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俱舍论实义疏
《阿毗达磨俱舍论实义疏》
〔题解〕
《阿毗达磨俱舍论实义疏》,印度佛教典籍。安慧著,译者不详。卷数不详。
据《唯识述记》记载,安慧曾「即糅杂集,救《俱舍论》,破正理师」,所指的应该就是此《实义疏》的创作。在《实义疏》中,安慧以驳斥众贤一系的正理师、护救世亲的《俱舍论》为主要目的,故在许多问题上都遵循了世亲的思想。同时,他并不固执一家之言,而是积极吸收众贤等人的合理说法,旁征博引,多方论证,因而在对一些具体问题的讨论中发展了《俱舍论》的思想。所以,本疏对于研究安慧本人的思想以及说一切有部的理论发展,都有著重要的价值。同时,由于安慧的引用,疏中还包括了一些已经散佚的印度佛教史上的思想材料,为深入研究印度佛教思想提供了新资料。
本疏首题「阿毗达磨俱舍论卷第三,尊者安惠造」,尾题「释门法律法严奉写记」,卷中有朱笔校改,据纸张、字体、行款,可断定为晚唐时期的写本。
本疏未为我国历代经录所载,亦未为历代大藏经所收。敦煌遗书中有汉文译本及回鹘文本。汉文译本收藏在中国北京图书馆,共两号:L3736号与北新1440号。L3736号是从北新1440号上断裂下来的残卷,为工作人员最近整理北图敦煌遗书时新的发现。另外,伯希和特藏的敦煌遗书中也有一号《俱舍论实义疏》的汉文译本,共五卷。《大正藏》曾依之进行整理,并收入第29卷中。但其内容仅相当于该疏的节抄,而本文献所包括的则是《俱舍论实义疏》卷三的全部内容。回鹘文本收藏於伦敦大英博物馆,编号为Or.8128--75A/75B,为册子形式,共两册。上有汉文书写的页码,当是从汉文译本转译而成。
整理本以北京图书馆藏L3736、北新1440号为底本。无校本。但《实义疏》中所抄的《俱舍论》原文,则依《大正藏》本进行了校定。故校记中出现的《俱舍论》字样,指的皆为《大正藏》本。特此说明,文中不再一一注明。
〔录文〕
阿毗达磨俱舍论实义疏卷第三
论:已说诸蕴及处、界摄,当说其义。此蕴、处、界别义云何?
释曰:何以有斯问?起以蕴中事与处、界无有差别,如于蕴中,除无为外,余所说事,处、界亦然。虽其义三处不殊,然犹未知以何义故三科异名,故发此问。
论:颂曰:
论曰:诸有为法和合聚义是蕴义。
释曰:□…□欲显示三科别异之义,先以三法□…□义,显三差别。言三法者,一聚,二生门,三种族。此三如此,即蕴、处、界。或复于此三科之中有彼三义,非异名也。谓聚、生门、种族是蕴、处、界之义,依主释也。如何得知聚是蕴义?论自答云:
论:如契经言,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劣若胜,若远若近,如是一切略为一聚,说名色蕴。由此聚义,蕴义得成。
释曰:以此经言:「如是一切诸所有色,略为一聚,说名色蕴」,由此故知聚是蕴义。
论:于此经中,无常已灭名过去,若未已生名未来,已生未谢名现在。自身名内,所余名外。或约处辩。有对名粗,无对名细。或相待立。
释曰:言「无常已灭名过去」者,「已灭」之等,此是无常灭。言「无常灭」,为简余四。若但言过去色者,谓已灭色,即恐滥余灭,故言「无常」以简之也。
有说此言唯简择、非择灭,其理可然。若简定灭之义,不相应故。以此二灭是心、心所,但言色灭已成差别,何用更言「无常已灭」方能简之?
复有余说:此可简择灭,若简余三,其义不然。此非择灭□。约未来不生法,有定及生灭。亦约未来心、心所有。由此,但说过去色言已别。此择灭既是三世有漏之法之灭,故应简之,余三不可。
前二师说,理不如是。此中四灭皆应简之。已下论云:「受等亦然」。此中若不简相定灭及生灭灭,是即与后心、心所等义相杂乱。今此简之,复释四蕴,即无此失。又,□…□不许简非择灭,但言色灭□…□知以何灭?灭为□…□为无常灭,亦可□…□非择灭。于□…□灭二言,滥彼义故,若□…□成杂乱。
「若未已生名未来」者,此未流至现在世时,未成作用。
「已生未谢名现在」者,「已生」之言,别于未来;「未谢」之言,别于过去。未来之法,虽名未谢,然是未生;过去之法,虽云已生,然是已灭。所以为简去、来二世,定取现在。
「自身名内,所余名外」者,此约自身眼等五根、色等五境,名之为内。翻此他身,及非情色,名之为外。
「或约处辩」者,约自、他身眼等五根,名之为内。自身、他身色等五境,及以非情、无表色等,并名为外。
「有对名粗,无对名细」者,极微聚色,十处有对;诸无表色,及非聚微,名无对色。
「或相待立」者,此依相待为粗细故。如虮对虱名细,虱对虮名粗。若如是者,有对应二:望细名粗,望粗名细,可相待故。无对名细,无相待故。
论:若言相待,粗细不成。
释曰:此外起问,若言相待为粗细者,此义不然。如虮对隙尘为粗,虱对麦为细。又,虱对虮名粗,虮对虱名细。如是虮虱亦粗亦细,□□粗细无定体故。
论:此难不然,所待异故。待彼为粗,未尝为细;待彼为细,未尝为粗。犹如父子、苦集谛等。
释曰:□…□体各别故。相待二法,粗细位定,粗定为粗,□…□二种相系。属定细者,不复为粗,粗者不复为细。若望余法,粗细不定。若望本二,粗细已定,如父与子,其位已定。由斯不可以相待故,今子为父,父反为子。如苦、集等,义亦应然。
论:染污名劣,不染名胜。
释曰:有覆、不善,名之为染;善及无覆,名为不染。染法何故名之为劣?以是善人所弃法故。不染何以名之为胜?不为诸惑所染污故。
论:去、来名远,现在名近。
释曰:过去、未来,相望远故,故名为远。现在居中,故为近,望于过、未,稍为近故。或约作用,过、未名远,已作、未作极相远故;现在名近,现作用故。或过、未名远,过去已于相续,未来未得故;现在名近,现位相续故。
论:乃至识蕴,应知亦然。
释曰:如是诸所有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劣若胜,若远若近,如是一切,略为一聚,说名受、想、行、识蕴。由此聚义,蕴义得成,故曰「然」。
论:而有差别,谓依五根名粗,唯依意根名细。或约地辩。
释曰:受等四蕴,与其色蕴,蕴余义不殊,唯有粗细二义不同。以识等蕴中,无有微聚显形色等粗细义故,故曰「而有差别」。除粗细义外,余过去、未来、劣胜、远近,皆如色释。此之四蕴,粗细如何?此约所依,非据相待。如论云:「谓依五根名粗,唯依意根名细。」所依五根是有对故,从彼依生,故名为粗。所依意根非是微聚,是无对故,从此依生,故名为细。
「或约地辩」者,欲界四蕴为粗,初静虑四蕴为细,乃至无所有处四蕴为粗,非想非非想处为细。此即欲界四蕴一向为粗,非想地一向为细,中间九地亦粗亦细。
论:毗婆沙师所说如是。
释曰:如上释经,是婆沙师所说之义,故总结也。
论:大德法救复作是言:五根所取名粗色,所余名细色;非可意者名劣色,所余名胜色;不可见处名远色,在可见处名近色;过去等色,如自名显。受等亦然,随所依力,应知远近。粗细同前。
释曰:「大德法救复作是言」者,有二师云:是经部师,名为法救。以不许于婆沙师前所释义,故作是言。复有说云:若是法救,说有过、未,应知是毗婆沙者,非经部师,以经部师唯称大德。此师不许毗婆沙所说之义,非是法救。何以不许?以彼经中,世尊自说过、未、现在,何故岂将过、未释远,现在释近?有此相远,粗细之义亦不决定,劣胜之义理复不尽。是以此师复释。
「五根所取名粗色,所余名细色」者,五根所取之境,即是五外处,此名为粗。以五识缘无分别故。「所余名细」者,谓意根境,名曰「所余」。此意根境,谓即五根及无表色,此名为细。非现等得,即决是粗细之义。
「非可意者名劣色,所余名胜色」者,不可爱色,名「非可意」,此即名劣,以不令心有喜乐故。言「所余」者,谓即可爱,此名为胜,谓能令心有喜乐故。言「喜乐」者,此即可爱可恶之义也。
「不可见处名远色」者,约处所辩。有虽近,细而不可见,以不可见故,名之为远;以处所可见故,名之为近。此是可见义。何以?有色虽近,而有障隔,自体与处俱不可见。齐可见处,复无障隔,眼得起,名之为近。异此名远。
「在可见处名近色」者,此复约位立,处所现故。云处有虽远而可见者,如星宿等,虽即可见,不名为近,以处所不可见故。异此名近。又,眼等五根一向名近,此之依处可见处故。色等五境及此住处,齐眼可见,名之为近;眼观不及,名之为远。
「过去等色,如自名显」者,以此义故,经部大德再释其义:世尊经中自说过去、未来、现在,毗婆沙师以此三世释于远近,重释之过。此三世义如经所说,是故论云「如自名显」。
「受等亦然」者,如前说色,今释受等亦如前义。「随所依力应知远近」者,此受等四蕴远近,随所依分别:所依可见,名之为近;所不可见,名之为远。
「粗细同前」者,如前毗婆沙师所说「五根所取名粗,意根所取名细。或约地辩。」
论:心、心所法生长门义,是处义。训释词者,谓能生长心、心所法,故名为处。是能生长彼作用义。
释曰:何故言处是生门义?生谁之门?以「训释词」故。前生门义,生谁之门?生心、心所法。「生长门义是处义,训释词者」,如论中云:「谓能生长心、心所法,故名为处。是能生长彼作用义。」「作用义」者,如依眼、色生于眼识,乃至意、法,应知亦然。如契经说:梵志当知,以眼为门,唯为见色。此经唯证门义有六。然心所法有十二门,故契经说「眼、色为缘,生于眼识,三和合触俱,起受、想、思,如是乃至意、法为缘,生于意识,三和合触,起受、想、思。」
论:法种族义,是界义。如一山中有多铜铁金银等族,说名多界。如是一身或一相续,有十八类诸法种族,名十八界。
释曰:如何知族是其界义?与世种族义相似故。论中云:「如一山中有多铜铁金银等族说名多界。」金银等矿,乃以种族说名为界。
「如是一身或一相续」者,「身」谓所依,「相续」即是心、心所相续。或「身」者刹那,「相续」者即随流。
「有十八类诸法种族名十八界」者,此一身、一相续中,有十八法种子,亦名种族,亦名为界。
论:此中种族是生本义。如是眼等,谁之生本?谓自种类,同类因故。
释曰:言「生本」者,谓生之所依。此十八种,是别别法生之所依。
问:此十八界摄一切法,离此之外,是何别法生之本耶?以此义故,论发问云:「如是眼等,谁之生本」。异十八界,更有别法,即言此是别法生本。离十八界更无别法,此是谁之生本?论自答云:是「自种类,同类因故。」如前生眼根与现生眼根及未生眼根为同类因,乃至法界,应知亦尔。虽离十八界更无别法,然与自类而为生本。若如是者,此中摄义不尽,故论问云:
论:若尔,无为应不名界。
释曰:无为之法,无前及后,非同类因,如何得为生本耶?既非生本,亦应不得名之为界。今既不许如此之义,故论更以异义释云:
论:心、心所法生之本故。
释曰:诸无为法,与心、心所为所缘缘及增上缘,此名生本。故约此释,摄义周尽。此中虽即摄义周尽,此复有过。以此处、界,义应相滥,俱心、心所生本义故。为避此过,复转释云:
论:有说界声表种类义,谓十八法,种类自性,各别不同,名十八界。
释曰:此中余师转复异释,十八界义,如金银等展转相望,体类不同,故名种族;如是眼等展转相望,体类不同,故名种族。类是体义。此十八界各各自体,互相差别,不成杂乱,故说「界声」为「种族义」。
若尔,意界望于六识无别体类,应非别界。此难不然,所依、能依,体类别故。有说:安立时分异故。复有说者,六是意先,意非六先,故甚有异。虽诸界体并通三世,然就位别,故立异名,由此故言六先意后。未来意、六,时位未分,如何可言六先意后?
论:若言聚义是蕴义者,蕴应假有,多实积集共所成故,如聚,如我。
释曰:何因有此问耶?以毗婆沙师处、界实有,许蕴亦然;以而聚义说是蕴故,多法积集以成于聚。于此聚中,无其实体,故起斯问。如多谷麦积集一处,名之为聚。聚是假立,无其实事,谷麦分散,何有聚体?如是色等五蕴积聚,假说我名。色等分离,我亦非有。如经颂云:「如即揽众分,假想立为车;世俗立有情,应知揽诸蕴。」如是过去及未来等多实积集,假立蕴名。
论:此难不然。一实极微亦名蕴故。若尔,不应言聚义是蕴义,非一实物有聚义故。
释曰:婆沙师云:理不如是。一一极微皆有蕴义。
经部云:若如是者,蕴中不应说其聚义,一一极微不名聚故。
阿阇梨众贤云:此难不然,于聚所依立义言故。非聚即义,义是实物名之差别,聚非实故。或一极微三世等摄,以慧分析,略为一聚。蕴虽即聚,而实义成。余法亦然。故蕴非假。
尊者于此虽作是说,然违契经。以经说云:「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劣若胜,若远若近,如是一切略为一聚,说名色蕴。由此聚义,蕴义得成。」故知世尊说彼多法略为一聚,方名为蕴。今既说言一一极微得为蕴者,与经相违。
阿阇梨圣奴作如是说:一一极微各互对,得名为聚;一一各别不互待,不名为聚。若相待者,一一皆得名之为聚。若异此者,如何可以无常、苦、空、非我行相,而得证知及能除断?又,何能为施设我因?若非实事之所成者,如何得有如是差别能为我因,乃至应知及应断等?以处为界,实事是有,故有如是差别。理极蕴亦如是,实事有故,由斯亦有如是差别。
此亦非理。若如是者,即瓶、衣等悉应是实。以此等中,一一实事,极微相待共所成故。复有余过,谓随有几所摄色等,应合亦有多蕴。若如是说,如经所言「若过去、若未来」乃至「若远若近,如是一切,略为一聚,说名色聚」。如是经义,故应不成。
圣奴又云:无如是过。蕴亦不应如是成多,以要多事相对待时得名蕴故。犹如言多,非即一法名之为多,以有多法方名为多。多亦即是此中法等。
此亦不然,法喻不齐。以喻中云众法为多,非一为多。前所说云一一极微相待之时得名为聚,故知所说法喻不齐。若彼复言「如过去等,如是略为一聚名为蕴」者,应知此蕴决定是假,如豆蕴等。若谓「既非实事所成,如何得以苦、空、非我等行相应知及应断」者,听说此义,世尊今观无常、苦、空、非我相中,岂要有其实事?亦但是假。如世尊说:一切有情皆为无。如有颂云:
无有实事,名为有情。世尊约现所化有情,随机说蕴亦为无常等,有何违?又彼所言蕴「若非以实事所成」,「如何得为施设我因」者,现见假法,还与假法而得为因。如世指树以为林因,指一士夫为军因等故。圣奴师有众多说,皆不应理。例破皆尔,此不更说。
论:有说能荷果重担义是蕴义。由此世间说肩名蕴,物所聚故。
释曰:「果」者,即是所担之物。「果」即是「重担」,持业释也。五蕴荷负此「果重担」,犹如身份担荷重担,世间人等呼之为蕴。「果重担」者,眼等六处,与总五蕴为「果重担」。如经说云:「名色缘六处」。言「名色」者,即是五蕴,应知六处是名色之「果重担」也。此即六处,名总五蕴之「果重担」。或约二蕴释其重担。如经说云:「六处缘触」。此即触与色、识二蕴为「果重担」。此六处中,眼、耳、鼻、舌及身五处,名为色蕴,意为识蕴。或约一蕴释于重担。如经云:「受缘爱」。爱即是受蕴之「重担」。或一蕴与一蕴为重担。如经云:「行缘识」。识与行蕴为「重担」也。或五蕴与一蕴为重担。如经云:「识缘名色」。名色与识蕴为「重担」。余法亦应如是分别。若约分位缘起而论,位位之中,皆有五蕴,五蕴与五蕴为「重担」。若如是释,即一一事皆得为蕴,若聚一处,是即一一各有力用,能荷重担。
论:或有说者,可分段义是蕴义。故世有言:汝三蕴还,我当与汝。
释曰:此中释蕴为可分段义。言「三蕴」者,蕴是分义。犹如世间可与之物,有其三种,谓饮食、衣服、房舍卧具。故世有言:如是三分,我当与汝。虽即大种及所造色、心、心所等同时俱生,然可以智慧分析为分段故,诸有为法有三段,谓过去、未来、现在。一一世中有五分段,谓色乃至识。如是释者,是则五蕴有其实事,非假立也。
此前二释,论主不许,故后说之。
论:此释越经,经说聚义是蕴义故。如契经言:诸所有色,若过去等,广说如前。
释曰:皆不应理。世尊经中若不说言聚义是蕴,即前二说其理可然。今既世尊亲说聚义,故前二说违越契经,义为不可。
阿阇梨众贤云:经主决判此义释越经,今谓不然,不违理故。处、界二义,岂不越经,而于其中摄取为正。复有何理,唯蕴义中固求经证;于处、界中唯依理释,绝不求经!观此义言,似专朋党。故应如彼,据理无违。
非并用执,此中有理。世尊经中虽说处、界,然无处云以何义故,此名为处;以何义故,名之为界。是以诸师随意解释,故无违越。于蕴义中,世尊亲说聚为蕴义。今者越经别为异释,固违圣说,理定不然。
论:若谓此经显过去等一一色等各别名蕴,是故一切过去色等一一实物各各名蕴。
释曰:毗婆沙师若更释云:虽即世尊此经中说聚义为蕴,然经意云过去色等一一各别皆得为蕴,不言总聚身名蕴者。
论:此执非理,故彼经言:如是一切略为一聚说名蕴故。是故如聚,蕴定假有。
释曰:此即经部对婆沙师。不应谬取此经意,云「过去色等一一各别皆得为蕴」。若如是者,经不应言「如是一切略为一聚说名为蕴」。经说既尔,故汝所说定为非理。是故所说聚义为假,如是蕴义亦定假有。
论:若尔,应许诸有色处亦是假有,眼等极微,要多积聚,成生门故。
释曰:毗婆沙师复以处义难经部说:若言聚蕴定假有者,即十处色亦应是假。眼等极微,要积聚身可得成生门义故;五识依缘皆积聚故。由斯,如是眼等、色等多微积聚,方为所依及所缘故,亦应是假。
论:此难非理。多积聚中,一一极微有因用故。若不尔者,根、境相助共生识等,应非别处,是则应无十二处别。
释曰:此经部师对婆沙师。若言多微积聚成生门者,理定不然。多积聚中,一一极微各为因用。既一一微各得为因,如何说言多微积聚方成依缘?
若毗婆沙师言此理不然,此一一微非能为因,须相待故方成因用者,此亦不然。若言诸微以相待故,是即应知多微积聚故。然为因用,以积聚故,方得为处。此处亦应定是假有。
若一一微得为处者,不应相待,非如色处。此非色处独能为因不相待故者,此亦不然。若一一微不为因者,是即根、境不应独能为其别处。根、境相助方生愚,为遮此计,所以分色为之十界,心为七界,令其了知色、心各异,立界亦别。既知各别,彼见自除,故为说界。
论:然毗婆沙作如是说:对法诸师若观假蕴,彼说极微一界、一处、一蕴少分。若不观者,彼说极微即是一界、一处、一蕴。此应于分,假谓有分。如烧少衣,亦说烧衣。何故世尊于所知境,由蕴等门作三种说?
颂曰:
论曰:所化有情有三品故,世尊为说蕴等三门。传说有情愚有三种,或愚心所,总执为我;或唯愚色;或愚色心。根亦有三,谓利、中、钝。乐亦三种,谓乐略、中及广文故。如其次第,世尊为说蕴、处、界三。
释曰:愚心所者,是上品愚,愚于微细相似事故;愚于色者,是中品愚,愚于粗著相似事故;色心俱愚者,是下品愚,愚于粗细相似不相似法故。为欲除遣此三愚故,说蕴等三。说此三故,除于身见。于总聚中起于身见,今知各异,此见即除。约此身见所起诸惑,亦皆除遣。是以世尊说蕴等三。
根亦三者,婆沙师云:约信等根,有利、中、钝。若为钝根、中根说蕴,此不能达处、界之义。若钝根者,虽闻蕴、处,然不能达十八界义。由此根异,故说三科。此等不然。若如是者,约彼利根,即是处、界便应无用;若约中根,蕴、界无用;若约钝根,蕴、处无用。言先说蕴时,中、钝不了,故复说处;以虽说处,钝根不了,故复说界。若如是者,但应说界,三根俱达,更何用说蕴、处二耶?是故定应为利说蕴,为中现处,为钝说界。以广、中、略,称其根宜,是能普利一切,三科俱为有用。
乐亦三者,为宿习故,乐略、中、广,是世尊随其乐欲说此三种。若不称机为异说者,此即却为不信之因。唯乐奢摩他者,乐闻其略;乐奢摩他及毗钵舍那者,乐闻其中;唯乐毗钵舍那者,乐闻其广。故现此三。现此三者,为显择法。故论云:择法不生,惑无由灭等。
论:何缘世尊,说余心所,总置行蕴,别分受、想,为二蕴耶?
释曰:何故有此问耶?为前说云:愚于心所总执为我,为此世尊分别心所为受、想、行蕴。若欲为遣心所愚故,分别心所立三蕴者,即应一一委细分别,何故唯分受、想二种,立为二蕴,余心所等,共为行蕴?欲知其因,故有斯问。
论:颂曰:
论曰:诤根有二,谓著诸欲及著诸见。此二,受、想如其次第为最胜因。味受力故,贪著诸欲;倒想力故,贪著诸见。
释曰:「诸欲」者,欲谓贪求。求五妙境也。于五境中,爱味受著。「著诸见」者,见略有五,谓身见等。若广,即分六十二种。于此见中,以倒想故,贪染执著。为著此欲及著见故,即有诤兴。诤何以兴?谓由受、想为其因也。生诤之因为唯此二,为更有余?虽更有因,非为最胜。故论说云:「此二,受、想如其次第为最胜因。」此二何以为最胜?论就释云:「味受力故,贪著诸欲;倒想力故,贪著诸见。」以贪著故,即为诤因。贪著欲诤,多约在家;贪著见诤,多约出家。何以得知贪著欲诤多约在家?以契经云:为由染著贪欲因故,俗与俗诤,乃至广说。何以得知贪著见诤多约出家?以圣教中诸出家者,非法法想,法非法想,各执异见,互相为诤。出家外道,无我我想,乃至戒禁取等见中起诸倒想,互兴于诤。言「味受」者,谓乐受唯于受,故云「味受」。受即味故,持业释也。以何味受?谓以贪。贪染之受,依主释也。或受中有味,味谓贪欲,即第七转所依声摄。依受有味,缘受起爱,爱彼资受之境,于彼境中贪著。诸资受境者,即五境也。
问:若言因想有诸见者,如见谛者,虽有其想,然无诸见,如何得言想为见因?
答:因倒想故,即起诸见。若无倒想,诸见即无。此见谛者虽有其想,然非颠倒,不为见因,故无诸见。此不应执。颠倒知之,无明与见而为其因。以此无明无知为性,行相隐覆;见是慧性,行相明利。故彼无明不为见因,与此无明相应倒想,能为见因。应知境中,不如理知,颠倒执故,故起诸见。如有颂云:
以此知由倒想故,贪著诸见,无明中想与见为因。
论:又生死法,以受及想为最胜因,由耽著受、起倒想故,生死轮回。由此二因及后当说次第因故,应知别立受、想为蕴。其次第因,邻次当辩。
释曰:此受与想,非唯诤因,亦是生死之最胜因。何以为生死之胜因?论自说云「由耽著受、起倒想故,生死轮回。」「耽著受」者,爱行有情;「起倒想」者,见行有情。言「耽著」,是坚执义。「倒」者四倒。生相续时,由四倒想,受生有而六。颂云:
此中约义,现是生死因之因故。贪著及倒想是生死因,受、想是生死因之因。以受、想故,为彼贪著,及以颠倒。由贪著、倒故,受生死中。
非唯约诤根因及生死二义,别立受、想为蕴,亦可约后蕴次第中,粗、染、器及界等四义,别立受、想,以为二蕴。粗等四因,次下当释。
论:何故无为说在处、界,非蕴摄耶?
释曰:何因作此问耶?世尊说法,非无因缘;法相摄属,皆有由致。未知何因此无为法蕴所不摄,欲显其因,故有斯问。
论:颂曰:
论曰:三无为法,不可说在色等蕴中,与色等义不相应故。谓体非色乃至非识。亦不可说为第六蕴,彼与蕴义不相应故。聚义是蕴,如前具说。谓无为法,非如色等有过去等品类差别,可略一聚,名无为蕴。
释曰:若说无为蕴,所摄者应有二义:或应说在五蕴之中,或可更应立第六蕴。若说无为在五蕴中,义为不可。立第六蕴,理复不然。何以不许摄在蕴中?此非是色,亦不是识,于何处摄?色是变坏,无为不尔;广说乃至识能了别,此无是用。故俱不摄。如何不许为第六蕴?蕴是聚义,无为不尔,故不可立为第六蕴。如论释云:「谓无为法,非如色等有过去等品类差别,可略一聚,名无为蕴。」
问:无为若非实有体性,不为蕴者,其理可然。既言是有,如何不许众多积聚成无为蕴?如彼色等,有过去等品类差别,可略一聚,说为色蕴。无为亦尔,何妨有多,即积聚无为,为无为蕴?
答:聚有二义:一者,各在异处,收摄积集令在一处,名之为聚。二者,三世之法,可以智慧略为一世,名之为聚。其无为法无此二义,如何名聚?故不可立为第六蕴。
论:又言「取蕴」,为显染依;染、净二依,「蕴」言所显。无为于此,二义都无,义不相应,故不立蕴。
释曰:蕴有二义:一者染依,谓是「取蕴」;二染净依,谓即是「蕴」。无为都无此二种义。一、非染依,染依是有漏,无为非漏,故不为依。二、亦不与染、净为依:以不随增诸烦恼故,不为染依;非道谛故,不为净依。不可立为无为蕴。
论:有说如瓶破非瓶,如是蕴息应非蕴。
释曰:如说「瓶」破不复名「瓶」,如何蕴息复名为蕴?且如择灭、非择灭,是灭蕴之灭,如何复得名之为蕴?唯独虚空,又不应成无为蕴也。论主不许此师所说,故次论云:
论:彼于处、界,例应成失。
释曰:此若依蕴作如是,其义可然,于处、界中,复如何说?以言蕴息不复为蕴,如是处、界息,二应非处、界,喻并如前。处及以界,既与蕴同,无为即应三科不摄。
有二师云:无如是失。且如蕴灭,蕴所摄者悉皆灭尽。如是处、界虽则息灭,此所摄者非灭尽,故不为例。
复有余说:此之「息」言,非显断空,非择灭体非是断故。此言意显:若于是处,蕴相都无,名为蕴息。三无为上,聚义都无,可名蕴息,非门、族义于彼亦无,故不应例。此释与颂,义善相符。
论:如是已说诸蕴废立,当说次第。
释曰:上释聚是蕴,蕴不摄无为,故云「废立」。是则立蕴别于处、界。「当说次第」者,世尊起教,道慧为先,依何说蕴如是次第?
论:颂曰:
论曰:色有对故,诸蕴中粗。无色中粗,唯受行相,故世说我、手等痛言;待二想粗,男女等想易了知故;行粗过识,贪、瞋等行易了知故;识最为细,总取境相难分别故。由此随粗立蕴次第。
释曰:五蕴之中,色最为粗。何者为粗?有见有对,故名为粗。有说得与五识为依,六识所缘,故名为粗。「无色中粗,唯受行相。」非形段法应以相显,故云粗也。如何「相显」?如论自云「故世说我、手等痛言」。「待二想粗」者,待故行、识,想即为粗,想之作用易可知故。如论释云「男女等想易了知故」。「行粗过识」者,行方于识,行相易知,故云粗也。如论释云「贪、瞋等行易了知故」。有余说云:行之造作相易可知,思愿言「愿我富乐福寿」等故,是以言粗。「识最是细」者,望前诸法,识极微细。论自释云「总取境相难分别故」。「由此随粗立蕴次第」者,随所化机易了知故,如是随粗立蕴次第。粗易知,故先说;细难了,故后陈。
论:或从无始生死已来,男女于色更相爱乐,此由耽著乐受味故。耽受复因倒想生故,此倒想生由烦恼故,如是烦恼依识而生。此及前三皆染污识,由此随染立蕴次第。
释曰:如何随染立蕴次第?色为染因,故先立蕴。以男女等,于显形色、声、香、味、触互相贪染。故论释云「或从无始生死已来,男女于色更相爱乐。」如经说云:无有一色互相染著如男女者,乃至触等应知亦尔。广说如经。何因于色更相染著?此由受故,有斯耽著。耽著者何?贪味乐受。受相应爱,贪不离欲,故云「耽著」。论自释云:「此由耽著乐受味故」。有余说云:已得之受于中贪著,未得之受周遍追求,故云「耽著」。故云受蕴次于色蕴。以于受如是耽著,此由倒想。倒想者何?谓苦为乐故倒想。此耽著者,唯是乐受,必不耽苦。既于乐受生于乐相,有何颠倒?答云:此之乐受,若约行苦、坏苦观之,亦得为苦。今者决定生于乐想,故名颠倒。何以为瞋起兹倒想?此由烦恼迷于无常、苦及不净、非我理故,起于倒想。此诸烦恼,行蕴所摄。如是烦恼依何而生?此依识生。此复能引,续生后识。此诸烦恼依识而生,复能染识。论自释云:「此及前三皆染污识」。「由此随染立蕴次第」者,何处染?因何染?如何染?谁能染?此染谁?依如是义,立蕴先后。
论:或色如器,受类饮食,想同助味,行似厨人,识喻食者,故随器等立蕴次等。
释曰:色何喻器?为受依故。受何喻食?餐啖性故。有说此能增益损灭有瞋身故,故受喻食。何以想同助味?以取可意、不可意相助于受故。以此助故,受相明了;由倒想故,于受生贪,是以想同助味。有说由取怨、亲、处中等相助生受故,想同助味。行何以喻厨人?能造作故。由思、贪等业烦恼力,爱、非爱等异熟生故。识何以喻食者?能取境故。有一说云:执有我故,故喻食者。复有说云:有情本中为主胜故,识为上首,受等生故,故识喻食者。论自结云:「故随器等立蕴次第」。
论:或随界别立蕴次第。谓欲界中有诸妙欲,色相显了;色界静虑有胜喜等,受相显了;三无色中取空等相,想相显了;第一有中思最为胜,行相显了。此即识住,识住其中。显似世间田种次第,是故诸蕴次第如是。
释曰:「谓欲界中有诸五妙欲,色相显了」者,以欲界中色最为胜,诸根境色皆具有故。
「色界静虑有胜喜等,受相显了」者,受差别,静虑差别。初、二静虑中,约修得定,俱有喜受故;二静虑次,有乐及舍二受。约生得定,如论颂云:「生静虑从初,有喜乐舍受,及喜舍乐舍,唯舍受如次。」有余说云:色界受胜,于生死中,诸胜妙受,具可得故。由是等故,色界受胜。
「三无色中取空等相,想相显了」者,彼地取相最分明故,故云「想相显了」。此无色中同是舍受,不可分别,受非胜。有说余静虑中各摄受支,三无色无,唯取空等,以此即是想之作用。
「第一有中思最为胜,行相显了」者,彼中即是思之大果,思于行蕴最为殊胜。何蕴中何者最胜,即名「显了」。故云「思最为胜,行相显了」。所以依此立为行蕴。
「此即识住」者,识住有四:一、色近行,谓即欲界;二、受近行,谓即色界;三、想近行,下三无色;四、思近行,谓第一有。此之四蕴是识所住,故论云「识住其中」。「识住其中」者,以贪爱故,故住其中。
「显似世间田种次第」,先有其田,后方下种,四蕴如田,识犹种子,是世尊先说四蕴,后说于识。故论云「是故诸蕴次第如是」。
论:由此五蕴无增减过。即由如是诸次第因,离行别立受、想二蕴,谓受与想,于诸行中,相粗生染,类食同助,二界中强,故别立蕴。
释曰:「由此五蕴无增减过」者,以粗等四立蕴次第,故蕴唯五,无减无增。「即由如是诸次第因,离行别立受、想二蕴,谓受与想,于诸行中,相粗生染,类食同助,二界中强,故别立蕴」者,诸心所中,受想最粗,及为染因,以喻余食,及为助味,二界强胜,故离行蕴别立二蕴。
论:处、界门中,应先辩说六根次第,由斯境、识次第可知。
释曰:且此六根有二因胜:一者与识为依,二者能取境界。故随所依,立能依识;随能取法,立所取境。故言「先辩说六根次第」。依此六根,余境、识等次第可知。
论:颂曰:
论曰:于六根中,眼等前五唯取现境,是故先说。意境不定,三世、无为,或唯取一,或二三四。
释曰:六根之中应先说意,以一切法,意为先故。何以置此先说余根?意根之前说余五者,以此五根唯取现境。现世近故,所以先说;过、未远故,所以后说。现在之法,实有处所,作用分明,缘如是定,故先说。意境不定,为缘现境,如缘地心;有缘过去,如宿住事;或缘未来,如欲愿知;或缘三世,如观诸行皆是无常;或不胜世,如缘灭知;或缘三世及以非世,如一切法皆无我观。以缘如是境不定故,意根后说。
论:所言「四境唯所造」者,前流至此,五中前四,境唯所造,是故先说。身境不定,或取大种,或取造色,或二俱取。
释曰:五根之中应先说身,以最大故,余根依此少分立故。何以后说,先说余根?身根之前说余四者,此四之境唯是所造,定故先说。身根不定,或取大种,或取所造,或二俱取,所以后说。
论:余谓前四,如其所应,用远速明,是故先说。谓眼、耳根取远境故,在二先说。二中眼用远故先说,远见山河不闻声故。又眼用速,先远见人撞击钟鼓,后闻声故。
论:鼻、舌两根用俱非远,先说鼻者,由速明故。如对香美诸饮食时,鼻先嗅香,舌后尝味。
释曰:四根之中应先说舌,以此根依,能起言说及生闻慧,作用大故。又复对于眼、耳二根,理应先说鼻、舌等二。以此二根能取段食香、味等境资养身故,眼、耳二根无如是能。功能多者,何故后说,功用少者,越此先论?眼、耳、鼻三,取境远速,所以先说。舌根不尔,所以后说。眼、耳二根,能取远境,故此说在鼻、舌二前。就眼、耳中,眼复逾远,是以先耳。何以得知能取远境?「远见山河不闻声故。又眼用远速,先远见人撞击钟鼓,后闻声故。」是以眼根,说先于耳。又眼、耳二取远速境,故先说在鼻、舌二前。「鼻、舌两根用俱非远,先说鼻者,由速明故。」鼻、舌二中先说鼻者,以鼻取境速明于舌。论自释云:「如对香美诸饮食时,鼻先嗅香,舌后尝味。」舌望身根,舌先知味,身后觉触。次第如是。此中迸说四之次第,谓弥速逾远。如舌望身,舌取境速;鼻望于舌,鼻复弥速;耳望鼻、舌,耳取境远;眼望于耳,眼复逾远。
问:如何得知鼻根取境速于舌根?
答:如前已说,「如对香美诸饮食时,鼻先嗅香,舌后尝味」,以是故知,鼻根取境速于舌根。
问:若如是者,鼻根应能离中知境,以境未至即能知故。
答:鼻根唯取合中知境,如对香美诸饮食时,风吹香气触于鼻根,虽不能知食中之味,然先能取食中之香:食未至舌,鼻根先已取其香气。不是食,是食之气,食之类也。或此食气是食极微。吸气触鼻,即先知也。
论:或于身中,随所依处上下差别,说根次第。谓眼所依最居其上,次耳、鼻、舌,身多居下,意无方处,有即依止诸根生者,故最后说。
释曰:眼、耳、鼻根,理实齐等,犹如花鬘,然由依处上下差别,说根次第。意根亦得言依五根,以五识身依五根生,意识复依无间已灭五识生故,由斯故「有即云依止诸根生者」。六识非色,无有方处,所以后说。
有余颂云:前五用先起,五用初二远,三用初二明,或随处次第。于六根中,眼等前五,于色等境先起功用,意后方生,是故先说。如本论言:色等五境,五识先识,意识随识。为自识依及取自境,应知俱是眼等功用。于五根中,初二用远,境不合故,所以先说。二中眼用复远于耳,引事如前,是故先说。鼻等三用,初二分明,故鼻居先,舌次,身后。如鼻于香能取微细,舌于甘苦则不如是;如舌于味能取微细,身于冷暖则不如是。彼说不然。
若色等识,五识先受,意识后知,云何梦中能取色等?有余师说:梦中忆念先所受境,若不尔者,诸生盲人于其梦中亦应取色。此亦不尔。梦中非唯能忆念彼曾所受境,如觉寤时,取彼彼境梦中所见,觉已,为必定分明忆念,如于觉位所见之事。觉位所见,后能忆念,如是应知,梦中所见后亦能忆。或有觉时未曾见事,于梦中见,如何说言:若是觉时所见之境,尔乃方于梦中得见?若言此是前生所曾见之境者,即生盲人,应于梦中亦能见色,以于前生曾见色故。故所说言「五识先受意后方知」者,理定不然。然对法言「色等五境,五识先取,意识后知」者,约容有说,非尽如是。
问:梦中所见色等五境,为是实有,为非实有?
有说云:「此是实有。如定境色,清洁分明,无所障碍,如空界色。梦所见境,亦复如是。」此说不然。如梦中所见象、马山等,此即不名清洁分明及无障碍,非如前说定中所见。毗婆沙师若言「梦中所见山虽不清洁,有所障碍,然此实清洁分明,无有障碍,以梦觉已无所有故」者,此即应是无所缘知,以于清洁彩色作不清洁等见故。若更征结,恐文繁杂,故今且止。
论:何缘十处皆色蕴摄,唯于一种立色处名?又十二处体皆是法,唯于一种立法处名?
释曰:论主何因有如是问?以前颂言:「此中根与境,许即十处界」。此中五根、五境,十处同立色蕴,体皆色故。何因圣教唯于一处目为色处,余之九处更立别名?余九既各异名之处,一何无别号?又前颂云:「若离择法定无余」,明十二处体皆是法。既皆是法,何唯于一立为法处,余处即不然?欲寻本因,作斯问。
论:颂曰:
论曰:「为差别」者,为令了知境有境性种种差别,故于色蕴,就差别相建立十处,不总为一。若无眼等差别想名而体是色,立名色处。此为眼等名所简别,虽标总称而即别名。
释曰:虽十色处体皆是色,又十二处体皆是法,此若但以一名呼之,即此十处及十二处如何分别?今为差别此等义故,所以立一以为色处,一为法处,此所余者各立别名。十色处中,余之九处各为别名,此之一处虽无别名,还能异彼余之九种。如十人中九有别名,一无异号但呼为人,虽无别名亦简余九。十二处中法处无名,例亦同此。余义如论,文易可知。
论:又诸色中,色处最胜,故立通名。由有对故,手等触时即便变坏;及有见故,可示在此、在彼差别。又诸世间唯于此处同说为色,非于眼等。
释曰:又复应知,十色处中色处最胜。如何最胜?有三义胜:一由有对,手等触时即便变坏;二由有见,可指示在此、彼差别;三由世间唯于此处同说为色,非于眼等。以此三种最胜义故,立色通名。又诸世间,唯指此处名之为色。诸大论师,亦随世间,非于声等立色名故。诸佛如来,亦随世间,说此为色。
论:又为差别立一法处,非于一切,如色应知。又于此中,摄受、想等众多法故,应立通名。又增上法,所谓涅槃,此中摄故,独名为法。
释曰:法处差别,其义如前释色处说。此之法处最胜义者,有二因缘。一者,此中摄受、想等众多法故。又于此中摄品类法名诸法,如七觉支摄于择法。余义类中更有众多带法名者,且如择法、觉支法、智法、随念法、证净法、念住法、无碍法、实法归。此等法名有无量种,一切摄在此法处中。故立通名,独为法处。二者,最增上法,所谓涅槃,此中摄故,特名为法。以斯二义,独得此名。
论:有余师说:色处中有二十种色最粗显故,肉、天、圣慧三眼境故,独立色名。法处中有诸法名故,诸法智故,独立法名。
释曰:十色处中,唯除色处,余诸处中无如是等众多品类诸色差别,以品类多,故说为粗,立为色处,非余处也。「肉、天、圣慧三眼境」者,肉眼如人,天眼谓天。圣慧眼者,谓即诸圣以无漏智缘一切法。肉、天二眼一向缘色,色处为境。肉眼唯缘前所对境。天普缘四方、上下、障内、障外。肉眼缘粗,天眼缘细,无漏慧眼,以此色处及余诸法,以无常等行相缘之。是故色处为三眼境。除此更无余有色处,能为如是三眼之境,故唯此一,得色处名。
「法处中有诸法名」等,独立法名,义如前说。如上说言「色有见故,可指示在此、彼差别」者,为言「在此」者,谓是近处;言「在彼」者,谓即远处。或「在此」者,在自依处;言「在彼」者,在他依处。眼等五根以比量知,不可指示彼、此差别。香、味、触三,合中知故,根境触对方乃可知,亦不可示彼、此差别。虽即声处唯可指示在某等方,不可指示言在某处。故唯色处为可指示,非余处也。言「一切法中涅槃最胜」者,有三因缘:一者为是胜义善故,二者常故,三灭苦火及苦因故。以三因故,于一切法最胜最上。最胜上法,法处摄故,故此法处十二处中独标为胜,得「法处」名。
论:诸契经中,有余种种蕴及处、界名想可得,为即此摄,为离此耶?
释曰:何因有此问?起以契经中处处别说蕴及处、界,其类甚多,未知为此蕴等中摄,为复如何?若非此摄,如前说云:「此中蕴摄一切有为,取蕴唯摄一切有漏,处、界能摄一切法尽。」即与前说义理相远。若此摄者,摄在何所?又此不摄,谓契经中诸蕴、处、界有何过失?即有诸佛所说一切语名之中不达体性愚迷过失。是以此中必定须说。将寻此因,故有斯问。
论:彼皆此摄,如应当知。且辩摄余诸蕴名想。
颂曰:
论曰:诸说佛教语为体者,彼说法蕴皆色蕴摄。诸说佛教名为体者,彼说法蕴皆行蕴摄。
释曰:经部诸师,皆说佛教以语为体。语语是音声,语声为体,故色蕴摄。毗婆沙师,说佛言教以名为体。此名等是不相应法,故行蕴摄。对法诸师,双以语、名为佛教体。彼论说云:佛教云何?答:谓佛语言、许论、唱词、语路、语音、语业、语表是佛教。佛教当言善耶?无记耶?答:或善或无记。云何善?谓佛善心所发语言,乃至语表。云何无记?谓佛无记心所发语言,乃至语表。以此等义,故知佛教以语为体。又彼论云:佛教名何法?答:名身、句身、文身,次第行列,安布连合。以此义知,佛教以名为体。此虽但言以名为体,理实兼以句、文为体。名者何义?以此诠实义及世俗有体,故称曰名。如「色」与「瓶」,「无常」名及「人」,「色」及「无常」是实义有,「瓶」之与「人」是世俗有。其句者何?谓显所说义理周圆,故名为句。谓于何法,了知作用,时有差别。如言「提婆达多将黑牛来构乳」等。其文者何?谓即是字,如言「阿」等。
问:语、教异名,教容是语。名、教别体,教何是名?
答:要由有名,乃说为教,是故佛教体即是名。所以者何?诠义如实,故名佛教;名能诠义,故教是名。由是佛教定名为体,举名为首,以摄句、文。如何得知牟尼法蕴有八十千?由经说故,所以得知。如契经中阿难白佛:我闻世尊所说法蕴八十千余,我今受持。又余经说有其八十千法蕴。
论:此诸法蕴,其量云何?
释曰:虽知法蕴有八十千,然未能知一一法蕴量有几何,是以起问。
论:颂曰:
论曰:有诸师言八万法蕴一一量等《法蕴足论》。谓彼一一有六千颂,如对法等法蕴足说。
释曰:一师云:如《法蕴足论》有六千颂,如是八万法蕴一一各别,亦六千颂。唯谓其一,余皆谢灭。以欲令知有如是等众多法蕴,故亦于此立法蕴名。
论:或说法蕴、随蕴等言,一一差别数有八万。谓蕴、处、界、缘起、谛、食、静虑、无量、无色、解脱、胜处、遍处、觉品、神通、无诤、愿智、无碍解等。一一教门,名一法蕴。
释曰:佛所说法,如说五蕴从始至终,举此一段,名一法蕴。如是处、界,广说乃至无碍解等,及谓善、不善十业道,四摄等无量法门,一一教门,名一法蕴,共有八万。
论:如实说者,所化有情有贪、瞋等八万行别,为对治彼八万行故,世尊宣说八万法蕴。
释曰:「如实说者」,是决定说。以所化有情有贪、瞋、痴、我慢、身见及寻、思等八万行别,为对治彼八万行故,世尊宣说八万法蕴。谓说不净、慈悲、缘起、无常、相空、持息念等诸对治门。
有一说云:前说蕴等无量法门,一一教门为一法蕴,如是共有八万四千。今言以所化有情有八万行别,为对治彼,世尊故说不净观等八万法门。此即顺显「随蕴等」言。无蕴等言,不为对治有情病行,唐捐而说。故知前后诸师所说但是异名,寻其义言,理即无别。
言「八万行别」者,一类有情唯是贪行,一类瞋行,一类痴行,一类慢行,或有一类是其见行,或有一类是其疑行。或有一类是贪、瞋行,如是广说乃至二合论。或有贪、瞋、痴行,如是三三合论。或有内贪而外瞋,或为内瞋而外贪,如是举贪为内乃至疑为外等,互为内外。或有上品贪下品瞋,或有上品瞋下品贪,如是六眠,历上上乃至下下等九品,互为上中下差别,如是共成八万。
论:如彼所说八万法蕴,皆此五中二蕴所摄。如是余处诸蕴、处、界,类亦应然。
释曰:如此八万法蕴,色、行二蕴所摄。诸余经中诸蕴、处、界,亦于此中蕴、处、界摄。如是蕴摄蕴,处摄处,界摄界。
论:颂曰:
论曰:谓契经中诸蕴、处、界,随应摄在前所说中,如此论中所说蕴等,应审观彼一一自相。且诸经中说余五蕴,谓戒、定、慧、解脱、解脱智见五蕴,彼中戒蕴,此色蕴摄;彼余四蕴,此行蕴摄。
释曰:诸经所说蕴、处、界等,今于此中如何相摄?如此论中所说蕴、处、界体相,应审观彼自相、自体,随应摄之。戒等五蕴中,戒蕴是身、语业性,故色蕴摄;余之四蕴是心相应法,于此五蕴中除受、想二,非此性故,于行蕴摄。解脱即是有为解脱,非是无为。有为解脱,胜解为体。解脱智见是慧差别,以慧数摄。
论:又诸经说十遍处等,前八遍处无贪性故,此法处摄。若兼助伴,五蕴性故,即此意处、法处所摄。摄八胜处,应知亦尔。空、识遍处、空无边处等四无色处,四蕴性故,即此意处、法处所摄。
释曰:十遍中除后空、识二种遍,余八皆无贪为性。何者为八?谓地、水、火、风、青、黄、赤、白。无贪善根,法处摄故,此八遍处同无贪性,亦法处摄。此不孤起,必兼助伴,五蕴性故,此即意处、法处所摄。五蕴如何与遍处等而为助伴?定随转色,名为色蕴;与此相应受、想二法,为受、想蕴;与此无贪相应受、想外,余心所及得、相等,为其行蕴。同时心王以为识蕴,此意处摄。余之四蕴,法处所摄。
「摄八胜处,应知亦尔」者,「亦尔」之言,亦无贪性及有助伴,五蕴为性,故亦意处、法处所摄,故言「亦尔」。
空、识二遍处及空无边等四无色处,四蕴性故,即此意处、法处所摄。以此决定无随转色,故四蕴性。
论:五解脱处慧为性故,此法处摄。若兼助伴,即此声、意、法处所摄。
释曰:云何五?如经说云:一者听闻法要;二者以大音声读诵;三者为他广说开示;四者独处寂静,思惟、筹量、观察;五者所有义趣,而能善取,随一定相,于彼定相能善思惟,又善了知,复善通达。且第一解脱者,经云:「具寿当知,若诸苾𫇴、苾𫇴尼等,或有大师为说法要,或有随一尊重有知同梵行者为说法要如如大师,或有随一尊重有知同梵行者为说法要如是如是。于彼法要能正了知若法若义,由正了知若法若义便发起欣,欣故生喜,心喜故身轻安,身轻安故受乐,受乐故心定,心定故如实知见,如实知见故生厌,厌故能离,离故得解脱,是名第一解脱处。是诸苾𫇴、苾𫇴尼等安住此处,念未住者能住正念,心未定者能住正定,漏未尽者能尽诸漏,未得无上安隐涅槃者疾能证得。
「复次,具寿!若诸苾𫇴、苾𫇴尼等虽无大师,或余随一尊重有知同梵行者为说法要,而能以大音声读诵随曾所闻究竟法要如如,以大音声读诵随曾所闻究竟法要如是如是。于彼法要能正了知若法若义,由正了知若法若义便发起欣,欣故生喜,心喜故身轻安,身轻安故受乐,受乐故心定,心定故如实知见,如实知见故生厌,厌故能离,离故得解脱,是名第二解脱处。是诸苾𫇴、苾𫇴尼等安住此处,念未住者能住正念,心未定者能住正定,漏未尽者能尽诸漏,未得无上安隐涅槃者疾能证得。
「复次,具寿!若诸苾𫇴、苾𫇴尼等虽无大师,或余随一尊重有知同梵行者为说法要,亦不以大音声读诵随曾所闻究竟法要,而能为他广说开示随所闻究竟法要,而能为他广说开示随曾所闻究竟法要如如,为他广说开示随曾所闻究竟法要如是如是,乃至安隐涅槃疾能证得,是名第三解脱处。
「复次,具寿!乃至亦不为他广说开示随曾所闻究竟法要,而能独处寂静,思惟、筹量、观察随曾所闻究竟法要所有义趣如是如是,乃至安隐涅槃疾能证得,是名第四解脱处。
「复次,具寿!乃至亦不独处寂静,思惟、筹量、观察随曾所闻究竟法要所有义趣,而能善取随一定相,于彼定相,能善思惟,又善了知,复善通达如如,善取随一定相,能善思惟,又善了知,复善通达如是如是,乃至安隐涅槃疾能证得,是名第五解脱处。」
此五即以名解脱处,以是生解脱之门,故名解脱处。解脱本由智慧而得,故此五种皆慧为性。慧于法处所摄,故此五种亦法处摄。若兼助伴,五蕴性故,即此声、意、法处所摄。从他闻法及心读诵、为他广说,此三一分,声处所摄,以此等中皆有声故;此余一分,及后二处全,意处、法处所摄。以后二中无有一声,故非声处摄。以慧俱有心所、心王,是故意、法二处摄。
论:复有二处,谓无想有情天处,及非想非非想处。初处即此十处所摄,无香、味故。后处即此意、法处摄,四蕴性故。
释曰:又契经说此二处,一者有色有情,无想无异想,故名「无想有情天处」。二者无色有情,超一切无所有处,入非想非非想处具足住,如非想非非想天处。
「初处即十处所摄,无香、味」者,「初」即无想有情天处。此中无香、味处故,余十处摄。此中无心,如何于彼得有意处?答:于生死二位有心故,得为意处,理亦无失。
「后处即此意、法处摄,四蕴性故」者,「后」即非想非非想天处。此中除色,余四蕴性故,唯意、法二处所摄。上处摄讫。
论:又《多界经》说界差别有六十二,随其所应,当知皆此十八界摄。
释曰:如何《多界经》说六十二界?如彼经说:具寿阿难陀白佛言:世尊!如何知者得界善巧?佛告阿难陀:若诸知者于十八界如实知见,谓眼界、色界、眼识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识界。阿难陀!知人于此十八界中,应如实知见。复次,有六界应如实知见,谓地界、水界、火界、风界、空界、识界。又有六界应如实知见,谓欲界、恚界、害界、无欲界、无害界、无恚界。又有六界应如实知见,谓苦界、乐界、忧界、喜界、舍界、无明界。复次,有四界应如实知见,谓受界、想界、行界、识界。复次,有三界应如实知见,谓欲界、色界、无色界。又有三界应如实知见,谓色界、无色界、灭界。又有三界应如实知见,谓过去界、现在界、未来界。又有三界应如实知见,谓劣界、处中界、妙界。又有三界应如实知见,谓善界、不善界、无记界。又有三界应如实知见,谓学界、无学界、非学非无学界。复次,有二界应如实知见,谓有漏、无漏界。又有二界应如实知见,谓有为界、无为界。此二界应如实知见。阿难陀!若诸知者如是于界得善巧。如是从前六至后二,一一未皆应言「阿难陀者,如是于此界得善巧」。今恐文广,故略去之。
此六十二界如何相摄?今当叙之。十八界如前所说。地等界六,六中前四,即此触界所摄;空、识二界,次下论中自释其相。欲等六界,此法界摄。此欲界言,非是三界地狱、傍生、鬼、人及六欲天等二十处之欲界。若是三界之欲界者,即不应说恚、害界,以此具有故。欲界者是欲贪。欲、恚、害,皆是心所,故法界所摄。苦等六界亦是心所,故法界摄。受等四界中,前之三界是心所故,亦法界摄。识界即此七心界摄。欲、色、无色三界之中,欲界即此十八界摄;色界即此十四界摄,除香、味、鼻、舌识四界;无色界此意界、法界、意识界摄。色、无色、灭三界之中,前二如前所摄,灭界即此法界所摄。过去等三界,一一皆此十八界摄。无间灭意虽准过去,此之种类通其三世。劣等三界,但是欲、色、无色等三界之异名,摄如前说。善等三界中,善、不善二,此色、声、法及七心等十界所摄;无记界此通十八界摄。有学等三界中,前二即此意界、法界、意识界三界所摄;非学非无学界此通十八界所摄。有、无漏二界中,初界即此十八界摄;后界即此意界、法界、意识界摄。有、无为二界中,前此通十八界摄;后界此唯法界所摄。此上十八界为能摄,余四十四界为所摄,共为六十二界相摄意。
论:且彼经中所说六界,地、水、火、风四界已说。空、识二界未说其相,为即虚空名为空界?为一切识名识界耶?
释曰:论中何故作此问耶?如前论云:于余所说蕴、界等,应审观自相,然后相摄,唯摄自性。今于地等六界之中,前之四界如前已说,空、识二界未说其相。欲知其相,故有斯问。论自答云:
论:不尔。
释曰:此答:非即虚空,得为空界;非一切识,尽为识界。
论:云何识?
释曰:此征:若不尔者,其义云何?
论:颂曰:
论曰:诸有门窗及口鼻等内外窍隙,名为空界。如是窍隙,云何应知?传说窍隙即是明暗,非离明暗,窍隙可取,故说空界明暗为体。应知此体不离昼夜,即此说邻阿伽色。传说阿伽谓积集色,极能为碍,故名阿伽。此空界色,与彼相邻,是故说名邻阿伽色。有说阿伽即空界色,此中无碍,故名阿伽。此空界色余碍相邻,是故说名邻阿伽色。
释曰:所言「空」者,非是虚空。何名「空界」?谓即窍隙。虽言窍隙,然亦未知窍隙是何,故言「传说是明暗」。「传说」者,不乐许之词。以此皆极微,互不相触,中间皆有窍隙。既皆如是,于中何者名为空界,何者不名空界?以此故有「传说」之言。若言明暗是空界者,何用更说彼窍隙耶?对此,论云「窍隙即是明暗,非离明暗,窍隙可取,故说空界明暗为体。应知此体不离昼夜」。以明是昼,暗即是夜,此即空界。于何得知?谓窍隙可知。诸经论中有邻阿伽色,此即空界之异名。阿伽者,积集色。此何以名阿伽?阿者恒义,伽者碍义。恒常碍故,故有此名。自碍、碍他,故名为碍。空界唯为他碍,不能碍他,故与阿伽色别。此空界色邻近阿伽,故名邻阿伽色。是阿伽类,非即阿伽;是色界、色处、色蕴性义。
《对法论》云:是明暗二色之差别,名空界色。
经部诸师云:虚空之外,无别空界;空无实事,空界亦尔。
毗婆沙诸师云:空界有其实事(宗),经说内外空界故(因),如地等(喻)。以可分别为内外故,知有实事,如地界等。如经说云:内空界者,所谓眼窍,乃至广说;外空界者,所谓空中及门窗等诸有窍隙,非无为法。可言内外,以此故知虚空与空界异。无有之法,亦定不可言其内外,是以知有实事。
阿阇梨众贤云:离虚空外,实有空界。故世尊言:虚空无色、无见、无对,当何所依?然籍光明,虚空显了。此经意说:虚空无为,虽无所作而有所依,谓容受一切光明。以果显因,有实体相。虚空无者,应无光明;既有光明,眼识所取,是色差别,故有虚空。以能容受光明等故,实有虚空,理极成立。由此所说,契经文句,显二分明,各别实有。故知异空别有空界。又于色界得离欲时,亦说断此虚空界故。如世尊说:离色染时,心于五界,解脱离染。唯余识界不应说断虚空无为,诸漏于中曾未转故。
此理不然。经部诸师,不说光明与虚空别,亦不许光明为虚空界。妄引契经,诚非此证。此中有随一不成过。以自宗许光明与虚空异,经部不许,故说此虚空无实事义。次下《根品》自当广释。言断虚空界者,义亦相违。经部亦不言烦恼于虚空中不转,与烦恼转故,是以说断。若不尔者,是则世尊即应唯言断四大种。能造断故,诸所造色亦应例断,何用更言断虚空界耶?以所说言光明即是虚空界,以此是所造色故。所说虚空有内外者,约根、境说。以身内虚空能持身根,身外虚空持外诸色,约所持事,故分内外,非谓虚空有内外也。
阿阇梨众贤复作是说:如契经说,实有六界成假士夫。又是有为,假士依故,犹如地等;又是有漏,说此为缘入母胎故。此亦非理。此有所依不成及不定过。此中宗尚未立,何更言因?虚空尚无实体,于中更何言有有为、有漏?既所立无体,能立立何?为如虚空界有漏,故是色耶?为如心所等有为、有漏,故非色耶?傍论且止,应辩本论。
论:诸有漏识名为识界。云何不说诸无漏识为识界耶?由许六界是诸有情生所依故。如是诸界从续生心至命终心,恒持生故。诸无漏法则不如是。彼六界中,前四即此触界所摄,第五即此色界所摄,第六即此七心界摄。彼经余界,如其所应,皆即此中十八界摄。
释曰:非一切识尽为识界,唯有漏识得为识界。何以无漏识不为识界?为此六界与生为依,缘六界有入胎等。如契经说:六界为缘入母胎故。如前五界,与生为依,皆是有漏,如是识界与生为依,应亦有漏,除此等余不续生故。云何为生?所为内处。此是有漏,是故所依亦是有漏。以此论云:「如是诸界,从续生心至命终心,恒持生故。」如是六界,是有情生生、养、长因差别转,是生所依。生因谓识界,续生种故;养因谓大种,生依止故;长因谓空界,容受生故。「诸无漏法则不如是」,由有情生断、害、坏等差别转故,非生所依。地等前四,身之境故,此触界摄。第五空界,体是明暗,显色性故,此色界摄。第六识界,此七心界摄,谓五识全,二识少分。
上来释体性及相摄讫
论卷第二
论:复次,于前所说十八界中,几有见,几无见?几有对,几无对?几善,几不善,几无记?
释曰:自下简释诸法品类,委细分别有见等性,故有斯问,余如论文。何以此中唯分别界品类差别,不分别蕴、处之品类?约界分类,相貌易知,文句简略,善。约蕴、处分别品类,即文句烦广,分别有漏等义理难见。是以唯约界分别,不约蕴、处。
论:颂曰:
论曰:十八界中,色界有见,以可示现此、彼差别,由此义准说余无见。
释曰:十八界中,一界有见,所谓色界。颂虽不说,以义准知。除色界外,余皆无见。
问:岂不于前释名义中,已说有以最胜故,以可指示此彼差别。已说之事,何须重释?
答:前虽已约十色界义说为最胜,今约十八界中差别,令知唯此一界是有见故,无重说过。
问:见是何义?
答:约婆沙宗,眼名为「见」。色是眼境,此见俱故,名为「有见」。约经部宗,眼识名「见」。色是彼境,以可指示在此、在彼,眼识得生,名为「有见」。或色之差别可指示故,名之为「见」;色与差别俱故,名之「有见」。有说此色有示现故,名为「有见」,可示在此、在彼别故,如有所缘。
阿阇梨众贤云:此色定与见俱,故名「有见」。由色与眼俱时起故,如有伴侣。或此色于镜等中有像可现,故名「有见」,可示如彼,此亦尔故。不可说声有谷响等应成有见,不俱生故。由说此相,余界无见,义准已成。
论:如是已说「有见」、「无见」。唯色蕴摄十界有对。对是碍义。此复三种:障碍、境界、所缘异故。障碍有对,谓十色界自于他处被碍不生,如手碍手,或石碍石,或二相碍。境界有对,谓十二界、法界一分诸有境法,于色等境。故《施设论》作如是言:有眼于水有碍非陆,如鱼等眼;有眼于陆有碍非水,从多分说,如人等眼;有眼俱碍,如毕舍遮、室兽摩罗及捕鱼人、虾蟆等眼;有俱非碍,谓除前相。有眼于夜有碍非昼,如诸蝙蝠、鸺鹠等眼;有眼于昼有碍非夜,从多分说,如人等眼;有眼俱碍,如狗、野干、马、豹、豺、狼、猫、狸等眼;有俱非碍,谓除前相。此等名为境界有对。所缘有对,谓心、心所于自所缘。
释曰:十八界中,十界有对,谓色蕴摄十有色界。《颂》唯言「色」,若尔,法界中亦有色,何故非是有对中摄?以法界中虽亦有色,于中亦有非色,法界不全是色,故此不摄。彼蕴所摄之十色界,定全是色,故此所摄。「对」者,「碍」义,亦是恚义。今此何故唯碍义,非是恚义?碍复非一,此别有三:障碍、境界、所缘异故。「障碍有对」者,彼微聚色于虚空中所容受处生,此名自位;于中碍他令不生,故名「障碍有对」。「如手碍手」,犹如左手于自住处,若右手来附著左手,为左手碍故,不得于左手所住位中住,故名障碍有对。「如石碍石」,道理亦然。或有手碍石、石碍手等,故云「或二相碍」。又空界色为微聚色碍,故名「有对」。色界既尔,余声等界,例此应知。「境界有对」者,如五根为五境碍,故名境界有对。犹如眼根取一色时,被此色碍,故于余色不转。余根亦尔。论中言「十二界、法界一分」者,通六根、六识,及法界中心所法界,此皆有境。约有境说,亦不相违。以此等义得决定故,引《施设论》云「故《施设论》作如是言:有眼于水有碍非陆」。此中碍是其见义,非谓碍故不见。如鱼等眼于水中见,故名为碍。「有眼于陆有碍非水,多分如人等眼」。言「多分」者,谓亦有人水中见物。「有眼俱碍,如毕舍遮、室兽摩罗及捕鱼人、虾蟆等眼」。「毕舍遮」者,谓水中罗刹,亦言水兽。此类水陆俱有,及水陆俱见。「室兽摩罗」者,谓蛟龙也;其形如被,周匝有头。此有多种,或云「宜罗奚」,此名「执捉」。能缴缠人畜,其形如蛇。或名「竭揭咤」,此云「角捉」。既得人畜,以角据地,坚执不放。此等水陆俱能见色。余如论文。「有俱非碍,谓除前相」者,如在胎内定夭寿者,及灭尽定并无想定无想有情;此等现行者,及兽迦捺哩(二合)祇,唐言「世界中间」,于两世界中间生有情,彼此世界日月光明之所不及,常幽暗故,非佛出世佛光所照,余常不见,此亦黑暗地狱之类也;及过去、未来眼,及卵壳内定夭寿者,此等水陆俱不见,故云「俱非碍」。若约刹那,彼同分眼亦尔。「有于夜有碍非昼,如诸蝙蝠、鸺鹠等眼」。「蝙蝠」者,名「伏翼」,肉翅,夜飞昼伏。「鸺鹠」者,俗呼为「薰狐」,亦昼隐夜飞。此等皆夜见昼不见。「有眼于昼有碍非夜,从多分说,如人等眼。」言「多分」者,人中亦有夜中见者,如有一类窃盗云者。「有眼俱碍,如狗、野干、马、豹、豺、猫、狸等眼等」者,「等」谓熊、虎之类余禽兽等。亦有一类人,或以业力,或业力故,亦夜分见。此等昼夜俱见,文易可知。「有俱非碍,谓除前相」者,如前第四句。论总结云:「此等名为境界有对」。
「所缘有对,谓心、心所于自所缘」,心、心所法,约所缘起,故名「所缘有对」。
论:境界、所缘,复有何别?若于彼法此有功能,即说彼为此法境界。心、心所法执彼而起,彼于心等名为所缘。云何眼等于自境界所缘转时,说名有碍?越彼于余,此不转故。或复碍者是和会义,谓眼等法于自境界及自所缘和会转故。应知此中唯就障碍有对而说,故但言「十有色有对」,更相障故。由此义准,说余无对。
释曰:境界有对、所缘有对,相极相似,若无差别者,即不应别说有境界有对及所缘有对。欲知此二差别之相,故作斯问。论自答云:「若于彼法此有功能,即说彼为此法境界。」「功能」者,是作用义。以诸根有取境作用,故说色等是根境界。如世亦言:如于何处我有功能,即说彼为我之境界。
「心、心所法执彼而起,彼于心等名为所缘」者,如羸弱人依杖而起,心、心所法亦复如是,缘境而起,非境不起。此说何义?境是眼之所有,亦是心、心所之所有。所缘唯是心、心所,非余。夫言「对」者,是不转义。犹如水流,堤等碍故,不复流住,名为「不转」。今者眼等于境界等转,翻名有对,与世间相违,故起问言:「云何眼等于自境界所缘转,说名有碍。」论自答云:「越彼于余,此不转故。」此中「碍」者,是不转义,非是转义。以被此境碍,故于余境不转。是以不与世间相违,随世所说故。
「或复碍者是和会义,谓眼等法于自境界及自所缘和会转故」者,「自境转」者,取彼根,缘彼识,名自境转。随取何境之眼根,亦缘此境而生眼识。取此境眼,缘此境识,俱滞此境,故名「有对」。
已说三种有对,然亦未知十色界等是何有对。论自释云:「应知此中唯就障碍有对而说,故但言十有色有对,更相障故。由此义准,说余无对。」
「更相障故」者,如色能碍声、声能碍色等,于自位中障余生故。以十色界微聚性故,更相障碍。总意云:眼等色等是障碍有对;眼等及心、心所是境界有对;唯心、心所是所缘有对。五境唯障碍有对;五根通二有对,谓障碍、境界;心、心所亦二,谓境界、所缘。以此为四句分别等。
论:若法境界有对,亦障碍有对耶?应作四句,谓七心界、法界一分诸相应法,是第一句;色等五境,是第二句;眼等五根,是第三句;法界一分非相应法,是第四句。
释曰:「七心界及法界一分诸相应法,是第一句」者,心、心所法有彼境故,故名境界有对。非障碍有对,非微聚故。「五境是第二句」者,境是微聚,故名障碍有对。自是其境,非有境故,非境界有对。「五根是第三句」者,体是微聚故,能取境故,亦是障碍有对,亦是境界有对。「法界一分非相应法,是第四句」者,此中不相应及无为无恚,此等皆无自位处所,自他不能为障,故非障碍有对;以无取境用故,非有境故,非境界有对。
论:若法境界有对,亦所缘有对耶?应顺后句,谓若所缘有对,定是境界有对。有虽境界有对,而非所缘有对,谓眼等五根。
释曰:「句」者,是显义句,谓因此句能显彼义。此一问中有其二句,初句云「若法是境界有对」,第二句云「亦所缘有对耶」。若所答之人先举初句,名「顺前句答」;若先举第二句,名「顺后句答」。句以如是。若狭问宽,即顺前句答;若以宽问狭,应顺后句答;若互有宽狭,即作四句。此中以宽问狭,故论云「应顺后句」。
「谓若所缘有对,定是境界有对」,以心、心所仗境而起故,境界、所缘,不可相离,是知心、心所法非境不转,若是所缘,必是境界。故答此问,定顺后句。
「有虽境界有对,而非所缘有对,谓眼等五根」者,约此五根,境与缘有其差别。五根唯能取境,心、心所等能取于境,亦能缘境,故成差别。五根唯能取境,而无能缘。以是根故,能取境故,是境界有对。非心、心所,非能缘故,非所缘有对。
论:此中大德鸠摩罗多作如是说:是处心欲生,他碍令不起,应知是有对,无对此相违。此是所许。
释曰:此师意云:所依、所缘中间,有他法碍,令识不起,故名「有对」。所依者,谓五根;所缘者,谓五境。此二中间,五识被他法障,故不得起,是以十界名有对。「无对此相违」者,随于何境,识生无障,此名无对。如意界、法界中间,无法能障意识,令其不生,故名无对。然以义准,应知七心界及法界是其无对。
论:如是已说「有对」、「无对」。于此所说十有对中,除色及声,余八无记。谓五色根,香、味、触境,不可记为善、不善性,故名无记。有说不能记异熟果,故名无记。若尔,无漏应唯无记。其余十界通善等三,谓七心界与无贪等相应,名善;贪等相应,名为不善;余名无记。法界若是无贪等性相应等起择灭,名善;若贪等性相应等起,名为不善;余名无记。色界、声界,若善、不善心力等起身、语表摄,是善、不善,余是无记。
释曰:「于此所说十有对中,除色及声,余八无记」者,此八定是无记性摄。何以得知此定无记?以颂云「余三种」。余既通其三性,以是故知,此八定唯无记。何名无记?以不能记,故名无记。五根三境,不可说为善、不善性,故名无记。论自释云:「不可记为善、不善性,故名无记。」应赞毁法,可记说在黑、白品中,名为有记。若于二品皆所不容,体不分明,名无记法。
「有说不能记异熟果,故名无记」者,以不能记可爱、可恶二异熟故,名为无记。论主不许后师所说,故有难云:「若尔,无漏应唯无记」。亦不能招可爱、可恶异熟果故。此二说中,前说为善。
「其余十界通善等三」者,此等定通三性,不得言唯通一、二性等。所言「善」者,善谓舍恶,是违恶义。或复「善」者,名慧摄受。谓若诸法慧所摄受,或摄受慧,皆名为善。或复「善」者,是吉祥义。能招嘉瑞,如吉祥草。或复「善」者,是善巧义。为可赞法,名之为善。谁有善者,能为「可赞」之法。翻此即释「不善」名义。此之十界,以因故通其三性:一者性,二者相应,三者等起。此之三因,非俱时遍。于十界中,七心界是相应,以相应通于三性:与无贪等五法相应名善,与贪等五相应名不善,与无记相应名无记。法界所摄品类众多,于中诸法具其三因,故通三性:无贪等五是善性,此相应心所等是相应善,无恚及得、相等不相应行是等起善,择灭是胜义善;除于择灭,余若翻此,名为不善;余名无记。色、声二界一向约等起,通善、不善、无记。故论云:「若善不善心力等起身、语表摄,是善不善,余是无记。」
有一师说:其五识身皆无分别,又唯一念随在境中,非如意识,云何立为善、不善性?此理不然。
若谓五识无分别故非善不善,有大过失。或等引中所有意识皆无分别,应非善性。又五识身,非无分别,许与寻、伺恒相应故。又虽一念随在境中,谁遮相应有信、贪等?由有意识,虽复一念随在境中,而成善恶。故不应用此所说因,遮五识身善不善性。化地部说:前四识身但异熟生,唯无记性;身识有时转变生故,与意识俱通有记性。此说非理。与契经中立六爱身义相违故。
彼部复云:如彼经说:眼触无间所生贪爱,名眼触生。言无间者,明知彼约别刹那说。此释非理。受等同故,六六经中说眼触生受、想、思等,非不许彼与眼触等俱时而生。又经唯言眼触所生受等,无「无间」言,汝宗所加,谬取经意,是故不应作如是释。
然诸众生有种种性,或软烦恼,或利烦恼。软烦恼者,要先发起虚妄分别,然后烦恼方现在前。利烦恼者,不待分别,境才相顺,烦恼便起。由此道理,或有先起染污余识。
如前所说,七心界约相应通其三种;法界通四种善、三种不善、四种无记;色、声二界约等起通三。如是等义,许极成立。
论:已说「善」等,十八界中几欲界系?几色界系?几无色界系?
颂曰:
论曰:系谓系属,即被缚义。欲界所系,具足十八;色界所系,唯十四种,除香、味境及鼻、舌识。除香味者,段食性故。离段食欲,方得生彼。除鼻、舌识,无所缘故。若尔,触界于彼应无。如香、味境段食性故,彼所有触非段食性。若尔,香、味类亦应然。香、味离食,无别受用。触有别用,持根、衣等。彼离食欲,香、味无用。有根、衣等,故触非无。
释曰:此十八界,欲界具有,无有一界不属欲界。故论云:「欲界所系,具足十八。」言「系」者,是非离义。为欲贪系,不得生离。论自释云:「系谓系属,即被缚义。」于欲界中虽具十八,然十八中法,非尽属欲界,无漏无为不系欲界故。
色界所系有其十四,于十八中,除香味二境、鼻舌二识。何故彼中无其香、味?答:此唯段食性故。彼无段食,故无香、味。
彼中何以无段食耶?答:彼无用故,如无色界。
色于彼何以不须段食?论自释云:「离段食欲,方得生彼」,是以不须。如离色已,生无色界。
又彼何以无鼻、舌识?论自释云「无所缘故」。无所缘境,识不生故。如无色界,眼、耳等识,无其境故,识亦不起。无香、味因,义未具故。
复起问云:「若尔,触界于彼应无,如香、味境,段食性故。」答云:触界若唯段食性者,诚如所难。以触有二:段食性、非段食。非段食性者,何妨彼有?论自释云:「彼所有触,非段食性。」
又问:「若尔,香、味类亦应然。」如触,有是段食性,有非段食性。香之与味,亦应如是,有是段食、非段食故。非段食性者,色界应有。答:此难不齐。香、味二界,离于段食,更无别用;触离段食,更有别用。然香、味境,离段食无,可尔无过。触即不尔,离段食外,更有别用,以能为彼色界根依,谓四大种,即此大种名之为触。若色界无触,应无大种;既无大种,即无所造;既无能、所造色,应同无色,不名色界。
所言「持」者,彼色界天有所居宫殿、所依地等,行住坐卧,必有触对宫殿等故。
言「衣」者,色界中有,尚与衣俱;岂况本天,无衣裸露?既有衣服,即有聚集,可秤轻重,所造触生。香、味不然,故彼非有。
然触于彼更有别用,具三因故,如上所说:持义、根所依义及衣义等,故触非无。
论:有余师说,住此依彼静虑、等至,见色、闻声、轻安俱起,有殊胜触,摄益于身。是故此三,生彼静虑,犹相随逐。香、味不尔,故在彼无。
释曰:言「余师」者,谓即大德室唎罗多。说如是意,谓住此界修彼定者,生彼界已,亦同因中所修得定。谓修定者,约其静定,发天眼、耳,见色、闻声,有轻安俱殊胜触。殊胜触界,摄益于身。故知生彼静虑亦有此三,谓见色、闻声、轻安俱触。香、味二境,修定之者,因中无用,故生彼界,香、味亦无。
论:若尔,鼻、舌彼应非有。如香、味境,彼无用故。
释曰:此中论主于尊者室唎罗多所说更无征斥,将欲出彼毗婆沙师所说之过,故复论云:若如是者,鼻、舌二根,彼应非有。如香、味境,彼无用故。
毗婆沙师立量云:色界无香、味(宗),彼无用故(因),如女、男根之境(喻)。此中毗婆沙师约体有无,及有用、无用为因。言若有其用即有,无所用即无,故论非之。若以无用故为因者,即鼻、舌二根,彼应非有。不能与识为其依故,不缘境故。此中因有不定过:为如香、味,彼无用故,彼界无耶?为如鼻、舌,彼无用故,彼界有耶?毗婆沙师救彼因云:
论:不尔。二根于彼有用,谓起言说,及庄严身。
释曰:毗婆沙师立量救云:彼色界中有鼻、舌根(宗),彼有用故(因),犹如眼根(喻)。彼中鼻、舌如何有用?有二种用:一者起言说,二为庄严身。若无此二,身不端严,及不能起言说等故,是以二根决定有用。
论主难云:虽说鼻、舌有用之因,此亦不定。
论:若为严身及起说用,但须依处,何用二根?
释曰:如婆沙师说二用因,是则但约二根依处,不在其根。以庄严身及起言说,唯要依处,何用根为?根是净清色,非现量得,何能严身及起言说?为如鼻、舌依处,有严身用故,应是有耶?为如二根,无严身等用故,彼应无耶?彼复救云:
论:如无男根,亦无依处;二根无者,依处亦无。
释曰:毗婆沙师意,欲成立有用因,故引证救云:若离于根,无别依处;要定有根,方有依处。言依处有用者,即是根有用义。犹如男根。彼无男根亦无依处,明知彼有鼻、舌根故,方有依处。依处有用,定知根亦有用。
又,非色界中,离鼻、舌二根有别依(宗),与根为依处故(因),犹如男根依处(喻)。论主将出喻中之过,故复论云:
论:于彼可无男根依处,彼无用故。鼻、舌依处,彼有用故,离根应有。
释曰:此中法喻不齐。男根依处,彼无用故,无亦不妨;鼻、舌依处,彼有用故,离根应有。鼻、舌依处,彼即有用,男根依处,彼无用故,故汝所引法喻不齐。
毗婆沙师复救前量义云:非无用故,彼法定无。其理云何?
论:有虽无用而有根生,如处胞胎定当死者。
释曰:此中意云:非无用者便言非有,有虽无用而立有者。如处胞胎定当死者,虽意无用,岂便无根?如是应知:色界之中,鼻、舌二根虽无其用,何妨彼有?故前所难以无用故彼非有者,理定不然。论主复云:
论:有虽无用,而非无因。
释曰:此论主破婆沙师义:虽有无用而得生者,非定无因,以有为法必有因故。如胞胎中定当死者,彼虽无用而亦有故。于彼色界,鼻、舌二根非但无用,亦无别因,故不成例。毗婆沙师征论主云:
论:彼从何因得有根起?
释曰:此之意云:彼处胞胎定当死者,何别因许有根起,色界鼻、舌不许别因?论主答云:
论:于根有爱,发殊胜业。若离境爱,于根定然。彼离境贪,应无鼻、舌。
释曰:此论主出彼胞胎定当死者根起之因:「于根有爱,造殊胜业」,此业是彼根起之因。若言色界于根有爱,理定不然。彼于香、味不生贪故。于境既尔,于根定然。故离境贪,应无鼻、舌。以于此中无根、境爱。胞胎死者,由爱生根。理既不齐,故不成例。要受前境贪爱其根,不缘受境,即无根爱。如离淫触,即无男根。如是色界既无根爱起业之因,故鼻、舌根定应非有。由是此说,其理极成。故立量云:色界定无鼻、舌二根(宗),无根起之(因),彼非有故(因),犹如男根(喻)。根喻或如无种之芽。论主极彼毗婆沙师,重设难云:
论:或应许彼男根亦生。
释曰:此中意云:鼻、舌二根于彼无用,尚犹许有,男根于彼虽即无用,何妨亦生?以婆沙师宗云:色界有情相续,与鼻、舌根俱生(宗),是色根故(因),如欲界有情相续(喻)。论主出彼因、喻之过,故引男根难云:男根亦是色根,欲界有情相续亦有,故极令色界应有。
论:若谓不生,由丑陋者,
释曰:毗婆沙师若云:鼻、舌虽有,然非丑陋;男根若生,身即丑陋者,论主云:此亦不然。
论:阴藏隐密,何容丑陋?
释曰:论主非婆沙师。以彼宗云:非男根于色界有(宗),以丑陋故(因),如眇、跛者(喻)。论主出此因不定过云:「阴藏隐密,何容丑陋?」如诸佛及轮王等阴藏,有何丑陋?
阿阇梨众贤云:色界之中,离根爱故,男根不生。由离根爱,依处亦无。此中何因作如是执?若离境爱,根爱亦无;非根爱无,处爱亦离。根与依处,邻逼而生。境界不然,如何倒执?男根依处于彼不生,即显男根于彼离爱。既许鼻、舌依处彼生,故知二根彼爱未离,故不应执彼离根爱未离处爱。理如前说。
彼说不然,但离根爱,未离依处,亦无过失。犹如识依。如第二禅已上,离眼等五识爱故,无其五识,然彼识依处犹在。此亦如是,但无其根,何妨于彼有其依处。
又众贤云:又,眼等根互相系属。见诸哑者,多分耳聋;涂足、不涂,眼便明昧;齐轮涂泼,津润于唇;拔鼻中毛,眼中落泪。诸如是等,其类实繁,故知诸根更相损益。勿令眼等诸用微故,鼻、舌根色界定有。
此亦非理。以此但是毗婆沙语,非经部宗。经部不许眼等诸根互相系属。此是随一不成之过。又,色界天诸根清净,岂有诸根更相损益?故所引例,无相系属,义皆不成。恐其文广,是故不然一一叙破。
论:又诸根生,非由有用,若有因力,无用亦生。男根于彼虽为丑陋,设许有因,于彼应起。男根非有,鼻、舌应无。
释曰:此即论主重破有宗。婆沙宗主云:男根有用方生(宗),有淫触用故(因),犹如女根(喻)。论出有用因过,故作如是言:「又诸根生,非由有用,若有因力,无用亦生。」如阴藏等,是大人相。无经论说色界诸天有大人相。男根于彼虽有丑陋,设有因者,彼亦应生。以彼无因,是故不起。鼻、舌亦尔,彼无因力,理定应无。故立量云:男根非由有用故有(宗),约因生故(因),如眇、跛者(喻)。毗婆沙师引契经证成前说,云:
论:若尔便违契经所说:彼无支缺不灭诸根。
释曰:言「支缺」者,是依处。「不灭」者,是诸根。或「支缺」者,是根等无损害义。「不灭」者,诸根具义。此中意云:如契经说:色界诸天根无缺灭。以彼鼻、舌二根有故,所以世尊作如是言。论主破云:
论:随彼诸根应可有者说为不灭,何所相违!若不许然,男根应有。
释曰:意云此亦不违契经。契经唯约彼应有根言无缺灭,非一切根。契经若约欲界诸根如是说者,于彼亦应兼有男根,乃名无灭,何故偏标鼻、舌,不说男根?故所引经亦不应理。诸瑜伽师评此义云:
论:如是说者,鼻、舌二根于彼非无,但无香、味,以六根爱依内身生,非依境界而得现起;其男根爱依淫触生,淫触彼无,男根非有。故于色界,十八界中唯十四种,理得成立。
释曰:此师意云:非诸经证皆以因明以为定量,是故不应全彼义。以六根爱约我而有,总约六根故,非别约一、二、三等。此非于境而得现起,所言境有即有,境无即无。此是我爱。若色根断,余五亦断;若有之时,皆具足有。若如是者,彼男根爱,何妨亦约我爱而有?对此义故,瑜伽者云:男根之爱,一向依境而生。谁有淫爱,而彼造作生男根业,非是我爱。故于色界,十八界中,唯十四种理得成立。
论:无色界系唯有后三,所谓意界、法界及意识界。要离色、欲于彼得生,故无色中无十色界;依缘无故,五识亦无。故唯后三,无色界系。
释曰:如论可知。
论:已说界系。十八界中,几有漏,几无漏?
颂曰:
论曰:意及意识,道谛摄者,名为无漏;余名有漏。法界若是道谛无为,名为无漏;余名有漏。余十五界唯名有漏。
释曰:问:无学相续之中,五识既无烦恼,其得亦无与此五识相应之惑,于圣道中先已知故,应名无漏,何以此中言是有漏?又十色界亦无烦恼,其得亦无此相应惑,亦非惑体,此于无学相续之中,亦应无漏,何以此中说为有漏?
答:有为之中一向无漏者,唯十六行相相应受等,及此俱有得及相等随转无恚,此等皆得名为无漏。此之五识,与其十六行相,为俱有及随转色故,皆不得名为无漏。如所问者,即外非情,色、声等法,亦应无漏?此无烦恼,其得亦无相应之惑,又非惑体,于圣道中皆亦已知,应为无漏。由此理故,不应于中作如是问。论所说中,此无色所系后之三界,即说此为有漏、无漏,无为一向唯无漏,余如论文。
问:虚空、非择,非是对治有漏之法,何以亦得名为无漏?
答:非婆沙宗□如是说能治有漏,说名无漏;不能对治有漏法者,不名无漏。若不尔者,世尊亦应名为有漏,无漏解脱及胜进道应为有漏,择灭亦应非是无漏。但是证法,非对治故。唯无间道名为无漏。是故不应作如是问。无漏之义,如前已释。
论:如是已说有漏、无漏。十八界中,几有寻有伺,几无寻唯伺,几无寻无伺?
颂曰:
论曰:眼等五识有寻有伺,由与寻、伺恒共相应,以行相粗、外门转故。显义决定,故说「唯」言。
释曰:唯五识身决定唯是有寻有伺,故颂言「唯」。余如论文。
阿阇梨众贤云:此五识身「恒与寻、伺共相应」者,经主释言「以行相粗、外门转故」。此因非理。现见意识内门转时,亦常与彼共相应故。应作是释:五识唯于寻、伺所随地中而得有故,非于欲界、初静虑中心、心所法,除寻与伺而有。不与寻、伺相应,何用外门为因简别?
彼难非理,此亦无过。寻、伺相应,名有寻有伺;若不相应,不得名为有寻有伺。若与寻、伺相应之者,必行相粗及外门转。虽梵天中,除中间禅,亦有寻、伺相应。意识是内门转,少故不言。以多分皆是外门转,故论所释亦无有失。
论:「后三」,谓是意、法、意识,根、境、识中各居后故。此后三界皆通三品。意界、意识界及相应法界除寻与伺,若在欲界、初静虑中,有寻有伺;静虑中间,无寻唯伺;第二静虑以上诸地,乃至有顶,无寻无伺。法界所摄非相应法,静虑中间,伺亦如是。寻,一切时无寻唯伺,无第二寻故,但伺相应故。
释曰:此后三中,有二决定:一者决定通于三品,二者决定此三通三。何以言「后」?文居后故,次第学者最后知故,故名为「后」。若在欲界、初静虑中,除寻、伺体,余相应法有寻有伺。意界、法界及意识界,皆通三界。初静虑已上无寻,中间禅已上无伺。所以于欲界、初静虑中三通三,非于余地。此中何以除寻、伺体?虽于欲界、初静虑中与相应法俱,然自体相应,是以除之。不相应法,不与寻、伺而共相应,是故简言唯相应法,除法界中非相应行。相应法中除寻之与伺,余相应法及意界、意识界,于中间禅无寻唯伺,中间禅已上乃至有顶,无寻无伺。如于欲界、初静虑中,非相应法及中间禅伺无,皆无寻无伺。寻,一切时无寻唯伺,无第二寻故,但伺相应故。是唯第二品摄。寻,一切时不离于伺,故言唯伺。是以离伺无有寻起,而或离寻得有于伺。
论:伺在欲界、初静虑中三品不收,应名何等?此应名曰无伺唯寻,无第二伺故,但寻相应故。由此故言有寻、伺地有四品法:一有寻有伺,谓除寻、伺,余相应法;二无寻唯伺,谓即是寻;三无寻无伺,谓即一切非相应法;四无伺唯寻,谓即是伺。
释曰:此何故问?经论之中唯说三品,谓有寻有伺、无寻唯伺、无寻无伺。不说第四品,三品即应摄诸法尽。今于此中,伺于欲界、初静虑中三品不收。且初品不收,此虽有寻而无其伺,以除自体无第二伺共相应故,初品不收。于第二品亦复不收,此与寻相应故,不得言无寻;复无余伺共相应故,不得言唯伺,故第二品不收。第三品亦不收,以第三品是无寻无伺,此祇得为无伺,不得为无寻,故不收也。故起问云「应名何等」。论自答云:「此应名曰无伺唯寻,无第二伺故,但寻相应故。」为第四品。此中论意,说三品者唯约一切地,非约一切法。三品摄一切地尽,摄一切法不尽。今约摄一切法,故应说第四品。因此论主引《对法》云:「有寻有伺地有四品法:一有寻有伺,谓除寻、伺,余相应法。」「有寻有伺地」者,谓即欲界及初静虑。「谓除寻、伺余相应法」者,除其自体,自体不与自体相应,无第二寻及第二伺共相应故,此为初品。「二无寻唯伺,谓即是寻」者,与伺相应故,无第二寻故,为第二品。「三无寻无伺,谓即一切非相应法」者,此以寻、伺无相应义,为第三品。「四无寻唯伺,谓即是伺」者,与寻相应故,无第二伺故,为第四品。
阿阇梨众贤云:岂不经主言无第二寻故,设有第二,许相应耶?有第二,受而不相应。无第二言,非为定证。此但应言自体不与自体相应,义为明显。
今于此中不见有过,唯为成立。别法与彼别法相应,彼聚之中无别寻故。故论主云无第二寻。有何过失?所言「有第二,受而不相应」者,虽有二,受非聚中。设一聚有,谁遮相应?是以一聚之中无有二故,故不相应。由是《论》善说此义:无第二寻。
论:余十色界寻、伺俱无,常与寻、伺不相应故。
释曰:余十色界,必定无伺。相应之义,在心、心所。此十是色,故不相应。是以论云「寻、伺俱无,常与寻、伺不相应故。」
论:若五识身有寻有伺,如何得说无分别耶?
释曰:此中寻是分别异名。五识决定与寻相应,如何说此为无分别?又何处说为分别,意识即于余处有,说为有分别;义准五识,是无分别。未知有寻,何故有处名无分别,故有斯问。
论:颂曰:
论曰:传说分别略有三种:一自性分别,二计度分别,三随念分别。由五识身虽有自性而无余二,说无分别。如一足马名为无足。
释曰:此中何以为传说?言经部宗无自性分别,如《五蕴论》云:寻云何?谓心有寻求,是思慧之差别。此中意说,离心之外,无别寻体。三分别中,经部不许自性分别,由斯故置「传说」之言。或余处说八种分别,今此说三,论主不许,故云「传说」。八种分别者,一自性,二差别,三总执,四义,五我所,六爱,七非爱,八彼俱相违。释此名义,如《对法》第二、三分别中。五识唯有自性分别,而无计度、随念分别。唯一分别,名无分别。如一匹马,无其三足,唯有一足,无行步用,亦名无足。五识亦尔。
问:若五识身唯一分别,故名无分别者,意识有时亦一分别,如二禅已上定中意识,彼中无寻,故彼无有自性分别;非散慧故,亦无计度。唯余随念一分别俱,是故亦应名无分别。
答曰:虽有意识唯一分别,约意识类作如是说:意识有时具三分别,有时具二,有时有一。五识不尔,唯一非余。是以意识名有分别,非五识也。
论:自性分别体唯是寻,后心所中自当辩释。余二分别,如其次第,意地散慧、诸念为体。散谓非定,意识相应散慧,名为计度分别。若定若散意识相应诸念,名为随念分别。
释曰:「散谓非定」者,是别别缘,非一境转,此是闻慧、思慧、生得慧摄。此何以得计度之名?随彼彼名计度而转,谓随色、受、想、行等名。定中修慧,此即离名不随名转,所以不名计度分别。所以五识相应之慧不得计度分别之名,不缘名故。约心粗相自性分别,故名为寻。
阿阇梨众贤云:夫分别者,推求行想,故说寻名自性分别。简择明记,行似顺寻,故分别名亦通慧、念。由此三行差别摄持,皆令于境明了转异。于已了境遮简行生,故分别名不通于想;于未了境不能印持,故分别名不通胜解。
理未必然。诸心所法依缘、行相、时事等故,于境齐转,甚难分别。今独如何说寻名为自性分别?理极难通。今于此中未释心所,后至其次当即广明。故论主云「心所法中自当辩释」。计度分别、随念分别下无释处,故此应明。慧有二种,谓五识俱及意识俱。意识俱者,复有二种,谓定与散。言意地者,即简五识;散者简定。定中之慧不为计度,如前已释。念亦有二,谓二:五识俱及意识俱。此中意言,简五识俱诸念,摄定、散二位。以定、散位于所缘境明记用同,不随名转,其义亦同,是以总名随念分别。五识俱念以不明利,差别用微,故不得名随念分别。
若在欲界及初静虑不定意识,具三分别;若初静虑在定意识,及上散心,各二分别;上地意识若在定中,及五识身,各一分别。
论:如是已说有寻、伺等。十八界中,几有所缘,几无所缘?几有执受,几无执受?
颂曰:
论曰:六识、意界及法界摄诸心所法,名有所缘,能取境故。余十色界及法界摄不相应法,名无所缘,义准成故。
释曰:七心界及法界一分,决定皆是有所缘。「有所缘」者,有所缘故,名为所缘。所缘者何?所缘、所行及与境,名虽差别,其义并同。言「法界半」者,谓即此中法界所摄诸心所法。言「余无」者,即七心界及法界一分之余,十色界及法界一分不相应法,定无所缘。
阿阇梨室唎罗多云:五识依缘俱非实有,极微一一不成所依所缘事故,众微合成所依所缘事故。犹如盲者一一亦住无见色用,众盲集聚见用亦无。如是极微,一一亦住无依缘用,众多和集此用亦无。故处是假,唯界是实。
此中意云:五识依缘,皆非实有,以一一微不成依缘。非但一一不成依缘,纵令众多极微和集,亦非依缘。唯此和集极微之中和合,以为五识依缘。此之和合,复是假有,是故五识依之与缘,俱非实有。
毗婆沙师云:五识不缘非实有境,和集极微为所缘故。又五识身无分别故,不缘众微和合为境。非和合名别目少法可离分别,所见乃至所触事成,以彼和合无别法故,唯是计度分别所取。五识无有计度功能,是故不缘和合为境。即诸极微和集安布,恒为五识生起依缘,无有极微,不和集故。设有极微不合集者,是彼类故,亦属依缘。然五识身唯依和集为所缘故,不缘彼起。犹如虽有过去、未来色等境界,以五识身准现境故,不缘彼起,虽不缘彼而五境摄。又眼识身不缘和合为境,以青等显色应非实故。若眼识缘和合为境,青黄等觉应决定无,青等不应和合故。若是和合,应非实有,是则显色亦假非真,无容眼识不取青等。如经说云:依眼缘色生于眼识,乃至依意缘法,生于意识。由是故知,和合非是色、声等法,是故不能为五识境。
室唎罗多复云:若五识身了胜义境,何缘五识不断结耶?彼难非理。了自相故,外门转故,无等引故,无分别故,一堕境故,所缘少故,虽了胜义而不断结。故说七半有所缘中,五界唯缘胜义为境,余缘胜义,亦缘世俗。
论:如是已说有所缘等。十八界中,九无执受。前七心界及法界全,此八及声,皆无执受。所余九界,各通二门,谓有执受、无执受故。眼等五根住现在世,名有执受;过去、未来,名无执受。色、香、味、触住现在世不离五根,名有执受;若住现在非不离根,过去、未来,名无执受。如在身内,除与根合发毛爪齿大小便利洟唾血等,及在身外地、水等中色、香、味、触,虽在现世而无执受。
释曰:十八界中九无执受。何等为九?谓前所说七有所缘,并全法界,此八及声,皆无执受。颂中「及」言,具含二义:一显总集,谓八及声总无执受;二显异门,谓余师说不离根声亦有执受。余九通二。此之二九,皆决定义。谓前九种定无执受,后之九界决定通二。后九者何?眼等五根、除声四境,通有执受及无执受。颂云「前八界及声无执受」。不言「余二」,即恐疑之后之九界唯有执受,是以故置「余二」之言,令决定知通有执受及无执受。「眼等五根住现在世,名有执受」者,此与心、心所法展转损益更相随故,名有执受。「过去、未来,名无执受」者,不随心等有损益故。「色、香、味、触住现在世不离五根,名有执受」者,亦而五根种类而说。不离于根,义如根释。「若住现在非不离根,过去、未来,名无执受」者,过去、未来,一向皆唯是无执受;现在离根,亦无执受。此类是何?如论自云:「如在身内,除与根合发毛爪齿」,此之四界若与根合,剪拔之时,即有苦受。「大小便利洟唾血」等者,取精污痰癊「及在身外地、水等」。「等」者,取大风瓦石草木砖块。如此等中,色、香、味、触虽在现而无执受。
论:有执受者,此言何义?心、心所法共所执持,摄为依处,名有执受,损益展转更相随故。即诸世间说有觉触众缘,所触觉乐等故。与此相违,名无执受。
释曰:何以起问?有为之法无我、我所,无有主宰。眼等诸根,云何可得名有执受?故有斯问。问云「有执受者,此言何义?」本论中说:己身所摄名有执受。此复云何?论主释云:「心、心所法共所执持,摄为依处,名有执受,损益展转更相随故」等。心、心所法共所执持,摄为依处,义应已备,何用更言「损益展转更相随故」等?心、心所法,非色,无有方所,依处难知,是故论主复言「损益展转更相随故」。如何名为「损益展转」?如眼等根,以安善那等药涂之,眼根爽朗,发识明利,此即名为根益于识。翻此名损。若时识与乐受相应,能益于根,名识益根。翻此名损。此即名为「展转损益」。「即诸世间说有觉触众缘,所触觉乐等故」者,以世间说,若所依损即有苦受,以常妨护茅灰火刺霜雹等缘,及内贪瞋怖忧悲等。因如是事,即便变异,因若火刺等烦恼所依,即有苦受;若喜悦事意遍所依,即有乐受。世间说此,名为执受。
问:前于圣教已说执受,何用更依世俗说耶?
答:眼等诸根是所执受,心、心所法是能执受。今有执义唯在诸根,非于心所。若更不依世俗说者,遇缘所依有苦乐等,同所依根,是有执受。是以更依世俗释之,令其了知心、心所等非有执受。
毗婆沙师说:若诸色法逼迫断坏,便能生苦;与此相违,即能生乐。是己身摄,名为执受。
有余师说:若我执执为我所有,名为执受苦。若尔,即滥心、心所法为有执受。以于心所亦执我故。
此难不然,无如是失。以心、心所与我执俱执彼根等为我所有,故唯九界通有执受。诸心、心所与我执俱为能执,非能执法为有执受我。复心所为能、所执,义不定故,非有执受。
复有余云:不离身根名有执受。此应思择前所说义,如言「心、心所法共所执持,摄为依处」者,色等四法体非是根,不能与心、心所为依处,应为无执。
答:无如是失。此色等四不离于根,虽不能与心、心所为根依,然亦能为依处,故无斯过。
论:如是已说有执受等。十八界中,几大种性?几所造性?几可积集?几非积集?
颂曰:
论曰:触界通二,谓大种及所造。大种有四,谓坚性等。所造有七,谓滑性等。依大种生,故名所造。余九色界唯是所造,谓五色根、色等四境。法界一分无表业色,亦唯所造。余七心界、法界一分除无表色,俱非二种。
释曰:此文之中有决定义,谓触决定通大种及所造二种,余九色界及法界半,决定是所造。无有一界唯是大种。义准知余俱非二种。此类是何?谓七心界、法界一分除无表色。余如论文。
论:尊者觉天作如是说:十种色处唯大种性。
释曰:此师意说:离能造外,无别所造。「唯」言是遮,造色有,无无表,故说色处定唯有十。
论:彼说不然。
释曰:此即斥,斥彼计云:汝说离于能造无别所造,理定不然。彼师有云:非唯是言便为定量。
论:契经唯说坚等四相为大种故,此四大种唯触摄故。
释曰:此论主引经以答。世尊唯说大种有四,谓地界等,不说有十。又坚等性现可得故,若离大种无别所造,有色之处应唯有四,不应有十。或唯一处,所谓触处,以诸大种触处摄故。又世尊说坚、湿等法谓大种故,非眼等处有如是相。量云:非诸所造唯大种性(宗),与坚、湿等相各别故(因),如受性(喻)。
彼云:如何得知眼等所造,与坚等性相各别耶?
论:非坚、湿等眼等所取,非色、声等身根所觉。
释曰:以诸大种触处所摄,唯身根境;眼等色等非触处摄,非身根觉。色等四处是所见、闻及所嗅、尝,眼等五根是能见、闻及嗅、尝、觉,非是所触。若唯大种,应一切根取一切境。然无是事,故论言「非坚、湿等眼等所取」。由此故知,地、水等性非色、声性,非色、声等身根所取。由是故知,色、声、香、味,非大种性,其理极成。
论:是故彼说理定不然。
释曰:此结成也。
论:又契经说:苾𫇴当知,眼谓内处四大种所造净色,有色、无见、有对,乃至身处广说亦尔;苾𫇴当知,色谓外处四大种所造,有色、有见、有对;声谓外处四大种所造,有色、无见、有对;香、味二处广说亦尔;触谓外处,是四大种及四大种所造,有色、无见、有对。如是经中唯说触处摄四大种,分明显示余有色处皆非大种。
释曰:此论主引经重成。经中世尊不说眼等为境,为显自性是其内处及别显境。由此故知,根境体相所显各异。即此经说大种唯四,触处所摄,是身根取;异色外处,是别外处。由此故说,有色处非唯能造。虽此大种触处所摄,然不遍摄一切触处。以经中说「触谓外处,是四大种及四大种所造」。「四大种」言,摄根性等;「所造」之言,摄滑性等。故四大种唯能彼触处少分,故决定知余有色处皆非大种。若一切色皆大种者,何故世尊唯说触处分为二类,余眼等处即不如是?以能造色与所造色,其性各异,故佛世尊作如是说,更无异因。若说色处唯大种性,是则此说与经相违。
论:若尔,何故契经中言:谓于眼肉团中,若内各别坚性坚类,乃至广说。
释曰:觉天又云:若眼等根非大种者,何故契经作如是说:眼肉团中坚性坚类即是地界,乃至广说?世尊意说,地等大种聚集为根,故于经中置肉团言。若不尔者,此言何用?
论:彼说不离眼根肉团有坚性等,无相违过。
释曰:此经所言,约意趣说,不离眼根所依肉团。作如是说,非约眼根极微,此约所依能然依故。非此肉团,即名眼根,而是净色。
有余师说:佛随世想,故有此言。世间相,彼所依肉团大种造色;而眼想非想净色。若不尔者,即但应言眼坚性坚类,何用更说肉团之言?所依肉团,声第七转。即约此释,显彼根微所依大种及眼依肉团大种,皆摄在此。
觉天云:又云若眼等根及色等境非大种者,是则便与圣教相违。《入胎经》说:苾𫇴当知,地等六界即是士夫。若离大种有眼等相、色等境者,不应唯说地等六界,有体之法,非应秘匿而不尽说。
论:《入胎经》中唯说六界为士夫者,为显能成士夫本事,非唯尔所。
释曰:此论依主令彼觉天所引契经。此《入胎经》约引主起,彼约本事,明依最初羯罗蓝位,唯此六界为士夫体。眼、耳、鼻、舌,彼然非有,虽有言根,未能觉触;纵有色等,未能为境。此之六界,从续生心至故终心,任持相续,非无其用。
有余师说:唯四大种为所造依,更无余法。非此所造为大种依,三界缚脱皆因相识,非由相我。受等心所,皆依心王。空界之义,已如前说。故此六界是极本事。
问:何大种为所造依,色等非能为大种依?
答:以四大种遍诸色,诸色聚中有坚等性。青等不尔,以示无故。
觉天又云:何得知契经之言如仁所说,异我所言?
论:彼经复说六触处故。
释曰:此论主通彼《入胎经》说六界已,无间又说六触处故,谓眼触处至意触处。所说触处,具摄根境,三和生故。由此应知,非如汝说无生造色。若不尔者,世尊但应说无六界,不应复说此六触处。说六触言,应来无用。复有余过。
论:又诸心所应非有故。
释曰:此论主重以理证。如是经中唯说坚等,不说眼等,故拨无造色。又此经中唯说于识,不说受等,应无心所。
觉天又云:如离大种,无别所造;如是离心,无别心所,斯有何过?
论:亦不应执心所即心。
释曰:此论引余经证。虽不与《胎经》相违,然违解经。
觉天又云:我违何经?
论:以契经言:想、受等心所法,依止心故。
释曰:论主引经,若唯有心,无心所者,然但应言想、受等心,即不应言想等心所。又此经言「依止心故」,非心自体还依止心,能依、所依,相各异故。量云:想等心所,离自所依,定有别体(宗),依彼转故(因),如壁持画(喻)。又违余经。
论:又,亦说有贪心等故。
释曰:论主又引余经,如契经言:有贪心、有瞋心、有痴心等,乃至广说。如此经言:有贪心者,有彼贪心,名有贪心;心对贪等,方名有贪,非独自体而言有彼。由此故知,贪等心所,离心别有。
论:由此如前所说诸界大种、所造差别义成。
释曰:此论主结成正义。
论:如是已说大种性等。十八界中,五根、五境十有色界是所积集,极微聚故。义准余八非所积集,非极微故。
释曰:此有准义十有色界是所积集,颂虽不说,义准可知;余之八界非所积集。积集之义,唯在极微,极微众聚积名积集。故十色界是所积集。余如论文。
论:如是已说所积集等。十八界中,几能斫?几所斫?几能烧?几所烧?几能称?几所称?
颂曰:
论曰:色、香、味、触,成斧、薪等,此即名为能斫、所斫。
释曰:颂言「谓唯外四界能斫及所斫」者,论言遮内四者,简去外六界中声、法二界。言「斧、薪等」者,「等」言通斧及薪二处。「斧等」等取刀剑,此为能斫;「薪等」等取诸草木等,此为所斫。论中从胜作如是释。理实此等少分互通能斫、所斫:亦有刀斧能斫刀斧,亦有坚硬草木之类能斫刀斧。
论:何法名斫?
释曰:此问也。何以有斯问起?有为之法生已即灭,不得至于所斫之用,刹那之中生便灭故。若就刹那,亦不可斫。一刹那中时极促故。若别刹那,义亦不可,前后刹那不相待故。若得径停至第二念,即应是常。是以问云:何法名斫。
论:薪等色聚相逼续生,斧等分隔令各续起,此法名斫。
释曰:此答也。故不应执此更别有能、所斫。言「色聚」者,如一极微,定不可分为之二分。此无斫义,多微聚集方名所斫。「相逼续生」者,如一事中相续、相离,二义不并,相离法中,亦无斫义,故所斫义在相续中。聚相续中,斧等分隔,得名为斫。刹那之法,不假刀斧,自然断绝,故不名斫。是相续法,斧等分隔令各续起,即名为斫。且如有法,一类续起,中有异因,隔为二分。以异因故,有异果生,异类续起。是以色等四外种界,名为能斫。离此非余。
问:若唯聚集及聚相续生,名能、所斫。眼等诸根亦是聚集,亦相续生,应名斫等。何以说言离色等四余无斫义?为对此问,
论:身等色根不名所斫,非可全断,令成二故。非身根等可成二分,支分离身则无根故。
释曰:离身支分,即无身根,不觉触故。由此义知,眼等诸根,不名所斫。
问:若如是者,如见劓鼻,虽被劓已,却安本处,封药附之,后复如本亦能觉触。故前所言支分离身便不觉触。此义如何?
答:彼异熟根既被截已,更不相续。彼却续者,是长养根还能觉触。
又问:若说身根不可断者,现见蜥蜴被截尾已,其尾跳动。若无身根,动者是何?
答:彼跳动者,非是身根,唯是风界。动是风用,身根之用,但是能触。是故动者不名身根。
论:又身根等亦非能斫,以净妙故,如珠宝光。
释曰:如说身根不为所斫,亦非能斫,以净妙故,犹如珠光,不可斫之分为二分。既非所斫,亦非能斫。声界亦非能斫、所斫。非常相续自间断故,非与色等常相续转故,无能斫及所斫义。如能、所斫,能烧、所烧,能称、所称,如是六义,七心、法界,六义皆无。非有质故,非聚故。
论:如能斫、所斫,体唯外四界。「所烧……能称」,其体亦尔。
释曰:烧者是何?相续色中,火等因缘起于作用,令此变异,异相续起,名之为烧。眼等诸根非是所烧,以净妙故,遇火等缘即便灭尽,非所变异,异相续起。相续起,方名为烧。诸根既无,故不名烧。
论:谓唯外四界名「所烧……能称」,身等色根亦非二事,以净妙故,如珠宝光。声界总非,不相续故。「能烧……所称」,有异诤论。谓或有说「能烧……所称」体亦如前,唯外四界。或复有说唯有火界可名能烧,所称为重。
释曰:此二师中,前师意云:火界虽即以为能烧,非独能烧,亦不离于色、香、味、触。后师之意就增胜说,虽火界与色、香、味、触俱时而有,然能烧用,火界遍增,所称亦尔,其性遍增。
问:既六种用唯外四界,有何因故,为能、所斫乃至「能烧……所称」差别?
答:是四界中,火种作用有胜劣义,坚等用胜则为能斫,坚等用劣则为所斫。「能烧……所称」,义亦如是。现见斧等猛风濬水烈火等中坚等增盛,而能坏于木山薪等。如麦豆等,盐合味,随味强盛,舌即先觉。如是色等四界之中,随大种用有胜劣故,有能、所斫等。此中能斫、所斫等作用,应知皆是彼外四界,非谓大种。若言「遍以火界增盛为能烧」者,即应斧等能斫义中,地界遍增。如是一切,皆应唯是大种作用。由此义故,不应执言唯有火界可为能烧,所称唯其性。应知一切,皆外四界,随应胜劣,即为能斫、所斫。「能烧……所称」,义亦如是。
问:若如是者,论主何以不遮后师所说之义?
答:论主但约增盛聚义,故不令遮。以此师云:能烧之中,火界增盛;所称之中,其性增盛;此二之中,二性稍增。论主微许能斫之中虽地性增,增非唯地,世间现见正斫之时,斧等刃热,如彼亦有火界等增,不同前二,唯火唯其彼中遍盛。其所遮者,遮彼唯火,不兼外界;其所许者,许彼增盛。故不令遮止。
上来大门分别十八界有见、无见,及能所称烧等义竟。
阿毗达磨俱舍论实义疏 卷第三
〔录文完〕
《阿毗達磨俱舍論實義疏》
〔題解〕
《阿毗達磨俱舍論實義疏》,印度佛教典籍。安慧著,譯者不詳。卷數不詳。
據《唯識述記》記載,安慧曾「即糅雜集,救《俱舍論》,破正理師」,所指的應該就是此《實義疏》的創作。在《實義疏》中,安慧以駁斥眾賢一系的正理師、護救世親的《俱舍論》為主要目的,故在許多問題上都遵循了世親的思想。同時,他並不固執一家之言,而是積極吸收眾賢等人的合理說法,旁徵博引,多方論證,因而在對一些具體問題的討論中發展了《俱舍論》的思想。所以,本疏對於研究安慧本人的思想以及說一切有部的理論發展,都有著重要的價值。同時,由於安慧的引用,疏中還包括了一些已經散佚的印度佛教史上的思想材料,為深入研究印度佛教思想提供了新資料。
本疏首題「阿毗達磨俱舍論卷第三,尊者安惠造」,尾題「釋門法律法嚴奉寫記」,卷中有硃筆校改,據紙張、字體、行款,可斷定為晚唐時期的寫本。
本疏未為我國歷代經錄所載,亦未為歷代大藏經所收。敦煌遺書中有漢文譯本及回鶻文本。漢文譯本收藏在中國北京圖書館,共兩號:L3736號與北新1440號。L3736號是從北新1440號上斷裂下來的殘卷,為工作人員最近整理北圖敦煌遺書時新的發現。另外,伯希和特藏的敦煌遺書中也有一號《俱舍論實義疏》的漢文譯本,共五卷。《大正藏》曾依之進行整理,並收入第29卷中。但其內容僅相當於該疏的節抄,而本文獻所包括的則是《俱舍論實義疏》卷三的全部內容。回鶻文本收藏於倫敦大英博物館,編號為Or.8128--75A/75B,為冊子形式,共兩冊。上有漢文書寫的頁碼,當是從漢文譯本轉譯而成。
整理本以北京圖書館藏L3736、北新1440號為底本。無校本。但《實義疏》中所抄的《俱舍論》原文,則依《大正藏》本進行了校定。故校記中出現的《俱舍論》字樣,指的皆為《大正藏》本。特此說明,文中不再一一註明。
〔錄文〕
阿毗達磨俱舍論實義疏卷第三
論:已說諸蘊及處、界攝,當說其義。此蘊、處、界別義云何?
釋曰:何以有斯問?起以蘊中事與處、界無有差別,如於蘊中,除無為外,餘所說事,處、界亦然。雖其義三處不殊,然猶未知以何義故三科異名,故發此問。
論:頌曰:
論曰:諸有為法和合聚義是蘊義。
釋曰:□…□欲顯示三科別異之義,先以三法□…□義,顯三差別。言三法者,一聚,二生門,三種族。此三如此,即蘊、處、界。或復於此三科之中有彼三義,非異名也。謂聚、生門、種族是蘊、處、界之義,依主釋也。如何得知聚是蘊義?論自答云:
論:如契經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劣若勝,若遠若近,如是一切略為一聚,說名色蘊。由此聚義,蘊義得成。
釋曰:以此經言:「如是一切諸所有色,略為一聚,說名色蘊」,由此故知聚是蘊義。
論:於此經中,無常已滅名過去,若未已生名未來,已生未謝名現在。自身名內,所餘名外。或約處辯。有對名粗,無對名細。或相待立。
釋曰:言「無常已滅名過去」者,「已滅」之等,此是無常滅。言「無常滅」,為簡餘四。若但言過去色者,謂已滅色,即恐濫餘滅,故言「無常」以簡之也。
有說此言唯簡擇、非擇滅,其理可然。若簡定滅之義,不相應故。以此二滅是心、心所,但言色滅已成差別,何用更言「無常已滅」方能簡之?
復有餘說:此可簡擇滅,若簡餘三,其義不然。此非擇滅□。約未來不生法,有定及生滅。亦約未來心、心所有。由此,但說過去色言已別。此擇滅既是三世有漏之法之滅,故應簡之,餘三不可。
前二師說,理不如是。此中四滅皆應簡之。已下論云:「受等亦然」。此中若不簡相定滅及生滅滅,是即與後心、心所等義相雜亂。今此簡之,復釋四蘊,即無此失。又,□…□不許簡非擇滅,但言色滅□…□知以何滅?滅為□…□為無常滅,亦可□…□非擇滅。於□…□滅二言,濫彼義故,若□…□成雜亂。
「若未已生名未來」者,此未流至現在世時,未成作用。
「已生未謝名現在」者,「已生」之言,別於未來;「未謝」之言,別於過去。未來之法,雖名未謝,然是未生;過去之法,雖云已生,然是已滅。所以為簡去、來二世,定取現在。
「自身名內,所餘名外」者,此約自身眼等五根、色等五境,名之為內。翻此他身,及非情色,名之為外。
「或約處辯」者,約自、他身眼等五根,名之為內。自身、他身色等五境,及以非情、無表色等,並名為外。
「有對名粗,無對名細」者,極微聚色,十處有對;諸無表色,及非聚微,名無對色。
「或相待立」者,此依相待為粗細故。如蟣對虱名細,虱對蟣名粗。若如是者,有對應二:望細名粗,望粗名細,可相待故。無對名細,無相待故。
論:若言相待,粗細不成。
釋曰:此外起問,若言相待為粗細者,此義不然。如蟣對隙塵為粗,虱對麥為細。又,虱對蟣名粗,蟣對虱名細。如是蟣虱亦粗亦細,□□粗細無定體故。
論:此難不然,所待異故。待彼為粗,未嘗為細;待彼為細,未嘗為粗。猶如父子、苦集諦等。
釋曰:□…□體各別故。相待二法,粗細位定,粗定為粗,□…□二種相繫。屬定細者,不復為粗,粗者不復為細。若望餘法,粗細不定。若望本二,粗細已定,如父與子,其位已定。由斯不可以相待故,今子為父,父反為子。如苦、集等,義亦應然。
論:染污名劣,不染名勝。
釋曰:有覆、不善,名之為染;善及無覆,名為不染。染法何故名之為劣?以是善人所棄法故。不染何以名之為勝?不為諸惑所染污故。
論:去、來名遠,現在名近。
釋曰:過去、未來,相望遠故,故名為遠。現在居中,故為近,望於過、未,稍為近故。或約作用,過、未名遠,已作、未作極相遠故;現在名近,現作用故。或過、未名遠,過去已於相續,未來未得故;現在名近,現位相續故。
論:乃至識蘊,應知亦然。
釋曰:如是諸所有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劣若勝,若遠若近,如是一切,略為一聚,說名受、想、行、識蘊。由此聚義,蘊義得成,故曰「然」。
論:而有差別,謂依五根名粗,唯依意根名細。或約地辯。
釋曰:受等四蘊,與其色蘊,蘊餘義不殊,唯有粗細二義不同。以識等蘊中,無有微聚顯形色等粗細義故,故曰「而有差別」。除粗細義外,餘過去、未來、劣勝、遠近,皆如色釋。此之四蘊,粗細如何?此約所依,非據相待。如論云:「謂依五根名粗,唯依意根名細。」所依五根是有對故,從彼依生,故名為粗。所依意根非是微聚,是無對故,從此依生,故名為細。
「或約地辯」者,欲界四蘊為粗,初靜慮四蘊為細,乃至無所有處四蘊為粗,非想非非想處為細。此即欲界四蘊一向為粗,非想地一向為細,中間九地亦粗亦細。
論:毗婆沙師所說如是。
釋曰:如上釋經,是婆沙師所說之義,故總結也。
論:大德法救復作是言:五根所取名粗色,所餘名細色;非可意者名劣色,所餘名勝色;不可見處名遠色,在可見處名近色;過去等色,如自名顯。受等亦然,隨所依力,應知遠近。粗細同前。
釋曰:「大德法救復作是言」者,有二師云:是經部師,名為法救。以不許於婆沙師前所釋義,故作是言。復有說云:若是法救,說有過、未,應知是毗婆沙者,非經部師,以經部師唯稱大德。此師不許毗婆沙所說之義,非是法救。何以不許?以彼經中,世尊自說過、未、現在,何故豈將過、未釋遠,現在釋近?有此相遠,粗細之義亦不決定,劣勝之義理復不盡。是以此師復釋。
「五根所取名粗色,所餘名細色」者,五根所取之境,即是五外處,此名為粗。以五識緣無分別故。「所餘名細」者,謂意根境,名曰「所餘」。此意根境,謂即五根及無表色,此名為細。非現等得,即決是粗細之義。
「非可意者名劣色,所餘名勝色」者,不可愛色,名「非可意」,此即名劣,以不令心有喜樂故。言「所餘」者,謂即可愛,此名為勝,謂能令心有喜樂故。言「喜樂」者,此即可愛可惡之義也。
「不可見處名遠色」者,約處所辯。有雖近,細而不可見,以不可見故,名之為遠;以處所可見故,名之為近。此是可見義。何以?有色雖近,而有障隔,自體與處俱不可見。齊可見處,復無障隔,眼得起,名之為近。異此名遠。
「在可見處名近色」者,此復約位立,處所現故。云處有雖遠而可見者,如星宿等,雖即可見,不名為近,以處所不可見故。異此名近。又,眼等五根一向名近,此之依處可見處故。色等五境及此住處,齊眼可見,名之為近;眼觀不及,名之為遠。
「過去等色,如自名顯」者,以此義故,經部大德再釋其義:世尊經中自說過去、未來、現在,毗婆沙師以此三世釋於遠近,重釋之過。此三世義如經所說,是故論云「如自名顯」。
「受等亦然」者,如前說色,今釋受等亦如前義。「隨所依力應知遠近」者,此受等四蘊遠近,隨所依分別:所依可見,名之為近;所不可見,名之為遠。
「粗細同前」者,如前毗婆沙師所說「五根所取名粗,意根所取名細。或約地辯。」
論:心、心所法生長門義,是處義。訓釋詞者,謂能生長心、心所法,故名為處。是能生長彼作用義。
釋曰:何故言處是生門義?生誰之門?以「訓釋詞」故。前生門義,生誰之門?生心、心所法。「生長門義是處義,訓釋詞者」,如論中云:「謂能生長心、心所法,故名為處。是能生長彼作用義。」「作用義」者,如依眼、色生於眼識,乃至意、法,應知亦然。如契經說:梵志當知,以眼為門,唯為見色。此經唯證門義有六。然心所法有十二門,故契經說「眼、色為緣,生於眼識,三和合觸俱,起受、想、思,如是乃至意、法為緣,生於意識,三和合觸,起受、想、思。」
論:法種族義,是界義。如一山中有多銅鐵金銀等族,說名多界。如是一身或一相續,有十八類諸法種族,名十八界。
釋曰:如何知族是其界義?與世種族義相似故。論中云:「如一山中有多銅鐵金銀等族說名多界。」金銀等礦,乃以種族說名為界。
「如是一身或一相續」者,「身」謂所依,「相續」即是心、心所相續。或「身」者剎那,「相續」者即隨流。
「有十八類諸法種族名十八界」者,此一身、一相續中,有十八法種子,亦名種族,亦名為界。
論:此中種族是生本義。如是眼等,誰之生本?謂自種類,同類因故。
釋曰:言「生本」者,謂生之所依。此十八種,是別別法生之所依。
問:此十八界攝一切法,離此之外,是何別法生之本耶?以此義故,論發問云:「如是眼等,誰之生本」。異十八界,更有別法,即言此是別法生本。離十八界更無別法,此是誰之生本?論自答云:是「自種類,同類因故。」如前生眼根與現生眼根及未生眼根為同類因,乃至法界,應知亦爾。雖離十八界更無別法,然與自類而為生本。若如是者,此中攝義不盡,故論問云:
論:若爾,無為應不名界。
釋曰:無為之法,無前及後,非同類因,如何得為生本耶?既非生本,亦應不得名之為界。今既不許如此之義,故論更以異義釋云:
論:心、心所法生之本故。
釋曰:諸無為法,與心、心所為所緣緣及增上緣,此名生本。故約此釋,攝義周盡。此中雖即攝義周盡,此復有過。以此處、界,義應相濫,俱心、心所生本義故。為避此過,復轉釋云:
論:有說界聲表種類義,謂十八法,種類自性,各別不同,名十八界。
釋曰:此中餘師轉復異釋,十八界義,如金銀等展轉相望,體類不同,故名種族;如是眼等展轉相望,體類不同,故名種族。類是體義。此十八界各各自體,互相差別,不成雜亂,故說「界聲」為「種族義」。
若爾,意界望於六識無別體類,應非別界。此難不然,所依、能依,體類別故。有說:安立時分異故。復有說者,六是意先,意非六先,故甚有異。雖諸界體並通三世,然就位別,故立異名,由此故言六先意後。未來意、六,時位未分,如何可言六先意後?
論:若言聚義是蘊義者,蘊應假有,多實積集共所成故,如聚,如我。
釋曰:何因有此問耶?以毗婆沙師處、界實有,許蘊亦然;以而聚義說是蘊故,多法積集以成於聚。於此聚中,無其實體,故起斯問。如多穀麥積集一處,名之為聚。聚是假立,無其實事,穀麥分散,何有聚體?如是色等五蘊積聚,假說我名。色等分離,我亦非有。如經頌云:「如即攬眾分,假想立為車;世俗立有情,應知攬諸蘊。」如是過去及未來等多實積集,假立蘊名。
論:此難不然。一實極微亦名蘊故。若爾,不應言聚義是蘊義,非一實物有聚義故。
釋曰:婆沙師云:理不如是。一一極微皆有蘊義。
經部云:若如是者,蘊中不應說其聚義,一一極微不名聚故。
阿闍梨眾賢云:此難不然,於聚所依立義言故。非聚即義,義是實物名之差別,聚非實故。或一極微三世等攝,以慧分析,略為一聚。蘊雖即聚,而實義成。餘法亦然。故蘊非假。
尊者於此雖作是說,然違契經。以經說云:「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劣若勝,若遠若近,如是一切略為一聚,說名色蘊。由此聚義,蘊義得成。」故知世尊說彼多法略為一聚,方名為蘊。今既說言一一極微得為蘊者,與經相違。
阿闍梨聖奴作如是說:一一極微各互對,得名為聚;一一各別不互待,不名為聚。若相待者,一一皆得名之為聚。若異此者,如何可以無常、苦、空、非我行相,而得證知及能除斷?又,何能為施設我因?若非實事之所成者,如何得有如是差別能為我因,乃至應知及應斷等?以處為界,實事是有,故有如是差別。理極蘊亦如是,實事有故,由斯亦有如是差別。
此亦非理。若如是者,即瓶、衣等悉應是實。以此等中,一一實事,極微相待共所成故。復有餘過,謂隨有幾所攝色等,應合亦有多蘊。若如是說,如經所言「若過去、若未來」乃至「若遠若近,如是一切,略為一聚,說名色聚」。如是經義,故應不成。
聖奴又云:無如是過。蘊亦不應如是成多,以要多事相對待時得名蘊故。猶如言多,非即一法名之為多,以有多法方名為多。多亦即是此中法等。
此亦不然,法喻不齊。以喻中云眾法為多,非一為多。前所說云一一極微相待之時得名為聚,故知所說法喻不齊。若彼復言「如過去等,如是略為一聚名為蘊」者,應知此蘊決定是假,如豆蘊等。若謂「既非實事所成,如何得以苦、空、非我等行相應知及應斷」者,聽說此義,世尊今觀無常、苦、空、非我相中,豈要有其實事?亦但是假。如世尊說:一切有情皆為無。如有頌云:
無有實事,名為有情。世尊約現所化有情,隨機說蘊亦為無常等,有何違?又彼所言蘊「若非以實事所成」,「如何得為施設我因」者,現見假法,還與假法而得為因。如世指樹以為林因,指一士夫為軍因等故。聖奴師有眾多說,皆不應理。例破皆爾,此不更說。
論:有說能荷果重擔義是蘊義。由此世間說肩名蘊,物所聚故。
釋曰:「果」者,即是所擔之物。「果」即是「重擔」,持業釋也。五蘊荷負此「果重擔」,猶如身份擔荷重擔,世間人等呼之為蘊。「果重擔」者,眼等六處,與總五蘊為「果重擔」。如經說云:「名色緣六處」。言「名色」者,即是五蘊,應知六處是名色之「果重擔」也。此即六處,名總五蘊之「果重擔」。或約二蘊釋其重擔。如經說云:「六處緣觸」。此即觸與色、識二蘊為「果重擔」。此六處中,眼、耳、鼻、舌及身五處,名為色蘊,意為識蘊。或約一蘊釋於重擔。如經云:「受緣愛」。愛即是受蘊之「重擔」。或一蘊與一蘊為重擔。如經云:「行緣識」。識與行蘊為「重擔」也。或五蘊與一蘊為重擔。如經云:「識緣名色」。名色與識蘊為「重擔」。餘法亦應如是分別。若約分位緣起而論,位位之中,皆有五蘊,五蘊與五蘊為「重擔」。若如是釋,即一一事皆得為蘊,若聚一處,是即一一各有力用,能荷重擔。
論:或有說者,可分段義是蘊義。故世有言:汝三蘊還,我當與汝。
釋曰:此中釋蘊為可分段義。言「三蘊」者,蘊是分義。猶如世間可與之物,有其三種,謂飲食、衣服、房舍臥具。故世有言:如是三分,我當與汝。雖即大種及所造色、心、心所等同時俱生,然可以智慧分析為分段故,諸有為法有三段,謂過去、未來、現在。一一世中有五分段,謂色乃至識。如是釋者,是則五蘊有其實事,非假立也。
此前二釋,論主不許,故後說之。
論:此釋越經,經說聚義是蘊義故。如契經言:諸所有色,若過去等,廣說如前。
釋曰:皆不應理。世尊經中若不說言聚義是蘊,即前二說其理可然。今既世尊親說聚義,故前二說違越契經,義為不可。
阿闍梨眾賢云:經主決判此義釋越經,今謂不然,不違理故。處、界二義,豈不越經,而於其中攝取為正。復有何理,唯蘊義中固求經證;於處、界中唯依理釋,絕不求經!觀此義言,似專朋黨。故應如彼,據理無違。
非並用執,此中有理。世尊經中雖說處、界,然無處云以何義故,此名為處;以何義故,名之為界。是以諸師隨意解釋,故無違越。於蘊義中,世尊親說聚為蘊義。今者越經別為異釋,固違聖說,理定不然。
論:若謂此經顯過去等一一色等各別名蘊,是故一切過去色等一一實物各各名蘊。
釋曰:毗婆沙師若更釋云:雖即世尊此經中說聚義為蘊,然經意云過去色等一一各別皆得為蘊,不言總聚身名蘊者。
論:此執非理,故彼經言:如是一切略為一聚說名蘊故。是故如聚,蘊定假有。
釋曰:此即經部對婆沙師。不應謬取此經意,云「過去色等一一各別皆得為蘊」。若如是者,經不應言「如是一切略為一聚說名為蘊」。經說既爾,故汝所說定為非理。是故所說聚義為假,如是蘊義亦定假有。
論:若爾,應許諸有色處亦是假有,眼等極微,要多積聚,成生門故。
釋曰:毗婆沙師復以處義難經部說:若言聚蘊定假有者,即十處色亦應是假。眼等極微,要積聚身可得成生門義故;五識依緣皆積聚故。由斯,如是眼等、色等多微積聚,方為所依及所緣故,亦應是假。
論:此難非理。多積聚中,一一極微有因用故。若不爾者,根、境相助共生識等,應非別處,是則應無十二處別。
釋曰:此經部師對婆沙師。若言多微積聚成生門者,理定不然。多積聚中,一一極微各為因用。既一一微各得為因,如何說言多微積聚方成依緣?
若毗婆沙師言此理不然,此一一微非能為因,須相待故方成因用者,此亦不然。若言諸微以相待故,是即應知多微積聚故。然為因用,以積聚故,方得為處。此處亦應定是假有。
若一一微得為處者,不應相待,非如色處。此非色處獨能為因不相待故者,此亦不然。若一一微不為因者,是即根、境不應獨能為其別處。根、境相助方生愚,為遮此計,所以分色為之十界,心為七界,令其了知色、心各異,立界亦別。既知各別,彼見自除,故為說界。
論:然毗婆沙作如是說:對法諸師若觀假蘊,彼說極微一界、一處、一蘊少分。若不觀者,彼說極微即是一界、一處、一蘊。此應於分,假謂有分。如燒少衣,亦說燒衣。何故世尊於所知境,由蘊等門作三種說?
頌曰:
論曰:所化有情有三品故,世尊為說蘊等三門。傳說有情愚有三種,或愚心所,總執為我;或唯愚色;或愚色心。根亦有三,謂利、中、鈍。樂亦三種,謂樂略、中及廣文故。如其次第,世尊為說蘊、處、界三。
釋曰:愚心所者,是上品愚,愚於微細相似事故;愚於色者,是中品愚,愚於粗著相似事故;色心俱愚者,是下品愚,愚於粗細相似不相似法故。為欲除遣此三愚故,說蘊等三。說此三故,除於身見。於總聚中起於身見,今知各異,此見即除。約此身見所起諸惑,亦皆除遣。是以世尊說蘊等三。
根亦三者,婆沙師云:約信等根,有利、中、鈍。若為鈍根、中根說蘊,此不能達處、界之義。若鈍根者,雖聞蘊、處,然不能達十八界義。由此根異,故說三科。此等不然。若如是者,約彼利根,即是處、界便應無用;若約中根,蘊、界無用;若約鈍根,蘊、處無用。言先說蘊時,中、鈍不了,故復說處;以雖說處,鈍根不了,故復說界。若如是者,但應說界,三根俱達,更何用說蘊、處二耶?是故定應為利說蘊,為中現處,為鈍說界。以廣、中、略,稱其根宜,是能普利一切,三科俱為有用。
樂亦三者,為宿習故,樂略、中、廣,是世尊隨其樂欲說此三種。若不稱機為異說者,此即卻為不信之因。唯樂奢摩他者,樂聞其略;樂奢摩他及毗鉢舍那者,樂聞其中;唯樂毗鉢舍那者,樂聞其廣。故現此三。現此三者,為顯擇法。故論云:擇法不生,惑無由滅等。
論:何緣世尊,說餘心所,總置行蘊,別分受、想,為二蘊耶?
釋曰:何故有此問耶?為前說云:愚於心所總執為我,為此世尊分別心所為受、想、行蘊。若欲為遣心所愚故,分別心所立三蘊者,即應一一委細分別,何故唯分受、想二種,立為二蘊,餘心所等,共為行蘊?欲知其因,故有斯問。
論:頌曰:
論曰:諍根有二,謂著諸欲及著諸見。此二,受、想如其次第為最勝因。味受力故,貪著諸欲;倒想力故,貪著諸見。
釋曰:「諸欲」者,欲謂貪求。求五妙境也。於五境中,愛味受著。「著諸見」者,見略有五,謂身見等。若廣,即分六十二種。於此見中,以倒想故,貪染執著。為著此欲及著見故,即有諍興。諍何以興?謂由受、想為其因也。生諍之因為唯此二,為更有餘?雖更有因,非為最勝。故論說云:「此二,受、想如其次第為最勝因。」此二何以為最勝?論就釋云:「味受力故,貪著諸欲;倒想力故,貪著諸見。」以貪著故,即為諍因。貪著欲諍,多約在家;貪著見諍,多約出家。何以得知貪著欲諍多約在家?以契經云:為由染著貪欲因故,俗與俗諍,乃至廣說。何以得知貪著見諍多約出家?以聖教中諸出家者,非法法想,法非法想,各執異見,互相為諍。出家外道,無我我想,乃至戒禁取等見中起諸倒想,互興於諍。言「味受」者,謂樂受唯於受,故云「味受」。受即味故,持業釋也。以何味受?謂以貪。貪染之受,依主釋也。或受中有味,味謂貪欲,即第七轉所依聲攝。依受有味,緣受起愛,愛彼資受之境,於彼境中貪著。諸資受境者,即五境也。
問:若言因想有諸見者,如見諦者,雖有其想,然無諸見,如何得言想為見因?
答:因倒想故,即起諸見。若無倒想,諸見即無。此見諦者雖有其想,然非顛倒,不為見因,故無諸見。此不應執。顛倒知之,無明與見而為其因。以此無明無知為性,行相隱覆;見是慧性,行相明利。故彼無明不為見因,與此無明相應倒想,能為見因。應知境中,不如理知,顛倒執故,故起諸見。如有頌云:
以此知由倒想故,貪著諸見,無明中想與見為因。
論:又生死法,以受及想為最勝因,由耽著受、起倒想故,生死輪迴。由此二因及後當說次第因故,應知別立受、想為蘊。其次第因,鄰次當辯。
釋曰:此受與想,非唯諍因,亦是生死之最勝因。何以為生死之勝因?論自說云「由耽著受、起倒想故,生死輪迴。」「耽著受」者,愛行有情;「起倒想」者,見行有情。言「耽著」,是堅執義。「倒」者四倒。生相續時,由四倒想,受生有而六。頌云:
此中約義,現是生死因之因故。貪著及倒想是生死因,受、想是生死因之因。以受、想故,為彼貪著,及以顛倒。由貪著、倒故,受生死中。
非唯約諍根因及生死二義,別立受、想為蘊,亦可約後蘊次第中,粗、染、器及界等四義,別立受、想,以為二蘊。粗等四因,次下當釋。
論:何故無為說在處、界,非蘊攝耶?
釋曰:何因作此問耶?世尊說法,非無因緣;法相攝屬,皆有由致。未知何因此無為法蘊所不攝,欲顯其因,故有斯問。
論:頌曰:
論曰:三無為法,不可說在色等蘊中,與色等義不相應故。謂體非色乃至非識。亦不可說為第六蘊,彼與蘊義不相應故。聚義是蘊,如前具說。謂無為法,非如色等有過去等品類差別,可略一聚,名無為蘊。
釋曰:若說無為蘊,所攝者應有二義:或應說在五蘊之中,或可更應立第六蘊。若說無為在五蘊中,義為不可。立第六蘊,理復不然。何以不許攝在蘊中?此非是色,亦不是識,於何處攝?色是變壞,無為不爾;廣說乃至識能了別,此無是用。故俱不攝。如何不許為第六蘊?蘊是聚義,無為不爾,故不可立為第六蘊。如論釋云:「謂無為法,非如色等有過去等品類差別,可略一聚,名無為蘊。」
問:無為若非實有體性,不為蘊者,其理可然。既言是有,如何不許眾多積聚成無為蘊?如彼色等,有過去等品類差別,可略一聚,說為色蘊。無為亦爾,何妨有多,即積聚無為,為無為蘊?
答:聚有二義:一者,各在異處,收攝積集令在一處,名之為聚。二者,三世之法,可以智慧略為一世,名之為聚。其無為法無此二義,如何名聚?故不可立為第六蘊。
論:又言「取蘊」,為顯染依;染、淨二依,「蘊」言所顯。無為於此,二義都無,義不相應,故不立蘊。
釋曰:蘊有二義:一者染依,謂是「取蘊」;二染淨依,謂即是「蘊」。無為都無此二種義。一、非染依,染依是有漏,無為非漏,故不為依。二、亦不與染、淨為依:以不隨增諸煩惱故,不為染依;非道諦故,不為淨依。不可立為無為蘊。
論:有說如瓶破非瓶,如是蘊息應非蘊。
釋曰:如說「瓶」破不復名「瓶」,如何蘊息復名為蘊?且如擇滅、非擇滅,是滅蘊之滅,如何復得名之為蘊?唯獨虛空,又不應成無為蘊也。論主不許此師所說,故次論云:
論:彼於處、界,例應成失。
釋曰:此若依蘊作如是,其義可然,於處、界中,復如何說?以言蘊息不復為蘊,如是處、界息,二應非處、界,喻並如前。處及以界,既與蘊同,無為即應三科不攝。
有二師云:無如是失。且如蘊滅,蘊所攝者悉皆滅盡。如是處、界雖則息滅,此所攝者非滅盡,故不為例。
復有餘說:此之「息」言,非顯斷空,非擇滅體非是斷故。此言意顯:若於是處,蘊相都無,名為蘊息。三無為上,聚義都無,可名蘊息,非門、族義於彼亦無,故不應例。此釋與頌,義善相符。
論:如是已說諸蘊廢立,當說次第。
釋曰:上釋聚是蘊,蘊不攝無為,故云「廢立」。是則立蘊別於處、界。「當說次第」者,世尊起教,道慧為先,依何說蘊如是次第?
論:頌曰:
論曰:色有對故,諸蘊中粗。無色中粗,唯受行相,故世說我、手等痛言;待二想粗,男女等想易了知故;行粗過識,貪、瞋等行易了知故;識最為細,總取境相難分別故。由此隨粗立蘊次第。
釋曰:五蘊之中,色最為粗。何者為粗?有見有對,故名為粗。有說得與五識為依,六識所緣,故名為粗。「無色中粗,唯受行相。」非形段法應以相顯,故云粗也。如何「相顯」?如論自云「故世說我、手等痛言」。「待二想粗」者,待故行、識,想即為粗,想之作用易可知故。如論釋云「男女等想易了知故」。「行粗過識」者,行方於識,行相易知,故云粗也。如論釋云「貪、瞋等行易了知故」。有餘說云:行之造作相易可知,思願言「願我富樂福壽」等故,是以言粗。「識最是細」者,望前諸法,識極微細。論自釋云「總取境相難分別故」。「由此隨粗立蘊次第」者,隨所化機易了知故,如是隨粗立蘊次第。粗易知,故先說;細難了,故後陳。
論:或從無始生死已來,男女於色更相愛樂,此由耽著樂受味故。耽受復因倒想生故,此倒想生由煩惱故,如是煩惱依識而生。此及前三皆染污識,由此隨染立蘊次第。
釋曰:如何隨染立蘊次第?色為染因,故先立蘊。以男女等,於顯形色、聲、香、味、觸互相貪染。故論釋云「或從無始生死已來,男女於色更相愛樂。」如經說云:無有一色互相染著如男女者,乃至觸等應知亦爾。廣說如經。何因於色更相染著?此由受故,有斯耽著。耽著者何?貪味樂受。受相應愛,貪不離欲,故云「耽著」。論自釋云:「此由耽著樂受味故」。有餘說云:已得之受於中貪著,未得之受周遍追求,故云「耽著」。故云受蘊次於色蘊。以於受如是耽著,此由倒想。倒想者何?謂苦為樂故倒想。此耽著者,唯是樂受,必不耽苦。既於樂受生於樂相,有何顛倒?答云:此之樂受,若約行苦、壞苦觀之,亦得為苦。今者決定生於樂想,故名顛倒。何以為瞋起茲倒想?此由煩惱迷於無常、苦及不淨、非我理故,起於倒想。此諸煩惱,行蘊所攝。如是煩惱依何而生?此依識生。此復能引,續生後識。此諸煩惱依識而生,復能染識。論自釋云:「此及前三皆染污識」。「由此隨染立蘊次第」者,何處染?因何染?如何染?誰能染?此染誰?依如是義,立蘊先後。
論:或色如器,受類飲食,想同助味,行似廚人,識喻食者,故隨器等立蘊次等。
釋曰:色何喻器?為受依故。受何喻食?餐啖性故。有說此能增益損滅有瞋身故,故受喻食。何以想同助味?以取可意、不可意相助於受故。以此助故,受相明了;由倒想故,於受生貪,是以想同助味。有說由取怨、親、處中等相助生受故,想同助味。行何以喻廚人?能造作故。由思、貪等業煩惱力,愛、非愛等異熟生故。識何以喻食者?能取境故。有一說云:執有我故,故喻食者。復有說云:有情本中為主勝故,識為上首,受等生故,故識喻食者。論自結云:「故隨器等立蘊次第」。
論:或隨界別立蘊次第。謂欲界中有諸妙欲,色相顯了;色界靜慮有勝喜等,受相顯了;三無色中取空等相,想相顯了;第一有中思最為勝,行相顯了。此即識住,識住其中。顯似世間田種次第,是故諸蘊次第如是。
釋曰:「謂欲界中有諸五妙欲,色相顯了」者,以欲界中色最為勝,諸根境色皆具有故。
「色界靜慮有勝喜等,受相顯了」者,受差別,靜慮差別。初、二靜慮中,約修得定,俱有喜受故;二靜慮次,有樂及捨二受。約生得定,如論頌云:「生靜慮從初,有喜樂捨受,及喜捨樂捨,唯捨受如次。」有餘說云:色界受勝,於生死中,諸勝妙受,具可得故。由是等故,色界受勝。
「三無色中取空等相,想相顯了」者,彼地取相最分明故,故云「想相顯了」。此無色中同是捨受,不可分別,受非勝。有說餘靜慮中各攝受支,三無色無,唯取空等,以此即是想之作用。
「第一有中思最為勝,行相顯了」者,彼中即是思之大果,思於行蘊最為殊勝。何蘊中何者最勝,即名「顯了」。故云「思最為勝,行相顯了」。所以依此立為行蘊。
「此即識住」者,識住有四:一、色近行,謂即欲界;二、受近行,謂即色界;三、想近行,下三無色;四、思近行,謂第一有。此之四蘊是識所住,故論云「識住其中」。「識住其中」者,以貪愛故,故住其中。
「顯似世間田種次第」,先有其田,後方下種,四蘊如田,識猶種子,是世尊先說四蘊,後說於識。故論云「是故諸蘊次第如是」。
論:由此五蘊無增減過。即由如是諸次第因,離行別立受、想二蘊,謂受與想,於諸行中,相粗生染,類食同助,二界中強,故別立蘊。
釋曰:「由此五蘊無增減過」者,以粗等四立蘊次第,故蘊唯五,無減無增。「即由如是諸次第因,離行別立受、想二蘊,謂受與想,於諸行中,相粗生染,類食同助,二界中強,故別立蘊」者,諸心所中,受想最粗,及為染因,以喻餘食,及為助味,二界強勝,故離行蘊別立二蘊。
論:處、界門中,應先辯說六根次第,由斯境、識次第可知。
釋曰:且此六根有二因勝:一者與識為依,二者能取境界。故隨所依,立能依識;隨能取法,立所取境。故言「先辯說六根次第」。依此六根,餘境、識等次第可知。
論:頌曰:
論曰:於六根中,眼等前五唯取現境,是故先說。意境不定,三世、無為,或唯取一,或二三四。
釋曰:六根之中應先說意,以一切法,意為先故。何以置此先說餘根?意根之前說餘五者,以此五根唯取現境。現世近故,所以先說;過、未遠故,所以後說。現在之法,實有處所,作用分明,緣如是定,故先說。意境不定,為緣現境,如緣地心;有緣過去,如宿住事;或緣未來,如欲願知;或緣三世,如觀諸行皆是無常;或不勝世,如緣滅知;或緣三世及以非世,如一切法皆無我觀。以緣如是境不定故,意根後說。
論:所言「四境唯所造」者,前流至此,五中前四,境唯所造,是故先說。身境不定,或取大種,或取造色,或二俱取。
釋曰:五根之中應先說身,以最大故,餘根依此少分立故。何以後說,先說餘根?身根之前說餘四者,此四之境唯是所造,定故先說。身根不定,或取大種,或取所造,或二俱取,所以後說。
論:餘謂前四,如其所應,用遠速明,是故先說。謂眼、耳根取遠境故,在二先說。二中眼用遠故先說,遠見山河不聞聲故。又眼用速,先遠見人撞擊鐘鼓,後聞聲故。
論:鼻、舌兩根用俱非遠,先說鼻者,由速明故。如對香美諸飲食時,鼻先嗅香,舌後嘗味。
釋曰:四根之中應先說舌,以此根依,能起言說及生聞慧,作用大故。又復對於眼、耳二根,理應先說鼻、舌等二。以此二根能取段食香、味等境資養身故,眼、耳二根無如是能。功能多者,何故後說,功用少者,越此先論?眼、耳、鼻三,取境遠速,所以先說。舌根不爾,所以後說。眼、耳二根,能取遠境,故此說在鼻、舌二前。就眼、耳中,眼復逾遠,是以先耳。何以得知能取遠境?「遠見山河不聞聲故。又眼用遠速,先遠見人撞擊鍾鼓,後聞聲故。」是以眼根,說先於耳。又眼、耳二取遠速境,故先說在鼻、舌二前。「鼻、舌兩根用俱非遠,先說鼻者,由速明故。」鼻、舌二中先說鼻者,以鼻取境速明於舌。論自釋云:「如對香美諸飲食時,鼻先嗅香,舌後嘗味。」舌望身根,舌先知味,身後覺觸。次第如是。此中迸說四之次第,謂彌速逾遠。如舌望身,舌取境速;鼻望於舌,鼻復彌速;耳望鼻、舌,耳取境遠;眼望於耳,眼復逾遠。
問:如何得知鼻根取境速於舌根?
答:如前已說,「如對香美諸飲食時,鼻先嗅香,舌後嘗味」,以是故知,鼻根取境速於舌根。
問:若如是者,鼻根應能離中知境,以境未至即能知故。
答:鼻根唯取合中知境,如對香美諸飲食時,風吹香氣觸於鼻根,雖不能知食中之味,然先能取食中之香:食未至舌,鼻根先已取其香氣。不是食,是食之氣,食之類也。或此食氣是食極微。吸氣觸鼻,即先知也。
論:或於身中,隨所依處上下差別,說根次第。謂眼所依最居其上,次耳、鼻、舌,身多居下,意無方處,有即依止諸根生者,故最後說。
釋曰:眼、耳、鼻根,理實齊等,猶如花鬘,然由依處上下差別,說根次第。意根亦得言依五根,以五識身依五根生,意識復依無間已滅五識生故,由斯故「有即云依止諸根生者」。六識非色,無有方處,所以後說。
有餘頌云:前五用先起,五用初二遠,三用初二明,或隨處次第。於六根中,眼等前五,於色等境先起功用,意後方生,是故先說。如本論言:色等五境,五識先識,意識隨識。為自識依及取自境,應知俱是眼等功用。於五根中,初二用遠,境不合故,所以先說。二中眼用復遠於耳,引事如前,是故先說。鼻等三用,初二分明,故鼻居先,舌次,身後。如鼻於香能取微細,舌於甘苦則不如是;如舌於味能取微細,身於冷暖則不如是。彼說不然。
若色等識,五識先受,意識後知,云何夢中能取色等?有餘師說:夢中憶念先所受境,若不爾者,諸生盲人於其夢中亦應取色。此亦不爾。夢中非唯能憶念彼曾所受境,如覺寤時,取彼彼境夢中所見,覺已,為必定分明憶念,如於覺位所見之事。覺位所見,後能憶念,如是應知,夢中所見後亦能憶。或有覺時未曾見事,於夢中見,如何說言:若是覺時所見之境,爾乃方於夢中得見?若言此是前生所曾見之境者,即生盲人,應於夢中亦能見色,以於前生曾見色故。故所說言「五識先受意後方知」者,理定不然。然對法言「色等五境,五識先取,意識後知」者,約容有說,非盡如是。
問:夢中所見色等五境,為是實有,為非實有?
有說云:「此是實有。如定境色,清潔分明,無所障礙,如空界色。夢所見境,亦復如是。」此說不然。如夢中所見象、馬山等,此即不名清潔分明及無障礙,非如前說定中所見。毗婆沙師若言「夢中所見山雖不清潔,有所障礙,然此實清潔分明,無有障礙,以夢覺已無所有故」者,此即應是無所緣知,以於清潔彩色作不清潔等見故。若更徵結,恐文繁雜,故今且止。
論:何緣十處皆色蘊攝,唯於一種立色處名?又十二處體皆是法,唯於一種立法處名?
釋曰:論主何因有如是問?以前頌言:「此中根與境,許即十處界」。此中五根、五境,十處同立色蘊,體皆色故。何因聖教唯於一處目為色處,餘之九處更立別名?餘九既各異名之處,一何無別號?又前頌云:「若離擇法定無餘」,明十二處體皆是法。既皆是法,何唯於一立為法處,餘處即不然?欲尋本因,作斯問。
論:頌曰:
論曰:「為差別」者,為令了知境有境性種種差別,故於色蘊,就差別相建立十處,不總為一。若無眼等差別想名而體是色,立名色處。此為眼等名所簡別,雖標總稱而即別名。
釋曰:雖十色處體皆是色,又十二處體皆是法,此若但以一名呼之,即此十處及十二處如何分別?今為差別此等義故,所以立一以為色處,一為法處,此所餘者各立別名。十色處中,餘之九處各為別名,此之一處雖無別名,還能異彼餘之九種。如十人中九有別名,一無異號但呼為人,雖無別名亦簡餘九。十二處中法處無名,例亦同此。餘義如論,文易可知。
論:又諸色中,色處最勝,故立通名。由有對故,手等觸時即便變壞;及有見故,可示在此、在彼差別。又諸世間唯於此處同說為色,非於眼等。
釋曰:又復應知,十色處中色處最勝。如何最勝?有三義勝:一由有對,手等觸時即便變壞;二由有見,可指示在此、彼差別;三由世間唯於此處同說為色,非於眼等。以此三種最勝義故,立色通名。又諸世間,唯指此處名之為色。諸大論師,亦隨世間,非於聲等立色名故。諸佛如來,亦隨世間,說此為色。
論:又為差別立一法處,非於一切,如色應知。又於此中,攝受、想等眾多法故,應立通名。又增上法,所謂涅槃,此中攝故,獨名為法。
釋曰:法處差別,其義如前釋色處說。此之法處最勝義者,有二因緣。一者,此中攝受、想等眾多法故。又於此中攝品類法名諸法,如七覺支攝於擇法。餘義類中更有眾多帶法名者,且如擇法、覺支法、智法、隨念法、證淨法、念住法、無礙法、實法歸。此等法名有無量種,一切攝在此法處中。故立通名,獨為法處。二者,最增上法,所謂涅槃,此中攝故,特名為法。以斯二義,獨得此名。
論:有餘師說:色處中有二十種色最粗顯故,肉、天、聖慧三眼境故,獨立色名。法處中有諸法名故,諸法智故,獨立法名。
釋曰:十色處中,唯除色處,餘諸處中無如是等眾多品類諸色差別,以品類多,故說為粗,立為色處,非餘處也。「肉、天、聖慧三眼境」者,肉眼如人,天眼謂天。聖慧眼者,謂即諸聖以無漏智緣一切法。肉、天二眼一向緣色,色處為境。肉眼唯緣前所對境。天普緣四方、上下、障內、障外。肉眼緣粗,天眼緣細,無漏慧眼,以此色處及餘諸法,以無常等行相緣之。是故色處為三眼境。除此更無餘有色處,能為如是三眼之境,故唯此一,得色處名。
「法處中有諸法名」等,獨立法名,義如前說。如上說言「色有見故,可指示在此、彼差別」者,為言「在此」者,謂是近處;言「在彼」者,謂即遠處。或「在此」者,在自依處;言「在彼」者,在他依處。眼等五根以比量知,不可指示彼、此差別。香、味、觸三,合中知故,根境觸對方乃可知,亦不可示彼、此差別。雖即聲處唯可指示在某等方,不可指示言在某處。故唯色處為可指示,非餘處也。言「一切法中涅槃最勝」者,有三因緣:一者為是勝義善故,二者常故,三滅苦火及苦因故。以三因故,於一切法最勝最上。最勝上法,法處攝故,故此法處十二處中獨標為勝,得「法處」名。
論:諸契經中,有餘種種蘊及處、界名想可得,為即此攝,為離此耶?
釋曰:何因有此問?起以契經中處處別說蘊及處、界,其類甚多,未知為此蘊等中攝,為復如何?若非此攝,如前說云:「此中蘊攝一切有為,取蘊唯攝一切有漏,處、界能攝一切法盡。」即與前說義理相遠。若此攝者,攝在何所?又此不攝,謂契經中諸蘊、處、界有何過失?即有諸佛所說一切語名之中不達體性愚迷過失。是以此中必定須說。將尋此因,故有斯問。
論:彼皆此攝,如應當知。且辯攝餘諸蘊名想。
頌曰:
論曰:諸說佛教語為體者,彼說法蘊皆色蘊攝。諸說佛教名為體者,彼說法蘊皆行蘊攝。
釋曰:經部諸師,皆說佛教以語為體。語語是音聲,語聲為體,故色蘊攝。毗婆沙師,說佛言教以名為體。此名等是不相應法,故行蘊攝。對法諸師,雙以語、名為佛教體。彼論說云:佛教云何?答:謂佛語言、許論、唱詞、語路、語音、語業、語表是佛教。佛教當言善耶?無記耶?答:或善或無記。云何善?謂佛善心所發語言,乃至語表。云何無記?謂佛無記心所發語言,乃至語表。以此等義,故知佛教以語為體。又彼論云:佛教名何法?答:名身、句身、文身,次第行列,安佈連合。以此義知,佛教以名為體。此雖但言以名為體,理實兼以句、文為體。名者何義?以此詮實義及世俗有體,故稱曰名。如「色」與「瓶」,「無常」名及「人」,「色」及「無常」是實義有,「瓶」之與「人」是世俗有。其句者何?謂顯所說義理周圓,故名為句。謂於何法,了知作用,時有差別。如言「提婆達多將黑牛來構乳」等。其文者何?謂即是字,如言「阿」等。
問:語、教異名,教容是語。名、教別體,教何是名?
答:要由有名,乃說為教,是故佛教體即是名。所以者何?詮義如實,故名佛教;名能詮義,故教是名。由是佛教定名為體,舉名為首,以攝句、文。如何得知牟尼法蘊有八十千?由經說故,所以得知。如契經中阿難白佛:我聞世尊所說法蘊八十千餘,我今受持。又餘經說有其八十千法蘊。
論:此諸法蘊,其量云何?
釋曰:雖知法蘊有八十千,然未能知一一法蘊量有幾何,是以起問。
論:頌曰:
論曰:有諸師言八萬法蘊一一量等《法蘊足論》。謂彼一一有六千頌,如對法等法蘊足說。
釋曰:一師云:如《法蘊足論》有六千頌,如是八萬法蘊一一各別,亦六千頌。唯謂其一,餘皆謝滅。以欲令知有如是等眾多法蘊,故亦於此立法蘊名。
論:或說法蘊、隨蘊等言,一一差別數有八萬。謂蘊、處、界、緣起、諦、食、靜慮、無量、無色、解脫、勝處、遍處、覺品、神通、無諍、願智、無礙解等。一一教門,名一法蘊。
釋曰:佛所說法,如說五蘊從始至終,舉此一段,名一法蘊。如是處、界,廣說乃至無礙解等,及謂善、不善十業道,四攝等無量法門,一一教門,名一法蘊,共有八萬。
論:如實說者,所化有情有貪、瞋等八萬行別,為對治彼八萬行故,世尊宣說八萬法蘊。
釋曰:「如實說者」,是決定說。以所化有情有貪、瞋、癡、我慢、身見及尋、思等八萬行別,為對治彼八萬行故,世尊宣說八萬法蘊。謂說不淨、慈悲、緣起、無常、相空、持息念等諸對治門。
有一說云:前說蘊等無量法門,一一教門為一法蘊,如是共有八萬四千。今言以所化有情有八萬行別,為對治彼,世尊故說不淨觀等八萬法門。此即順顯「隨蘊等」言。無蘊等言,不為對治有情病行,唐捐而說。故知前後諸師所說但是異名,尋其義言,理即無別。
言「八萬行別」者,一類有情唯是貪行,一類瞋行,一類癡行,一類慢行,或有一類是其見行,或有一類是其疑行。或有一類是貪、瞋行,如是廣說乃至二合論。或有貪、瞋、癡行,如是三三合論。或有內貪而外瞋,或為內瞋而外貪,如是舉貪為內乃至疑為外等,互為內外。或有上品貪下品瞋,或有上品瞋下品貪,如是六眠,歷上上乃至下下等九品,互為上中下差別,如是共成八萬。
論:如彼所說八萬法蘊,皆此五中二蘊所攝。如是餘處諸蘊、處、界,類亦應然。
釋曰:如此八萬法蘊,色、行二蘊所攝。諸餘經中諸蘊、處、界,亦於此中蘊、處、界攝。如是蘊攝蘊,處攝處,界攝界。
論:頌曰:
論曰:謂契經中諸蘊、處、界,隨應攝在前所說中,如此論中所說蘊等,應審觀彼一一自相。且諸經中說餘五蘊,謂戒、定、慧、解脫、解脫智見五蘊,彼中戒蘊,此色蘊攝;彼餘四蘊,此行蘊攝。
釋曰:諸經所說蘊、處、界等,今於此中如何相攝?如此論中所說蘊、處、界體相,應審觀彼自相、自體,隨應攝之。戒等五蘊中,戒蘊是身、語業性,故色蘊攝;餘之四蘊是心相應法,於此五蘊中除受、想二,非此性故,於行蘊攝。解脫即是有為解脫,非是無為。有為解脫,勝解為體。解脫智見是慧差別,以慧數攝。
論:又諸經說十遍處等,前八遍處無貪性故,此法處攝。若兼助伴,五蘊性故,即此意處、法處所攝。攝八勝處,應知亦爾。空、識遍處、空無邊處等四無色處,四蘊性故,即此意處、法處所攝。
釋曰:十遍中除後空、識二種遍,餘八皆無貪為性。何者為八?謂地、水、火、風、青、黃、赤、白。無貪善根,法處攝故,此八遍處同無貪性,亦法處攝。此不孤起,必兼助伴,五蘊性故,此即意處、法處所攝。五蘊如何與遍處等而為助伴?定隨轉色,名為色蘊;與此相應受、想二法,為受、想蘊;與此無貪相應受、想外,餘心所及得、相等,為其行蘊。同時心王以為識蘊,此意處攝。餘之四蘊,法處所攝。
「攝八勝處,應知亦爾」者,「亦爾」之言,亦無貪性及有助伴,五蘊為性,故亦意處、法處所攝,故言「亦爾」。
空、識二遍處及空無邊等四無色處,四蘊性故,即此意處、法處所攝。以此決定無隨轉色,故四蘊性。
論:五解脫處慧為性故,此法處攝。若兼助伴,即此聲、意、法處所攝。
釋曰:云何五?如經說云:一者聽聞法要;二者以大音聲讀誦;三者為他廣說開示;四者獨處寂靜,思惟、籌量、觀察;五者所有義趣,而能善取,隨一定相,於彼定相能善思惟,又善了知,復善通達。且第一解脫者,經云:「具壽當知,若諸苾蒭、苾蒭尼等,或有大師為說法要,或有隨一尊重有知同梵行者為說法要如如大師,或有隨一尊重有知同梵行者為說法要如是如是。於彼法要能正了知若法若義,由正了知若法若義便發起欣,欣故生喜,心喜故身輕安,身輕安故受樂,受樂故心定,心定故如實知見,如實知見故生厭,厭故能離,離故得解脫,是名第一解脫處。是諸苾蒭、苾蒭尼等安住此處,念未住者能住正念,心未定者能住正定,漏未盡者能盡諸漏,未得無上安隱涅槃者疾能證得。
「復次,具壽!若諸苾蒭、苾蒭尼等雖無大師,或餘隨一尊重有知同梵行者為說法要,而能以大音聲讀誦隨曾所聞究竟法要如如,以大音聲讀誦隨曾所聞究竟法要如是如是。於彼法要能正了知若法若義,由正了知若法若義便發起欣,欣故生喜,心喜故身輕安,身輕安故受樂,受樂故心定,心定故如實知見,如實知見故生厭,厭故能離,離故得解脫,是名第二解脫處。是諸苾蒭、苾蒭尼等安住此處,念未住者能住正念,心未定者能住正定,漏未盡者能盡諸漏,未得無上安隱涅槃者疾能證得。
「復次,具壽!若諸苾蒭、苾蒭尼等雖無大師,或餘隨一尊重有知同梵行者為說法要,亦不以大音聲讀誦隨曾所聞究竟法要,而能為他廣說開示隨所聞究竟法要,而能為他廣說開示隨曾所聞究竟法要如如,為他廣說開示隨曾所聞究竟法要如是如是,乃至安隱涅槃疾能證得,是名第三解脫處。
「復次,具壽!乃至亦不為他廣說開示隨曾所聞究竟法要,而能獨處寂靜,思惟、籌量、觀察隨曾所聞究竟法要所有義趣如是如是,乃至安隱涅槃疾能證得,是名第四解脫處。
「復次,具壽!乃至亦不獨處寂靜,思惟、籌量、觀察隨曾所聞究竟法要所有義趣,而能善取隨一定相,於彼定相,能善思惟,又善了知,復善通達如如,善取隨一定相,能善思惟,又善了知,復善通達如是如是,乃至安隱涅槃疾能證得,是名第五解脫處。」
此五即以名解脫處,以是生解脫之門,故名解脫處。解脫本由智慧而得,故此五種皆慧為性。慧於法處所攝,故此五種亦法處攝。若兼助伴,五蘊性故,即此聲、意、法處所攝。從他聞法及心讀誦、為他廣說,此三一分,聲處所攝,以此等中皆有聲故;此餘一分,及後二處全,意處、法處所攝。以後二中無有一聲,故非聲處攝。以慧俱有心所、心王,是故意、法二處攝。
論:復有二處,謂無想有情天處,及非想非非想處。初處即此十處所攝,無香、味故。後處即此意、法處攝,四蘊性故。
釋曰:又契經說此二處,一者有色有情,無想無異想,故名「無想有情天處」。二者無色有情,超一切無所有處,入非想非非想處具足住,如非想非非想天處。
「初處即十處所攝,無香、味」者,「初」即無想有情天處。此中無香、味處故,餘十處攝。此中無心,如何於彼得有意處?答:於生死二位有心故,得為意處,理亦無失。
「後處即此意、法處攝,四蘊性故」者,「後」即非想非非想天處。此中除色,餘四蘊性故,唯意、法二處所攝。上處攝訖。
論:又《多界經》說界差別有六十二,隨其所應,當知皆此十八界攝。
釋曰:如何《多界經》說六十二界?如彼經說:具壽阿難陀白佛言:世尊!如何知者得界善巧?佛告阿難陀:若諸知者於十八界如實知見,謂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阿難陀!知人於此十八界中,應如實知見。復次,有六界應如實知見,謂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又有六界應如實知見,謂欲界、恚界、害界、無慾界、無害界、無恚界。又有六界應如實知見,謂苦界、樂界、憂界、喜界、捨界、無明界。復次,有四界應如實知見,謂受界、想界、行界、識界。復次,有三界應如實知見,謂欲界、色界、無色界。又有三界應如實知見,謂色界、無色界、滅界。又有三界應如實知見,謂過去界、現在界、未來界。又有三界應如實知見,謂劣界、處中界、妙界。又有三界應如實知見,謂善界、不善界、無記界。又有三界應如實知見,謂學界、無學界、非學非無學界。復次,有二界應如實知見,謂有漏、無漏界。又有二界應如實知見,謂有為界、無為界。此二界應如實知見。阿難陀!若諸知者如是於界得善巧。如是從前六至後二,一一未皆應言「阿難陀者,如是於此界得善巧」。今恐文廣,故略去之。
此六十二界如何相攝?今當敘之。十八界如前所說。地等界六,六中前四,即此觸界所攝;空、識二界,次下論中自釋其相。欲等六界,此法界攝。此欲界言,非是三界地獄、傍生、鬼、人及六欲天等二十處之欲界。若是三界之欲界者,即不應說恚、害界,以此具有故。欲界者是欲貪。欲、恚、害,皆是心所,故法界所攝。苦等六界亦是心所,故法界攝。受等四界中,前之三界是心所故,亦法界攝。識界即此七心界攝。欲、色、無色三界之中,欲界即此十八界攝;色界即此十四界攝,除香、味、鼻、舌識四界;無色界此意界、法界、意識界攝。色、無色、滅三界之中,前二如前所攝,滅界即此法界所攝。過去等三界,一一皆此十八界攝。無間滅意雖準過去,此之種類通其三世。劣等三界,但是欲、色、無色等三界之異名,攝如前說。善等三界中,善、不善二,此色、聲、法及七心等十界所攝;無記界此通十八界攝。有學等三界中,前二即此意界、法界、意識界三界所攝;非學非無學界此通十八界所攝。有、無漏二界中,初界即此十八界攝;後界即此意界、法界、意識界攝。有、無為二界中,前此通十八界攝;後界此唯法界所攝。此上十八界為能攝,餘四十四界為所攝,共為六十二界相攝意。
論:且彼經中所說六界,地、水、火、風四界已說。空、識二界未說其相,為即虛空名為空界?為一切識名識界耶?
釋曰:論中何故作此問耶?如前論云:於餘所說蘊、界等,應審觀自相,然後相攝,唯攝自性。今於地等六界之中,前之四界如前已說,空、識二界未說其相。欲知其相,故有斯問。論自答云:
論:不爾。
釋曰:此答:非即虛空,得為空界;非一切識,盡為識界。
論:云何識?
釋曰:此徵:若不爾者,其義云何?
論:頌曰:
論曰:諸有門窗及口鼻等內外竅隙,名為空界。如是竅隙,云何應知?傳說竅隙即是明闇,非離明闇,竅隙可取,故說空界明闇為體。應知此體不離晝夜,即此說鄰阿伽色。傳說阿伽謂積集色,極能為礙,故名阿伽。此空界色,與彼相鄰,是故說名鄰阿伽色。有說阿伽即空界色,此中無礙,故名阿伽。此空界色餘礙相鄰,是故說名鄰阿伽色。
釋曰:所言「空」者,非是虛空。何名「空界」?謂即竅隙。雖言竅隙,然亦未知竅隙是何,故言「傳說是明闇」。「傳說」者,不樂許之詞。以此皆極微,互不相觸,中間皆有竅隙。既皆如是,於中何者名為空界,何者不名空界?以此故有「傳說」之言。若言明闇是空界者,何用更說彼竅隙耶?對此,論云「竅隙即是明闇,非離明闇,竅隙可取,故說空界明闇為體。應知此體不離晝夜」。以明是晝,闇即是夜,此即空界。於何得知?謂竅隙可知。諸經論中有鄰阿伽色,此即空界之異名。阿伽者,積集色。此何以名阿伽?阿者恒義,伽者礙義。恒常礙故,故有此名。自礙、礙他,故名為礙。空界唯為他礙,不能礙他,故與阿伽色別。此空界色鄰近阿伽,故名鄰阿伽色。是阿伽類,非即阿伽;是色界、色處、色蘊性義。
《對法論》云:是明闇二色之差別,名空界色。
經部諸師云:虛空之外,無別空界;空無實事,空界亦爾。
毗婆沙諸師云:空界有其實事(宗),經說內外空界故(因),如地等(喻)。以可分別為內外故,知有實事,如地界等。如經說云:內空界者,所謂眼竅,乃至廣說;外空界者,所謂空中及門窗等諸有竅隙,非無為法。可言內外,以此故知虛空與空界異。無有之法,亦定不可言其內外,是以知有實事。
阿闍梨眾賢云:離虛空外,實有空界。故世尊言:虛空無色、無見、無對,當何所依?然籍光明,虛空顯了。此經意說:虛空無為,雖無所作而有所依,謂容受一切光明。以果顯因,有實體相。虛空無者,應無光明;既有光明,眼識所取,是色差別,故有虛空。以能容受光明等故,實有虛空,理極成立。由此所說,契經文句,顯二分明,各別實有。故知異空別有空界。又於色界得離欲時,亦說斷此虛空界故。如世尊說:離色染時,心於五界,解脫離染。唯餘識界不應說斷虛空無為,諸漏於中曾未轉故。
此理不然。經部諸師,不說光明與虛空別,亦不許光明為虛空界。妄引契經,誠非此證。此中有隨一不成過。以自宗許光明與虛空異,經部不許,故說此虛空無實事義。次下《根品》自當廣釋。言斷虛空界者,義亦相違。經部亦不言煩惱於虛空中不轉,與煩惱轉故,是以說斷。若不爾者,是則世尊即應唯言斷四大種。能造斷故,諸所造色亦應例斷,何用更言斷虛空界耶?以所說言光明即是虛空界,以此是所造色故。所說虛空有內外者,約根、境說。以身內虛空能持身根,身外虛空持外諸色,約所持事,故分內外,非謂虛空有內外也。
阿闍梨眾賢復作是說:如契經說,實有六界成假士夫。又是有為,假士依故,猶如地等;又是有漏,說此為緣入母胎故。此亦非理。此有所依不成及不定過。此中宗尚未立,何更言因?虛空尚無實體,於中更何言有有為、有漏?既所立無體,能立立何?為如虛空界有漏,故是色耶?為如心所等有為、有漏,故非色耶?傍論且止,應辯本論。
論:諸有漏識名為識界。云何不說諸無漏識為識界耶?由許六界是諸有情生所依故。如是諸界從續生心至命終心,恒持生故。諸無漏法則不如是。彼六界中,前四即此觸界所攝,第五即此色界所攝,第六即此七心界攝。彼經餘界,如其所應,皆即此中十八界攝。
釋曰:非一切識盡為識界,唯有漏識得為識界。何以無漏識不為識界?為此六界與生為依,緣六界有入胎等。如契經說:六界為緣入母胎故。如前五界,與生為依,皆是有漏,如是識界與生為依,應亦有漏,除此等餘不續生故。云何為生?所為內處。此是有漏,是故所依亦是有漏。以此論云:「如是諸界,從續生心至命終心,恒持生故。」如是六界,是有情生生、養、長因差別轉,是生所依。生因謂識界,續生種故;養因謂大種,生依止故;長因謂空界,容受生故。「諸無漏法則不如是」,由有情生斷、害、壞等差別轉故,非生所依。地等前四,身之境故,此觸界攝。第五空界,體是明闇,顯色性故,此色界攝。第六識界,此七心界攝,謂五識全,二識少分。
上來釋體性及相攝訖
論卷第二
論:復次,於前所說十八界中,幾有見,幾無見?幾有對,幾無對?幾善,幾不善,幾無記?
釋曰:自下簡釋諸法品類,委細分別有見等性,故有斯問,餘如論文。何以此中唯分別界品類差別,不分別蘊、處之品類?約界分類,相貌易知,文句簡略,善。約蘊、處分別品類,即文句煩廣,分別有漏等義理難見。是以唯約界分別,不約蘊、處。
論:頌曰:
論曰:十八界中,色界有見,以可示現此、彼差別,由此義准說餘無見。
釋曰:十八界中,一界有見,所謂色界。頌雖不說,以義準知。除色界外,餘皆無見。
問:豈不於前釋名義中,已說有以最勝故,以可指示此彼差別。已說之事,何須重釋?
答:前雖已約十色界義說為最勝,今約十八界中差別,令知唯此一界是有見故,無重說過。
問:見是何義?
答:約婆沙宗,眼名為「見」。色是眼境,此見俱故,名為「有見」。約經部宗,眼識名「見」。色是彼境,以可指示在此、在彼,眼識得生,名為「有見」。或色之差別可指示故,名之為「見」;色與差別俱故,名之「有見」。有說此色有示現故,名為「有見」,可示在此、在彼別故,如有所緣。
阿闍梨眾賢云:此色定與見俱,故名「有見」。由色與眼俱時起故,如有伴侶。或此色於鏡等中有像可現,故名「有見」,可示如彼,此亦爾故。不可說聲有谷響等應成有見,不俱生故。由說此相,餘界無見,義準已成。
論:如是已說「有見」、「無見」。唯色蘊攝十界有對。對是礙義。此復三種:障礙、境界、所緣異故。障礙有對,謂十色界自於他處被礙不生,如手礙手,或石礙石,或二相礙。境界有對,謂十二界、法界一分諸有境法,於色等境。故《施設論》作如是言:有眼於水有礙非陸,如魚等眼;有眼於陸有礙非水,從多分說,如人等眼;有眼俱礙,如畢舍遮、室獸摩羅及捕魚人、蝦蟆等眼;有俱非礙,謂除前相。有眼於夜有礙非晝,如諸蝙蝠、鵂鶹等眼;有眼於晝有礙非夜,從多分說,如人等眼;有眼俱礙,如狗、野干、馬、豹、豺、狼、貓、狸等眼;有俱非礙,謂除前相。此等名為境界有對。所緣有對,謂心、心所於自所緣。
釋曰:十八界中,十界有對,謂色蘊攝十有色界。《頌》唯言「色」,若爾,法界中亦有色,何故非是有對中攝?以法界中雖亦有色,於中亦有非色,法界不全是色,故此不攝。彼蘊所攝之十色界,定全是色,故此所攝。「對」者,「礙」義,亦是恚義。今此何故唯礙義,非是恚義?礙復非一,此別有三:障礙、境界、所緣異故。「障礙有對」者,彼微聚色於虛空中所容受處生,此名自位;於中礙他令不生,故名「障礙有對」。「如手礙手」,猶如左手於自住處,若右手來附著左手,為左手礙故,不得於左手所住位中住,故名障礙有對。「如石礙石」,道理亦然。或有手礙石、石礙手等,故云「或二相礙」。又空界色為微聚色礙,故名「有對」。色界既爾,餘聲等界,例此應知。「境界有對」者,如五根為五境礙,故名境界有對。猶如眼根取一色時,被此色礙,故於餘色不轉。餘根亦爾。論中言「十二界、法界一分」者,通六根、六識,及法界中心所法界,此皆有境。約有境說,亦不相違。以此等義得決定故,引《施設論》云「故《施設論》作如是言:有眼於水有礙非陸」。此中礙是其見義,非謂礙故不見。如魚等眼於水中見,故名為礙。「有眼於陸有礙非水,多分如人等眼」。言「多分」者,謂亦有人水中見物。「有眼俱礙,如畢舍遮、室獸摩羅及捕魚人、蝦蟆等眼」。「畢舍遮」者,謂水中羅剎,亦言水獸。此類水陸俱有,及水陸俱見。「室獸摩羅」者,謂蛟龍也;其形如被,周匝有頭。此有多種,或云「宜羅奚」,此名「執捉」。能繳纏人畜,其形如蛇。或名「竭揭吒」,此云「角捉」。既得人畜,以角據地,堅執不放。此等水陸俱能見色。餘如論文。「有俱非礙,謂除前相」者,如在胎內定夭壽者,及滅盡定並無想定無想有情;此等現行者,及獸迦捺哩(二合)祇,唐言「世界中間」,於兩世界中間生有情,彼此世界日月光明之所不及,常幽闇故,非佛出世佛光所照,餘常不見,此亦黑闇地獄之類也;及過去、未來眼,及卵殼內定夭壽者,此等水陸俱不見,故云「俱非礙」。若約剎那,彼同分眼亦爾。「有於夜有礙非晝,如諸蝙蝠、鵂鶹等眼」。「蝙蝠」者,名「伏翼」,肉翅,夜飛晝伏。「鵂鶹」者,俗呼為「薰狐」,亦晝隱夜飛。此等皆夜見晝不見。「有眼於晝有礙非夜,從多分說,如人等眼。」言「多分」者,人中亦有夜中見者,如有一類竊盜云者。「有眼俱礙,如狗、野干、馬、豹、豺、貓、狸等眼等」者,「等」謂熊、虎之類餘禽獸等。亦有一類人,或以業力,或業力故,亦夜分見。此等晝夜俱見,文易可知。「有俱非礙,謂除前相」者,如前第四句。論總結云:「此等名為境界有對」。
「所緣有對,謂心、心所於自所緣」,心、心所法,約所緣起,故名「所緣有對」。
論:境界、所緣,復有何別?若於彼法此有功能,即說彼為此法境界。心、心所法執彼而起,彼於心等名為所緣。云何眼等於自境界所緣轉時,說名有礙?越彼於餘,此不轉故。或復礙者是和會義,謂眼等法於自境界及自所緣和會轉故。應知此中唯就障礙有對而說,故但言「十有色有對」,更相障故。由此義準,說餘無對。
釋曰:境界有對、所緣有對,相極相似,若無差別者,即不應別說有境界有對及所緣有對。欲知此二差別之相,故作斯問。論自答云:「若於彼法此有功能,即說彼為此法境界。」「功能」者,是作用義。以諸根有取境作用,故說色等是根境界。如世亦言:如於何處我有功能,即說彼為我之境界。
「心、心所法執彼而起,彼於心等名為所緣」者,如羸弱人依杖而起,心、心所法亦復如是,緣境而起,非境不起。此說何義?境是眼之所有,亦是心、心所之所有。所緣唯是心、心所,非餘。夫言「對」者,是不轉義。猶如水流,堤等礙故,不復流住,名為「不轉」。今者眼等於境界等轉,翻名有對,與世間相違,故起問言:「云何眼等於自境界所緣轉,說名有礙。」論自答云:「越彼於餘,此不轉故。」此中「礙」者,是不轉義,非是轉義。以被此境礙,故於餘境不轉。是以不與世間相違,隨世所說故。
「或復礙者是和會義,謂眼等法於自境界及自所緣和會轉故」者,「自境轉」者,取彼根,緣彼識,名自境轉。隨取何境之眼根,亦緣此境而生眼識。取此境眼,緣此境識,俱滯此境,故名「有對」。
已說三種有對,然亦未知十色界等是何有對。論自釋云:「應知此中唯就障礙有對而說,故但言十有色有對,更相障故。由此義準,說餘無對。」
「更相障故」者,如色能礙聲、聲能礙色等,於自位中障餘生故。以十色界微聚性故,更相障礙。總意云:眼等色等是障礙有對;眼等及心、心所是境界有對;唯心、心所是所緣有對。五境唯障礙有對;五根通二有對,謂障礙、境界;心、心所亦二,謂境界、所緣。以此為四句分別等。
論:若法境界有對,亦障礙有對耶?應作四句,謂七心界、法界一分諸相應法,是第一句;色等五境,是第二句;眼等五根,是第三句;法界一分非相應法,是第四句。
釋曰:「七心界及法界一分諸相應法,是第一句」者,心、心所法有彼境故,故名境界有對。非障礙有對,非微聚故。「五境是第二句」者,境是微聚,故名障礙有對。自是其境,非有境故,非境界有對。「五根是第三句」者,體是微聚故,能取境故,亦是障礙有對,亦是境界有對。「法界一分非相應法,是第四句」者,此中不相應及無為無恚,此等皆無自位處所,自他不能為障,故非障礙有對;以無取境用故,非有境故,非境界有對。
論:若法境界有對,亦所緣有對耶?應順後句,謂若所緣有對,定是境界有對。有雖境界有對,而非所緣有對,謂眼等五根。
釋曰:「句」者,是顯義句,謂因此句能顯彼義。此一問中有其二句,初句云「若法是境界有對」,第二句云「亦所緣有對耶」。若所答之人先舉初句,名「順前句答」;若先舉第二句,名「順後句答」。句以如是。若狹問寬,即順前句答;若以寬問狹,應順後句答;若互有寬狹,即作四句。此中以寬問狹,故論云「應順後句」。
「謂若所緣有對,定是境界有對」,以心、心所仗境而起故,境界、所緣,不可相離,是知心、心所法非境不轉,若是所緣,必是境界。故答此問,定順後句。
「有雖境界有對,而非所緣有對,謂眼等五根」者,約此五根,境與緣有其差別。五根唯能取境,心、心所等能取於境,亦能緣境,故成差別。五根唯能取境,而無能緣。以是根故,能取境故,是境界有對。非心、心所,非能緣故,非所緣有對。
論:此中大德鳩摩羅多作如是說:是處心欲生,他礙令不起,應知是有對,無對此相違。此是所許。
釋曰:此師意云:所依、所緣中間,有他法礙,令識不起,故名「有對」。所依者,謂五根;所緣者,謂五境。此二中間,五識被他法障,故不得起,是以十界名有對。「無對此相違」者,隨於何境,識生無障,此名無對。如意界、法界中間,無法能障意識,令其不生,故名無對。然以義準,應知七心界及法界是其無對。
論:如是已說「有對」、「無對」。於此所說十有對中,除色及聲,餘八無記。謂五色根,香、味、觸境,不可記為善、不善性,故名無記。有說不能記異熟果,故名無記。若爾,無漏應唯無記。其餘十界通善等三,謂七心界與無貪等相應,名善;貪等相應,名為不善;餘名無記。法界若是無貪等性相應等起擇滅,名善;若貪等性相應等起,名為不善;餘名無記。色界、聲界,若善、不善心力等起身、語表攝,是善、不善,餘是無記。
釋曰:「於此所說十有對中,除色及聲,餘八無記」者,此八定是無記性攝。何以得知此定無記?以頌云「餘三種」。餘既通其三性,以是故知,此八定唯無記。何名無記?以不能記,故名無記。五根三境,不可說為善、不善性,故名無記。論自釋云:「不可記為善、不善性,故名無記。」應贊毀法,可記說在黑、白品中,名為有記。若於二品皆所不容,體不分明,名無記法。
「有說不能記異熟果,故名無記」者,以不能記可愛、可惡二異熟故,名為無記。論主不許後師所說,故有難云:「若爾,無漏應唯無記」。亦不能招可愛、可惡異熟果故。此二說中,前說為善。
「其餘十界通善等三」者,此等定通三性,不得言唯通一、二性等。所言「善」者,善謂捨惡,是違惡義。或復「善」者,名慧攝受。謂若諸法慧所攝受,或攝受慧,皆名為善。或復「善」者,是吉祥義。能招嘉瑞,如吉祥草。或復「善」者,是善巧義。為可贊法,名之為善。誰有善者,能為「可贊」之法。翻此即釋「不善」名義。此之十界,以因故通其三性:一者性,二者相應,三者等起。此之三因,非俱時遍。於十界中,七心界是相應,以相應通於三性:與無貪等五法相應名善,與貪等五相應名不善,與無記相應名無記。法界所攝品類眾多,於中諸法具其三因,故通三性:無貪等五是善性,此相應心所等是相應善,無恚及得、相等不相應行是等起善,擇滅是勝義善;除於擇滅,餘若翻此,名為不善;餘名無記。色、聲二界一向約等起,通善、不善、無記。故論云:「若善不善心力等起身、語表攝,是善不善,餘是無記。」
有一師說:其五識身皆無分別,又唯一念隨在境中,非如意識,云何立為善、不善性?此理不然。
若謂五識無分別故非善不善,有大過失。或等引中所有意識皆無分別,應非善性。又五識身,非無分別,許與尋、伺恒相應故。又雖一念隨在境中,誰遮相應有信、貪等?由有意識,雖復一念隨在境中,而成善惡。故不應用此所說因,遮五識身善不善性。化地部說:前四識身但異熟生,唯無記性;身識有時轉變生故,與意識俱通有記性。此說非理。與契經中立六愛身義相違故。
彼部復云:如彼經說:眼觸無間所生貪愛,名眼觸生。言無間者,明知彼約別剎那說。此釋非理。受等同故,六六經中說眼觸生受、想、思等,非不許彼與眼觸等俱時而生。又經唯言眼觸所生受等,無「無間」言,汝宗所加,謬取經意,是故不應作如是釋。
然諸眾生有種種性,或軟煩惱,或利煩惱。軟煩惱者,要先發起虛妄分別,然後煩惱方現在前。利煩惱者,不待分別,境纔相順,煩惱便起。由此道理,或有先起染污餘識。
如前所說,七心界約相應通其三種;法界通四種善、三種不善、四種無記;色、聲二界約等起通三。如是等義,許極成立。
論:已說「善」等,十八界中幾欲界繫?幾色界繫?幾無色界繫?
頌曰:
論曰:繫謂繫屬,即被縛義。欲界所繫,具足十八;色界所繫,唯十四種,除香、味境及鼻、舌識。除香味者,段食性故。離段食慾,方得生彼。除鼻、舌識,無所緣故。若爾,觸界於彼應無。如香、味境段食性故,彼所有觸非段食性。若爾,香、味類亦應然。香、味離食,無別受用。觸有別用,持根、衣等。彼離食慾,香、味無用。有根、衣等,故觸非無。
釋曰:此十八界,欲界具有,無有一界不屬欲界。故論云:「欲界所繫,具足十八。」言「繫」者,是非離義。為欲貪繫,不得生離。論自釋云:「繫謂繫屬,即被縛義。」於欲界中雖具十八,然十八中法,非盡屬欲界,無漏無為不繫欲界故。
色界所繫有其十四,於十八中,除香味二境、鼻舌二識。何故彼中無其香、味?答:此唯段食性故。彼無段食,故無香、味。
彼中何以無段食耶?答:彼無用故,如無色界。
色於彼何以不須段食?論自釋云:「離段食慾,方得生彼」,是以不須。如離色已,生無色界。
又彼何以無鼻、舌識?論自釋云「無所緣故」。無所緣境,識不生故。如無色界,眼、耳等識,無其境故,識亦不起。無香、味因,義未具故。
復起問云:「若爾,觸界於彼應無,如香、味境,段食性故。」答云:觸界若唯段食性者,誠如所難。以觸有二:段食性、非段食。非段食性者,何妨彼有?論自釋云:「彼所有觸,非段食性。」
又問:「若爾,香、味類亦應然。」如觸,有是段食性,有非段食性。香之與味,亦應如是,有是段食、非段食故。非段食性者,色界應有。答:此難不齊。香、味二界,離於段食,更無別用;觸離段食,更有別用。然香、味境,離段食無,可爾無過。觸即不爾,離段食外,更有別用,以能為彼色界根依,謂四大種,即此大種名之為觸。若色界無觸,應無大種;既無大種,即無所造;既無能、所造色,應同無色,不名色界。
所言「持」者,彼色界天有所居宮殿、所依地等,行住坐臥,必有觸對宮殿等故。
言「衣」者,色界中有,尚與衣俱;豈況本天,無衣裸露?既有衣服,即有聚集,可秤輕重,所造觸生。香、味不然,故彼非有。
然觸於彼更有別用,具三因故,如上所說:持義、根所依義及衣義等,故觸非無。
論:有餘師說,住此依彼靜慮、等至,見色、聞聲、輕安俱起,有殊勝觸,攝益於身。是故此三,生彼靜慮,猶相隨逐。香、味不爾,故在彼無。
釋曰:言「餘師」者,謂即大德室唎羅多。說如是意,謂住此界修彼定者,生彼界已,亦同因中所修得定。謂修定者,約其靜定,發天眼、耳,見色、聞聲,有輕安俱殊勝觸。殊勝觸界,攝益於身。故知生彼靜慮亦有此三,謂見色、聞聲、輕安俱觸。香、味二境,修定之者,因中無用,故生彼界,香、味亦無。
論:若爾,鼻、舌彼應非有。如香、味境,彼無用故。
釋曰:此中論主於尊者室唎羅多所說更無徵斥,將欲出彼毗婆沙師所說之過,故復論云:若如是者,鼻、舌二根,彼應非有。如香、味境,彼無用故。
毗婆沙師立量云:色界無香、味(宗),彼無用故(因),如女、男根之境(喻)。此中毗婆沙師約體有無,及有用、無用為因。言若有其用即有,無所用即無,故論非之。若以無用故為因者,即鼻、舌二根,彼應非有。不能與識為其依故,不緣境故。此中因有不定過:為如香、味,彼無用故,彼界無耶?為如鼻、舌,彼無用故,彼界有耶?毗婆沙師救彼因云:
論:不爾。二根於彼有用,謂起言說,及莊嚴身。
釋曰:毗婆沙師立量救云:彼色界中有鼻、舌根(宗),彼有用故(因),猶如眼根(喻)。彼中鼻、舌如何有用?有二種用:一者起言說,二為莊嚴身。若無此二,身不端嚴,及不能起言說等故,是以二根決定有用。
論主難云:雖說鼻、舌有用之因,此亦不定。
論:若為嚴身及起說用,但須依處,何用二根?
釋曰:如婆沙師說二用因,是則但約二根依處,不在其根。以莊嚴身及起言說,唯要依處,何用根為?根是淨清色,非現量得,何能嚴身及起言說?為如鼻、舌依處,有嚴身用故,應是有耶?為如二根,無嚴身等用故,彼應無耶?彼復救云:
論:如無男根,亦無依處;二根無者,依處亦無。
釋曰:毗婆沙師意,欲成立有用因,故引證救云:若離於根,無別依處;要定有根,方有依處。言依處有用者,即是根有用義。猶如男根。彼無男根亦無依處,明知彼有鼻、舌根故,方有依處。依處有用,定知根亦有用。
又,非色界中,離鼻、舌二根有別依(宗),與根為依處故(因),猶如男根依處(喻)。論主將出喻中之過,故復論云:
論:於彼可無男根依處,彼無用故。鼻、舌依處,彼有用故,離根應有。
釋曰:此中法喻不齊。男根依處,彼無用故,無亦不妨;鼻、舌依處,彼有用故,離根應有。鼻、舌依處,彼即有用,男根依處,彼無用故,故汝所引法喻不齊。
毗婆沙師復救前量義云:非無用故,彼法定無。其理云何?
論:有雖無用而有根生,如處胞胎定當死者。
釋曰:此中意云:非無用者便言非有,有雖無用而立有者。如處胞胎定當死者,雖意無用,豈便無根?如是應知:色界之中,鼻、舌二根雖無其用,何妨彼有?故前所難以無用故彼非有者,理定不然。論主復云:
論:有雖無用,而非無因。
釋曰:此論主破婆沙師義:雖有無用而得生者,非定無因,以有為法必有因故。如胞胎中定當死者,彼雖無用而亦有故。於彼色界,鼻、舌二根非但無用,亦無別因,故不成例。毗婆沙師徵論主云:
論:彼從何因得有根起?
釋曰:此之意云:彼處胞胎定當死者,何別因許有根起,色界鼻、舌不許別因?論主答云:
論:於根有愛,發殊勝業。若離境愛,於根定然。彼離境貪,應無鼻、舌。
釋曰:此論主出彼胞胎定當死者根起之因:「於根有愛,造殊勝業」,此業是彼根起之因。若言色界於根有愛,理定不然。彼於香、味不生貪故。於境既爾,於根定然。故離境貪,應無鼻、舌。以於此中無根、境愛。胞胎死者,由愛生根。理既不齊,故不成例。要受前境貪愛其根,不緣受境,即無根愛。如離淫觸,即無男根。如是色界既無根愛起業之因,故鼻、舌根定應非有。由是此說,其理極成。故立量云:色界定無鼻、舌二根(宗),無根起之(因),彼非有故(因),猶如男根(喻)。根喻或如無種之芽。論主極彼毗婆沙師,重設難云:
論:或應許彼男根亦生。
釋曰:此中意云:鼻、舌二根於彼無用,尚猶許有,男根於彼雖即無用,何妨亦生?以婆沙師宗云:色界有情相續,與鼻、舌根俱生(宗),是色根故(因),如欲界有情相續(喻)。論主出彼因、喻之過,故引男根難云:男根亦是色根,欲界有情相續亦有,故極令色界應有。
論:若謂不生,由醜陋者,
釋曰:毗婆沙師若云:鼻、舌雖有,然非醜陋;男根若生,身即醜陋者,論主云:此亦不然。
論:陰藏隱密,何容醜陋?
釋曰:論主非婆沙師。以彼宗云:非男根於色界有(宗),以醜陋故(因),如眇、跛者(喻)。論主出此因不定過云:「陰藏隱密,何容醜陋?」如諸佛及輪王等陰藏,有何醜陋?
阿闍梨眾賢云:色界之中,離根愛故,男根不生。由離根愛,依處亦無。此中何因作如是執?若離境愛,根愛亦無;非根愛無,處愛亦離。根與依處,鄰逼而生。境界不然,如何倒執?男根依處於彼不生,即顯男根於彼離愛。既許鼻、舌依處彼生,故知二根彼愛未離,故不應執彼離根愛未離處愛。理如前說。
彼說不然,但離根愛,未離依處,亦無過失。猶如識依。如第二禪已上,離眼等五識愛故,無其五識,然彼識依處猶在。此亦如是,但無其根,何妨於彼有其依處。
又眾賢云:又,眼等根互相繫屬。見諸啞者,多分耳聾;塗足、不塗,眼便明昧;齊輪塗潑,津潤於唇;拔鼻中毛,眼中落淚。諸如是等,其類實繁,故知諸根更相損益。勿令眼等諸用微故,鼻、舌根色界定有。
此亦非理。以此但是毗婆沙語,非經部宗。經部不許眼等諸根互相繫屬。此是隨一不成之過。又,色界天諸根清淨,豈有諸根更相損益?故所引例,無相繫屬,義皆不成。恐其文廣,是故不然一一敘破。
論:又諸根生,非由有用,若有因力,無用亦生。男根於彼雖為醜陋,設許有因,於彼應起。男根非有,鼻、舌應無。
釋曰:此即論主重破有宗。婆沙宗主云:男根有用方生(宗),有淫觸用故(因),猶如女根(喻)。論出有用因過,故作如是言:「又諸根生,非由有用,若有因力,無用亦生。」如陰藏等,是大人相。無經論說色界諸天有大人相。男根於彼雖有醜陋,設有因者,彼亦應生。以彼無因,是故不起。鼻、舌亦爾,彼無因力,理定應無。故立量云:男根非由有用故有(宗),約因生故(因),如眇、跛者(喻)。毗婆沙師引契經證成前說,云:
論:若爾便違契經所說:彼無支缺不滅諸根。
釋曰:言「支缺」者,是依處。「不滅」者,是諸根。或「支缺」者,是根等無損害義。「不滅」者,諸根具義。此中意云:如契經說:色界諸天根無缺滅。以彼鼻、舌二根有故,所以世尊作如是言。論主破云:
論:隨彼諸根應可有者說為不滅,何所相違!若不許然,男根應有。
釋曰:意云此亦不違契經。契經唯約彼應有根言無缺滅,非一切根。契經若約欲界諸根如是說者,於彼亦應兼有男根,乃名無滅,何故偏標鼻、舌,不說男根?故所引經亦不應理。諸瑜伽師評此義云:
論:如是說者,鼻、舌二根於彼非無,但無香、味,以六根愛依內身生,非依境界而得現起;其男根愛依淫觸生,淫觸彼無,男根非有。故於色界,十八界中唯十四種,理得成立。
釋曰:此師意云:非諸經證皆以因明以為定量,是故不應全彼義。以六根愛約我而有,總約六根故,非別約一、二、三等。此非於境而得現起,所言境有即有,境無即無。此是我愛。若色根斷,餘五亦斷;若有之時,皆具足有。若如是者,彼男根愛,何妨亦約我愛而有?對此義故,瑜伽者云:男根之愛,一向依境而生。誰有淫愛,而彼造作生男根業,非是我愛。故於色界,十八界中,唯十四種理得成立。
論:無色界繫唯有後三,所謂意界、法界及意識界。要離色、欲於彼得生,故無色中無十色界;依緣無故,五識亦無。故唯後三,無色界繫。
釋曰:如論可知。
論:已說界繫。十八界中,幾有漏,幾無漏?
頌曰:
論曰:意及意識,道諦攝者,名為無漏;餘名有漏。法界若是道諦無為,名為無漏;餘名有漏。餘十五界唯名有漏。
釋曰:問:無學相續之中,五識既無煩惱,其得亦無與此五識相應之惑,於聖道中先已知故,應名無漏,何以此中言是有漏?又十色界亦無煩惱,其得亦無此相應惑,亦非惑體,此於無學相續之中,亦應無漏,何以此中說為有漏?
答:有為之中一向無漏者,唯十六行相相應受等,及此俱有得及相等隨轉無恚,此等皆得名為無漏。此之五識,與其十六行相,為俱有及隨轉色故,皆不得名為無漏。如所問者,即外非情,色、聲等法,亦應無漏?此無煩惱,其得亦無相應之惑,又非惑體,於聖道中皆亦已知,應為無漏。由此理故,不應於中作如是問。論所說中,此無色所繫後之三界,即說此為有漏、無漏,無為一向唯無漏,餘如論文。
問:虛空、非擇,非是對治有漏之法,何以亦得名為無漏?
答:非婆沙宗□如是說能治有漏,說名無漏;不能對治有漏法者,不名無漏。若不爾者,世尊亦應名為有漏,無漏解脫及勝進道應為有漏,擇滅亦應非是無漏。但是證法,非對治故。唯無間道名為無漏。是故不應作如是問。無漏之義,如前已釋。
論:如是已說有漏、無漏。十八界中,幾有尋有伺,幾無尋唯伺,幾無尋無伺?
頌曰:
論曰:眼等五識有尋有伺,由與尋、伺恒共相應,以行相粗、外門轉故。顯義決定,故說「唯」言。
釋曰:唯五識身決定唯是有尋有伺,故頌言「唯」。餘如論文。
阿闍梨眾賢云:此五識身「恒與尋、伺共相應」者,經主釋言「以行相粗、外門轉故」。此因非理。現見意識內門轉時,亦常與彼共相應故。應作是釋:五識唯於尋、伺所隨地中而得有故,非於欲界、初靜慮中心、心所法,除尋與伺而有。不與尋、伺相應,何用外門為因簡別?
彼難非理,此亦無過。尋、伺相應,名有尋有伺;若不相應,不得名為有尋有伺。若與尋、伺相應之者,必行相粗及外門轉。雖梵天中,除中間禪,亦有尋、伺相應。意識是內門轉,少故不言。以多分皆是外門轉,故論所釋亦無有失。
論:「後三」,謂是意、法、意識,根、境、識中各居後故。此後三界皆通三品。意界、意識界及相應法界除尋與伺,若在欲界、初靜慮中,有尋有伺;靜慮中間,無尋唯伺;第二靜慮以上諸地,乃至有頂,無尋無伺。法界所攝非相應法,靜慮中間,伺亦如是。尋,一切時無尋唯伺,無第二尋故,但伺相應故。
釋曰:此後三中,有二決定:一者決定通於三品,二者決定此三通三。何以言「後」?文居後故,次第學者最後知故,故名為「後」。若在欲界、初靜慮中,除尋、伺體,餘相應法有尋有伺。意界、法界及意識界,皆通三界。初靜慮已上無尋,中間禪已上無伺。所以於欲界、初靜慮中三通三,非於餘地。此中何以除尋、伺體?雖於欲界、初靜慮中與相應法俱,然自體相應,是以除之。不相應法,不與尋、伺而共相應,是故簡言唯相應法,除法界中非相應行。相應法中除尋之與伺,餘相應法及意界、意識界,於中間禪無尋唯伺,中間禪已上乃至有頂,無尋無伺。如於欲界、初靜慮中,非相應法及中間禪伺無,皆無尋無伺。尋,一切時無尋唯伺,無第二尋故,但伺相應故。是唯第二品攝。尋,一切時不離於伺,故言唯伺。是以離伺無有尋起,而或離尋得有於伺。
論:伺在欲界、初靜慮中三品不收,應名何等?此應名曰無伺唯尋,無第二伺故,但尋相應故。由此故言有尋、伺地有四品法:一有尋有伺,謂除尋、伺,餘相應法;二無尋唯伺,謂即是尋;三無尋無伺,謂即一切非相應法;四無伺唯尋,謂即是伺。
釋曰:此何故問?經論之中唯說三品,謂有尋有伺、無尋唯伺、無尋無伺。不說第四品,三品即應攝諸法盡。今於此中,伺於欲界、初靜慮中三品不收。且初品不收,此雖有尋而無其伺,以除自體無第二伺共相應故,初品不收。於第二品亦復不收,此與尋相應故,不得言無尋;復無餘伺共相應故,不得言唯伺,故第二品不收。第三品亦不收,以第三品是無尋無伺,此祇得為無伺,不得為無尋,故不收也。故起問云「應名何等」。論自答云:「此應名曰無伺唯尋,無第二伺故,但尋相應故。」為第四品。此中論意,說三品者唯約一切地,非約一切法。三品攝一切地盡,攝一切法不盡。今約攝一切法,故應說第四品。因此論主引《對法》云:「有尋有伺地有四品法:一有尋有伺,謂除尋、伺,餘相應法。」「有尋有伺地」者,謂即欲界及初靜慮。「謂除尋、伺餘相應法」者,除其自體,自體不與自體相應,無第二尋及第二伺共相應故,此為初品。「二無尋唯伺,謂即是尋」者,與伺相應故,無第二尋故,為第二品。「三無尋無伺,謂即一切非相應法」者,此以尋、伺無相應義,為第三品。「四無尋唯伺,謂即是伺」者,與尋相應故,無第二伺故,為第四品。
阿闍梨眾賢云:豈不經主言無第二尋故,設有第二,許相應耶?有第二,受而不相應。無第二言,非為定證。此但應言自體不與自體相應,義為明顯。
今於此中不見有過,唯為成立。別法與彼別法相應,彼聚之中無別尋故。故論主云無第二尋。有何過失?所言「有第二,受而不相應」者,雖有二,受非聚中。設一聚有,誰遮相應?是以一聚之中無有二故,故不相應。由是《論》善說此義:無第二尋。
論:餘十色界尋、伺俱無,常與尋、伺不相應故。
釋曰:餘十色界,必定無伺。相應之義,在心、心所。此十是色,故不相應。是以論云「尋、伺俱無,常與尋、伺不相應故。」
論:若五識身有尋有伺,如何得說無分別耶?
釋曰:此中尋是分別異名。五識決定與尋相應,如何說此為無分別?又何處說為分別,意識即於餘處有,說為有分別;義準五識,是無分別。未知有尋,何故有處名無分別,故有斯問。
論:頌曰:
論曰:傳說分別略有三種:一自性分別,二計度分別,三隨念分別。由五識身雖有自性而無餘二,說無分別。如一足馬名為無足。
釋曰:此中何以為傳說?言經部宗無自性分別,如《五蘊論》云:尋云何?謂心有尋求,是思慧之差別。此中意說,離心之外,無別尋體。三分別中,經部不許自性分別,由斯故置「傳說」之言。或餘處說八種分別,今此說三,論主不許,故云「傳說」。八種分別者,一自性,二差別,三總執,四義,五我所,六愛,七非愛,八彼俱相違。釋此名義,如《對法》第二、三分別中。五識唯有自性分別,而無計度、隨念分別。唯一分別,名無分別。如一匹馬,無其三足,唯有一足,無行步用,亦名無足。五識亦爾。
問:若五識身唯一分別,故名無分別者,意識有時亦一分別,如二禪已上定中意識,彼中無尋,故彼無有自性分別;非散慧故,亦無計度。唯餘隨念一分別俱,是故亦應名無分別。
答曰:雖有意識唯一分別,約意識類作如是說:意識有時具三分別,有時具二,有時有一。五識不爾,唯一非餘。是以意識名有分別,非五識也。
論:自性分別體唯是尋,後心所中自當辯釋。餘二分別,如其次第,意地散慧、諸念為體。散謂非定,意識相應散慧,名為計度分別。若定若散意識相應諸念,名為隨念分別。
釋曰:「散謂非定」者,是別別緣,非一境轉,此是聞慧、思慧、生得慧攝。此何以得計度之名?隨彼彼名計度而轉,謂隨色、受、想、行等名。定中修慧,此即離名不隨名轉,所以不名計度分別。所以五識相應之慧不得計度分別之名,不緣名故。約心粗相自性分別,故名為尋。
阿闍梨眾賢云:夫分別者,推求行想,故說尋名自性分別。簡擇明記,行似順尋,故分別名亦通慧、念。由此三行差別攝持,皆令於境明了轉異。於已了境遮簡行生,故分別名不通於想;於未了境不能印持,故分別名不通勝解。
理未必然。諸心所法依緣、行相、時事等故,於境齊轉,甚難分別。今獨如何說尋名為自性分別?理極難通。今於此中未釋心所,後至其次當即廣明。故論主云「心所法中自當辯釋」。計度分別、隨念分別下無釋處,故此應明。慧有二種,謂五識俱及意識俱。意識俱者,復有二種,謂定與散。言意地者,即簡五識;散者簡定。定中之慧不為計度,如前已釋。念亦有二,謂二:五識俱及意識俱。此中意言,簡五識俱諸念,攝定、散二位。以定、散位於所緣境明記用同,不隨名轉,其義亦同,是以總名隨念分別。五識俱念以不明利,差別用微,故不得名隨念分別。
若在欲界及初靜慮不定意識,具三分別;若初靜慮在定意識,及上散心,各二分別;上地意識若在定中,及五識身,各一分別。
論:如是已說有尋、伺等。十八界中,幾有所緣,幾無所緣?幾有執受,幾無執受?
頌曰:
論曰:六識、意界及法界攝諸心所法,名有所緣,能取境故。餘十色界及法界攝不相應法,名無所緣,義準成故。
釋曰:七心界及法界一分,決定皆是有所緣。「有所緣」者,有所緣故,名為所緣。所緣者何?所緣、所行及與境,名雖差別,其義並同。言「法界半」者,謂即此中法界所攝諸心所法。言「餘無」者,即七心界及法界一分之餘,十色界及法界一分不相應法,定無所緣。
阿闍梨室唎羅多云:五識依緣俱非實有,極微一一不成所依所緣事故,眾微合成所依所緣事故。猶如盲者一一亦住無見色用,眾盲集聚見用亦無。如是極微,一一亦住無依緣用,眾多和集此用亦無。故處是假,唯界是實。
此中意云:五識依緣,皆非實有,以一一微不成依緣。非但一一不成依緣,縱令眾多極微和集,亦非依緣。唯此和集極微之中和合,以為五識依緣。此之和合,復是假有,是故五識依之與緣,俱非實有。
毗婆沙師云:五識不緣非實有境,和集極微為所緣故。又五識身無分別故,不緣眾微和合為境。非和合名別目少法可離分別,所見乃至所觸事成,以彼和合無別法故,唯是計度分別所取。五識無有計度功能,是故不緣和合為境。即諸極微和集安佈,恒為五識生起依緣,無有極微,不和集故。設有極微不合集者,是彼類故,亦屬依緣。然五識身唯依和集為所緣故,不緣彼起。猶如雖有過去、未來色等境界,以五識身准現境故,不緣彼起,雖不緣彼而五境攝。又眼識身不緣和合為境,以青等顯色應非實故。若眼識緣和合為境,青黃等覺應決定無,青等不應和合故。若是和合,應非實有,是則顯色亦假非真,無容眼識不取青等。如經說云:依眼緣色生於眼識,乃至依意緣法,生於意識。由是故知,和合非是色、聲等法,是故不能為五識境。
室唎羅多復云:若五識身了勝義境,何緣五識不斷結耶?彼難非理。了自相故,外門轉故,無等引故,無分別故,一墮境故,所緣少故,雖了勝義而不斷結。故說七半有所緣中,五界唯緣勝義為境,餘緣勝義,亦緣世俗。
論:如是已說有所緣等。十八界中,九無執受。前七心界及法界全,此八及聲,皆無執受。所餘九界,各通二門,謂有執受、無執受故。眼等五根住現在世,名有執受;過去、未來,名無執受。色、香、味、觸住現在世不離五根,名有執受;若住現在非不離根,過去、未來,名無執受。如在身內,除與根合髮毛爪齒大小便利洟唾血等,及在身外地、水等中色、香、味、觸,雖在現世而無執受。
釋曰:十八界中九無執受。何等為九?謂前所說七有所緣,並全法界,此八及聲,皆無執受。頌中「及」言,具含二義:一顯總集,謂八及聲總無執受;二顯異門,謂餘師說不離根聲亦有執受。餘九通二。此之二九,皆決定義。謂前九種定無執受,後之九界決定通二。後九者何?眼等五根、除聲四境,通有執受及無執受。頌云「前八界及聲無執受」。不言「餘二」,即恐疑之後之九界唯有執受,是以故置「餘二」之言,令決定知通有執受及無執受。「眼等五根住現在世,名有執受」者,此與心、心所法展轉損益更相隨故,名有執受。「過去、未來,名無執受」者,不隨心等有損益故。「色、香、味、觸住現在世不離五根,名有執受」者,亦而五根種類而說。不離於根,義如根釋。「若住現在非不離根,過去、未來,名無執受」者,過去、未來,一向皆唯是無執受;現在離根,亦無執受。此類是何?如論自云:「如在身內,除與根合髮毛爪齒」,此之四界若與根合,剪拔之時,即有苦受。「大小便利洟唾血」等者,取精污痰癊「及在身外地、水等」。「等」者,取大風瓦石草木磚塊。如此等中,色、香、味、觸雖在現而無執受。
論:有執受者,此言何義?心、心所法共所執持,攝為依處,名有執受,損益展轉更相隨故。即諸世間說有覺觸眾緣,所觸覺樂等故。與此相違,名無執受。
釋曰:何以起問?有為之法無我、我所,無有主宰。眼等諸根,云何可得名有執受?故有斯問。問云「有執受者,此言何義?」本論中說:己身所攝名有執受。此復云何?論主釋云:「心、心所法共所執持,攝為依處,名有執受,損益展轉更相隨故」等。心、心所法共所執持,攝為依處,義應已備,何用更言「損益展轉更相隨故」等?心、心所法,非色,無有方所,依處難知,是故論主復言「損益展轉更相隨故」。如何名為「損益展轉」?如眼等根,以安善那等藥塗之,眼根爽朗,發識明利,此即名為根益於識。翻此名損。若時識與樂受相應,能益於根,名識益根。翻此名損。此即名為「展轉損益」。「即諸世間說有覺觸眾緣,所觸覺樂等故」者,以世間說,若所依損即有苦受,以常妨護茅灰火刺霜雹等緣,及內貪瞋怖憂悲等。因如是事,即便變異,因若火刺等煩惱所依,即有苦受;若喜悅事意遍所依,即有樂受。世間說此,名為執受。
問:前於聖教已說執受,何用更依世俗說耶?
答:眼等諸根是所執受,心、心所法是能執受。今有執義唯在諸根,非於心所。若更不依世俗說者,遇緣所依有苦樂等,同所依根,是有執受。是以更依世俗釋之,令其了知心、心所等非有執受。
毗婆沙師說:若諸色法逼迫斷壞,便能生苦;與此相違,即能生樂。是己身攝,名為執受。
有餘師說:若我執執為我所有,名為執受苦。若爾,即濫心、心所法為有執受。以於心所亦執我故。
此難不然,無如是失。以心、心所與我執俱執彼根等為我所有,故唯九界通有執受。諸心、心所與我執俱為能執,非能執法為有執受我。復心所為能、所執,義不定故,非有執受。
復有餘云:不離身根名有執受。此應思擇前所說義,如言「心、心所法共所執持,攝為依處」者,色等四法體非是根,不能與心、心所為依處,應為無執。
答:無如是失。此色等四不離於根,雖不能與心、心所為根依,然亦能為依處,故無斯過。
論:如是已說有執受等。十八界中,幾大種性?幾所造性?幾可積集?幾非積集?
頌曰:
論曰:觸界通二,謂大種及所造。大種有四,謂堅性等。所造有七,謂滑性等。依大種生,故名所造。餘九色界唯是所造,謂五色根、色等四境。法界一分無表業色,亦唯所造。餘七心界、法界一分除無表色,俱非二種。
釋曰:此文之中有決定義,謂觸決定通大種及所造二種,餘九色界及法界半,決定是所造。無有一界唯是大種。義准知餘俱非二種。此類是何?謂七心界、法界一分除無表色。餘如論文。
論:尊者覺天作如是說:十種色處唯大種性。
釋曰:此師意說:離能造外,無別所造。「唯」言是遮,造色有,無無表,故說色處定唯有十。
論:彼說不然。
釋曰:此即斥,斥彼計云:汝說離於能造無別所造,理定不然。彼師有云:非唯是言便為定量。
論:契經唯說堅等四相為大種故,此四大種唯觸攝故。
釋曰:此論主引經以答。世尊唯說大種有四,謂地界等,不說有十。又堅等性現可得故,若離大種無別所造,有色之處應唯有四,不應有十。或唯一處,所謂觸處,以諸大種觸處攝故。又世尊說堅、濕等法謂大種故,非眼等處有如是相。量云:非諸所造唯大種性(宗),與堅、濕等相各別故(因),如受性(喻)。
彼云:如何得知眼等所造,與堅等性相各別耶?
論:非堅、濕等眼等所取,非色、聲等身根所覺。
釋曰:以諸大種觸處所攝,唯身根境;眼等色等非觸處攝,非身根覺。色等四處是所見、聞及所嗅、嚐,眼等五根是能見、聞及嗅、嚐、覺,非是所觸。若唯大種,應一切根取一切境。然無是事,故論言「非堅、濕等眼等所取」。由此故知,地、水等性非色、聲性,非色、聲等身根所取。由是故知,色、聲、香、味,非大種性,其理極成。
論:是故彼說理定不然。
釋曰:此結成也。
論:又契經說:苾蒭當知,眼謂內處四大種所造淨色,有色、無見、有對,乃至身處廣說亦爾;苾蒭當知,色謂外處四大種所造,有色、有見、有對;聲謂外處四大種所造,有色、無見、有對;香、味二處廣說亦爾;觸謂外處,是四大種及四大種所造,有色、無見、有對。如是經中唯說觸處攝四大種,分明顯示餘有色處皆非大種。
釋曰:此論主引經重成。經中世尊不說眼等為境,為顯自性是其內處及別顯境。由此故知,根境體相所顯各異。即此經說大種唯四,觸處所攝,是身根取;異色外處,是別外處。由此故說,有色處非唯能造。雖此大種觸處所攝,然不遍攝一切觸處。以經中說「觸謂外處,是四大種及四大種所造」。「四大種」言,攝根性等;「所造」之言,攝滑性等。故四大種唯能彼觸處少分,故決定知餘有色處皆非大種。若一切色皆大種者,何故世尊唯說觸處分為二類,餘眼等處即不如是?以能造色與所造色,其性各異,故佛世尊作如是說,更無異因。若說色處唯大種性,是則此說與經相違。
論:若爾,何故契經中言:謂於眼肉團中,若內各別堅性堅類,乃至廣說。
釋曰:覺天又云:若眼等根非大種者,何故契經作如是說:眼肉團中堅性堅類即是地界,乃至廣說?世尊意說,地等大種聚集為根,故於經中置肉團言。若不爾者,此言何用?
論:彼說不離眼根肉團有堅性等,無相違過。
釋曰:此經所言,約意趣說,不離眼根所依肉團。作如是說,非約眼根極微,此約所依能然依故。非此肉團,即名眼根,而是淨色。
有餘師說:佛隨世想,故有此言。世間相,彼所依肉團大種造色;而眼想非想淨色。若不爾者,即但應言眼堅性堅類,何用更說肉團之言?所依肉團,聲第七轉。即約此釋,顯彼根微所依大種及眼依肉團大種,皆攝在此。
覺天云:又云若眼等根及色等境非大種者,是則便與聖教相違。《入胎經》說:苾蒭當知,地等六界即是士夫。若離大種有眼等相、色等境者,不應唯說地等六界,有體之法,非應秘匿而不盡說。
論:《入胎經》中唯說六界為士夫者,為顯能成士夫本事,非唯爾所。
釋曰:此論依主令彼覺天所引契經。此《入胎經》約引主起,彼約本事,明依最初羯羅藍位,唯此六界為士夫體。眼、耳、鼻、舌,彼然非有,雖有言根,未能覺觸;縱有色等,未能為境。此之六界,從續生心至故終心,任持相續,非無其用。
有餘師說:唯四大種為所造依,更無餘法。非此所造為大種依,三界縛脫皆因相識,非由相我。受等心所,皆依心王。空界之義,已如前說。故此六界是極本事。
問:何大種為所造依,色等非能為大種依?
答:以四大種遍諸色,諸色聚中有堅等性。青等不爾,以示無故。
覺天又云:何得知契經之言如仁所說,異我所言?
論:彼經復說六觸處故。
釋曰:此論主通彼《入胎經》說六界已,無間又說六觸處故,謂眼觸處至意觸處。所說觸處,具攝根境,三和生故。由此應知,非如汝說無生造色。若不爾者,世尊但應說無六界,不應復說此六觸處。說六觸言,應來無用。復有餘過。
論:又諸心所應非有故。
釋曰:此論主重以理證。如是經中唯說堅等,不說眼等,故撥無造色。又此經中唯說於識,不說受等,應無心所。
覺天又云:如離大種,無別所造;如是離心,無別心所,斯有何過?
論:亦不應執心所即心。
釋曰:此論引餘經證。雖不與《胎經》相違,然違解經。
覺天又云:我違何經?
論:以契經言:想、受等心所法,依止心故。
釋曰:論主引經,若唯有心,無心所者,然但應言想、受等心,即不應言想等心所。又此經言「依止心故」,非心自體還依止心,能依、所依,相各異故。量云:想等心所,離自所依,定有別體(宗),依彼轉故(因),如壁持畫(喻)。又違餘經。
論:又,亦說有貪心等故。
釋曰:論主又引餘經,如契經言:有貪心、有瞋心、有癡心等,乃至廣說。如此經言:有貪心者,有彼貪心,名有貪心;心對貪等,方名有貪,非獨自體而言有彼。由此故知,貪等心所,離心別有。
論:由此如前所說諸界大種、所造差別義成。
釋曰:此論主結成正義。
論:如是已說大種性等。十八界中,五根、五境十有色界是所積集,極微聚故。義準餘八非所積集,非極微故。
釋曰:此有準義十有色界是所積集,頌雖不說,義準可知;餘之八界非所積集。積集之義,唯在極微,極微眾聚積名積集。故十色界是所積集。餘如論文。
論:如是已說所積集等。十八界中,幾能斫?幾所斫?幾能燒?幾所燒?幾能稱?幾所稱?
頌曰:
論曰:色、香、味、觸,成斧、薪等,此即名為能斫、所斫。
釋曰:頌言「謂唯外四界能斫及所斫」者,論言遮內四者,簡去外六界中聲、法二界。言「斧、薪等」者,「等」言通斧及薪二處。「斧等」等取刀劍,此為能斫;「薪等」等取諸草木等,此為所斫。論中從勝作如是釋。理實此等少分互通能斫、所斫:亦有刀斧能斫刀斧,亦有堅硬草木之類能斫刀斧。
論:何法名斫?
釋曰:此問也。何以有斯問起?有為之法生已即滅,不得至於所斫之用,剎那之中生便滅故。若就剎那,亦不可斫。一剎那中時極促故。若別剎那,義亦不可,前後剎那不相待故。若得徑停至第二念,即應是常。是以問云:何法名斫。
論:薪等色聚相逼續生,斧等分隔令各續起,此法名斫。
釋曰:此答也。故不應執此更別有能、所斫。言「色聚」者,如一極微,定不可分為之二分。此無斫義,多微聚集方名所斫。「相逼續生」者,如一事中相續、相離,二義不並,相離法中,亦無斫義,故所斫義在相續中。聚相續中,斧等分隔,得名為斫。剎那之法,不假刀斧,自然斷絕,故不名斫。是相續法,斧等分隔令各續起,即名為斫。且如有法,一類續起,中有異因,隔為二分。以異因故,有異果生,異類續起。是以色等四外種界,名為能斫。離此非餘。
問:若唯聚集及聚相續生,名能、所斫。眼等諸根亦是聚集,亦相續生,應名斫等。何以說言離色等四餘無斫義?為對此問,
論:身等色根不名所斫,非可全斷,令成二故。非身根等可成二分,支分離身則無根故。
釋曰:離身支分,即無身根,不覺觸故。由此義知,眼等諸根,不名所斫。
問:若如是者,如見劓鼻,雖被劓已,卻安本處,封藥附之,後復如本亦能覺觸。故前所言支分離身便不覺觸。此義如何?
答:彼異熟根既被截已,更不相續。彼卻續者,是長養根還能覺觸。
又問:若說身根不可斷者,現見蜥蜴被截尾已,其尾跳動。若無身根,動者是何?
答:彼跳動者,非是身根,唯是風界。動是風用,身根之用,但是能觸。是故動者不名身根。
論:又身根等亦非能斫,以淨妙故,如珠寶光。
釋曰:如說身根不為所斫,亦非能斫,以淨妙故,猶如珠光,不可斫之分為二分。既非所斫,亦非能斫。聲界亦非能斫、所斫。非常相續自間斷故,非與色等常相續轉故,無能斫及所斫義。如能、所斫,能燒、所燒,能稱、所稱,如是六義,七心、法界,六義皆無。非有質故,非聚故。
論:如能斫、所斫,體唯外四界。「所燒……能稱」,其體亦爾。
釋曰:燒者是何?相續色中,火等因緣起於作用,令此變異,異相續起,名之為燒。眼等諸根非是所燒,以淨妙故,遇火等緣即便滅盡,非所變異,異相續起。相續起,方名為燒。諸根既無,故不名燒。
論:謂唯外四界名「所燒……能稱」,身等色根亦非二事,以淨妙故,如珠寶光。聲界總非,不相續故。「能燒……所稱」,有異諍論。謂或有說「能燒……所稱」體亦如前,唯外四界。或復有說唯有火界可名能燒,所稱為重。
釋曰:此二師中,前師意云:火界雖即以為能燒,非獨能燒,亦不離於色、香、味、觸。後師之意就增勝說,雖火界與色、香、味、觸俱時而有,然能燒用,火界遍增,所稱亦爾,其性遍增。
問:既六種用唯外四界,有何因故,為能、所斫乃至「能燒……所稱」差別?
答:是四界中,火種作用有勝劣義,堅等用勝則為能斫,堅等用劣則為所斫。「能燒……所稱」,義亦如是。現見斧等猛風濬水烈火等中堅等增盛,而能壞於木山薪等。如麥豆等,鹽合味,隨味強盛,舌即先覺。如是色等四界之中,隨大種用有勝劣故,有能、所斫等。此中能斫、所斫等作用,應知皆是彼外四界,非謂大種。若言「遍以火界增盛為能燒」者,即應斧等能斫義中,地界遍增。如是一切,皆應唯是大種作用。由此義故,不應執言唯有火界可為能燒,所稱唯其性。應知一切,皆外四界,隨應勝劣,即為能斫、所斫。「能燒……所稱」,義亦如是。
問:若如是者,論主何以不遮後師所說之義?
答:論主但約增盛聚義,故不令遮。以此師云:能燒之中,火界增盛;所稱之中,其性增盛;此二之中,二性稍增。論主微許能斫之中雖地性增,增非唯地,世間現見正斫之時,斧等刃熱,如彼亦有火界等增,不同前二,唯火唯其彼中遍盛。其所遮者,遮彼唯火,不兼外界;其所許者,許彼增盛。故不令遮止。
上來大門分別十八界有見、無見,及能所稱燒等義竟。
阿毗達磨俱舍論實義疏 卷第三
〔錄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