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孝顺子修行成佛经
佛说孝顺子修行成佛经
〔题解〕
《佛说孝顺子修行成佛经》,又名《孝顺子应变破恶业修行经》、《银蹄金角犊子经》,印度佛教初期密教所撰佛本生故事。译者不详。一卷。本经最早见录于隋仁寿二年(602)所撰《众经目录》卷四,判为疑伪经,但没有说明出处。历代经录因之。故未为历代大藏经所收,早已亡佚。现在中国北京图书馆所藏敦煌文献中发现一号,首残尾存,所存内容大体完整,言栴陀罗颇黎王娶有三妻,其第三夫人生有一子。两位大夫人设计杀此子,太子变为一头银蹄金角牛犊,得到屠户的帮助逃出国外。后娶邻国公主,回国救母,与母均「不转凡身成佛」。从「应变破恶业」这一经名看,首残部分或者包括关于太子的命定「恶业」的叙述。本经虽被判为伪经,但从思想内容、形式结构等看,实属印度所撰佛典,约于南北朝末年或隋朝初年译出。译出时,助译的中国人加入若干自己的发挥。译文大抵为口语,质胜于文。敦煌写本中有若干武周新字,但使用不周遍,故可能抄写于晚唐早期。本经的发现对研究传统的「疑伪经」开拓了新的思路,为研究印度佛教与本生故事提供了新的资料。关于该经的研究参见方广锠:《敦煌写经〈佛说孝顺子修行成佛经〉简析》,载《南亚研究》1988年第二期。
整理本以中国北京图书馆藏玉64号(北8300号)为底本,无校本。
〔录文〕
佛说孝顺子修行成佛经
(前残)
□…□遇万斧。八坐诸贵为此犊子入议,谏得大王。王答诸□□:「我今爱敬怜悯犊子,不可思议。若煞此犊子之时,莫在我宫内煞之。我见此犊子行迹死处,我即心肝寸寸断绝,交死不活。」尔时国王语诸臣曰:「若欲煞此犊子时,为我牵向屠儿坊中,方便煞之,勿使我见。」
遂遣黄门牵此犊子往向屠儿坊中。到屠儿门底,遥唤屠儿三声。屠儿出看。黄门语屠儿曰:「国王二后后垂命至死,须此银蹄金角犊子心肝。卿急手打煞,劈取心肝,白纸重裹,送来门底。我在门边伫待卿。」
屠儿闻黄门作如是言,手牵犊子入于家中,系著大柱,手捉大斧,举欲打煞。犊子语屠儿曰:「卿住!未忙煞我。听我一言,当死。唵!」屠儿住,听犊子言。犊子语屠儿曰:「我非是犊子。我是栴陀罗颇黎国王太子。我父索其三妻,我母处在小限。两夫人意欲煞我。我不得违二母之意,变作犊子。卿莫煞我。我□之日,必作国王。我作国王之时,使卿金千斤,拨国半治,封邑万户与卿。屠儿,愿莫煞我。」
尔时屠儿闻犊子作如是言,大芒迫身,言:「丈夫立身以来煞害众生恒河沙数,小来未见有是银蹄金角犊子语我此言。」屠儿即语犊子曰:「我今为卿身死,不得煞卿。」犊子语屠儿曰:「卿不得我心肝,亦当必死。若活我之时,卿用我语,使我共卿两都得活。」
尔时犊子作是言时,有一天帝释变作黑狗,从屠儿门中而入。到屠儿中庭,倒地自死。犊子语屠儿曰:「卿若为我之时,将我抱著草中,莫使人知。你莫惜家中自死黑狗,劈取心肝,送向门底,付与黄门。你亦得活,我亦得活。」
尔时屠儿劈取黑狗心肝,白纸重裹,送与黄门。黄门领得犊子心肝,欲送入殿。王闻犊子心肝,今则气塞哽咽,烂肠寸寸断绝,泪下覆面,晕倒落床,发声大哭。其黄门送犊子心肝往至宫里。二后闻之,甚大欢喜,狼徬皆起。夫人下床,身自往就黄门手中生啖心肝,不由汤火煮炙,生即食讫。二后云:「此肉甚美,我今食之,百脉流彻,心底惶悟,眼目精明,手脚轻便,病当得瘥。」
尔时屠儿送犊子心肝得了,回还语犊子曰:「我今为卿输心肝得了。」犊子语屠儿曰:「你尔「恩德,昊天难报。你若放我之时,夜半中放。我去时莫使人见。」
犊子夜半中去时,与其屠儿泣泪辞别,语屠儿曰:「我今辞你去后,作一变异,使你交见,知我有贤德,必令报卿恩。卿家去城三百余步。我从卿门出,使无脚迹。唯有城西北角上留一脚迹。卿一迹踏土之处,知我有贤德,能得报你。」
尔时屠儿闻犊子作如是言,烧香礼拜,供养跪起,泣泪奉送出门。至明天晓,人未得时,寻此犊子脚迹。处处不见,城外亦无脚迹。城西北角上正见一足踏土之处。屠儿知有贤德,念佛还家。
尔时犊子投明行去,离国三千余里,往到舍婆提国。遇值国王有一美女,为人可嬉,种种姿妍。面如月满,端严无比,世间希有,八功德水,以浴其体,著劫波袖衣及乘天宫殿,化城九重。国王意欲嫡配,此女不就:「王若配,会是贤德之人,女便共活。」王语女曰:「我生在凡处,肉眼众生,知谁是贤?」女答王曰:「阿耶与女召集仪同仆射、高良贵子、守令之家、方伯子孙在于都市,女自选夫主。」
女从王后行,手捉金钟,盛蒲桃酒。在父后行,选仪同仆射、高良贵子。十行无称意者。王语女曰:「向前十行者,王侯子孙,尚不共活。自余卑微,宁可之意?」女答王曰:「向前十行者,虽可有形貌,面目似人,腹中无德。女欲共活之人,会是贤德,女便共活。」王闻此语,任女意怀,不违女愿。复行至十行,下头见一犊子,银蹄金角,下行头立。王已行过,女寻后至,向父王曰:「此是贤德之人,女欲共活。」王任女意。女得王言,即过手中钟酒,与其犊子。犊子得酒,向口饮半。犊子过与女,女即饮尽。交杯必定,永为匹配。
尔时诸臣、百官、倾国之人皆大笑王:「一国之女,嫁与牛犊。听损邦国,宁有此事!」王闻羞耻,便欲煞女。有一帝释,变作智臣,遂即谏王:「王有一女,甚有贤德,何待煞之?陟出国外,令使惭愧,愁不改行?」女闻此言,甚大欢喜。叉手白王:「父子生有离别,何待煞女?求从远陟,离王国土。」外书云:「女外向,千里从夫。」「若与王别,请乞乘骑,送女出国。」
王共夫人送女出城,号啼大哭,悲哀泣泪。语:「诸臣左右、青衣、吏民都共送之。」百鸟悲鸣,声动天地。父子分离,辞王及夫人,心肝痛切,将欲气绝。
尔时女共犊子离出王国,转复前行。见一木城,女问犊子曰:「此是你国以不?」犊子答曰:「此非我国。」次复前行,见一土城,「此是你国以不?」「此非我国。」次复前行,见一铁城,「此是你国以不?」「此非我国。」次复前行,见一铜城,「此是你国以不?」「此非我国。」次复前行,见一银城,「此是你国以不?」「此非我国。」次复前行,见一金城,「此是你国以不?」犊子答曰:「此是我国。」
在金城国可迳由旬,宿其此,犊子仍不变现。女问犊子曰:「君若是贤德之人,应当不变?」尔时犊子闻道此语,手捉银蹄,抚角,犊衣脱却于地,拱身一丈。颊如婆果,齿如珂贝,眉如尽月,眼如众星夜朗。号为「金城国天子」。宫殿自然。零仙彩女、伎乐音声、百味饮食,随念即至。女见夫主可嬉,变身一丈,欢喜不可思议。即便作书与王,并告夫人:「阿耶比日道女不识贤德之人,陟女外国。女夫主以有圣德,甚大端正。阿耶星夜来看女夫主何如。」
本日王得女书,召集群臣。诸官悉集。「卿等本日笑我女共犊子而活。我女以有贤德,嫁与金城国王。我今欢喜,不可思议。」王即为女夫放大恩赦。所有罪人,悉皆放免。
尔时舍婆提国王并夫人来至金城国里看女。见女夫主甚奇殊妙,便即问曰:「卿比日在我国中,如何变作犊子?」太子叉手白王:「某甲非是犊子。某甲是栴陀罗颇黎国王太子。阿耶索其三妻,阿娘处在小限。两大夫人意欲煞我。我不违二母之意,变作犊子。今得王女,愧王无已。娘今在父母国,快成辛苦。愿王权在金城迳停时,向欲共王女暂向父国往看其母。」
太子夫妻二人轻马往诣父国。内门里,入磨坊中。见母头如蓬耕,面上垢土,手脚皴劈,脊背打破,脓血沾著处烂尽。尔时太子见母头戴石五升麦,来向磨坊中。太子不忍认母,二人眼中泣泪。手捉马鞭,拨母头上,麦翻著地,磨何而去。母不识,其母遥唤:「贵人且住!听我一言。看君不似凡滥。某甲备是王家辛苦之人。请得此麦,依课磨之,恒不得充,况复翻地?是度王闻,必死不活。」太子夫妻但时下马,以衣袖扫其麦聚,收著器中。头戴而去。太子眼泣血,气塞吞酸,忍痛不忍认母,轻马还国。
尔时太子告舍婆提国王曰:「我母如今甚大苦剧,筋骨相连,形容憔悴,面上垢土,头如蓬耕,处处打破,血流遍体,快成辛苦。」王闻道是,心怜女夫及母,眼中泣泪:「我亲家母岂可如是!」尔时太子叉手白王:「若与某甲一亲以往,暂欲随王借少衣马。金城如自有兵马,众相将往诣父国,救看其母。」
二国军马悉送太子往向栴陀罗国。去城四十余里,其父城头知军来到,悬竖白幡。太子语左右曰:「城头白幡者,尽是降幡。我父见我往到,谓我是外国大王,必向我跪。此是我父,不合跪我。一厢十人,两厢二十人,走往捉置,勿听跪也。」
如是所言。王见太子,出城步步欲跪。左右捉之。两相对已,携手腕接,相随上殿。饮食娱乐,良久以讫。启白王曰:「王是一国之主,治民快乐,天下丰饶,雨泽以时。王今快乐,可有几妻?」国王不识太子与仁臣奴:「台奴不敢诳王,正有两妻。」太子问曰:「一国之主,皆闻三夫人、九嫔。据何礼律,正有两妻?王须实道。偿后检得,王必合死。」王答太子曰:「台奴伏死!不敢调王。实有三妻。」太子曰:「唤将来看。」
王遂先遣两大夫人庄严冠带,来至殿前。太子问曰:「向前道三,如何见二?一在何处?」王答太子曰:「今在磨坊中。」太子问曰:「天子之后,如何安置磨坊而驱使也?」尔时太子母闻道大王,寻声走来,欲以投诉。殿前行过,太子遥见其母,狼徬下殿,走抱母头,捉臂囓指,称天大哭:「阿娘,由子五逆不孝,致使阿婆如许辛苦。阿婆!阿婆!」王见哀哭,然是我子,更有何言!父母并子三人抱头大哭。尔时云飞鸟落,树木摧折。诸臣百官,见者泣泪,不能自胜。
尔时太子尽哀以讫。良久,将香汤与母洗浴,取虎龙服与母著之,还上殿上而坐。唤其二母并父,道其苦状。王闻道此死苦由缘,眼中泣血。王唤两妻,立著南厢。去殿百步,濩汤炉炭,刀山刃树,铜升铁概,车川犁耳。遣此两大夫人立其傍:「濩汤濖之,故嫌此轻。我忆卿本日生啖我子心肝之时,与一人唤取一百力士,二人唤取二百力士,一时遣此力士,锯此二后,作其段数,如释我意。」
力士至已,欲煞二母。太子畏煞二母,口中告佛。刀山摧锋,濩止热,二百力士手脚𤶏疪,不能生害。太子唤其二母,并共陈道活之状:「子本存命,实由屠儿。」王语太子曰:「阿耶本日实不知子遭此苦剧。阿耶如今舍去王位,与子治国。身自出家,隐居山林,永不干国。除仁一人,自余爵禄轻重,悉属屠儿。」王即出家,鬓发自落。观睹宫殿,若视秽厕。修行善道,得阿罗汉果。太子名唤屠儿,封受国相,位登王侯。库藏珍宝,悉属屠儿把揽。于先施恩,今获交报,重赏其德。太子共母不转凡身,即得成佛。
是时二后谀心不舍。天神帝释变作猛风吹此二后,毛孔而入。本食心肝作大铁丸,节节出炎如车轮,救不可得。
当说此经时,大会之中所千万人皆得悟道,弃恶从善,交获佛果。佛告阿难:「尔时太子,我身是。尔时父王者,今我父悦头檀是。尔时我母者,今摩耶是。尔时我妇者,耶输陀罗是。尔时屠儿者,今阿难是。尔时黄门者,今目连是。尔时帝释变作黑狗者,提迦叶是。尔时二后者,提婆达多;第二后者,调达是。」
佛说经竟,天龙八部、帝王、人民皆大欢喜,作礼奉行。
佛说孝顺子修行成佛经一卷
〔录文完〕
佛說孝順子修行成佛經
〔題解〕
《佛說孝順子修行成佛經》,又名《孝順子應變破惡業修行經》、《銀蹄金角犢子經》,印度佛教初期密教所撰佛本生故事。譯者不詳。一卷。本經最早見錄於隋仁壽二年(602)所撰《眾經目錄》卷四,判為疑偽經,但沒有說明出處。歷代經錄因之。故未為歷代大藏經所收,早已亡佚。現在中國北京圖書館所藏敦煌文獻中發現一號,首殘尾存,所存內容大體完整,言栴陀羅頗黎王娶有三妻,其第三夫人生有一子。兩位大夫人設計殺此子,太子變為一頭銀蹄金角牛犢,得到屠戶的幫助逃出國外。後娶鄰國公主,迴國救母,與母均「不轉凡身成佛」。從「應變破惡業」這一經名看,首殘部分或者包括關於太子的命定「惡業」的敘述。本經雖被判為偽經,但從思想內容、形式結構等看,實屬印度所撰佛典,約於南北朝末年或隋朝初年譯出。譯出時,助譯的中國人加入若干自己的發揮。譯文大抵為口語,質勝於文。敦煌寫本中有若干武周新字,但使用不周遍,故可能抄寫於晚唐早期。本經的發現對研究傳統的「疑偽經」開拓了新的思路,為研究印度佛教與本生故事提供了新的資料。關於該經的研究參見方廣錩:《敦煌寫經〈佛說孝順子修行成佛經〉簡析》,載《南亞研究》1988年第二期。
整理本以中國北京圖書館藏玉64號(北8300號)為底本,無校本。
〔錄文〕
佛說孝順子修行成佛經
(前殘)
□…□遇萬斧。八坐諸貴為此犢子入議,諫得大王。王答諸□□:「我今愛敬憐憫犢子,不可思議。若煞此犢子之時,莫在我宮內煞之。我見此犢子行跡死處,我即心肝寸寸斷絕,交死不活。」爾時國王語諸臣曰:「若欲煞此犢子時,為我牽向屠兒坊中,方便煞之,勿使我見。」
遂遣黃門牽此犢子往向屠兒坊中。到屠兒門底,遙喚屠兒三聲。屠兒出看。黃門語屠兒曰:「國王二后後垂命至死,須此銀蹄金角犢子心肝。卿急手打煞,劈取心肝,白紙重裹,送來門底。我在門邊佇待卿。」
屠兒聞黃門作如是言,手牽犢子入於家中,繫著大柱,手捉大斧,舉欲打煞。犢子語屠兒曰:「卿住!未忙煞我。聽我一言,當死。唵!」屠兒住,聽犢子言。犢子語屠兒曰:「我非是犢子。我是栴陀羅頗黎國王太子。我父索其三妻,我母處在小限。兩夫人意欲煞我。我不得違二母之意,變作犢子。卿莫煞我。我□之日,必作國王。我作國王之時,使卿金千斤,撥國半治,封邑萬戶與卿。屠兒,願莫煞我。」
爾時屠兒聞犢子作如是言,大芒迫身,言:「丈夫立身以來煞害眾生恒河沙數,小來未見有是銀蹄金角犢子語我此言。」屠兒即語犢子曰:「我今為卿身死,不得煞卿。」犢子語屠兒曰:「卿不得我心肝,亦當必死。若活我之時,卿用我語,使我共卿兩都得活。」
爾時犢子作是言時,有一天帝釋變作黑狗,從屠兒門中而入。到屠兒中庭,倒地自死。犢子語屠兒曰:「卿若為我之時,將我抱著草中,莫使人知。你莫惜家中自死黑狗,劈取心肝,送向門底,付與黃門。你亦得活,我亦得活。」
爾時屠兒劈取黑狗心肝,白紙重裹,送與黃門。黃門領得犢子心肝,欲送入殿。王聞犢子心肝,今則氣塞哽咽,爛腸寸寸斷絕,淚下覆面,暈倒落床,發聲大哭。其黃門送犢子心肝往至宮裡。二后聞之,甚大歡喜,狼徬皆起。夫人下床,身自往就黃門手中生啖心肝,不由湯火煮炙,生即食訖。二后云:「此肉甚美,我今食之,百脈流徹,心底惶悟,眼目精明,手腳輕便,病當得瘥。」
爾時屠兒送犢子心肝得了,迴還語犢子曰:「我今為卿輸心肝得了。」犢子語屠兒曰:「你爾「恩德,昊天難報。你若放我之時,夜半中放。我去時莫使人見。」
犢子夜半中去時,與其屠兒泣淚辭別,語屠兒曰:「我今辭你去後,作一變異,使你交見,知我有賢德,必令報卿恩。卿家去城三百餘步。我從卿門出,使無腳跡。唯有城西北角上留一腳跡。卿一跡踏土之處,知我有賢德,能得報你。」
爾時屠兒聞犢子作如是言,燒香禮拜,供養跪起,泣淚奉送出門。至明天曉,人未得時,尋此犢子腳跡。處處不見,城外亦無腳跡。城西北角上正見一足踏土之處。屠兒知有賢德,念佛還家。
爾時犢子投明行去,離國三千餘里,往到舍婆提國。遇值國王有一美女,為人可嬉,種種姿妍。面如月滿,端嚴無比,世間希有,八功德水,以浴其體,著劫波袖衣及乘天宮殿,化城九重。國王意欲嫡配,此女不就:「王若配,會是賢德之人,女便共活。」王語女曰:「我生在凡處,肉眼眾生,知誰是賢?」女答王曰:「阿耶與女召集儀同僕射、高良貴子、守令之家、方伯子孫在於都市,女自選夫主。」
女從王後行,手捉金鐘,盛蒲桃酒。在父後行,選儀同僕射、高良貴子。十行無稱意者。王語女曰:「向前十行者,王侯子孫,尚不共活。自餘卑微,寧可之意?」女答王曰:「向前十行者,雖可有形貌,面目似人,腹中無德。女欲共活之人,會是賢德,女便共活。」王聞此語,任女意懷,不違女願。復行至十行,下頭見一犢子,銀蹄金角,下行頭立。王已行過,女尋後至,向父王曰:「此是賢德之人,女欲共活。」王任女意。女得王言,即過手中鍾酒,與其犢子。犢子得酒,向口飲半。犢子過與女,女即飲盡。交杯必定,永為匹配。
爾時諸臣、百官、傾國之人皆大笑王:「一國之女,嫁與牛犢。聽損邦國,寧有此事!」王聞羞恥,便欲煞女。有一帝釋,變作智臣,遂即諫王:「王有一女,甚有賢德,何待煞之?陟出國外,令使慚愧,愁不改行?」女聞此言,甚大歡喜。叉手白王:「父子生有離別,何待煞女?求從遠陟,離王國土。」外書云:「女外向,千里從夫。」「若與王別,請乞乘騎,送女出國。」
王共夫人送女出城,號啼大哭,悲哀泣淚。語:「諸臣左右、青衣、吏民都共送之。」百鳥悲鳴,聲動天地。父子分離,辭王及夫人,心肝痛切,將欲氣絕。
爾時女共犢子離出王國,轉復前行。見一木城,女問犢子曰:「此是你國以不?」犢子答曰:「此非我國。」次復前行,見一土城,「此是你國以不?」「此非我國。」次復前行,見一鐵城,「此是你國以不?」「此非我國。」次復前行,見一銅城,「此是你國以不?」「此非我國。」次復前行,見一銀城,「此是你國以不?」「此非我國。」次復前行,見一金城,「此是你國以不?」犢子答曰:「此是我國。」
在金城國可逕由旬,宿其此,犢子仍不變現。女問犢子曰:「君若是賢德之人,應當不變?」爾時犢子聞道此語,手捉銀蹄,撫角,犢衣脫卻於地,拱身一丈。頰如婆果,齒如珂貝,眉如盡月,眼如眾星夜朗。號為「金城國天子」。宮殿自然。零仙綵女、伎樂音聲、百味飲食,隨念即至。女見夫主可嬉,變身一丈,歡喜不可思議。即便作書與王,並告夫人:「阿耶比日道女不識賢德之人,陟女外國。女夫主以有聖德,甚大端正。阿耶星夜來看女夫主何如。」
本日王得女書,召集群臣。諸官悉集。「卿等本日笑我女共犢子而活。我女以有賢德,嫁與金城國王。我今歡喜,不可思議。」王即為女夫放大恩赦。所有罪人,悉皆放免。
爾時舍婆提國王並夫人來至金城國裡看女。見女夫主甚奇殊妙,便即問曰:「卿比日在我國中,如何變作犢子?」太子叉手白王:「某甲非是犢子。某甲是栴陀羅頗黎國王太子。阿耶索其三妻,阿孃處在小限。兩大夫人意欲煞我。我不違二母之意,變作犢子。今得王女,愧王無已。孃今在父母國,快成辛苦。願王權在金城逕停時,向欲共王女暫向父國往看其母。」
太子夫妻二人輕馬往詣父國。內門裡,入磨坊中。見母頭如蓬耕,面上垢土,手腳皴劈,脊背打破,膿血沾著處爛盡。爾時太子見母頭戴石五升麥,來向磨坊中。太子不忍認母,二人眼中泣淚。手捉馬鞭,撥母頭上,麥翻著地,磨何而去。母不識,其母遙喚:「貴人且住!聽我一言。看君不似凡濫。某甲備是王家辛苦之人。請得此麥,依課磨之,恒不得充,況復翻地?是度王聞,必死不活。」太子夫妻但時下馬,以衣袖掃其麥聚,收著器中。頭戴而去。太子眼泣血,氣塞吞酸,忍痛不忍認母,輕馬還國。
爾時太子告舍婆提國王曰:「我母如今甚大苦劇,筋骨相連,形容憔悴,面上垢土,頭如蓬耕,處處打破,血流遍體,快成辛苦。」王聞道是,心憐女夫及母,眼中泣淚:「我親家母豈可如是!」爾時太子叉手白王:「若與某甲一親以往,暫欲隨王借少衣馬。金城如自有兵馬,眾相將往詣父國,救看其母。」
二國軍馬悉送太子往向栴陀羅國。去城四十餘里,其父城頭知軍來到,懸豎白幡。太子語左右曰:「城頭白幡者,儘是降幡。我父見我往到,謂我是外國大王,必向我跪。此是我父,不合跪我。一廂十人,兩廂二十人,走往捉置,勿聽跪也。」
如是所言。王見太子,出城步步欲跪。左右捉之。兩相對已,攜手腕接,相隨上殿。飲食娛樂,良久以訖。啟白王曰:「王是一國之主,治民快樂,天下豐饒,雨澤以時。王今快樂,可有幾妻?」國王不識太子與仁臣奴:「臺奴不敢誑王,正有兩妻。」太子問曰:「一國之主,皆聞三夫人、九嬪。據何禮律,正有兩妻?王須實道。償後檢得,王必合死。」王答太子曰:「臺奴伏死!不敢調王。實有三妻。」太子曰:「喚將來看。」
王遂先遣兩大夫人莊嚴冠帶,來至殿前。太子問曰:「向前道三,如何見二?一在何處?」王答太子曰:「今在磨坊中。」太子問曰:「天子之後,如何安置磨坊而驅使也?」爾時太子母聞道大王,尋聲走來,欲以投訴。殿前行過,太子遙見其母,狼徬下殿,走抱母頭,捉臂囓指,稱天大哭:「阿娘,由子五逆不孝,致使阿婆如許辛苦。阿婆!阿婆!」王見哀哭,然是我子,更有何言!父母並子三人抱頭大哭。爾時雲飛鳥落,樹木摧折。諸臣百官,見者泣淚,不能自勝。
爾時太子盡哀以訖。良久,將香湯與母洗浴,取虎龍服與母著之,還上殿上而坐。喚其二母並父,道其苦狀。王聞道此死苦由緣,眼中泣血。王喚兩妻,立著南廂。去殿百步,濩湯爐炭,刀山刃樹,銅升鐵概,車川犁耳。遣此兩大夫人立其傍:「濩湯濖之,故嫌此輕。我憶卿本日生啖我子心肝之時,與一人喚取一百力士,二人喚取二百力士,一時遣此力士,鋸此二后,作其段數,如釋我意。」
力士至已,欲煞二母。太子畏煞二母,口中告佛。刀山摧鋒,濩止熱,二百力士手腳𤶏疪,不能生害。太子喚其二母,並共陳道活之狀:「子本存命,實由屠兒。」王語太子曰:「阿耶本日實不知子遭此苦劇。阿耶如今捨去王位,與子治國。身自出家,隱居山林,永不干國。除仁一人,自餘爵祿輕重,悉屬屠兒。」王即出家,鬢髮自落。觀睹宮殿,若視穢廁。修行善道,得阿羅漢果。太子名喚屠兒,封受國相,位登王侯。庫藏珍寶,悉屬屠兒把攬。於先施恩,今獲交報,重賞其德。太子共母不轉凡身,即得成佛。
是時二后諛心不捨。天神帝釋變作猛風吹此二后,毛孔而入。本食心肝作大鐵丸,節節出炎如車輪,救不可得。
當說此經時,大會之中所千萬人皆得悟道,棄惡從善,交獲佛果。佛告阿難:「爾時太子,我身是。爾時父王者,今我父悅頭檀是。爾時我母者,今摩耶是。爾時我婦者,耶輸陀羅是。爾時屠兒者,今阿難是。爾時黃門者,今目連是。爾時帝釋變作黑狗者,提迦葉是。爾時二后者,提婆達多;第二后者,調達是。」
佛說經竟,天龍八部、帝王、人民皆大歡喜,作禮奉行。
佛說孝順子修行成佛經一卷
〔錄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