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ZW03n0024", "code": "ZW", "traditional_title": "大乘起世論", "simplified_title": "大乘起世论",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ZW/ZW03/ZW03n0024.xml", "source_sha256": "7e50828512a0edb4e63506481c4a46a776b0a87d8cce8260661ced5497b8b987", "traditional_text": "大乘起世論\n整理者　方廣錩\n〔題解〕\n《大乘起世論》，中國佛教禪宗僧人所撰典籍，作者不詳，一卷。\n本文獻以自設問答的形式，論述了禪宗修持諸多要義。前有序文，後有結偈。作者認為真諦之門幽秘，即使聖者也難以知曉，必須行者本人親證。主張先須安心，並要善於發現與親近善知識。如果不能得遇善知識，則難以證知真諦實相。主張修行者必須不起分別智，不起一念，不見一物，但又反對不作一事，不為一事的枯禪，主張行住坐臥，隨時都在禪中。問答部分的結尾，以機鋒的形式，啟導學人不要執泥於語言文字。本文獻無論從思想上，還是從總體風格上，都帶有濃重的禪宗南宗色彩，應屬於慧能系南宗僧人所撰。\n根據現有資料，本文獻在敦煌遺書中僅有一號，抄寫在伯2039號背面。同件所抄者還有《五辛經》等禪宗文獻多篇（參見《菩薩總持法》題解），抄寫年代約為公元九世紀上半葉。首題作「大乘寄世論」，序文中述及本文獻名稱時作「大乘奇世論」，但尾題作「大乘起世論」。恐以「大乘起世論」之名為正。\n本文獻未為歷代經錄所著錄，亦未為歷代大藏經所收。是研究初期禪宗的重要資料。\n整理本根據伯2039號背面錄文，無校本。\n〔錄文〕\n大乘起世論\n詳真諦之門者，三世諸佛之要路也。亦有多覺而不知者；亦有多學而不知者；亦有博識多能而不知者；亦有世智辯聰而不知者；亦有慈悲喜捨而不知者；亦有禪定智慧而不知者；亦有常修戒行而不知者；亦有行六波羅密而不知者；亦有久處閑靜而不知者；亦有常近善知識而不知者。所以者何？是以妙門幽秘，實相難量。非聖者能知，而證者所及。但覺人彌眾，悟者全希。縱久處空閒，盡歸邊教。住邊者雖出三界，不離二乘；存有者生天人，皆牢達。況凡夫狹劣，常在愛河。名纏有相之門，身染無安之宅。黑闇崖下，長夜睡眠，未曾修一念善因。想教示理，造諸惡業。見他修福，卻起謗心。行煞盜淫，眾皆稱美。贊顯語小，談他非。己過牢藏，何曾自說。害眾生，作眉手方，覓空名，圖他財貨，專營勢利。不知命如霜露，氣若浮泡。殊無恐怖之心，豈懼未來之業。波波覓利，急急求名。名利俱未稱情，不覺無常來至。一身虛度，冥路長居，三途苦身，悔將何及！觀諸仁者，念念須驚，莫信狂人，道無地獄。既有善惡，即有聖凡，須歸聖道。聲聞緣覺，行各不同，殊別，不測妙門，未聞佛智。願學者遠癡友，近良朋。先須安心，不久當證。弘大願，發大心，起大念，行大施，興大慈，立大至，有大疑，問大法。亦有善人，人不知善；亦有惡人，人不知惡。惡人語則善，行乃粗；善人語則粗，行乃細。要須智者，乃可辨之。愔久在山澤，積有歲年，親近良朋，頗識真教。測三世諸佛意，敢曉五乘；貪八聖之玄門，粗閒四智。請十方俊者，眾共詳之者，八輩上人，同觀見解。謹造《大乘起世論》，願學者同示，未學者披之，有疑者尋之，不決者問之。\n問：以上十種人，並是學道者，云何而不知？\n答：為不逢真善知識。\n問：何者是真善知識？\n答：真善知識者，善解諸法，順正理人。\n問：何者是順正理人？\n答：常說一切法空無所有，是順正理人。\n問：何者是理？\n答：道是理。\n問：云何道是理？\n答：一切修學者盡皆求，總不見道，俱不見理。\n問：云何是道？云何是理？\n答：心是道，心是理。答：不起妄是道，不行顛倒是理。\n問：何者是妄？何者是顛倒？\n答：不識自心是妄，起種種境界是顛倒。\n問：何者是自心？何者是妄心？\n答：分別是妄心，不分別是自心。\n問：分別心從何生？不分別心從何生？\n答：分別心從顛倒生，不分別心從正智生。\n問：顛倒、正智，俱從何生？\n答：顛倒、正智，俱無生處。\n問：既無生處，云何稱有顛倒？云何稱有正智？\n答：不識即顛倒，識即正智。\n問：識與不識，阿誰生？\n答：識從悟生，不識從妄生。\n問：一切眾生，總在妄想，何曾有正智者？\n答：一切眾生，原在正智，實不妄想。\n問：我今現在妄想，云何道在正智？\n答：你原來無妄。你今日稱「妄」者，如人食莨菪，虛空覓針，虛空實無針。如渴人見陽炎，言為是水，實非水。\n問：既原來無妄，令人斷何物而求道？\n答：不斷一物，無道可求。\n問：既無道可求，無物可斷，云何經文說斷妄想？\n答：我實不遣你斷妄。\n問：經文現說斷妄想！\n答：說斷妄想者，眾生自有妄想。世尊隨眾生說妄想，世尊實不說妄。譬如良醫，對病說藥；若無病，不說藥。\n問：世尊既原不說妄想，其妄想阿誰造作？\n答：眾生自造作。\n問：何為不造作正智？何為造作妄想？\n答：不識正智，即有妄想。若識正智，即無妄想。\n問：既有正智，即合有妄想。何事說無妄想？\n答：眾生實原無妄想。\n問：既無妄想，即無凡聖？\n答：有凡聖。\n問：云何是凡聖？\n答：分別是凡，不分別是聖。\n問：若分別是凡，不分別是聖，可不易？如嬰兒，亦不分別；如癡人，亦不分別。是聖乎？\n答：你若起此意，大罪過人。如嬰兒幼稚，不識好惡；如癡人，不識尊卑。豈得是不分別？會須於真如現中，常行分別，得不分別智。\n問：作何物生，是不分別智？\n答：你但看心起處，即須覺知心從本以來清淨，不被外緣染，見因緣性空。因緣不空，世間參羅萬像，君臣父母，仁義禮智信總不空。是世法，不得壞。若壞，是凡夫人，是生死人。知眾緣之中，各各無主，和合之時，亦無主立，體不可得，即是見性人。於分別中得分別智。常行分別得不分別，此是不壞世法，得第一義；不壞威儀，得第一義。\n問：云何不壞威儀，得第一義？願一切示其要。\n答：《維摩經》云：「常求無念實想智慧，於世間法少欲知足，於出世間法求之無厭。不壞威儀而能隨俗。起神通慧，引導眾生。」此是妙印。我示你其要。\n問：《維摩經》說「常求無念實相」，何為經說布施、持戒、人天之福？即是有念說法因緣。何令一切學者狐疑不信？願示之。\n答：你莫不信，你莫不解事。佛說布施、持戒、人天之福，為眾生在妄想，世尊說妄想法。人天之福是方便，非究竟門。你若不信，我與你引經。《法華》云：「我此九部法，隨順眾生說。入大乘為本。」又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又云：「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又云：「終不以小乘，濟度於眾生。」又云：「勿親近小乘三藏學者。」又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諸法無行》云：「若人分別戒，是則無有戒。若有見戒者，是即為失戒。」明諸佛說究竟門，不說人天。說人天者方便，引眾生令入佛慧。過去、現在聖人說心得自在，說心得解脫，心得聖。此是三世諸佛印，破汝疑，須知之。\n問：諸佛若說一乘，教化眾生，如今總得悟盡，何須說三乘，惑亂眾生，豈不罪過耶？\n答：你莫起此意。諸佛大慈悲故，緣眾生落三惡道者眾，所以開方便門。說六波羅密，說人天三乘，一不罪過。\n問：若不罪過，與我分析六波羅密。\n答：六波羅密，布施、持戒、忍辱，行此三事，離三惡道，人天往來。精進、禪定、智慧，修此三事，離生死苦，當來作佛。\n問：過去諸佛說三乘？為當現在諸佛說三乘？為當未來諸佛說三乘？\n答：過去、現在、未來諸佛總說。\n問：云何得知？\n答：《法花》云：「若但贊一乘，眾生沒在苦，不能信是破法。不信故，墮於三惡道。我寧不說法三乘？」明過去諸佛，並說三乘，引眾生，令入一乘。\n問：何者是一乘？\n答：心是一乘。\n問：云何心是一乘？\n答：了見心空無所有，是一乘。\n問：了見心空無所有是一乘，得聖耶？\n答：得聖。\n問：有凡耶？\n答：有凡。\n問：凡聖有異乎？\n答：無異。\n問：云何無異乎？\n答：見性從本以來清淨無染，故知是一。\n問：誰知無染？\n答：心知無染。\n問：心云何知無染？\n答：三世諸佛說心無形體。\n問：何得知無染？\n答：只為無形體，故知不染。若有形體，還有染。\n問：心總有幾種心？\n答：在凡有數種心，在聖唯有一。\n問：凡心何為多？聖心何為一？\n答：凡心起種種邪見，聖心原不動。\n問：何者是凡心？何者是聖心？\n答：取想是凡心，離想是聖心。\n問：取想心故不取心以想，願示其要。\n答：一切修學學者，見來去心、見長短心、見好惡心、見憎愛心、見瞋喜心、見邪正心、見凡聖心、見自在心、見不自在心、見涅槃解脫心、見佛菩薩心、見究竟心、見知解不知解心。如此種種心，並是凡心、妄想心。\n問：云何是聖人心？\n答：不起一念，不見一物。都無如許心，是聖人心。\n問：汝得聖人心耶？\n答：我不得聖人心。\n問：既不得聖人心，云何知「都無如許，是聖人心」？\n答：我語你道「得聖人心」，我即是罪過人，即是顛倒人。\n問：你語我道「得聖人心」，即是罪過人；你不語我道「得聖人心」，豈亦不是罪過人耶？\n答：我不語你道「得聖人心」，即無罪過。\n問：云何道得聖人心，即罪過；道不得，即無罪過？\n答：聖人心無得，所以知無罪過。\n問：云何知聖人心無得？\n答：《維摩經》云：「若有得有證，即於佛法為增上慢。」是以知聖人心無得。《金剛》云：「過去、現在、未來心，三世俱不可得，」是聖人心。又云：「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般若》云：「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n問：可得是何心？\n答：是凡心。\n問：既不可得心是聖，一切聖人有何知解？\n答：聖人實不立知解。\n問：既不立知解，云何稱有三世諸佛？有究竟涅槃？有常樂我淨？有解脫方便？\n答：為不立知解，即得究竟涅槃，解脫方便。若立知解，即不得。\n問：立知解即不得究竟涅槃、解脫方便，不立知解卻得，豈不是顛倒法？\n答：不顛倒。\n問：云何不顛倒？\n答：你有所得心，即有顛倒；無所得心，即無顛倒。\n問：修學人總有所得心？總無所得心？\n答：修學人總有所得。\n問：既有所得，是合道耶？是不合道耶？\n答：有所得即不合道。\n問：有所得即不合道，云何三大阿僧祇劫修萬行，得涅槃？\n答：若道三大阿僧祇劫修涅槃樂，即是誑惑你，即是下脫你，即是嫌你，我是慢語人。實無修得。莫起癡心，莫起狐媚心，莫起希望心。若於佛法中起毫毛心，總是妄想顛倒心。若見證見聖，即是見鬼人。但莫起心，我即憐你，我將接你到涅槃樂。\n問：過去諸佛總不起心，得涅槃，為當獨自教我不起心？\n答：過去諸佛總不起心，得涅槃。\n問：云何得知？\n答：《文殊般若》云：「無知無解是佛所知。」此是法印，豈虛言哉！無知，煩惱障斷；無解，所知障除。二障既除，法我俱空。若立知立解，見好見惡，見青見黃、赤、白，即流浪生死，作凡夫人，不得自在。但不立知解，不見一物，即是了事人，即是有精神人，真大夫，出三界外，得如如心。\n問：不立知解，不見一物。此即是究竟法？非究竟法？\n答：此是究竟法。\n問：究竟法無本，阿誰知？無本，阿誰解？\n答：無本是佛知，無本是佛解。\n問：無本，天生有𰿗佛？為當修得成佛？\n答：修得成佛。\n問：云何無本是佛知？無本是佛解？\n答：只緣修得，始知佛知、佛解；未解得，不知佛知、佛解。\n問：究竟法，佛向誰邊得？\n答：向佛邊得。\n問：向阿那佛邊得？\n答：向如如佛邊得。\n問：如如佛在何處？\n答：如如佛遍法界。\n問：如如佛既遍法界，云何眾生不見？\n答：眾生盲不見。\n問：眾生總盲不見？亦有見者？\n答：亦有見者。\n問：何等人見？何等人不見？\n答：如日月，盲人不見，不盲人見。\n問：佛得法成？為言法向佛邊得？佛與法豈無先後耶？\n答：無先後。佛與法一時起。\n問：云何一時？\n答：一切法無先後。如仰與覆，如拳與手，如醉與醒，如波與水。並一時無先後。\n問：若道一切法無先後、無來，亦無佛、亦無法。\n答：阿誰語你道有佛？阿誰語你道有法？\n問：若無佛無法，云何經文遣我久受勤苦，乃可得成？\n答：經文為你在凡二乘，不達佛性，遣你會三歸一，所以語你道「久受勤苦」。若達佛性，即達性空；若達性空，即是歸一；若達歸一，即名一時。更不勞你久受勤苦。\n問：若遣我歸一，還與我作障礙。\n答：你不須愁，你莫作障礙。但達佛性，即是歸一。經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合一亦不立。此是法印。你何須強立一？不關你事！《維摩經》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又云：「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寂滅是菩提。\n問：身又不得，心又不得。何須比來，漫受辛苦！\n答：你今日大解事。我觀你比來常立睡，如今始覺也。\n問：我今日以後，不作一事，不為一事，得不得？\n答：你若一事不作，一事不為，是牆壁木石。\n答：你但覺性從本以來，清淨無染，無取無捨，無好無惡，無是無非。身共世間種種同心，不染世間，即是寂滅人、得心人。行住坐臥，所作所為，都無滯礙。\n問：今日以後，不作諸見解，止依若見解，得不得？\n答：你若依我見解，即是蟲蛆漢子，我即禮遇你。\n問：你何為禮遇我？\n答：你是了事人，得無為心。\n問：為當我獨自道我是了事人？更有稱揚我者？\n答：三世諸佛，總稱揚你。\n問：云何乃知？\n答：《諸法無行經》云：「常處無為空寂行，恆沙佛藏一念了。」此是諸佛菩薩真語、實語、如語、不誑語。此是印處，須知之。\n問：實有心可印？實無心可印？\n答：若有心可印，即是凡夫；若無心可印，即是外道斷見人；若見非有非無心可印，即聲聞人；若見不有不無心可印，即是緣覺人。《般若順中論》云：「迦葉見有，著常見，即是斷見。」是故，黠慧者不依止有無。又云：「迦葉有是一邊，無是一邊，中者非有非無，以無處所。」此義應知，明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得虛無心。住有亦不得，住無亦不得，住非有非無亦不得，住不有不無亦不得。經云：「若菩薩心住於法，如人入暗，即無所見。」任你自容易取，莫咬我。我不耐煩，我無法答你。\n爾時疑眾亦無問可問，豁然大悟。一時長歎，聲徹十方：善哉！我等長夜，常處迷津，共守邪途，習學邪教。流浪三界，不了一乘。恆懷速出之心，未達性空之心。過去諸佛、菩薩及善知識演希有法，令我得聞，令我得解，令我得悟。豈期今日寶藏自開，往願皆從，無求立至。三毒八苦，迴作菩提；四大色身，即是常住。降六賊，破魔軍，見法王，封爵祿。賞摩尼妙寶，賜如意明珠。分施眾生，善能隨順。開方便教，起大慈悲。幻盲迷人，入安樂國，一時見性，同證無生。苦和合僧到事等禮如如佛，行如如法，住如如宅，坐如如床，臥如如褥，著如如衣，食如如味，飲如如漿，見如如父母，共如如兄弟妻兒眷屬，常疑如如佛究竟。齊以偈贊曰：\n為求大法闡大義，普願眾生速受記。\n廣開方便度泥黎，疾證菩提無上智。\n大乘起世論一卷\n〔錄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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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起世论\n整理者　方广锠\n〔题解〕\n《大乘起世论》，中国佛教禅宗僧人所撰典籍，作者不详，一卷。\n本文献以自设问答的形式，论述了禅宗修持诸多要义。前有序文，后有结偈。作者认为真谛之门幽秘，即使圣者也难以知晓，必须行者本人亲证。主张先须安心，并要善于发现与亲近善知识。如果不能得遇善知识，则难以证知真谛实相。主张修行者必须不起分别智，不起一念，不见一物，但又反对不作一事，不为一事的枯禅，主张行住坐卧，随时都在禅中。问答部分的结尾，以机锋的形式，启导学人不要执泥于语言文字。本文献无论从思想上，还是从总体风格上，都带有浓重的禅宗南宗色彩，应属于慧能系南宗僧人所撰。\n根据现有资料，本文献在敦煌遗书中仅有一号，抄写在伯2039号背面。同件所抄者还有《五辛经》等禅宗文献多篇（参见《菩萨总持法》题解），抄写年代约为公元九世纪上半叶。首题作「大乘寄世论」，序文中述及本文献名称时作「大乘奇世论」，但尾题作「大乘起世论」。恐以「大乘起世论」之名为正。\n本文献未为历代经录所著录，亦未为历代大藏经所收。是研究初期禅宗的重要资料。\n整理本根据伯2039号背面录文，无校本。\n〔录文〕\n大乘起世论\n详真谛之门者，三世诸佛之要路也。亦有多觉而不知者；亦有多学而不知者；亦有博识多能而不知者；亦有世智辩聪而不知者；亦有慈悲喜舍而不知者；亦有禅定智慧而不知者；亦有常修戒行而不知者；亦有行六波罗密而不知者；亦有久处闲静而不知者；亦有常近善知识而不知者。所以者何？是以妙门幽秘，实相难量。非圣者能知，而证者所及。但觉人弥众，悟者全希。纵久处空闲，尽归边教。住边者虽出三界，不离二乘；存有者生天人，皆牢达。况凡夫狭劣，常在爱河。名缠有相之门，身染无安之宅。黑暗崖下，长夜睡眠，未曾修一念善因。想教示理，造诸恶业。见他修福，却起谤心。行煞盗淫，众皆称美。赞显语小，谈他非。己过牢藏，何曾自说。害众生，作眉手方，觅空名，图他财货，专营势利。不知命如霜露，气若浮泡。殊无恐怖之心，岂惧未来之业。波波觅利，急急求名。名利俱未称情，不觉无常来至。一身虚度，冥路长居，三途苦身，悔将何及！观诸仁者，念念须惊，莫信狂人，道无地狱。既有善恶，即有圣凡，须归圣道。声闻缘觉，行各不同，殊别，不测妙门，未闻佛智。愿学者远痴友，近良朋。先须安心，不久当证。弘大愿，发大心，起大念，行大施，兴大慈，立大至，有大疑，问大法。亦有善人，人不知善；亦有恶人，人不知恶。恶人语则善，行乃粗；善人语则粗，行乃细。要须智者，乃可辨之。愔久在山泽，积有岁年，亲近良朋，颇识真教。测三世诸佛意，敢晓五乘；贪八圣之玄门，粗闲四智。请十方俊者，众共详之者，八辈上人，同观见解。谨造《大乘起世论》，愿学者同示，未学者披之，有疑者寻之，不决者问之。\n问：以上十种人，并是学道者，云何而不知？\n答：为不逢真善知识。\n问：何者是真善知识？\n答：真善知识者，善解诸法，顺正理人。\n问：何者是顺正理人？\n答：常说一切法空无所有，是顺正理人。\n问：何者是理？\n答：道是理。\n问：云何道是理？\n答：一切修学者尽皆求，总不见道，俱不见理。\n问：云何是道？云何是理？\n答：心是道，心是理。答：不起妄是道，不行颠倒是理。\n问：何者是妄？何者是颠倒？\n答：不识自心是妄，起种种境界是颠倒。\n问：何者是自心？何者是妄心？\n答：分别是妄心，不分别是自心。\n问：分别心从何生？不分别心从何生？\n答：分别心从颠倒生，不分别心从正智生。\n问：颠倒、正智，俱从何生？\n答：颠倒、正智，俱无生处。\n问：既无生处，云何称有颠倒？云何称有正智？\n答：不识即颠倒，识即正智。\n问：识与不识，阿谁生？\n答：识从悟生，不识从妄生。\n问：一切众生，总在妄想，何曾有正智者？\n答：一切众生，原在正智，实不妄想。\n问：我今现在妄想，云何道在正智？\n答：你原来无妄。你今日称「妄」者，如人食莨菪，虚空觅针，虚空实无针。如渴人见阳炎，言为是水，实非水。\n问：既原来无妄，令人断何物而求道？\n答：不断一物，无道可求。\n问：既无道可求，无物可断，云何经文说断妄想？\n答：我实不遣你断妄。\n问：经文现说断妄想！\n答：说断妄想者，众生自有妄想。世尊随众生说妄想，世尊实不说妄。譬如良医，对病说药；若无病，不说药。\n问：世尊既原不说妄想，其妄想阿谁造作？\n答：众生自造作。\n问：何为不造作正智？何为造作妄想？\n答：不识正智，即有妄想。若识正智，即无妄想。\n问：既有正智，即合有妄想。何事说无妄想？\n答：众生实原无妄想。\n问：既无妄想，即无凡圣？\n答：有凡圣。\n问：云何是凡圣？\n答：分别是凡，不分别是圣。\n问：若分别是凡，不分别是圣，可不易？如婴儿，亦不分别；如痴人，亦不分别。是圣乎？\n答：你若起此意，大罪过人。如婴儿幼稚，不识好恶；如痴人，不识尊卑。岂得是不分别？会须于真如现中，常行分别，得不分别智。\n问：作何物生，是不分别智？\n答：你但看心起处，即须觉知心从本以来清净，不被外缘染，见因缘性空。因缘不空，世间参罗万像，君臣父母，仁义礼智信总不空。是世法，不得坏。若坏，是凡夫人，是生死人。知众缘之中，各各无主，和合之时，亦无主立，体不可得，即是见性人。于分别中得分别智。常行分别得不分别，此是不坏世法，得第一义；不坏威仪，得第一义。\n问：云何不坏威仪，得第一义？愿一切示其要。\n答：《维摩经》云：「常求无念实想智慧，于世间法少欲知足，于出世间法求之无厌。不坏威仪而能随俗。起神通慧，引导众生。」此是妙印。我示你其要。\n问：《维摩经》说「常求无念实相」，何为经说布施、持戒、人天之福？即是有念说法因缘。何令一切学者狐疑不信？愿示之。\n答：你莫不信，你莫不解事。佛说布施、持戒、人天之福，为众生在妄想，世尊说妄想法。人天之福是方便，非究竟门。你若不信，我与你引经。《法华》云：「我此九部法，随顺众生说。入大乘为本。」又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又云：「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又云：「终不以小乘，济度于众生。」又云：「勿亲近小乘三藏学者。」又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诸法无行》云：「若人分别戒，是则无有戒。若有见戒者，是即为失戒。」明诸佛说究竟门，不说人天。说人天者方便，引众生令入佛慧。过去、现在圣人说心得自在，说心得解脱，心得圣。此是三世诸佛印，破汝疑，须知之。\n问：诸佛若说一乘，教化众生，如今总得悟尽，何须说三乘，惑乱众生，岂不罪过耶？\n答：你莫起此意。诸佛大慈悲故，缘众生落三恶道者众，所以开方便门。说六波罗密，说人天三乘，一不罪过。\n问：若不罪过，与我分析六波罗密。\n答：六波罗密，布施、持戒、忍辱，行此三事，离三恶道，人天往来。精进、禅定、智慧，修此三事，离生死苦，当来作佛。\n问：过去诸佛说三乘？为当现在诸佛说三乘？为当未来诸佛说三乘？\n答：过去、现在、未来诸佛总说。\n问：云何得知？\n答：《法花》云：「若但赞一乘，众生没在苦，不能信是破法。不信故，堕于三恶道。我宁不说法三乘？」明过去诸佛，并说三乘，引众生，令入一乘。\n问：何者是一乘？\n答：心是一乘。\n问：云何心是一乘？\n答：了见心空无所有，是一乘。\n问：了见心空无所有是一乘，得圣耶？\n答：得圣。\n问：有凡耶？\n答：有凡。\n问：凡圣有异乎？\n答：无异。\n问：云何无异乎？\n答：见性从本以来清净无染，故知是一。\n问：谁知无染？\n答：心知无染。\n问：心云何知无染？\n答：三世诸佛说心无形体。\n问：何得知无染？\n答：只为无形体，故知不染。若有形体，还有染。\n问：心总有几种心？\n答：在凡有数种心，在圣唯有一。\n问：凡心何为多？圣心何为一？\n答：凡心起种种邪见，圣心原不动。\n问：何者是凡心？何者是圣心？\n答：取想是凡心，离想是圣心。\n问：取想心故不取心以想，愿示其要。\n答：一切修学学者，见来去心、见长短心、见好恶心、见憎爱心、见瞋喜心、见邪正心、见凡圣心、见自在心、见不自在心、见涅槃解脱心、见佛菩萨心、见究竟心、见知解不知解心。如此种种心，并是凡心、妄想心。\n问：云何是圣人心？\n答：不起一念，不见一物。都无如许心，是圣人心。\n问：汝得圣人心耶？\n答：我不得圣人心。\n问：既不得圣人心，云何知「都无如许，是圣人心」？\n答：我语你道「得圣人心」，我即是罪过人，即是颠倒人。\n问：你语我道「得圣人心」，即是罪过人；你不语我道「得圣人心」，岂亦不是罪过人耶？\n答：我不语你道「得圣人心」，即无罪过。\n问：云何道得圣人心，即罪过；道不得，即无罪过？\n答：圣人心无得，所以知无罪过。\n问：云何知圣人心无得？\n答：《维摩经》云：「若有得有证，即于佛法为增上慢。」是以知圣人心无得。《金刚》云：「过去、现在、未来心，三世俱不可得，」是圣人心。又云：「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般若》云：「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n问：可得是何心？\n答：是凡心。\n问：既不可得心是圣，一切圣人有何知解？\n答：圣人实不立知解。\n问：既不立知解，云何称有三世诸佛？有究竟涅槃？有常乐我净？有解脱方便？\n答：为不立知解，即得究竟涅槃，解脱方便。若立知解，即不得。\n问：立知解即不得究竟涅槃、解脱方便，不立知解却得，岂不是颠倒法？\n答：不颠倒。\n问：云何不颠倒？\n答：你有所得心，即有颠倒；无所得心，即无颠倒。\n问：修学人总有所得心？总无所得心？\n答：修学人总有所得。\n问：既有所得，是合道耶？是不合道耶？\n答：有所得即不合道。\n问：有所得即不合道，云何三大阿僧祇劫修万行，得涅槃？\n答：若道三大阿僧祇劫修涅槃乐，即是诳惑你，即是下脱你，即是嫌你，我是慢语人。实无修得。莫起痴心，莫起狐媚心，莫起希望心。若于佛法中起毫毛心，总是妄想颠倒心。若见证见圣，即是见鬼人。但莫起心，我即怜你，我将接你到涅槃乐。\n问：过去诸佛总不起心，得涅槃，为当独自教我不起心？\n答：过去诸佛总不起心，得涅槃。\n问：云何得知？\n答：《文殊般若》云：「无知无解是佛所知。」此是法印，岂虚言哉！无知，烦恼障断；无解，所知障除。二障既除，法我俱空。若立知立解，见好见恶，见青见黄、赤、白，即流浪生死，作凡夫人，不得自在。但不立知解，不见一物，即是了事人，即是有精神人，真大夫，出三界外，得如如心。\n问：不立知解，不见一物。此即是究竟法？非究竟法？\n答：此是究竟法。\n问：究竟法无本，阿谁知？无本，阿谁解？\n答：无本是佛知，无本是佛解。\n问：无本，天生有𰿗佛？为当修得成佛？\n答：修得成佛。\n问：云何无本是佛知？无本是佛解？\n答：只缘修得，始知佛知、佛解；未解得，不知佛知、佛解。\n问：究竟法，佛向谁边得？\n答：向佛边得。\n问：向阿那佛边得？\n答：向如如佛边得。\n问：如如佛在何处？\n答：如如佛遍法界。\n问：如如佛既遍法界，云何众生不见？\n答：众生盲不见。\n问：众生总盲不见？亦有见者？\n答：亦有见者。\n问：何等人见？何等人不见？\n答：如日月，盲人不见，不盲人见。\n问：佛得法成？为言法向佛边得？佛与法岂无先后耶？\n答：无先后。佛与法一时起。\n问：云何一时？\n答：一切法无先后。如仰与覆，如拳与手，如醉与醒，如波与水。并一时无先后。\n问：若道一切法无先后、无来，亦无佛、亦无法。\n答：阿谁语你道有佛？阿谁语你道有法？\n问：若无佛无法，云何经文遣我久受勤苦，乃可得成？\n答：经文为你在凡二乘，不达佛性，遣你会三归一，所以语你道「久受勤苦」。若达佛性，即达性空；若达性空，即是归一；若达归一，即名一时。更不劳你久受勤苦。\n问：若遣我归一，还与我作障碍。\n答：你不须愁，你莫作障碍。但达佛性，即是归一。经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合一亦不立。此是法印。你何须强立一？不关你事！《维摩经》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又云：「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寂灭是菩提。\n问：身又不得，心又不得。何须比来，漫受辛苦！\n答：你今日大解事。我观你比来常立睡，如今始觉也。\n问：我今日以后，不作一事，不为一事，得不得？\n答：你若一事不作，一事不为，是墙壁木石。\n答：你但觉性从本以来，清净无染，无取无舍，无好无恶，无是无非。身共世间种种同心，不染世间，即是寂灭人、得心人。行住坐卧，所作所为，都无滞碍。\n问：今日以后，不作诸见解，止依若见解，得不得？\n答：你若依我见解，即是虫蛆汉子，我即礼遇你。\n问：你何为礼遇我？\n答：你是了事人，得无为心。\n问：为当我独自道我是了事人？更有称扬我者？\n答：三世诸佛，总称扬你。\n问：云何乃知？\n答：《诸法无行经》云：「常处无为空寂行，恒沙佛藏一念了。」此是诸佛菩萨真语、实语、如语、不诳语。此是印处，须知之。\n问：实有心可印？实无心可印？\n答：若有心可印，即是凡夫；若无心可印，即是外道断见人；若见非有非无心可印，即声闻人；若见不有不无心可印，即是缘觉人。《般若顺中论》云：「迦叶见有，著常见，即是断见。」是故，黠慧者不依止有无。又云：「迦叶有是一边，无是一边，中者非有非无，以无处所。」此义应知，明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得虚无心。住有亦不得，住无亦不得，住非有非无亦不得，住不有不无亦不得。经云：「若菩萨心住于法，如人入暗，即无所见。」任你自容易取，莫咬我。我不耐烦，我无法答你。\n尔时疑众亦无问可问，豁然大悟。一时长叹，声彻十方：善哉！我等长夜，常处迷津，共守邪途，习学邪教。流浪三界，不了一乘。恒怀速出之心，未达性空之心。过去诸佛、菩萨及善知识演希有法，令我得闻，令我得解，令我得悟。岂期今日宝藏自开，往愿皆从，无求立至。三毒八苦，回作菩提；四大色身，即是常住。降六贼，破魔军，见法王，封爵禄。赏摩尼妙宝，赐如意明珠。分施众生，善能随顺。开方便教，起大慈悲。幻盲迷人，入安乐国，一时见性，同证无生。苦和合僧到事等礼如如佛，行如如法，住如如宅，坐如如床，卧如如褥，著如如衣，食如如味，饮如如浆，见如如父母，共如如兄弟妻儿眷属，常疑如如佛究竟。齐以偈赞曰：\n为求大法阐大义，普愿众生速受记。\n广开方便度泥黎，疾证菩提无上智。\n大乘起世论一卷\n〔录文完〕",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66429fb6baaa2d04cea88e4c33706d727fbd07c9f0291bf0bbe0c61365f076f1",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7c8aed141843f42ff853990e96d4fd589b3c0d9b6ac68e61845b678e6b5da582",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大乘起世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整理者　方廣錩" }, { "type": "p", "text": "〔題解〕" }, { "type": "p", "text": "《大乘起世論》，中國佛教禪宗僧人所撰典籍，作者不詳，一卷。" }, { "type": "p", "text": "本文獻以自設問答的形式，論述了禪宗修持諸多要義。前有序文，後有結偈。作者認為真諦之門幽秘，即使聖者也難以知曉，必須行者本人親證。主張先須安心，並要善於發現與親近善知識。如果不能得遇善知識，則難以證知真諦實相。主張修行者必須不起分別智，不起一念，不見一物，但又反對不作一事，不為一事的枯禪，主張行住坐臥，隨時都在禪中。問答部分的結尾，以機鋒的形式，啟導學人不要執泥於語言文字。本文獻無論從思想上，還是從總體風格上，都帶有濃重的禪宗南宗色彩，應屬於慧能系南宗僧人所撰。" }, { "type": "p", "text": "根據現有資料，本文獻在敦煌遺書中僅有一號，抄寫在伯2039號背面。同件所抄者還有《五辛經》等禪宗文獻多篇（參見《菩薩總持法》題解），抄寫年代約為公元九世紀上半葉。首題作「大乘寄世論」，序文中述及本文獻名稱時作「大乘奇世論」，但尾題作「大乘起世論」。恐以「大乘起世論」之名為正。" }, { "type": "p", "text": "本文獻未為歷代經錄所著錄，亦未為歷代大藏經所收。是研究初期禪宗的重要資料。" }, { "type": "p", "text": "整理本根據伯2039號背面錄文，無校本。" }, { "type": "head", "text": "〔錄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juan", "text": "大乘起世論" }, { "type": "p", "text": "詳真諦之門者，三世諸佛之要路也。亦有多覺而不知者；亦有多學而不知者；亦有博識多能而不知者；亦有世智辯聰而不知者；亦有慈悲喜捨而不知者；亦有禪定智慧而不知者；亦有常修戒行而不知者；亦有行六波羅密而不知者；亦有久處閑靜而不知者；亦有常近善知識而不知者。所以者何？是以妙門幽秘，實相難量。非聖者能知，而證者所及。但覺人彌眾，悟者全希。縱久處空閒，盡歸邊教。住邊者雖出三界，不離二乘；存有者生天人，皆牢達。況凡夫狹劣，常在愛河。名纏有相之門，身染無安之宅。黑闇崖下，長夜睡眠，未曾修一念善因。想教示理，造諸惡業。見他修福，卻起謗心。行煞盜淫，眾皆稱美。贊顯語小，談他非。己過牢藏，何曾自說。害眾生，作眉手方，覓空名，圖他財貨，專營勢利。不知命如霜露，氣若浮泡。殊無恐怖之心，豈懼未來之業。波波覓利，急急求名。名利俱未稱情，不覺無常來至。一身虛度，冥路長居，三途苦身，悔將何及！觀諸仁者，念念須驚，莫信狂人，道無地獄。既有善惡，即有聖凡，須歸聖道。聲聞緣覺，行各不同，殊別，不測妙門，未聞佛智。願學者遠癡友，近良朋。先須安心，不久當證。弘大願，發大心，起大念，行大施，興大慈，立大至，有大疑，問大法。亦有善人，人不知善；亦有惡人，人不知惡。惡人語則善，行乃粗；善人語則粗，行乃細。要須智者，乃可辨之。愔久在山澤，積有歲年，親近良朋，頗識真教。測三世諸佛意，敢曉五乘；貪八聖之玄門，粗閒四智。請十方俊者，眾共詳之者，八輩上人，同觀見解。謹造《大乘起世論》，願學者同示，未學者披之，有疑者尋之，不決者問之。" }, { "type": "p", "text": "問：以上十種人，並是學道者，云何而不知？" }, { "type": "p", "text": "答：為不逢真善知識。" }, { "type": "p", "text": "問：何者是真善知識？" }, { "type": "p", "text": "答：真善知識者，善解諸法，順正理人。" }, { "type": "p", "text": "問：何者是順正理人？" }, { "type": "p", "text": "答：常說一切法空無所有，是順正理人。" }, { "type": "p", "text": "問：何者是理？" }, { "type": "p", "text": "答：道是理。" }, { "type": "p", "text": "問：云何道是理？" }, { "type": "p", "text": "答：一切修學者盡皆求，總不見道，俱不見理。"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道？云何是理？" }, { "type": "p", "text": "答：心是道，心是理。答：不起妄是道，不行顛倒是理。" }, { "type": "p", "text": "問：何者是妄？何者是顛倒？" }, { "type": "p", "text": "答：不識自心是妄，起種種境界是顛倒。" }, { "type": "p", "text": "問：何者是自心？何者是妄心？" }, { "type": "p", "text": "答：分別是妄心，不分別是自心。" }, { "type": "p", "text": "問：分別心從何生？不分別心從何生？" }, { "type": "p", "text": "答：分別心從顛倒生，不分別心從正智生。" }, { "type": "p", "text": "問：顛倒、正智，俱從何生？" }, { "type": "p", "text": "答：顛倒、正智，俱無生處。" }, { "type": "p", "text": "問：既無生處，云何稱有顛倒？云何稱有正智？" }, { "type": "p", "text": "答：不識即顛倒，識即正智。" }, { "type": "p", "text": "問：識與不識，阿誰生？" }, { "type": "p", "text": "答：識從悟生，不識從妄生。" }, { "type": "p", "text": "問：一切眾生，總在妄想，何曾有正智者？" }, { "type": "p", "text": "答：一切眾生，原在正智，實不妄想。" }, { "type": "p", "text": "問：我今現在妄想，云何道在正智？" }, { "type": "p", "text": "答：你原來無妄。你今日稱「妄」者，如人食莨菪，虛空覓針，虛空實無針。如渴人見陽炎，言為是水，實非水。" }, { "type": "p", "text": "問：既原來無妄，令人斷何物而求道？" }, { "type": "p", "text": "答：不斷一物，無道可求。" }, { "type": "p", "text": "問：既無道可求，無物可斷，云何經文說斷妄想？" }, { "type": "p", "text": "答：我實不遣你斷妄。" }, { "type": "p", "text": "問：經文現說斷妄想！" }, { "type": "p", "text": "答：說斷妄想者，眾生自有妄想。世尊隨眾生說妄想，世尊實不說妄。譬如良醫，對病說藥；若無病，不說藥。" }, { "type": "p", "text": "問：世尊既原不說妄想，其妄想阿誰造作？" }, { "type": "p", "text": "答：眾生自造作。" }, { "type": "p", "text": "問：何為不造作正智？何為造作妄想？" }, { "type": "p", "text": "答：不識正智，即有妄想。若識正智，即無妄想。" }, { "type": "p", "text": "問：既有正智，即合有妄想。何事說無妄想？" }, { "type": "p", "text": "答：眾生實原無妄想。" }, { "type": "p", "text": "問：既無妄想，即無凡聖？" }, { "type": "p", "text": "答：有凡聖。"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凡聖？" }, { "type": "p", "text": "答：分別是凡，不分別是聖。" }, { "type": "p", "text": "問：若分別是凡，不分別是聖，可不易？如嬰兒，亦不分別；如癡人，亦不分別。是聖乎？" }, { "type": "p", "text": "答：你若起此意，大罪過人。如嬰兒幼稚，不識好惡；如癡人，不識尊卑。豈得是不分別？會須於真如現中，常行分別，得不分別智。" }, { "type": "p", "text": "問：作何物生，是不分別智？" }, { "type": "p", "text": "答：你但看心起處，即須覺知心從本以來清淨，不被外緣染，見因緣性空。因緣不空，世間參羅萬像，君臣父母，仁義禮智信總不空。是世法，不得壞。若壞，是凡夫人，是生死人。知眾緣之中，各各無主，和合之時，亦無主立，體不可得，即是見性人。於分別中得分別智。常行分別得不分別，此是不壞世法，得第一義；不壞威儀，得第一義。" }, { "type": "p", "text": "問：云何不壞威儀，得第一義？願一切示其要。" }, { "type": "p", "text": "答：《維摩經》云：「常求無念實想智慧，於世間法少欲知足，於出世間法求之無厭。不壞威儀而能隨俗。起神通慧，引導眾生。」此是妙印。我示你其要。" }, { "type": "p", "text": "問：《維摩經》說「常求無念實相」，何為經說布施、持戒、人天之福？即是有念說法因緣。何令一切學者狐疑不信？願示之。" }, { "type": "p", "text": "答：你莫不信，你莫不解事。佛說布施、持戒、人天之福，為眾生在妄想，世尊說妄想法。人天之福是方便，非究竟門。你若不信，我與你引經。《法華》云：「我此九部法，隨順眾生說。入大乘為本。」又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又云：「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又云：「終不以小乘，濟度於眾生。」又云：「勿親近小乘三藏學者。」又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諸法無行》云：「若人分別戒，是則無有戒。若有見戒者，是即為失戒。」明諸佛說究竟門，不說人天。說人天者方便，引眾生令入佛慧。過去、現在聖人說心得自在，說心得解脫，心得聖。此是三世諸佛印，破汝疑，須知之。" }, { "type": "p", "text": "問：諸佛若說一乘，教化眾生，如今總得悟盡，何須說三乘，惑亂眾生，豈不罪過耶？" }, { "type": "p", "text": "答：你莫起此意。諸佛大慈悲故，緣眾生落三惡道者眾，所以開方便門。說六波羅密，說人天三乘，一不罪過。" }, { "type": "p", "text": "問：若不罪過，與我分析六波羅密。" }, { "type": "p", "text": "答：六波羅密，布施、持戒、忍辱，行此三事，離三惡道，人天往來。精進、禪定、智慧，修此三事，離生死苦，當來作佛。" }, { "type": "p", "text": "問：過去諸佛說三乘？為當現在諸佛說三乘？為當未來諸佛說三乘？" }, { "type": "p", "text": "答：過去、現在、未來諸佛總說。" }, { "type": "p", "text": "問：云何得知？" }, { "type": "p", "text": "答：《法花》云：「若但贊一乘，眾生沒在苦，不能信是破法。不信故，墮於三惡道。我寧不說法三乘？」明過去諸佛，並說三乘，引眾生，令入一乘。" }, { "type": "p", "text": "問：何者是一乘？" }, { "type": "p", "text": "答：心是一乘。" }, { "type": "p", "text": "問：云何心是一乘？" }, { "type": "p", "text": "答：了見心空無所有，是一乘。" }, { "type": "p", "text": "問：了見心空無所有是一乘，得聖耶？" }, { "type": "p", "text": "答：得聖。" }, { "type": "p", "text": "問：有凡耶？" }, { "type": "p", "text": "答：有凡。" }, { "type": "p", "text": "問：凡聖有異乎？" }, { "type": "p", "text": "答：無異。" }, { "type": "p", "text": "問：云何無異乎？" }, { "type": "p", "text": "答：見性從本以來清淨無染，故知是一。" }, { "type": "p", "text": "問：誰知無染？" }, { "type": "p", "text": "答：心知無染。" }, { "type": "p", "text": "問：心云何知無染？" }, { "type": "p", "text": "答：三世諸佛說心無形體。" }, { "type": "p", "text": "問：何得知無染？" }, { "type": "p", "text": "答：只為無形體，故知不染。若有形體，還有染。" }, { "type": "p", "text": "問：心總有幾種心？" }, { "type": "p", "text": "答：在凡有數種心，在聖唯有一。" }, { "type": "p", "text": "問：凡心何為多？聖心何為一？" }, { "type": "p", "text": "答：凡心起種種邪見，聖心原不動。" }, { "type": "p", "text": "問：何者是凡心？何者是聖心？" }, { "type": "p", "text": "答：取想是凡心，離想是聖心。" }, { "type": "p", "text": "問：取想心故不取心以想，願示其要。" }, { "type": "p", "text": "答：一切修學學者，見來去心、見長短心、見好惡心、見憎愛心、見瞋喜心、見邪正心、見凡聖心、見自在心、見不自在心、見涅槃解脫心、見佛菩薩心、見究竟心、見知解不知解心。如此種種心，並是凡心、妄想心。"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聖人心？" }, { "type": "p", "text": "答：不起一念，不見一物。都無如許心，是聖人心。" }, { "type": "p", "text": "問：汝得聖人心耶？" }, { "type": "p", "text": "答：我不得聖人心。" }, { "type": "p", "text": "問：既不得聖人心，云何知「都無如許，是聖人心」？" }, { "type": "p", "text": "答：我語你道「得聖人心」，我即是罪過人，即是顛倒人。" }, { "type": "p", "text": "問：你語我道「得聖人心」，即是罪過人；你不語我道「得聖人心」，豈亦不是罪過人耶？" }, { "type": "p", "text": "答：我不語你道「得聖人心」，即無罪過。" }, { "type": "p", "text": "問：云何道得聖人心，即罪過；道不得，即無罪過？" }, { "type": "p", "text": "答：聖人心無得，所以知無罪過。" }, { "type": "p", "text": "問：云何知聖人心無得？" }, { "type": "p", "text": "答：《維摩經》云：「若有得有證，即於佛法為增上慢。」是以知聖人心無得。《金剛》云：「過去、現在、未來心，三世俱不可得，」是聖人心。又云：「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般若》云：「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 }, { "type": "p", "text": "問：可得是何心？" }, { "type": "p", "text": "答：是凡心。" }, { "type": "p", "text": "問：既不可得心是聖，一切聖人有何知解？" }, { "type": "p", "text": "答：聖人實不立知解。" }, { "type": "p", "text": "問：既不立知解，云何稱有三世諸佛？有究竟涅槃？有常樂我淨？有解脫方便？" }, { "type": "p", "text": "答：為不立知解，即得究竟涅槃，解脫方便。若立知解，即不得。" }, { "type": "p", "text": "問：立知解即不得究竟涅槃、解脫方便，不立知解卻得，豈不是顛倒法？" }, { "type": "p", "text": "答：不顛倒。" }, { "type": "p", "text": "問：云何不顛倒？" }, { "type": "p", "text": "答：你有所得心，即有顛倒；無所得心，即無顛倒。" }, { "type": "p", "text": "問：修學人總有所得心？總無所得心？" }, { "type": "p", "text": "答：修學人總有所得。" }, { "type": "p", "text": "問：既有所得，是合道耶？是不合道耶？" }, { "type": "p", "text": "答：有所得即不合道。" }, { "type": "p", "text": "問：有所得即不合道，云何三大阿僧祇劫修萬行，得涅槃？" }, { "type": "p", "text": "答：若道三大阿僧祇劫修涅槃樂，即是誑惑你，即是下脫你，即是嫌你，我是慢語人。實無修得。莫起癡心，莫起狐媚心，莫起希望心。若於佛法中起毫毛心，總是妄想顛倒心。若見證見聖，即是見鬼人。但莫起心，我即憐你，我將接你到涅槃樂。" }, { "type": "p", "text": "問：過去諸佛總不起心，得涅槃，為當獨自教我不起心？" }, { "type": "p", "text": "答：過去諸佛總不起心，得涅槃。" }, { "type": "p", "text": "問：云何得知？" }, { "type": "p", "text": "答：《文殊般若》云：「無知無解是佛所知。」此是法印，豈虛言哉！無知，煩惱障斷；無解，所知障除。二障既除，法我俱空。若立知立解，見好見惡，見青見黃、赤、白，即流浪生死，作凡夫人，不得自在。但不立知解，不見一物，即是了事人，即是有精神人，真大夫，出三界外，得如如心。" }, { "type": "p", "text": "問：不立知解，不見一物。此即是究竟法？非究竟法？" }, { "type": "p", "text": "答：此是究竟法。" }, { "type": "p", "text": "問：究竟法無本，阿誰知？無本，阿誰解？" }, { "type": "p", "text": "答：無本是佛知，無本是佛解。" }, { "type": "p", "text": "問：無本，天生有𰿗佛？為當修得成佛？" }, { "type": "p", "text": "答：修得成佛。" }, { "type": "p", "text": "問：云何無本是佛知？無本是佛解？" }, { "type": "p", "text": "答：只緣修得，始知佛知、佛解；未解得，不知佛知、佛解。" }, { "type": "p", "text": "問：究竟法，佛向誰邊得？" }, { "type": "p", "text": "答：向佛邊得。" }, { "type": "p", "text": "問：向阿那佛邊得？" }, { "type": "p", "text": "答：向如如佛邊得。" }, { "type": "p", "text": "問：如如佛在何處？" }, { "type": "p", "text": "答：如如佛遍法界。" }, { "type": "p", "text": "問：如如佛既遍法界，云何眾生不見？" }, { "type": "p", "text": "答：眾生盲不見。" }, { "type": "p", "text": "問：眾生總盲不見？亦有見者？" }, { "type": "p", "text": "答：亦有見者。" }, { "type": "p", "text": "問：何等人見？何等人不見？" }, { "type": "p", "text": "答：如日月，盲人不見，不盲人見。" }, { "type": "p", "text": "問：佛得法成？為言法向佛邊得？佛與法豈無先後耶？" }, { "type": "p", "text": "答：無先後。佛與法一時起。" }, { "type": "p", "text": "問：云何一時？" }, { "type": "p", "text": "答：一切法無先後。如仰與覆，如拳與手，如醉與醒，如波與水。並一時無先後。" }, { "type": "p", "text": "問：若道一切法無先後、無來，亦無佛、亦無法。" }, { "type": "p", "text": "答：阿誰語你道有佛？阿誰語你道有法？" }, { "type": "p", "text": "問：若無佛無法，云何經文遣我久受勤苦，乃可得成？" }, { "type": "p", "text": "答：經文為你在凡二乘，不達佛性，遣你會三歸一，所以語你道「久受勤苦」。若達佛性，即達性空；若達性空，即是歸一；若達歸一，即名一時。更不勞你久受勤苦。" }, { "type": "p", "text": "問：若遣我歸一，還與我作障礙。" }, { "type": "p", "text": "答：你不須愁，你莫作障礙。但達佛性，即是歸一。經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合一亦不立。此是法印。你何須強立一？不關你事！《維摩經》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又云：「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寂滅是菩提。" }, { "type": "p", "text": "問：身又不得，心又不得。何須比來，漫受辛苦！" }, { "type": "p", "text": "答：你今日大解事。我觀你比來常立睡，如今始覺也。" }, { "type": "p", "text": "問：我今日以後，不作一事，不為一事，得不得？" }, { "type": "p", "text": "答：你若一事不作，一事不為，是牆壁木石。" }, { "type": "p", "text": "答：你但覺性從本以來，清淨無染，無取無捨，無好無惡，無是無非。身共世間種種同心，不染世間，即是寂滅人、得心人。行住坐臥，所作所為，都無滯礙。" }, { "type": "p", "text": "問：今日以後，不作諸見解，止依若見解，得不得？" }, { "type": "p", "text": "答：你若依我見解，即是蟲蛆漢子，我即禮遇你。" }, { "type": "p", "text": "問：你何為禮遇我？" }, { "type": "p", "text": "答：你是了事人，得無為心。" }, { "type": "p", "text": "問：為當我獨自道我是了事人？更有稱揚我者？" }, { "type": "p", "text": "答：三世諸佛，總稱揚你。" }, { "type": "p", "text": "問：云何乃知？" }, { "type": "p", "text": "答：《諸法無行經》云：「常處無為空寂行，恆沙佛藏一念了。」此是諸佛菩薩真語、實語、如語、不誑語。此是印處，須知之。" }, { "type": "p", "text": "問：實有心可印？實無心可印？" }, { "type": "p", "text": "答：若有心可印，即是凡夫；若無心可印，即是外道斷見人；若見非有非無心可印，即聲聞人；若見不有不無心可印，即是緣覺人。《般若順中論》云：「迦葉見有，著常見，即是斷見。」是故，黠慧者不依止有無。又云：「迦葉有是一邊，無是一邊，中者非有非無，以無處所。」此義應知，明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得虛無心。住有亦不得，住無亦不得，住非有非無亦不得，住不有不無亦不得。經云：「若菩薩心住於法，如人入暗，即無所見。」任你自容易取，莫咬我。我不耐煩，我無法答你。" }, { "type": "p", "text": "爾時疑眾亦無問可問，豁然大悟。一時長歎，聲徹十方：善哉！我等長夜，常處迷津，共守邪途，習學邪教。流浪三界，不了一乘。恆懷速出之心，未達性空之心。過去諸佛、菩薩及善知識演希有法，令我得聞，令我得解，令我得悟。豈期今日寶藏自開，往願皆從，無求立至。三毒八苦，迴作菩提；四大色身，即是常住。降六賊，破魔軍，見法王，封爵祿。賞摩尼妙寶，賜如意明珠。分施眾生，善能隨順。開方便教，起大慈悲。幻盲迷人，入安樂國，一時見性，同證無生。苦和合僧到事等禮如如佛，行如如法，住如如宅，坐如如床，臥如如褥，著如如衣，食如如味，飲如如漿，見如如父母，共如如兄弟妻兒眷屬，常疑如如佛究竟。齊以偈贊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為求大法闡大義，普願眾生速受記。", "廣開方便度泥黎，疾證菩提無上智。" ] }, { "type": "juan", "text": "大乘起世論一卷" }, { "type": "p", "text": "〔錄文完〕"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大乘起世论" }, { "type": "byline", "text": "整理者　方广锠" }, { "type": "p", "text": "〔题解〕" }, { "type": "p", "text": "《大乘起世论》，中国佛教禅宗僧人所撰典籍，作者不详，一卷。" }, { "type": "p", "text": "本文献以自设问答的形式，论述了禅宗修持诸多要义。前有序文，后有结偈。作者认为真谛之门幽秘，即使圣者也难以知晓，必须行者本人亲证。主张先须安心，并要善于发现与亲近善知识。如果不能得遇善知识，则难以证知真谛实相。主张修行者必须不起分别智，不起一念，不见一物，但又反对不作一事，不为一事的枯禅，主张行住坐卧，随时都在禅中。问答部分的结尾，以机锋的形式，启导学人不要执泥于语言文字。本文献无论从思想上，还是从总体风格上，都带有浓重的禅宗南宗色彩，应属于慧能系南宗僧人所撰。" }, { "type": "p", "text": "根据现有资料，本文献在敦煌遗书中仅有一号，抄写在伯2039号背面。同件所抄者还有《五辛经》等禅宗文献多篇（参见《菩萨总持法》题解），抄写年代约为公元九世纪上半叶。首题作「大乘寄世论」，序文中述及本文献名称时作「大乘奇世论」，但尾题作「大乘起世论」。恐以「大乘起世论」之名为正。" }, { "type": "p", "text": "本文献未为历代经录所著录，亦未为历代大藏经所收。是研究初期禅宗的重要资料。" }, { "type": "p", "text": "整理本根据伯2039号背面录文，无校本。" }, { "type": "head", "text": "〔录文〕" }, { "type": "juan", "text": "大乘起世论" }, { "type": "p", "text": "详真谛之门者，三世诸佛之要路也。亦有多觉而不知者；亦有多学而不知者；亦有博识多能而不知者；亦有世智辩聪而不知者；亦有慈悲喜舍而不知者；亦有禅定智慧而不知者；亦有常修戒行而不知者；亦有行六波罗密而不知者；亦有久处闲静而不知者；亦有常近善知识而不知者。所以者何？是以妙门幽秘，实相难量。非圣者能知，而证者所及。但觉人弥众，悟者全希。纵久处空闲，尽归边教。住边者虽出三界，不离二乘；存有者生天人，皆牢达。况凡夫狭劣，常在爱河。名缠有相之门，身染无安之宅。黑暗崖下，长夜睡眠，未曾修一念善因。想教示理，造诸恶业。见他修福，却起谤心。行煞盗淫，众皆称美。赞显语小，谈他非。己过牢藏，何曾自说。害众生，作眉手方，觅空名，图他财货，专营势利。不知命如霜露，气若浮泡。殊无恐怖之心，岂惧未来之业。波波觅利，急急求名。名利俱未称情，不觉无常来至。一身虚度，冥路长居，三途苦身，悔将何及！观诸仁者，念念须惊，莫信狂人，道无地狱。既有善恶，即有圣凡，须归圣道。声闻缘觉，行各不同，殊别，不测妙门，未闻佛智。愿学者远痴友，近良朋。先须安心，不久当证。弘大愿，发大心，起大念，行大施，兴大慈，立大至，有大疑，问大法。亦有善人，人不知善；亦有恶人，人不知恶。恶人语则善，行乃粗；善人语则粗，行乃细。要须智者，乃可辨之。愔久在山泽，积有岁年，亲近良朋，颇识真教。测三世诸佛意，敢晓五乘；贪八圣之玄门，粗闲四智。请十方俊者，众共详之者，八辈上人，同观见解。谨造《大乘起世论》，愿学者同示，未学者披之，有疑者寻之，不决者问之。" }, { "type": "p", "text": "问：以上十种人，并是学道者，云何而不知？" }, { "type": "p", "text": "答：为不逢真善知识。" }, { "type": "p", "text": "问：何者是真善知识？" }, { "type": "p", "text": "答：真善知识者，善解诸法，顺正理人。" }, { "type": "p", "text": "问：何者是顺正理人？" }, { "type": "p", "text": "答：常说一切法空无所有，是顺正理人。" }, { "type": "p", "text": "问：何者是理？" }, { "type": "p", "text": "答：道是理。" }, { "type": "p", "text": "问：云何道是理？" }, { "type": "p", "text": "答：一切修学者尽皆求，总不见道，俱不见理。"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道？云何是理？" }, { "type": "p", "text": "答：心是道，心是理。答：不起妄是道，不行颠倒是理。" }, { "type": "p", "text": "问：何者是妄？何者是颠倒？" }, { "type": "p", "text": "答：不识自心是妄，起种种境界是颠倒。" }, { "type": "p", "text": "问：何者是自心？何者是妄心？" }, { "type": "p", "text": "答：分别是妄心，不分别是自心。" }, { "type": "p", "text": "问：分别心从何生？不分别心从何生？" }, { "type": "p", "text": "答：分别心从颠倒生，不分别心从正智生。" }, { "type": "p", "text": "问：颠倒、正智，俱从何生？" }, { "type": "p", "text": "答：颠倒、正智，俱无生处。" }, { "type": "p", "text": "问：既无生处，云何称有颠倒？云何称有正智？" }, { "type": "p", "text": "答：不识即颠倒，识即正智。" }, { "type": "p", "text": "问：识与不识，阿谁生？" }, { "type": "p", "text": "答：识从悟生，不识从妄生。" }, { "type": "p", "text": "问：一切众生，总在妄想，何曾有正智者？" }, { "type": "p", "text": "答：一切众生，原在正智，实不妄想。" }, { "type": "p", "text": "问：我今现在妄想，云何道在正智？" }, { "type": "p", "text": "答：你原来无妄。你今日称「妄」者，如人食莨菪，虚空觅针，虚空实无针。如渴人见阳炎，言为是水，实非水。" }, { "type": "p", "text": "问：既原来无妄，令人断何物而求道？" }, { "type": "p", "text": "答：不断一物，无道可求。" }, { "type": "p", "text": "问：既无道可求，无物可断，云何经文说断妄想？" }, { "type": "p", "text": "答：我实不遣你断妄。" }, { "type": "p", "text": "问：经文现说断妄想！" }, { "type": "p", "text": "答：说断妄想者，众生自有妄想。世尊随众生说妄想，世尊实不说妄。譬如良医，对病说药；若无病，不说药。" }, { "type": "p", "text": "问：世尊既原不说妄想，其妄想阿谁造作？" }, { "type": "p", "text": "答：众生自造作。" }, { "type": "p", "text": "问：何为不造作正智？何为造作妄想？" }, { "type": "p", "text": "答：不识正智，即有妄想。若识正智，即无妄想。" }, { "type": "p", "text": "问：既有正智，即合有妄想。何事说无妄想？" }, { "type": "p", "text": "答：众生实原无妄想。" }, { "type": "p", "text": "问：既无妄想，即无凡圣？" }, { "type": "p", "text": "答：有凡圣。"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凡圣？" }, { "type": "p", "text": "答：分别是凡，不分别是圣。" }, { "type": "p", "text": "问：若分别是凡，不分别是圣，可不易？如婴儿，亦不分别；如痴人，亦不分别。是圣乎？" }, { "type": "p", "text": "答：你若起此意，大罪过人。如婴儿幼稚，不识好恶；如痴人，不识尊卑。岂得是不分别？会须于真如现中，常行分别，得不分别智。" }, { "type": "p", "text": "问：作何物生，是不分别智？" }, { "type": "p", "text": "答：你但看心起处，即须觉知心从本以来清净，不被外缘染，见因缘性空。因缘不空，世间参罗万像，君臣父母，仁义礼智信总不空。是世法，不得坏。若坏，是凡夫人，是生死人。知众缘之中，各各无主，和合之时，亦无主立，体不可得，即是见性人。于分别中得分别智。常行分别得不分别，此是不坏世法，得第一义；不坏威仪，得第一义。" }, { "type": "p", "text": "问：云何不坏威仪，得第一义？愿一切示其要。" }, { "type": "p", "text": "答：《维摩经》云：「常求无念实想智慧，于世间法少欲知足，于出世间法求之无厌。不坏威仪而能随俗。起神通慧，引导众生。」此是妙印。我示你其要。" }, { "type": "p", "text": "问：《维摩经》说「常求无念实相」，何为经说布施、持戒、人天之福？即是有念说法因缘。何令一切学者狐疑不信？愿示之。" }, { "type": "p", "text": "答：你莫不信，你莫不解事。佛说布施、持戒、人天之福，为众生在妄想，世尊说妄想法。人天之福是方便，非究竟门。你若不信，我与你引经。《法华》云：「我此九部法，随顺众生说。入大乘为本。」又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又云：「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又云：「终不以小乘，济度于众生。」又云：「勿亲近小乘三藏学者。」又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诸法无行》云：「若人分别戒，是则无有戒。若有见戒者，是即为失戒。」明诸佛说究竟门，不说人天。说人天者方便，引众生令入佛慧。过去、现在圣人说心得自在，说心得解脱，心得圣。此是三世诸佛印，破汝疑，须知之。" }, { "type": "p", "text": "问：诸佛若说一乘，教化众生，如今总得悟尽，何须说三乘，惑乱众生，岂不罪过耶？" }, { "type": "p", "text": "答：你莫起此意。诸佛大慈悲故，缘众生落三恶道者众，所以开方便门。说六波罗密，说人天三乘，一不罪过。" }, { "type": "p", "text": "问：若不罪过，与我分析六波罗密。" }, { "type": "p", "text": "答：六波罗密，布施、持戒、忍辱，行此三事，离三恶道，人天往来。精进、禅定、智慧，修此三事，离生死苦，当来作佛。" }, { "type": "p", "text": "问：过去诸佛说三乘？为当现在诸佛说三乘？为当未来诸佛说三乘？" }, { "type": "p", "text": "答：过去、现在、未来诸佛总说。" }, { "type": "p", "text": "问：云何得知？" }, { "type": "p", "text": "答：《法花》云：「若但赞一乘，众生没在苦，不能信是破法。不信故，堕于三恶道。我宁不说法三乘？」明过去诸佛，并说三乘，引众生，令入一乘。" }, { "type": "p", "text": "问：何者是一乘？" }, { "type": "p", "text": "答：心是一乘。" }, { "type": "p", "text": "问：云何心是一乘？" }, { "type": "p", "text": "答：了见心空无所有，是一乘。" }, { "type": "p", "text": "问：了见心空无所有是一乘，得圣耶？" }, { "type": "p", "text": "答：得圣。" }, { "type": "p", "text": "问：有凡耶？" }, { "type": "p", "text": "答：有凡。" }, { "type": "p", "text": "问：凡圣有异乎？" }, { "type": "p", "text": "答：无异。"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无异乎？" }, { "type": "p", "text": "答：见性从本以来清净无染，故知是一。" }, { "type": "p", "text": "问：谁知无染？" }, { "type": "p", "text": "答：心知无染。" }, { "type": "p", "text": "问：心云何知无染？" }, { "type": "p", "text": "答：三世诸佛说心无形体。" }, { "type": "p", "text": "问：何得知无染？" }, { "type": "p", "text": "答：只为无形体，故知不染。若有形体，还有染。" }, { "type": "p", "text": "问：心总有几种心？" }, { "type": "p", "text": "答：在凡有数种心，在圣唯有一。" }, { "type": "p", "text": "问：凡心何为多？圣心何为一？" }, { "type": "p", "text": "答：凡心起种种邪见，圣心原不动。" }, { "type": "p", "text": "问：何者是凡心？何者是圣心？" }, { "type": "p", "text": "答：取想是凡心，离想是圣心。" }, { "type": "p", "text": "问：取想心故不取心以想，愿示其要。" }, { "type": "p", "text": "答：一切修学学者，见来去心、见长短心、见好恶心、见憎爱心、见瞋喜心、见邪正心、见凡圣心、见自在心、见不自在心、见涅槃解脱心、见佛菩萨心、见究竟心、见知解不知解心。如此种种心，并是凡心、妄想心。"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圣人心？" }, { "type": "p", "text": "答：不起一念，不见一物。都无如许心，是圣人心。" }, { "type": "p", "text": "问：汝得圣人心耶？" }, { "type": "p", "text": "答：我不得圣人心。" }, { "type": "p", "text": "问：既不得圣人心，云何知「都无如许，是圣人心」？" }, { "type": "p", "text": "答：我语你道「得圣人心」，我即是罪过人，即是颠倒人。" }, { "type": "p", "text": "问：你语我道「得圣人心」，即是罪过人；你不语我道「得圣人心」，岂亦不是罪过人耶？" }, { "type": "p", "text": "答：我不语你道「得圣人心」，即无罪过。" }, { "type": "p", "text": "问：云何道得圣人心，即罪过；道不得，即无罪过？" }, { "type": "p", "text": "答：圣人心无得，所以知无罪过。" }, { "type": "p", "text": "问：云何知圣人心无得？" }, { "type": "p", "text": "答：《维摩经》云：「若有得有证，即于佛法为增上慢。」是以知圣人心无得。《金刚》云：「过去、现在、未来心，三世俱不可得，」是圣人心。又云：「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般若》云：「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 }, { "type": "p", "text": "问：可得是何心？" }, { "type": "p", "text": "答：是凡心。" }, { "type": "p", "text": "问：既不可得心是圣，一切圣人有何知解？" }, { "type": "p", "text": "答：圣人实不立知解。" }, { "type": "p", "text": "问：既不立知解，云何称有三世诸佛？有究竟涅槃？有常乐我净？有解脱方便？" }, { "type": "p", "text": "答：为不立知解，即得究竟涅槃，解脱方便。若立知解，即不得。" }, { "type": "p", "text": "问：立知解即不得究竟涅槃、解脱方便，不立知解却得，岂不是颠倒法？" }, { "type": "p", "text": "答：不颠倒。" }, { "type": "p", "text": "问：云何不颠倒？" }, { "type": "p", "text": "答：你有所得心，即有颠倒；无所得心，即无颠倒。" }, { "type": "p", "text": "问：修学人总有所得心？总无所得心？" }, { "type": "p", "text": "答：修学人总有所得。" }, { "type": "p", "text": "问：既有所得，是合道耶？是不合道耶？" }, { "type": "p", "text": "答：有所得即不合道。" }, { "type": "p", "text": "问：有所得即不合道，云何三大阿僧祇劫修万行，得涅槃？" }, { "type": "p", "text": "答：若道三大阿僧祇劫修涅槃乐，即是诳惑你，即是下脱你，即是嫌你，我是慢语人。实无修得。莫起痴心，莫起狐媚心，莫起希望心。若于佛法中起毫毛心，总是妄想颠倒心。若见证见圣，即是见鬼人。但莫起心，我即怜你，我将接你到涅槃乐。" }, { "type": "p", "text": "问：过去诸佛总不起心，得涅槃，为当独自教我不起心？" }, { "type": "p", "text": "答：过去诸佛总不起心，得涅槃。" }, { "type": "p", "text": "问：云何得知？" }, { "type": "p", "text": "答：《文殊般若》云：「无知无解是佛所知。」此是法印，岂虚言哉！无知，烦恼障断；无解，所知障除。二障既除，法我俱空。若立知立解，见好见恶，见青见黄、赤、白，即流浪生死，作凡夫人，不得自在。但不立知解，不见一物，即是了事人，即是有精神人，真大夫，出三界外，得如如心。" }, { "type": "p", "text": "问：不立知解，不见一物。此即是究竟法？非究竟法？" }, { "type": "p", "text": "答：此是究竟法。" }, { "type": "p", "text": "问：究竟法无本，阿谁知？无本，阿谁解？" }, { "type": "p", "text": "答：无本是佛知，无本是佛解。" }, { "type": "p", "text": "问：无本，天生有𰿗佛？为当修得成佛？" }, { "type": "p", "text": "答：修得成佛。"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无本是佛知？无本是佛解？" }, { "type": "p", "text": "答：只缘修得，始知佛知、佛解；未解得，不知佛知、佛解。" }, { "type": "p", "text": "问：究竟法，佛向谁边得？" }, { "type": "p", "text": "答：向佛边得。" }, { "type": "p", "text": "问：向阿那佛边得？" }, { "type": "p", "text": "答：向如如佛边得。" }, { "type": "p", "text": "问：如如佛在何处？" }, { "type": "p", "text": "答：如如佛遍法界。" }, { "type": "p", "text": "问：如如佛既遍法界，云何众生不见？" }, { "type": "p", "text": "答：众生盲不见。" }, { "type": "p", "text": "问：众生总盲不见？亦有见者？" }, { "type": "p", "text": "答：亦有见者。" }, { "type": "p", "text": "问：何等人见？何等人不见？" }, { "type": "p", "text": "答：如日月，盲人不见，不盲人见。" }, { "type": "p", "text": "问：佛得法成？为言法向佛边得？佛与法岂无先后耶？" }, { "type": "p", "text": "答：无先后。佛与法一时起。" }, { "type": "p", "text": "问：云何一时？" }, { "type": "p", "text": "答：一切法无先后。如仰与覆，如拳与手，如醉与醒，如波与水。并一时无先后。" }, { "type": "p", "text": "问：若道一切法无先后、无来，亦无佛、亦无法。" }, { "type": "p", "text": "答：阿谁语你道有佛？阿谁语你道有法？" }, { "type": "p", "text": "问：若无佛无法，云何经文遣我久受勤苦，乃可得成？" }, { "type": "p", "text": "答：经文为你在凡二乘，不达佛性，遣你会三归一，所以语你道「久受勤苦」。若达佛性，即达性空；若达性空，即是归一；若达归一，即名一时。更不劳你久受勤苦。" }, { "type": "p", "text": "问：若遣我归一，还与我作障碍。" }, { "type": "p", "text": "答：你不须愁，你莫作障碍。但达佛性，即是归一。经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合一亦不立。此是法印。你何须强立一？不关你事！《维摩经》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又云：「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寂灭是菩提。" }, { "type": "p", "text": "问：身又不得，心又不得。何须比来，漫受辛苦！" }, { "type": "p", "text": "答：你今日大解事。我观你比来常立睡，如今始觉也。" }, { "type": "p", "text": "问：我今日以后，不作一事，不为一事，得不得？" }, { "type": "p", "text": "答：你若一事不作，一事不为，是墙壁木石。" }, { "type": "p", "text": "答：你但觉性从本以来，清净无染，无取无舍，无好无恶，无是无非。身共世间种种同心，不染世间，即是寂灭人、得心人。行住坐卧，所作所为，都无滞碍。" }, { "type": "p", "text": "问：今日以后，不作诸见解，止依若见解，得不得？" }, { "type": "p", "text": "答：你若依我见解，即是虫蛆汉子，我即礼遇你。" }, { "type": "p", "text": "问：你何为礼遇我？" }, { "type": "p", "text": "答：你是了事人，得无为心。" }, { "type": "p", "text": "问：为当我独自道我是了事人？更有称扬我者？" }, { "type": "p", "text": "答：三世诸佛，总称扬你。" }, { "type": "p", "text": "问：云何乃知？" }, { "type": "p", "text": "答：《诸法无行经》云：「常处无为空寂行，恒沙佛藏一念了。」此是诸佛菩萨真语、实语、如语、不诳语。此是印处，须知之。" }, { "type": "p", "text": "问：实有心可印？实无心可印？" }, { "type": "p", "text": "答：若有心可印，即是凡夫；若无心可印，即是外道断见人；若见非有非无心可印，即声闻人；若见不有不无心可印，即是缘觉人。《般若顺中论》云：「迦叶见有，著常见，即是断见。」是故，黠慧者不依止有无。又云：「迦叶有是一边，无是一边，中者非有非无，以无处所。」此义应知，明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得虚无心。住有亦不得，住无亦不得，住非有非无亦不得，住不有不无亦不得。经云：「若菩萨心住于法，如人入暗，即无所见。」任你自容易取，莫咬我。我不耐烦，我无法答你。" }, { "type": "p", "text": "尔时疑众亦无问可问，豁然大悟。一时长叹，声彻十方：善哉！我等长夜，常处迷津，共守邪途，习学邪教。流浪三界，不了一乘。恒怀速出之心，未达性空之心。过去诸佛、菩萨及善知识演希有法，令我得闻，令我得解，令我得悟。岂期今日宝藏自开，往愿皆从，无求立至。三毒八苦，回作菩提；四大色身，即是常住。降六贼，破魔军，见法王，封爵禄。赏摩尼妙宝，赐如意明珠。分施众生，善能随顺。开方便教，起大慈悲。幻盲迷人，入安乐国，一时见性，同证无生。苦和合僧到事等礼如如佛，行如如法，住如如宅，坐如如床，卧如如褥，著如如衣，食如如味，饮如如浆，见如如父母，共如如兄弟妻儿眷属，常疑如如佛究竟。齐以偈赞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为求大法阐大义，普愿众生速受记。", "广开方便度泥黎，疾证菩提无上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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