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经文外义
法华经文外义
〔题解〕
《法华经文外义》,中国僧人所撰佛教经典疏释,作者不详,一卷。
本文首残尾全,卷尾有尾题及题记:「法华经文外义一卷,一校竟,大统十一年岁次乙丑九月二十一日,比丘惠袭于法海寺写讫,流通末代不绝也。」原卷启功题签。本疏以问答的形式,对鸠摩罗什译《妙法莲华经》的思想,多有引申发挥。由于卷首残,不得见其全貌,但据文内尚存的不同层次的内题:如「料简文经理经」、「二智」、「次明因缘」、「烧舍宅者」、「净土者」、「五百由旬险难道者」、「次明二依」、「十地者」等,可以看出本文的脉络及作者的关注点。本文对南北朝时期的中国佛教及《法华经》思想在中国的流传,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
本文一个显著的特点,是通卷颇多口语化。文字亦多通假、俗写。对研究该一时期文字语言具有一定的意义。文内似有数处错简,详情待考。
本文未为我国历代经录记载,亦未为历代大藏经收录。根据各敦煌文献收藏单位公布的目录,仅见上海博物馆藏此一件,编为3317号。本次整理,以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之该号影印本为底本,无校本。
〔录文〕
法华经文外义
(前残)
大义。复云:何为在相续,复通实法也?
又解:一念之善,是乘而不运,是火而不烧。
复有一解:火本相续中有烧,实法之中则无用也。
又问:若实法中无用,何故名火也?
又解:热多色等众成,故名之为火。以因来解,义四大类解不异也。
更有一解:火一运中有用,乘要在相续中有用。
又问:若尔,一运之火实法,则有烧用之义;我一念之善,则有运载之义。若一念之善则无乘义,一运之火则无烧义也。
又解:火是一时因成假,故实中有;乘是相续缘成假,故相续中有用,实中无也。
问:眼识一念中有用以不?
又解:眼识一念之中,则能了别青黄也。又解:一念眼识,揽三相相续而成,此一念亦是相续缘成之假,而实中有用者。善亦是相续缘成假,实法中亦应有乘义。等是相续缘成假,所以眼识一念中有了别之义,善则无用也。又解:眼识亦相续缘成假,但三相实法之位,实位相续,有来对境,根尘相顺起,则了别青黄,故实中有用也。乘本要就假位相续,故相续中有用,实中无也。
又问:根尘相顺实中有用者,若尔,善本起则顺理,实中亦应有乘也。
又解:不同。起则顺理,实中得有善义,不得有乘义也。
又问:相续义云何?
又答:解义不同。一解:前能感后,前与后作因,不得续名;后必赴前,后不绝前,后念上得其续名也。
又问:前能感后,前得作后。后必赴前,后得作前以不?
又解:前能感后,前得作后。后者正者,正得赴前,不得作前也。何以得知?金刚心感种智,得与种智作因,故得作种智。种智赴金刚,不得作金刚也。所以如此,金刚是因,无常不满;种智是果,常而满足。正以无常不满足,故得作常;种智常而满足,故不得作无常不满足也。复又一解:前能感后,后必赴前。前后相续,中间得不绝之名。此一𫄠就两头得名也。
又问:揽常无常、明无明,成相续一。问此一为是常、为无常也?为是明、为无明也?
又解:此一不得名常,不得名无常;不得名明,不得名作无明。正得名非常非无常、非明非无明。何以得知?揽常成故,不得名无常;揽无常成故,不得名常。为大明成故,不得名无明;为无明成故,不得为明也。
又问:若揽常无常,成此相续一,得不名常无常者,揽金刚已还无常神虑,金刚已后常神虑,成此相续,此一得名非虑非不虑?
又解:此一正得名大虑,不得名非虑非不虑也。
又问:若尔,正应得名常也,正得名大明,不得名非常非无常也,非明非无明。
又解:不类。常无常、明无明别不通,故所感一,不得名常无常、明无明也。虑名是通,所成相续一,得名虑也。何以得知?因亦是虑,果亦是虑,是以所成一,得名是虑。不得因是无常,果亦无常;因是无明,果亦无明。以是义故,正得道非常非无常、非明非无明也。
更有一解:此一亦得名常,亦得名无常。何以得知?揽常成故,从后作名,名为常也;为无常成故,从前作名,名为无常也。明无明亦如此解。此问揽常无常,成相续一。
问:此一,二谛作判,落在何谛所摄?
又解:二谛所不摄。何以得知?横截而言,二谛往判,唯二无一;以一谛往𫄠,始终相续,唯一无二也。故经言「相续一实谛」,明义各异,何相关也。问:「何谛所摄也!」
复有一解:此一为二谛所摄也。何以得知?以二谛往分,从后故为第一义谛所摄,从前故世谛所摄。
又问:若为二谛所摄,云何道非常、非无常也?
又答:若如前解,不得名常无常。若依后解,亦得名常,亦得名无常;亦得名明,亦得名无明也。为常所感,从后故名为常也;为无常所成,从前故名为无常也。明无明亦如此也。
又问:此相续一虑,照何境而起?
又答:解有二种。
一解言:照一境而起。何以得知?前境常无常,相续一虑,那得有别境可照也?以是义故,得言「照一境」也。复有一解:亦得缘常无常,二谛理也。何以得知?金刚是因心不满,由常缘二谛理起,岂况果心满足而不照也!此解当就后念上得续名也。
又问:众生作佛,佛续众生者,涅槃是假以不?
又答:诸师解义不同。一解:涅槃是续而非假也。
又问:涅槃所以得置于续,何故不得安假也?
又解:续名与常相顺。何以得知?常以不断为义,续义复是不断。二名相顺,是以果头得安续名也。假义与常相违。何以得知?涅槃是实,绝于假诳,假是虚伪不实。二义相背,故不得安假也。
更有一解:金刚以还,是续而是假;金刚以后,是续而非假。何以得知?金刚心与种智为因,有赴前而感后,故是续而是假也;种智但有赴前而无感后之义,是以续而非假也。
复有一解:涅槃得言是相续相待假,而非下地因生因成也。众生修行作佛,佛得续众生,故是相续假也。经言「有心,故所以有其当性」,此讵不性待于心也。有如来藏故,生死相续不断,此生死待如来藏也。此是相待假也。是以涅槃是续而是假也。
又问:涅槃体绝百非,云何是假也?
又答:涅槃绝者,绝于下地之相体,绝下地之假也。绝下地之非,绝下地之是。金刚以还,百是不能是,百非不能非。体正是大相也。体正是大非,是大是也。体非金刚以还生死之是,故称为非;体绝金刚已还生死之非,故称为是也。
又问:涅槃若是假,应是无常?
又答:何必是无常也。何以得知?如虚空结尽,是相待假,而非是无常。涅槃假之中极,非是无常也。
又问:言无明,此义云何?
又一解:就相续道中,本时行地,无明暗惑之心,今变作果头大明。
又问:明解既起,断去无明,云何得相作也?
又解:解起惑丧,理不相作。但明解之生,没他无明心后起,道言「作」也。
更有一解:明暗相连,不得相作。就相续道中,本时无明所成续,今作果头大明所成续也。续名是通,得相作也。故经言「本时鹿王,今则我身」是也。就宽时中,本时鹿王成续,今作佛续。
又问:金刚已还,离心之续;金刚已后,即心之续。云何非心得续于心?若非心得续于心,金刚已还,色亦应得续于心。若色不得续心,金刚已还,非色非心者,不得续于果头心也。
又解:续义非心义,所以得相续也。
更有一解:金刚以还,有二种之续,有即心续,有离心续。今言「续」者,即心续;续于果头者,离心续。齐金刚已还,谢灭不通,果头也。续名是通,虑亦是通,得相作也。常无常时、明无明别,不得相作也。
又问:众生修行作佛,为当一中得佛,为当异中作佛?
又解:正众生与佛相续一,故就相续一中,众生修行得作佛也。
复有一解:若苕然异,不得作佛;若冥庭一,亦不作佛也。正以有一有异,故就一异之中,众生修行得作佛也。
又问:乘体之义,如上所论。乘之齐畔,竟复云何?
又答:经论师解义各自不同。
一解:要取性地以上善以为乘体,干慧以还,非为乘体也。何以得知?性地以上无漏空解,直感菩提运载行人,必故不退,此善是强,得为乘体也。干慧以还,退没不定,进趣无恒,非为乘体也。就大乘中,习种性深广心以上得为乘体。自此以前,非为乘体也。何以得知?经言「世间诸善,不动不出,有相沉没,无相出世」,亡相无报也。以此验知,世间善非为乘体也。
又问:若世间善非为乘体者,何以经言「是乘微妙,从三界出,至萨婆若住」?复言「积世间善满,得出世间善」。下经言「低头举手,童子壅沙,一毫之善,皆得成佛」。以此验知,有相诸善,都得以为乘体,云何道言「世间善非为乘体」也?
又解:道言「从三界出」者,三界善与乘为因,故能远生于乘,道言「从出」,道言「积世间善满」也。「低头举手,有相诸善,皆得成佛」者,世间有相诸善能发生于乘,与乘为因、为缘。何以得知?五戒十善,感得人天果起。此善理数灭尽,更无所感,故知非正乘体也。
又问:若世间有相诸善与乘为因、为缘,非正乘体者,问此见谛一念惑中,得与修道为因,与三界外恒沙为因,与无明住地作因,得与处处为因。今且问:见谛与修道作因者,此因为当属见谛,为属修道也?
又解:见谛与修道为因,以修道果未缘,属于修道,名为修道惑也。
又问:若见谛与修道作因,此因属修道,不名见谛者,我世间有相诸善,与出世无漏作因,应属于出世,应名相善得为乘体也。若世间善与出世无相作因,不得属于无相;见谛与修道为因,不应属于修道,名修道惑,应名见谛。
又解:不类。惑本同是违理取性,障解不殊为一,无碍解脱所除。是以见谛中为因者,得名修道惑。善本相无相异,漏无漏别,伏除有异。虽与无相作因,不得漏于无相,得为乘体也。
又问:干慧以前,此善为因,不为乘体,此事可解。今问:干慧与性地为因者,此因云何?
又解:干慧终心与性地作因者,此善得言属「无相」,以为正乘。自此以前,但有资发之义,非正乘也。
复有一解:莫问有相无相,但使一毫诸善,皆能运载行人,都得以为乘体也。何以得知?经言「是乘微妙,从三界出,至萨婆若住」。经复言「低头举手,童子壅沙,皆得成佛」。以此验知,都得以为乘体也。若世间有相善不能运载外化,凡夫乘何善来,得至性地?性地既不到,初住乃至十住,何由可阶?众生从无始已来,无有修行得佛者。若尔,法古已来无有诸佛圣人。正以众生从无始以来修善,来至性地,乃至十住,修行作佛。以此都验,故知世间有相诸善皆能运载,得为乘体也。
又问:若世间善都以为乘体者,世间善有动出,何以经言「世间诸善,不动不出,有相沉没,无相出世」也?此解讵不违经文也?
又解:「道言相善不动不出」者,灵山以前不了义说,为修五戒十善,得人天果报,属于人天,名人天乘。道品等行,因缘观智,属于二乘,名声闻、缘觉乘也。行六波罗蜜,名菩萨乘。为欲彰五乘教别故,道言「不动不出」也。又来,世间有相善中,有二种因,有远有近。近者感人天果报,远感于佛。道言「有相诸善,不动不出」者,但道感人天义强,感佛义弱。隐他感出世义边,故道「不动」,道理有出世义边也。虽复相、无相相异,同能运不殊,故得为乘也。
道言「相善进退无恒」者,泛论因果之道,要果起则因发。人天乘退,退,非佛乘有退也。何以得知?本修五戒十善,情期人天。修因有局,果报有限,是以退。感佛之因,大果未就,为因不忘,永无退理。修世善未满,佛乘义弱,遇缘则退。若修世间满,佛乘强者,乘此善故,永无退也。
又问:上来所论佛法理中,所修诸善得为乘体也。未量外道修禅伏结,所修诸善,得为乘不?
又人解言:不得为乘也。何以得知?外道修善,情标别趣,是以不得为乘也。
又问:若就情期不得为乘者,修五戒十善亦情期人天;二乘修道品等行,因缘观智,情期灰身涅槃以为究竟。
又解:若当就情期,二俱情有所标;若当就理,皆应有感佛之义。所以人、天二乘所修诸善,独得为乘;外道所修诸善,所以不得为乘也。以如斯往伏,不见有解。今且依一师解,意存前解也。就理论乘,不就情期也。何以得知?本修五戒十善,道品观智,论情各有所期。理而言之,皆有感佛之义。是以道言「汝等所行,是菩萨道」。故知不就情也,就理得为乘也。
又问:若当就理为乘,不就情期者,何由得有内外之别也?
又解:论五戒十善,非不情有所期。但以顺佛教生善,故不名外道。外道修禅伏结,生在非想,起于断常,不依佛教而生,故名外道。虽内外有异,皆有远感之义,莫非是乘也。
又问:道义乘义,有何等异?
有一解:道亦相续运通,乘亦相续运载也。论其能都在相续,不异也。
更有一解:有异。道停而通物,乘是相续运载,故所以有异也。何以得知?道是停而通物,一念之解,能除相续之结,故知实中有用。乘本要揽前后善相续,得有运载之义,假中有用。故知二义有异也。
又问:上来所解因乘,粗可如此。果乘之义,竟复云何?
又答:诸师解义不同。
又一解:果头无乘义。何以得知?唯有因中不足,境中有进趣运载,得有乘义。果头满足,更无进趣,无有乘义也。何以得知?《胜鬘经》言:得究竟法身者,于上更无说一乘法事。若果头有乘义,应道说一乘法事。正以经言「更无说一乘法事」,故知果头无有乘也。
又问:若果头无乘义者,《一乘章》末言「一乘者,即第一义乘」,此为是因乘,为果乘也?
又答:「一乘者,即第一义乘」,第一义谛,能发生于乘。此是缘中说乘也。
又问:若作此解,果头无乘义者,若尔,唯因中不足,境中有恶可防,得有戒义;果头无恶可防,无有戒义。因中有苦可代,得有乐义;果头无苦可代,无有乐义。如是类难,万义可知。果头无乘,复无戒义、常乐义。若尔,唯因中得有万义,果头无也。云何经言「大涅槃体备万义」也?如此之难,云何可解?此解难存也。
又一解:果头有乘义。果体满足,虽无进趣,得此满足之理,能运度苍生。下接解乘义也。
复有一解:运载行人,代苦得乐,名之为乘。如似世人乘于车马,代于驰骤之苦。万善相续,载行人离苦得乐,名为乘也。因中代苦不极,犹尚得有乘义;果头代苦之极,特得乘义也。是以果头亦得有乘义。
又问:代苦得乐解乘义者,代无常得常亦得解乘义以不?若代无常得常,不得解乘义者,代苦得乐,亦不得解乘也。我净亦尔,类难不异也。
又答:代无常得常,亦得解乘义。无我得我,不净得净,都得解乘义也。何以得知?苦以逼切为义,乐以适悦为能,乘以运载为义。苦、乐义非是乘义,而得解乘义。常以不迁为义,无常以迁流为义,乘以运载为义。常、无常亦非乘义,何以不得解乘义也?以此验知,代无常得常,无我得我,不净得净,都得解乘义也。
又问:若都得解乘义者,何以不道代无常得常,无我得我,不净得净,乃道苦乐也?
又答:苦乐是众生报之主,分报之精,功由苦乐。又来,但举于果,不通于因。且就显处语无常义,漫通于因果。不净义亦尔。彰乘义不显,故不道也。
更有一解:代苦得乐,不解乘义,运载解乘义。但乘义于善恶无由取别,将代苦得乐,来欲标善恶乘别。何以得知?运载行人,代乐得苦,以知不善乘;运载行人,代苦得乐,以知是善乘也。以是义故,得知善恶乘别也。
复有一解:运载解乘义。因中不足,境中进趣运载,解于因乘;果头运载之极,解于果乘也。何以得知?如人乘车远来,至家停住,虽无有去,由故名为车来到。果头虽无进趣,但运载极故,由故得名善能运也。以是义故,果头得有乘义也。
又问:因、果乘同能运载,何由取别?
又答:因中进趣运载,解于因乘;论果头也运载物,解于果乘。所以有别也。因中行者,何由不坠落三途?良由有乘可乘,故行者不坠不没也。果头行者,何由湛然常住?正以有乘可乘,故以无常穷极之善,运无穷行者,是以湛然常住。
又问:「果头运载之极,得有乘义;止恶之极,得有戒义」者。若尔,果头止恶之极,应名大护,何故名为三不护也?
又答:因中止恶不极,事须三业防护。果头止恶极故,不须防护,故得不护之名也。
又问:能乘所乘,何以得知?
又答:如似车是能载,人是所载也。
更有一解:人能柄法。人是御乘之人,善是所乘之法。
又问:乘既如此,一义复云何?
又答:一解,一义唯在于果,不通于因。何以得知?大果无二,可得名一;因中参差,不得为一。唯果头得一名,因中无也。
更有一解:因虽万差,同感一果,始终相续,运义不殊,名为一因。果虽有万义差别,同是满足,训因义不殊,名为一果。故经言「因无异趣,果无别从」。天下道理,唯有一因一果。是以乘通因果,一亦通因果,故言「一乘」也。
料简文经理经
又问:唯取能诠为经,所诠亦是经也?
又答:解义不同。
一解言「唯取能诠为经,不取所诠也」。何以得知?若取所诠为经,何由得有三宝体别?能诠佛文是经,所诠佛事复是经;能诠僧文是经,所诠僧事复是经。若尔,唯一法宝。以是义故,无有三宝异也。今明三宝历然,故知所诠非经也。又来,若取所诠为经者,经言狐狼野干不净等物,岂可是经?若是经者,煞狐狼野干,应得煞法宝之罪。今煞狐狼野干,不得煞法宝之罪。以是义故,所诠前事,体非是经也。又复,《涅槃经》七善中言「知十二部经,名为知法」,是其能诠;前理名为知义,是其所诠。若取所诠为经者,何由得有七善体别?便应正有六善!又来,四无碍中,初明达于能诠,名为法无碍;知于所诠,以为义无碍。若以所诠为经,唯有三无碍,不应有四也。四依中言,以「能诠」之教以为初依,教下所诠之理以为第三依。若取所诠为经,何由得有四依义别?正应唯三,无四。今时正以有四依义殊,四无碍体别,七善有异。以此众验,故知唯取能诠为经,不取所诠也。
复又一解:能诠所诠,俱皆为经也。何以得知?经言「泥洹是真法宝」。理处精高,益物中胜,故知理为经也。如人不识月,以指指月,欲使寻指以得月。若论先识者栖于月上,何用指为?教亦如是。正以耳目之徒不达于理,圣人布教万差,正欲使行者寻教得理。若能同于法身以上,冥心会理,岂复假此粗教?及其会理,要必亡诠。夫圣人设教之来,正欲引汲不逮之流,是故说以名相。名相既陈,道在方寸。故知教是接俗之近诠,非是至圣环中之妙旨。论其理,益物之本,法宝中精。弃本以存末,何异宋氏之守株。
又复《涅槃经》言「正以经之威力,便令梦睹罗刹,堕于地狱,加怖发心,永隔阐提」,故知所诠为经也。若当唯文为经,不取理者,昔日三乘经,亦是金口所说,名字句为体。今《涅槃经》亦是名字句,色法以之为体也。等是其文,有何所以昔日对文不能发菩提道心,今日对文能发菩提道心?故知由二常之理,察机分明,应感而作。能使梦睹罗刹、地狱,加怖发心,故知正是理之能也。
又来,复言卿若迟晚者,对文不悟,复以理加怖发心,故言「自往」。以此来验,故知所诠是其经也。又复,下六念中言三世诸佛,同有秘密之藏。迦叶菩萨因即发问:「若三世诸佛同有秘密之义,迦叶佛时有是经不?」如来答言:「有。」迦叶复问:「迦叶佛法,七日便灭,云何有也?」如来答言:「但尔时众生利根,但假四依,七日流通。七日以后,不假文经,理行于心。文经虽灭,理经常存。」若理非是经,何故道「理经不灭」?故知文、理俱皆为经也。
又来,复验若理非是经,下经言「此《法华经》藏,深固幽远,无人能到」。欲明理深幽远,唯佛独究,十地不逮。若但以文为经,读诵得者便到,何故道人无能到,十住不诣?以此验知,理为经也。
又问:若以理为经者,唯一法宝,何由得有三宝体别?
又答:据理而言,唯一法宝。就法宝中离出佛、僧,因中除僧,果头除佛,二谛有为无为,都是法宝。以是义故,三宝有别也。
又问:若以理为经者,狐狼野干不净诸物,是所诠前事,都应是经也?
又答:都是所诠前事。就事中有精有粗。精者是事而是经,粗者是事而非经也。凡经文自有宗途。若论昔经,以空为宗,二谛理精,得以为经,余者是事而非经也。向引狐狼野干不净物者,是事而非经。何以得知?为钝根人故,不能深识其患,故借世物事,以沈无明烦恼浊乱。其心不堪闻大,是以施三。引此物事,正为广释施三之意,何关理事?故知非经耶。若论事别不同,皆是其事。下经言「一大事」者,此是一乘之事。事之中精者,是事而是经也。
又问:若以理为经者,何由得七善义别?正应有六善。又来,正应有三无碍,不应有四也。正应有三依,则无有四。
又答:夫圣人说法,为物故作,或合或离。彼中为欲彰七善义别,文之以理,分为二善;此中道经者是总,文理合为一也。为欲彰四无碍义别,四依体异,故能诠所诠,分为二也。
又解:十二部经,唯校于文。经首之经,文、理通为经也。何以得知?从「如是」卒至「欢欣奉行」,直说语言,名修多罗。理非语言,故知唯在于文。《妙法莲华经》、《涅槃经》,此是经首之经,文、理通是也。
更有一解:莫问十二部经、经首经,文、理通为经也。
又问:解义唯一,更有异释?
又答:解义不同,非唯一种也。
又一解:经者,是迳。此法迳由圣心之所由履,亦称为经。
又问:若尔,金口所说,可名为经,余四种人所说,云何得名经也?
又解:虽非金口所说,为圣述成。迳由圣述,亦得名经。佛去世后,诸弟子造论,不为圣述,不在经例也。
又复解言:经之言,由三乘圣人由之得道,故曰经也。
又复解言:经者是径,如世间径路,通人远游之。诣法亦如是,由履此径,远之佛果,故名径路也。
更有一解:经者,常也。虽复古今有殊,而觉道不改。三世诸佛,履之不变,恒为益物,故曰常也。
又问:修多罗可翻以不?
又答:不可翻也。如似涅槃含万,罗汉、比丘各含于三,修多罗含五,皆是总意,不可翻也。别意可翻。何以得知总不可翻,别名可翻也?就胡音,自有总别,能唤于万,总别斯收。此间汉地,发言是别,但能唤别,不能一音唤于万,故知不翻也。别名可翻,如胡言「般若」,秦言是「智」。此相收得尽,得论翻也。
又问:若修多罗不可翻,何以经言「直说语言,名修多罗」?若尔,语言翻修多罗,云何不翻也?
又答:修多罗体是语言,非是语言翻修多罗也。
又问:若依《百论》,胡音名「修多罗」,汉言「经本」。若尔,经本翻修多罗也。
又答:修多罗体中有此本义,故道言「本」也。何以得知?语言以本,不翻修多罗。本以出生为义,语言以诠谈法相为义。修多罗以五为义,何关本事?如似柱体上有方圆义,何关解柱义?柱以𣚰为义。正以修多罗体上有此出生义,故道言「本」。本义实不翻修多罗也。修多罗更无别义解,五义尽,即是解修多罗义也。如涅槃更无别义解,万义周尽,即解涅槃义也。
又问:修多罗含五,所以修,以常名𨲙修多罗处。
又答:解有二种。
一解,常义是苌,观通于五,所以代也。何以得知是苌?或能流润,或不能流润,非真涌泉。正以备有常义成故,苌能流润,是真涌泉,故知是苌也。或能庄严,或不能者,非真华鬘。正以备有常义故,苌能庄严。余义类解异也。
更有一解:常义一在五义之外,仿佛似总。云何似总?五义是别,修多罗是总,总别有异,得言总在别外。经复是五义之外,故常名代修多罗处也。
复有一解:若依论解,语言翻修多罗。何以得知?涅槃七善中言,始从「如是」,终至「欢喜奉行」,名修多罗。复道「直说语言,名修多罗」。以此来验,故知语言翻修多罗。胡音名「修多罗」,秦言「直说语言」。若作此解,以何为修多罗义?胡音何以名修多罗?诠谈前理,名修多罗义。此间汉地,何以名「直说语言」?诠谈法相,名为「语言」义也。以是义故,得论翻也。
又问:若以语言翻修多罗者,何以道修多罗含其五义也?
又答:若宁馨解时,修多罗不道含五也。但修多罗体中有此五义,不以五义解修多罗义也。如似阴体有无常义,无常义不解阴义。修多罗体上有无量义,但道于五义。如似涅槃体有万义,略列三事:法身、般若、解脱,可以知万。以此来验,略道于五,可以知万也。
更有一解:若依《百论》解,「本」翻修多罗。何以得知?胡音名「修多罗」,此间汉地名为「经本」。胡何以名「修多罗」?能出生十一部,名「修多罗」义。此间汉地何以名「经本」?出生十一部,名之为「本」。虽复名异义同,故知正相翻也。
又问:若以经本翻修多罗者,何故经言「直说语言,名修多罗」?
又答:经言「直说语言」者,出修多罗体,故知不以语言翻修多罗也。
又问:文、理俱皆为经者,所诠之理是善可解,能诠之文是如来口业,亦是善以不?
又答:解有二种。一解言:能诠之文是如来口业,亦是其善也。
问:能诠之文,是名字句。为音声性成,是其色法,体是顽碍,云何是善?
又答:即返质问,无作体亦是顽法,而是善恶。论其经是如来口业,是其善,竟复何慊?经复言「三业供养」,故知口业是善也。
更有一解:音声所成名字句体是色法,是其无记。为过因所得,复是顽法,故知非善非恶。然是口业,能通善恶,名为善恶,体非善恶也。然经道「三业供养」者,因中说果,故言善恶。身业亦然。
又问:若尔者,善恶无作体是顽法,亦应非是善恶也。
又答:不类。何以得知?虽复同由意地而发,然而有异。身口业,善心亦能作动,恶亦能发动,无记心亦能作动。三性通者,验无可求。论其无作,不尔。要善心能发,恶亦发,无记之心不能发,于善恶无作,故知有异也。无作体正是善恶。复有一事:一发常有。何以得知?要心发得,要心即谢,无作终身。而《胜鬘经》言:我从今日乃至菩提,于所受戒,不起犯心。此身迁流无常,论其无作,恒存不灭。修纵苌短,皆由善恶。心有宁馨异故,故知无作体是善恶,不类身口。如似挥刀夺命,讵得名刀为善恶也。远近虽异,同是无记,动转诸业,三性通有,不同无作也。
又问:若善恶唯心,不在于色。色以质碍为义,心以能缘为义,善以顺理为义,恶以违理为义,始卒同类,善恶义非是心义。云何善恶唯在意地,不在身口也?
又答:法相有通有塞,经言「即意」,是意业。如似无记之心,无记义非心义,得言「即心无记」,无记体即是心也。善恶义虽非心义,得言「善恶」,体即是也。故经言「心为天堂」、「心为地狱」,故知善恶正在于心,不在于色也。
二智
二智者,权实双明,称之为二。决判分明,故名为智。大圣一念灵解,照万境朗然,何限于二。但府就化宜,略判有二。其二者何?实智、方便智。但就经教,明二智各自不同。若就昔经,明空有二智者,第一义空,绝于假诳,名之为实,缘此实理而起,名实智;世谛假诳不实,名为方便,缘此假诳理起,名为方便智也。此解二智,皆从境得名也。
更有一解:实智从境得名,方便智就功能得称。何以得知?世谛华薄,诳凡眼目,生人染著之心;圣虑高解,照而不著,故得巧之名。是以方便智,就情得称也。空理是实,实智缘实理而生,故知实智一向从境得名也。
又问:世谛华薄,凡应生著,照而无染,得巧之名,故就情得名者,我第一义空生患处深,圣者照而不著,亦应得巧之名。若尔,实智亦就功能得名。云何实智从境、方便智就情?
又答:二谛皆能生患,但世谛生患处重。又来,是生惑根本,于此世谛生患根本处,照而不染故,是以得巧之名。第一义空生患处薄,正以禅脱因缘,流浪至于空上。又来,生惑之末从多,故不得巧名也。依《维摩经》明二智复异。直缘二谛理起,实智所照;缘巧智所为者,方便智照也。如似借坐灯王,室苞干像,大小相容,修纵苌短,香积取餐。缘如斯之者,是方便智境。方便智境,小隐难见。空如空而缘,有如有而缘;大如大而照,小如小而照。如似须弥极大,芥子绝小,如大小而缘故,是实智所缘也。小能容大,作如斯照者,是方便智境。实智从境得名,方便智就功能得称也。依《涅槃经》明二智复异。二常之理,绝于百非,称之为实。缘此实理而起,故称实智。金刚已还,生灭流动,假诳不实,称为方便。缘此方便理起,名为方便智也。
又问:金刚以后有性空,何智所缘?
又答:果头有性空故,是方便智所缘也。
更有一解:果头无性空。何以得知?果体凝然常住不可空,乃问何智所缘也!
又问:果头有互无,何智缘也?
又答:果头有二种互无。何以得知?涅槃中无二十五有,二十五有中无涅槃。此无不成涅槃,落在世谛,为方便智所缘也。复一种互无成涅槃,涅槃体非二十五有,此无即成涅槃,二十五有体非涅槃,此无即成二十五有。若宁馨解时,果头互无,为实智所照也。如牛中无马,此无马之无,不关于牛。牛体非马,此无即成于牛也。昔日性空二谛,今常住二谛。往判落在世谛,为方便智照也。
又问:若道第一义空,落在世谛者,第一义空绝于假诳,名之为实。若尔,方便智亦缘实理而起,云何一向道言「方便智所缘,故名方便」也?
又解:有中参差不等,空理均精,是一从多,故道言缘方便亦有缘实也。又来,世谛万有,是空之诠。就诠语故,道言缘方便名方便智也。今此《法华》明复异也。一乘绝于三虚,名实。缘此实理起,名为实智。三乘之教,无而说有,称方便。缘此三教而起,称为方便智也。若作此解,《法华》明二智极狭。
更有一解:缘一乘、缘一理起,及以乘之境界,皆是实智所缘。缘五乘之教,丈六如来,猿猴鹿马权智所为者,是方便智所缘也。若依后解,《法华》明二智极宽。何以得知?莫问昔日空有二谛、常住二谛,皆能发生于乘,故知宽也。
又问:得智名云何?
又答:二智得名,各自不同。实智从境得名,方便智就情得称。何以得知?方之言善,便之言巧,正以善巧故,能权施三教。教是色法,若为得论巧也。正如人善知作车,人巧故善知作车,可得名车为巧。得巧之名,人上得目也。以此验知,方便就情得名,实智一向从境也。
又问:二智缘境云何?
又答:二智皆缘境起,若不缘境时,知名是何物智?如似有木在山卧地,不知名作何木。亦有巧匠绳默揣握,名某都尽。智亦如此。以境来彰智,得有万智差别也。缘黄故名为黄智,缘青故名为青智。余万境类可知也。以此验知,缘一,故名为实智;缘三,故名为方便智也。
又问:方便之义,唯有一种,更有异也?
又答:方便有多种,自有前道方便,自有诳相方便,有进趣方便,复有善巧方便也。
又问:此经明何等方便也?
又答:此经大意明进趣,及以善巧。何以得知?引汲小心,趣向大理,故知是其进趣方便。能使无而说有,权假施三。良由巧故,所以能尔,故知是其善巧方便也。
又问:三乘方便,圣者无而说有,惑情不达,执以为实。若尔,以往实无小机,云何得言称机说法?
又答:实如所问。本来无其小机,正是一大乘机根。但就大乘机根中,自有强弱差别不同,自有感六度之机,有感十二因缘机,有感四谛之机。但小情念果,机非是情,但情上有此机义。今时以念来约,得言称机说法也。何以得知?以声闻念来约四谛机,得言称机说四谛。以缘觉念来约十二因缘机,得言称机说十二也。以菩萨念来约此六度机,故得言称机说六度。
又问:缘一故名为实智,缘三故名为方便智者,今问:圣智灵解照时,为知本来有三可照,为知本来无三可照也?
答:圣智照时,知本来无三可照。何以得知?此三曲遂物情,故所以有,非是道理有之。以此来验,知本来无也。
又问:若圣照知本无三者,云何缘三,故名为方便也?
又答:圣智知本来无三,但三乘人所念,有三究竟。缘他三乘人所念,有三究竟边故,得言「有三可照」也。
又问:三乘人所念三究竟心,为是惑、是解也?
又答:是其惑心,非是解也。
又问:三乘人念三究竟,以为惑者;如来能缘之心,亦应是惑也。何以得知?如来知本来无三,缘他三乘人所念有三,得言「有三可照」。三乘人所念「有三」,既是惑心,如来能缘之心,那得非惑也?如似邪见人谤无三宝、四谛。此缘无之心,是其邪见。如来今缘他邪见所缘无,如来能缘之心,亦应是邪见也?
又答:不得作如此难也。何以得知?如来缘三,反照己智,即知此三非三。是以如来能缘之心是其解,非是惑也。三乘缘三,不能反照己解,即知此三非三。是以三乘执三究竟,是其惑非是解也。邪见之难,亦如此解。如来缘邪见所缘无,反照己智,即知此无非无。是以如来能缘之心是解,非是邪见。邪见之人不能反照己解,即知此无非无,是以是其邪见,非是解也。
又问:三乘人执三究竟心,为是惑,为是非惑也?
又答:解者不同。
又一解言:是其相善。何以得知?三宝四谛,虚假不实,凡情不达,执为定实,此是相善。以此来验,缘实三究竟,此亦是一相善也。
复有一解:执三之心,一向是不善。何以得知?道理有三宝四谛,于此上计定实心,是其相善;道理无三,妄执为三究竟,无三究竟可以当心,故知一向不善也。
又问:三乘同执,为断结处齐,为当有异也?
又答:二乘根钝,要断三界结尽,然后方觉。菩萨根利,但布位至习种向也,而不断结。但三乘习菩萨行,同在习种性中也。
又问:此经明二智,唯有一种,更有异也?
又答:若作无常解,但有一种二智;若作常解,有二种二智。《安乐》以来,明其因乘。缘此因乘,名为实智。缘三乘虚教,名为方便智也。《踊出》已下缘《寿量》常果,名为实智。缘金刚已还,生灭理起,名为方便智也。若如此解,与《涅槃》同。然复小异,《涅槃》缘二常理起,名为实智。此经缘于现果报不明当性,故所以异也。
更有一解:此经明二智,苕然与《涅槃》异。何以得知异也?经教宗徒,各自不同。《涅槃》二常为宗,常、无常两判。此经以一乘为纲,不以常、无常两别。明义既不同,故知除患亦异。灵山以前空、有以相对,《涅槃》常、无常以相对,此经一、三以相对。昔经所以空、有以相对者,正以众生不达万法虚假,计为定性。是以如来为说空、有二谛,明世谛因缘故有,实义故无,破众生计性之患,故空、有以相对也。所以《涅槃》常、无常以相对者,正以众生八倒在怀,金刚已还有漏法中,妄计神我以为常乐我净。以此邪倒在怀故,是以如来为说金刚以还苦空无常,除彼常乐我净倒也。于无为法中妄计苦空无常倒在怀故,是以如来为说金刚以后常住湛然第一义谛,除彼苦空无常倒也。是以常、无常以相对也。今日此经所以一、三以相对,正以三乘众生执己所得,以为究竟。是以如来显明,一乘是实,三乘是虚,破除众生对三之患。是以一、三以相对也。以是除患不同,明义有别,故所以异也。然《涅槃》缘金刚以后名为实智,金刚以还名为方便智。今日此经明一乘,乘通因果。莫问因之以果,但使缘一乘理起,名为实智;缘五乘教起,丈六如来,猿猴鹿马,名为方便智也。
又问:此经具有二智以不?
又答:他人有一种解。此经不具二智,何以得知?昔日施三,但有方便智,无实智。今日破三无三,但有实智,无方便智也。
又问:若尔,如来二智不具足也。若道昔日施三,但有方便,无实智。昔日但言是实,不道方便。要今日显大,彰昔是权,得称方便。昔时不得道方便,亦无方便智。今日时破三无三,但有实智,无方便者。问:今日时中,圣智缘此像正法中三乘教,何智所缘?
解言:是方便智所缘也。若尔,云何破三无三,无方便智也?又来,纵使破三无三,缘三世诸佛三乘教,复是何智所缘?故是方便智所缘也。以此来验,云何道今时破三无三无方便智也?
更又一解:如来道王树下时,二智双然并有,乃可就教中显有难易、有显不显也。何以得知?如来无始不缘三权三,无始不缘三为一。缘三权三,方便智照;缘三为一,是实智所照也。故知如来二智恒并有,未曾暂废也。
又问:智之以慧为同缘一境,为有异缘也。
又答:依经教,明义各自不同。若依昔经,缘空为慧,缘有为智。
复有一解:缘空亦得名智,亦得名为慧也。何以得知?决了名智,观达名慧。于二谛理,决了分明,名之为智。观达二谛理原,名之为慧。若尔,二智皆同缘二谛境起也。依如前解,《法华》、《涅槃》,缘境有异也。若依后解,《涅槃》、《法华》,智慧缘境不异也。
次明因缘
又问:因缘之义,为当一体义殊,为当别体义异也?
又答:诸师解义,各自不同。
有一解言:万善强而辨果,名之为因;万善弱而助发,名之为缘。若作此解,因缘别体也。
更有一解:因缘一体。万善无而能变当佛果,此是亲故,名之为因也。可有当佛道理故,万善能变;若昼无当果道理,万善何由能变?是以无而能变,说之为因;可有而有,说之为缘。若作此解,因缘一体而义异也。如似胡麻中道理有油,故后时人功捣押,能使出油。道理无油,颇能使有油?如似沙中无油,纵使人功捣押,颇能出油也?永无许理也。
又问:无而能变名为因者,为当变无作有,为当变有作有也?
又答:故是变有作有。若无善恶因时,当果昼无。如似二头三手、龟毛兔角,此是毕竟无,不可变使有也。正以有一念善因起,变果在当也。是以故,变有作有,非是变无作有也。
复有一解:现在善恶能亲而变果,名之为因。此因不固,流动过去,回曾因以之为缘。未有善恶因时,当果昼然有因,故果在当。亲故,说之为因。果已在当,要须曾因扶故,果体显现。故说曾因,以之为缘也。到指现现时因以为曾因,以之为当,是以张写为言。
更有一解:无而能变,目之为因。此因体即有,疏而助发,名为缘。一体之中,具有因缘义也。
又问:因缘之义,粗可如此。因缘齐畔,竟复云何?
又答:诸师解义,各自不同。依如先旧宿德解:初一念善感佛义不足,要万善备感佛义圆满。如似众系系象,初一系不能制象,要多系能制象也。
又问:初善感佛义不足,众善感佛义满者,若尔,佛果有优劣。何以得知?果头万义,有其胜如,在前感者,不满为不如;在后感者,满足以为胜也。岂非胜如也?
又答:若作万善为缘因,佛性为正因,可有许理。何以如此?万善是缘,缘有强弱,正因恒满也。若作万善作正因,此解难存也。
复有一解:无始以来,曾起一念善以为正因。自尔以来,既至金刚,所修诸善皆为缘也。
更有一解:从无始以来卒至金刚,就大宽时中,束为一因,感佛义圆满。但因不顿发,要须次第而起也。始从习种,终至金刚,起因尽故,种智现前也。
复有一解:最后金刚,一念善心,感佛果圆满,得为因义。自此以前,感佛义不满足,但相资发,都名为缘也。故经言「渐渐积功德,具足大悲心」也。
又问:金刚以前,但次第缘发,无有因义者。若尔,见谛惑中,不应得与修道为因,复不应与三界外恒沙无明住地为因。若言见谛得与处处惑为因,复感苦乐之果,我解中何不得与处处解为因,复与佛为因也?
又答:明义不同。惑本从粗以至细故,得与处处为因。解本从微至著故,但有次第发起之义,无有越感,不得为因也。
告诸声闻众及求缘觉乘者
又问:略说中何等人于中得解?
又答:解义不同。
一解:略说中有三,菩萨、利根、辟支于中得解。何以得知?略说中文略义隐,自非利根,何由得解?故知利根于中得解也。
更有一解:此中无有缘觉之人,何以得知?经中道言:譬如彗星夜现,时人以为不祥之相。辟支出世,亦复如是。有此人时,无有佛出;有佛时,无有此人。云何道言缘觉于略说中得悟?此事谬也。何以得知此中无有此人得悟?三根人得理在怀,要先领解,圣与授记。何以如此?但二乘诸人从昔以来,对教情重。要须破教,执心则丧,惑心既除,得胜理在怀,其必领解。若当领解,圣应授记。何以得知?如似舍利弗广说得解,《譬喻品》初领解,后圣与授记。四大声闻于火宅得悟,穷子领解,后圣与授记。下根人亦如此。三根得解,要须领解、授记。此中若有此人得解,应有领解、受记。今时一不见领解,二不见受记,以此事来验,故知二乘于略说不解,广说方悟也。
又问:若尔,菩萨得胜理在怀,亦应有领解、受记。何故经不道?
又解:《大品》座上已与别记分明,今更不复受记。菩萨利根,执心处薄,但得理在怀,不须领解也。
又问:若当无中乘人,圣者徒设此中乘之教,竟有何益?
又解:圣者非无有益。但中乘有二种人:一缘觉缘觉,二声闻缘觉。今但有声闻缘觉,无缘觉缘觉。
又问:若无彼人,今何故经中道「及求缘觉乘」?
又解:今时座上有此仰习辟支人,故道「及求缘觉乘」也。
又问:假设有辟支,山中独悟竟,然后值佛出世,欲使并当,此人置在何许?
又答:此人昔日在闻思慧中,本愿无佛出世,因缘独悟。既有此愿心,愿心既强,纵使有,此人不来佛边听法也。
又问:若尔,毕竟可不解大乘也?
又答:今时虽不悟,尽此报身,未来世中,余方净土中值佛,得闻大乘,必能解悟也。从初住既至六地,感声闻得悟,皆是声闻地。七地已上,不复假教,名辟支佛地也。但使闻音声得解,都名声闻,就声闻中更作累名。菩萨本旷兼天下,就行析名。缘觉利根,从境得目也。声闻根钝,存其本称也。
又问:未知何者是缘觉,何者是声闻?
又答:事亦难知。身子利根,在先得道,应是缘觉人。何以得知?缘觉根利,在先得悟。今时舍利弗法说得解,故知是缘觉人也。又复,舍利弗、目连在外道法中,与沙然为弟子。沙然去世后,以五百弟子委付目连、舍利弗:「为我匠,令成就。」如来知彼根熟时至,遣阿鞞比丘往化:「汝今日入城乞食,值一非常之人,应略为说法。」舍利弗朝楼上观看,见阿鞞比丘持钵挟锡,威仪详序,来入城乞食。「此人既有如斯威仪,必有好师,我当往问。」是以即问阿鞞比丘:「汝既有如斯威仪,必有好师。师为是谁?」阿鞞比丘即答:「吾师天中天。」舍利弗言:「我师亦天中天。」「乃至拔断十二根」。舍利弗闻道拔断十二根,此人解悟,外道但能伏,不能断也。是以问阿鞞比丘:「为我说法。」比丘谦让:「我年既幼稚,学日有初浅,何能宣至真如来广大义。」舍利弗问:「何以名沙门?」阿鞞比丘为解:「一切诸法本,因缘空无主,息心达本原,故号为沙门。」舍利弗于是悟解,即成初果。后来至佛边,佛为说法,道成罗汉。闻道因缘空无主,复闻道拔断十二根,正是十二因缘。以此验知,舍利弗应是缘觉人也。舍利弗既缘觉,还来为目连说。复得初果,后得罗汉,故知目连亦是缘觉人也。迦旃延亦是缘觉。何以得知?以药来验病。迦旃延计常,十二因缘本为除断、常二见。以此验知,是缘觉人也。唯有迦叶一人,经有成文:王舍城中为大迦叶具说十二因缘也。故知是缘觉人也。
更一解:舍利弗是声闻人。何以得知?经道言舍利弗等,于小涅槃而般涅槃,缘觉之人于中涅槃而般涅槃。若是缘觉人,经何以不道于中涅槃而般涅槃?以此验知,舍利弗定是声闻人。其余者,未可定判也。菩萨中有三根:上根者,于无量义座上得解;中根人,略说得悟解;下根者,于广说与身子同解。缘觉中亦有三根:利根者,于广说中解;中根,火宅得悟;下根微弱,假化城然后方解。声闻亦有三根:上根,广说得解;中根,火宅得解;下根者,正假化城微末生解,未能迥灼,要得记分明,方能得解也。
若二若三者
又一解:若二者,无声闻缘觉;若三者,无菩萨,三乘都破。何以得知?就道理之中,唯有平等大乘,万善得佛,何处别修六度行得佛?以此验知,三教都破也。道言「修六度得佛」者,亦是方便说也。下经言:「十方世界中尚无二乘,何况有三」者,天下道理,尚无声闻、缘觉乘,何况菩萨乘也。下偈中经文,亦如此解。
更有一解:若三教都破,违下经文。何以得知?下经文言:「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若当三教都破,应道「余三非真」也。下穷子领解中,密遣二人。若三教都破,应道密遣三人。乃至化城中,息处故说二。若三都破,应道息处说三也。以此三处经文来验,故知但破二乘教,不破菩萨。何以得知但破二乘,不破菩萨也?明声闻二乘,情标别趣,对果心重,常行舍心,不欲化物,是以患由教生。要须破教,执果情息,然后回心向于大理,故须破教。菩萨本执心处微,今言破者,但破执心。正以昔日道言:「我独成佛,声闻不得」。有此存大之心,是以须破也,不破于教也。何以得知?菩萨修六度行,道理作佛,教中复言「向佛」。今若破菩萨教,更向何路?以是验知,但破二乘,不破独大也。菩萨乃可行有广略。初始机根微弱,不堪闻大,备修万行,但说六度进德,远标佛果。然后机根成就,为说万行,得佛道品等行。虽复理中向佛,教中不道,得佛是虚。今日破使向佛,以是义故,但破执心,不破于教。
若尔,何故言破三?本道理唯一大乘,就一上施二,通本数故,所以有三。今言「破三」者,破三之名数,故言「破三」也。
又言:五浊故施三。本为五浊众生,一上施二,通本数故,道言「施三」。今既遣其二,何处有三?故下经言:无二亦无三也。今言分一为三者,分何等一以为三乘?若论果体真实,理无优劣,不可得分。就因乘解,有深浅优劣不同,得论分于一乘,以为三乘也。合三为一者,本正是一大乘行,今就教中,分道品等行以为声闻因,因缘观智以为缘觉因,六度等行以为菩萨因,分一因以为三因。今时合三为一者,合三因以为一因。本有三果,可为三因所尅。今既破无果,三因竟何所尅?是以合三因以为一向佛因也。今言「理中无三」者,若就昔经,第一义空理中无三者;若就今经,一乘以为第一义谛,三乘以为世谛。今言「理中无三」者,一乘第一义理中,无有三乘也。
又问:破三归一者,归何等一也?为归果一,为归因一?
又一解:归于因一也。何以得知?本分一因以为三因,今时破三归一,破三因以为一因,故知归因一也。
复有一解:归于果一也。何以得知?本三因向于三果,以为究竟。今三果既无,更有归趣,唯有一果,故知归于果一也。
又问:二乘生患,竟在何处?
又解:良由佛教而生也。
又问:佛教竟有何伪,而致生惑也?
又解:佛教言近而意远,是以二乘执近而乖远,故致生惑。
又问:圣教伪在何处?
又解:圣教但道断三界惑尽,身亡智丧,有为苦尽,无为涅槃以为大乐,更不道有当法身而续。是以二乘从凡向圣,修行得果,情期最后身尽无为,以为大乐,执为究竟。生患故称伪也。
又问:此对果之心,为是惑、为是解也?
又解:是惑心也。
又问:若是惑者,云何惑复能断惑也?
又解:初执果之心是惑,从此心后,修道品等行,是其解。心通前道故,得言是惑。就后也,得言是解,所以能断惑也。是以解能断惑,非是惑能断惑也。
又问:二乘执果之心,既言是惑,未识为是何惑也。为是三界中惑,为是三界外惑也?
又解:此惑不定,随凡圣有异。若外凡夫贪心执教,此外凡惑。若内凡执教,是内凡惑。若三果执教,是三界思惟惑。若罗汉执教,是三界外惑。何以如此?三学已还,未断三界惑尽,是以执教,是三界内惑;罗汉见谛思惟惑尽故,由有执果之心,是三界外惑也。
又问:起惑既如此,今闻大乘,得断此惑以不?
又答:诸师解义不同。
又一解:今闻大乘,但伏使不起,不能永断也。何以得知?三乘被破,今修菩萨行,乃在习种性中。若当闻大乘,但使断三界外一毫惑者,后修行得登七住时,增其胜解,结应更断,三界外惑尽。若尔,便应在前成佛。八住已上,何须一阿僧祇劫,行行方登正觉。以如斯来验,故知三学及罗汉闻大乘,但言伏也。
又问:今闻大乘,但能伏者,何处、时方得断也?
又答:断惑自有次第,不可越也。若依大乘断惑极自难知。以小乘来准,无望可以得知。小乘经中,燸、顶以来伏惑,无相已上永断者,准于大乘中,住前伏惑不起;初住已上,作无相行,以为永断也。何以得知?《涅槃经》中,是人出世,具烦恼性,故知住前伏惑不断也。
复有一解:言生空以上,得一毫空解在怀,永断烦恼;干慧地中,伏惑不起也。若宁馨解时,燸、顶以来,方断三界外凡见谛惑尽;从无相以上,断三界内凡见谛惑尽,道成须陀洹果。以此来类,大乘中住前性地、解行,断外凡见谛惑尽;习种性中但能伏惑,不能永断也。初住以上,断内凡惑也。初住断欲界内凡惑尽;二住断色界内凡惑尽;三地断无色界内凡惑尽,名须陀洹菩萨;四住断欲界思惟;五住断色界思惟;六住断无色界思惟,名斯陀含菩萨;七住、八住断欲界习;九住断色界习尽,名阿那含菩萨;十住断无色界惑尽,名罗汉菩萨。诸佛断万惑斯尽,名大阿罗汉也。依大乘断结,粗可如此。今二乘执教生患,修行得登何处也?若外凡执教惑,修行得登性地、解行地,住前得断尽也。内凡执教惑,修菩萨行得登初住,乃至三住以来,方断尽也。三果执教惑,修行得登四住,至六住以来得断尽。若罗汉执教惑,修行得登七住,以上方得断也。
更有一解:二乘人、三果、四向及罗汉执教,今闻大乘,得论断也,不得论伏。
又问:若尔,还指前解成难。结应在前成道也。
又解:药病相当,非不断也。一毫执有之患,解空则遣;对三之惑,解一则遣。理数相违,何由可背。但三界外惑细而难遣,要多劫修行,方得断除也。三界惑粗,容有顿遣。何以得知?声闻一形修道,道成罗汉,故知容有顿遣也。是以二乘始从习种讫七住以来,但修有中诸行,得登八住,断结处齐,无有前后也。
又问:经言「下下智断上上烦恼,上上智断下下烦恼」。今二乘人习菩萨行,乃在习种性中后七心中安。今问,此习种菩萨,何如性地以上、乃至六住菩萨智?六住菩萨正断三界、四住惑尽,习种菩萨不如百千倍校,云何乃断三界外细惑?以此格量,何由可解?后解难立也。又人解:破声闻,无声闻,亦无四谛;破缘觉,无缘觉,亦无十二因缘。若尔,境界亦无,云何涅槃座上故具明四谛、十二因缘?以此来类,此解难存。
有一解:破有,所以《华严》座上为大根大行,顿明一切法相,说四谛、十二因缘是菩萨境界;道品等行、因缘观智、六度诸行是菩萨加行;灭结无为、菩萨灭谛、四果之名是菩萨之果。名五戒十善,皆得于佛,为菩萨顿明一切法相,得作根本法轮。渐教中四阶说法广他,《华严》座上以为条末。后为声闻小行,不堪闻说深理,割四谛、十二因缘,属二乘境界;道品等行、因缘观智,属二乘观行;灭结无为,以为二乘寂灭谛,四果之名,割属二乘。析果之名,五戒十善,得人天乐果。是以四乘诸人顺教修行,各有所得。如来三十年中说空宗《般若》等经,柔伏其心,长养道机,今始成就。今时灵山中还伏流明义,属在菩萨,故言「破三」。五浊者,名虽有五,语体有三。烦恼以见,及以命浊据神虑为体;众生非色非心为区;劫浊不定。
一解:以色为体。
复有一解:通于色心,及以非色非心,斯皆为体也。何以得知?劫是其宽,余四是别,道劫通权于四也。如似时、方,要就法以辨,时、方通于色、心、非色非心。万法莫非是时,方亦如此也。以此来验,就浊以辨劫,不就劫以明浊,故知劫是宽,故通于四也。余四是狭,不通于劫也。
又复解言:劫非是浊,劫中有此浊事,道劫为浊。众生亦尔,非是其浊,以浊法成于众生,名众生为浊也。
又问:五浊烦恼,障何处解?为当但障大乘解,亦障小乘解?
又解:大小乘解俱障也。但障有近远,五浊烦恼,近障小乘解,远障大乘道也。
又问:大小俱障,何以得说于小,不得说大?
又解:小乘理浅惑粗,干慧解想伏除,故所以得说生解断除。大乘理深,要须善强惑薄,方能取悟。正由众生失解起惑,五浊在怀,惑重垢深,翳障大解,不得说故。今时断粗惑以尽,解强惑弱,方得说也。
又问:五浊大小俱障者,为是事障,为是性障也?
又解:小乘初道,但有事障,无有性障也。第三无碍解脱以后,有事有性。大乘解亦有事、性也。
又人解:障常之解,唯事无性。小乘解,事、性俱有。依如一家,不存此解也。
又问:以何为事、性也?
又解:事、性无定。有解言:八禅之定,以之为事;性空之理,称之为性。乱惑障定,以为事惑;烦恼障理,名为性惑也。
又复一解:现起纷纭,称之为事;过、未冥伏不起,目之为性。
又问:五浊是其障,三浊可见。劫以众生。云何是障?
又解:亦得论障。烦恼以见,乃至于命,此之三浊,是烦恼障也。众生是其报障,劫是时节障也。亦应道业障,经文略,故不道也。
又复解言:唯有三浊是障,余二非障也。何以得知非障?揽此浊法,以成众生,名众生浊,众生非浊也。烦恼是障,以障法成于众生,名众生障,众生非障也。劫亦如此也。
又问:更以异方便者,破人天与二乘何异?
又一解:破二乘,无二乘;破人天,无人天。四乘都齐。
今时有一解:破人天,异二乘,人天因果道理有之。修五戒十善是人天因,因果都是其实。就此一相,一向非虚,何故道虚?明一念善中有其二感。昔日但道招人天报是实,不道向佛边是虚,是以人天因果,亦实亦虚。二乘一向是虚,果既不实,因解那得是实。是以二乘因果,俱皆是虚也。
又问:若人天因果道理有之,是实。不道向佛边虚。明二乘亦然。尽无生智,三界惑尽,报身尽处,无为名为灭谛,亦实有之。不道向佛边是虚。若尔,亦有是实。云何二乘一向是虚?
又解:人天因果,道理有之,因果俱皆是实,道理有此。二乘因果,道品等行,尽无生智,灭结无为,四果之名,菩萨家观行,二乘何处有此?以此来验,知二乘一向是虚,人天因果有实有虚。以是义故,破人天异于二乘也。
烧舍宅者 道根者
夫为世间,舍以荫覆为义,宅以安身之处。有漏五阴能荫覆行者,喻若于舍;道根栖托之处,喻若于宅。世间身命,一形中贵;道根,出世中胜。喻身命、道根躯命寄在荫形宅中也。以何为道根?王子时曾闻《法华》,得生大乘想解,能伏除烦恼,名之为道。复能发生后善,名之为根。指道作根,故称道根也。此想解变今日无漏,名之为因。能感今日教,亦名感也。能与今日无漏作其基圴,亦名为机也。此解可贵,名之为珠也。从王子以来,所修诸善有其强弱,强善发于胜道,下善发于弱道。虽复强弱有异,皆能发生后解,都得为道根。
今时何故但道王子时者?但王子是发解之初。为因义成,不可改更,是以但道始也。道理但使发道,皆得为根也。烦恼能烧燃善根,喻若于火。道根是所烧,烦恼是能烧。所烧有二种,能烧亦有二种。所烧二者:一是荫身,二是道根。能烧二者:一旧,二新。何者为旧、何者为新?旧者是九十八使烦恼;新火者,大邪见,断善根。旧火但烧荫身,不伤道根;新火亦烧道根,亦烧荫身也。
又问:何处火以为旧火,何处以为新火也?
解有二种。
一解王子以来,其人近出以前,以为旧火;其人近出以来,既至鹿野,以为新火也。
又问:旧火但烧阴身,不烧道根。其人近出以来,既至鹿野以前,此亦烧道根以不?
解言:不烧道根。要鹿野中起大邪见火,丧王子时为因义,故得烧也。
又问:若尔,等不伤道根,何故一得旧名,一与新称?
又解:等不伤道根,但其人近出以前,机根微弱,未可是名,是故起惑,但与旧称。从其人近出以来,一应出世教,修诸微善,资助道根渐增,中间起惑,邻近道根,与其新名。故言道隆则魔盛也。正以道根强,故烦恼炽也。
更有一解:但使烧阴身火者以为旧火,烧道根火者以为新也。要今日鹿野中起大邪见火,烧丧王子因义不感,果道不续,得论新火。夫为世间火,本能焚烧物,有改变之义,名之为火。诸结烦恼及以重邪见,能改利为钝,改好为丑,能令神明昏昧,得有改变之义,故名为烧。夫为烧断之法,要举相续道中得有烧断也。若论实法道中,王子时一念解心,当体自灭,惑心自生,不名为烧。要就相续道中能改利为钝,改好为丑,能使神明昏昧,有改变之义,名之为烧断也。
复有一解:能烧据实法,所烧就相续;能断就一念,所断要举相续道中也。
又问:若实法中有烧断者,经中何故言「实法道中无烧无断」也?
又解:经言「无烧无断」者,就前所烧、所断法中,就实道之中,终不可得烧断也。论王子时大乘想解现前,莫问粗细之惑,一切皆伏。邪见是惑中之重,唯有王子时解之力强,故共相对治,能伏大邪见,使令不起。其余诸使烦恼,非重对治。是以从王子以来得起九十八使烦恼,修五戒十善,伏也。
又问:依如断结来验,上上智断下下烦恼,正应王子时大乘解伏九十八使轻微烦恼,五戒十善应伏大邪见重惑不起。今时王子胜解,伏其粗惑。自尔以来,修诸微善是弱,伏于细惑也。若尔,岂可不违断结义也?
又解:伏惑不同理解断,事中相违使伏。如似旷劫以来,修得干慧想解,现在一身中粗惑不起;发得生空之解,解起则能断除。何以得知?事中相违便伏,不同理解断也。如戒律中第一遍罪,粗而易断,愍心忏悔,然后方除。九十事波逸提惑细而难除,对手便遣。此是伏惑,非是理解断时,要从粗至细也。以此验知,王子时大乘解,伏大邪见火不起。自尔以来,修五戒十善,伏九十八使轻微烦恼也。王子时大乘一念想解,永伏大邪见火不起。自尔以来,故起九十八使轻微烦恼也。何以得知?如《涅槃经》中正以二常威力,能使梦睹罗刹,堕于地狱,发菩提道心,生毛孔信,永隔阐提。唯除阐提,经力所不及。论毛孔信人与今日系珠人相似,皆能伏邪见不起。唯起三种恶、四重五逆、谤方等经,正不作阐提也。论其阐提位人,虽在现不起大邪见,皆名阐提。所以得知,此人成就邪见因果,已成当成,皆在阐提位中也。纵使十身、五身不起大邪见,非是伏故不起,根钝不起。不同毛孔信人,伏故不起也。后《迦叶》中明恒河七人,各自当位处别。第一名常没人,第二暂出还没,是其系珠人。常没者,起大邪见,不免阐提。暂出还没者,虽复遇恶知识,不起大邪见,永隔阐提,正是王子时系珠人也。何以得知?下合言正旨舍利弗等诸声闻是。以此验知,王子大乘解伏大邪见不起也。
又问:王子时大乘想解,为当永伏,为当暂伏也?
又解:解有二种。
一解永伏不起。何以得知?大圣含慈,何曾不欲救拔物苦,与众生乐?何有验道之际,圣不救接?今言起者,假设之言。假设圣不救接,容有起理也。
更有一解:暂伏非是永伏。王子时大乘解,伏大邪见,势力正至今时。若圣不救接,大邪见必起,丧王子因义,断善根,成阐提,永轮生死,无有出期也。何以得知?王子时大乘想解,为因义成,伏邪见,果虽不起,为因犹存背。王子失解以来,流浪生死,或时起九十八使烦恼,或时修五戒十善伏,番覆迭起。起九十八使烦恼,资助邪见因炽;修五戒十善,资助道根义增。既至今日鹿野中,二力正停,凡圣交际,在于今时。若遭遇良缘,得道成圣。若值恶知识,必起大邪见火,丧灭道根也。何以得知?下经言「或当堕落,为火所烧」,故知暂伏也,非是永也。明今时何以不起?此人修善来久,积集想解,神机爽利。从六师受学,习之不难,未迳几时,已习得彼法。如是遍学六师,都不得道。既求理不得,即便生谤:「若有圣道,我应得之。我今不得,故知无有圣道。」即谤无因果,起大邪见。何但遇恶知识起谤,纵使圣为良缘,说不应机,亦起大邪见。故上经言:「若但赞佛乘,众生没在苦」,「破法不信故,坠堕三恶道」也。以是故知非永伏也。如来玄知畔齐,乘机救接,得无漏空解,断除邪见,粗细俱尽也。
又问:永伏、永断,有何等异?
又解:永名虽同,然而有异。永伏者,虽复不起,因果不除。永断者,丧灭因果也。如似以大石盖其小草,永无生理,由有根株不去,喻于永伏。拨石却根,永无生性,喻若永断也。就经文中,何者烧阴身火,何者是烧道根火?焚烧舍宅者,此舍以为大火所烧,宜时疾出,此是旧火烧于阴身也。长者见是大火:「或当堕落为火所烧,我及诸子若不时出,必为火焚。但令诸子,得免火难。」此是新火,烧道根也。旧火已起,新火未起也。
即脱璎珞者,一师解意:为利根人,树王下见;为中根人,法身城中见;为下根人,王子来见。正由见有远近,彰根有利钝。上火宅中为中根人说法,见患四思惟,尽在法身城中,事要法身中说之。方法一一,叩机相应,竟非形无以通化。舍真妙法身,应为丈六。法身精妙,若似璎珞细濡上服。丈六色根是粗,望如法身,若似粗弊之衣。上来至此,皆领法身中事。今明即脱璎珞,舍真妙法身,现丈六之容,树王成道。自此已下,都领应道中事。若尔,违上经文。第二思惟言「惊入火宅」,第三思惟言「具告诸子」,乃至具陈上事。何故有此经文?若言「尽在法身城中」,法身城中绝于言相,那得言有「具告陈说」。
又解:经文若言「惊入火宅」、「具告陈说」者,将入,故名「入法身城中」。作告说方法,故言「具告陈说」也。若言为利根人言一应见者,经言「诸佛唯以大事出世」,复言「以五浊故出世」,以知所从来远。云何道言「一应见」也?今一师不如此解。依上经文,第二思惟言「惊入火宅」,复言「我始坐道场」,以此来验,故知三根人见患起悲,尽在法身城中。第二思惟已下,皆是应迹中事。今四大声闻如理而解,还领法身城中,见患起悲。第二思惟乃至第四思惟,理中教领树王下事;口告为说,领鹿野中事。若尔,今言「即脱璎珞」者,舍丈六之身,现老比丘,同形以劝进。何以得知?王舍城中有三亿人,一亿人见如来丈六形,有一亿人见如来老比丘,复有一亿人见如来默聚,良由众生感悟不同。或见卢舍那佛如为瞿师罗,现三尺形,如斯非一。正由感有浓淡,致令见有精粗。故知舍丈六之形,作老比丘也,正以声闻懈怠,不勤修道,是以现作老比丘,同习小乘,劝进修道。进行逾猛,十二年中有如斯事。今日解故,是以通领。今四大声闻所领,作何等法身解?一师解:十二年中,但谓悉达太子六年苦行,人中实成,正以丈六为真。到三十年中,明义渐深。道六十小劫,行菩萨行,报身中得一切种智。《大品》以后,知有法身,能为应本。但作菩萨为本,应为丈六,意谓如似弥勒,一生人中成道。今因经中,亦作此解。三根授记,皆作菩萨身为本,应为华光。至《踊出》中略说一周,明成佛来远,得此常住一切种智,故知菩萨应身中方始得也。何以得知应身成道?若法身成佛,无形无相,于物无益。为益物故,菩萨发愿,人中成佛。应身中得一切种智。上玄谈四句,真常为本。下明伽耶娑婆是得常处所。若尔,上经文言「佛眼观」,复言「诸佛出世」,若菩萨法身为本,应为丈六者,何以不道「菩萨眼观」、「菩萨出世」?以此验知,非是菩萨法身为本。
今一师解意不尔。《大品》以前,所解不异。《大品》中言「我不以此身名为佛,以一切种智名为佛」,明义以显。自《大品》以后至《维摩》座上,知有法身为本,应为丈六。何以得知?佛身者,即法身也,从戒定慧解脱生。又言:佛身无为,不堕诸数,非方不离方。一解言:虚尽环中,不在方;俯应六道,不离方。
复问:八住以上,不思议大士有真妙法身,能为无方之应。现作魔王者,多不思议解脱菩萨。意谓大圣,亦当如是。到今《法华》座上,因经之中,闻道诸佛出世而生三界,惊入火宅。寻此经文,知有佛法身能为应本。三根授记,解知佛法身为本,应为华光。凡论授记,要就应迹道中得有受记。真处冥寞,不论记也;应迹道粗,得有记也。为作常法身,为作无常法身?解意道理,正是真常法身为本,应为丈六。何以得知?《维摩》中以漏照明常,何况《法华》座上而不明常也?但声闻习无常教来久,犹作生灭法身解,意谓同八住以上菩萨法身也。若尔,菩萨法身、佛法身竟有何异?
又解:八住以上结习未尽,未能具足清净。如来结习覆亡,具足清净,虽具足、不具足异,生灭处同。故知三根人决定,知有佛法身为本也。
又问:今因经中三根人领解,作生灭无常法身者,生灭无常解心,是其惑道之心,下如来云何《药草》述成也?
又解:四大声闻,昔来不达二乘是权,对以为实。今日因经中既明理无二、三,计实心亡,方领如来二万佛所化导功德,善得其宜,故知如来述成也。无常上作无常解,此是惑心,是以圣者不述也。
复有一解:以义来分,取法身上还作法身解,故如来述成。作生灭解边,所以不述成也。
更有一解:迦叶是权行大士,何不栖心常住?是故今者,但述迦叶也。何以得知?此品中长行及偈皆是迦叶语,故知述迦叶也。今《踊出》中还非前解,何有人中会得常佛?今论理数成佛,从初发心,广修诸行,得登七住,断三界惑尽,绝其分段粗形。八住已上,大无生相续,讫至金刚终心,修因备满,照理周尽。金刚心谢,尔时会得常佛。尔时无形无相,十住不逮,此是理数成佛,何有人中得也?既得此真常为本,应在树王现成正觉。下经言初得菩提者,明应成佛,尔时教化。《踊出》从我发心。若尔,《踊出》中生疑者,如来实成,知法身为本,能为丈六。但事中不达,意谓今日伽耶成道,化尔许踊出菩萨。三根人事中不达,是故执迹生疑也。
更有一解:三根圣人,于中不疑也。凡夫八部,于中生疑。如来实成,踊出菩萨从其发心。何以得知凡夫八部生疑?下《寿量》中言「汝等天人修罗,皆谓今日释迦娑婆成道」者非是,故知是凡夫八部生疑也。有疾自知者,疾者是死寂缘,世人将欲死,故先现其疾。三乘丈六何由废,正由机感尽所以废。是以机根与如来为疾也。机根渐成,以之为疾;机根转著,名为死也。昔日王子一发之善为因,自尔以来修诸微善,资助机根转著,鹿野之中,得说三乘等教。借此三乘无漏,资助根机转炽,得说《法华》大乘。因此一乘之解,资助根机最炽,双林之中,得说《涅槃》始终相续一机根。今言「疾」者,《大品》座上机根渐成,将废权不久,喻若疾时;亦机根转著,废三乘丈六,喻如死时。
更有一解:三乘机、大乘机别也。有多种因,自有次第,相感招边自有越义也。昔日王子一发之善,有与鹿苑之中为因,与灵山之中为因,有与双林之中为因。今道《大品》座上,三乘机根将尽,大乘渐增,喻若疾时。亦灵山之中,三乘机尽,大乘机根著,废其权教,名为死时。故道三乘丈六尽在此经,言权尽于三说。今言尽《化城》者,就终处语,亦应言实显于三说,但不道实边也。身权尽于《寿量》。道言「尽」者,非是事尽故言尽,但识权尽故言尽也。身权尽于《寿量》者,识身权尽,故言尽,非谓灭身也。亦应身实显于《寿量》,道理都应双明。今时但道权边,不道实。此尽为当惑上得名,为当解上得其尽称也?若论惑上置尽者,三乘丈六是实,皆是惑心。闻法说一周,身子一人,虽得除遣,中下二根计实之心,犹未得除,不与尽名。要闻三周说法,三根之人计实心尽,方与尽名。到《踊出》中略明。常住大士虽复于先领悟,始行未解,犹执丈六是实,不与尽名。为说《寿量》,广明法身常住,解知丈六是权,计实心尽,方得尽名。依此一解,尽名置在惑上。若论置在解上,三根识权尽,闻法说一周,身子一人,虽解权尽,中下未悟,不与尽名。要三周说法竟,三根尽解权尽,故方与尽名。到《踊出》中略说一周,大士利根,于先解悟;小行未解,不与尽名。为说《寿量》,解法身常住,丈六是权,利钝同解,方得尽名。
又问:因经之中,以知有法身,识身权分明,何以不与尽称,要《寿量》中方与尽名?
又解:因经之中,虽复识知身权,大意正明于言权,不欲明于身权。举身权来,为欲明言权也。是以不与尽称。要《踊出》已下,显明常果,方与尽名。
复有一解:因经中虽知有法身,但作生灭之解,未识真本,所以达应不明,不与尽称。要《踊出》已下,显常住法身识真故,能达应分明,故得尽称也。
净土者
众生纯修善业,报得七珍,体性光洁,名之为净。安身置形,目之为土。论其土虽众,不出于二:一是圆应变化净土,二是实报净土也。圆应者,众生感悟不同。应见净者,应为净土;感见秽者,应为秽土。故经言:「或现作僮仆,或复作风火,国师及大臣,以有利众生」。故知应为净秽也。经言「我净土不毁而众见烧」者,道圆应净土也。变土者,欲明大圣、众生悟缘不同,受道有异,应见变土得益者,圣人即以神力变秽为净,亦得隐秽彰净,随物改变。变者,守质改形,异于本色,名之为变。隐秽者,如来神力,以足指案地,隐秽显净,非是变土也。化者,无而忽有,称为化也。就实报中有四种:第一纯净,第二纯秽,第三半净半秽,第四净多秽少、秽多净少。第一纯净者,欲明众生修彼净土业时,其善纯精,更无恶间。所得之土,纯是精妙,不为沙砾所杂,名之为净。以此净色,安身置形,目之为土。第二明其纯秽者,欲明众生不修善业,唯是其恶,更无善间。所感之土,唯是土石鄙恶,既不为净间纯秽,以此粗色,安身置形,以之为土。第三半净半秽,修业之时,善恶并有。因既不均,所感之土,半净半秽。四净多秽少、秽多净少者,过去修因之时,善业是强,不善业弱,所感之土,净多秽少;修业之时,恶业是强,善业微弱,所感得土秽多净少。四土论众生实因所得,变土非众生实因而得。何以得知?大圣知众生应悟净秽以受道者,如来神力能变秽显净,亦能隐净彰秽。是以得知非众生实报之土。就实报土中,大意不过有二:第一明异质而同处,二者一质而异见。何者是异质而同处?论净秽二土皆遍三千,净土亦遍三千,秽土亦遍三千。此是异质而同处。土本形碍,俱遍三千而不相妨碍,欲明众生果报,不可思议。如似阿鼻无间地狱,一人受苦,身亦遍满;多人在中,身亦不小;一人在中,身亦不大。俱遍阿鼻而不相妨碍,罪业不可思议。若尔,阿鼻地狱粗恶果报,犹尚不相妨碍,何况净秽俱遍三千,精粗同处而有妨碍?故知众生业力不可思议。第二,一质而异见者,众生造业,有共有别。共业因缘,同在一质;别业因缘,净秽有异。自有感见而从用者,自有感见而不从用者。若修业之时,善业力强,感见净色,感而有用;不善业弱者,虽感见秽而无用。若不善业强,感见秽色,感而有用;善业弱者,亦复如是。彼见秽者,即我之净;我见净者,即彼之秽。我用净时,发彼之秽;彼用秽时,发我之净。若二业均等,用即共用,不用即置。正由业有强弱,用为兴废。此一质见异者,难解也。土虽有四,不过此二。论土果可尔,其因云何?经言十善是菩萨净土,三十七品是菩萨净土,故知道品等行,皆感得净土。
他人非此解。解言:三十七品无漏,感得净土。得此净土,为当是无漏,为是有漏?若因是无漏,所感之土亦是无漏不?因既是无漏,所感之土那得非无漏。经言「无漏自在不系」,云何感得有漏果报?他人以此为妨,更作异解:欲明三十七品是无漏,若为感于无情?若非净土因,何故经言「三十七品是菩萨净土」?
解言:经道「三十七品感得净土」者,实非净土因。但以修此三十七品,得彼常住法身,故能应为净土。有如斯缘由之义,故言「道品感得净土」。由无漏故,感得净土,无漏实不感净土。若尔,以何为净土因?正以十善为净土因。何处人修此净土因?欲明性地已上内凡修净土因。经言:「圣人毕故不造新」,云何修净土之行?今言修土者,性地以前外凡夫修净土因。欲明外凡夫中所修精胜十善,感彼净土;性地已上一切,不造净土之因。
此是一家解净土,今论经师不存此解。向难言三十七品是无漏因,既得是无漏,所感之土,哪得非无漏。宁馨难者。若为五戒十善感得人天,因既是善,所感之果亦是善不?五戒十善悉是其善,所感人天果报,果是无记,非是其善。三十七品虽是无漏,所感之土非无漏,竟有何患?君家不解经意,道三十七品便是无漏,所得净土亦是无漏。自有是无漏者,自有非无漏者。经中道言三十七品感得土者,非是一人修。住前性地、解行,亦修道品。初住已上,亦修道品。虽同修道品等行,有其胜如。是以今道无漏不感净土时,初住以上,真空无漏,唯感常住,不招净土。何以得知?经言:「圣人毕故不造新」,何由修真无漏感于净土?是以《涅槃》后迦叶问言:「世间第一法,相似相续生,何以不为道品?」如来答言:「世第一法是世间心,不免相间,与无漏不相似,故不名道品。」以此来验,故知三十七品有其胜如。始从外凡,终讫解行,都名世间,非真道品。所得无漏,非真无漏,但是名字相似而已。故知初住已上所修三十七品是胜,真为道品。是以今言:圣人不造新者,正是初住已上不造净土之行。今论修净土行,何处人修净土因?欲明此土精胜,住前三十心人,所修诸善,亦感得净土。论其成就净土之行,要性地已上方始得成。如人造立舍宅,依空依有,舍宅得成。若一向依空,不得成舍;一向依有,亦不得成。要须依空依有,舍宅得成。修净土行亦然。若一向处有,同于凡夫;一向处空,则同声闻。处有,净土行不成;处空,亦不得成。是以五不求中,但念空、无相、无作,成众生净国土,都无忻乐。故知空中亦不得成。今明修净土行,要须空、有并修。进不同声闻,一向处空;退不同凡夫,一向处有。要藉空解道达,有中行成,假空藉有,净土行成。是以经言:三十七品是菩萨净土。若论解之深浅,修业强弱,所感之土,阶降不等。逐解而言,乃有阶差。今但就前三十心,约略束为三品。若论习种性中,相心尤重,善业微弱,所感之土,最是不如。性地以上,相心渐薄,所修业胜,感彼净土,次胜于前,名之为中。论其解行,相心转得微薄,所修诸行,增明于前,所感净土,最是其胜,故得上名。正由相有轻重,业有精粗,致令有其优劣、阶降不同。若论六住以还,报身未亡,要须假土而居。
问:七住以上及以诸佛,为有土不?
又人解言:菩萨亦有土,诸佛亦有土。何以得知?经自成言:「妙色湛然常安隐,不随时节劫数迁。」既有其色,那得无土?欲明佛身精妙之色,所感之土,纯是精妙,土中最胜。以此净色,安置身形,目之为土。经言:「大火所烧时,我此土安隐」。诸佛犹尚有土,何况菩萨不假土而居?故知菩萨亦有土也。
今时不存此解。六住以还,犹有父母报身,可假土而居。七住菩萨断三界惑尽,无父母报身,唯有法身,无其色根,何处假土而居?欲明四禅地人,犹尚患色声烦,求于无色,岂况大圣由假土而居?君家不解经文,闻道妙色湛然,便谓法身,为土可居。凡解色法,显现故名色。若论下地,青黄显现可见,故名为色。论其佛地,何处有此青黄可论?果头万惑斯尽,众德普备,灵智显现,义同于色。他人见经文道「因无常色,获得常色」,受想行识,亦得如是,意谓果头有其五阴。果头何处犹有识?识是无记,想是无记。若论下地,识本对色,想取假名。向言果头有受想行识义中,解作欲明大圣究竟之果,无实而不知义。若于识无,假而不达,义同于想,果头至极大乐义。若于受法身,正是大善,行中之极,名之为行。果头有万德故,一一义解,故道佛地有受想行识。论其大圣,灵智独存,何处有此受想行识可论?故知果头亦无其色,那得有土。若尔,何故经言「菩萨佛土」?解意欲明众生修净土行,要由诸佛、菩萨教化,方能修净土行。众生既有净土,感得诸佛、菩萨在中施化。若尔,此之净土由圣化故有,从化主作名。故菩萨佛土,理实则无。净土名教,粗略如此。
五百由旬险难道者
此中还与法说经文作喻。上为利根说于五浊,正以五浊在怀,浊乱其心,不得说大。为中根借火宅为喻,正以火宅之难,故以三车汲引。此为钝根人借险道喻,正以险道长远,故须施三中息。上法说中道言诸佛,火宅中借长者为喻,此中名为导师。上言三乘,火宅中引三车为喻,此中名为化城。上为利根明破三归一,为中根借大车为喻,今为下根明其灭化。为三根说法,虽借事有异,皆大意为明烦恼在怀,浊乱其心,不得说大。
然今解以何为五百?
一种解:以五道为五百。何以得知?三界内生死粗重,烦恼亦粗,能与假名行人作其留难。三界外变易生死苦轻,怖畏处微,无明住地惑细,力能自断,不与假名人为留难。是故,但与三界内为喻,不与三界外为喻。依此一种解义,今言「旷绝无人」者,无无漏圣人。何以得知?无漏本不系属三界。六住以还,非不有分段报形,本不以分段果报以为圣人。要得无漏者名为圣人。是故今言:天人中无无漏圣人。下言过三途,在人天中,施二乘言教。何以得知?三途报障,非受道之器。诸龙虽复受持一日之戒,一形之中,终不得道。是以施二乘言教,要在人天。是故今言「五百」者,但与五道为喻。
更有一解:若言「三界外变易苦微,不能与假名人作留难」,故不须道。为据有识,为据凡夫无识?若论无识,凡夫虽遭大苦,不以为患。若论有识,无相以上深识行苦。经言「圣人觉苦,如𥇒入目」,又言「阿罗汉怖畏生死,如人执剑欲来害己」,云何言「变易生死怖畏处微」?又复言「无明惑细,力能自除」,故不须道。何以经言「下下智断上上烦恼,上上智断下下烦恼」?要当上智能断细惑,下智能遣粗结者,云何言「三界外惑细,不能与假名人为留难」?经言「无明住地,其力最大,声闻辟支所不能断,唯佛菩提智方能得断」。那得言道「惑细,力能自断」?若言「三界惑粗,能与假名人作留难」,故须道。电光之人,一入空观,摧三界结,断之不难。云何言「三界惑粗能与假名人为留难」?又复一事:若以五道为五百者,经言「若有多众,欲过此道,至珍宝处」,本王子时一发大解,情标佛果,常可情期过五道而已。若当情期过于五道,于声闻行何异?声闻之人,本亦情标出于三界,今虽道成罗汉,去佛果故,喻辽喻远。经言「阿罗汉二万劫到」,到何处?到于性地。若道成罗汉,竟二万劫中修行,方始到性地。故知去佛果喻辽喻远。又言「若情期过于五道」,何由得彰中息之义?
今明险道长远,难可越度,欲明生死路遥。菩萨勇猛,情标佛果,一往欲越度生死,不论中息。声闻疲极之人,情无远标,不欲一往远涉夷途,是以于其中路说二乘涅槃,彰中息义显。又言「至珍宝处」,何者为珍宝处?岂可以二乘涅槃为珍宝处?故知正以佛果为珍宝处。欲表生死长远,声闻懈怠,不能越度,要须化城中息。又来,何以得知三界外变易无明,通以为险道?是以今言「五百」者,正以三界为三百;七住二乘,同断三界惑尽,束为一百;八住以上,终至金刚,此一段生死,复束为一百,以为五百。
他人难言:若当险道终尽金刚者,上法说中有其五浊,为中根引火宅为喻。此之二种,亦通三界外不?若当不通,有何所以为钝根人说法,偏明其远?解者言:良有所以。上为身子,先以法相道理明义,然后举五浊者,释三之所以。正以五浊在怀,浊乱其心,故一上作三解。五浊是施三因缘,是以不通。三界外惑非是施三因缘,不能一上作三解,那得相决?为中根借火宅喻,但明能烧道根,复能烧阴身,以之为火。三界外惑,不烧道根。火本能烧、改变,名之为火。三界惑粗,障解处重,能改利为钝,喻若于火;三界外惑,非不障解,乘理不明,不能改利为钝,是故不得名为火也。今为钝人借险道为喻,欲明险道长远,从始发心,终于金刚,三大阿僧祇修行,方始得佛。欲明生死路远,声闻疲极,不能越度,要须化城中息。
又复言:众又清净,无有三界粗浊翳障,名为清净。若义通三界外,云何得道「众又清净」?何以得知火不通。经言:「三界无安,犹如火宅。」复言:「见诸子等,安隐得出,到无畏处。」若火通三界外,正是可怖可畏,云何道言「到无畏处」?今者险道何以知通?经文但言「既得止息,无复疲倦,即灭化城」,不言「无复险道」。若以三界为险道,何以不道「无复险道,即灭化城」?故知险道通三界外。经文前后明义不同,今为下根,要须借道路远事,宜彰于远。若道三界为险道,未足表险难长远。欲明生死路遥,难可越度,菩萨勇猛,一往越度生死,不论中息。声闻疲极之人,不能一往越度,要须化城。若当道近,何由得彰中息之义?是以为彰中息义,显事须道。
更有一解:上为中上二根。其人根利,但说三界火宅五浊,不得说一以能知远。三界外亦是五浊,曰火宅也。今为下根说法异,正以其人根钝,要说远处,方能得解。是以金刚以还,通为险道也。为下根人喻说小异,不同中上也。旷绝无人者,初住已上终至金刚,乃有尘沙圣人,何故言「无人」?凡解人义,识古知今、施恩报德,名之为人。今解人,要达古今理尽,得名为人。欲明金刚以还,虽有施恩、报德,识古今理不尽。经言:「十住菩萨但知其终,不达其始」。人义不满,不与人名。如来道备先登,居宗体极,三达灵智,识古今理尽。人义备满,方得人名。是以今言「无人」者,金刚已还,无有满足之人,故言「无人」。下言「过三百」者,二乘涅槃标果,不属三界,故言「过」也。下言「无水草」者,金刚以还,无有佛果无漏,故言「无水草」也。三界外无明何由得起?正以三界中作因,故得起。何以得知?凡为惑本,乃自无量。略举其对,不过有四重之惑也。外凡见谛,澈通三界;内凡见谛,亦通三界;思惟烦恼,复澈通三界;三界外习惑无明,复通三界。
又问:三界外无明,何由得通三界也?
又解:良由三界中为因,故所以起,故道「通」也。三界外凡见谛,一念三毒中,还与外凡同种类作因,复与三界内凡作因,复与三界思惟作因,复得与三界外恒沙无明作因。略道粗处,中间可知也。粗惑中得与细为因,细中不得与粗作因也。何以得知粗惑得与细作因?若外凡惑不与内凡惑为因者,断外凡惑尽,此内凡惑何由得生?若内凡惑不与修道作因,此修道烦恼,云何得起?正由外凡与内凡作因,内凡复与修道为因,是以内凡惑修道烦恼得生也。三界外习惑作因义,显可知也。复所以得知外凡远与修道为因,有一人入空观,断内凡见谛惑尽,道成初果,出空观,复不得起内凡烦恼,修道惑何从而生也?何以得知外凡惑远与三界外恒沙无明作因?从初住至六住,断三界惑尽。若不与作因,三界外惑何由得有?今断三界惑尽,由有彼惑在,故知粗中与细作因也。何以得知细惑不得与粗为因?内凡人断外凡惑尽,不见有起外凡惑者,不见有修道以上得起内凡夫惑也,复不见八住已上人起三界思惟惑也。以是验知,细不与粗为因也。三毒烦恼,不得交互为因也。故经言:无明住地惑,精细难除。要佛菩提智,方能断尽。以此验知,三界外恒沙无明,变易生死,都得以为险道也。
又人解:细与粗为因。三界外无明住地惑与恒沙为因,又与四住烦恼作因。正由无明作因,故恒沙、四住得起也。何以得知?三界外有识窟,从此识窟中出流来入三界,渐渐起粗,造善恶业,起四住之惑,然后入三途受苦。既为众苦所剪,方始罢苦乐求涅槃,方始修道断除也。故经言「大地坏故,草木随丧」。无明以为大地,恒沙、四住依无明而生,以为草木。断无明根本尽,恒沙、四住一切皆尽。故言「大地坏故,草木丧」也。
此解难解,依如一家,不存此解,存于前解:粗与细为因也。若粗与细为因者,以何为大地草木?因以为大地,果以为草木,因本能生于果。三界四住中,万处无明因,以之为地。万处中无明果,以为草木也。果依因住,名为住地。故言道「大地坏故,草木随丧」也。「依」如不作「流来」解者,如斯解经文也。
次明二依
渐教之初所,以法为四依。今渐教之终,人为四依也。有二种解:一解言,昔日苦空无常理浅,但能依法,自能会理,不须依人也。今时大乘理深,要须由人解释,方能得解。是故人为四依也。
复有一解:昔日三乘经,不了义教。但道法为四依,道理人亦可依。何以得知?昔经劝依知法人、依止和上、阿阇利。以此验知,人亦可依也。但道依法者,劝依法以取人也。昔日四依者,第一依法,莫依于人。如来去世后,四依隐化,无有真人可仗,唯有伪人。人本巧伪多端,则不可依也。佛去世后,唯有金口所说真法在世,法是铿定,则是可依。故劝依法,莫依于人也。又来,人去理远,法去理近,故劝依近而去远。是以劝依法,莫依人也。但说依法莫依于人,利根者别解第一,即通解后三。如似外书,举一隅则三隅返,问一以知十。
又问:通解法用云何?
又答:圣人但道依法莫依人,即能思惟此法,有了、不了,惧畏人传则谬。作此思惟,知不了教不可依,了教可依。复更思惟,了教诠理,不了教亦诠理。故知理不定属于言,即能解义是可依,语不可依。以复思解:执言局理,此是想识,不得依止;亡言取理,此是智慧,则可依也。此是通解之方。
次解别依、通依。
说第一依,即是别依。通解下三,即是通依。依据前境,所恃之法,解据内情,故有通依、别依、通解、别解之异也。第二依,由未生解,复为说依了义经,莫依不了义经。何等名为不了义经?如《七女经》言:「如雀在瓶中,罗縠覆其口,縠穿雀飞去,识神随后走」。三乘究竟,一切无常,一切无我。如斯非一,皆经法不分明,多生人惑,如似「识神随走」,谓言「常」而随后走也。一切无常,谓举常果,第一义空、诸无为等,皆是无常。闻道三乘,谓举铿然是定,故知不了教多生人惑,不足可依。何等以为了教?还翻上「识神相续随后走」,有为中无常,三乘非究竟,即是一乘。如是真正能生人解,是以可依,即是别解第二依。复能通上下依,即是通解也,亦即是别依。通解上一下二,即是通依也。次解第三。第三,依人柄教定宗,由未生解,是以圣者移言易句,依义莫依于语。夫言生于不足,不足则于无言,因言以会理,斯皆可依也,即是别解第三。通解上二下一,通依如此也。次解第四依人。此人由故柄教定宗,执迷不返。是以圣教依亡相之智能备取理,存得之识则不诣于理。故劝依智,莫依识。第四依人,即别解第四,通解上三。通、别之依,亦如此也。
更有一解:说第一依时,四人同解第一。利根者,通解下三;第二根人,依教但解第一,不能探解下三。第二人闻说第二依时,三人同解第二也,第二人探解下二;下二人依教生解,不能探解下二也。说第三依时,二人同解第三;第三人探解下一,第四依人由故不解。复为说第四依时,但为第四人。如斯二解,并应可存也。
依既有通、别之解,当在何处人?若是外凡,不能赏文寻理;若是内凡以上,神爽以高,假文通理也。解言:三根性地以上,第四人应在干慧之末。何以得知?经无成判,以人情卜量,三根能探,自非得理在怀,安如此也。第四人不能探解,故知落在干慧之末也。验依之人如此,说依之人复在何处也?应在四果以上,堪为说依人。此人永绝相心所简,入定知众生机根,出定称机说法,是故堪为师也。维摩呵诸声闻:「何不先当入定,观此人心?」故知入定能知也,出定不达。性地讫至世间第一法,亦能说法化人。但不免相心所简,隐其师名,一向落在弟子位中也。
四依者,名虽有四,理实有八:四白依、四黑依、四白因、四黑因。法是一白依,了教是二白依,了义是三白依,智是四白依。人是一黑依,不了教二黑依,语是三黑依,识是四黑依。何以名白?因能生白解,名之为白也。能生黑解,名之为黑也。第一义空,非是黑白,能生白解,名为白也。智体是白,复能生白解,名之为白也。
复有一解:相形白黑,犹如轻重相形,得有假名轻重名生,故知有白黑也。四白因、四白依能生四解,与后作因,故名白因也。四黑因者能生四惑,名之为黑,此惑复能与后惑作因,故言「四黑因」也。
道理人亦有可依,但不了教故,但道法为四依也。今经人亦有可依、不可依,法亦有可依、不可依。何以得知?魔邪外道则不可依;魔之所说法,外道所说法,亦不可依也。四依真人则可依;四依人所说真法则可依也,四依所说真法亦可依。此大乘经究竟了义之教,会通四依,人法通依也。道言依人者,劝依人以取法也。《涅槃经》具明四依,住前性地、解行,五恒行道,大乘理中得八分实义,以为第一依也。从初住已上讫至七住以来六恒行道,大乘理中得十二分义,以为第二依。从七住讫尽九住七恒行道,大乘理中得十四分义,以为第三依。十住菩萨,八恒行道,大乘理中得十六分义,以为第四依。此经略,但道二依。下《分别》中,明三受持也。
何等为二依?一解:十住菩萨,大乘理中具足十六分义,以为上依;九地以还,未具足十六分义,束为下依也。
复有一解:凡圣分判,住前性地,在凡位中以为下依;初住以上讫于十住,圣人位中束为上依也。
十地者
离辨三忍,以之为十。三忍者,信忍、顺忍、无生法忍。信忍者,有其二义:一者闻信,二者证信。闻信者,浅行之徒未能自悟,必须凭师藉教,然后得解。从初立名,故言闻信也。证信者,始涉理照,得会真寂,验先闻非虚,故言证信也。缘此二信以辨智,故名信忍。顺忍者,习行既久,观道调易,内照冥符,心无违逆,故言顺忍。无生法忍者,体鉴渊极,会理喻深,以境目智,故言「无生法忍」。寻此诸忍,皆乘信、顺以会理。一忍之中,具应有三名。而初「信」,后「无生」者,盖因义用不同,彰其明昧之别。夫行行之体,要应先信而后顺;观照之方,必先顺而后理。故始「信」中「顺」,末言「无生」也。又云:初解浅故,藉「信」义彰;次照稍深,「顺」义将显;终智极理,「无生」事著,故宜直言「无生法忍」。忍有始终之殊,行宜有浅深之异,各于兹致三品之别。信、顺二忍,开以为六;无生法忍,分以为四。下下之智,断无明之粗品,又除三界之余习,杂治两惑,间智双明,制以为七地。余分为三,合以成十。
一者欢喜地,二者离垢地,三明,四炎,五难胜,六现前,七远行,八不动,九妙善,十法云。欢喜者,昔在凡地,未夷三途,常怀五怖。既登圣位,永绝生死之苦,方趣无为之乐。情忻所遇,义云欢喜。离垢者,夫垢以尘障为能,善以遣恶为用。二地精修十善,以去十恶之垢。垢有三品,斯地已灭其二,从离多以立称,故曰离垢。此据见惑为言,非是终尽之谓。明地者,信忍之上,穷十恶之原,禅心内静,渊照外发,故曰明地。炎地者,顺忍之初,断思惟惑始,究竟精进,遍行道品,慧鉴殊深。逾前地之照,犹室中之明,未若灯中之炎,故以为称。又云:炎者,上升之义。四地明胜,有上升之德,故名为炎。难胜者,谛观内周,五明外被,物我兼益,下学人天所不能,故曰难胜。现前者,顺忍之上,分段惑尽,达观因缘,理照无滞,常会三空,如现在前。远行者,德过二乘,行出三界,深会无生,远同法身高行,故言远行。不动地者,常在法流,心冥大寂,不动而应,不虑而化,止劳绝务,识用俱灭,故曰不动。妙善者,具足无碍,妙于知机,应病授药,物无不益,妙于前善,故曰妙善。法云者,行圆照满,位居受职,诸佛作云雨之说,无不领悟。亦以所得之法,作云雨之益,故称法云。推此名者,皆应互辨,初地分身百佛,化沾群品,岂无慈悲并润之事?十地受职,曾所未得,宁无忻遇悦喜之情?但义有隐显,故置名不同。夫功深则利远,德薄则化浅。从凡登圣难,从圣习圣易。初地始登其难,而化益未深,既乘其易,功济弥深。欣遇义显,故立欢喜之名。功济事彰,宜置法云之称。初地不云离垢者,夫善则心乐,照净则垢离。见惑三品,初地断一以离苦,二地除二以息恶。离苦喜相事显,止恶则离垢义著。初地曰欢喜,二地名离垢也。住者以人为名,地以法为称。将明人住此地,故言地。故经言:「菩萨尔时名住欢喜地,以不动法」也。故知人为住也。
七地以还,所以得增道之称。八住以上,得损生之名。又二种解。一解言,七地以还,但彰所得,隐于所除。八住以上,但彰所除,隐于所得。互举一相,理自可知也。又复解:七住已还,去大果辽远,生无边畔,不可制生为限,是以得增道之称。八住以上,邻近大果,生有边畔,可以局生为限,故得损生之名。如似小乘经中,须陀洹果未断见谛惑尽,生无头数,不可制为六、七。亦断见谛惑尽,生有头数,可制为六、七。极钝者至七生,无漏智熟,道成罗汉。今此中亦尔也。
八住以上,为当假教,为不假教也?一解:七地以还,假教增道;八住以上,一向不假于教。云何闻如来寿命长远?道言闻者,为物故闻,理实不闻也。
更有一解:皆有所假,但假有所以。七住以还,有此三界报身,一向假此音声粗教以悟理;八住以上,法身菩萨不复假此粗教,但有所不达,恒作仰咨之意。圣者,冥心授法。假圣冥益,故道言假也,实不假此粗教也。若不假教,云何闻如来寿命长远也?当此一坐时中,假圣冥益,义同于闻也。
又问:损生者,损何等生也?若三界报生,久已绝竟,复不须损。若应生者,有感则应,机尽则灭,不与人为患,复不须损也。今言损者,损何物生?
又一解:三界外无漏中,无常以之为生。无漏为真智因得,无常为不善因招。今闻《寿量》常果,损此惑因既尽,不受无漏中无常。损此无常,故言损生也。
复有一解:无漏中苦受以之为生。「无漏」为前无漏因得,「苦受」为不善因得。虽复同体共住,二因有别也。今闻如来寿命长远,增其胜解,断此不善因尽,不复受此「无漏中苦受」。损此无漏中苦受,故言损生也。
复有一种解:八住以上犹有四阴报身。此身何由而得?正由出观,起习相善作因,习无明缘润,感得四阴报,以之为生。今闻说《寿量》,增其胜解。断此缘润既尽,习相业燋,不复受此四阴报生,故言损生也。
又问:八住以上,若习相善业作因,习无明缘润,感得四阴以为生者,《胜鬘经》中云何无漏业作因、无明为缘,感得阿罗汉、大力菩萨三种意生身也?
又解:无漏不感生死,道言无漏业为因,习相善业从前,无漏后起相从,故道言「无漏作因」。其实习相善业作因也。
又问:若八住以上,由故造习相善业,感四阴者,经云何道言「圣人毕故不造新业」也?
又解:三界报粗,故用凡夫时,故业受生,更不须造业而得。八住以上,四阴报精,更须造业而得也。经言「毕故不造新」者,不造三界业也。
又问:若三界报粗,更不须造业而得者,云何《涅槃经》中「是法报得色界五阴」,燸、顶法中造禅定业,受上地报也?
又解:经师解义不同。
一解言:性地以上圣人不复造业,此人在外凡夫时造取相定业,感上地报。今来入性地,修习无漏,燸、顶法中出空观无漏,还入凡夫时取相定之种类,故言「是法报得色界五阴」也。
复有一解:燸、顶法中出空观无漏,造别报定业,招上地色界五阴中乐受报,故言「是法报得色界五阴」也。经言道「圣人毕故不造新」者,不造总报业也。造别报业,有何伤也?
更有一解:燸心后造禅定业,受上地报也。
他人又问:燸心后造定业,受上地身者,断上二界内凡惑尽,欲界思惟烦恼未断一毫,还牵来欲界受生。圣人但论上进,不言下生。今为惑牵生,岂非枉圣退生?
又解:但使燸、顶法中,用定业受上地生者,其必入空观,要断上二界内凡惑尽,断欲界思惟惑尽,然后出观。若不断尽,终不出观。作势极解也。若尔,欲界无惑,云何牵生也?若宁馨解时,经道「圣人毕故不造新」者,无相以上,圣人用凡夫时故业受生,更不造新也。世间第一法以前是内凡夫,非是圣人得造业招生也。
又问:八住以上若当出观起惑,云何经言「八住以上,入法流水中,念念常净」也?
又解:经言「法流水中常净」者,此是从多之谓也。入观情多,出观情少,故道言「念念常净」。亦有出观时也。如小乘经中道:罗汉一切时空心中行者,可苌在空心中行,亦有出观时也。
又问:八住以上犹有四阴报身者,三界中无色界亦有四阴报身。等是四阴无差,云何三界外得变易名,三界中与分段称也?
又解:等是四阴无异,精粗有殊。三界四阴,报粗得其分段之名。三界外四阴,报精与变易之称也。
更有一解:正指无漏为生也。经言「无漏业为正因,无明为缘,感得变易身」。以之为生,八住以上,生乃无量。略举其对,一地中相似无漏,粗者,域作三生,三地中有其九生也。八住中有入地行心、住地行心、有满地行心。域此三种心,作其三生。乃至九住、十住,皆如此也。惑亦域作九品,还润九生。
今言「润生」,用何等惑润七住菩萨,起三种爱心?八住以上,不复起惑。八住地中,上品惑润下品无漏。何以上品惑润下品生?惑本从粗至细,解本从微至著。是以上品烦恼,润下品生也。夫为解法,舍下趣中,舍中趣上。既至金刚,次第增进,无漏相续而生。正由上品习惑,因果不断,故润下品无漏种类,恒相续而生。有彼惑故,下品无漏恒生,故言「润生」也。不如三界中迳心起爱,故润生也。
言「损生」者,先断上品惑,因果应尽。今闻如来寿命长远,增其胜解,断上品惑尽,使下品无漏种类,不复相续生。中品胜进,无漏得生。有如此义故,道言「损生」也。解一品既尔,乃至九品,皆如此损,无异也。
又问:若损上品惑尽,使下品无漏种类不复生者,若尔,此便断无漏,与阐提何异?
又解:不断无漏。下品无漏中有二因:有与下品同种类作因,有与中品无漏作因。今闻常增解,下品中因不感,中品果不赴。如君所难,可断无漏,同于阐提。今闻常住,更生胜解,断上品习惑,因果既尽,下品因速感,中品果速赴,乃更有胜进无漏,流来在现。云何损无漏?不损无漏也!何以得知?小乘经中未断见谛惑尽。时须陀洹果前下品见谛无漏,恒相续而生;亦断惑尽,灭须陀洹果。修道中胜进生时,须陀洹果前下品无漏不复生。得言损无漏不?若言须陀洹果前下品无漏不生道言「损」者,我今下品种类无漏不生,故道言「损」也,竟有何伤也?而言修道中更有胜进解生,不得言损无漏。我今更有中品解生,云何损无漏也?虽复大小乘经别,所断无异也,损时共损,不损共不损也。
又问:若不损无漏,云何名损生?
又解:损润生之惑,故言「损生」也,实不损无漏也。何以得知?《胜鬘经》言:有余生法不尽,故有生。三界外恒沙无明,是润生之法,正由不断三界外习惑无明,故更须受,变易生身。以此验知,损润生惑也。
前之三种,余法师所辨,最后一解,经师所存。未量是非,随情消息,便者用也。
法华经文外义一卷
〔录文完〕
法華經文外義
〔題解〕
《法華經文外義》,中國僧人所撰佛教經典疏釋,作者不詳,一卷。
本文首殘尾全,卷尾有尾題及題記:「法華經文外義一卷,一校竟,大統十一年歲次乙丑九月二十一日,比丘惠襲於法海寺寫訖,流通末代不絕也。」原卷啟功題籤。本疏以問答的形式,對鳩摩羅什譯《妙法蓮華經》的思想,多有引申發揮。由於卷首殘,不得見其全貌,但據文內尚存的不同層次的內題:如「料簡文經理經」、「二智」、「次明因緣」、「燒舍宅者」、「淨土者」、「五百由旬險難道者」、「次明二依」、「十地者」等,可以看出本文的脈絡及作者的關注點。本文對南北朝時期的中國佛教及《法華經》思想在中國的流傳,具有重要的研究價值。
本文一個顯著的特點,是通卷頗多口語化。文字亦多通假、俗寫。對研究該一時期文字語言具有一定的意義。文內似有數處錯簡,詳情待考。
本文未為我國歷代經錄記載,亦未為歷代大藏經收錄。根據各敦煌文獻收藏單位公佈的目錄,僅見上海博物館藏此一件,編為3317號。本次整理,以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之該號影印本為底本,無校本。
〔錄文〕
法華經文外義
(前殘)
大義。復云:何為在相續,復通實法也?
又解:一念之善,是乘而不運,是火而不燒。
復有一解:火本相續中有燒,實法之中則無用也。
又問:若實法中無用,何故名火也?
又解:熱多色等眾成,故名之為火。以因來解,義四大類解不異也。
更有一解:火一運中有用,乘要在相續中有用。
又問:若爾,一運之火實法,則有燒用之義;我一念之善,則有運載之義。若一念之善則無乘義,一運之火則無燒義也。
又解:火是一時因成假,故實中有;乘是相續緣成假,故相續中有用,實中無也。
問:眼識一念中有用以不?
又解:眼識一念之中,則能了別青黃也。又解:一念眼識,攬三相相續而成,此一念亦是相續緣成之假,而實中有用者。善亦是相續緣成假,實法中亦應有乘義。等是相續緣成假,所以眼識一念中有了別之義,善則無用也。又解:眼識亦相續緣成假,但三相實法之位,實位相續,有來對境,根塵相順起,則了別青黃,故實中有用也。乘本要就假位相續,故相續中有用,實中無也。
又問:根塵相順實中有用者,若爾,善本起則順理,實中亦應有乘也。
又解:不同。起則順理,實中得有善義,不得有乘義也。
又問:相續義云何?
又答:解義不同。一解:前能感後,前與後作因,不得續名;後必赴前,後不絕前,後念上得其續名也。
又問:前能感後,前得作後。後必赴前,後得作前以不?
又解:前能感後,前得作後。後者正者,正得赴前,不得作前也。何以得知?金剛心感種智,得與種智作因,故得作種智。種智赴金剛,不得作金剛也。所以如此,金剛是因,無常不滿;種智是果,常而滿足。正以無常不滿足,故得作常;種智常而滿足,故不得作無常不滿足也。復又一解:前能感後,後必赴前。前後相續,中間得不絕之名。此一絙就兩頭得名也。
又問:攬常無常、明無明,成相續一。問此一為是常、為無常也?為是明、為無明也?
又解:此一不得名常,不得名無常;不得名明,不得名作無明。正得名非常非無常、非明非無明。何以得知?攬常成故,不得名無常;攬無常成故,不得名常。為大明成故,不得名無明;為無明成故,不得為明也。
又問:若攬常無常,成此相續一,得不名常無常者,攬金剛已還無常神慮,金剛已後常神慮,成此相續,此一得名非慮非不慮?
又解:此一正得名大慮,不得名非慮非不慮也。
又問:若爾,正應得名常也,正得名大明,不得名非常非無常也,非明非無明。
又解:不類。常無常、明無明別不通,故所感一,不得名常無常、明無明也。慮名是通,所成相續一,得名慮也。何以得知?因亦是慮,果亦是慮,是以所成一,得名是慮。不得因是無常,果亦無常;因是無明,果亦無明。以是義故,正得道非常非無常、非明非無明也。
更有一解:此一亦得名常,亦得名無常。何以得知?攬常成故,從後作名,名為常也;為無常成故,從前作名,名為無常也。明無明亦如此解。此問攬常無常,成相續一。
問:此一,二諦作判,落在何諦所攝?
又解:二諦所不攝。何以得知?橫截而言,二諦往判,唯二無一;以一諦往絙,始終相續,唯一無二也。故經言「相續一實諦」,明義各異,何相關也。問:「何諦所攝也!」
復有一解:此一為二諦所攝也。何以得知?以二諦往分,從後故為第一義諦所攝,從前故世諦所攝。
又問:若為二諦所攝,云何道非常、非無常也?
又答:若如前解,不得名常無常。若依後解,亦得名常,亦得名無常;亦得名明,亦得名無明也。為常所感,從後故名為常也;為無常所成,從前故名為無常也。明無明亦如此也。
又問:此相續一慮,照何境而起?
又答:解有二種。
一解言:照一境而起。何以得知?前境常無常,相續一慮,那得有別境可照也?以是義故,得言「照一境」也。復有一解:亦得緣常無常,二諦理也。何以得知?金剛是因心不滿,由常緣二諦理起,豈況果心滿足而不照也!此解當就後念上得續名也。
又問:眾生作佛,佛續眾生者,涅槃是假以不?
又答:諸師解義不同。一解:涅槃是續而非假也。
又問:涅槃所以得置於續,何故不得安假也?
又解:續名與常相順。何以得知?常以不斷為義,續義復是不斷。二名相順,是以果頭得安續名也。假義與常相違。何以得知?涅槃是實,絕於假誑,假是虛偽不實。二義相背,故不得安假也。
更有一解:金剛以還,是續而是假;金剛以後,是續而非假。何以得知?金剛心與種智為因,有赴前而感後,故是續而是假也;種智但有赴前而無感後之義,是以續而非假也。
復有一解:涅槃得言是相續相待假,而非下地因生因成也。眾生修行作佛,佛得續眾生,故是相續假也。經言「有心,故所以有其當性」,此詎不性待於心也。有如來藏故,生死相續不斷,此生死待如來藏也。此是相待假也。是以涅槃是續而是假也。
又問:涅槃體絕百非,云何是假也?
又答:涅槃絕者,絕於下地之相體,絕下地之假也。絕下地之非,絕下地之是。金剛以還,百是不能是,百非不能非。體正是大相也。體正是大非,是大是也。體非金剛以還生死之是,故稱為非;體絕金剛已還生死之非,故稱為是也。
又問:涅槃若是假,應是無常?
又答:何必是無常也。何以得知?如虛空結盡,是相待假,而非是無常。涅槃假之中極,非是無常也。
又問:言無明,此義云何?
又一解:就相續道中,本時行地,無明闇惑之心,今變作果頭大明。
又問:明解既起,斷去無明,云何得相作也?
又解:解起惑喪,理不相作。但明解之生,沒他無明心後起,道言「作」也。
更有一解:明闇相連,不得相作。就相續道中,本時無明所成續,今作果頭大明所成續也。續名是通,得相作也。故經言「本時鹿王,今則我身」是也。就寬時中,本時鹿王成續,今作佛續。
又問:金剛已還,離心之續;金剛已後,即心之續。云何非心得續於心?若非心得續於心,金剛已還,色亦應得續於心。若色不得續心,金剛已還,非色非心者,不得續於果頭心也。
又解:續義非心義,所以得相續也。
更有一解:金剛以還,有二種之續,有即心續,有離心續。今言「續」者,即心續;續於果頭者,離心續。齊金剛已還,謝滅不通,果頭也。續名是通,慮亦是通,得相作也。常無常時、明無明別,不得相作也。
又問:眾生修行作佛,為當一中得佛,為當異中作佛?
又解:正眾生與佛相續一,故就相續一中,眾生修行得作佛也。
復有一解:若苕然異,不得作佛;若冥庭一,亦不作佛也。正以有一有異,故就一異之中,眾生修行得作佛也。
又問:乘體之義,如上所論。乘之齊畔,竟復云何?
又答:經論師解義各自不同。
一解:要取性地以上善以為乘體,乾慧以還,非為乘體也。何以得知?性地以上無漏空解,直感菩提運載行人,必故不退,此善是強,得為乘體也。乾慧以還,退沒不定,進趣無恆,非為乘體也。就大乘中,習種性深廣心以上得為乘體。自此以前,非為乘體也。何以得知?經言「世間諸善,不動不出,有相沈沒,無相出世」,亡相無報也。以此驗知,世間善非為乘體也。
又問:若世間善非為乘體者,何以經言「是乘微妙,從三界出,至薩婆若住」?復言「積世間善滿,得出世間善」。下經言「低頭舉手,童子壅沙,一毫之善,皆得成佛」。以此驗知,有相諸善,都得以為乘體,云何道言「世間善非為乘體」也?
又解:道言「從三界出」者,三界善與乘為因,故能遠生於乘,道言「從出」,道言「積世間善滿」也。「低頭舉手,有相諸善,皆得成佛」者,世間有相諸善能發生於乘,與乘為因、為緣。何以得知?五戒十善,感得人天果起。此善理數滅盡,更無所感,故知非正乘體也。
又問:若世間有相諸善與乘為因、為緣,非正乘體者,問此見諦一念惑中,得與修道為因,與三界外恆沙為因,與無明住地作因,得與處處為因。今且問:見諦與修道作因者,此因為當屬見諦,為屬修道也?
又解:見諦與修道為因,以修道果未緣,屬於修道,名為修道惑也。
又問:若見諦與修道作因,此因屬修道,不名見諦者,我世間有相諸善,與出世無漏作因,應屬於出世,應名相善得為乘體也。若世間善與出世無相作因,不得屬於無相;見諦與修道為因,不應屬於修道,名修道惑,應名見諦。
又解:不類。惑本同是違理取性,障解不殊為一,無礙解脫所除。是以見諦中為因者,得名修道惑。善本相無相異,漏無漏別,伏除有異。雖與無相作因,不得漏於無相,得為乘體也。
又問:乾慧以前,此善為因,不為乘體,此事可解。今問:乾慧與性地為因者,此因云何?
又解:乾慧終心與性地作因者,此善得言屬「無相」,以為正乘。自此以前,但有資發之義,非正乘也。
復有一解:莫問有相無相,但使一毫諸善,皆能運載行人,都得以為乘體也。何以得知?經言「是乘微妙,從三界出,至薩婆若住」。經復言「低頭舉手,童子壅沙,皆得成佛」。以此驗知,都得以為乘體也。若世間有相善不能運載外化,凡夫乘何善來,得至性地?性地既不到,初住乃至十住,何由可階?眾生從無始已來,無有修行得佛者。若爾,法古已來無有諸佛聖人。正以眾生從無始以來修善,來至性地,乃至十住,修行作佛。以此都驗,故知世間有相諸善皆能運載,得為乘體也。
又問:若世間善都以為乘體者,世間善有動出,何以經言「世間諸善,不動不出,有相沈沒,無相出世」也?此解詎不違經文也?
又解:「道言相善不動不出」者,靈山以前不了義說,為修五戒十善,得人天果報,屬於人天,名人天乘。道品等行,因緣觀智,屬於二乘,名聲聞、緣覺乘也。行六波羅蜜,名菩薩乘。為欲彰五乘教別故,道言「不動不出」也。又來,世間有相善中,有二種因,有遠有近。近者感人天果報,遠感於佛。道言「有相諸善,不動不出」者,但道感人天義強,感佛義弱。隱他感出世義邊,故道「不動」,道理有出世義邊也。雖復相、無相相異,同能運不殊,故得為乘也。
道言「相善進退無恆」者,泛論因果之道,要果起則因發。人天乘退,退,非佛乘有退也。何以得知?本修五戒十善,情期人天。修因有局,果報有限,是以退。感佛之因,大果未就,為因不忘,永無退理。修世善未滿,佛乘義弱,遇緣則退。若修世間滿,佛乘強者,乘此善故,永無退也。
又問:上來所論佛法理中,所修諸善得為乘體也。未量外道修禪伏結,所修諸善,得為乘不?
又人解言:不得為乘也。何以得知?外道修善,情標別趣,是以不得為乘也。
又問:若就情期不得為乘者,修五戒十善亦情期人天;二乘修道品等行,因緣觀智,情期灰身涅槃以為究竟。
又解:若當就情期,二俱情有所標;若當就理,皆應有感佛之義。所以人、天二乘所修諸善,獨得為乘;外道所修諸善,所以不得為乘也。以如斯往伏,不見有解。今且依一師解,意存前解也。就理論乘,不就情期也。何以得知?本修五戒十善,道品觀智,論情各有所期。理而言之,皆有感佛之義。是以道言「汝等所行,是菩薩道」。故知不就情也,就理得為乘也。
又問:若當就理為乘,不就情期者,何由得有內外之別也?
又解:論五戒十善,非不情有所期。但以順佛教生善,故不名外道。外道修禪伏結,生在非想,起於斷常,不依佛教而生,故名外道。雖內外有異,皆有遠感之義,莫非是乘也。
又問:道義乘義,有何等異?
有一解:道亦相續運通,乘亦相續運載也。論其能都在相續,不異也。
更有一解:有異。道停而通物,乘是相續運載,故所以有異也。何以得知?道是停而通物,一念之解,能除相續之結,故知實中有用。乘本要攬前後善相續,得有運載之義,假中有用。故知二義有異也。
又問:上來所解因乘,粗可如此。果乘之義,竟復云何?
又答:諸師解義不同。
又一解:果頭無乘義。何以得知?唯有因中不足,境中有進趣運載,得有乘義。果頭滿足,更無進趣,無有乘義也。何以得知?《勝鬘經》言:得究竟法身者,於上更無說一乘法事。若果頭有乘義,應道說一乘法事。正以經言「更無說一乘法事」,故知果頭無有乘也。
又問:若果頭無乘義者,《一乘章》末言「一乘者,即第一義乘」,此為是因乘,為果乘也?
又答:「一乘者,即第一義乘」,第一義諦,能發生於乘。此是緣中說乘也。
又問:若作此解,果頭無乘義者,若爾,唯因中不足,境中有惡可防,得有戒義;果頭無惡可防,無有戒義。因中有苦可代,得有樂義;果頭無苦可代,無有樂義。如是類難,萬義可知。果頭無乘,復無戒義、常樂義。若爾,唯因中得有萬義,果頭無也。云何經言「大涅槃體備萬義」也?如此之難,云何可解?此解難存也。
又一解:果頭有乘義。果體滿足,雖無進趣,得此滿足之理,能運度蒼生。下接解乘義也。
復有一解:運載行人,代苦得樂,名之為乘。如似世人乘於車馬,代於馳驟之苦。萬善相續,載行人離苦得樂,名為乘也。因中代苦不極,猶尚得有乘義;果頭代苦之極,特得乘義也。是以果頭亦得有乘義。
又問:代苦得樂解乘義者,代無常得常亦得解乘義以不?若代無常得常,不得解乘義者,代苦得樂,亦不得解乘也。我淨亦爾,類難不異也。
又答:代無常得常,亦得解乘義。無我得我,不淨得淨,都得解乘義也。何以得知?苦以逼切為義,樂以適悅為能,乘以運載為義。苦、樂義非是乘義,而得解乘義。常以不遷為義,無常以遷流為義,乘以運載為義。常、無常亦非乘義,何以不得解乘義也?以此驗知,代無常得常,無我得我,不淨得淨,都得解乘義也。
又問:若都得解乘義者,何以不道代無常得常,無我得我,不淨得淨,乃道苦樂也?
又答:苦樂是眾生報之主,分報之精,功由苦樂。又來,但舉於果,不通於因。且就顯處語無常義,漫通於因果。不淨義亦爾。彰乘義不顯,故不道也。
更有一解:代苦得樂,不解乘義,運載解乘義。但乘義於善惡無由取別,將代苦得樂,來欲標善惡乘別。何以得知?運載行人,代樂得苦,以知不善乘;運載行人,代苦得樂,以知是善乘也。以是義故,得知善惡乘別也。
復有一解:運載解乘義。因中不足,境中進趣運載,解於因乘;果頭運載之極,解於果乘也。何以得知?如人乘車遠來,至家停住,雖無有去,由故名為車來到。果頭雖無進趣,但運載極故,由故得名善能運也。以是義故,果頭得有乘義也。
又問:因、果乘同能運載,何由取別?
又答:因中進趣運載,解於因乘;論果頭也運載物,解於果乘。所以有別也。因中行者,何由不墜落三途?良由有乘可乘,故行者不墜不沒也。果頭行者,何由湛然常住?正以有乘可乘,故以無常窮極之善,運無窮行者,是以湛然常住。
又問:「果頭運載之極,得有乘義;止惡之極,得有戒義」者。若爾,果頭止惡之極,應名大護,何故名為三不護也?
又答:因中止惡不極,事須三業防護。果頭止惡極故,不須防護,故得不護之名也。
又問:能乘所乘,何以得知?
又答:如似車是能載,人是所載也。
更有一解:人能柄法。人是御乘之人,善是所乘之法。
又問:乘既如此,一義復云何?
又答:一解,一義唯在於果,不通於因。何以得知?大果無二,可得名一;因中參差,不得為一。唯果頭得一名,因中無也。
更有一解:因雖萬差,同感一果,始終相續,運義不殊,名為一因。果雖有萬義差別,同是滿足,訓因義不殊,名為一果。故經言「因無異趣,果無別從」。天下道理,唯有一因一果。是以乘通因果,一亦通因果,故言「一乘」也。
料簡文經理經
又問:唯取能詮為經,所詮亦是經也?
又答:解義不同。
一解言「唯取能詮為經,不取所詮也」。何以得知?若取所詮為經,何由得有三寶體別?能詮佛文是經,所詮佛事復是經;能詮僧文是經,所詮僧事復是經。若爾,唯一法寶。以是義故,無有三寶異也。今明三寶歷然,故知所詮非經也。又來,若取所詮為經者,經言狐狼野干不淨等物,豈可是經?若是經者,煞狐狼野干,應得煞法寶之罪。今煞狐狼野干,不得煞法寶之罪。以是義故,所詮前事,體非是經也。又復,《涅槃經》七善中言「知十二部經,名為知法」,是其能詮;前理名為知義,是其所詮。若取所詮為經者,何由得有七善體別?便應正有六善!又來,四無礙中,初明達於能詮,名為法無礙;知於所詮,以為義無礙。若以所詮為經,唯有三無礙,不應有四也。四依中言,以「能詮」之教以為初依,教下所詮之理以為第三依。若取所詮為經,何由得有四依義別?正應唯三,無四。今時正以有四依義殊,四無礙體別,七善有異。以此眾驗,故知唯取能詮為經,不取所詮也。
復又一解:能詮所詮,俱皆為經也。何以得知?經言「泥洹是真法寶」。理處精高,益物中勝,故知理為經也。如人不識月,以指指月,欲使尋指以得月。若論先識者栖於月上,何用指為?教亦如是。正以耳目之徒不達於理,聖人佈教萬差,正欲使行者尋教得理。若能同於法身以上,冥心會理,豈復假此粗教?及其會理,要必亡詮。夫聖人設教之來,正欲引汲不逮之流,是故說以名相。名相既陳,道在方寸。故知教是接俗之近詮,非是至聖環中之妙旨。論其理,益物之本,法寶中精。棄本以存末,何異宋氏之守株。
又復《涅槃經》言「正以經之威力,便令夢睹羅剎,墮於地獄,加怖發心,永隔闡提」,故知所詮為經也。若當唯文為經,不取理者,昔日三乘經,亦是金口所說,名字句為體。今《涅槃經》亦是名字句,色法以之為體也。等是其文,有何所以昔日對文不能發菩提道心,今日對文能發菩提道心?故知由二常之理,察機分明,應感而作。能使夢睹羅剎、地獄,加怖發心,故知正是理之能也。
又來,復言卿若遲晚者,對文不悟,復以理加怖發心,故言「自往」。以此來驗,故知所詮是其經也。又復,下六念中言三世諸佛,同有秘密之藏。迦葉菩薩因即發問:「若三世諸佛同有秘密之義,迦葉佛時有是經不?」如來答言:「有。」迦葉復問:「迦葉佛法,七日便滅,云何有也?」如來答言:「但爾時眾生利根,但假四依,七日流通。七日以後,不假文經,理行於心。文經雖滅,理經常存。」若理非是經,何故道「理經不滅」?故知文、理俱皆為經也。
又來,復驗若理非是經,下經言「此《法華經》藏,深固幽遠,無人能到」。欲明理深幽遠,唯佛獨究,十地不逮。若但以文為經,讀誦得者便到,何故道人無能到,十住不詣?以此驗知,理為經也。
又問:若以理為經者,唯一法寶,何由得有三寶體別?
又答:據理而言,唯一法寶。就法寶中離出佛、僧,因中除僧,果頭除佛,二諦有為無為,都是法寶。以是義故,三寶有別也。
又問:若以理為經者,狐狼野干不淨諸物,是所詮前事,都應是經也?
又答:都是所詮前事。就事中有精有粗。精者是事而是經,粗者是事而非經也。凡經文自有宗途。若論昔經,以空為宗,二諦理精,得以為經,餘者是事而非經也。向引狐狼野干不淨物者,是事而非經。何以得知?為鈍根人故,不能深識其患,故借世物事,以沈無明煩惱濁亂。其心不堪聞大,是以施三。引此物事,正為廣釋施三之意,何關理事?故知非經耶。若論事別不同,皆是其事。下經言「一大事」者,此是一乘之事。事之中精者,是事而是經也。
又問:若以理為經者,何由得七善義別?正應有六善。又來,正應有三無礙,不應有四也。正應有三依,則無有四。
又答:夫聖人說法,為物故作,或合或離。彼中為欲彰七善義別,文之以理,分為二善;此中道經者是總,文理合為一也。為欲彰四無礙義別,四依體異,故能詮所詮,分為二也。
又解:十二部經,唯校於文。經首之經,文、理通為經也。何以得知?從「如是」卒至「歡欣奉行」,直說語言,名修多羅。理非語言,故知唯在於文。《妙法蓮華經》、《涅槃經》,此是經首之經,文、理通是也。
更有一解:莫問十二部經、經首經,文、理通為經也。
又問:解義唯一,更有異釋?
又答:解義不同,非唯一種也。
又一解:經者,是逕。此法逕由聖心之所由履,亦稱為經。
又問:若爾,金口所說,可名為經,餘四種人所說,云何得名經也?
又解:雖非金口所說,為聖述成。逕由聖述,亦得名經。佛去世後,諸弟子造論,不為聖述,不在經例也。
又復解言:經之言,由三乘聖人由之得道,故曰經也。
又復解言:經者是徑,如世間徑路,通人遠遊之。詣法亦如是,由履此徑,遠之佛果,故名徑路也。
更有一解:經者,常也。雖復古今有殊,而覺道不改。三世諸佛,履之不變,恆為益物,故曰常也。
又問:修多羅可翻以不?
又答:不可翻也。如似涅槃含萬,羅漢、比丘各含於三,修多羅含五,皆是總意,不可翻也。別意可翻。何以得知總不可翻,別名可翻也?就胡音,自有總別,能喚於萬,總別斯收。此間漢地,發言是別,但能喚別,不能一音喚於萬,故知不翻也。別名可翻,如胡言「般若」,秦言是「智」。此相收得盡,得論翻也。
又問:若修多羅不可翻,何以經言「直說語言,名修多羅」?若爾,語言翻修多羅,云何不翻也?
又答:修多羅體是語言,非是語言翻修多羅也。
又問:若依《百論》,胡音名「修多羅」,漢言「經本」。若爾,經本翻修多羅也。
又答:修多羅體中有此本義,故道言「本」也。何以得知?語言以本,不翻修多羅。本以出生為義,語言以詮談法相為義。修多羅以五為義,何關本事?如似柱體上有方圓義,何關解柱義?柱以𣚰為義。正以修多羅體上有此出生義,故道言「本」。本義實不翻修多羅也。修多羅更無別義解,五義盡,即是解修多羅義也。如涅槃更無別義解,萬義周盡,即解涅槃義也。
又問:修多羅含五,所以修,以常名𨲙修多羅處。
又答:解有二種。
一解,常義是萇,觀通於五,所以代也。何以得知是萇?或能流潤,或不能流潤,非真涌泉。正以備有常義成故,萇能流潤,是真涌泉,故知是萇也。或能莊嚴,或不能者,非真華鬘。正以備有常義故,萇能莊嚴。餘義類解異也。
更有一解:常義一在五義之外,彷彿似總。云何似總?五義是別,修多羅是總,總別有異,得言總在別外。經復是五義之外,故常名代修多羅處也。
復有一解:若依論解,語言翻修多羅。何以得知?涅槃七善中言,始從「如是」,終至「歡喜奉行」,名修多羅。復道「直說語言,名修多羅」。以此來驗,故知語言翻修多羅。胡音名「修多羅」,秦言「直說語言」。若作此解,以何為修多羅義?胡音何以名修多羅?詮談前理,名修多羅義。此間漢地,何以名「直說語言」?詮談法相,名為「語言」義也。以是義故,得論翻也。
又問:若以語言翻修多羅者,何以道修多羅含其五義也?
又答:若寧馨解時,修多羅不道含五也。但修多羅體中有此五義,不以五義解修多羅義也。如似陰體有無常義,無常義不解陰義。修多羅體上有無量義,但道於五義。如似涅槃體有萬義,略列三事:法身、般若、解脫,可以知萬。以此來驗,略道於五,可以知萬也。
更有一解:若依《百論》解,「本」翻修多羅。何以得知?胡音名「修多羅」,此間漢地名為「經本」。胡何以名「修多羅」?能出生十一部,名「修多羅」義。此間漢地何以名「經本」?出生十一部,名之為「本」。雖復名異義同,故知正相翻也。
又問:若以經本翻修多羅者,何故經言「直說語言,名修多羅」?
又答:經言「直說語言」者,出修多羅體,故知不以語言翻修多羅也。
又問:文、理俱皆為經者,所詮之理是善可解,能詮之文是如來口業,亦是善以不?
又答:解有二種。一解言:能詮之文是如來口業,亦是其善也。
問:能詮之文,是名字句。為音聲性成,是其色法,體是頑礙,云何是善?
又答:即返質問,無作體亦是頑法,而是善惡。論其經是如來口業,是其善,竟復何慊?經復言「三業供養」,故知口業是善也。
更有一解:音聲所成名字句體是色法,是其無記。為過因所得,復是頑法,故知非善非惡。然是口業,能通善惡,名為善惡,體非善惡也。然經道「三業供養」者,因中說果,故言善惡。身業亦然。
又問:若爾者,善惡無作體是頑法,亦應非是善惡也。
又答:不類。何以得知?雖復同由意地而發,然而有異。身口業,善心亦能作動,惡亦能發動,無記心亦能作動。三性通者,驗無可求。論其無作,不爾。要善心能發,惡亦發,無記之心不能發,於善惡無作,故知有異也。無作體正是善惡。復有一事:一發常有。何以得知?要心發得,要心即謝,無作終身。而《勝鬘經》言:我從今日乃至菩提,於所受戒,不起犯心。此身遷流無常,論其無作,恒存不滅。修縱萇短,皆由善惡。心有寧馨異故,故知無作體是善惡,不類身口。如似揮刀奪命,詎得名刀為善惡也。遠近雖異,同是無記,動轉諸業,三性通有,不同無作也。
又問:若善惡唯心,不在於色。色以質礙為義,心以能緣為義,善以順理為義,惡以違理為義,始卒同類,善惡義非是心義。云何善惡唯在意地,不在身口也?
又答:法相有通有塞,經言「即意」,是意業。如似無記之心,無記義非心義,得言「即心無記」,無記體即是心也。善惡義雖非心義,得言「善惡」,體即是也。故經言「心為天堂」、「心為地獄」,故知善惡正在於心,不在於色也。
二智
二智者,權實雙明,稱之為二。決判分明,故名為智。大聖一念靈解,照萬境朗然,何限於二。但府就化宜,略判有二。其二者何?實智、方便智。但就經教,明二智各自不同。若就昔經,明空有二智者,第一義空,絕於假誑,名之為實,緣此實理而起,名實智;世諦假誑不實,名為方便,緣此假誑理起,名為方便智也。此解二智,皆從境得名也。
更有一解:實智從境得名,方便智就功能得稱。何以得知?世諦華薄,誑凡眼目,生人染著之心;聖慮高解,照而不著,故得巧之名。是以方便智,就情得稱也。空理是實,實智緣實理而生,故知實智一向從境得名也。
又問:世諦華薄,凡應生著,照而無染,得巧之名,故就情得名者,我第一義空生患處深,聖者照而不著,亦應得巧之名。若爾,實智亦就功能得名。云何實智從境、方便智就情?
又答:二諦皆能生患,但世諦生患處重。又來,是生惑根本,於此世諦生患根本處,照而不染故,是以得巧之名。第一義空生患處薄,正以禪脫因緣,流浪至於空上。又來,生惑之末從多,故不得巧名也。依《維摩經》明二智復異。直緣二諦理起,實智所照;緣巧智所為者,方便智照也。如似借坐燈王,室苞乾像,大小相容,修縱萇短,香積取餐。緣如斯之者,是方便智境。方便智境,小隱難見。空如空而緣,有如有而緣;大如大而照,小如小而照。如似須彌極大,芥子絕小,如大小而緣故,是實智所緣也。小能容大,作如斯照者,是方便智境。實智從境得名,方便智就功能得稱也。依《涅槃經》明二智復異。二常之理,絕於百非,稱之為實。緣此實理而起,故稱實智。金剛已還,生滅流動,假誑不實,稱為方便。緣此方便理起,名為方便智也。
又問:金剛以後有性空,何智所緣?
又答:果頭有性空故,是方便智所緣也。
更有一解:果頭無性空。何以得知?果體凝然常住不可空,乃問何智所緣也!
又問:果頭有互無,何智緣也?
又答:果頭有二種互無。何以得知?涅槃中無二十五有,二十五有中無涅槃。此無不成涅槃,落在世諦,為方便智所緣也。復一種互無成涅槃,涅槃體非二十五有,此無即成涅槃,二十五有體非涅槃,此無即成二十五有。若寧馨解時,果頭互無,為實智所照也。如牛中無馬,此無馬之無,不關於牛。牛體非馬,此無即成於牛也。昔日性空二諦,今常住二諦。往判落在世諦,為方便智照也。
又問:若道第一義空,落在世諦者,第一義空絕於假誑,名之為實。若爾,方便智亦緣實理而起,云何一向道言「方便智所緣,故名方便」也?
又解:有中參差不等,空理均精,是一從多,故道言緣方便亦有緣實也。又來,世諦萬有,是空之詮。就詮語故,道言緣方便名方便智也。今此《法華》明復異也。一乘絕於三虛,名實。緣此實理起,名為實智。三乘之教,無而說有,稱方便。緣此三教而起,稱為方便智也。若作此解,《法華》明二智極狹。
更有一解:緣一乘、緣一理起,及以乘之境界,皆是實智所緣。緣五乘之教,丈六如來,猿猴鹿馬權智所為者,是方便智所緣也。若依後解,《法華》明二智極寬。何以得知?莫問昔日空有二諦、常住二諦,皆能發生於乘,故知寬也。
又問:得智名云何?
又答:二智得名,各自不同。實智從境得名,方便智就情得稱。何以得知?方之言善,便之言巧,正以善巧故,能權施三教。教是色法,若為得論巧也。正如人善知作車,人巧故善知作車,可得名車為巧。得巧之名,人上得目也。以此驗知,方便就情得名,實智一向從境也。
又問:二智緣境云何?
又答:二智皆緣境起,若不緣境時,知名是何物智?如似有木在山臥地,不知名作何木。亦有巧匠繩默揣握,名某都盡。智亦如此。以境來彰智,得有萬智差別也。緣黃故名為黃智,緣青故名為青智。餘萬境類可知也。以此驗知,緣一,故名為實智;緣三,故名為方便智也。
又問:方便之義,唯有一種,更有異也?
又答:方便有多種,自有前道方便,自有誑相方便,有進趣方便,復有善巧方便也。
又問:此經明何等方便也?
又答:此經大意明進趣,及以善巧。何以得知?引汲小心,趣向大理,故知是其進趣方便。能使無而說有,權假施三。良由巧故,所以能爾,故知是其善巧方便也。
又問:三乘方便,聖者無而說有,惑情不達,執以為實。若爾,以往實無小機,云何得言稱機說法?
又答:實如所問。本來無其小機,正是一大乘機根。但就大乘機根中,自有強弱差別不同,自有感六度之機,有感十二因緣機,有感四諦之機。但小情念果,機非是情,但情上有此機義。今時以念來約,得言稱機說法也。何以得知?以聲聞念來約四諦機,得言稱機說四諦。以緣覺念來約十二因緣機,得言稱機說十二也。以菩薩念來約此六度機,故得言稱機說六度。
又問:緣一故名為實智,緣三故名為方便智者,今問:聖智靈解照時,為知本來有三可照,為知本來無三可照也?
答:聖智照時,知本來無三可照。何以得知?此三曲遂物情,故所以有,非是道理有之。以此來驗,知本來無也。
又問:若聖照知本無三者,云何緣三,故名為方便也?
又答:聖智知本來無三,但三乘人所念,有三究竟。緣他三乘人所念,有三究竟邊故,得言「有三可照」也。
又問:三乘人所念三究竟心,為是惑、是解也?
又答:是其惑心,非是解也。
又問:三乘人念三究竟,以為惑者;如來能緣之心,亦應是惑也。何以得知?如來知本來無三,緣他三乘人所念有三,得言「有三可照」。三乘人所念「有三」,既是惑心,如來能緣之心,那得非惑也?如似邪見人謗無三寶、四諦。此緣無之心,是其邪見。如來今緣他邪見所緣無,如來能緣之心,亦應是邪見也?
又答:不得作如此難也。何以得知?如來緣三,反照己智,即知此三非三。是以如來能緣之心是其解,非是惑也。三乘緣三,不能反照己解,即知此三非三。是以三乘執三究竟,是其惑非是解也。邪見之難,亦如此解。如來緣邪見所緣無,反照己智,即知此無非無。是以如來能緣之心是解,非是邪見。邪見之人不能反照己解,即知此無非無,是以是其邪見,非是解也。
又問:三乘人執三究竟心,為是惑,為是非惑也?
又答:解者不同。
又一解言:是其相善。何以得知?三寶四諦,虛假不實,凡情不達,執為定實,此是相善。以此來驗,緣實三究竟,此亦是一相善也。
復有一解:執三之心,一向是不善。何以得知?道理有三寶四諦,於此上計定實心,是其相善;道理無三,妄執為三究竟,無三究竟可以當心,故知一向不善也。
又問:三乘同執,為斷結處齊,為當有異也?
又答:二乘根鈍,要斷三界結盡,然後方覺。菩薩根利,但布位至習種向也,而不斷結。但三乘習菩薩行,同在習種性中也。
又問:此經明二智,唯有一種,更有異也?
又答:若作無常解,但有一種二智;若作常解,有二種二智。《安樂》以來,明其因乘。緣此因乘,名為實智。緣三乘虛教,名為方便智也。《踴出》已下緣《壽量》常果,名為實智。緣金剛已還,生滅理起,名為方便智也。若如此解,與《涅槃》同。然復小異,《涅槃》緣二常理起,名為實智。此經緣於現果報不明當性,故所以異也。
更有一解:此經明二智,苕然與《涅槃》異。何以得知異也?經教宗徒,各自不同。《涅槃》二常為宗,常、無常兩判。此經以一乘為綱,不以常、無常兩別。明義既不同,故知除患亦異。靈山以前空、有以相對,《涅槃》常、無常以相對,此經一、三以相對。昔經所以空、有以相對者,正以眾生不達萬法虛假,計為定性。是以如來為說空、有二諦,明世諦因緣故有,實義故無,破眾生計性之患,故空、有以相對也。所以《涅槃》常、無常以相對者,正以眾生八倒在懷,金剛已還有漏法中,妄計神我以為常樂我淨。以此邪倒在懷故,是以如來為說金剛以還苦空無常,除彼常樂我淨倒也。於無為法中妄計苦空無常倒在懷故,是以如來為說金剛以後常住湛然第一義諦,除彼苦空無常倒也。是以常、無常以相對也。今日此經所以一、三以相對,正以三乘眾生執己所得,以為究竟。是以如來顯明,一乘是實,三乘是虛,破除眾生對三之患。是以一、三以相對也。以是除患不同,明義有別,故所以異也。然《涅槃》緣金剛以後名為實智,金剛以還名為方便智。今日此經明一乘,乘通因果。莫問因之以果,但使緣一乘理起,名為實智;緣五乘教起,丈六如來,猿猴鹿馬,名為方便智也。
又問:此經具有二智以不?
又答:他人有一種解。此經不具二智,何以得知?昔日施三,但有方便智,無實智。今日破三無三,但有實智,無方便智也。
又問:若爾,如來二智不具足也。若道昔日施三,但有方便,無實智。昔日但言是實,不道方便。要今日顯大,彰昔是權,得稱方便。昔時不得道方便,亦無方便智。今日時破三無三,但有實智,無方便者。問:今日時中,聖智緣此像正法中三乘教,何智所緣?
解言:是方便智所緣也。若爾,云何破三無三,無方便智也?又來,縱使破三無三,緣三世諸佛三乘教,復是何智所緣?故是方便智所緣也。以此來驗,云何道今時破三無三無方便智也?
更又一解:如來道王樹下時,二智雙然並有,乃可就教中顯有難易、有顯不顯也。何以得知?如來無始不緣三權三,無始不緣三為一。緣三權三,方便智照;緣三為一,是實智所照也。故知如來二智恒並有,未曾暫廢也。
又問:智之以慧為同緣一境,為有異緣也。
又答:依經教,明義各自不同。若依昔經,緣空為慧,緣有為智。
復有一解:緣空亦得名智,亦得名為慧也。何以得知?決了名智,觀達名慧。於二諦理,決了分明,名之為智。觀達二諦理原,名之為慧。若爾,二智皆同緣二諦境起也。依如前解,《法華》、《涅槃》,緣境有異也。若依後解,《涅槃》、《法華》,智慧緣境不異也。
次明因緣
又問:因緣之義,為當一體義殊,為當別體義異也?
又答:諸師解義,各自不同。
有一解言:萬善強而辨果,名之為因;萬善弱而助發,名之為緣。若作此解,因緣別體也。
更有一解:因緣一體。萬善無而能變當佛果,此是親故,名之為因也。可有當佛道理故,萬善能變;若晝無當果道理,萬善何由能變?是以無而能變,說之為因;可有而有,說之為緣。若作此解,因緣一體而義異也。如似胡麻中道理有油,故後時人功搗押,能使出油。道理無油,頗能使有油?如似沙中無油,縱使人功搗押,頗能出油也?永無許理也。
又問:無而能變名為因者,為當變無作有,為當變有作有也?
又答:故是變有作有。若無善惡因時,當果晝無。如似二頭三手、龜毛兔角,此是畢竟無,不可變使有也。正以有一念善因起,變果在當也。是以故,變有作有,非是變無作有也。
復有一解:現在善惡能親而變果,名之為因。此因不固,流動過去,迴曾因以之為緣。未有善惡因時,當果晝然有因,故果在當。親故,說之為因。果已在當,要須曾因扶故,果體顯現。故說曾因,以之為緣也。到指現現時因以為曾因,以之為當,是以張寫為言。
更有一解:無而能變,目之為因。此因體即有,疏而助發,名為緣。一體之中,具有因緣義也。
又問:因緣之義,粗可如此。因緣齊畔,竟復云何?
又答:諸師解義,各自不同。依如先舊宿德解:初一念善感佛義不足,要萬善備感佛義圓滿。如似眾系繫象,初一系不能制象,要多系能制象也。
又問:初善感佛義不足,眾善感佛義滿者,若爾,佛果有優劣。何以得知?果頭萬義,有其勝如,在前感者,不滿為不如;在後感者,滿足以為勝也。豈非勝如也?
又答:若作萬善為緣因,佛性為正因,可有許理。何以如此?萬善是緣,緣有強弱,正因恆滿也。若作萬善作正因,此解難存也。
復有一解:無始以來,曾起一念善以為正因。自爾以來,既至金剛,所修諸善皆為緣也。
更有一解:從無始以來卒至金剛,就大寬時中,束為一因,感佛義圓滿。但因不頓發,要須次第而起也。始從習種,終至金剛,起因盡故,種智現前也。
復有一解:最後金剛,一念善心,感佛果圓滿,得為因義。自此以前,感佛義不滿足,但相資發,都名為緣也。故經言「漸漸積功德,具足大悲心」也。
又問:金剛以前,但次第緣發,無有因義者。若爾,見諦惑中,不應得與修道為因,復不應與三界外恆沙無明住地為因。若言見諦得與處處惑為因,復感苦樂之果,我解中何不得與處處解為因,復與佛為因也?
又答:明義不同。惑本從粗以至細故,得與處處為因。解本從微至著故,但有次第發起之義,無有越感,不得為因也。
告諸聲聞眾及求緣覺乘者
又問:略說中何等人於中得解?
又答:解義不同。
一解:略說中有三,菩薩、利根、辟支於中得解。何以得知?略說中文略義隱,自非利根,何由得解?故知利根於中得解也。
更有一解:此中無有緣覺之人,何以得知?經中道言:譬如彗星夜現,時人以為不祥之相。辟支出世,亦復如是。有此人時,無有佛出;有佛時,無有此人。云何道言緣覺於略說中得悟?此事謬也。何以得知此中無有此人得悟?三根人得理在懷,要先領解,聖與授記。何以如此?但二乘諸人從昔以來,對教情重。要須破教,執心則喪,惑心既除,得勝理在懷,其必領解。若當領解,聖應授記。何以得知?如似舍利弗廣說得解,《譬喻品》初領解,後聖與授記。四大聲聞於火宅得悟,窮子領解,後聖與授記。下根人亦如此。三根得解,要須領解、授記。此中若有此人得解,應有領解、受記。今時一不見領解,二不見受記,以此事來驗,故知二乘於略說不解,廣說方悟也。
又問:若爾,菩薩得勝理在懷,亦應有領解、受記。何故經不道?
又解:《大品》座上已與別記分明,今更不復受記。菩薩利根,執心處薄,但得理在懷,不須領解也。
又問:若當無中乘人,聖者徒設此中乘之教,竟有何益?
又解:聖者非無有益。但中乘有二種人:一緣覺緣覺,二聲聞緣覺。今但有聲聞緣覺,無緣覺緣覺。
又問:若無彼人,今何故經中道「及求緣覺乘」?
又解:今時座上有此仰習辟支人,故道「及求緣覺乘」也。
又問:假設有辟支,山中獨悟竟,然後值佛出世,欲使並當,此人置在何許?
又答:此人昔日在聞思慧中,本願無佛出世,因緣獨悟。既有此願心,願心既強,縱使有,此人不來佛邊聽法也。
又問:若爾,畢竟可不解大乘也?
又答:今時雖不悟,盡此報身,未來世中,餘方淨土中值佛,得聞大乘,必能解悟也。從初住既至六地,感聲聞得悟,皆是聲聞地。七地已上,不復假教,名辟支佛地也。但使聞音聲得解,都名聲聞,就聲聞中更作累名。菩薩本曠兼天下,就行析名。緣覺利根,從境得目也。聲聞根鈍,存其本稱也。
又問:未知何者是緣覺,何者是聲聞?
又答:事亦難知。身子利根,在先得道,應是緣覺人。何以得知?緣覺根利,在先得悟。今時舍利弗法說得解,故知是緣覺人也。又復,舍利弗、目連在外道法中,與沙然為弟子。沙然去世後,以五百弟子委付目連、舍利弗:「為我匠,令成就。」如來知彼根熟時至,遣阿鞞比丘往化:「汝今日入城乞食,值一非常之人,應略為說法。」舍利弗朝樓上觀看,見阿鞞比丘持鉢挾錫,威儀詳序,來入城乞食。「此人既有如斯威儀,必有好師,我當往問。」是以即問阿鞞比丘:「汝既有如斯威儀,必有好師。師為是誰?」阿鞞比丘即答:「吾師天中天。」舍利弗言:「我師亦天中天。」「乃至拔斷十二根」。舍利弗聞道拔斷十二根,此人解悟,外道但能伏,不能斷也。是以問阿鞞比丘:「為我說法。」比丘謙讓:「我年既幼稚,學日有初淺,何能宣至真如來廣大義。」舍利弗問:「何以名沙門?」阿鞞比丘為解:「一切諸法本,因緣空無主,息心達本原,故號為沙門。」舍利弗於是悟解,即成初果。後來至佛邊,佛為說法,道成羅漢。聞道因緣空無主,復聞道拔斷十二根,正是十二因緣。以此驗知,舍利弗應是緣覺人也。舍利弗既緣覺,還來為目連說。復得初果,後得羅漢,故知目連亦是緣覺人也。迦旃延亦是緣覺。何以得知?以藥來驗病。迦旃延計常,十二因緣本為除斷、常二見。以此驗知,是緣覺人也。唯有迦葉一人,經有成文:王舍城中為大迦葉具說十二因緣也。故知是緣覺人也。
更一解:舍利弗是聲聞人。何以得知?經道言舍利弗等,於小涅槃而般涅槃,緣覺之人於中涅槃而般涅槃。若是緣覺人,經何以不道於中涅槃而般涅槃?以此驗知,舍利弗定是聲聞人。其餘者,未可定判也。菩薩中有三根:上根者,於無量義座上得解;中根人,略說得悟解;下根者,於廣說與身子同解。緣覺中亦有三根:利根者,於廣說中解;中根,火宅得悟;下根微弱,假化城然後方解。聲聞亦有三根:上根,廣說得解;中根,火宅得解;下根者,正假化城微末生解,未能迥灼,要得記分明,方能得解也。
若二若三者
又一解:若二者,無聲聞緣覺;若三者,無菩薩,三乘都破。何以得知?就道理之中,唯有平等大乘,萬善得佛,何處別修六度行得佛?以此驗知,三教都破也。道言「修六度得佛」者,亦是方便說也。下經言:「十方世界中尚無二乘,何況有三」者,天下道理,尚無聲聞、緣覺乘,何況菩薩乘也。下偈中經文,亦如此解。
更有一解:若三教都破,違下經文。何以得知?下經文言:「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若當三教都破,應道「餘三非真」也。下窮子領解中,密遣二人。若三教都破,應道密遣三人。乃至化城中,息處故說二。若三都破,應道息處說三也。以此三處經文來驗,故知但破二乘教,不破菩薩。何以得知但破二乘,不破菩薩也?明聲聞二乘,情標別趣,對果心重,常行捨心,不欲化物,是以患由教生。要須破教,執果情息,然後迴心向於大理,故須破教。菩薩本執心處微,今言破者,但破執心。正以昔日道言:「我獨成佛,聲聞不得」。有此存大之心,是以須破也,不破於教也。何以得知?菩薩修六度行,道理作佛,教中復言「向佛」。今若破菩薩教,更向何路?以是驗知,但破二乘,不破獨大也。菩薩乃可行有廣略。初始機根微弱,不堪聞大,備修萬行,但說六度進德,遠標佛果。然後機根成就,為說萬行,得佛道品等行。雖復理中向佛,教中不道,得佛是虛。今日破使向佛,以是義故,但破執心,不破於教。
若爾,何故言破三?本道理唯一大乘,就一上施二,通本數故,所以有三。今言「破三」者,破三之名數,故言「破三」也。
又言:五濁故施三。本為五濁眾生,一上施二,通本數故,道言「施三」。今既遣其二,何處有三?故下經言:無二亦無三也。今言分一為三者,分何等一以為三乘?若論果體真實,理無優劣,不可得分。就因乘解,有深淺優劣不同,得論分於一乘,以為三乘也。合三為一者,本正是一大乘行,今就教中,分道品等行以為聲聞因,因緣觀智以為緣覺因,六度等行以為菩薩因,分一因以為三因。今時合三為一者,合三因以為一因。本有三果,可為三因所尅。今既破無果,三因竟何所尅?是以合三因以為一向佛因也。今言「理中無三」者,若就昔經,第一義空理中無三者;若就今經,一乘以為第一義諦,三乘以為世諦。今言「理中無三」者,一乘第一義理中,無有三乘也。
又問:破三歸一者,歸何等一也?為歸果一,為歸因一?
又一解:歸於因一也。何以得知?本分一因以為三因,今時破三歸一,破三因以為一因,故知歸因一也。
復有一解:歸於果一也。何以得知?本三因向於三果,以為究竟。今三果既無,更有歸趣,唯有一果,故知歸於果一也。
又問:二乘生患,竟在何處?
又解:良由佛教而生也。
又問:佛教竟有何偽,而致生惑也?
又解:佛教言近而意遠,是以二乘執近而乖遠,故致生惑。
又問:聖教偽在何處?
又解:聖教但道斷三界惑盡,身亡智喪,有為苦盡,無為涅槃以為大樂,更不道有當法身而續。是以二乘從凡向聖,修行得果,情期最後身盡無為,以為大樂,執為究竟。生患故稱偽也。
又問:此對果之心,為是惑、為是解也?
又解:是惑心也。
又問:若是惑者,云何惑復能斷惑也?
又解:初執果之心是惑,從此心後,修道品等行,是其解。心通前道故,得言是惑。就後也,得言是解,所以能斷惑也。是以解能斷惑,非是惑能斷惑也。
又問:二乘執果之心,既言是惑,未識為是何惑也。為是三界中惑,為是三界外惑也?
又解:此惑不定,隨凡聖有異。若外凡夫貪心執教,此外凡惑。若內凡執教,是內凡惑。若三果執教,是三界思惟惑。若羅漢執教,是三界外惑。何以如此?三學已還,未斷三界惑盡,是以執教,是三界內惑;羅漢見諦思惟惑盡故,由有執果之心,是三界外惑也。
又問:起惑既如此,今聞大乘,得斷此惑以不?
又答:諸師解義不同。
又一解:今聞大乘,但伏使不起,不能永斷也。何以得知?三乘被破,今修菩薩行,乃在習種性中。若當聞大乘,但使斷三界外一毫惑者,後修行得登七住時,增其勝解,結應更斷,三界外惑盡。若爾,便應在前成佛。八住已上,何須一阿僧祇劫,行行方登正覺。以如斯來驗,故知三學及羅漢聞大乘,但言伏也。
又問:今聞大乘,但能伏者,何處、時方得斷也?
又答:斷惑自有次第,不可越也。若依大乘斷惑極自難知。以小乘來准,無望可以得知。小乘經中,燸、頂以來伏惑,無相已上永斷者,准於大乘中,住前伏惑不起;初住已上,作無相行,以為永斷也。何以得知?《涅槃經》中,是人出世,具煩惱性,故知住前伏惑不斷也。
復有一解:言生空以上,得一毫空解在懷,永斷煩惱;乾慧地中,伏惑不起也。若寧馨解時,燸、頂以來,方斷三界外凡見諦惑盡;從無相以上,斷三界內凡見諦惑盡,道成須陀洹果。以此來類,大乘中住前性地、解行,斷外凡見諦惑盡;習種性中但能伏惑,不能永斷也。初住以上,斷內凡惑也。初住斷欲界內凡惑盡;二住斷色界內凡惑盡;三地斷無色界內凡惑盡,名須陀洹菩薩;四住斷欲界思惟;五住斷色界思惟;六住斷無色界思惟,名斯陀含菩薩;七住、八住斷欲界習;九住斷色界習盡,名阿那含菩薩;十住斷無色界惑盡,名羅漢菩薩。諸佛斷萬惑斯盡,名大阿羅漢也。依大乘斷結,粗可如此。今二乘執教生患,修行得登何處也?若外凡執教惑,修行得登性地、解行地,住前得斷盡也。內凡執教惑,修菩薩行得登初住,乃至三住以來,方斷盡也。三果執教惑,修行得登四住,至六住以來得斷盡。若羅漢執教惑,修行得登七住,以上方得斷也。
更有一解:二乘人、三果、四向及羅漢執教,今聞大乘,得論斷也,不得論伏。
又問:若爾,還指前解成難。結應在前成道也。
又解:藥病相當,非不斷也。一毫執有之患,解空則遣;對三之惑,解一則遣。理數相違,何由可背。但三界外惑細而難遣,要多劫修行,方得斷除也。三界惑粗,容有頓遣。何以得知?聲聞一形修道,道成羅漢,故知容有頓遣也。是以二乘始從習種訖七住以來,但修有中諸行,得登八住,斷結處齊,無有前後也。
又問:經言「下下智斷上上煩惱,上上智斷下下煩惱」。今二乘人習菩薩行,乃在習種性中後七心中安。今問,此習種菩薩,何如性地以上、乃至六住菩薩智?六住菩薩正斷三界、四住惑盡,習種菩薩不如百千倍校,云何乃斷三界外細惑?以此格量,何由可解?後解難立也。又人解:破聲聞,無聲聞,亦無四諦;破緣覺,無緣覺,亦無十二因緣。若爾,境界亦無,云何涅槃座上故具明四諦、十二因緣?以此來類,此解難存。
有一解:破有,所以《華嚴》座上為大根大行,頓明一切法相,說四諦、十二因緣是菩薩境界;道品等行、因緣觀智、六度諸行是菩薩加行;滅結無為、菩薩滅諦、四果之名是菩薩之果。名五戒十善,皆得於佛,為菩薩頓明一切法相,得作根本法輪。漸教中四階說法廣他,《華嚴》座上以為條末。後為聲聞小行,不堪聞說深理,割四諦、十二因緣,屬二乘境界;道品等行、因緣觀智,屬二乘觀行;滅結無為,以為二乘寂滅諦,四果之名,割屬二乘。析果之名,五戒十善,得人天樂果。是以四乘諸人順教修行,各有所得。如來三十年中說空宗《般若》等經,柔伏其心,長養道機,今始成就。今時靈山中還伏流明義,屬在菩薩,故言「破三」。五濁者,名雖有五,語體有三。煩惱以見,及以命濁據神慮為體;眾生非色非心為區;劫濁不定。
一解:以色為體。
復有一解:通於色心,及以非色非心,斯皆為體也。何以得知?劫是其寬,餘四是別,道劫通權於四也。如似時、方,要就法以辨,時、方通於色、心、非色非心。萬法莫非是時,方亦如此也。以此來驗,就濁以辨劫,不就劫以明濁,故知劫是寬,故通於四也。餘四是狹,不通於劫也。
又復解言:劫非是濁,劫中有此濁事,道劫為濁。眾生亦爾,非是其濁,以濁法成於眾生,名眾生為濁也。
又問:五濁煩惱,障何處解?為當但障大乘解,亦障小乘解?
又解:大小乘解俱障也。但障有近遠,五濁煩惱,近障小乘解,遠障大乘道也。
又問:大小俱障,何以得說於小,不得說大?
又解:小乘理淺惑粗,乾慧解想伏除,故所以得說生解斷除。大乘理深,要須善強惑薄,方能取悟。正由眾生失解起惑,五濁在懷,惑重垢深,翳障大解,不得說故。今時斷粗惑以盡,解強惑弱,方得說也。
又問:五濁大小俱障者,為是事障,為是性障也?
又解:小乘初道,但有事障,無有性障也。第三無礙解脫以後,有事有性。大乘解亦有事、性也。
又人解:障常之解,唯事無性。小乘解,事、性俱有。依如一家,不存此解也。
又問:以何為事、性也?
又解:事、性無定。有解言:八禪之定,以之為事;性空之理,稱之為性。亂惑障定,以為事惑;煩惱障理,名為性惑也。
又復一解:現起紛紜,稱之為事;過、未冥伏不起,目之為性。
又問:五濁是其障,三濁可見。劫以眾生。云何是障?
又解:亦得論障。煩惱以見,乃至於命,此之三濁,是煩惱障也。眾生是其報障,劫是時節障也。亦應道業障,經文略,故不道也。
又復解言:唯有三濁是障,餘二非障也。何以得知非障?攬此濁法,以成眾生,名眾生濁,眾生非濁也。煩惱是障,以障法成於眾生,名眾生障,眾生非障也。劫亦如此也。
又問:更以異方便者,破人天與二乘何異?
又一解:破二乘,無二乘;破人天,無人天。四乘都齊。
今時有一解:破人天,異二乘,人天因果道理有之。修五戒十善是人天因,因果都是其實。就此一相,一向非虛,何故道虛?明一念善中有其二感。昔日但道招人天報是實,不道向佛邊是虛,是以人天因果,亦實亦虛。二乘一向是虛,果既不實,因解那得是實。是以二乘因果,俱皆是虛也。
又問:若人天因果道理有之,是實。不道向佛邊虛。明二乘亦然。盡無生智,三界惑盡,報身盡處,無為名為滅諦,亦實有之。不道向佛邊是虛。若爾,亦有是實。云何二乘一向是虛?
又解:人天因果,道理有之,因果俱皆是實,道理有此。二乘因果,道品等行,盡無生智,滅結無為,四果之名,菩薩家觀行,二乘何處有此?以此來驗,知二乘一向是虛,人天因果有實有虛。以是義故,破人天異於二乘也。
燒舍宅者 道根者
夫為世間,舍以蔭覆為義,宅以安身之處。有漏五陰能蔭覆行者,喻若於舍;道根栖託之處,喻若於宅。世間身命,一形中貴;道根,出世中勝。喻身命、道根軀命寄在蔭形宅中也。以何為道根?王子時曾聞《法華》,得生大乘想解,能伏除煩惱,名之為道。復能發生後善,名之為根。指道作根,故稱道根也。此想解變今日無漏,名之為因。能感今日教,亦名感也。能與今日無漏作其基圴,亦名為機也。此解可貴,名之為珠也。從王子以來,所修諸善有其強弱,強善發於勝道,下善發於弱道。雖復強弱有異,皆能發生後解,都得為道根。
今時何故但道王子時者?但王子是發解之初。為因義成,不可改更,是以但道始也。道理但使發道,皆得為根也。煩惱能燒燃善根,喻若於火。道根是所燒,煩惱是能燒。所燒有二種,能燒亦有二種。所燒二者:一是蔭身,二是道根。能燒二者:一舊,二新。何者為舊、何者為新?舊者是九十八使煩惱;新火者,大邪見,斷善根。舊火但燒蔭身,不傷道根;新火亦燒道根,亦燒蔭身也。
又問:何處火以為舊火,何處以為新火也?
解有二種。
一解王子以來,其人近出以前,以為舊火;其人近出以來,既至鹿野,以為新火也。
又問:舊火但燒陰身,不燒道根。其人近出以來,既至鹿野以前,此亦燒道根以不?
解言:不燒道根。要鹿野中起大邪見火,喪王子時為因義,故得燒也。
又問:若爾,等不傷道根,何故一得舊名,一與新稱?
又解:等不傷道根,但其人近出以前,機根微弱,未可是名,是故起惑,但與舊稱。從其人近出以來,一應出世教,修諸微善,資助道根漸增,中間起惑,鄰近道根,與其新名。故言道隆則魔盛也。正以道根強,故煩惱熾也。
更有一解:但使燒陰身火者以為舊火,燒道根火者以為新也。要今日鹿野中起大邪見火,燒喪王子因義不感,果道不續,得論新火。夫為世間火,本能焚燒物,有改變之義,名之為火。諸結煩惱及以重邪見,能改利為鈍,改好為醜,能令神明昏昧,得有改變之義,故名為燒。夫為燒斷之法,要舉相續道中得有燒斷也。若論實法道中,王子時一念解心,當體自滅,惑心自生,不名為燒。要就相續道中能改利為鈍,改好為醜,能使神明昏昧,有改變之義,名之為燒斷也。
復有一解:能燒據實法,所燒就相續;能斷就一念,所斷要舉相續道中也。
又問:若實法中有燒斷者,經中何故言「實法道中無燒無斷」也?
又解:經言「無燒無斷」者,就前所燒、所斷法中,就實道之中,終不可得燒斷也。論王子時大乘想解現前,莫問粗細之惑,一切皆伏。邪見是惑中之重,唯有王子時解之力強,故共相對治,能伏大邪見,使令不起。其餘諸使煩惱,非重對治。是以從王子以來得起九十八使煩惱,修五戒十善,伏也。
又問:依如斷結來驗,上上智斷下下煩惱,正應王子時大乘解伏九十八使輕微煩惱,五戒十善應伏大邪見重惑不起。今時王子勝解,伏其粗惑。自爾以來,修諸微善是弱,伏於細惑也。若爾,豈可不違斷結義也?
又解:伏惑不同理解斷,事中相違使伏。如似曠劫以來,修得乾慧想解,現在一身中粗惑不起;發得生空之解,解起則能斷除。何以得知?事中相違便伏,不同理解斷也。如戒律中第一遍罪,粗而易斷,愍心懺悔,然後方除。九十事波逸提惑細而難除,對手便遣。此是伏惑,非是理解斷時,要從粗至細也。以此驗知,王子時大乘解,伏大邪見火不起。自爾以來,修五戒十善,伏九十八使輕微煩惱也。王子時大乘一念想解,永伏大邪見火不起。自爾以來,故起九十八使輕微煩惱也。何以得知?如《涅槃經》中正以二常威力,能使夢睹羅剎,墮於地獄,發菩提道心,生毛孔信,永隔闡提。唯除闡提,經力所不及。論毛孔信人與今日繫珠人相似,皆能伏邪見不起。唯起三種惡、四重五逆、謗方等經,正不作闡提也。論其闡提位人,雖在現不起大邪見,皆名闡提。所以得知,此人成就邪見因果,已成當成,皆在闡提位中也。縱使十身、五身不起大邪見,非是伏故不起,根鈍不起。不同毛孔信人,伏故不起也。後《迦葉》中明恆河七人,各自當位處別。第一名常沒人,第二暫出還沒,是其繫珠人。常沒者,起大邪見,不免闡提。暫出還沒者,雖復遇惡知識,不起大邪見,永隔闡提,正是王子時繫珠人也。何以得知?下合言正旨舍利弗等諸聲聞是。以此驗知,王子大乘解伏大邪見不起也。
又問:王子時大乘想解,為當永伏,為當暫伏也?
又解:解有二種。
一解永伏不起。何以得知?大聖含慈,何曾不欲救拔物苦,與眾生樂?何有驗道之際,聖不救接?今言起者,假設之言。假設聖不救接,容有起理也。
更有一解:暫伏非是永伏。王子時大乘解,伏大邪見,勢力正至今時。若聖不救接,大邪見必起,喪王子因義,斷善根,成闡提,永輪生死,無有出期也。何以得知?王子時大乘想解,為因義成,伏邪見,果雖不起,為因猶存背。王子失解以來,流浪生死,或時起九十八使煩惱,或時修五戒十善伏,番覆迭起。起九十八使煩惱,資助邪見因熾;修五戒十善,資助道根義增。既至今日鹿野中,二力正停,凡聖交際,在於今時。若遭遇良緣,得道成聖。若值惡知識,必起大邪見火,喪滅道根也。何以得知?下經言「或當墮落,為火所燒」,故知暫伏也,非是永也。明今時何以不起?此人修善來久,積集想解,神機爽利。從六師受學,習之不難,未逕幾時,已習得彼法。如是遍學六師,都不得道。既求理不得,即便生謗:「若有聖道,我應得之。我今不得,故知無有聖道。」即謗無因果,起大邪見。何但遇惡知識起謗,縱使聖為良緣,說不應機,亦起大邪見。故上經言:「若但讚佛乘,眾生沒在苦」,「破法不信故,墜墮三惡道」也。以是故知非永伏也。如來玄知畔齊,乘機救接,得無漏空解,斷除邪見,粗細俱盡也。
又問:永伏、永斷,有何等異?
又解:永名雖同,然而有異。永伏者,雖復不起,因果不除。永斷者,喪滅因果也。如似以大石蓋其小草,永無生理,由有根株不去,喻於永伏。撥石卻根,永無生性,喻若永斷也。就經文中,何者燒陰身火,何者是燒道根火?焚燒舍宅者,此舍以為大火所燒,宜時疾出,此是舊火燒於陰身也。長者見是大火:「或當墮落為火所燒,我及諸子若不時出,必為火焚。但令諸子,得免火難。」此是新火,燒道根也。舊火已起,新火未起也。
即脫瓔珞者,一師解意:為利根人,樹王下見;為中根人,法身城中見;為下根人,王子來見。正由見有遠近,彰根有利鈍。上火宅中為中根人說法,見患四思惟,盡在法身城中,事要法身中說之。方法一一,叩機相應,竟非形無以通化。捨真妙法身,應為丈六。法身精妙,若似瓔珞細濡上服。丈六色根是粗,望如法身,若似粗弊之衣。上來至此,皆領法身中事。今明即脫瓔珞,捨真妙法身,現丈六之容,樹王成道。自此已下,都領應道中事。若爾,違上經文。第二思惟言「驚入火宅」,第三思惟言「具告諸子」,乃至具陳上事。何故有此經文?若言「盡在法身城中」,法身城中絕於言相,那得言有「具告陳說」。
又解:經文若言「驚入火宅」、「具告陳說」者,將入,故名「入法身城中」。作告說方法,故言「具告陳說」也。若言為利根人言一應見者,經言「諸佛唯以大事出世」,復言「以五濁故出世」,以知所從來遠。云何道言「一應見」也?今一師不如此解。依上經文,第二思惟言「驚入火宅」,復言「我始坐道場」,以此來驗,故知三根人見患起悲,盡在法身城中。第二思惟已下,皆是應跡中事。今四大聲聞如理而解,還領法身城中,見患起悲。第二思惟乃至第四思惟,理中教領樹王下事;口告為說,領鹿野中事。若爾,今言「即脫瓔珞」者,捨丈六之身,現老比丘,同形以勸進。何以得知?王舍城中有三億人,一億人見如來丈六形,有一億人見如來老比丘,復有一億人見如來默聚,良由眾生感悟不同。或見盧舍那佛如為瞿師羅,現三尺形,如斯非一。正由感有濃淡,致令見有精粗。故知捨丈六之形,作老比丘也,正以聲聞懈怠,不勤修道,是以現作老比丘,同習小乘,勸進修道。進行逾猛,十二年中有如斯事。今日解故,是以通領。今四大聲聞所領,作何等法身解?一師解:十二年中,但謂悉達太子六年苦行,人中實成,正以丈六為真。到三十年中,明義漸深。道六十小劫,行菩薩行,報身中得一切種智。《大品》以後,知有法身,能為應本。但作菩薩為本,應為丈六,意謂如似彌勒,一生人中成道。今因經中,亦作此解。三根授記,皆作菩薩身為本,應為華光。至《踴出》中略說一周,明成佛來遠,得此常住一切種智,故知菩薩應身中方始得也。何以得知應身成道?若法身成佛,無形無相,於物無益。為益物故,菩薩發願,人中成佛。應身中得一切種智。上玄談四句,真常為本。下明伽耶娑婆是得常處所。若爾,上經文言「佛眼觀」,復言「諸佛出世」,若菩薩法身為本,應為丈六者,何以不道「菩薩眼觀」、「菩薩出世」?以此驗知,非是菩薩法身為本。
今一師解意不爾。《大品》以前,所解不異。《大品》中言「我不以此身名為佛,以一切種智名為佛」,明義以顯。自《大品》以後至《維摩》座上,知有法身為本,應為丈六。何以得知?佛身者,即法身也,從戒定慧解脫生。又言:佛身無為,不墮諸數,非方不離方。一解言:虛盡環中,不在方;俯應六道,不離方。
復問:八住以上,不思議大士有真妙法身,能為無方之應。現作魔王者,多不思議解脫菩薩。意謂大聖,亦當如是。到今《法華》座上,因經之中,聞道諸佛出世而生三界,驚入火宅。尋此經文,知有佛法身能為應本。三根授記,解知佛法身為本,應為華光。凡論授記,要就應跡道中得有受記。真處冥寞,不論記也;應跡道粗,得有記也。為作常法身,為作無常法身?解意道理,正是真常法身為本,應為丈六。何以得知?《維摩》中以漏照明常,何況《法華》座上而不明常也?但聲聞習無常教來久,猶作生滅法身解,意謂同八住以上菩薩法身也。若爾,菩薩法身、佛法身竟有何異?
又解:八住以上結習未盡,未能具足清淨。如來結習覆亡,具足清淨,雖具足、不具足異,生滅處同。故知三根人決定,知有佛法身為本也。
又問:今因經中三根人領解,作生滅無常法身者,生滅無常解心,是其惑道之心,下如來云何《藥草》述成也?
又解:四大聲聞,昔來不達二乘是權,對以為實。今日因經中既明理無二、三,計實心亡,方領如來二萬佛所化導功德,善得其宜,故知如來述成也。無常上作無常解,此是惑心,是以聖者不述也。
復有一解:以義來分,取法身上還作法身解,故如來述成。作生滅解邊,所以不述成也。
更有一解:迦葉是權行大士,何不栖心常住?是故今者,但述迦葉也。何以得知?此品中長行及偈皆是迦葉語,故知述迦葉也。今《踴出》中還非前解,何有人中會得常佛?今論理數成佛,從初發心,廣修諸行,得登七住,斷三界惑盡,絕其分段粗形。八住已上,大無生相續,訖至金剛終心,修因備滿,照理周盡。金剛心謝,爾時會得常佛。爾時無形無相,十住不逮,此是理數成佛,何有人中得也?既得此真常為本,應在樹王現成正覺。下經言初得菩提者,明應成佛,爾時教化。《踴出》從我發心。若爾,《踴出》中生疑者,如來實成,知法身為本,能為丈六。但事中不達,意謂今日伽耶成道,化爾許踴出菩薩。三根人事中不達,是故執跡生疑也。
更有一解:三根聖人,於中不疑也。凡夫八部,於中生疑。如來實成,踴出菩薩從其發心。何以得知凡夫八部生疑?下《壽量》中言「汝等天人修羅,皆謂今日釋迦娑婆成道」者非是,故知是凡夫八部生疑也。有疾自知者,疾者是死寂緣,世人將欲死,故先現其疾。三乘丈六何由廢,正由機感盡所以廢。是以機根與如來為疾也。機根漸成,以之為疾;機根轉著,名為死也。昔日王子一發之善為因,自爾以來修諸微善,資助機根轉著,鹿野之中,得說三乘等教。藉此三乘無漏,資助根機轉熾,得說《法華》大乘。因此一乘之解,資助根機最熾,雙林之中,得說《涅槃》始終相續一機根。今言「疾」者,《大品》座上機根漸成,將廢權不久,喻若疾時;亦機根轉著,廢三乘丈六,喻如死時。
更有一解:三乘機、大乘機別也。有多種因,自有次第,相感招邊自有越義也。昔日王子一發之善,有與鹿苑之中為因,與靈山之中為因,有與雙林之中為因。今道《大品》座上,三乘機根將盡,大乘漸增,喻若疾時。亦靈山之中,三乘機盡,大乘機根著,廢其權教,名為死時。故道三乘丈六盡在此經,言權盡於三說。今言盡《化城》者,就終處語,亦應言實顯於三說,但不道實邊也。身權盡於《壽量》。道言「盡」者,非是事盡故言盡,但識權盡故言盡也。身權盡於《壽量》者,識身權盡,故言盡,非謂滅身也。亦應身實顯於《壽量》,道理都應雙明。今時但道權邊,不道實。此盡為當惑上得名,為當解上得其盡稱也?若論惑上置盡者,三乘丈六是實,皆是惑心。聞法說一周,身子一人,雖得除遣,中下二根計實之心,猶未得除,不與盡名。要聞三周說法,三根之人計實心盡,方與盡名。到《踴出》中略明。常住大士雖復於先領悟,始行未解,猶執丈六是實,不與盡名。為說《壽量》,廣明法身常住,解知丈六是權,計實心盡,方得盡名。依此一解,盡名置在惑上。若論置在解上,三根識權盡,聞法說一周,身子一人,雖解權盡,中下未悟,不與盡名。要三周說法竟,三根盡解權盡,故方與盡名。到《踴出》中略說一周,大士利根,於先解悟;小行未解,不與盡名。為說《壽量》,解法身常住,丈六是權,利鈍同解,方得盡名。
又問:因經之中,以知有法身,識身權分明,何以不與盡稱,要《壽量》中方與盡名?
又解:因經之中,雖復識知身權,大意正明於言權,不欲明於身權。舉身權來,為欲明言權也。是以不與盡稱。要《踴出》已下,顯明常果,方與盡名。
復有一解:因經中雖知有法身,但作生滅之解,未識真本,所以達應不明,不與盡稱。要《踴出》已下,顯常住法身識真故,能達應分明,故得盡稱也。
淨土者
眾生純修善業,報得七珍,體性光潔,名之為淨。安身置形,目之為土。論其土雖眾,不出於二:一是圓應變化淨土,二是實報淨土也。圓應者,眾生感悟不同。應見淨者,應為淨土;感見穢者,應為穢土。故經言:「或現作僮僕,或復作風火,國師及大臣,以有利眾生」。故知應為淨穢也。經言「我淨土不毀而眾見燒」者,道圓應淨土也。變土者,欲明大聖、眾生悟緣不同,受道有異,應見變土得益者,聖人即以神力變穢為淨,亦得隱穢彰淨,隨物改變。變者,守質改形,異於本色,名之為變。隱穢者,如來神力,以足指案地,隱穢顯淨,非是變土也。化者,無而忽有,稱為化也。就實報中有四種:第一純淨,第二純穢,第三半淨半穢,第四淨多穢少、穢多淨少。第一純淨者,欲明眾生修彼淨土業時,其善純精,更無惡間。所得之土,純是精妙,不為沙礫所雜,名之為淨。以此淨色,安身置形,目之為土。第二明其純穢者,欲明眾生不修善業,唯是其惡,更無善間。所感之土,唯是土石鄙惡,既不為淨間純穢,以此粗色,安身置形,以之為土。第三半淨半穢,修業之時,善惡並有。因既不均,所感之土,半淨半穢。四淨多穢少、穢多淨少者,過去修因之時,善業是強,不善業弱,所感之土,淨多穢少;修業之時,惡業是強,善業微弱,所感得土穢多淨少。四土論眾生實因所得,變土非眾生實因而得。何以得知?大聖知眾生應悟淨穢以受道者,如來神力能變穢顯淨,亦能隱淨彰穢。是以得知非眾生實報之土。就實報土中,大意不過有二:第一明異質而同處,二者一質而異見。何者是異質而同處?論淨穢二土皆遍三千,淨土亦遍三千,穢土亦遍三千。此是異質而同處。土本形礙,俱遍三千而不相妨礙,欲明眾生果報,不可思議。如似阿鼻無間地獄,一人受苦,身亦遍滿;多人在中,身亦不小;一人在中,身亦不大。俱遍阿鼻而不相妨礙,罪業不可思議。若爾,阿鼻地獄粗惡果報,猶尚不相妨礙,何況淨穢俱遍三千,精粗同處而有妨礙?故知眾生業力不可思議。第二,一質而異見者,眾生造業,有共有別。共業因緣,同在一質;別業因緣,淨穢有異。自有感見而從用者,自有感見而不從用者。若修業之時,善業力強,感見淨色,感而有用;不善業弱者,雖感見穢而無用。若不善業強,感見穢色,感而有用;善業弱者,亦復如是。彼見穢者,即我之淨;我見淨者,即彼之穢。我用淨時,發彼之穢;彼用穢時,發我之淨。若二業均等,用即共用,不用即置。正由業有強弱,用為興廢。此一質見異者,難解也。土雖有四,不過此二。論土果可爾,其因云何?經言十善是菩薩淨土,三十七品是菩薩淨土,故知道品等行,皆感得淨土。
他人非此解。解言:三十七品無漏,感得淨土。得此淨土,為當是無漏,為是有漏?若因是無漏,所感之土亦是無漏不?因既是無漏,所感之土那得非無漏。經言「無漏自在不繫」,云何感得有漏果報?他人以此為妨,更作異解:欲明三十七品是無漏,若為感於無情?若非淨土因,何故經言「三十七品是菩薩淨土」?
解言:經道「三十七品感得淨土」者,實非淨土因。但以修此三十七品,得彼常住法身,故能應為淨土。有如斯緣由之義,故言「道品感得淨土」。由無漏故,感得淨土,無漏實不感淨土。若爾,以何為淨土因?正以十善為淨土因。何處人修此淨土因?欲明性地已上內凡修淨土因。經言:「聖人畢故不造新」,云何修淨土之行?今言修土者,性地以前外凡夫修淨土因。欲明外凡夫中所修精勝十善,感彼淨土;性地已上一切,不造淨土之因。
此是一家解淨土,今論經師不存此解。向難言三十七品是無漏因,既得是無漏,所感之土,哪得非無漏。寧馨難者。若為五戒十善感得人天,因既是善,所感之果亦是善不?五戒十善悉是其善,所感人天果報,果是無記,非是其善。三十七品雖是無漏,所感之土非無漏,竟有何患?君家不解經意,道三十七品便是無漏,所得淨土亦是無漏。自有是無漏者,自有非無漏者。經中道言三十七品感得土者,非是一人修。住前性地、解行,亦修道品。初住已上,亦修道品。雖同修道品等行,有其勝如。是以今道無漏不感淨土時,初住以上,真空無漏,唯感常住,不招淨土。何以得知?經言:「聖人畢故不造新」,何由修真無漏感於淨土?是以《涅槃》後迦葉問言:「世間第一法,相似相續生,何以不為道品?」如來答言:「世第一法是世間心,不免相間,與無漏不相似,故不名道品。」以此來驗,故知三十七品有其勝如。始從外凡,終訖解行,都名世間,非真道品。所得無漏,非真無漏,但是名字相似而已。故知初住已上所修三十七品是勝,真為道品。是以今言:聖人不造新者,正是初住已上不造淨土之行。今論修淨土行,何處人修淨土因?欲明此土精勝,住前三十心人,所修諸善,亦感得淨土。論其成就淨土之行,要性地已上方始得成。如人造立舍宅,依空依有,舍宅得成。若一向依空,不得成舍;一向依有,亦不得成。要須依空依有,舍宅得成。修淨土行亦然。若一向處有,同於凡夫;一向處空,則同聲聞。處有,淨土行不成;處空,亦不得成。是以五不求中,但念空、無相、無作,成眾生淨國土,都無忻樂。故知空中亦不得成。今明修淨土行,要須空、有並修。進不同聲聞,一向處空;退不同凡夫,一向處有。要藉空解道達,有中行成,假空藉有,淨土行成。是以經言:三十七品是菩薩淨土。若論解之深淺,修業強弱,所感之土,階降不等。逐解而言,乃有階差。今但就前三十心,約略束為三品。若論習種性中,相心尤重,善業微弱,所感之土,最是不如。性地以上,相心漸薄,所修業勝,感彼淨土,次勝於前,名之為中。論其解行,相心轉得微薄,所修諸行,增明於前,所感淨土,最是其勝,故得上名。正由相有輕重,業有精粗,致令有其優劣、階降不同。若論六住以還,報身未亡,要須假土而居。
問:七住以上及以諸佛,為有土不?
又人解言:菩薩亦有土,諸佛亦有土。何以得知?經自成言:「妙色湛然常安隱,不隨時節劫數遷。」既有其色,那得無土?欲明佛身精妙之色,所感之土,純是精妙,土中最勝。以此淨色,安置身形,目之為土。經言:「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諸佛猶尚有土,何況菩薩不假土而居?故知菩薩亦有土也。
今時不存此解。六住以還,猶有父母報身,可假土而居。七住菩薩斷三界惑盡,無父母報身,唯有法身,無其色根,何處假土而居?欲明四禪地人,猶尚患色聲煩,求於無色,豈況大聖由假土而居?君家不解經文,聞道妙色湛然,便謂法身,為土可居。凡解色法,顯現故名色。若論下地,青黃顯現可見,故名為色。論其佛地,何處有此青黃可論?果頭萬惑斯盡,眾德普備,靈智顯現,義同於色。他人見經文道「因無常色,獲得常色」,受想行識,亦得如是,意謂果頭有其五陰。果頭何處猶有識?識是無記,想是無記。若論下地,識本對色,想取假名。向言果頭有受想行識義中,解作欲明大聖究竟之果,無實而不知義。若於識無,假而不達,義同於想,果頭至極大樂義。若於受法身,正是大善,行中之極,名之為行。果頭有萬德故,一一義解,故道佛地有受想行識。論其大聖,靈智獨存,何處有此受想行識可論?故知果頭亦無其色,那得有土。若爾,何故經言「菩薩佛土」?解意欲明眾生修淨土行,要由諸佛、菩薩教化,方能修淨土行。眾生既有淨土,感得諸佛、菩薩在中施化。若爾,此之淨土由聖化故有,從化主作名。故菩薩佛土,理實則無。淨土名教,粗略如此。
五百由旬險難道者
此中還與法說經文作喻。上為利根說於五濁,正以五濁在懷,濁亂其心,不得說大。為中根借火宅為喻,正以火宅之難,故以三車汲引。此為鈍根人借險道喻,正以險道長遠,故須施三中息。上法說中道言諸佛,火宅中借長者為喻,此中名為導師。上言三乘,火宅中引三車為喻,此中名為化城。上為利根明破三歸一,為中根借大車為喻,今為下根明其滅化。為三根說法,雖借事有異,皆大意為明煩惱在懷,濁亂其心,不得說大。
然今解以何為五百?
一種解:以五道為五百。何以得知?三界內生死粗重,煩惱亦粗,能與假名行人作其留難。三界外變易生死苦輕,怖畏處微,無明住地惑細,力能自斷,不與假名人為留難。是故,但與三界內為喻,不與三界外為喻。依此一種解義,今言「曠絕無人」者,無無漏聖人。何以得知?無漏本不繫屬三界。六住以還,非不有分段報形,本不以分段果報以為聖人。要得無漏者名為聖人。是故今言:天人中無無漏聖人。下言過三途,在人天中,施二乘言教。何以得知?三途報障,非受道之器。諸龍雖復受持一日之戒,一形之中,終不得道。是以施二乘言教,要在人天。是故今言「五百」者,但與五道為喻。
更有一解:若言「三界外變易苦微,不能與假名人作留難」,故不須道。為據有識,為據凡夫無識?若論無識,凡夫雖遭大苦,不以為患。若論有識,無相以上深識行苦。經言「聖人覺苦,如𥇒入目」,又言「阿羅漢怖畏生死,如人執劍欲來害己」,云何言「變易生死怖畏處微」?又復言「無明惑細,力能自除」,故不須道。何以經言「下下智斷上上煩惱,上上智斷下下煩惱」?要當上智能斷細惑,下智能遣粗結者,云何言「三界外惑細,不能與假名人為留難」?經言「無明住地,其力最大,聲聞辟支所不能斷,唯佛菩提智方能得斷」。那得言道「惑細,力能自斷」?若言「三界惑粗,能與假名人作留難」,故須道。電光之人,一入空觀,摧三界結,斷之不難。云何言「三界惑粗能與假名人為留難」?又復一事:若以五道為五百者,經言「若有多眾,欲過此道,至珍寶處」,本王子時一發大解,情標佛果,常可情期過五道而已。若當情期過於五道,於聲聞行何異?聲聞之人,本亦情標出於三界,今雖道成羅漢,去佛果故,喻遼喻遠。經言「阿羅漢二萬劫到」,到何處?到於性地。若道成羅漢,竟二萬劫中修行,方始到性地。故知去佛果喻遼喻遠。又言「若情期過於五道」,何由得彰中息之義?
今明險道長遠,難可越度,欲明生死路遙。菩薩勇猛,情標佛果,一往欲越度生死,不論中息。聲聞疲極之人,情無遠標,不欲一往遠涉夷途,是以於其中路說二乘涅槃,彰中息義顯。又言「至珍寶處」,何者為珍寶處?豈可以二乘涅槃為珍寶處?故知正以佛果為珍寶處。欲表生死長遠,聲聞懈怠,不能越度,要須化城中息。又來,何以得知三界外變易無明,通以為險道?是以今言「五百」者,正以三界為三百;七住二乘,同斷三界惑盡,束為一百;八住以上,終至金剛,此一段生死,復束為一百,以為五百。
他人難言:若當險道終盡金剛者,上法說中有其五濁,為中根引火宅為喻。此之二種,亦通三界外不?若當不通,有何所以為鈍根人說法,偏明其遠?解者言:良有所以。上為身子,先以法相道理明義,然後舉五濁者,釋三之所以。正以五濁在懷,濁亂其心,故一上作三解。五濁是施三因緣,是以不通。三界外惑非是施三因緣,不能一上作三解,那得相決?為中根借火宅喻,但明能燒道根,復能燒陰身,以之為火。三界外惑,不燒道根。火本能燒、改變,名之為火。三界惑粗,障解處重,能改利為鈍,喻若於火;三界外惑,非不障解,乘理不明,不能改利為鈍,是故不得名為火也。今為鈍人借險道為喻,欲明險道長遠,從始發心,終於金剛,三大阿僧祇修行,方始得佛。欲明生死路遠,聲聞疲極,不能越度,要須化城中息。
又復言:眾又清淨,無有三界粗濁翳障,名為清淨。若義通三界外,云何得道「眾又清淨」?何以得知火不通。經言:「三界無安,猶如火宅。」復言:「見諸子等,安隱得出,到無畏處。」若火通三界外,正是可怖可畏,云何道言「到無畏處」?今者險道何以知通?經文但言「既得止息,無復疲倦,即滅化城」,不言「無復險道」。若以三界為險道,何以不道「無復險道,即滅化城」?故知險道通三界外。經文前後明義不同,今為下根,要須借道路遠事,宜彰於遠。若道三界為險道,未足表險難長遠。欲明生死路遙,難可越度,菩薩勇猛,一往越度生死,不論中息。聲聞疲極之人,不能一往越度,要須化城。若當道近,何由得彰中息之義?是以為彰中息義,顯事須道。
更有一解:上為中上二根。其人根利,但說三界火宅五濁,不得說一以能知遠。三界外亦是五濁,曰火宅也。今為下根說法異,正以其人根鈍,要說遠處,方能得解。是以金剛以還,通為險道也。為下根人喻說小異,不同中上也。曠絕無人者,初住已上終至金剛,乃有塵沙聖人,何故言「無人」?凡解人義,識古知今、施恩報德,名之為人。今解人,要達古今理盡,得名為人。欲明金剛以還,雖有施恩、報德,識古今理不盡。經言:「十住菩薩但知其終,不達其始」。人義不滿,不與人名。如來道備先登,居宗體極,三達靈智,識古今理盡。人義備滿,方得人名。是以今言「無人」者,金剛已還,無有滿足之人,故言「無人」。下言「過三百」者,二乘涅槃標果,不屬三界,故言「過」也。下言「無水草」者,金剛以還,無有佛果無漏,故言「無水草」也。三界外無明何由得起?正以三界中作因,故得起。何以得知?凡為惑本,乃自無量。略舉其對,不過有四重之惑也。外凡見諦,澈通三界;內凡見諦,亦通三界;思惟煩惱,復澈通三界;三界外習惑無明,復通三界。
又問:三界外無明,何由得通三界也?
又解:良由三界中為因,故所以起,故道「通」也。三界外凡見諦,一念三毒中,還與外凡同種類作因,復與三界內凡作因,復與三界思惟作因,復得與三界外恆沙無明作因。略道粗處,中間可知也。粗惑中得與細為因,細中不得與粗作因也。何以得知粗惑得與細作因?若外凡惑不與內凡惑為因者,斷外凡惑盡,此內凡惑何由得生?若內凡惑不與修道作因,此修道煩惱,云何得起?正由外凡與內凡作因,內凡復與修道為因,是以內凡惑修道煩惱得生也。三界外習惑作因義,顯可知也。復所以得知外凡遠與修道為因,有一人入空觀,斷內凡見諦惑盡,道成初果,出空觀,復不得起內凡煩惱,修道惑何從而生也?何以得知外凡惑遠與三界外恆沙無明作因?從初住至六住,斷三界惑盡。若不與作因,三界外惑何由得有?今斷三界惑盡,由有彼惑在,故知粗中與細作因也。何以得知細惑不得與粗為因?內凡人斷外凡惑盡,不見有起外凡惑者,不見有修道以上得起內凡夫惑也,復不見八住已上人起三界思惟惑也。以是驗知,細不與粗為因也。三毒煩惱,不得交互為因也。故經言:無明住地惑,精細難除。要佛菩提智,方能斷盡。以此驗知,三界外恆沙無明,變易生死,都得以為險道也。
又人解:細與粗為因。三界外無明住地惑與恆沙為因,又與四住煩惱作因。正由無明作因,故恆沙、四住得起也。何以得知?三界外有識窟,從此識窟中出流來入三界,漸漸起粗,造善惡業,起四住之惑,然後入三途受苦。既為眾苦所剪,方始罷苦樂求涅槃,方始修道斷除也。故經言「大地壞故,草木隨喪」。無明以為大地,恆沙、四住依無明而生,以為草木。斷無明根本盡,恆沙、四住一切皆盡。故言「大地壞故,草木喪」也。
此解難解,依如一家,不存此解,存於前解:粗與細為因也。若粗與細為因者,以何為大地草木?因以為大地,果以為草木,因本能生於果。三界四住中,萬處無明因,以之為地。萬處中無明果,以為草木也。果依因住,名為住地。故言道「大地壞故,草木隨喪」也。「依」如不作「流來」解者,如斯解經文也。
次明二依
漸教之初所,以法為四依。今漸教之終,人為四依也。有二種解:一解言,昔日苦空無常理淺,但能依法,自能會理,不須依人也。今時大乘理深,要須由人解釋,方能得解。是故人為四依也。
復有一解:昔日三乘經,不了義教。但道法為四依,道理人亦可依。何以得知?昔經勸依知法人、依止和上、阿闍利。以此驗知,人亦可依也。但道依法者,勸依法以取人也。昔日四依者,第一依法,莫依於人。如來去世後,四依隱化,無有真人可仗,唯有偽人。人本巧偽多端,則不可依也。佛去世後,唯有金口所說真法在世,法是鏗定,則是可依。故勸依法,莫依於人也。又來,人去理遠,法去理近,故勸依近而去遠。是以勸依法,莫依人也。但說依法莫依於人,利根者別解第一,即通解後三。如似外書,舉一隅則三隅返,問一以知十。
又問:通解法用云何?
又答:聖人但道依法莫依人,即能思惟此法,有了、不了,懼畏人傳則謬。作此思惟,知不了教不可依,了教可依。復更思惟,了教詮理,不了教亦詮理。故知理不定屬於言,即能解義是可依,語不可依。以復思解:執言局理,此是想識,不得依止;亡言取理,此是智慧,則可依也。此是通解之方。
次解別依、通依。
說第一依,即是別依。通解下三,即是通依。依據前境,所恃之法,解據內情,故有通依、別依、通解、別解之異也。第二依,由未生解,復為說依了義經,莫依不了義經。何等名為不了義經?如《七女經》言:「如雀在瓶中,羅縠覆其口,縠穿雀飛去,識神隨後走」。三乘究竟,一切無常,一切無我。如斯非一,皆經法不分明,多生人惑,如似「識神隨走」,謂言「常」而隨後走也。一切無常,謂舉常果,第一義空、諸無為等,皆是無常。聞道三乘,謂舉鏗然是定,故知不了教多生人惑,不足可依。何等以為了教?還翻上「識神相續隨後走」,有為中無常,三乘非究竟,即是一乘。如是真正能生人解,是以可依,即是別解第二依。復能通上下依,即是通解也,亦即是別依。通解上一下二,即是通依也。次解第三。第三,依人柄教定宗,由未生解,是以聖者移言易句,依義莫依於語。夫言生於不足,不足則於無言,因言以會理,斯皆可依也,即是別解第三。通解上二下一,通依如此也。次解第四依人。此人由故柄教定宗,執迷不返。是以聖教依亡相之智能備取理,存得之識則不詣於理。故勸依智,莫依識。第四依人,即別解第四,通解上三。通、別之依,亦如此也。
更有一解:說第一依時,四人同解第一。利根者,通解下三;第二根人,依教但解第一,不能探解下三。第二人聞說第二依時,三人同解第二也,第二人探解下二;下二人依教生解,不能探解下二也。說第三依時,二人同解第三;第三人探解下一,第四依人由故不解。復為說第四依時,但為第四人。如斯二解,並應可存也。
依既有通、別之解,當在何處人?若是外凡,不能賞文尋理;若是內凡以上,神爽以高,假文通理也。解言:三根性地以上,第四人應在乾慧之末。何以得知?經無成判,以人情卜量,三根能探,自非得理在懷,安如此也。第四人不能探解,故知落在乾慧之末也。驗依之人如此,說依之人復在何處也?應在四果以上,堪為說依人。此人永絕相心所簡,入定知眾生機根,出定稱機說法,是故堪為師也。維摩呵諸聲聞:「何不先當入定,觀此人心?」故知入定能知也,出定不達。性地訖至世間第一法,亦能說法化人。但不免相心所簡,隱其師名,一向落在弟子位中也。
四依者,名雖有四,理實有八:四白依、四黑依、四白因、四黑因。法是一白依,了教是二白依,了義是三白依,智是四白依。人是一黑依,不了教二黑依,語是三黑依,識是四黑依。何以名白?因能生白解,名之為白也。能生黑解,名之為黑也。第一義空,非是黑白,能生白解,名為白也。智體是白,復能生白解,名之為白也。
復有一解:相形白黑,猶如輕重相形,得有假名輕重名生,故知有白黑也。四白因、四白依能生四解,與後作因,故名白因也。四黑因者能生四惑,名之為黑,此惑復能與後惑作因,故言「四黑因」也。
道理人亦有可依,但不了教故,但道法為四依也。今經人亦有可依、不可依,法亦有可依、不可依。何以得知?魔邪外道則不可依;魔之所說法,外道所說法,亦不可依也。四依真人則可依;四依人所說真法則可依也,四依所說真法亦可依。此大乘經究竟了義之教,會通四依,人法通依也。道言依人者,勸依人以取法也。《涅槃經》具明四依,住前性地、解行,五恆行道,大乘理中得八分實義,以為第一依也。從初住已上訖至七住以來六恆行道,大乘理中得十二分義,以為第二依。從七住訖盡九住七恆行道,大乘理中得十四分義,以為第三依。十住菩薩,八恆行道,大乘理中得十六分義,以為第四依。此經略,但道二依。下《分別》中,明三受持也。
何等為二依?一解:十住菩薩,大乘理中具足十六分義,以為上依;九地以還,未具足十六分義,束為下依也。
復有一解:凡聖分判,住前性地,在凡位中以為下依;初住以上訖於十住,聖人位中束為上依也。
十地者
離辨三忍,以之為十。三忍者,信忍、順忍、無生法忍。信忍者,有其二義:一者聞信,二者證信。聞信者,淺行之徒未能自悟,必須憑師藉教,然後得解。從初立名,故言聞信也。證信者,始涉理照,得會真寂,驗先聞非虛,故言證信也。緣此二信以辨智,故名信忍。順忍者,習行既久,觀道調易,內照冥符,心無違逆,故言順忍。無生法忍者,體鑒淵極,會理喻深,以境目智,故言「無生法忍」。尋此諸忍,皆乘信、順以會理。一忍之中,具應有三名。而初「信」,後「無生」者,蓋因義用不同,彰其明昧之別。夫行行之體,要應先信而後順;觀照之方,必先順而後理。故始「信」中「順」,末言「無生」也。又云:初解淺故,藉「信」義彰;次照稍深,「順」義將顯;終智極理,「無生」事著,故宜直言「無生法忍」。忍有始終之殊,行宜有淺深之異,各於茲致三品之別。信、順二忍,開以為六;無生法忍,分以為四。下下之智,斷無明之粗品,又除三界之餘習,雜治兩惑,間智雙明,制以為七地。餘分為三,合以成十。
一者歡喜地,二者離垢地,三明,四炎,五難勝,六現前,七遠行,八不動,九妙善,十法雲。歡喜者,昔在凡地,未夷三途,常懷五怖。既登聖位,永絕生死之苦,方趣無為之樂。情忻所遇,義云歡喜。離垢者,夫垢以塵障為能,善以遣惡為用。二地精修十善,以去十惡之垢。垢有三品,斯地已滅其二,從離多以立稱,故曰離垢。此據見惑為言,非是終盡之謂。明地者,信忍之上,窮十惡之原,禪心內靜,淵照外發,故曰明地。炎地者,順忍之初,斷思惟惑始,究竟精進,遍行道品,慧鑒殊深。逾前地之照,猶室中之明,未若燈中之炎,故以為稱。又云:炎者,上昇之義。四地明勝,有上昇之德,故名為炎。難勝者,諦觀內周,五明外被,物我兼益,下學人天所不能,故曰難勝。現前者,順忍之上,分段惑盡,達觀因緣,理照無滯,常會三空,如現在前。遠行者,德過二乘,行出三界,深會無生,遠同法身高行,故言遠行。不動地者,常在法流,心冥大寂,不動而應,不慮而化,止勞絕務,識用俱滅,故曰不動。妙善者,具足無礙,妙於知機,應病授藥,物無不益,妙於前善,故曰妙善。法雲者,行圓照滿,位居受職,諸佛作雲雨之說,無不領悟。亦以所得之法,作雲雨之益,故稱法雲。推此名者,皆應互辨,初地分身百佛,化沾群品,豈無慈悲並潤之事?十地受職,曾所未得,寧無忻遇悅喜之情?但義有隱顯,故置名不同。夫功深則利遠,德薄則化淺。從凡登聖難,從聖習聖易。初地始登其難,而化益未深,既乘其易,功濟彌深。欣遇義顯,故立歡喜之名。功濟事彰,宜置法雲之稱。初地不云離垢者,夫善則心樂,照淨則垢離。見惑三品,初地斷一以離苦,二地除二以息惡。離苦喜相事顯,止惡則離垢義著。初地曰歡喜,二地名離垢也。住者以人為名,地以法為稱。將明人住此地,故言地。故經言:「菩薩爾時名住歡喜地,以不動法」也。故知人為住也。
七地以還,所以得增道之稱。八住以上,得損生之名。又二種解。一解言,七地以還,但彰所得,隱於所除。八住以上,但彰所除,隱於所得。互舉一相,理自可知也。又復解:七住已還,去大果遼遠,生無邊畔,不可制生為限,是以得增道之稱。八住以上,鄰近大果,生有邊畔,可以局生為限,故得損生之名。如似小乘經中,須陀洹果未斷見諦惑盡,生無頭數,不可制為六、七。亦斷見諦惑盡,生有頭數,可制為六、七。極鈍者至七生,無漏智熟,道成羅漢。今此中亦爾也。
八住以上,為當假教,為不假教也?一解:七地以還,假教增道;八住以上,一向不假於教。云何聞如來壽命長遠?道言聞者,為物故聞,理實不聞也。
更有一解:皆有所假,但假有所以。七住以還,有此三界報身,一向假此音聲粗教以悟理;八住以上,法身菩薩不復假此粗教,但有所不達,恆作仰諮之意。聖者,冥心授法。假聖冥益,故道言假也,實不假此粗教也。若不假教,云何聞如來壽命長遠也?當此一坐時中,假聖冥益,義同於聞也。
又問:損生者,損何等生也?若三界報生,久已絕竟,復不須損。若應生者,有感則應,機盡則滅,不與人為患,復不須損也。今言損者,損何物生?
又一解:三界外無漏中,無常以之為生。無漏為真智因得,無常為不善因招。今聞《壽量》常果,損此惑因既盡,不受無漏中無常。損此無常,故言損生也。
復有一解:無漏中苦受以之為生。「無漏」為前無漏因得,「苦受」為不善因得。雖復同體共住,二因有別也。今聞如來壽命長遠,增其勝解,斷此不善因盡,不復受此「無漏中苦受」。損此無漏中苦受,故言損生也。
復有一種解:八住以上猶有四陰報身。此身何由而得?正由出觀,起習相善作因,習無明緣潤,感得四陰報,以之為生。今聞說《壽量》,增其勝解。斷此緣潤既盡,習相業燋,不復受此四陰報生,故言損生也。
又問:八住以上,若習相善業作因,習無明緣潤,感得四陰以為生者,《勝鬘經》中云何無漏業作因、無明為緣,感得阿羅漢、大力菩薩三種意生身也?
又解:無漏不感生死,道言無漏業為因,習相善業從前,無漏後起相從,故道言「無漏作因」。其實習相善業作因也。
又問:若八住以上,由故造習相善業,感四陰者,經云何道言「聖人畢故不造新業」也?
又解:三界報粗,故用凡夫時,故業受生,更不須造業而得。八住以上,四陰報精,更須造業而得也。經言「畢故不造新」者,不造三界業也。
又問:若三界報粗,更不須造業而得者,云何《涅槃經》中「是法報得色界五陰」,燸、頂法中造禪定業,受上地報也?
又解:經師解義不同。
一解言:性地以上聖人不復造業,此人在外凡夫時造取相定業,感上地報。今來入性地,修習無漏,燸、頂法中出空觀無漏,還入凡夫時取相定之種類,故言「是法報得色界五陰」也。
復有一解:燸、頂法中出空觀無漏,造別報定業,招上地色界五陰中樂受報,故言「是法報得色界五陰」也。經言道「聖人畢故不造新」者,不造總報業也。造別報業,有何傷也?
更有一解:燸心後造禪定業,受上地報也。
他人又問:燸心後造定業,受上地身者,斷上二界內凡惑盡,欲界思惟煩惱未斷一毫,還牽來欲界受生。聖人但論上進,不言下生。今為惑牽生,豈非枉聖退生?
又解:但使燸、頂法中,用定業受上地生者,其必入空觀,要斷上二界內凡惑盡,斷欲界思惟惑盡,然後出觀。若不斷盡,終不出觀。作勢極解也。若爾,欲界無惑,云何牽生也?若寧馨解時,經道「聖人畢故不造新」者,無相以上,聖人用凡夫時故業受生,更不造新也。世間第一法以前是內凡夫,非是聖人得造業招生也。
又問:八住以上若當出觀起惑,云何經言「八住以上,入法流水中,念念常淨」也?
又解:經言「法流水中常淨」者,此是從多之謂也。入觀情多,出觀情少,故道言「念念常淨」。亦有出觀時也。如小乘經中道:羅漢一切時空心中行者,可萇在空心中行,亦有出觀時也。
又問:八住以上猶有四陰報身者,三界中無色界亦有四陰報身。等是四陰無差,云何三界外得變易名,三界中與分段稱也?
又解:等是四陰無異,精粗有殊。三界四陰,報粗得其分段之名。三界外四陰,報精與變易之稱也。
更有一解:正指無漏為生也。經言「無漏業為正因,無明為緣,感得變易身」。以之為生,八住以上,生乃無量。略舉其對,一地中相似無漏,粗者,域作三生,三地中有其九生也。八住中有入地行心、住地行心、有滿地行心。域此三種心,作其三生。乃至九住、十住,皆如此也。惑亦域作九品,還潤九生。
今言「潤生」,用何等惑潤七住菩薩,起三種愛心?八住以上,不復起惑。八住地中,上品惑潤下品無漏。何以上品惑潤下品生?惑本從粗至細,解本從微至著。是以上品煩惱,潤下品生也。夫為解法,捨下趣中,捨中趣上。既至金剛,次第增進,無漏相續而生。正由上品習惑,因果不斷,故潤下品無漏種類,恆相續而生。有彼惑故,下品無漏恆生,故言「潤生」也。不如三界中逕心起愛,故潤生也。
言「損生」者,先斷上品惑,因果應盡。今聞如來壽命長遠,增其勝解,斷上品惑盡,使下品無漏種類,不復相續生。中品勝進,無漏得生。有如此義故,道言「損生」也。解一品既爾,乃至九品,皆如此損,無異也。
又問:若損上品惑盡,使下品無漏種類不復生者,若爾,此便斷無漏,與闡提何異?
又解:不斷無漏。下品無漏中有二因:有與下品同種類作因,有與中品無漏作因。今聞常增解,下品中因不感,中品果不赴。如君所難,可斷無漏,同於闡提。今聞常住,更生勝解,斷上品習惑,因果既盡,下品因速感,中品果速赴,乃更有勝進無漏,流來在現。云何損無漏?不損無漏也!何以得知?小乘經中未斷見諦惑盡。時須陀洹果前下品見諦無漏,恆相續而生;亦斷惑盡,滅須陀洹果。修道中勝進生時,須陀洹果前下品無漏不復生。得言損無漏不?若言須陀洹果前下品無漏不生道言「損」者,我今下品種類無漏不生,故道言「損」也,竟有何傷也?而言修道中更有勝進解生,不得言損無漏。我今更有中品解生,云何損無漏也?雖復大小乘經別,所斷無異也,損時共損,不損共不損也。
又問:若不損無漏,云何名損生?
又解:損潤生之惑,故言「損生」也,實不損無漏也。何以得知?《勝鬘經》言:有餘生法不盡,故有生。三界外恆沙無明,是潤生之法,正由不斷三界外習惑無明,故更須受,變易生身。以此驗知,損潤生惑也。
前之三種,餘法師所辨,最後一解,經師所存。未量是非,隨情消息,便者用也。
法華經文外義一卷
〔錄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