時他人死後之屍骸,與自身相等,同具可怖之法,應當發願,何時我心方能泊然而住,觀我此身亦具如是法也。應如《般若經》所說,起膨脹等想也。生起不淨想者,謂我此身當來必成朽腐,貪食不淨之狐狸等,聞其臭氣,亦厭惡不欲近前。如是思維,觀與屍林之屍身無別也。
辰二、於親友貪之對治分別觀察。分三:
巳一、不應貪著親友;巳二、明其故;巳三、等同一處一日之伴侶想。今初:
應斷與親友不離之貪著,此唯一之自身出生之時,與之俱來之骨肉等,尚且散壞,各各分離,由各各不相繫屬之業自在而來之餘親友等,其必分離,更何待言!當作速疾散離想也。
巳二、明其故:
暫時共住,於彼無所貪著,生時獨自生,死時獨自死,依彼造集罪業,異熟苦等,若他人不能代受,何故為親而障礙善法?毫無利益,故不應貪著也。
巳三、等同一處一日之伴侶想:
如諸同行旅者,偶於一日,同投一止宿之處,由業力故,於三有旅途中,同一種姓,亦唯是血脈等之關聯,同一生處受生而已,不應貪著也。
卯五、不散亂殊勝。分二:
辰一、智者應依阿練若;辰二、依阿練若之功德。今初:
生之終不外乎死。死時諸世間親友,悉為憂惱所逼,應及早乘未有四人從家宅床榻上舁舉其屍體之前,往森林中依止阿練若也。
辰二、依阿練若之功德。分三:
巳一、無憂惱逼;巳二、善品不壞增長;巳三、故我應依阿練若。今初:
住叢林間有何功德?無能生貪瞋之親,亦無懼作損害之怨,唯此一身,住寂靜處,捨諸親友,未死之前,已作如死之想,遠離貪著,雖死亦絕無人為之憂惱也。
巳二、善品不壞增長:
住阿練若,雖有怨親等住於其前,悉不能以憂惱損害等,擾亂此住森林者,修隨念如來等,解脫及一切智道,故智者應離憒鬧住林間也。
巳三、故我應依阿練若:
是故住極其欣悅身心安樂之森林,易得養命之具,無多擾惱,無病等故,能生安樂,一切散亂悉皆寂靜,我應一人孑然獨住,損惱少善法增長故。
子二、斷邪分別。分二:
丑一、於五欲修厭患;丑二、於阿練若修歡喜。初中分三:
寅一、思維受用五欲果有怖畏;寅二、思維身等體性不淨;寅三、思維能生眾多不可受樂事。初中分二:
卯一、勸勤修善法;卯二、思維五欲過患。今初:
欲心害心等,別餘思維,悉皆捨置,修二種菩提心,我當專注一心思維法,平等住心,亦當依彼修實際義伏斷煩惱,故應勵力發勤精進也。《勇猛長者所問經》云:「復次長者出家菩薩,住寂靜處,應當思維,我今何故住寂靜處,唯住寂靜非善行也。乃至何故我今住寂靜處,應令所修善法圓滿故也。」
卯二、思維五欲過患:
貪著五欲,現生後世,諸欲能生廣大衰損聚,此生若殺若縛若割截刑刖,後世能成地獄等。《妙月女請問經》云「以欲為因有情墮地獄,貪著五欲成餓鬼畜生」云等。
寅二、思維身等體性不淨。分二:
卯一、觀屍林相思維過患;卯二、配合生時現法思維。初中分六:
辰一、所貪味者無果;辰二、最後不外棄於屍林;辰三、於自他身不應慳貪守護;辰四、不應施以裝飾;辰五、應極怖畏;辰六、於衣所覆者不應貪著。今初:
於男女鬼卒之前,再三啟請,唯願我之匹偶,與我某甲,常得共住。為彼女故,我寧不避諸罪,或被惡名,乃至殺戮等災禍怖畏,亦寧趣入。為彼之故,耗損一切財物,亦所不恤,但於彼女之身,常能抱持,不亦善哉。如是好樂貪著之身,骸骨之外,更無他物,從初以來,非有自在,亦未屬於我,毫無所用,何故極其愛樂,周遍貪著不趣涅槃?應斷欲貪,勤趣解脫道也。
辰二、最後不外棄於屍林:
若彼女人,初美妙時,慇勤愛樂,藏護扶持,及時觀之,乃大驚愕。未至屍林以前,他人或見或否,有衣等覆其面。汝煩惱貪著之面,今正現量轉,死時於屍林中為鳥鳶等啄去其衣,極其顯明,如是見時,何故逃避?爾時亦應貪著也。
辰三、於自他身不應慳貪守護:
若他人目視汝之婦女,汝亦耽耽防守其身,今為鳥鳶等啄食之時,汝何不守護?應仍貪著守護也。
辰四、不應施以裝飾:
復次,於屍林中,鳥鳶狐狸等見此朽肉,亦以為食。於鳥等所食之物,何故以花鬘旃檀金等莊嚴而供養之?生時亦不應施以莊嚴也。
辰五、應極怖畏:
住於屍林之時,見久死之屍骸不動者,汝猶怖畏逃避,今於生時猶如起屍,無論如何,應盡力發起如是思維之意樂。作如是想,云何不畏?應如是起屍不應貪著也。
辰六、於衣所覆者不應貪著:
若於衣覆之身,尚且貪著,棄於屍林之時,彼無蓋覆,何不愛樂?應亦愛之也。若棄於屍林者非所好,汝何故抱持衣覆者,等不淨故。
卯二、配合生時現法思維。分三:
辰一、現量不淨不應貪著;辰二、比量決定不應貪著;辰三、破淨執。初中分五:
巳一、於觸不應貪;巳二、破淨想;巳三、身心別別非所貪處;巳四、思維其罪歸於自身;巳五、形色非可貪處。今初;
若謂所好為女人之津唾,二者之因,同為食物,果成便溺及津唾二者,此中不好便溺,何故獨好津唾?等是從不淨因生之不淨果故。於細滑兜羅棉枕,不能好樂,如觸女人,謂不如女人身有漏泄氣味,是諸具欲者,於不淨愚以為淨貪著之所行也。諸具欲愚昧之惡人,謂兜羅棉雖細滑,不能兩相交會,故不愛兜羅棉,此乃顛倒執著,故於觸不應貪也。
巳二、破淨想:
若謂所貪非為不淨,於骨瑣筋絡纏結之上,塗以肉泥,於彼女人,何故抱持?非所應也。復次汝身亦有眾多不淨,汝恒可自受用,何故於他人不淨皮囊,貪著渴慕,於自身不滿足,愛樂女人之身?不應爾也。
巳三、身心別別非所貪處:
若謂我不愛兜羅棉,而愛他身之肌肉,故欲觸欲見,則所樂者,非心自性,死人肌肉,汝何不愛樂?應當愛樂,然不如是,故不應貪著也。若謂貪著他人之心,汝所愛樂之心,復是何物?彼既不可觸亦不可見,未聞有能觸之者,於無義之身,抱持貪著,何為?毫無利益,不應貪著也。
巳四、思維其罪歸於自身:
復次於別人之身,若不了知性為不淨,未足為奇,常時漏泄不淨之身,若亦不知性是不淨,深可怪也。此加重之語也。既知不淨,應破貪著也。
巳五、形色非可貪處:
離雲日光照射開敷之妙蓮,妙觸美觀等悉皆具備,汝貪著不淨之不淨心,何故捨彼而愛此不淨穢窟?不應愛樂,故於形色不應貪也。
辰二、比量決定不應貪著。分四:
巳一、是不淨生源作不淨想;巳二、是不淨果故作不淨想;巳三、喻明身不淨;巳四、於自身作不淨想。今初:
復次若地方為嘔吐等不淨所污,偶一觸之,亦深厭惡,他人之身,為不淨出生之處,汝何好樂觸之?不應爾也。
巳二、是不淨果故作不淨想:
若非貪於不淨,從母胎不淨田所出生,胎中種子父母精血所生他人之身,汝何故置諸懷抱?不應貪著也。
巳三、喻明身不淨:
復次,汝於不淨中所生不淨小蟲,既不愛樂,汝於眾多不淨自性之身,從三十六種不淨物自性所生,何故愛樂?
汝不唯於自不淨不知訶厭,乃復於他不淨蘊,貪求不淨以充其不淨囊,而生貪慾也。
巳四、於自身作不淨想。分二:
午一、身不淨想;午二、若貪著彼應亦貪著屍林之身。今初:
龍腦等可意香,大米或青菜,但令入口復吐棄之,地亦為不淨所污,故不應貪著也。
午二、若貪著彼應亦貪著屍林之身:
若現見此身如是不淨,仍作淨想而起狐疑,當觀屍林中所棄他人不淨之身。既知其身皮破皺裂,極可怖畏,云何此後復於自身及他婦女之身,數數生起愛樂?非所應故,當觀等同屍林死屍,斷貪著也。
辰三、破淨執。分三:
巳一、故為莊嚴不能使身淨;巳二、身不免可怖性;巳三、作可厭想。初中分二:
午一、身不淨不能以旃檀等香使淨;午二、不相繫屬外來之香不能為貪著之因。今初:
若謂身雖不淨,以旃檀等妙香薰之,故應愛樂身所薰染之香,亦唯是龍腦旃檀等,非餘人身所有。何故以無關外來之香為貪著他身之因?若身自性臭惡,於彼不貪有何不可?身貪能為眾苦之因故。
午二、不相繫屬外來之香不可為貪著之因:
世間貪著無義之人,為身貪故,盡力以旃檀等妙香薰之,然彼妙香,是旃檀之力,身於此中有何香力?絕無之也。何故依外在之香,於人身起貪?不應爾也。
巳二、身不免可怖性:
若謂剪薙髮爪端嚴可愛,髮長齒垢,穢氣所染是身自性,袒觀可畏,如以刀劍自殺其身,何故勤加剪薙?不應爾也。
巳三、作可厭想:
故諸人以愚我故,煩惱顛狂擾亂其心徒勞勤苦,洗濯地大體性凡人皆如是也。若偶見屍林枯骨,於屍林中身便生厭患,由彼意樂增上,於彼動搖枯骨遍滿之城邑屍林,尚愛樂否?不應愛樂也。
寅三、思維能生眾多不可愛樂事。分二:
卯一、總明;卯二、別釋。今初:
如是不淨女人之身,仍非酬以財物等值不能得,為彼與我身故,求取資財現生辛苦,費大勤劬,後世復能成地獄等災害也。
卯二、別釋。分二:
辰一、不能得所愛樂;辰二、眾多不可愛樂過失隨逐。初中分四:
巳一、無愛樂之時杌;巳二、疲睏所苦不能享樂;巳三、跋涉遠道難遇所欲之事;巳四、為他所自在能致眾多非愛樂事。今初:
童稚少年之時,不能為求女色而致資財,及其盛年,未得所求,以此資財復何所用?盛年能積財富,歲月既逝,身亦衰老,何用所欲?不能享受也。
巳二、疲困所苦不能享樂:
或有具欲之僕役等下劣之人,黎明而起,服勞執役,身極疲頓,抵暮歸家,僵然而臥,猶如死屍,既不念欲,亦不能受欲也。
巳三、跋涉遠道難逢所欲:
或有煩惱重者,遊諸異域捨離鄉里,跋涉長途,受諸苦惱,欲逢女色,而諸女色,終不得見,何況受欲。
巳四、為他自在能致眾多非愛樂事:
諸欲求自利者,昧於方便,為財利等事,鬻其自身。然不得其值,於己無益,徒為他人事業風所動搖,自無主宰,其後二人皆當受苦,不得所求也。
辰二、眾多不可愛樂過失隨逐。分五
巳一、自無主宰速疾捨壽;巳二、為他自在諸苦隨逐;巳三、能障解脫唐捐暇滿;巳四、思維過患發解脫心;巳五、思維貪著欲境為一切過患生源。今初:
或復有人,自鬻其身,為人奴役,自無主宰,聽他使令,彼之妻室生子之時,仍恐自無家宅,或在樹下,或在神祠,隨其所遇隨地生產。為欲所狂之愚人,欲求長生,謂言求利,為養生命,而為求利故,不顧生命,衝鋒陷陣,為求利故,為人僕使,受種種苦。
巳二、為他自在諸苦隨逐:
為欲貪故,諸具欲者,或斷肢體,或違王令,尖杙所貫,或為矛戟刀劍所穿,或復烈火自焚其身,皆有之也。
巳三、能障解脫唐捐暇滿:
積聚守護,終歸散壞,徒受逼惱,應知一切時中,財為無邊衰損之根本也。諸貪財者,於種種境其心散亂,為業自在,再再輪迴生死,欲脫三有苦而得解脫,終無其期。僅為現世貪著五欲之諸具欲者,有上述之苦等重大過患,鮮有安樂。如曳車之牲畜,行於路中,偶得一嚼路旁之草。唯為現世求樂除苦,畜生之力猶勝於人。畜生亦能成辦不足為奇之現生安樂極瑣屑事,何可為彼之故,令難得大義有暇圓滿?由貪顛倒境業,以諸苦而摧壞之,應思維如是過患,於暇滿所依,勤求心要也。
巳四、思維過患發解脫心:
如國王樂之五欲,亦決定壞滅,於彼貪著能令墮地獄等。非為大義利故,無始以來,役於五欲所有極大疲苦,僅以其百萬分之一難行之苦,成佛亦非難事。諸貪著惡法者乃不如是。諸具欲貪者,為求五欲所受之苦,較修菩提行所受尤大,而五欲之果,不能得菩提也。
巳五、思維貪著欲境為一切過患生源。分二:
午一、思維欲之過患;午二、於寂靜地修歡喜。今初:
思維為求五欲,造罪感果,受地獄等苦,知諸欲過患,雖利刀毒藥猛火危巖怨敵等,悉不可為喻,故於諸欲悉不應貪著也。
午二、於寂靜地修歡喜。分二:
未一、總明;未二、別釋。今初:
如前所說,於欲既生厭離,應於閑靜處生歡喜,於彼修禪定也。
午二、別釋。分三:
未一、處所等圓滿殊勝;未二、得自在之功德;未三、知足之功德。今初:
於寂靜處應如何住耶?如轉輪王受用五欲之樂,外道爭論他人貪瞋緣等之煩惱空寂,散亂息滅寂靜森林之內,先已修行具足善根之士夫,於清涼月光如旃檀香塗清涼之處,廣大磐石猶如華屋,舒適可愛無不悅意之聲音,林間微風輕柔寂靜,徐徐吹拂,以為點綴,於此處所,修菩提心等,生起為他饒益之心,諸瑜伽師依阿練若世間之樂更無過其上也。
未二、得自在之功德:
住無他人之空屋、樹下、石穴等,於何處欲住幾許時,即住爾許時,多所執持守護不壞等苦,悉皆遠離,無依無著,放意受用。
未三、知足之功德:
處所受用,任其如何隨意自在享受,亦於彼無貪,於不屬於任何人之處所,僅依粗劣衣食,知足安樂,雖天人帝王亦不易得,智者應當勉力依阿練若也。
癸三、如何修止之理。分二:
子一、修自他平等之理;子二、修自他互換。初中分二:
丑一、總明;丑二、廣釋。今初:
應依於前所說種種相,思維憒鬧等寂靜之僻遠處之功德,追求五欲等之遍計,悉皆息滅而修菩提心。由何方便之門而修耶?應先勤修自他平等。彼復云何?如己求樂息苦,於他人之苦樂去取,亦應如是,為他求樂除苦,如己無異,愛一切有情悉如自身,而攝取守護也。
丑二、廣釋。分四:
寅一、釋修自他平等之義;寅二、修自他平等之法;寅三、如是修之功德;寅四、修自他平等即能生起。今初:
眾多無邊有情,於彼不能生起我想,欲令於彼之苦樂去取,如己相同,云何可得?各自身手足等多種差別,亦作我想等,同為一補特伽羅守護之一身,天人等趣差別,而彼等苦樂無別,觀其無差別,悉皆如我,執以為我,此樂我應成辦,此苦我應遣除,作如是想,此一切皆如彼而修,是修自他平等之義也。
寅二、修自他平等之法。分二:
卯一、破執苦樂去取不應相同;卯二、釋應修相等之故。今初:
他人之苦不能損惱我,亦如我之苦不能損惱他人,不應除他之苦如除自苦。無過,若我之苦不能損惱他人,亦如他人之苦不能損我,縱然如是,此是我之苦,亦由自身於我貪著,方於自苦不能忍受,由修執持別餘有情為我,別人諸苦雖未降臨我身,亦作如是想,謂彼有情苦我當除遣,亦猶如是,由於有情貪執為我,故於彼之苦不能忍也。
卯二、釋應修相等之故。分三:
辰一、廣解;辰二、攝義;辰三、釋難。初中分三:
巳一、安立因;巳二、因決定;巳三、釋不能修自他平等之難。今初:
別餘有情之苦,我應除去,是苦受故,喻如我之苦。我應成辦,他人利益,安樂彼有情,是有情故,喻如於我自身成辦安樂。
巳二、因決定。分二:
午一、正顯因決定;午二、釋難。今初:
觀自他苦樂應等一去取。若自他欲求安樂相等,我與他補特伽羅有何差別?毫無差別,何故惟勤求我之安樂,而不勤求他人安樂?不應理也。若自他不欲受苦相等,我與他有何差別?毫無差別,何故不守護他人安樂,惟成辦我之安樂,守護令不壞失?二者應同一成辦也。
午二、釋難:
若謂有情受苦,於我無損,故不守護,此極不應理。懼老年受苦,不應少年積集資財,懼明日及午後受苦,不應於今日及午前作除苦之方便。後來之苦,是未來苦,於先時之補特伽羅,不能作損害,何故畏懼,競競防守?當不應爾,若謂此時,我若不遮止後來苦因,後來我當受苦,故我於遮彼之道,應當勵力,此是謂今時我能受後時苦之遍計顛倒,死時之補特伽羅是餘身,後生時之補特伽羅復是餘身,彼二不可合為一故。論文之義,蓋謂既各各別異,一人之苦另一人不應為除,是以前後剎那各各別異之理而破,非觀待勝義而破也。復次何時處身份有何痛苦,應即以彼身份除遣防護之,如足為刺所穿非手之苦,何故以手防護足之苦,不應爾也。若謂不相關之苦,固不應以另一人為除之,然此中是由串習我執,於前後生及午前午後諸身,由彼唯一補特伽羅串習之我所執?令一人之苦,另一人為除此自有自在之我而不可執以為他者,即是應盡力斷除者也。補特伽羅我執,於貪著境顛倒決定出生一切衰損聚故。
巳三、釋不能修自他平等之難:
若謂彼二不能相比,各各補特伽羅不相繫屬,一補特伽羅之手足是一聚積,老少前後世是一相續,故後者一人之苦應一人為除,前者不爾,自所主宰之聚積相續亦應無有。所謂相續及聚積如鬘及軍等,是依自眾多支分安立之假法,亦是依前後眾多有續及有聚而安立之假法故,若謂是一補特伽羅之我所所攝是彼補特伽羅所自在轉變故於別異時處,一人之苦亦另一人為除,無所謂有苦者之補特伽羅我無故,彼補特伽羅有主宰者誰能主宰此苦樂,非誰所自在轉受,等相同也。以此之故無能主宰受苦之我,我與他之苦悉無差別,然有語言互相觀待之自他苦,應勤除他苦,亦如自苦也。
辰二、攝義:
故他人之苦,亦是苦故,我應為除,何用決定判別自他分類?為他人之苦悉應除,則不復計較。諸有情苦於我無損何故應除?若為自苦非所欲而除之,一切之苦悉應除也。若不除他人之苦,則我之苦亦如他人之苦,非所應除。如於己愛著執持,於他亦應如是愛著執持,於除彼苦,應重視也。
辰三、釋難。分二:
巳一、思有情苦菩薩自身不隨苦自在轉;巳二、應思苦之理。今初:
或謂悲心以他一切苦為自所有,則苦甚多,何故不捨離苦,而反慇勤修令生起耶?菩薩思維有情苦,云何悲心增上能生多苦?彼能除自身一切苦故。
巳二、應思苦之理:
設遇輕微之苦,若以一苦,即能滅無邊眾生生死眾苦,則義利甚大,諸具悲者,應令自他生如是苦也。故如《三摩地王經》云,花月莊嚴菩薩,知有王難當殺其身,亦不避自苦,安然忍受,見其能盡眾多有情之苦,故不聽眷屬阻止,入於城內也。
寅三、如是修之功德。分五:
卯一、唯致力他利無有大苦;卯二、其樂殊勝故應利他;卯三、息自驕慢;卯四、不求果報;卯五、是故應修自他平等。今初:
於自相續,如前所說修自他平等已,樂除他苦,欲除他苦。欲除彼故,如鳧雁趣入蓬池,雖自受苦乃至殺戳,亦踴躍歡喜無間趣入,為利他故,心無苦也。
卯二、其樂殊勝應作他利:
今諸有情度脫三有,歡喜大海妙善充盈,所欲之事,悉皆成辦,豈尚不滿足,唯求一己解脫何為?於一切有情未作之事,應當憶念精進成其義利也。
卯三、息自驕慢:
如是於利他事增上歡喜,雖作他利,而不作我施恩惠想,無驕慢心,不以為奇也。
卯四、不求果報:
一向唯樂成辦他利,不希異熟果報也。
卯五、是故應修自他平等:
應修自他平等,如極細微惡言,亦護自身不令受之,思維欲護他人,不令受憂苦,亦應如是,大悲心應如是修也。
寅四、修自他平等之心能生:
或謂於他身作我想,於他之眼作我之眼想,此心不能生起,於他苦樂,如己苦樂,而作去取之心,云何能生?若不串修,誠然如是,然依慣習力,於他父母等之精血滴,雖非我身之物,亦作我想而執持之,若能串修,於他人身,何故不能執以為我?應當執取,由串修故,能生視他如己之心也。故應思維於他人歡喜攝持之,力求為之除苦也。或有譯本無「雖非我物謂為我」一句。故於我此身,應捨愛執施之於他,如是串習,不難習於愛執如我也。
子二、修自他互換。分二:
丑一、總明;丑二、廣釋。初中分二:
寅一、自他互換之理;寅二、能如是串習之故。今初:
我愛執持是諸罪之源,有大過失,盡盡力息滅。愛一切有情而攝持之,是眾善之源,應見為功德大海,悉捨我愛執持,而愛他攝取,是所應修習也。
寅二、能如是串習之故:
或謂有情無邊故,不能攝以為我。如我之手等,各各別異。亦可許為身之支分,而欲加守護,有情雖多,若串習歡喜攝受,如己身受執,亦當如是。何故於眾生之支分諸有情等不欲守護?應欲守護也。
丑二、廣釋。分三:
寅一、釋自他互換之理;寅二、換己意樂隨修之理;寅三、加行隨修之理。初中分二:
卯一、廣釋;卯二、攝義。初中分三:
辰一、應串習愛他攝受;辰二、應力斷我愛執持;辰三、思維自他為主之得失。初中分五:
巳一、能自他換且滅驕慢;巳二、勸修此法不求果報;巳三、利他為重;巳四、修已能生;巳五、欲脫自他苦應修自他換。今初:
或謂自他互換之心不能修起,其說不然。如於此補特羅無我之身,由串習故,便生執我之心,於他有情,亦串習愛樂執持,執我之心云何不生?以串習故,定能生起也。如是串習於諸有情悉攝為我,雖作利他之事,亦不以為奇,不起驕慢也。
巳二、勸修此法不求果報:
譬如自食其食,未有希其酬報者也,此中有無邊功德,故如於輕微逆耳之言,亦防護自身,不令受之,思防護眾生免其受苦之心,及大悲心,應如是串習也。
巳三、利他為重:
有情輕苦亦須防護,故大悲依怙觀世音,乃至眾生輪迴之內,所有驚惶怖畏,願悉為除遣,故誓願持我名者於輪迴中悉無驚惶怖畏,以己之名號亦為加持也。《密嚴經》云憶念三稱其名也。
巳四、修已能生:
雖有眾多功德,而自他互換難修。串修雖難,不應退卻,修即能生以如是串修之力,先聞其名即生怖畏之怨敵,後時若成親友,反非彼不樂也。
巳五、欲脫自他苦,應修自他換:
是故於自他生死涅槃之衰損,欲速為救護者,應修自他相換。此於非法器應當秘密,是大乘道究竟之秘密正士所應行也。
辰二、應力斷我愛執持。分二:
巳一、我愛執持為一切怖畏之因;巳二、思維能作一切罪行。今初:
不修自他換為愛自身,遇蛇蠍等稍可怖畏之物亦生大怖畏,於此能生怖畏之身,誰有智者,不瞋疾之猶如寇仇?不應愛執也。
巳二、思維能作一切罪行:
由我愛執持故,於身飢渴等病,欲求治療之法,故殺鳥獸蟲魚等,於行旅者伏道要劫奪他財物,為愛持之身得利養恭敬故,有恩如父母亦能殺害,盜竊三寶淨財。以彼罪故,能招無間焚燒之苦,誰有智者愛執此身,愛樂守護,而作供養,不視之如寇仇,不作輕蔑?應多方制止我愛執持也。
辰三、思維自他為重之得失。分二:
巳一、自他愛執功過之相;巳二、應捨我愛執持。初中分二:
午一、廣解;午二、攝義。初中分五:
未一、由施增上而行;未二、由損惱增上;未三、由讚譽增上;未四、事業加行增上;未五、利樂增上。今初:
若由慳吝增上,謂以財物施他,自己何所受用,惟思自利,是魔事業,能生怖畏故。若言我受用已,以何施他,唯思他利,是天人法,能生一切圓滿故。
未二、由損惱增上:
若為己之安樂故,而於他作殺等損惱,自身當墮地獄等。若為他人故而損自身財等,為他之故而捨一切悉得圓滿也。
未三、由名聞增上:
自於名聞讚歎等欲求勝他,後世當生惡趣,若生人中,亦下賤醜陋愚癡無智。若修以此欲求高勝之心推之他人,後世得生善趣,且恭敬承事一切圓滿也。
未四、事業加行增上:
若為自利,令他無自在,為我奴使,自身後世,當生賤族,受人奴役。若為他利益安樂而自勞作,後世自身當為尊為導,族姓賢善,容色圓滿。
未五、利樂增上:
總之世間所有安樂,皆由欲他安樂作利他事而生。世間所有苦痛,悉由我愛執持求自安樂而生。故應力除我愛執持也。
午二、攝義:
何煩贅言廣加解說,愚夫愛著自利,一切不可愛樂之事,悉皆由此出生,能仁唯作利他之事,一切圓滿悉皆究竟。觀此二者差別,當生勝解也。
巳二、應捨我愛執持。分四:
午一、未見之過患;午二、現見之過患;午三、總明過患;午四、應捨我愛執持。今初:
自樂他苦,應正互換,先唯求成辦自樂,免除自苦,反之當於他愛樂執持,唯力求成辦他樂,免除他苦。若不如是,不能成佛。若作是思唯,不能成佛,亦可即住輪迴中亦無圓滿安樂也。
午二、現見之過患:
若不捨我愛執持,而修愛他攝受,後世過患姑置勿論,現世為人僱傭者,若不作務服勞,主人自任其役者,必不與其雇值,現生之利益,亦不能成辦也。
午三、總明過患:
若不以他利為重,捨棄自他相換,能成現見未見現生後世安樂之方便,一切圓滿安樂皆失,由損惱他為眾苦因,昧苦樂道,諸凡愚人相續受不堪難忍之苦。
午四、應捨我愛執持:
於諸世間,所有人及非人一切逼惱心之怖畏身之苦痛,所有一切衰損,悉由緣我而起我愛執持之所出生,此能生一切不可愛樂事之我愛執持大魔,於我何益?當力除之也。
若愛執自身,全不放捨,自不能免除一切有情之苦。如人以手執火不捨,則不能免被燒也。
卯二、攝義。分三:
辰一、自他互換之理;辰二、換已息違悖行;辰三不違悖行。今初:
輕棄他人愛執自身,為一切不可愛樂事之生源,是故為滅自災害,及滅他苦痛,故應捨我愛執持,為一切有情故,捨之他人,於諸有情愛攝為我。
汝心應決定了知自身,令隨他自在轉,自今以後,除成辦有情一切義利外,別餘惟求自利等事非汝所應思維也。
辰二、換已息違悖行:
若願自為有情僕使,為誰僕使,自之眼等,即不應於彼違悖而行,故以他有情自在之眼等於有情怒目相視等,唯成自義,非所應也。應須成辦他義以他自在之眼等,於彼有情違悖而行非所應故,若見三門所行違悖有情者,悉應思維過患再再防心也。
辰三、不違悖行:
以此之故,應以有情義利為主,衣食等所有自身可得者,縱使彼彼悉皆從我奪去,應除我所執,於他有情作饒益行,如僕役受用主人衣食,憶念不忘也。
寅二、自他互換意樂隨行之理。分二:
卯一、總明;卯二、別釋。今初:
菩薩以於己劣等勝之有情為所緣境,攝他為我,易自為他,執他為我之心,引生極高決定勝解,以無猶豫分別心,若修自他相換之菩薩名天授,若天授勝者當修嫉妒心,若等者當修競爭心,若劣者當修我慢心也。
卯二、別釋。分四:
辰一、於高勝修嫉妒之理;辰二、於同等修競爭心之理;辰三、於劣者修我慢之理;辰四、修得之果。初中分二:
巳一、修習之理;巳二、修已如何成就之理。今初:
天授菩薩自修自他相換時,作是想,此天授為人所恭敬,攝他有情為我,作如是想,我由功德鮮薄,無人恭敬,天授得如是安樂資具,而我不得,此天授得如是讚揚,而有情訶罵我等,彼得安樂,而我等受苦,我作負戴等眾務,而此天授安閒而住,此菩薩於世間持戒多聞名聞廣大,而我劣小功德無聞,何故汝能勵力功德成就,而我等有情功德不成?我等有情亦當勵力修行成就功德也。謂彼高勝亦以我等下劣者為比較而相待安立,以較功德更大之補特伽羅則此菩薩功德小矣。以較下劣有情,則我之功德殊勝矣。我等有情不應怯弱,應勵行成就菩提。應如是思維,而修攝他為我也。若謂汝由壞戒及見等,故不及天授菩薩,壞戒及見,及資生衰損等壞見及行,是由偶然煩惱之力,非我自在欲樂之過也。此句亦作非由偶然煩惱力。
已二、修已如何成就之理:
汝天授菩薩若具足悲心,應如何盡力補救我等之災害?成辦功德之難行苦惱,亦應自願代受。然彼天授於我等不為救助,不作饒益可矣,何故反作輕蔑?彼菩薩之功德於我何與?此天授菩薩自有功德,於我等有情無益也。又此天授,不惟不具悲心,於我等壞戒及見,如住於惡趣毒蛇猛獸口中之有情,不作饒益,且以有功德自驕,欲以迴向我等士夫有情諸善功者。增上欲樂及輕蔑皆不應也。於諸有情施設我想,菩薩自己作他人想,思維彼不應於己作損害也。
辰二、於同等者修競爭心之理。分四:
巳一、利養恭敬之爭;巳二、功德名聞之爭;巳三、樂善之爭;巳四、倘遇損害當生歡喜。今初:
我等有情觀待於己種姓等平等之菩薩,凡利養功德等,為令我有情等勝彼菩薩故,我之利養恭敬等雖與此天授菩薩鬥爭,亦決令成辦也。
巳二、功德名聞之爭:
云何能令我等之功德,普遍顯揚於世間,而此菩薩之功德,任何一人亦不令聞知也。
巳三、樂善之爭:
我等有情之過失當令秘藏,彼之過失,當令顯聞,復當勤求令我等有情,為他所供養,而彼不爾。我今善得衣食等利養,他人於我恭敬,而於彼無如是事也。
巳四、倘遇損害當生歡喜:
此天授菩薩遭遇橫逆摧殘,我當長時樂觀,此菩薩當為一切眾生之所輕笑,相與訶厭說其過失。應如是修自他相換,摧崇諸有情,止息於己功德之驕慢也。
辰三、於劣者修我慢之理。分四:
巳一、修我慢之相;巳二、修之功德;巳三、修己修加行之理;巳四、思維離如是我慢之過患。今初:
菩薩於功德較己增上者,應執他為我而修我慢,謂此天授菩薩,下劣之人,煩惱所迷,敢言欲與我等匹敵抗衡。此天授菩薩,多聞智慧或色力種姓財富,能與我等相比否?悉皆不能相等,如是思維而生我慢也。
巳二、修之功德:
若如是不能相比,愿其得聞眾人稱述,自身多聞等功德勝於天授時,身毛豎立生大歡喜,悉受如是安樂也。
巳三、修己依受用修行之理:
縱彼有財食等利養,亦當屬於我,由為我等有情作除苦等之作用,當祇與以僅足支身之衣食等,其餘悉因我之能力而得,我應享受也。
巳四、思維離如是我慢之過患:
應令此菩薩失安閑之樂,負荷我之苦擔,應常以除我等有情苦之損惱加之也。
辰四、修得之果。分四:
巳一、思維我愛執持之過患;巳二、知愛他攝受功德無邊;巳三、釋功德;巳四、故勸應愛他。今初:
唯求一己圓滿,我愛執持,以此之故,百千生中流轉生死,恒於我作地獄等損惱。汝心唯求自利,經無數劫,亦成無義,如是虛度長劫,汝唯依之成生死苦,如是思維,是天授如是自思也。
巳二、知愛他攝受功德無邊:
如是愛他攝受,決於利他之事,堅固趣入,能仁所教示之事,決不虛誑。於我愛執持視之如仇,而愛他攝受其功德之果,後當成佛決能實現也。
巳三、釋功德:
若謂久作利他之事,仍不見如是之果,若汝往昔曾作自他相損之業,如今不成大覺二利圓滿之樂,受苦如此者,決定無如是事,汝應悔過去所作無義之事,而勤作菩提心也。
巳四、故勸應愛他:
若作是思維,謂修自他相換,不能成為慣習,利他既有如是功德利益,此父母等精血滴所成之身,亦是他身,汝執之為我遂成慣習,若亦如是於他有情執以為我愛樂執持,再再串修,亦究竟能成慣習也。
寅三、加行隨修之理。分二:
卯一、正說;卯二、自他換己修加行時心得自在。初中分三:
辰一、自己一切妙善資糧悉以用之於他有情;辰二、為利他故自甘居下劣處;辰三結明修加行之理。初中分二:
巳一、正明;巳二、於己應嫉妒。今初:
如是修意樂已,當以加行於他有情利益,修所謂大觀,觀自於他有情是否損惱,我身隨遇任何可欲之事,即奪取彼彼事,捨我所執,菩薩自心忖度,謂汝應於他有情作饒益行也。
巳二、於己應嫉妒:
復次,當修嫉妒。若我快樂而他有情不樂,我受用等高勝而他低劣,我作於己饒益之善業而他不能,如是我安樂而有情不安樂,其故安在?云何不如是思維於己生嫉妒?當嫉妒也。
辰二、為利他故自甘居下劣處。分三:
巳一、觀己過失;巳二、對有情懺罪;巳三、自居謙下。今初:
我所有衣食等安樂,悉當捨離,推之於他,他人之苦,悉加於我應當代受。此唯因我先所作罪所致,為奈何!菩薩應如是觀自過失也。
巳二、對有情懺罪:
他作如損惱於我等罪,菩薩亦引為己過,願其苦果自身代受而擔荷之。我於有情前作微細罪,亦當眾人深切懺悔,自承己罪,聞稱述他人善事美名,應倍加稱道,不嫌映奪己之名聞也。
巳三、自居謙下:
我如最下僕使,負荷特殊重擔,無我慢心,為諸有情義利,願如受僱傭而作事。於此自我,作自性具過失想。若謂略有多聞等功德當讚揚者,偶有微分功德,不必稱道,愿常秘密彼菩薩之功德,無論如何任何補特伽羅,亦不令知,於自功德作不宣揚想。
辰三、結明修加行之理:
應作是思維,謂總凡無始以來,為自利故,汝心於他所作一切損害,願彼損害為成辦一切有情義利故,還悉降臨我身,若於他苦擔作不能忍受想,菩薩自心視此事如負重軛,以粗暴獷野之態,發起猛力,不應如是。若爾應如何而住耶?謂應如新婦,戒慎羞慚,畏他譏訶,威儀檢束而住也。重軛者,大疏譯為粗猛相也。
卯二、自他換己修加行時運心自在。分四:
辰一、遮止掉舉放逸之理;辰二、唯求自利之過患;辰三、觀身罪失;辰四、於心自在。今初:
應作利他意樂,加行亦應如是而住,應如調馴馬,堪任善法。若汝心思維欲不如是作利他事,應以正念知為主宰,禁制其心勿令違越,而調伏之。然雖如是自勵,若仍為煩惱自在轉,自飾其過,汝心仍不如是而行,汝我愛執持之心,為此後一切諸罪所依,唯應禁制汝心而已。
辰二、唯求自利之過患。分三:
巳一、思維過患已捨棄唯求自利;已二、用於利他;巳三、結明。今初:
汝我愛執持之心,為摧折我之一切罪失根本,往昔未知之時,不知汝為罪惡根本,彼一時也。我既見汝為罪惡根本,汝既生過失,今欲何往,無他往之自在汝我愛執持之驕慢,悉應根本摧毀也。若謂我今有自在唯求自利,此心應捨,毫勿聽其如是而行也。
巳二、用於利他:
當知我已賣汝於他有情,於諸有情,應無厭患心,隨其所欲而獻以酪肉也。若偶放逸唯思自利,不施汝於諸有情,汝積諸罪業,定將自身付諸地獄邏卒,當摧伏汝我愛持也。
巳三、結明:
汝昔亦曾如是,以自身付諸地獄邏卒,長時受苦,今當憶念諸宿恨事,摧降罪過根本,汝唯求自利之心,若欲我長時安樂圓滿,則不應愛樂於己,我愛執持。若欲為我防護令之離苦,亦應於他有情愛樂執持,常時防護也。
辰三、觀身罪失。分三:
巳一、不知足之罪失;巳二、不動之罪失;巳三、愚昧之罪失。初中分二:
午一、貪著身之過患;午二、應修於身離貪。今初:
若謂為求利他,應以貪執將護自身,此不應理。如是於其自身貪著,我愛執持,以衣食等多方將護而將護之,如是如是,所欲稍不遂意亦成大苦,墮於小苦亦不能忍之乖戾性,極難將護。彼當如何?謂如是墮落者,貪著極易增長,其所欲者,雖盡此地上所有一切受用亦不能滿其所欲,孰能滿彼貪心所求,於五欲貪求無厭足也。如頂生王王四天下,帝釋分半座,如是受用亦不能令滿足也。所欲不能滿足,而於五欲之貪著轉增起貪瞋等煩惱,失壞善品意樂,唯能生起心不安樂也。
午二、應修於身離貪:
若誰補特伽羅,於身財等,悉無顧戀,少欲知足,彼之圓滿功德,無有窮盡,絕無受用匱乏之時,故為身而貪著受用之欲,若不依對治,當輾轉向上增長,故不應須臾放縱五欲貪著。凡心所貪著之物,於彼不取可愛相,即成眾寶中妙之微妙物也。
巳二、不動之罪失:
此身最後唯有極微塵而已,身自不能動,唯別依心而動,血肉等不淨,蘊眾多難堪怖畏之處,何故於此執以為我?若執為我,當受地獄等苦故,隨於生前死後,自心何用此身之沉淪為?毫無所用也。不動之石等與此身有何差別?奇哉何故以此身難忍之貪著心,不能除於身貪執之我慢驕滿?應多方斷除我慢也。
巳三、愚昧之罪。分四:
午一、昧於善惡;午二、昧於毀譽;午三、釋難;午四、貪著於身眾惡之源為於暇滿取心要故應善防之。今初:
汝心聽身之教示而為承事,遍集眾多無義之苦,若於身作利害,即隨之而起眾多貪瞋,而所將護之身,不知報恩猶如木石,貪著此身何為?不應貪也。或為我以諸受用而將護之,或為鳥鳶等所啖食,汝身於作利害者,既不貪愛亦不瞋恨,我何故貪著於彼不應貪也。
午二、昧於毀譽:
聞於此身訶毀有何過失,即生瞋恚,聞贊嘆有何功德,即生歡喜。若彼身於此毀譽自無所知。我心何為以貪瞋而自疲苦,無義利也。
午三、釋難:
若云身雖如是自無所知,然若誰於我此身愛樂欣悅,彼即是我親友,故於彼應歡喜,若許一切有情皆我自身,愛他之身,我何不亦歡喜?不應貪著自身輕毀他身也。
午四、貪著於身眾惡之源為於暇滿取心要故應善防之:
於身不應貪著,故我應於自身無有貪著,為饒益有情故而施其身。如《四百論》云:「不見自身如怨敵,然今亦應防護彼,若具律儀能長壽,由彼能生多福德。」依於此身能成眾多利他之事,故此身雖有眾多罪失,如諸世間之人為載重故而取車乘,應持取之也。
辰四、於心自在。分三:
巳一、遮遣善法之障;巳二、於對治品發精進力;巳三、於善所緣專注一境平等而住。今初:
故於靜慮相違品於五欲之貪著貪心害心等,應隨諸善巧取捨之諸佛菩薩,盡力制止凡愚之行向上增進,憶念於善法不放逸之傳記,於諸靜慮障礙睡眠昏沉等,應如《親友書》所說:「掉舉惡作害心及昏沉,睡眠五欲貪求及猶豫,能劫善法聖財之盜賊,於此五蓋應當善了知。」當善遮遣斷除也。
巳二、於對治品發精進力:
應當思維,我若不如諸大悲佛子,發對治力,日夜恒時勤勉,擔荷如來事業,何時方能盡苦邊際?如是思維應勵力修共不共之靜慮也。
巳三、於善所緣專注一境平等住心:
故為盡除煩惱及所知障故,應生觀慧,先須修止。於生止之障,邪道諸欲分別,當制其心,由八斷行之門,於正所緣,應常時令心平等安住也。
總攝共通靜慮修法,如《聲聞地》廣說不共之修法,如本論及慧鎧大師《修次》所說應知。次應思維修止之功德,不修之過患,依九住心之方便等,勤修三摩地,廣如廣略《菩提道次第》所說應知。
攝頌云:現證實際真如微妙觀,二障種子根本能摧毀,依於不動三摩地隨轉,故應最初善巧修靜慮。
壬二、出品名:
入菩薩行論廣解佛子津梁明禪定品第八
入菩薩行論廣解卷九
辛四、學觀之體性般若之理。分二:
壬一、釋論文;壬二、出品名。初中分三:
癸一、明欲求解脫,須先生起通達真如之般若;癸二、如何生起通達真如之般若方便;癸三、結勸勤修。初中分二:
子一、總義;子二、別義。今初:
欲寂滅他相續之一切苦,須證無上菩提,固須通達真如,為寂滅自身相續之苦,何須通達真如耶?龍樹依怙云:乃至有蘊執,其時有我執,謂乃至於蘊有實執,其時不能遮執我我所自性成就之壞見。聲緣阿羅漢不斷盡壞見,誰亦不許,如彼所許須斷盡蘊實執,故聲緣聖人亦須通蘊非實有,本論主亦許為寂滅生死苦須證真如,如下文所說。此中廣解欲詳辨者,如人天導師極尊大寶一切智智賢慧名稱吉祥妙語先所作《入中論廣解》應知。作本註釋者,多謂本論不說聲緣通達法無我,是於論義顛倒誤解之說。「諸支分」有釋為唯依第八品而說,有釋為並餘施等波羅蜜而說,其說有二:僅就前後二品之關聯配合而說,前說亦通,然此中以後說為善也。
謂施等支分,為般若故說。或有疑言,通達真如,由於聞思,不須先修施等。總言通達空性雖須積集資糧,而如此中所說之菩薩行,則不須先修。如靜命論師言「依於聞思抉擇空性」,故其說有二。依空性轉變心之領納生起,亦不須先修彼支分,若爾通達無常等之領納,亦須同先修彼等故。生起修出見所依之觀,亦不須先修彼等,雖未先修彼諸菩薩行,聲緣亦能證真如,如前所說故。若謂通達空性之般若為法身之親因,而施等諸方便,為其俱有因,依般若證彼果,須施等為助,故說彼等為般若而說。若爾亦當言般若為彼等而說,反推之亦相同故。是故若無通達空性之般若,二障種子皆不能斷盡。僅斷盡煩惱障之種子,固不須無邊資糧以為莊嚴,而欲斷盡所知障之種子,則是所必須此中之義,亦以盡所知障為主,故言此諸支分,為般若而說也。龍樹許實執為煩惱障,本論師亦如是許。《正法集經》云:「心若平等住,則能如實遍知。」《集學論》云:「能仁言心平等住,則能如實而了知。」其所言平等安住即是心,如實了知即是觀。是即以第八品禪定波羅蜜為此品所明般若之因之支分也。
子二、別義:
欲求寂滅自他生死諸苦者,當生起通達真如之般若,先前所說施等支分,諸一切因地資糧,佛薄伽梵為生起通達空性之般若而說故。
癸二、如何生起通達真如般若之方便。分三:
子一、二諦之安立;子二、成立僅欲證解脫亦須通達空性;子三、廣釋成立空性之理。初中分二:
丑一、正說;丑二、釋於空性不能生歡喜之難。初中分三:
寅一、二諦差別;寅二、體性;寅三、辨能抉擇彼之補特伽羅。今初:
《集學論》引《父子集會經》云:如是如來悟入世俗勝義有二,所知亦唯此世俗勝義二諦而已。此復薄伽梵於空性至極觀見,至極了知,妙善現證,故稱一切智。「言所知」者,謂所知差別所依。「唯此而已」者,言二諦之數決定如來由悟入二諦故,示現成一切智也。故謂勝義諦非所知,任何心不能通達,釋為入行之密意者,是顛倒解也。世俗諦與勝義諦分為二者,是差別性也。差別之義有多種不同,此中二者若有體性,彼非一即異,一異皆非者不能有故。若諸有法與諦實空體性異,則應成實有等,如諸經論所說違難。若非異,亦如彼所說違難。如有為無常一體相違之異也。故於分別依之所知差別有二諦,許其數決定也。差別性者,為名言量所得之義世俗諦;為勝義之量所得之義,為勝義諦,故有二也。
寅二、體性。分二:
卯一、破他宗;卯二、立自宗。今初:
昔人或謂初句為宗,次句出因。謂勝義諦,不論有分別無分別心,悉不可為境,若是心及心之境,即是世俗諦,以次句顯其因而成立之。此說全不應理。許大乘聖人等住無心,即是成立順世外道之宗也。彼許乃至死時有知,死已即中斷,汝亦許乃至加行道最後有心,於實際義入定時即無故。復次,若不許隨於何義現量證知,彼即為能淨垢之所知依,則垢不能淨故,佛與有情,悉不能安立,適成謗法。若許不許勝義諦之境,及證彼之心,則成相違。若謂是世俗即不能緣勝義,勝義諦自體不能緣自體,則無能緣故,即成畢竟無。彼若非有,則何須安立二諦差別?復次,若是世俗諦故空,於許諦實空為勝義諦毫無違害,若不爾者,當成世俗諦有,如《迴諍論》云:「若遮自性無,則成自性有。」
卯二、立自宗:
初句明勝義諦之相,次句明世俗諦之相。前後二「心」字皆唯是有二現之心,是就緣不緣之理而言。故如是配什補特伽羅及蘊自性寂靜之所相勝義諦相,實證自性現量心自性不由二現之門為彼所行境者,即是彼自證現量之所知也。此與《入中論》所說「如眩翳力所遍計,見毛髮等顛倒性,淨眼所見彼體性,乃是實體此亦爾。」其義相同。言補特伽羅及蘊所相是世俗諦者,是於現證自性之現量心前,由二現之門分別之自性也。此等抉擇簡別,廣如大師所作《入中論廣解》應知。二諦之相須如是細釋者,佛如所有智、自體於盡所有智、盡所有智於如所有智,如所有如水投水,盡所有有二顯現,諸智悉盡於此二者故也。或於《入中論廣解》之義未細了達,謂於佛智體性前,有自性顯現者,於理相違。顯現之理,不外二種。若異體顯現佛智於所現境無錯亂故,應許自性與自異體,若如水投水顯現,則彼體應即是勝義諦,非所遮也。佛智自體所遮異體之自成就,即是同體於一切顯現而分別勢速,分別名言安立或不安立,於自性前,亦分別自性不現也。若是安立如凡夫取青之現量,無能自知覺之現量故,於自前自體不現,然自成就,一體之餘分,於自前顯現而了知不應理故,唯是觀待親緣青之勢速分別。如是勢速分別之法,當知於佛無有也。
寅三、辨能抉擇彼之補特伽羅。分二:
卯一、就欲抉擇二諦之補特伽羅而言之差別;卯二、釋心高下差別。今初:
欲抉擇二諦之補特伽羅,此中世間者,謂依蘊安立之補特伽羅。彼復有二種:謂止觀雙運三摩地之瑜伽者,通達一切法自性空。庸常人則說實有者也。主要而言,由聞思通達空性而未由宗派轉變心之諸補特伽羅,亦當屬彼等之品類也。
卯二、釋心高下差別:
此中庸常世間,指許無方分微塵,及無剎那之識,及唯實有法是諦實者,亦是瑜伽者,亦是世間者。瑜伽世間指通達無自性之補特伽羅,能破說實有之下諸宗派。止觀雙運之瑜伽者,指復由上上諸地,輾轉能破下下諸地中觀師,於唯識宗所許識實以理遮遣,彼於許無方分微塵諸部以理遮遣也。通達空性之瑜伽師內各各不相害耶?通達空性之瑜伽師亦以殊勝心,以二地等上上諸地轉害初地等下下諸地,威光映奪也。就一相續而言,由心增進之差別,下地不能害修所斷之種子,上地能害等,略義應知。論文復如是安立者,心決定有二,通達世俗之心,及通達勝義之心。若通達世俗之量,於通達勝義之心尚無妨害,以諸貪執無方分微塵者為違害何待言?以通達勝義之慧心,能害一切邊執是應知之要也。復次瑜伽師亦以差別心,於諸外道許常實者,以毘婆沙及經部等之理而壞之。依義言二者而許無方分微塵者,以唯識師等之理而害之;於唯識師許識實有者,以中觀之理而壞之等。當知於下下宗顯現之義,以上上宗之理而害之也。上說是大疏所許也。
丑二、釋於空性不能生歡喜之難。分二:
寅一、正說;寅二、釋妨難。今初:
或云不應於通常宗派,以通達一切法自性無瑜伽師之理而為違害,自性無之能立因無故。又若無自性,為成佛果,而學施等則成無義故。答:非無能立自性無之因,中觀及說一切有二宗,悉依世俗名言共許夢幻等喻,成自性無故。若無自性學於施等,不應成無義,為成佛果等故而修施等,雖非實有,然未觀察尋思以了達虛妄如幻之般若攝持而趣入故。若不為通達無自性之般若所攝持,餘諸波羅蜜,不得波羅蜜之名,而彼之所緣應度諸眾生至一切種智城故。或謂能作燒煮等之火等,現量成就,若亦為汝所許,彼等即是此中所言實有我等為無義之諍,不許此事,則有現量相達眾多違害。作此說者,是謂諸法自性無即成畢竟無,有即須自性有,執二諦相違之爭論也。中觀師及說實有之世間者,於火等法,雖俱許以量見,然有部師分別許為真成就,未悟入諦空如幻,而中觀師則通達,此亦瑜伽者中觀師,與世間說實有者之所爭也。又世間者,惟指前說一切有者也。
寅二、釋妨難。分三:
卯一、總破經部等之說實有者;卯二、別破唯識所許;卯三、遮計於通達空性道之中觀宗應不能生歡喜。初中分二:
辰一、破現量相違;辰二、破聖教相違。今初:
若自性不成色等五境現量所見,則成相違。答曰無違。色等雖現量性,然唯於名言成就之世俗成量。色等真如,非以彼量成,於彼亦非量所行也。若成量者,凡夫亦應能證真如,修行聖道則為無用。《三摩地王經》云「眼耳鼻等亦非量」等。亦遮於真如非量應知。若色等自相不成,云何名言共許,若成就,又復云何虛妄耶?如於女人不淨身等,名言共許為淨等,諸法虛妄,亦如是也。
辰二、破聖教相違。分二:
巳一、引聖教明有為無常等義;巳二、破是了義;巳三、釋不相違。今初:
若色等自性不成,經云無常等,則成相違。答:不相違。為令世間人於真如漸趨入故,依怙正說無常也。
巳二、破是了義:
於真如中,彼諸法剎那自性不成,真如性中,一多皆不成故。
巳三、釋不相違。分五:
午一、釋世俗亦不成難;午二、釋不應積集資糧難;午三、釋不應接生相續難;午四、釋不應有罪福差別難;午五、釋不應有生死涅槃各各決定差別難。今初:
於世俗中,成就有為無常,亦復相違,世間午前之物,午後仍有彼自性,共許為常故。世間雖共許色等常,無量不成無常之過,彼無常等是瑜伽師世俗名言量所成故。若爾見常等,言見彼自性應成相違?不相違,唯觀待世間執淨樂常等者,許見彼自體故。否則於世間共許量應成非量,修女人不淨決定勝解不可愛相之瑜伽者,應為執女人淨之世間所壞故。
午二、釋不應積集資糧難:
若自性無,說供養佛等,能生福德,則成相違?無違。供養諦空如幻之佛能生福德者,如汝云何許佛有實法,許生福德亦如是也。許諦實不許諦實,悉與佛法相同而生福德也。
午三、釋不應取生難:
若有情實無如幻,如幻有情已滅,不復再現,有情死已云何再生?不許幻事及有情一切種相似,而許諦實成就不成就相似,即此之故,陷於彼過。汝亦自許夢幻虛妄,等同說言,如幻事所依之現相,於愚夫前云何不現也。故虛妄法亦何時諸緣聚會,其時即有幻事出生,無明等諸緣聚會時,諸有情等接生相續,亦猶如是。「彼不相同,有情無始以來歷時久故」。不應以時久為有情諦實,時短為幻事虛妄之差別,若爾,夢幻等亦有久暫,應許彼為真妄之差別故。夢中亦憶一劫及憶一日故。
午四、釋不應有罪福差別難:
若無性如幻,說殺有情生罪則成相違。殺幻化之士夫等,作人想,有欲殺心施刀杖等,雖有加行罪而無斷命之根本罪,彼無心故,於人等具幻化心之有情,作饒益則有福德,作損惱則生罪也。等同無自性,云何所生或有心或無心,幻化之藥咒等?無生具幻化心者之能力故,幻化之象馬等心不起也。從種種緣所生之幻化,彼亦顯現種種體性。「亦」字言音,謂不僅有情也。種種之果從種種因生,從一因緣能生諸果,無是事故。
午五、釋不應有生死涅槃各各決定差別難:
中觀師許勝義無生者等,自性空自性涅槃,亦許惑業增上成生老等流轉輪迴,經部師問云:若勝義亦是自性涅槃,即是涅槃輪迴是自性空勝義之涅槃,復於世俗輪迴中以生死之流而生死,則生死涅槃同一所依。若爾,佛亦當流轉生死,諸菩薩何用為成佛故修菩薩行,應成無義。無過,自性涅槃與忽然清淨之涅槃,有差別故。自性涅槃,不待修行,若修不修,法性如是。忽然清淨之涅槃,須斷流轉輪迴生死之流方能證得,雖無自性,而諸緣不斷,輪迴不盡,幻化亦不能遮也。若斷無明等諸緣之流,世俗中亦無生死流轉也。於前問,須分別「勝義涅槃」及涅槃之差別而置答,否則所答悉不適當,外道亦許佛不輪迴,有情輪迴故。
卯二、別破唯識宗所許。分二:
辰一、出彼計;辰二、破。今初:
若一切法自性無,取幻事之顛倒識亦非有,則以何心緣彼幻事?若不能緣,幻事亦應非有。此亦是謂有即自性有之諍論也。
辰二、破。分二:
巳一、等同戲論;巳二、破彼轉計。今初:
若時汝唯識師,所取外境現,即如所現而成就者,則外境有,應無如幻法及彼能緣心,若不如所現而成就則自性無;如汝所許應成「畢竟」無。若所取外境顯現,如幻無自性,其時緣何為所取?取色聲等之能取亦無矣。
巳二、破彼轉計。分二:
午一、出彼轉計;午二、破。今初:
彼云所現外境,雖無如所現境之自性,而別有自性:彼色等相,乃是心體性之實法也。
午二、破。分二:
未一、不二之識未曾有見者;未二、破轉計之自證。今初:
若心現如幻之境,無有外境,其時離境之識,依何量見?應成無也。
未二、破轉計之自證。分四:
申一、依教破;申二、依理破;申三、破立有自證分之因;申四、破計諸安立有之法有諦實成就之所依。今初:
若謂此識取境之相有二,一為向外取之相,一為唯向內取之相,後者是自證之現量,彼能緣一切識也。識自體不應於自體無二現而覺證,佛於《寶髻經》中,亦依世間理安立劍鋒不能目割劍鋒等喻,謂心不能自見心也。如劍無論如何不能自割,心不自見其心亦爾。諸許自證分者,計取境之相為自體證、自體,彼所證與許證之相毫無不同而現,應許是非異體相速之一法。若許如是之自證分,應許劍鋒自身能割自身,亦許應能量不待所量而緣所量等故。
申二、依理破。分二:
酉一、破喻;酉二、破法。初中分二:
戌一、破燈喻;戌二、破琉璃喻。今初:
如燈於自物及他物皆能照明,識亦於自他二者皆能了知。此喻不成,燈不能自照,燈非自所照故。自不須自照,且不能自照故。若燈能照自他,黑暗亦應能覆自他二者。彼不應理。何以故?更無黑暗覆於黑暗故。若有能覆,如衣覆瓶等,黑暗亦應不見。此等廣如《中論》所說應知。
戌二、破琉璃喻:
譬於琉璃依白琉璃體,欲生青色,須待餘法,非其自性,若碧琉璃,體性自青,自生青色,不待餘法,如是了知色等,雖待餘識,識自能了知,不觀待餘能證亦能見也。碧琉璃之青,不待餘因而生青色,不應為喻,不應青色自性,不由因生,即彼青色,自能造作青之自性故。
酉二、破法:
燈雖不能自照而言燈是照體性,若亦如是說識能知,識亦不能自顯若爾。說心即是照體性,以何餘實識能知,而說是語?此不應理。若以餘實法了知,則成無窮。自亦不了知,他亦不了知,則終無能知得見彼識者。說彼識顯明不顯明之差別,皆成無義,差別所依之識,量不成故。若無石女兒,說彼好惡,則成無義亦猶是也。
申三、破立自證分之因。分二:
酉一、無自證亦能生念之喻;酉二、破無自證不應知他。今初:
若自證非有,云何能念有境識耶?若不能念,以念為因,能憶領納者,於念我昔曾見青色之時,念隨領納之後而起,言見青色,由念境之因,成立有領納境者,領納境者,即是青色之能取也。言我見由有念境之因,成立有曾領納有境,彼曾領納之有境,即是自證分也。取青色之能領納,他宗破彼之理,亦適以成立自證分也。由念有境,非即成有自證分。若取青之心,於餘境領納青色,言昔曾見此青色,乃從境與有境聯屬中,分別由念而生有境之念,非由有境領納而生也。如鼠雖咬之時未覺中毒,後亦憶念也。譬如冬季,身被鼠咬,雖中鼠毒,而未覺其毒也,次於後時,聞雷毒發,憶念被咬之時曾中鼠毒,而先未嘗覺中毒,亦猶如是。此中鼠咬者,喻以取青之心領納境。與被咬同時中毒者,如與所取境同時有境之領納也。其時有境未嘗自領納,如被咬時未覺中毒也。後憶念被咬者如憶念曾領納境也。即由憶念曾習境,昔時有境雖未嘗自見,亦能憶念,如即由憶念被咬之力,先未覺中毒,亦作是憶念也。此無自證分而能生念之理,是善巧之王所作,特為超越,諸釋《入行論》者,似未有能出其上者也。此中總說後識不應能憶念,彼前識不能自見故,是不定之答,《入行論》之密意於名言中不破自證,當然非諸大菩薩所許。破餘成立自證之理者,若謂由修止成就遍處等,具足別餘因緣者,能見他心等故,最近自心當現為自境,譬如見遠屋者,必能見近山也。修行成就眼藥,以其物塗眼,由眼藥之力,能見地下寶藏瓶等,而不見眼藥,不可為破有自證之喻。若作如是解,同依一能了因而生,不但所了能了應不成一,且亦應決定不成一體。以見地下大藏寶瓶之密咒修成之眼藥塗眼之作用,見地下寶瓶之時,所了之寶瓶與能了之眼藥,不但不成一,亦不成為一體故,是故不但不可為自證之能立,且能破自證有也。
酉二、破無自證不應知他。分二:
戌一、正說;戌二、破從心變起之自體不可說為他。今初:
若無自證則無念故,應無於曾習境見聞等事。清淨眼識見,耳識聞,意識了知等非此世俗所遮。彼不須遮,惟因彼不能生苦,諸阿羅漢於彼亦名言有故。且亦不能破,若破須依教理,若破彼於教理亦相等故,若破之有過失,成斷見故。是故此中是以能成苦因於彼等境執實分別為其所遮,彼即是生死根本故。生死根本不斷,生死不能止息,明色聲等實執為生死根本,許聲緣等亦證法無我也。諸淺識者謂非但於根識顯現是其所破,於彼隨執常無常有非有等悉是所破也。此是支那堪布再來也。
戌二、破從心變起之自體不可說為他:
唯識師云:外境無故,由心變起,色等非餘實法,且言昔於彼時誰曾見誰亦有過失,彼二非餘,亦無常也。色等諦實成就,則應如所現而諦實,若爾,現為外境,即應成就外境,若是外法,云何彼非心外餘實法?應是餘實法也。若謂非餘實法,應無餘諦實法,許諸顯現者,皆是虛妄,此外無他故。云何變現而有?現外境色等,諦實不成,仍為心所見境,亦識為能見,亦應如是諦實不成,等相同也。以此之故,言先若無錯亂識,在中觀師無過,而汝唯識師亦依此理為莊嚴也。
申四、破計諸安立有之法有諦實成就之所依:
輪等虛妄安立有者,各有實法為所依體,一切錯亂法有實所依故。如於株杌,錯認為人,亦有實株杌也。言輪如是依於實體,否則不依實體,則如虛空成為無法,此爭論乃異於《集學論》所說之義而說,非此之義也。輪等非實假法,若依實法為迷亂體,則云何能有能生繫縛解脫等果者?不可能也。所依體諦實成就之實法無故,此因是《集學論》所說。依汝唯識師之理,應心無能所二取迷亂等之助伴,自證獨自顯明。許境與有境,分離而現,不如所現而成就故外境無,色等顯現是識,先已破訖,故非識。若爾,則成與識不相繫屬之餘法,色等之顯現雖非實,而於識之實法非虛妄故,若許,何時心離能所二取顯現,其時一切有情悉當成佛,應不勞勵力即得解脫,一切心咸離能所二取顯現故。若許爾者,為證一切智,修能所取異體空之唯識觀及抉擇,有何功德及須要?應毫無須要也。許彼故。
卯三、遮計於通達空性道之中觀宗應無須要亦不可能。分二:
辰一、出彼計;辰二、答。今初:
汝抉擇一切法如幻自性無,若如是了知,則無須以彼斷煩惱障等,則汝抉擇唐勞無益,若許須以彼斷煩惱,又云何以彼能遮煩惱?應不能遮。若時於幻女,能幻之幻師,雖知外境女空,而仍希望安得受用此幻女,而生貪著,汝之空性唯是由聞思分別也。
辰二、答。分三:
巳一、幻師生貪之理;巳二、明依修通達空性之般若,應能斷煩惱及其習氣。巳三、明斷已生圓滿果。今初:
幻師謂能作幻化者。所知境謂所幻化之女人。煩惱習氣者,謂實執纖毫未斷。執彼實有,見彼之時,彼通達空性之習氣微劣故,煩惱生起。昔人或謂:「通達幻女女空者,惟是暫時之空性,故不能斷煩惱,以我宗通達周遍之空性,則能斷故。」不應作如是答。通達幻女女空,非觀待微細所破通達之暫時空性,所破之相,若於一法上通達非有,於餘法上自能亦了知,由他處所說應知故。故總於迷亂中,有無分別之迷亂,如由眩翳見垂髮等,意雖知無垂髮而不能遮彼迷亂,欲遮彼須作除眼翳之方便也。有分別之迷亂中,復有從偶然之因而起,如於斑繩執蛇等,但知為繩,即遮彼迷亂,為遮彼故,不須久修彼即了知也。一切眾生相續之實執,由佛所不見之無始以來,即於相續最極慣習,如於相續久已爛熟,彼之種子安立,雖短時現行,亦僅依通達不實云何能遮?不祇此也,現證諦實無,雖斷分別煩惱及其種子,仍不能斷俱生惑故,故說久修之修道等處多道之建立也,通達空性,亦許最後能淨煩惱,然未許彼達空性之時無間即斷盡,何須作答也。幻作幻女之幻師,於所緣境所知之幻女,煩惱習氣實執未斷,較彼實執,若見幻女女空,彼之空性習氣微劣,不能害彼實執,與彼行相不相違故。言煩惱習氣之習氣者,謂實執及其種子,亦有謂是所知障者,此中是依前說。
巳二、明依修通達空性之般若,應能斷煩惱及其習氣。分二:
午一、總明;午二、別釋。今初:
修空性薰習者,若證諸法自性空,則能斷執諸法諦實之習氣,謂畢竟無者,修無實亦無實之觀,於無實所起之實執,後亦能斷也。唯破粗所破,能破實有後時須破,而遮非唯名言安立之諦實有即破微細所破之能破,執彼諦實,即從此破,如下文無間當說。
午二、別釋:
若時於何法說為非實,所觀察之法若實有,應可為所緣,實非所緣故,通達諦實無之時,無有諦實所依有法非實成就故,於能破實成就心前云何安住?無離有法之法性故。諦實空若諦實成就,須成就彼有法之自性,彼諦實之自性成就前已破訖故。故若時有法無法等諦實成就悉於心前不住,爾時別無諦實成就之相故,通達實執所緣之所依悉皆非有,一切戲論究竟息滅,於現證空性之補特伽羅之義(境)之空性中,二現戲論亦息滅,而以總相通達空性境者,雖不遮二現,而了義諦實之戲論則是所遮也。此頌及下五頌廣明果相。或謂實際現量轉時既無能知亦無所知,以本論作堪布所許之二諦解彼謂無所知之能知,無所量之能量,即是無明,自許諦實空諦實成就者,顯見於大乘之所許毫未了知,且自身亦隨常見之自在轉,誤解中觀之義,大不應理也。
巳三、明斷已生圓滿果。分二:
午一、無分別亦應滿所化之願及喻;午二、釋難。今初:
若佛已盡滅一切分別亦無當於所化說法之想,不應能作為有情說法等事。無過。雖無分別,而人中牟尼珠,天中如意樹等,如何遍滿一切希願,由所化積集遇佛福德之力,及諸佛昔所發願增上,雖無分別,不勞勵力任運能成有情義利現佛色身而為說法,亦猶如是,極為應理,發願久經過去,不應生如是果。且發願者是菩薩,其果不應為佛事業。無過。如婆羅門修成能消毒之金翅鳥供養樹,婆羅門過去已久,而彼供養樹仍如是能消毒,菩薩隨順菩薩行,由二資糧之門,修成佛之供養樹,修行之菩薩,雖已現無住涅槃,而仍能作所化柷之一切義利,亦猶如是,悉不相違,此乃於等流安立未了知之爭論也。
午二、釋難:
聲聞人或云:若佛無分別心,於彼供養,云何能有福果?彼亦無受其供養之分別故。佛雖無分別,而供養者,應能生福。何以故?現住世之佛身,涅槃後之舍利,供養二者,福德均等,是慈氏《獅子吼經》所說故。《繞塔功德經》亦云:「若人供養住世佛及與涅槃後舍利,等以同一平等心所獲福德無差別。」供佛等或世俗成,抑真如性,佛經悉言,由供養能得果。如汝云何許於實佛供養得果也。義謂有於真如義漠不深辨者,真亦可妄亦可,我但能得現實相順之果即可之義也。
子二、成立僅欲證解脫亦須通達空性。分二:
丑一、難;丑二、答。今初:
聲聞部人或問云:「修四諦無常等十六行相現觀,即能得阿羅漢等解脫果,何用見一切法諦實空之定性,既不須見,且不應理也。」聲聞部人或有不惟許成佛亦不須通達空性,惟法無我之名亦不許,且不許大乘經為佛說,是前類之主,兼亦雖許大乘經為量,而許證阿羅漢不須證法無我,彼等亦許即由誦讀通達空性之般若便可成出生死之解脫道,而安立此等宗也。
丑二、答。分三:
寅一、即由通達空性之般若能成出生死之解脫道;寅二、成無住涅槃之道;寅三、結勸為求解脫應修空性。初中分二:
卯一、依教成立大乘經為佛語;卯二、依理成。今初:
證聲緣阿羅漢果,亦定須通達空性,何以故?《般若經》云:「若未修此通達空性之道,不能證三乘菩提故。」如《入行論大疏》引《般若經》所說:「若有實想則無解脫,及第三時之圓滿正覺,預與乃至獨覺中間諸果,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惟作無上菩提解,非此論義。復次經品中有無邊明聲緣有法無我之教未引。此二行頌,或有聲聞部人之心中,許為立大乘為佛語,安立此為能立也。若謂不許大乘經為量,於彼安立為能立,則成無關。無過,安立能立之理有三,不須從初為敵所成,此中亦於下文成立此能立決定以例同成及以根本之理成也。論師亦許破執大乘經非佛說,而安立此等論文此因之所立,通達空性之般若,是能成三乘菩提者,雖非由成立此義決定之門成立大乘是佛語,然於依教成立大乘為佛語,亦無過也。
卯二、依理成。分二:
辰一、例同成;辰二、以根本理成。今初:
或謂大乘經於我不成佛語,且不許為量,故對我不成,安立彼為能立,成立通達空性亦是聲緣之道,則能立等同所立。當問汝之教汝自宗許為量之小乘諸經,云何成立為佛語?彼是佛語。何以故?我等共許此小乘經是佛語故。其理完全相等汝生已無間未依理抉擇經義之最初,此小乘經對汝亦不成量,後時許經為量之緣,請問以何方便而受調伏?若謂於經趣入,與現法性不相違之大乘教等,依何方便,以理抉擇經義,於彼聖教量成立信解之能立,於大乘經亦同有故。若不爾者,任何別餘二補特伽羅共許,即成諦實量,明了論等亦成諦實,二補特伽羅許為量故。我許小乘經為佛語,汝亦共許,故無爭論;大乘經非我所許,有爭論故。若爾,於小乘經外道及小乘諸部有爭論故,又小乘經雖有十八部共許為量者,而內中亦有餘經中許有生死等,聲聞部有許為佛語,亦有不許者,內部中亦有自他爭故,小乘經為量當亦應捨也。
辰二、以根本理成。分四:
巳一、明若離通達空性之般若不能證阿羅漢及涅槃;巳二、若惟依無常等十六行觀之道即能證阿羅漢,惟斷現行煩惱亦應能證;巳三、破彼轉計;巳四、結明惟求解脫亦須修空性。今初:
諸阿羅漢,從佛親聞,而後結集經藏,若所言諸比丘,聖教根本比丘即是阿羅漢,比丘阿羅漢亦依佛語而住。則聲聞聖人(有法)應不證阿羅漢,不依通達空性之般若為道故。諸不許諸法自性空之空者應不能成阿羅漢,此答亦此所明也。「亦」聲謂若離空性不惟不能成佛也。聲聞阿羅漢(有法)涅槃亦依佛語住,汝等相續應亦不能涅槃,汝之心與實執所緣俱,彼所著境未以理,彼即於法執實故。又前二句立宗,後二句為因。言乃至有實執,其時不能得涅槃也。
巳二、若惟依無常等十六行觀之道即能證阿羅漢惟斷現行煩惱亦應能證:
若謂證阿羅漢時,不須通達空性,由修無常等十六行觀之道,斷盡煩惱,即能解脫得阿羅漢果。現行煩惱暫時能斷之補特伽羅,彼斷現行無間應成阿羅漢,惟修無常等十六行觀之道即證阿羅漢故,彼二一切種例同故。此不能許暫無現行煩惱,彼諸惟斷現行煩惱之補特伽羅,亦見有於後有接生相續之業力故。言若由斷惑便解脫者,是牒前宗之計,若言「若由見諦故成解脫」,同時亦當言若由修無常等十六行觀之道能得斷煩惱解脫,此間所諍是惟依無常等十六行觀之道能不能解脫煩惱故,由言見諦等之爭甚顯明故,故謂許依無常等十六行觀之道能斷盡煩惱,而不許其能解脫一切苦,非此之義也。故以彼道,諸安立為聲聞二部共通煩惱者,由如前說之道於相續生起,暫無現行因之時,安立為得煩惱斷盡之解脫,惟暫斷現行煩惱,即遮彼無間即能得一切漏盡之解脫,是其密意也。彼不能許者,言「彼等雖無現行惑而猶見有業力故」。謂雖暫無現行煩惱,然猶見由業力自在,不能免於後有也。彼諸經論須作如是解,不應如有註家及西藏諸師謂雖無煩惱,而目犍連及聖者齒餯等,猶見昔?生時所積之業能與苦果,故非無間即得解脫也。此蓋謂非生現生苦之能力,而不遮由業故,能感後有,故言無解脫也。
巳三、破彼轉計:
若謂由修無常等道,證阿羅漢,非惟暫斷生死近取俱有因之貪,由彼道斷盡,種子無故,仍可定言不取後有也。汝所許之阿羅漢,此補特伽羅相續之貪,雖非如現所說之煩惱性,而如於現遍行癡無明中,許有是煩惱性有非煩惱性二種,於貪中亦如現所說,亦有一是煩惱性,一非煩惱性,何故應許彼無也?依此文,明有非如二部及大乘共許煩惱性之貪,自宗之貪中,有是非煩惱性二種,應知當非所許也。是具一說故「執補特伽羅有獨自有能力之實物之我執所引之現行貪,雖暫能斷,而執補特伽羅自性成就之壞見,所引之貪,云何成無」,前說之斷現行,無間所說之壞見及現行貪,亦不遮也。若此宗,斷二者煩惱現行,二者種子未斷,則現行有無同無差別,於貪分別其差別,則無義也,於諸未證空性之補特伽羅,執受實之無明毫未斷故,以受為緣,於樂受不離之貪,於苦欲離之貪,定能生起,受自性成就之執,於汝所許之諸阿羅漢有故,緣諸法諦實俱有之心,現住於彼補特伽羅之相續,其時即不能遮彼所引之現行貪也。
巳四、結明唯求解脫亦須修空性:
離於通達補特伽羅及蘊自性空之觀證之心中,雖已暫滅現行煩惱,仍復能生現行,如住無想定者。是故決定應許不惟求證一切智,即求證隨一阿羅漢果,亦須修能破微細所破之空性也。積富獅子等聲聞緣覺,亦未通達法無我,謂為《入行論》之密意,且謂「以受為緣」有因果比量不定過,是前類天不明會不散之妄談也。執補特伽羅及蘊實,許為煩惱,亦此論師所許,欲廣知者,依大師所作《入中論廣解》應知。
論文「若語入於經藏中」總說有三,欲明成大乘是佛語之理,「聖教根本為比丘」云等上文為因之文亦不知,謂非論師文義,是大疏堪布之說也。其義云何?義盡謂凡語明增上心學者,入於經藏。明戒學者,見於律藏。明慧學者現不相違。若許彼是佛說,則多分大乘經,明三學者,何不許為佛語?汝因一經未見安立佛語之完全性相,便以為因,許一切大乘經皆有過,見有汝所許佛語性相完全之一種大乘經,與汝許為經藏者性相相等,何故不許一切大乘經皆是佛語?大般若等若是佛語,大迦葉等應通達其所詮;不通達故,非是佛語。大迦葉等,尚許為甚深難測極深之經,以汝不通達為因,便以為非佛語所攝,有何根據而云然?不應作如是說也。
寅二、成無住涅槃之道:
成就無住涅槃,定須依於通達空性,為諸迷執補特伽羅及蘊諦實,流轉生死受苦有情。如諸異生,貪著蘊實業惑自在,流轉輪迴,墮於常邊,如諸聲緣,怖輪迴苦,以惟斷三界生死而得出離之涅槃為所證,則墮斷邊,解脫此二邊,諸菩薩聖人悲心自在,能住生死,是通達空性之果。若離空性觀證,住生死後,受生死自相苦,彼生厭患,即墮斷邊故。
寅三、結勸為求解脫應修空性:
是故於如前所說空性品類,不應指摘尋過,依如下文所說諸理,亦違害故。是故求證聲緣菩提者,亦決定無疑。應修空性。執實染污無明,為生死根本;於彼貪著境不見過患不能得解脫故。煩惱障及所知障無明之對治,亦是通達空性之般若,欲速證斷盡二障之一切智,云何不修空性?不修空性,煩惱障之種子亦不能斷也。所知障之種子,為一切煩惱習氣,而現行則是有法現為諦實之現分等,不可謂現為諦實即是所知障也。總攝其義若謂怖畏空性者不應修彼。若所執實之法,為正能生生死苦之主體,於彼應生怖畏,通達空性之般若,能息滅生死苦,對彼云何生畏?不應怖畏,彼是能盡怖畏者故。若我自性成就有,除於彼貪著外,於他任何境上,悉應能生怖畏。若我體任何自性成就纖毫亦無,能怖畏者,復是誰何?思維自性之心,請返照內省,契入無我,一切怖畏悉皆解脫也。
子三、廣釋成立空性之理。分二:
丑一、成補特伽羅無我之理;丑二、廣釋成立法無我之理。初中分三:
寅一、破俱生我執所著境;寅二、破分別我;寅三、釋能破難。今初:
此中分別與俱生實執之差別,緣補特伽羅及蘊隨一,依宗派轉變心或未轉變心者,悉有之執自性成就及自相成就之心,不觀待依理觀察而趣入,自然而生起者,謂之俱生實執。是實執而須待理智觀察趣入,始作應諦實成就想及諦實成就想者,是分別實執,補特伽羅我執中,雖亦有為俱生所攝之執獨一自在實有之我執,而執補特伽羅及蘊,如主與奴者,惟是分別應知。如是執無方分微塵及無剎那分識亦惟是分別法我執也。總凡不待宗派觀察自然生起者,為俱生二種我執,此外別餘我執,皆是分別也。前者之所執境為主要所破,破後者之所執境是破前者之支分,應知,或謂破齒爪等是我,若是為求解脫生死故,諸有情雖執彼等為我所,未執彼為我故,不應道理。與經言色非我等是一義,故俱生薩迦耶見二種所緣之所緣者,惟是為業果所依之我,及自變之我所,此中是由薩加耶見執我我所自相成就,若我自相成就,則於彼之所相,蘊之積聚,等流合一,支分與彼諸蘊異體,應必居其一,為其相之所依,言彼等不如是成就,故作如是說也。破獨一之蘊,為我相之所依者,齒及爪非我,我相所依非骨與血,非鼻涕,非痰涎,僅唯依彼等而安立我故。黃水與膿亦非我相所依,我相所依,非血及汗,因同前。肝肺等亦非我相所依。腸等別餘藏腑亦非我相所依。我非便溺,皮肉亦非我唯依等而施設故。暖及風非我,身之內竅等亦非我。總攝其義內道諸說實有者,執蘊為補特伽羅相所依,外道諸師,許補特伽羅如主,蘊如奴,與蘊異體之我也。此中此等教,與《中觀寶鬘論》破六界是補特伽羅是一義故。孔竅非我者,破空界是補特伽羅也。故於名言中,蘊之積聚等流,獨一支分,亦不可執為補特伽羅相所依,與彼等異體之餘法,亦不可安立為補特伽羅,唯依彼等立補特伽羅之名而已。若爾則毫無補特伽羅之安立矣。對汝天授祠授不觀察而安立者不以為足。或許有安立補特伽羅名言之所依體,自相成就之一補特伽羅,則墮常斷二邊,應知彼僅微塵許亦無也。
寅二、破分別我。分二:
卯一、破數論師計心是我;卯二、破分別論師計物是我。
外道所許實我,雖見有無邊差別,然彼等所計,不外心物隨一,破此二宗則諸論皆能破,故論破此二宗也。
初中分二:辰一、正明能破;辰二、破彼轉計。今初:
《數論》所知數決定二十五,於中神我及二十四種實法共為二十五,有知覺受想者許為我,神我能變作諸所變而不能受用,知覺之士夫,能受用境而不能造作,許為常實,能受用之時心亦名為大,於彼外亦現聲等五唯,內亦現士夫,而受用之。許心於所受用及能受用,同一貪著而流轉生死,此中不勞詳贅,此等建立,於餘處當知。此數論師之宗,多有安立異名,許為無上瑜伽續部之密意者故。聲與識常,許不許雖有四句,而數論師許二者皆是常。若許聲及於聲等五唯受用知覺之士夫是常實,彼知覺之士夫,於聲有無之時,悉應以聲為所取境,是以彼為所取境而執取之常法故,若無所知境,以何物為所覺了,於彼境之有境說名為識?說彼不應理故。若謂因不成,聲雖不成,取彼之識常有故。木亦應成能知,可許有無所知之識故。故定應言現無聲等所知,則無識,否而無識之能立,應許士夫無不取聲之時故。
辰二、破彼轉計:
若謂應有無所知之能知無過,無聲之時,常住之士夫,以所取色為境而知也。士夫(有法)以所取色為境而執取之時,何不聞聲?應亦聞也。彼於五唯不問遠近常受用故。若謂了知色之時,聲未現前,不能知聲,若許境聲無時,彼聲之有境識亦無,則壞許士夫常遍,復次,是取聲識之自性者,彼云何能轉變為取色之識?應不能轉。彼之二相適相違故。或謂如一士夫,待異所待,安立為父及子;觀待變異及自性,取色之時,雖無聲之變異,而有聲之自性,彼色聲二,自性一故,其時亦安聲之有境也。彼二法喻應不相等,於一士夫待異所待,惟安主父子之名,而非真性成就,而汝許彼等之自性勝義成就故。如是於汝所許情塵暗三等分之神我及自性及勝義諦,子之分位非子之自性,父之分位亦非父之自性。《數論》云:「諸德勝自性,不行於見道,若入於見道,如幻積聚成。」自性任何時中不為所見,許現見之父子等是虛妄故。若爾,父即子,子亦即父,父子二自性一故。是故許父子自性一,觀待所待別別分位之安立亦無故。復次,色執(有法)亦具足聲執之自性中,無若彼中有,應量可見,而不見故。若如優人脫先服飾,著新服飾,而取色之理,依餘變異而見取聲自體,若爾,彼知覺應非常實,捨餘形態取餘形態故。若謂與聲執相異之色執自體,與聲執自性一,故無故過,彼自性一性先應非有,惟各各別異住故。又不應許後之相即是前之相,後之一與前之無?是相違故。《大疏》釋云:若獨一自體後生餘法之時,仍是獨一自體,如是先所無之一,許是相違一故。若謂彼以餘相顯現者,非如所現而諦實故無過者,若爾當說與彼識自本性一諦實者復是何物,應不能說。許以何相顯現如彼所現非諦實故,若謂即彼知覺士夫,是諦實成就性,是則異相續之士夫,悉應成一,許一切士夫是無分之常遍故,有心思之知覺,與無心之實法神我等亦應成一。何以故?無分常遍有性等故,或應答云,有性是自性實有也。若謂變異之諸種不同差別,是顛倒虛妄,爾時彼等相似之異同所依諦實成就之神我是何物,彼亦應無。是諸虛妄變異之所有故。
卯二、破分別論師計物是我:
勝論及毘婆沙師所有許我是無心之物者,亦非我,是無心性故,喻如瓶等。若謂我自體雖是物,然由聯結成就之門而成有心,故安立為境之能知。若爾,應壞彼我於先境不知之自性諦實有,後由他緣之力,於境能知故。若許能成我者纖毫亦無心於彼我,有何作用,令於境能知?不應能也。許能成我者無故。攝其義,若如是許彼我非能知者亦離作為,虛空應成我故。不須許如是之我,彼不能作纖毫損益故。
寅三、釋能破難。分二:
卯一、釋不應有業果難;卯二、釋不應修悲心難。初中分二:
辰一、難;辰二、答。今初:
或謂若無繫縛解脫一切所依之我,一切法剎那生滅,善不善業果應無聯屬之理,造善不善業已,第二剎那即壞,後時彼業為誰作者之,業於受果之時作業者無故。若如我等所許,則有常住之士夫也。
辰二、答:
若造作因業之時,與受果報之時,所依補特伽羅實物異,於受果時之我,非作業者,亦我二宗共成,於此明業果關係之際,汝之爭論豈非無義。於作業時不受報,受報時無作業者,亦汝所許故,此若成過,於汝亦同故。因俱者,謂於因等俱時,而受果報,未見有此事故。若爾,汝宗之理云何?依於一蘊等流,於所依說彼是作業者亦受報者而安立也。言等流者,謂有近所取為部分之前後中三剎那能親取之有分。總言之,應言此補特伽羅亦作業亦受果之因果同時,誰亦不能安立也。過去及未來之心非我,彼已滅未生則無我故。生起之現在心若是我,第二剎那若彼即壞滅,亦無汝許之我,譬如芭蕉莖,分析之絕無自性成就。如是以自性成不成之理明辨尋求,亦無真實成就之我,以下文所說成立無我之理能為害故。
卯二、釋不應修悲心難:
或謂若絕無自性成就之有情,對誰而修悲心,悲心之所緣境無故。若無自性成就之有情,應無不應有悲心所緣境之過。依為求解脫果所許之愚癡所安立之有情,名言亦有,此應是悲心所緣故。若依愚癡安立為補特伽羅法我執,依彼安立諦實有情,破如彼所安立成就,不遮有情,破彼有情安立有惟名成就故。言若愚癡唯是無明依彼安立之有情,悲心之所緣境有也。若無有情,修悲心所成之佛果,為誰補特伽羅所得?應無修悲心所得之果。許諸因果誠非諦實,然名言中由法愚而修悲心等不相違也。為滅盡有情苦,自成佛果之後得分住之不染污愚癡,非是所遮;暫不能遮;雖不遮,而此證一切智方便之支分,若惟昧於彼義是昧於諦實,無諦實有多差別,惟緣有情而修悲心之有情所緣境,及法緣悲明彼為成佛之因。固亦可作如是解,此外惟於未通達自性之心為所緣之諸世俗法,非其所遮之義也。若爾,前云何破愚癡及境?前者,如此中(能為眾苦因)之文所明,輪迴苦因之我慢,是染污無明;由愚癡故能增長生死苦,應遮彼亦能遮彼,不相違也。彼問云:能遮如是之愚癡者,由彼所生之實執應無能遮;不能遮者,一次雖遮遣,如輪迴之蘊,又復生起,當不能盡。實執非不能遮,彼於法實際顛倒趣入故,力極微劣,修無我力,視彼殊勝故,由無倒通達法真如性,故能全部根本拔除也。
丑二、廣釋成立法無我之理。分三:
寅一、由四念住之門釋法無我;寅二、釋應無二諦難;寅三、安立能成無我之因。初中分四:
卯一、修身念住;卯二、修受念住;卯三、修心念住;卯四、修法念住。初中分四:
辰一、抉擇有分身無自性;辰二、抉擇諸支分無自性;辰三、於無自性如夢之身不應貪著;辰四、以彼成補特伽羅亦無自性。今初:
身應非自性成就,彼若自性成就,身之各各支分,與彼等總集之積聚,應有隨一與彼等異體者可得,為身相之所依體,然不可得故。若謂雖一切支分總集積聚為身,於此何妨?依於積聚安立為身故,不應依身之支分,安立為積聚身,否則最後究竟應許無方分極微也。是則言身之名言安立所依由身之一邊,云何而有?尋求之時,士夫之足與脛,非士夫之身,髀及腰亦非身,腹及背亦非身,依於彼等而安立士夫之身故。胸及臂亦非身,肋及手亦非身,腋及肩亦非身,內諸臟腑亦非士夫之身,頭及頸亦非士夫之身,此諸支分中,何者是士夫之身?悉皆非是。彼等積聚與彼等異體者,亦非士夫之身,故身自性不成也。若謂有粗身,是諸支分以外之法,此諸支分異體有支粗身,抑於一切支分各處,手一分,足一分等而住,抑各各支分悉有完全之有分住?若如第一說,是彼有分,以遍於手等各自之諸分,於手等諸分而住,如手分自體,復依何分而住?則成無窮。如手亦依其支分指等住,指等復依各自支分住故。若有支無方分,非各各分於各各支住,如後者所分別,圓滿有支身,全體悉於手等各各分住,則如其有幾許手等,應有爾許身等,分無窮故,惟是虛妄,絕無諦實成就者。總攝其義,如是以理智安立,隨於佛弟子所許之外士夫,與外道所許之內作者士夫,身皆自性不成。自性若不成,云何於手等有自性成就之身?彼決無也。若無與手等異體之身,彼身云何自性成就有?彼定無也。身雖自性無,而以迷亂因;身雖自性無,而如是迷亂之因相有;身雖自性無,而於手等迷為諦實,生起作身自性成就想之心,如依似人等形狀安列之差別,於疊石堆,生起人想也。若時疊石相如人現迷亂之因緣聚會,爾時即有如人之身顯現,如是若時手等各自因緣聚會,爾時即於彼有支分,顯現為身,而生起執身自性成就之心也。
辰二、抉擇諸支分無自性:
士夫之身,依支分等積聚而安立,無有諦實;如是依指掌等積聚而安立故,亦有何自性成就之手?彼無有也。其指亦是依關節之積聚而安立故,自性不成,關節亦自分分析之而觀察,自性不成。關節之分,復可析為微塵,若分之,亦自性不成。彼微塵亦依東西等方分之差別而分析之,是依眾多方分而安立故,自性不成。方分之分亦自性不成,彼自性成就之分離故,喻如虛空。微塵亦自性不成,彼若有應有無分之微塵,以「彼若六合為一分」等理,能為違害故。
辰三、於無自性如夢之身不應貪著:
於如是如夢之色,若不觀察時,如能建立顯現,若觀察時自性不成,誰具明辨之觀慧者,貪著於色,不應貪著,實執所緣毫無依據故。
辰四、依彼補特伽羅亦無自性:
若時如是士夫之身,自性不成,爾時有何自性成就之男女,補特伽羅自性不成也。依此宗之理,唯遮獨一自在之補特伽羅,未證性相完全之補特伽羅無我,此中應通達非唯名言安立之補特伽羅,無通達二無我亦無難易,於補特伽羅及蘊,實有及安立有之粗細,亦不分別,所破法我粗細之差別亦未分別故。若立聲緣聖人不應證補特伽羅無我之宗而爭是否證法無我,應知是甚深難測也。
卯二、修受念住。分四:
辰一、破受自體自性成就;辰二、破受因自性成就;辰三、破所緣境自性成就;辰四、破受之有境自性成就。初中分三:
巳一、苦受自性不成;巳二、樂受自性不成;巳三、結勸住修受無自性之瑜伽。今初:
明受亦如身,無自性者,若所受之苦及能受之受,於真性中有,若於一意識之上所有之苦受有自性,彼不應更成他法,與極喜樂受何故不相違害,若相違害,應無生樂之時,現見生樂等故,苦受自性無也。
巳二、樂受自性不成:
若樂有自性,為子死等憂惱所逼時,食香美食物等,無論如何,不能令其心喜,應能令樂,香美飲食等能生自性成就之樂故。彼云憂惱所逼時,雖能生樂,由強力苦所映奪故,不覺其樂。
若領受自體無,彼云何是樂受?應非是也。是所領受故。如是亦應答言以有力之樂,應亦能映奪自性成就之苦,若謂生有力之樂時,有微細之苦受,非纖毫亦不受也。若有微細苦受,以此有力之樂,云何妨害其苦而安立為受有力之樂?彼有力之樂,豈不能除此苦之粗者?若許能除,彼微細苦,唯是異彼大樂之微細喜。彼微細樂性,亦不越彼樂之性相,故若是微細樂,亦應是樂。若許能除(若為憂惱所逼時)云等過,而謂由香美飲食等生樂之時,與與苦相違樂緣生,則其時苦不生,則說言樂苦受,唯由分別現執安立,理豈不成?應能成立由分別即一飲食之增上,而安立為苦樂二者之因故。
巳三、結勸住修受無自性之瑜伽:
即以受自性不成故,於此執受諦實之執,應修其對治,通達受自性不成之觀察。從周遍觀察之田,出生如實而緣之觀及止,及依彼修觀之禪定,修成之時,能令瑜伽觀證之身,輾轉向上增長廣大故,說名為食,如尋常食能令身增長也。此三摩地,亦能令尋常之身增長,故於通達空性專注一心之等住當勤修也。
辰二、破受因自性成就。分三:
巳一、破根境合自性成就;巳二、破與識合自性成就;巳三、故三和生觸自性不成。今初:
微塵相到是所應破,若根境二极微相到,彼二極微,有無中間?若言有中間,彼諸微塵於何處相到,應不相到?有中間故。於彼中間,亦有明暗隨一微塵,彼亦應有中間,應成無窮,若言無中間,無方分二微塵相到之時,無到及不到之二面故,應自體一切一切相到,若爾,混合於一方位,成為唯一微塵,若爾,以誰為到者,與誰相到?應不能有,彼無二故,其理謂微塵住於他微塵中不能相容,彼諸微塵無空隙故,大小量等故,安立為不能自體一切與一切相到之因也。此因能成者,微塵互不相入,互不相容,不相混合,不相混合之無方分,不相到故,若謂無方分而相到,云何應理?不能有故。若有相到而無方分者,願祈舉以相示,不能以相示也。
巳二、破識相到自性成就:
謂識非色體,自性相到,亦不應理,彼體非色故。破粗色相觸者,眾微積聚之粗色,亦自性相到不成,彼中無諦實之物故,如前云何觀察關節積聚自性不成而破。
巳三、故三和生觸自性不成:
如前所說,根境識三自性不相到,若爾則觸自性成就非有,受由何諦實成就之因而生?由虛妄因,不能生諦實成就之果故。若受自性不成,為彼勤勞,有何利益?無利益故。若謂為斷自性成就之苦受而勤勞,亦不應理,由何境對何補特伽羅能作損害?自性成就之苦受無故。於此世間唯有苦偽飾之樂,如苦自相無,樂亦自相無也。如寒凍所逼者,坐於日中之時,寒苦之力稍減之時,能領納蘇息者即是樂受。爾時仍有寒凍之苦,苦盡無間,熱苦復始故。故安立苦之所依須依於苦,苦心生起之所依,不須依樂故。如於青及長短也。若通達受自性不成,即能遮貪著者,若時悟入受者自性決定不成,所領納受亦自性非有,爾時見此所受能受自性不成之分位,貪著何故不能遮遣?欲得樂之貪,及欲離苦之貪,皆由實執之力所引故。
辰三、破所緣境自性成就:
隨其眼識所見,身識所觸,生受諸境,皆自性空,如夢如幻,受自體亦自性不成。
辰四、破受之有境自性成就:
受與心俱生故,心於受非自性能見,異體實物同時不相繫屬故。於受前後所生之心,亦不能念受,非所領納,其時已滅未生故,總攝其義,受自不能領納自體,已以能破自證故,亦非以自性成就之他能領納,能領納所領納不相繫屬故。不唯能受自性不成,任何自性成就之受者亦無有,破補特伽羅我時已破訖故。故受真性不成於如是無自性成就我之蘊聚,樂有何益,苦有何損?苦亦自性不成故,受亦自性不成之受念住,應勵力修習也。
卯三、修心念住。分二:
辰一、明意識自性無;辰二、明五識自性無。今初:
意自性不成,亦於六根自性不住,於色等六境亦自性不住,於彼等中間,及彼二積聚中亦不住,如《入中論》中所說車之七種觀察應念知也。外道所安立作者,內之作者士夫之內,亦心自性不住,於外之手等亦不住,於外內之外亦無自性可得。既非身,身之外亦非諦實,心既非與身混合,於身之旁,亦無獨立成就之自性,彼纖毫之自性成就亦無,故心自性空自性涅槃也。
辰二、明五識自性無:
若在所知境前先有根識,彼緣何境而生?所緣緣先未有故。若知及所知同時,彼根識緣何而生?若根識不生,則所緣緣不生,則不能生。若所緣緣生,識亦生竟,則不須能生故。雖然若根識在所知之後有,其時根識依何緣自性生起,不應理故。若從已滅前剎那而生,從焦種亦應生芽;若從未壞滅前剎那而生,不同時中,隔不隔有二;若隔應無親生;若不隔,自體一切不隔,則混合同時。若隔不隔有二分則壞諦實成就,諦實不成。
卯四、修法念住:
如前所說一切諸法自性成就之生,不能觀見,如《聖者無盡慧所問經》所說,有為無為所攝之一切法,自性不成,應當了達也。
寅二、釋應無二諦難。分三:
卯一、釋太過難;卯二、釋應無窮難;卯三、明諦實成就之境識不能成立。初中分二:
辰一、難;辰二、答。今初:
或謂前依境有境前後安立破自相成,若爾,許世俗成就亦同彼過。若自相不成,法任何安立之處亦無,則成世俗無,於彼云何有二諦?彼二無時,若色聲等於世俗心執自相成就之一分是諦實有,於境自分諦實無,是汝所許之世俗有。若爾,汝之世俗,亦如由繩之一分蛇無,而蛇執之一分蛇有,世俗有,唯依他心有增益安立。若爾,有情云何於世俗中得般涅槃?應不能得解脫,一切有情法唯顛倒愚癡中盡故。若許,為求解脫抉擇正見,應成無義。
辰二、答:
此中觀所許之世俗有,惟於貪著境迷亂之他心,執實分別所增益有,非中觀師自宗世俗有之義。自宗者,許求證為通達實際之見之境之一切法自性空故,於能生所生等能所世俗有,不尋求以量能成,能安立決定有者,是世俗有之義。若不爾者,不知自宗安立能所以量成就,於世俗亦不成就,便成失壞矣。自宗安立世俗之理,能分別之有境,及所分別之境,二者如《發智論》云「以作者為依」云等,二者互為所依,觀待安立,自體成就,纖毫亦無,唯依如世間名言量共許名而分別,說一切分別安立也。
卯二、釋應無窮難:
若時以分別諸法諦實有無之分別慧,觀察自性空,爾時能分別者之慧,若不屬於所分別之內,是否須觀察彼諦實無?若不須觀察,於餘亦同,一切等諦實無。若須觀察,彼能觀察者,亦須以餘觀慧辨彼諦實無,故能觀察者則成無窮。於證一切法諦實無之量,應不須別餘能觀察彼諦實無之量,已辨所觀察一切法諦實無,於彼辨諦實無之量,乃至彼攝持力未消滅時,復須觀察諦實無之所依有法,彼諦實成就心之體性非有故,於證一切法諦實空之補特伽羅,觀證攝持未壞之際,遍觀察此是否諦實成就之所依有法無有故,如是思維之心生起無間即能生起憶諦實無之念故,雖證一切法諦實無,彼心自體亦須以餘量觀察其諦實無,於汝有無窮過。若須餘能觀察,則餘實執遍計成為作者,實執遍計現行,悉即以前重遮遣竟故。若所依有法諦實無故,所破能破二者,自性不生,彼亦名自性涅槃,亦名由通達彼境修習而得忽然離垢之涅槃也。
卯三、明諦實成就之境識不能成立:
說實有者之見前,此境識二諦實成就性極難安住,無能立故。若謂由彼識量諦實成就之喻,安立成就諦實成就之法,即諦實成就之識有,其後有何所依之量?無自證無故。若依餘識證,成無窮故。若謂雖然,由此現量諦實成就之所知及所量,能成就識,有所知時,後若更有何所依依量安立?境識二互相觀待增上有故。二者亦顯係自性不成,如長短彼此。若無子則父非有,於父能立無故。若無父,子自體從何出生?成無因故。若無子則無父,故彼二互相觀待,非有諦實。如是彼境識二者,亦非有諦實也。若謂苗芽從自性成就之種子生,由苗芽自性之正因,能知種子,如是以從所知生之諦實成就識。云何不證所知勝義實有?應能知也。不應爾。若以苗芽異實之量識,了達若見苗芽即有種子,又何以故?由何量了達由所知故有能知自證已破竟故,別餘能證亦非汝所許故。
寅三、安立能成無我之因。分三:
卯一、金剛能破之因;卯二、緣生之因;卯三、有無生滅之因。初中分五:
辰一、破無因生;辰二、破從他常因生;辰三、破從常神我生;辰四、結破無因義;辰五、破從自他生。今初:
順世外道等問云:「如孔雀文彩未見有誰造作,蓮花瓣之柔軟,刺之尖銳絕無作者為之造作,從其體性自出生也。」彼不應理,世間現量,稻穀等通常內外之物,悉見有能生之因故,蓮花莖之色,葉之數等,果之差別,依不同之因之差別而生。因之不同差別復因何而生?即由前因不同之差別而生。何故若因不同,因之即能生不同之果?無不能如是之過。彼即由前因之力,由不同之因,能生別別不同之果故。故此諸有法非無因,有時有處見其生故。
辰二、破從他常因生。分三:
巳一、問自在之義而破;巳二、若是常者不可為一切具緣之因;巳三、破常住微塵無因如已說竟應憶。今初:
勝論師分別論及數論師一類,許大自在天者云:「彼自在自生之一切智,於身處受用一切悉先存心造作為眾生之因。」若問請說何為自在之義?若言由地等諸大增減,能令果增減,故即是諸大。誠如是,由大增減,令果增減,我等固亦許,義無差別,唯名不同,何苦疲勞,以大執善成立自在?不應徒疲勞也。言然而者謂常無常等義,有大差別,此不應為自在也。地等諸大多物自性,生滅無常,於生果無先存心之動搖,大非是天,為足等所踐履,是不淨故,非自在體,於常一能生果者,許為先存心之天,許非不淨為所踐履者故。若言虛空是自在,虛空(有法)非自在,不為果義動故。常我亦非自在,彼物心二者前已破竟故。若謂自在是不可思維之能作者,則無彼諸過。彼復何故是所思維故成能作者?汝亦不知自在為誰故。
巳二、若是常者不可為一切具緣之因:
問云:若苦樂等受,是從先業等生,何為汝所許自在欲生之果?若答是我,彼不應理。彼我及地等及自在自同類之後來體性隨一,皆應非自在所作。我及四大微塵及自在等,豈非常耶?既許是常,於彼不應有能生所生故。故先顯現根識等從所知青等生故,無始以來苦樂受從善不善業生故,當說彼自在所生何果?無彼所生果故。自在因既是常實,彼若無始,今苦樂等果云何有始?彼久遠之受亦能為無始時來生起之實因,是無始故。彼自在云何不能常生一切果?凡彼生一切果,待餘緣故。若無自在所不造之果,自在生果復待何緣?若計是俱有因,彼亦應是自在所造,彼造之即可故。若自在生果待俱有因,正因及俱有因聚會為因,應非自在有自主之因,因緣聚會,自在無力令不生果。若不聚會,自在亦無力能生起故。若自在雖不欲,仍由業力,生地獄等苦果,彼自在應為他所自在,則壞自有自在能生一切。彼自在若欲造果而後造,亦成唯依求果之欲而轉,由欲造果,彼於自在何有?欲無常故。
巳三、破常住微塵無因如已說竟應知:
分別論師說微塵常,為種種眾生之作者,彼等亦以前破無方分微塵之理已遮竟,於已死者,不應復刑楚也。
辰三、破從常神我生。分二:
巳一、安立所許;巳二、於彼出難。今初:
數論師云:自性生大,大生我慢,我慢生十六種積聚,十六為變異,士夫非自性非變異。於所知二十五之內,神我是常是一,具五相,彼是種種變異眾生之因,此數論所許也。苦樂捨三之相,所謂情塵暗之三德,平等之分位,稱為神我。彼三不平等者,是眾生,稱為變異。
巳二、於彼出難。分二:
午一、正說;午二、明中觀師無相同過。初中分三:
未一、破神我無分常而為諸變異之自性;未二、破是常;未三、破無先無新生之果。今初:
若所知(有法)色等,與無分神我一,有樂等三自性,彼不應理。不應是一故。若無一亦無多,應成無也。以此之故,無三德自性之無分神我也。如是德體性亦非一實,彼亦別別各各有三相故。如是觀察,若無三德等分之神我,聲等有亦甚難,彼許五唯為神我之相故。是無心之物故,若於衣等有法樂等成就,於一物自性中應成有亦非有。諸衣等變異物,為彼樂等因之自性若諦實,諸法諦實成就非已觀察竟,諦實已破竟故。如汝所許,衣等因亦是樂等等分之神我性,則亦無從彼神我而生衣等,神我無故。若從衣等而生樂等,後衣等無故,樂等等分之神我亦應無,無因之果無故,不應許爾,許神我常實故。
未二、破是常:
樂等自性常亦終不應有,非有如是量所緣故。若樂之顯現有常實,生苦之時,何故不亦取樂受?應亦取也。若其時彼樂性轉微細,已捨其粗,云何成細,應非細也。是常故,捨細樂等成粗,捨粗等成細,轉變故,彼粗細等應成無常性,如是一切實(有法),云何不許是無常性?理應許爾。自性異轉為異故。又粗從樂成,是否餘實物?若是餘實物,雖遮粗仍受樂,則壞顯受之樂即是粗樂。若非餘實物,樂亦成顯現無常性,若破粗,亦破樂也。若許則壞樂等自性常也。
未三、破無先無新生之果:
若計生則因時應有,因時無者,果時決不能生,因之自性中無故。汝生之義云何?若謂自性雖先有,心於境暫時先未顯現,現方顯現也。現時顯現因時無者若許為生,先無新生之果,汝雖不許,而許安住體是其義,僅唯名言不許也。又謂汝雖不許顯現變異本無新生,然雖許其安住也。若果在因中不異體住,食粥應成食不淨,粥之自性與不淨之自性,是無分一體故。若許神我自體、諸法自性、實際、勝義,為無分之常法,則許粥之自性與不淨自性一。又復應以棉之價購棉種子而衣著之,應可衣著,棉衣之自性,與棉種子之自性,是無分之一故。若謂彼二自性一,而世間愚迷,不見因時有果,故不著棉種。然汝數論之師洲生仙人等許為一切智者,知因時有果而安立者,汝亦知之,汝食粥亦成食不淨。汝宗世間人亦知彼性,云何不見因時有果,亦應能見。知彼數論所安立因時有果故。又前句言許知此義之汝師,亦見不著棉種而著布衣,顯見因時無果也。若謂世間所見非量性不了達者,然世間人見顯現變異現行之自性,亦應非諦實,世間之見非量故。
午二、明中觀師無相同過:
若謂如汝所許,應彼亦非勝義量,依彼虛妄量,能量所量,亦不成非如量成之顛例虛妄。能緣量是虛妄故。以此之故,修汝所許之空性,不應非顛倒,彼能緣之量是虛妄故。所知(有法)對我等能緣空性之量虛妄,及依彼安立之空性亦是虛妄,極為應理。以分別破諦實之決定能破,依現起所破之相而轉故。彼應爾。所分別之法諦實成就,分別心不觸知,諦實成就之相不現起,於彼諦實空之法諦實無有,非分別心所取故。是故凡所破虛妄之法,彼非有破故,彼所破顯現實無是虛妄也。前喻於分別心前,石女兒之相不現,石女兒死之相亦不現也。若能破所破之諦實空諦實成就,覺知比量前諦實空之顯現,亦應諦實成就。若爾,則無獨一能破之積聚,彼顯現所破諦實,顯現諦實亦應諦實成就,彼無故,彼能破之諦實空,亦是虛妄,諦實不成。此根本《智論》云「若稍有人空」等之義也。諦實成就之總體未現起,諦實空不能善決定,於取空性決定所破之量應須善巧也。以此之故,譬如夢中見子死,無子想之分別,為有子想之分別所遮,如夢境所對治能對治二者皆是虛妄,如是虛妄之能對治,能摧伏虛妄之所對治,以虛妄量緣虛妄之所量,亦不相違。數論師許一切所知諦實成就,不知由虛妄量安立,故不相等也。
辰四、結破無因義:
以此之故,依如前說之理智辨觀,不惟無從自在神我等不同之因而生者,且亦絕無無因能生之果,此結破從無因生也。
辰五、破從自他生:
此四句頌亦可結,明破從三邊生,亦可明破從自他二者生之理也。苗芽等果,非住於水土暖濕等別別之諸緣中,亦非自性總攝諸緣如盤盛棗之狀而住。彼果若有應可為所緣,而非所緣故,其時亦非有,緣相未轉變,苗芽未生故。彼諸緣亦非自餘處來,非依自性成就之理已成就而住,滅已亦非往餘處,纖毫自性亦無,故從自生,從他生,及從自他二者生皆非也。總之,蘊及補特伽羅(有法)自性無生,不從自生,不從他生,不從二者生,亦不從無因生,類法成就。
卯二、緣生之因:
此依有染污愚無明,所造作安立之實法,與幻夢影等有何差別?彼自性成就空,而顯現自性成就故。幻師所變幻化象馬等物,彼由諸因緣所幻化之實法,若自性成就,生時應從餘處來,滅時應往於餘處。其所從來及彼所往,亦應是常,生來自性無故,故言補特伽羅及蘊(有法)自性無,緣生故,喻如影像也。現見所有行及苗芽等果,以所現前無明種子等因而生,無彼諸因則不生,是造作則等同影像,於彼有何諦實成就之性,無實性也。幻化云等四句成,立緣生之因決定,次三句半頌為因,次半行為喻,最後明立宗也。樂廣者如《入中論廣解》應知。
卯三、有無生滅之因。分三:
辰一、立因破自性生;辰二、遮自性滅;辰三、結成生死涅槃平等性。今初:
法自性有,何須依因,彼自性有不須生故。然若無其果,亦何須有因?彼不能生故,一切果若因時無孤獨生者,彼無不滅之因,是生滅也。若因時有果,生滅亦數論師所許因時有,及通常所許自性有,即是滅已生竟故不須生也。如是云者,出於理智之道也。故許自性空之因果,如幻及影像也。成立不實不可為因所作境,已成就有則不須生,無者何故不生?以百千俱胝因,亦不能令無實轉為有實,誰亦不能令無實轉成實有故。若能轉成,未離無實之分位,抑已離耶?若未離,於無實分位,云何是實?能不能造作果義之分位相違故。若已離從實與無實而成實,二因之外別無異因故。復次若未離無實之分位,無實之時不能有實,云何能成有實?無時實不生故。又若已離無實之分位而生,法不能生與法無不能相離,法無不離,則無法有之分位,彼二分位相違故。如無實不成實,實亦不成無實,否則若半實半無實,一體應成二自性故。以此等理,破畢竟及實無一切之生也。苗芽(有法)自性無生,彼有亦自性無生,無亦自性無生故,喻如石女兒。或因時無之生滅,或因時無而生時自性成就生滅,是所破差別也。
辰二、遮彼自性滅:
依上文所述之理,自性無生,如是滅亦自性無,實亦自性無故,是諸眾生,恒時自性不生不滅,性本寂靜,自性涅槃也。
辰三、結成生死涅槃平等性:
三有眾生如夢,纖毫亦無自性,而能作所作不相混合,別別安住故。以觀察真如性之理智觀察,猶如芭蕉,如有其象而顯現,纖毫自性成就之自性亦無故。觀察真如性時,眾生非眾生,不以唯名言安立為滿足,欲尋求安立名言有何所依,觀察已,觀察真如時,眾生不如是,唯名言安立,即以為滿足,觀察天授來不來,是名言觀察也。解脫欲貪等生死繫縛之涅槃入於生死牢獄之不涅槃,亦於真如性中無差別,生死涅?自性空性同故。如《三摩地王經》云:「三有眾生如夢境,此中無生亦無死。」《優波離尊者請問經》云:「若緣法性而為量,無諸果亦無得果。」
癸三、結勸於證空性應當勵力。分三:
子一、正勸;子二、由示生死過患之門而明大悲所緣;子三、明大悲相及行相。初中分二:
丑一、明實際義;丑二、於證彼應勵力。今初:
如上文所說之理,自性空之諸法,若自自性一分而量度之,於得生貪有何得?於失生瞋有何失?纖毫亦無。若人恭敬承事,或作毀辱,有何饒益損害?誰為彼求得或防止,而勤勵力?諦實苦樂從何因出,非是所欲,自性成就之憂喜復何所有?以於實際義觀察之理,尋求其自性,貪著依何生起?誰為貪著者?緣何境貪著?貪著三輪自性空故。如是觀察業,及造業者等,此生存之世間有情,誰於此有死?死自性不成故。後生云何出生?前生云何出生?誰為作饒益之親?誰為悅意之友?毫無自性故。如是契入實際之理,世間八法,應勵力捨置也。
丑二、於證彼應勵力:
如是一切法悉如虛空,願如我造論者普皆受持,是斷生死根本及趨一切智道之主要故。如我者論主之謙詞,主要勸於真性未證達之諸異生也。
子二、由示生死過患之門而明大悲。分五:
丑一、現生之過患;丑二、後世之過患;丑三、思維雖生善趣亦無暇修正法;丑四、思維暇滿難得;丑五、結明於自他生死苦應厭患。今初:
現生雖欲求自身安樂,仍不越苦之自在,欲求自他安樂故,於怨忿爭,於親歡躍,以此為因,或極躁擾,或極歡喜,所欲不成則憂惱,為求所欲勤劬追求與他互相斬殺斫刺,復造意等無量諸罪,以此之故,當受極大痛苦,無果難行,諸有智者,於現生圓滿不應貪著也。
丑二、後世之過患:
一時幸遇善知識,依彼力而生善趣,猶如電閃,於短時中,數數生死,受眾多樂,死已惡趣熱烈猛烈之苦,不可愛樂,無邊長劫,墮於難忍諸大地獄,須受無邊之苦,應思維惡趣過患也。總思維生死過患者,於欲色無色有,眾苦所逼,險地極多。於三有不能超越之因,即是於解脫生死苦道真如未契入,如為生死繩所繫縛之時,亦互相違,若未契入真如,則與解脫之因相違,為諦實法鎖鐐所繫,唯於生死流轉而已,生死流轉者,未如是契入彼性,生死無比,於彼生死中復有無比難忍眾苦無邊大海能超越故,應勵力證入空性也。
丑三、思維雖生善趣亦無暇修正法:
於三有中,雖生善趣,亦如是修善之力微劣,修善所依暇滿之身復極短促,此中雖暫時住,亦為希長壽,沐浴按摩求醫藥等無病之因,飢餓疲困睡眠等內外眾害之所逼惱,如是狎近惡友愚夫等作無義事,無有閒暇,此生無義,速疾消逝,生死超越之因,觀察真如義,亦極難得,於遮止生死之方便,應勵力也。
丑四、思維暇滿難得:
於生善趣時,修空性義,應可遮止輪迴也。於彼輪諦實有法現行貪著,及憒鬧等散亂時,無始串習輪迴生死極難遮止,遮止方便云何可得?遮止順緣極少,違緣極近且多故,於彼略能修行正法,仍墮大惡趣故,多有天魔等於解脫三有勤作違緣故,遮止極難。若謂生善趣時,於諦及寶等,淨信修行,故不難解脫三有。生善趣時,復墮正見相違品類,斷常等邊,歧途甚多,邪友牽引入於其中,於正道猶豫之疑,亦難越渡,斷疑之內外緣難得故。今生不得,亦可於後世求善知識修行,今生得善知識,不勤勵力,復於後世再得有暇是為甚難,大覺出世極難得故,遇善知識亦甚難也。縱遇善知識,得暇滿妙善身,而由放逸不善勵力,煩惱大河亦難越渡,乃至未得解脫,續續降落故。言「嗚呼」者,謂怯弱憂惱,苦一一相續極為痛苦,從一苦脫,復墮他苦,故於得暇滿時,應勤思輪迴過患也。
丑五、結明於自他生死苦應厭患:
如是極苦,仍執苦為樂,沉溺苦中而不自知,住於苦流之諸有情,悲心愍念,作如是言,噫嘻,云何能令彼等離苦,於沉溺苦泥之有情,應為憂慮,當勤修大悲心也。如為邪師誑惑之外道,再再洗浴,再再投火,雖為難行極苦所惱,而彼執為得解脫之方便,自壞其安樂也。如是有情如無老死之阿羅漢而住,最後自然不免,為死主先殺戮已,次入於難忍三惡趣苦中也。
子三、明大悲相:
如前所說,難忍之苦,當降於相續者,為苦所逼,逼惱之理,善思維已,緣念如是苦火所逼有情,從佈施等積集福德之雲,妙善轉成藥食等自己安樂資糧,息滅彼諸惡趣之苦,我安得如是,作是思維,若能解脫有情惡趣苦,應為解脫。作我應令彼解脫想,應修大悲心。願為生死苦解脫之因者,我安得證入一切法自性空,具足無所緣之般若,恭敬積集施等無邊福德資糧為彼方便,於以實執所緣沉淪生死之有情,息滅輪迴之苦故,開示空性,作如是想,若諸有情離生死苦,我當令彼脫離。作如是想,修大悲心也。應以大乘道所攝之大慈悲,安立彼於性相完全圓滿悉具諸樂悉離諸苦之圓滿正覺也。總應依靜慮修實際義,而「我」想之我,唯於蘊施設安立而已,自性成就,自相成就,自在住理成就,纖毫亦無。補特伽羅之有,唯是名言安立,唯安立有,及觀待有,自性無也。當如是作意。推之於蘊等一切法,亦應如是修。
攝頌云:乃至極尊士未求得,爾時三有根本能斷道,緣生遠離二邊中觀見,僅於唯一品類亦未證,盡其所有於我善宣說,悉皆是我無比上師恩,承此善根於我諸母等,愿為值遇勝乘知識因,中觀離二邊見若未證,觸證殊妙聖位非所能,緣生性空深義既辨折,如理精勤勵力應修行,百千億萬大劫難遭遇,龍樹所說二諦妙善理,於茲剎土不久當沉沒,諸具慧者勤修速令生。
壬二、出品名:
入菩薩行論廣解佛子津梁釋般若波羅蜜多品第九
入菩薩行論廣解卷十
庚四、由迴向支之門,釋學佈施之理,捨身財善根利他。分二:
辛一、釋論文;辛二、出品名。初中分三:
壬一、總明迴向一切有情入菩薩行;壬二、廣釋迴向;壬三、念恩禮敬。今初:
我今造論,總攝一切經所詮義,悉為一補特伽羅成佛之道及果,以修圓滿三士道次第之理,趣入菩薩行,細為論列,所得善根,及於此論解說聽受,思維其義,所有善根,悉以迴向一切眾生,願於菩薩行如理修行也。如《海慧菩薩請問經》云:「猶如滴水入大海,大海雖乾水不盡。菩薩迴向善亦爾,未證菩提終不盡。」亦如上文所述諸能與小果之善,能與廣大果,若不迴向暫時即盡之善,終不竭盡且復增長,思維迴向功德,雖作小善亦應勤為一切有情迴向無上菩提。《般若經》云:「一切善根,不應迴向,不證一切種智,而迴向聲聞獨覺位。」其善以通達如第九品所說三輪體空之般若力所攝持之體性中而作迴向與發願,雖無大差別,特於求所欲果之欲為發願,特於因之諸善轉為其果之因之欲為迴向也。
壬二、廣釋迴向。分三:
癸一、迴向利他;癸二、迴向自利;癸三、迴向安樂生源聖教增盛。初中分二:
子一、迴向世間義利;子二、迴向出世義利。初中分四:
丑一、迴向息滅病等苦;丑二、迴向息滅惡趣苦;丑三、迴向善趣;丑四、結明迴向一切有情。初中分二:
寅一、迴暫時安樂;寅二、迴向究竟安樂。今初:
所有諸方,若身若心,苦受攝持之病,願以我所有安樂福德,今於彼病悉得解脫,獲得喜樂充滿如海。
寅二、迴向究竟安樂:
願是諸眾生,盡輪迴際,其樂終不失壞,最後證得無上妙樂,恒流不斷。此四句頌之第一句有譯本作「乃至未證大覺中」義同。
丑二、迴向息滅惡趣苦。分三:
寅一、息地獄苦;寅二、息畜生苦;寅三、息餓鬼苦。初中分二:
卯一、迴向速息苦;卯二、迴向依他力息苦。初中分三:
辰一、總迴向息苦;辰二、息寒地獄苦;辰三、息熱地獄苦。今初:
願盡虛空際所有世界諸寒熱地獄等,其中所有一切有情,地獄之苦,悉皆息滅,受安樂剎界之樂而生歡喜。
辰二、息寒地獄苦:
諸疱等八寒地獄,為寒苦之所逼切者,願生安樂而得溫暖。
辰三、息熱地獄苦。分四:
巳一、迴向以從菩薩二資糧雲出生之水息苦;巳二、息近邊地獄苦;巳三、滅地獄處所體;巳四、迴向滅近邊地獄餘苦。今初:
從菩薩積二資糧悲心大雲出生無盡之雨,熱惱苦逼者願悉得清涼也。
巳二、息近邊地獄苦:
熱地獄近邊獄中,有劍葉林,對彼地獄有情,願轉成帝釋歡喜園中,可愛歡樂林苑。鐵山丘陵,其樹生刺如鑽下垂,願悉轉成出生一切需欲之如意樹,於其樹上鷗鷺鳧鷖鴻雁出和雅音以為莊嚴。以具足芬馥妙香之池沼,令地獄方所,悉享安樂也。
巳三、滅地獄處所:
熱地獄熾然炭聚,願亦轉成種種寶聚,熱鐵地基願亦轉成悅意琉璃地基。如羺頭等眾合諸山願皆轉成供佛之無量宮殿,如來充滿其中。所有熾熱鐵丸刀劍,從今願皆轉成花雨,又等活等互相斬斫者,亦願從今為嬉娛故以花互投。
巳四、迴向滅餘近邊地獄苦:
沸水怒潰之無極大河,猶如猛火,諸沉溺其中者,肌肉糜爛,骨上如古姆花色,是諸眾生,願以我善根力轉得天身,共諸天女住於浴池中徐徐灌浴遊戲。
卯二、迴向依他力息苦。分四:
辰一、願以金剛手力息苦;辰二、願以觀音悲心息苦;辰三、願以文殊神通息苦;辰四、願以餘諸大菩薩力息苦。今初:
地獄中住之諸有情,忽然離苦作是思維此地獄中,損害我等閻摩獄卒鵰鷲等類兇惡無比,何故恐怖?一切黑暗悉皆盡除,身心安樂,是誰之力令其生起?仰觀虛空見虛空中,執金剛手威光赫然而住,於彼依怙而作皈依。由是極歡喜力,先積之罪悉皆出離,願即隨彼往生也。
辰二、願以觀音悲心息苦:
復次降攙和香水之花雨,見地獄猛火,淅瀝漸熄,諸地獄有情,作是思維,我等何故忽然安樂適悅?觀之願見手執蓮花之觀世音也。
辰三、願以文殊神通息苦:
結伴者呼諸伴侶,來此來此地獄諸怖畏者願速來此,我等此處,是誰之力,諸苦悉離,心無怖畏,安樂勢力降臨於此?生起普救一切眾生光明慈悲之母,頂具五髻童子,光明熾然能令我等心無怖畏者降臨於此也。呼喚而來,復謂諸伴侶云:汝今當觀諸天以寶冠供其足下蓮花,於具足大悲淚眼者頂上,降多種天花積聚之雨,百千天女歌揚贊韻,悅意樓閣隨身與俱,願地獄有情見施安穩之文殊,如是嘩然相喚也。
辰四、願以餘諸大菩薩力息苦:
如是以我之善根,願諸地獄有情,見普賢彌勒地藏虛空藏等諸大菩薩,具願力者,從無障之雲,降注清涼妙香之雨,現前皆歡喜也。
寅二、息畜生苦:
以自他所有善力,願諸畜生,離互相吞啖之怖畏。
寅三、息餓鬼苦:
願諸餓鬼咸皆安樂,衣食受用,隨意出生,如北俱盧洲之人。聖觀自在,手中降注甘露乳流,諸餓鬼食之飽滿充悅,浴之恒得清涼也。
丑三、迴向善趣。分二:
寅一、迴向離苦:寅二、迴向得樂。初中分四:
卯一、迴向無諸根不具及胎孕苦;卯二、迴向無貧乏憂惱苦;卯三、迴向無病苦及怨憎會苦;卯四、迴向息滅行旅之苦及非人損害。今初:
願諸盲者目能見色,願諸聾者常能聞聲,願諸孕婦無災而產,如天女幻化生也。
卯二、迴向無貧乏憂惱苦:
諸無衣裸露者願其得衣,諸飢餓者願得色香味具備之食,諸渴者願得淨水,甘美飲料。諸匱乏資具之貧乏人願得財寶,諸失其所欲憂惱衰損者願得歡喜,諸失壞圓滿心灰意冷者,願復振奮,不為憂苦壓伏,勇力堅毅成就圓滿。
卯三、回向無病苦及怨憎會苦:
盡其自他所有善力,願一切病苦有情,速離病苦,眾生身心無餘諸病,悉皆常不發生,諸怖畏怨敵者願無怖畏。諸無自在為他所繫縛者,願從繫縛而得解脫。諸少自在無威力者願具威力,且互相愛念作親友饒益想也。
卯四、迴向息滅行旅之苦及非損害:
商賈等十方行旅者,願於諸方悉得安樂,為何事而往,其事不勞勵力即得成辦。為求寶等入於大海,住船舶舟航之內,如意成就,安抵水濱,親知歡聚。憂惱曠野等,歧途漂泊者,願遇令得安隱之伴侶,無盜賊虎狼之畏,無諸疲苦安穩而往。於曠野中迷失道路,恐懼愚迷,衰老無依,睡眠醉夢極狂癡者,願善類諸天為作佑護也。
寅二、迴向得樂。分二:
卯一、總為人迴向;卯二、別迴向出家。初中分三:
辰一、迴向得圓滿;辰二、迴向入正道;辰三、迴向暫時富樂。初中分四:
巳一、迴向得暇滿所依受用圓滿;巳二、迴向無逼惱威光圓滿;巳三、迴向色相圓滿劣轉成殊;巳四、迴向善法圓滿。今初:
修行正法善得人身,離八無暇,正信般若,利他意樂悲心具足,飲食受用完全圓滿,生生世世常存正念。一切受用匱乏者,如得虛空藏三摩地,受用常無缺乏也。
巳二、迴向無逼惱威光圓滿:
願彼此無爭,不為他所損惱,自在受用。為他人所輕賤之有情,威光小者,願其威光增長雄偉也。
巳三、迴向色相圓滿劣轉成勝:
以寒熱等逼苦其身之苦行者,身形陋劣,願彼悉得圓滿妙身。所有世間婦女,願彼悉皆轉女成男。卑種下賤者,願得高種,得已復能摧伏我慢也。
巳四、迴向善法圓滿:
以我所修菩提心等之福德,迴向無餘有情,所有斷命等罪障違緣悉皆遮止,恒常能行善法也。
辰二、迴向入正道。分二:
巳一、修解脫道意樂加行完全圓滿具足之願;巳二、順緣全備違緣不遇之願。今初:
願一切有情,不離菩提心,於菩薩行具足勇毅。
巳二、順緣全備違緣不遇之願:
願自緣普為善知識諸佛之所護持,能作中斷諸魔事業悉皆除遣也。
辰三、迴向暫時富樂。分三:
巳一、迴向長壽器世間清淨;巳二、迴向饒益之人充滿受用安樂剎土;巳三、迴向所需資具圓滿損害消滅。今初:
願彼一切有情,生善趣已,長壽無量,彼長壽者,復常受安樂,死字言聲亦不聞也。
如意寶樹歡喜園林,諸佛佛子充滿其中,聽聞宣說正法,說法之音,願諸方悉充滿也。一切方所剎土廣大,無砂礫荊棘,平如手掌,琉璃自性輕軟柔和之所成也。
巳二、迴向饒益之人充滿受用安樂剎土:
說法眷屬輪圍中,有眾多菩薩,以自妙善圓滿功德,而為地上莊嚴,安住其中。如得自在之菩薩,一切有情從水鳥樹林及虛空中,常聞法音,恒流不斷。願諸有情常時值遇諸佛佛子。願以無邊供雲大海,供養眾生無上師佛也。
巳三、迴向所需資具圓滿損害消滅:
修行順緣中,天降時雨,禾稼豐盈,自在人王如法治國,諸世間人安樂繁榮。諸藥具力,能愈疾病,持誦能成息災增益等悉之密咒者,如其所需,隨語能成。空行夜叉野獸等,悉具慈心,迴向離非所欲一切有情,身無諸苦,心無怖畏,亦不為他之所輕賤,願無一人不安樂也。
卯二、別迴向出家。分五:
辰一、總迴向僧伽;辰二、迴向比丘;辰三、迴向比丘尼;辰四、迴向戒德圓滿;辰五、迴向受用樂果。今初:
安住僧伽藍中,諸僧眾等,讀誦經論,宣揚廣佈,妙善安住。僧眾常時,於善所作,合和一心。僧伽利生等事,隨其所欲,願悉成辦也。
辰二、迴向比丘:
願諸比丘,欲守護學處,無失壞者,能為律儀之障,身之憒鬧亦願寂靜,得清淨阿蘭若。心之散亂一切遠離,身心極調柔安樂,以為莊嚴,願以心輕安而修善法。
辰三、迴向比丘尼:
願諸比丘尼具足如法利養,鬥爭及他所侮弄等災害悉離也。
辰四、迴向戒律圓滿:
如是諸出家者,願究竟律儀無損。若於戒稍有違犯,願即於彼生起憂悔,常時令罪消盡。以此之故,後世亦復能得善趣,於彼復持戒不失。願世間人,於諸有智者恭敬承事,諸乞食者,皆得利養。相續無我慢等,普皆清淨,遍於十方具足美善名聞。
辰五、迴向受用樂果:
願不受惡趣之苦,三門事業,不須猛烈難行,即得超勝諸天異熟之身,具足成就一切智之增上生之七種功德,願彼諸善巧者,速成正覺也。
丑四、結明迴向一切有情:
願以所有善力,令一切有情,多次恭敬供養如來,依彼學菩薩行,常具足諸佛無邊安樂也。
子二、迴向出世義利。分三:
丑一、迴向成辦諸菩薩所許義利;丑二、迴向如來事業究竟;丑三、迴向成辦聲緣所許義利。今初:
依此造論等善根,願諸菩薩,為一切有情,分位究竟利益事業,如其悲心所憶念者,悉皆成辦。
丑二、迴向如來事業究竟:
有情依怙一切如來,所有悲心憶念,欲諸有情具足一切安樂之事,願彼安樂於諸有情,悉圓滿也。
丑三、迴向成辦聲緣所許義利:
如是願諸緣覺及諸聲聞,亦得涅槃安樂。
癸二、迴向自利。分四:
子一、願得分位之果;子二、願為文殊親所攝受;子三、願安住菩薩行;子四、願利他究竟。今初:
承此諸善之力,願我亦由文殊之恩,乃至登歡喜地,於一切生中正念不忘,常得出家成功德器。願我亦得少須食物青稞等,支身續命,安樂存活,一切生中,身心遠離憒鬧,住阿練苦,獲得具足一切圓滿。
子二、願為文殊親所攝受:
任何時中,欲觀佛經,或具義文詞,稍有欲問者,即於依怙妙吉祥,現前親見,無有障蓋,無間即見也。
子三、願安住菩薩行:
為成辦十方盡虛空界一切有情,分位及究竟義利故,所有文殊如何所作,願我亦如是行也。
子四、願利他究竟:
乃至何時有生死輪迴,乃至何時有流轉輪迴之眾生,爾所時中,願我恒常安住,盡除一切眾生之若。隨諸眾生有何苦果,願彼悉於我身成熟,願以菩薩僧力自性,令諸眾生悉受安樂也。
癸三、迴向安樂生源聖教增盛:
依所有善根之力,願除眾生一切苦之唯一妙藥,生眾生一切樂之無盡泉源,正士大覺世尊聖教,盡輪迴際,久住世間,為眾生所恭敬供養。
壬三、念恩禮敬:
為正因之殊勝善知識,賴其恩德,我始得修菩提心,學菩薩行,乃以彼為所詮,而造此論,如是善心發起之正因,聖妙吉祥,我今禮敬,賴其恩德,安立我於學處,且由生起聞思修等觀證之門,於我相續,宏揚善法,於是諸善知識我亦敬禮。
此最後一品,特於分位究竟諸願以猛利慾心為能令轉變之迴向,廣釋身財善根捨以利他,學佈施之理,前已於他處釋學佈施之理,故不另作學佈施品。
攝頌云:聞思修等所有一切善,乃至禮敬供養少善根,恒流無盡輾轉增長故,迴向莊嚴咸令歡喜生。
辛二、出品名:
入菩薩行論廣解佛子津梁釋普皆迴向品第十
甲四、結義。分二:
乙一、明論主;乙二、明譯師。今初:
《入菩薩行論》者,大阿闍黎辛達德瓦寂天,為極尊文殊親所攝受,棄王位如塵土,具足眾多希有妙行,圓滿一切菩薩行處,特修無上瑜伽極無戲論成就金剛持位者之所作也。此之文義,善說圓滿。
乙二、明譯師:
印度堪布薩瓦惹德瓦一切智天,乃德聚譯師,參考迦濕彌羅本抉擇。後有印度堪布達馬喜瓦扎法賢及譯師寶賢善為翻譯,參考抉擇。後有印度堪布釋迦慧,及譯師寶賢,依後藏本及註解,譯註抉擇。又於後時尼泊爾班尺達,尼泊爾人所謂巴登達巴,小一切智,及所謂所馬的格底妙慧,與西藏譯師釋迦比丘具慧般若,對照迦濕彌羅本善為譯述,說聽抉擇。宜譯之白文,及註釋之根本頌,多有不同,根本頌文諸譯亦多不同,詳辨其義而安立也。
此入菩薩行論廣解佛子津梁者,從眾生導師具足三戒顯密經典聽聞究竟法令福德師,多次請問,復依擔荷聖教大寶,無有疲厭深入顯密所攝教典精義,於三學處歡喜勤奮,善知識虛空賢,及名稱獅子師二人,從蒙古西康而來,獻花供養再再勸請,名稱獅子師,特獻廣大花供慇勤勸請,從大佛弟子極尊正士古馬馬底座前,及濁世大一切智賢慧名稱吉祥妙善座前,依於常時頂戴足塵之思,而說其理,比丘達馬仁卿作於荒山伽藍尊勝洲。刊行者,勤戒持教寶法王也。
以此迴向聖教大寶,依一切門於一切處,宣揚廣大,永永安住,一切吉祥。
漢譯入菩薩行論廣解後記
論師寂天,公元八世紀時,蘇羅室蹉國王子。即位前夕,遁至東印度,後去那爛陀寺依勝天出家。其治學著作,初為《經集》,乃博覽群經廣集要義之心得;次為《學集》是從《經集》中提煉出來依解起行之學處;《入菩薩行論》又為依解起行之入門要點,堪稱寂天畢生治學之結晶。故藏傳佛教,行人均奉為圭臬。
北宋太平興國時天息災(公元?~一零零二)偕施護來中國,曾將此論譯為漢文,題名《菩提行經》。謂係龍樹菩薩所造,共四卷,八百三十餘頌。已收入藏經,文較艱澀,且無註解,不便研學。
解放前夕,隆蓮在上能下海老上師門下。承賜與藏文本《入菩薩行論廣解》,並受命迻譯。寂天論師之頌文妙諦連篇,傑操大師之廣解精深簡要。奕世之後,始獲拜讀。不揣固陋,謹將全書譯藏為漢,繕呈上師鑒閱,幸蒙審可。原書頌文,共九百一十五頌,分為十品,約二萬五千字,廣解部分約十二萬餘字。
時為建國之初。雖四郊聿靖,匕鬯無驚;而萬象方蘇,幽微有待。此稿遂藏於篋笥,幾易星霜。十年浩劫一帙癰存,倏歷半世紀矣!學行無似,仰愧先哲。始計簡印,以充四川尼眾佛學院教材之用。先複印手稿,送請趙樸初會長審評,幸蒙不遺細流,為交金陵刻經處付印。
此書係照藏譯原本直譯,頌文句有長短悉依藏文。惟是頌文並附有廣解之漢譯,實為首試,詞義必有不盡通暢。訛誤之處,尚祈當代賢達,賜予指正。
所冀師長慈恩,檀那厚德,見聞隨喜,儻循般若之行,戴識含靈,盍涉菩提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