毘尼日用切要讲记

毘尼日用切要讲记

题前概说

一 律师的简历

诸位法师、诸位引礼师、诸位引赞师、诸位新戒子:本寺住持亦即你们依止和尚振光法师,为了高树清净的戒幢,为了成就诸位的戒法,特地举行传授千佛三坛大戒,实在是个极为殊胜而难得的因缘,发心来受具足戒的,应多予以珍摄,不要看得平常!

现我要对诸位讲的,是毘尼日用切要,乃江苏宝华山隆昌寺弘戒比丘读体所重集的。读体的读,应读豆音,如说句读,不可读为独音。此是师的别名,字见月,是明末清初重兴律宗的巨匠,世称见月律师。原籍江苏句容县,父名胤昌,母姓武氏。师的远祖于明洪武年间,从军开拓云南、贵州两省,因在军事上,对国家有大贡献,举家迁居云南,并且特许世袭其祖的官职,于是世居云南南部白鹿郡。师于明朝万历二十九年(西元一六〇一),生于云南楚雄,所以一般说师是云南人。俗姓许,名冲霄。他的母亲,虽不懂得佛法,但对佛法所说因果,却是深信不疑。他的母亲,一日感到有种特别的异相,好像有一梵僧,进入她的房间,于是就诞生师。师生来极为聪慧,不论什么一学就会,与一般儿童有著很大不同。

到长大后,对于绘画最为擅长,所画观音大士像,尤为庄严微妙,见者无不称善,世人对师画,特别是观音大士像,如有一帧到手,无不极度宝爱妥为保藏,并有称师为「小吴道子」,可以想见人们对师的尊敬。师年十四时,父母相继去世,伯父素无男儿,育师而为继嗣,爱师犹如己出,并望将来长大,得以袭父官职。可是到明崇祯元年(西元一六二八),不幸伯父又告离世,师乃深感世相无常,就去信奉道教,并欲以此为生命的寄托。后来在剑州(云南省的一个县)去深山中,不意遇到一位住阿兰若的老僧,相互交谈甚为投契。老僧在师要离去时,特地拿了一部《华严经》给他,要他有暇好好的看,当师看到〈世主妙严品〉时,对于佛法深有省悟,认为佛法才是真正为人的依止处,于是决意舍道而投入佛陀的座下。

到师三十二岁,亦即崇祯五年(西元一六三二),为欲做个如法如律的佛子,特自动的到宝洪山亮如法师那儿,请求剃度,得师许可,为赐法名读体,号绍如,暗示要师克绍亮师弘法利生。后来离开云南,经过贵州,到湖南宝庆五台庵,参礼颛愚(观衡)大师,并代演说《楞严四依解》。别后游江西庐山,渡江到黄梅破头山,潜山等道场,徧礼三昧律祖重修的诸祖庭。听说三昧律师,在五台山传戒,特地北上参礼。时因衣钵不具,未能受具足戒。崇祯九年(西元一九三六),离开五台,南行到达江苏镇江,于第二年(西元一九三七)四月,得在江苏丹徒县海潮庵,从三昧律师受具足戒。受戒后,随侍律师到各地传戒,开始阅读律藏,对于律学熟知,受到诸方推重。

师自从三昧律祖传戒各方,对于戒行特别精严,就是小小戒,都不敢随便,因而深受三昧律祖器重,昧祖曾对诸僧人说:「我于三十年中所建立的戒幢,假定不是得到见月维护,恐已为目下歪风摧折」。后又集众说:「今日道场魔事不兴,就显不出见月的特殊才能,你们如欲为法为人,就当像见月这样的胆量心行。这是我在这一戒期中,所得到的唯一收获」。昧祖对见月器重到什么程度,于此可知。到昧祖将要临终时,特将自己所用的诸部戒律交给见月,要他继续的弘护戒法。见月没有辜负昧祖的嘱咐,在他接任宝华山住持后,重建殿阁,筑石戒坛,建立规制,革除流弊,春冬传戒,结夏安居,使华山宗风闻名于全国,全国各大寺院传戒,无不依于华山规模。

师任宝华山住持时,除做寺内所应做的,余暇即从事著述,诸著有《毘尼止持会集》十六卷,《毘尼作持续释》十五卷,《传戒正范》四卷,《毘尼日用切要》一卷,《薙度正范》、《僧行规则》、《三归五戒八戒正范》、《黑白布萨》、《出幽冥戒》、《大乘玄义》、《药师忏法》等各一卷。这些著述,对近代律典的重兴,起了一定的作用。师在生平作事,力求依于律仪,有违律仪的事,绝对不做。圆寂前数年,应诸弟子请,著有《一梦漫言》,追述行脚时的经过,一生为法奋斗的历史,实是最值得一读的佳作。

师性刚直,规过无隐,不论遇到什么不如律的事,毫不客气的正色予以折伏,就是师友偶有小过,亦同样的予以规谏,毫不有所假藉。如有名为心闻尼师,誓志要从律师受具足戒,率同徒众九人,远乘帆船来山,供养常住白米六十石,白银二十两。师仔细观察该尼,心既坚定,意亦诚恳,于是慈允在山受戒。到设斋供众的一天,心闻尼等不肯入堂礼僧。师就不客气的教诫说:「你们既然发心远来求戒,为什么不进斋堂礼僧?要知依于律制,比丘尼纵年高百岁,都当礼敬初受戒的一岁比丘,现在你这样贡高我慢,那里是真正学戒的行人」?心闻尼乃坦率的对师说:「我在楚中遇到善知识设斋供众,住持对我总是以客礼相待,从来不曾要我礼拜,以为在此也是这样」。师更开示她说:「那些住持,皆是贪图利养,见到有钱尼众,好像敬如生母,希望能得更丰富的供养。那不是真善知识,而是狮子身虫。现我宝华山上,虽说是很淡薄,但今所设之斋,当作常住之用,至你所带来的银米,仍然原封未动,你可全部带回,不能因此败坏门风」。心闻尼听说,没有办法,只好带诸尼众离去。师的坚守法规,决不有所通融。但令人感到惊奇的,就是过了三日,该心闻尼又率徒上山,不但不起我慢之心,反而向师求哀忏悔。可见真正具有德行的高僧,严峻不怕不受人崇敬的。

师以威德僧仪摄受大众,当时一般士大夫,固对师非常推崇,就是蕅益大师亦对师推崇备至。如治《毘尼事义集要》完成后,致书见月说:「律学之譌,将及千载,义净、怀素二师既殁,能知开遮持犯,轻重缓急者,绝无其人……闻座下奋金刚志,秉智慧炬,革弊尊古,喜而不寝。冀获良晤,尽献片长,以益明圣」。还有天意木陈(道忞)在清初时,德望重于朝野,对于当时大德,未有在其眼中,可是对见月秉承佛制,整饬僧纪业绩,一切依于律行,唯知戒法是赖,表示极大敬意。

如宝华山寺志有木陈所撰〈见翁法兄华山大和尚七十寿序〉中说:「海内尊宿之寿,臻七十者多矣,未尝以诗文为之祝也,今独于和尚之寿若是殷殷者何哉?是未可以举世之寿概论之也。夫天之生吾二人者非无意,而吾二人之同生于此时者亦非偶然,余之所以祝和尚寿者有深意焉!法运凌替,非余则谁为破魔岳而正法统?非和尚则谁能秉佛制而饬僧纪?终南济北,虽各弘宗旨,而尸罗禅那,实互阐度门,此和尚之寿,余不能不为之申祝也」。从这几句话,可看出木陈对见月律师,尊重到什么程度,如见月没有相当的德学,怎会受木陈如此尊重?

另在《石奇云语录》卷十四,有见月和尚像赞说:「发白颜童,眉横目秀,戒光烁天,是大明咒。咦!俨然只个须菩提,趺坐蒲团绝渗透」;《浮石贤语录》卷九,亦有见月律师像赞说:「持戒但束身,非身何所束?当头能坐头,是名真见月」;《百愚斯语录》卷十八,亦有见月律师像赞说:「绛衣斜塔半横身,高树光幢启后昆,道继南山知有在,千华台上再来人」;徐枋《居易堂集》卷第十一,有宝山大律师见月小影题语,将师推为「古佛现身,大千世界众生之标颂」;王士祯的《游宝华山记》,誉称「具戒精严,为人天师」。师为僧俗敬重有如此者,吾人对师应更尊敬。

见月律师除戒行精严,还曾修习般舟三昧,不坐不卧,不旁倚,对壁而立,整九十天。自修之余,随处说戒,如常州的天宁,真州的五州,江宁的碧峰及紫竹林,宿迁的极乐寺。不论到了什么地方,男女老幼充满道路,戒子以数万计,法席之盛,近古以来,无有与比。到康熙十八年(西元一六七九)正月,虽患病,但仍竭力支持病体起身视察,并告诫诸弟子说:「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进汤药,更七日就去了」。至正月二十三日,示寂于宝华山。世寿七十有九,僧腊四十有八,坐夏三十三载。是明末清初重兴律宗的一代宗匠,亦为严净毘尼的一代高僧。宝华山后来得以闻名全国,全归功于律师为宝华山所建立的良好制度,否则,不会受到全国僧人对宝华山的向往。

有人以为律师为宝华山所制定的十条规约太过严格,可是近代弘一律师不以此说为然。如律师的〈一梦漫言跋〉说:「师一生接人行事,皆威胜于恩,或有疑其太过未近人情者,然末世善知识多无刚骨,同流合污,犹谓权巧方便,慈悲顺俗以自文饰;师之言行正是对症下药」。是以真正重视律行者,对师的言行无不交相称叹,怎么可说过严?如今佛法衰颓,僧纪不振,即是缺少具有如是刚骨的大善知识。佛教僧界所以成为今日群魔乱舞,无法无纪者,也就是没有像这样的真善知识,为诸僧众的楷模,因而人们所见到的,只是夺权争取名利,甚至为了权位名利,不顾过去任何亲切关系,能不令人感到慨然!

师奉命继三昧律祖而主宝华山隆昌寺丈席,要全寺僧众共遵的十条规律是:一、不得私自在寺为人剃度收徒;二、不接受任何人资财为养老金;三、不攒单给予书疏;四、不积蓄信施供养的香仪;五、不得私备菓品饮食;六、不得私设厨房存库;七、不得避劳而不作公务;八、不得到俗人家举行吊贺;九、不立化主出外募缘;十、不得穿著丝绸衣服及晚间饮食。凡住寺中僧人,对此十条规约,不得有违一条,如违任何一条,不容留他共住。有了这条约的规定,寺内每个僧人,都能严格遵守,寺风固然为之一新,且必养成高尚僧格,始为僧尼受具足戒,如其不然,本身的律行,还没有清净,怎能为人戒师?同时依于律制,每年实行结夏安居,每个在寺僧人,都要参加结夏,务使每个僧人,都能如法如律。有心佛教而又重视律行的大德,或亲见寺僧的威仪齐整,或听人说僧众戒相庄严,咸认律师为南山再世。

二 题目的略释

本书名为《毘尼日用切要》,计为六字。毘尼是通题,是通于律藏的,日用切要是别题,唯有本书可得名此。如是通别合说,名为《毘尼日用切要》。

毘尼是印度话,或作毘泥,比尼,又称毘尼师,鼻奈耶等。中国有译为调伏,是从功能得名的,意显戒能调练活跃的三业,制伏三业的各种过非;有译为善治,亦是从功能得名,意显戒能善治本身的一切罪恶,亦能善治一切众生的罪恶;有译为灭,意显戒能灭诸恶法,又能灭除七种诤执;正翻名之为律,是从法得名的,意显戒能割断轻重,诸如开遮持犯,非佛不能加以决断。譬如国家赏罚号令,唯从国王发出,方能加以定夺,诸侯及诸大臣,如随便的制定,人民就难信守,国家亦将大乱。佛法也是如此,大千世界中佛为法王,律唯法王可以制定,不特三乘不能增减一字,就是大菩萨也如此。除佛,假定由菩萨及二乘随便制定戒法,众生固不会遵守,正法也难以久住。

如以毘尼为三藏之一说,那就称为毘尼耶藏,又名律藏,调伏藏,或名为毘尼藏。藏中所说,是有关于比丘、比丘尼,佛所制的禁戒。《五分律》说到五百结集时,开始迦叶问优波离:佛在什么地方最初制戒?优波离回答说:佛在毘舍离最初制戒……。迦叶尊者进一步问:一切毘尼是不是都是如此?优波离在僧中,又作这样分别:这是比丘的毘尼,这是比丘尼的毘尼。《分别功德论》第一又这样说:毘尼是种禁律,为二部僧(比丘、比丘尼)所说应怎样检点自己的罪恶,应怎样收敛自己的过非。是律为佛灭后,由优波离之所诵出,或为二百五十戒,或为三百四十八戒。

戒的范围较为广泛,通于在家男女所受戒行的德目,律的范围较为狭小,唯是出家所制戒条的一种称呼,此为二者最大的不同。《有部毘尼耶》第九这样问道:在家学佛的行人,可不可听二部僧戒?答曰:在家佛子只可听闻经论二藏,至于毘尼耶藏,是出家的轨式,在家佛子不可听闻。由于如此,佛教向有这样说法:出家二部僧的戒律,在家学佛的清信士女,不但不可以看,就是出家众诵戒时,亦不可在旁听诵,就是源于律说而来。

毘奈耶的语义,前虽略为解说,现在再为引说。《清净毘尼方广经》说:如何调伏烦恼,是毘尼的最大功用。《善见律毘婆沙》第一说:「问曰:何谓毘尼义耶?说偈答曰:将好非一种,调伏身口业,知毘尼义者,说是毘尼义」。《毘尼母经》第七说:「云何名毘尼?毘尼者,凡有五义:一、忏悔;二、随顺;三、灭;四、断;五、舍」。

忏悔,是说于七篇中,不论犯了什么戒行,应该忏悔予以灭除,且唯忏悔方能灭罪,所以名为毘尼。随顺,是说七部众的佛弟子,应随如来所制所教,无有违逆的如法而行,方能得到持戒受用,所以名为随顺毘尼。灭,是说戒能灭除七诤,所以名灭毘尼。断,是说如法持戒,能令烦恼灭除,不起活动作用,所以名断毘尼。舍,分为二种:一是舍所作,如十三僧残,于中九事作即成不得谏,四事三谏三受。僧为作白四羯磨,罪就宣告成立,罪成以后,若白三羯磨,悔事不成,如此十三名舍作法。二是舍见事,见者,如阿梨比丘这样对人说:我曾亲从佛陀那儿听到,行欲并不能障碍圣道。这是一种非常错误的见解,因佛从来不曾这样说过,如是错误见解应当舍去,所以名之为舍。如是舍所作,舍见事,名舍毘尼。

此外,还有声闻律与菩萨律的差别:受了佛陀的言教,怖畏三界的苦难,厌离世间的忧恼,是为声闻律;在无量生死中不断周旋,安护一切人民以及蜎飞蠕动之类的生命,决断他们的疑网,破除他们的妄执,是为菩萨律。

日用,是说在日常生活中,从早晨到晚上,从晚上到早晨,二六时中,无时无刻,不用到这偈咒,束缚行者身心,令初发心学佛,开始受戒僧人,于行住坐卧的四威仪间,或在五尘境界上,或是语言动默中,乃至穿衣吃饭,大小便利,沐浴洗面,漱口刷牙,在在处处,时时刻刻,无不运用得到,所以说为日用。全文总共五十三偈,三十七咒,不特自行以求检束身心,不使身心向外奔驰,且从「睡眠始寤」,乃至「若洗足时」,无不说到「当愿众生」,或说「一切众生成正觉」,乃至说「愿成佛,度众生」。是则此所集的毘尼,不但是声闻毘尼,亦包含菩萨毘尼。

《香乳记》作者书玉律师说:「夫毘尼切要者,为大道心人利生修证之本也。凡人读斯文,发斯愿,行斯行者,即同圆觉,无二无别。欲度众生,欲求佛道,要须行在一心,自然功成二利」。复说:「忆昔和尚诫众云:此日用一书,乃是一乘妙法,进道镃基,事摄身心,理归圆顿,不得视为泛常偈咒」。

此毘尼日用切要,是见月律师,「从华严净行品,并密部中,重采偈咒,汇集成卷」。所以偈中所说的「当愿众生」,应知皆是《华严经.净行品》文;至于其他的偈咒,或出于密部,或其他经论中。律师所以集此偈咒,目的在令初发心人,「熟读玩索,朝夕行用,渐成佛道,不致坐消信施,虚度光阴」。初发心人,果能于日用中,以之警策身心,勤修一切善法,无有不成就者,所以称为切要。

当此末法时代,诸位发清净心,来此受清净戒,对于大圣教诫,应当时忆不忘,对于律师悲心,更应切实永记,对此日用毘尼,当要熟读深思,如法勤学毘尼,养成清净僧宝,住持如来正法,以不负来此求戒初心。

正释颂义

早觉

睡眠始寤,当愿众生,一切智觉,周顾十方。

世人向有这样说法:人的身体是血肉之躯,不论是个怎样强健的身体,每天在所应做的工作之余,特别是到晚上,一定要有相当睡眠,始能恢复身体的疲劳。为人要想保持良好的健康,适当或足够的睡眠,是绝对不可少的。有人不知睡眠的重要性,以为日以继夜的不睡眠,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妨害,甚至有人认为睡眠,纯粹是种习惯,并非肉体上的需要,如养成长期性不睡眠习惯,自然而然就不用睡眠。可是这种错误观念,已为现代医学之所否定。据现代医学界的研究,逐渐发现人体有著周期性的改变,所以绝对需要睡眠。如人平常清醒一小时,至少要半小时睡眠,因唯在睡眠时,始有良好机会,修补和恢复身体的疲劳。我敢这样说:一个青年人或老年人,睡眠不足,往往是造成身体欠佳的一大原因。

睡眠是维持身体健康的要素,佛法说睡眠为食,可知其重要性,好像受用物质饮食一样。是则一个人每天要睡多久,方够身体的需要?一昼夜计有二十四小时,过去曾经有人作三八分配:工作八小时,睡眠八小时,其他活动八小时。这是大体的分配,实际不一定如此。有人八小时固然足够,有人要十小时才行,有人只需四小时,就可从事正常生活与工作。不过只须四小时睡眠的人,亦当有个条件,就是很快入睡,且要睡得很熟。自古以来,睡眠被人误作是懒惰者的特征,所以圣贤之士,极力劝人少睡,要人将睡眠时间,用在其他的活动上,甚至用来做有益社会人群的事。

有人生性懒惰,要他去做什么,他就躲起睡眠,将一生的大好光阴,白白的浪费在睡眠上,这是我佛所不许可的,不过正当的睡眠,佛并不予以忽略。为什么?有人这样说:『我们或可说睡眠是身体机械「停工」的时期,因为在睡眠时,肌肉松弛,体温降低,血压也降低。当我们清醒时,脑波的发出每秒约十次,但在我们睡眠时,脑波乃降至每秒两三次。同时,脑子的最高中枢也关闭其数百万的神经通路,以致我们的感觉力降低下来』。另外,有个医学家说:『这是自然为我们补充应付明日活动之精力的最佳方法』。一个人每日睡眠不可少,这从从事医学者的谈话,可以得到最大的证明。

睡眠有它的重要性,世学固作这样说,佛法亦认为是如此,大圣佛陀从来没有忽略人们应有的睡眠,但是赖在床上不肯起身,我佛亦会予以严厉的诃斥。如《毘尼母经》说:时有很多比丘,贪著睡眠之乐,不如法的用功,废舍正当道业,有护法金刚力士,看到比丘这样贪睡,心里就作这样想:如来经过三大阿僧祇劫这么久的时间,修习种种苦行,乃成无上菩提。现在这些比丘,竟然贪著睡眠,不勤用功修行,这成什么话呢?有诸比丘听到金刚力士这样批评,就去向佛报告。佛陀因此告诉诸比丘说:『出家人受诸信施供养,不应如此懈怠睡眠,理当在夜三时中,初夜后夜二时禅诵经行,精进用功修道,以补白天用功不足,到了中夜时分,由于精进疲乏,可以稍作休息』。所说中夜休息,是指深夜的四小时,即从上半夜的十时后到下半夜的二时。一个用功修道的人,果有四小时的熟睡,恢复身体疲劳,应当不成问题。

佛所说的经律,总是要诸出家比丘,在初夜后夜的二时,精进勇猛的修学圣道,不得贪图睡眠,懒惰放逸,以免由于睡眠因缘,令一生空过无有所得。说实在的,众生从无始来以至今生,生死轮回不息,虽说有诸睡眠,但睡眠惛暗,不能不说亦是一大动力。过分贪著睡眠,今世后世所应得的乐,乃至究竟所应得的解脱乐,皆为破坏,看来你还是个活人,实际与死没有差别,不过还有一口气息而已。学佛行人,应时想到:如一枝毒箭入体已有重病的人,所有痛苦都集中患病者的身上,怎么还能安然无畏的沈溺于睡眠中?况且烦恼劫贼没有从身心中灭除,好像与毒蛇同住在一室中,怎可安然的入于睡乡?《遗教经》说:『当念无常之火,烧诸世间,早求自度,勿睡眠也』。又说:『烦恼毒蛇睡在汝心,譬如黑蚖在汝室睡,当以持戒之钩早摒除之,睡蛇既出乃可安眠,不出而眠是无惭人』。贪图睡眠的过失如此之大,怎可做个无惭无愧贪睡眠的人?

印度的僧团,中国的丛林,同住大众,每日作息时间,大体是这样的:每晚初夜结束,亦即十时就寝,经过中夜四小时睡眠休息,到后夜开始,亦即二时以后,或者迟到四时,全体僧众,起身禅诵。现说「睡眠始寤」,就是刚刚醒来,叫做始寤。清晨开始醒觉时,未受外色的诱惑,亦即尚未落于意识分别,不要只顾自己洗漱,或是要用什么早点,应「当」先行发愿,「愿」诸「众生」,亦当觉醒过来,不要日高三尺,仍在蒙头大睡。自己刚刚醒来,立即想到众生,不忘众生在迷梦中,这不是大菩萨的作略是什么?佛教行者何尝如一般人说是消极的!

「一切智觉」,显示这儿说的『睡眠始寤』,不是如一般人的清晨觉醒,而是开始从长夜漫漫的无明睡梦中醒来,不再迷于无明窟中,昏昏然的一无所知,名为『一切智觉』。一切智,为《般若经.三慧品》所说三智之一,能了知内外一切法相的智慧。《法华经.化城喻品》说:『为佛一切智,当发大精进』。《无量寿经》卷上说:『设我得佛,国中菩萨,不能演说一切智者,不取正觉』。《仁王护国般若波罗密经》卷下〈奉持品〉说:『满足无漏界,常净解脱身,寂灭不思议,名为一切智』。小乘《俱舍论.破我品》说:『才作意时,于所欲知境,无倒智起,故名一切智,非于一切能顿徧知』。《菩萨地持经》第三说:『一切界,一切事,一切种,一切时无碍智,是名一切智。界者有二种,世界及众生界;事者有二种,有为无为;如是有为无为事,无量种分别,自相差别分别,总相差别分别,因果分别,界分别,趣分别,善不善无记等分别;时者有三时,过去、未来、现在。如是知一切界,一切事,一切种,一切时,是名一切智』。是则一切智的功用是很大的,可说无所不知。

《般若经》,特别是《大般若经》,说有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的三智。对这三智,有作这样分别:一切智是声闻人所得的,道种智是菩萨所得的,一切种智是佛所得的。如《大品般若经》第二十一说:『萨婆若(即一切智)是一切声闻、辟支佛智;道种智是菩萨摩诃萨智;一切种智是诸佛智』。有说一切智是三乘共智,一切种智唯是佛智。或有这样分别:一切智是总相,是略说因,总破一切法中的无明黑暗;一切种智是别相,是广说果,破种种的法门,破种种的无明。其实,佛是三智全具的,菩萨具有一切智与道种智的二智,声闻人唯有一切智,以此一切智,觉了名色等无量法门的种种相,所以说为『一切智觉』。

「周顾十方」,是说得到『一切智觉』的圣者,立即运用此一切智,徧观十方,看看十方世界中的众生,是不是仍然昏睡于无明大梦中。如仍在睡梦中不自觉醒,就以自己所得的一切智去觉照所有一切众生,希望每个众生也能从睡梦中觉醒过来,不再昏迷沉睡于无明大梦中。所以真正得到一切智的觉者,决不单独觉照自己过去所有的昏睡,必然还要无量无数的众生,同样的得到觉醒,不再过著醉生梦死的生活,好像没有觉醒的时候。且这不是对一个世界的众生,而是对十方世界无量无数的众生,所以周顾十方。佛法行者,清晨起身就顾念到一切众生,试问世间有那个宗教的奉行者能做到这样?现在世界很多有识之士,皆认佛教为最积极最愍念众生的宗教,还能说佛教不体念苦痛的人群及受诸苦的有情?因而在今天,佛教确是人类最需要的宗教,且亦唯有佛教能挽救人类浩劫!

鸣钟

愿此钟声超法界,铁围幽暗悉皆闻,闻尘清净证圆通,一切众生成正觉。

此偈是明寺庙早晚鸣钟所当念的偈颂,且鸣钟者必须先念此偈,然后执椎去敲悬挂著的钟。晚上鸣钟表示养息的时间到了,早上鸣钟告知大众起身的时间到了,所以钟是集合僧众的号令。钟有梵钟半钟的两种:梵钟是指大钟,又称钓钟、撞钟、洪钟、鲸钟等。在印度僧团中,每当有事召集大众,是击木制的犍椎,虽同样的可以集众,但不及中国所制的铜钟等,因为钟的音声,不但传得很远,且警觉性亦大。佛教寺庙早晚鸣钟,不要把它看成简单,在僧团中极重要的,特别是早上鸣钟,促使僧众的起身,不要过分的贪图睡眠,而僧众确也能闻钟而起。

如《杂譬喻经》偈说:『洪钟震响觉群生,声徧十方无量土,含识群生普闻知,拔除众生长夜苦;六识常昏终夜苦,无明被覆久迷情,昼夜闻钟开觉悟,怡神净刹得神通』。依此可知,鸣钟不但令人起身,且使闻钟声的人,能够离苦而开觉悟。是则鸣钟闻声,对行者有大利益。

《续高僧传》说禅定寺有个僧人名叫三果,在俗有兄颇受帝王器重,曾随帝王南幸江都,不知由于什么因缘,途中不幸忽然去世,可能由于造罪太重,立即堕入地狱。一日他的妻子,忽然梦到其夫,其夫坦对她说:『现我已经死亡,在地狱中受极重苦。幸于这月初一,赖禅定寺僧撞钟的智兴,鸣钟声音震于地狱,不特我已离地狱苦,就是同受苦者,皆已一时解脱。为报智兴禅师的大恩,请你备绢十匹,供养智兴禅师,以表我的敬意』。本此证知鸣钟,确可使受苦者离苦。原因智兴鸣钟,极为认真不苟,就是冬天寒冷,掌中冻得滴血,仍如法的一椎一椎的敲,从不因冷有所随便。由于人有这样诚心,钟声也就发出令地狱众生离苦的伟大功用。

《增一阿含经》中,也曾说到发心在打钟时,要愿一切在恶道受苦的众生,都得停止受诸痛苦。若闻钟声集念此偈,会灭五百亿劫的生死重罪。诸位想想,鸣钟是有多大利益?《付法藏经》亦这样说:过去有个名叫罽腻咤的国王,贪虐无道,杀人无数,后来死在海中,为千头鱼,剑轮随后,不断斩断其头,又不断的长起,如是随生随斩,展转乃至无量,须臾头满大海。时有罗汉为僧维那,暴恶无道的国王对罗汉说:不断斩断我头的剑轮,一听到犍椎的音声,我这千头鱼的痛苦,就会少少的休息,惟愿大德垂哀,怜愍我的受苦,可否常时鸣钟?罗汉听这样说,愍念他的受苦,就令寺僧长打不息。如是经过短短的七日,千头鱼所受痛苦,就得以告一段落。

由于这一因缘,不特该寺从此终日鸣钟,国内其他大的寺庙,终日鸣钟的很多,旨在免除恶趣众生的受苦。再如一个人将要临终时,为了使他于善念中结束生命,最好鸣钟以引生将死而未死者的善心,是人到了真正临终时,就不致于心乱意倒。净土宗的行者,主张人在临终时,为他助念圣号,亦是很好办法,但若更为鸣钟,激发他的善念,同样是助临终人的一个最好方法。

丛林早晚鸣钟,不唯使僧众起身就寝,还有它更重要的意义。百丈怀海禅师,在《百丈清规》说:『丛林击钟,早击,破长夜之昏沈,暮击,破幽冥之苦暗。引杵宜缓,揭声令长』。是则鸣钟有一定的规式,不可随便乱敲。在鸣钟前,不论早晚,先至诚恳切的合掌,念此所说的偈文,然后举椎击钟,在鸣钟时,或称念诸佛圣号,或读诵大乘经名,愿令一切众生,听我所敲钟声,皆能离苦得乐,获得身心解脱。同时要注意的:早晨鸣钟,先紧后缓,就是先一椎接一椎的敲,计敲十八下,后又慢慢一椎一椎的敲,亦敲十八下,合为三十六下,敲三通,各三十六下,总合起来,共为一百零八下。为什么不多不少的敲一百零八下?书玉律师说;『由是百八愚痴,声声唤醒;百八三昧,椎椎打就』。是以只敲百零八下。

接著,对此颂文略为解说:「愿」求「此」击「钟」所发出的「声」音,不唯令寺内大众皆得听闻,亦非唯令寺院附近的人群得以听闻,而是要能「超」出「法界」,甚至在「铁围」山内,「幽暗」之处的众生,「悉皆」听「闻」这个钟声,得到所应得的利益。

声是音声,论中有说能有呼召的名声,或唯音响的名声,是耳根所取的对象。钟所发出的音声,依于论说可称俱执受大种音声:钟是无情的物质,没有精神的执受,必要用手抓住犍椎敲击,而手是有执受的,如是情与无情两者和合所发出的声音,名为俱执受大种音声。其他,有从有执受大种发出的声音,名为有执受大种音声,如从四大和合生命体中所发出的音声;有从无执受大种发出的声音,名为无执受大种音声,如河流溪涧的水流声,松树林中所有的松涛声,流水松林虽由大种所造,但无精神的执持,名为无执受大种音声。

如是钟声发出,能够超出法界。什么叫做法界?书玉律师说:『万法之所出生,万法之所归趣,故曰法界』。或有这样说:『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亦即此义。《佛地经论》卷三说:『清净法界者,谓离一切烦恼、所知客尘障垢,一切有为、无为等法无倒实性。一切圣法生长依因,一切如来真实自体』。《华严经》说:『界是因义,依而生圣道故』。《中边论》说:『圣法因为义故,是故说法界,圣法依此境生』。诸经论依此而总一切法,名为法界。界亦可以说为空性,与真如为同义。《杂含》第十二说:『缘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余人作,然彼如来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彼如来自觉此法成等正觉,为诸众生分别、演说、开发、显示』。

《大般若经》卷第五百六十〈法界品〉,由最胜天王与佛陀的问答,对于法界之义显得更为明白。经中最胜天王对佛陀说:世尊!什么叫做法界?佛告最胜天王:当知法界之所以得名法界,就是不虚妄性。世尊!什么叫做不虚妄性?佛告天王说:不虚妄性就是不变异性。世尊!什么叫做不变异性?佛曰:不变异性就是诸法真如。世尊!什么叫做诸法真如?佛曰:应知真如就是甚深微妙,但可智慧之所了知,不是言语所能说及。因为诸法真如,是过诸文字的,是离语言境的,一切语言所行不到,远离一切戏论,绝诸一切分别,无有彼此对待,离于诸相无相,远离寻伺超过寻伺之境,无想无相超过如是二境,远离愚夫超过愚夫之境,离诸魔事,离诸障惑,非识所了,住无所住,寂静圣知及无分别,后得智境无我我所,求不可得无取无舍,无染无著清净离垢,最胜第一性常不变,若佛出世,若不出世,性相常住。天王当知,这名法界。简单说,法界是不可思,不可议,没有办法可以形容,形容亦形容不出的,亦即一般说的具有永恒性、普徧性、必然性的真理。

为诸法真理的法界,在时间上,是无始无终的,在空间上,是无边无中的。通常说的:『竖穷三际,横徧十方』,正是指此。为人敲击所发出的钟声,本不可能超出法界,现在所以说之为超,当知超是脱的意思,显示钟声不为任何物质之所障碍,如山那边有人或物,我们眼是不能见的,因为被山障碍住了,可是在山那边,如有人敲钟,我们耳能听到,显示不为山所障碍。

「铁围」,在印度叫做斫迦罗,又可译为铁轮围山,金刚围山,或石金刚山,轮围山,是由围绕须弥四洲外海铁所成的山。原来在须弥山的四方八面,重重包围有八山,山与山间有一海相隔,共有八海,第八海叫咸海,该海阔八万四千由旬。咸海之中,建有四大部洲,围绕这咸海有一大山,名斫迦罗,由于此山纯铁所成,所以名铁围山。此山又有大小差别:围绕一小世界的,叫小铁围山;围绕一大千世界的,叫大铁围山,入水三百五十由旬,出水亦然,周围三十六亿一万三百五十由旬。《起世经》第三〈地狱品〉说:『铁围山外,复有一重大铁围山』。又说:『于四大洲,八万小洲,诸余大山及须弥山王之外,别有一山名斫迦罗(就是铁围山)。高六百八十万由旬,纵广亦六百八十万由旬。弥密牢固,金刚所成,难可破坏』。

「幽暗」,如前经说:『此铁围外,复有一重大铁围山。高广正等,如前由旬(六百八十万)。两山之间,极大黑暗,无有光明。日月有如是大威神大力大德,不能照彼令见光明』。铁围山等诸洲山间,黑暗地方,不像人间有昼夜的分别,彼此举手互不相见,意显在铁围山内的众生,虽将两手高高的举起,可是,这个看不到那个手,那个也看不到这个手,终年累月的都见不到光明,因而称为幽暗之处。在这铁围幽暗之处,由于业力烦恼的障蔽,虽经很久时间见不到光明,但僧众在现实人间的寺庙中鸣钟,仰仗三宝慈悲加被之力,令此钟声传到铁围山的幽暗之处,使到三恶趣的众生,都能听到这洪喨的钟声,且因此得以脱离痛苦,可以想见钟声是有大功用的。

「闻尘清净证圆通」:闻是耳根的作用,尘是耳根所闻的对象,亦即是声尘。在凡夫位上,根与尘相对,终日流逸奔逐于所染著的声境,为所缘的尘境之所染污,不能得到清净。原因众生不解音声的如幻,当听到什么声音时,就于所闻声上妄加分别,这是好听的音声,那是不好听的音声,如是闻诸音声,怎能得到清净?耳根闻声的功能,本是极为普徧的,四方八面的声音,不论从那儿传来,无不可以周徧的听到。如《楞严》说:『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如佛在鹿野苑,为五比丘三转法轮,憍陈如听到佛说的四谛声,立即了解音声的缘生如幻,不于其中妄起分别,于是悟道证阿罗汉果。到了楞严会上,佛问无漏大阿罗汉及诸大菩萨,在佛法中以何方便而得开悟,憍陈如老实说:我是听闻佛的音声,悟证四圣谛理,证得阿罗汉果。现在『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音声为上』,是即闻尘清净而证圆通的最好证明。同样是音声,能不能因此悟道,问题看你对音声的认识如何。如马祖对农夫说,你要我为你说法,我实在无法可说,如能用泥土作耳环挂于双耳,自会对你说法。农夫老实的依马祖指示去做,可是耳环挂在两耳,没有经过很久,忽然堕在地上,发出一种声音,农夫听到这声音立即悟道,并说道原来在这儿。

自己闻尘清净,证入圆通,得成正觉,不要以为大事已毕,必要进一步的,令「一切众生」,亦皆得以「成」等「正觉」。众生是梵语萨埵的旧译,新译叫做有情。众生有多种意思,如众人共生名为众生。《中阿含经》十二说:『劫初光音天,下生世间,无男女尊卑众共生世,故言众生。或说众生之法,假和合而生,名为众生』。《法鼓经》说:『万法和合施设,名为众生』。《大乘义章》第六说:『依于五阴和合而生,故名众生』。或说吾人一生又一生的经众多的生死,名为众生。众生不但一生又一生的受生,到了一期果报告一段落,必然还要死的,为什么不叫众死?因为有生必有死,有死亦必有生的。当知众生所以名为众生,是就受众多生死而言,不生那就不谈,生了一定会死,所以讲到生自然就包含死,但是说到死未必一定生。如入涅槃的圣者,已经证到无生,不会再来人间受生,所以不说众死。还有这样解说:依于业力而于五趣中处处受生,这生固然是在人间受生,下生可能就到旁生受生,旁生生命结束,就又到天上或地狱中受生,如是处处受生,亦可名为众生。又有作这样说:多生多世的不断相续,在未解脱之前,从来没有间断,所以名为众生。

闻声

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生!离地狱,出火坑,愿成佛,度众生。

唵.伽啰帝耶莎诃。三遍

前偈是以鸣钟为主,此偈是以闻声为主,为二偈的最大不同。当我人早晨起身后,在行住坐卧间,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听到钟声,就当默诵此偈,同时念咒三遍。钟声要击才能听到,停击就无钟声可闻,谁都可以经验得到。佛在楞严会上,曾以击钟考验阿难,阿难诚白佛言:『钟声若击,则我得闻,击久声销,音响双绝,则名无闻』。《楞严经》中说耳根本身能闻,这是真常论者的说法,如以唯识论者说,耳根是物质所构成的,并没有能闻的功用,要耳根与声尘相接,中间发生耳识,然后方可闻声,而这闻声的功用,实是耳俱意识所有,单独耳根无闻声用。

「闻钟声」的最大胜能,立刻会使自己「烦恼」减「轻」,「智慧」得以逐渐增「长」,三乘所有的「菩提」,甚至最高无上菩提,都会因闻钟声而「生」。

烦恼是吾人内心中的捣乱分子,只要烦恼生起,就会为之恼乱,使得精神不安,所以佛要佛法行者,应以断烦恼为急务,一日烦恼未断,一日为其纠缠,生命难得解脱。烦恼,唯识学上只说二十六种,就是六根本烦恼,二十随烦恼。但若广说,烦恼是有无量无边那么多的,但最根本的,是常说的贪、瞋、痴三毒烦恼。三毒烦恼在内心中活动,其他各式各样烦恼,都会随之起而扰乱精神,不特不能如法修行,就是想做好人都难,怎能不以全力将之断除?但诸烦恼盘于吾人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不以大精进力,很难予以剿灭。宋儒王阳明说:『剿山中贼易,剿心中贼难』。山中贼,是指强盗土匪,要剿灭他很易,只要把各山头出路严密封锁,就可将之一鼓歼灭;心中贼,是指各种烦恼,要剿灭它极难,因烦恼贼不但顽强,且神出鬼没的,起灭没有一定,有时潜伏不动,有时突然猖獗,防不胜防,剿不胜剿,所以烦恼贼难以扑灭。现在佛法行者,固难断除烦恼,就是佛在因中,亦以极精进力,才能破诸烦恼。难以扑灭的烦恼,在修行过程中,只要时刻注意它的活动,一发现它的活动,立以大精进力,予以无情痛击,仍会慢慢消灭,不要以为难断,就不设法断除。当知烦恼能不能断除,问题不在烦恼本身,而在行人是否以大无畏精神,与烦恼搏斗到底,如能不妥协与烦恼搏斗,终有一天会被消灭,假定真的不能断除,怎能了生死得解脱?况且佛及圣者,都是断烦恼后,才成佛及圣者。

智慧本是每人所具有的,因为烦恼之所盖覆,无法发生智慧妙用,现在由于烦恼减轻,甚至全部予以断除,所以智慧就渐增长,妙用也就逐渐发挥。智慧是代表光明的,烦恼是代表黑暗的,智慧之光正是破除烦恼黑暗,所以在学佛者说,智慧极为重要。现有很多学佛者,特别重戒及禅定,对智慧却予忽视。戒及禅定固是应修的法门,但戒及定不能断烦恼,更不能以之获得解脱,要想断烦恼得解脱,非般若智慧不可,所以佛教特重般若慧。在大乘佛教,不特以般若为六波罗密之一,且诸《般若经》中,广宣般若功用,余诸大乘经论,亦明般若重要,因般若慧在诸慧中最为第一,不但如实通达一切诸法,且能永断一切取著系缚,绝对不会与诸烦恼同在,有般若慧现前,烦恼就不存在,如烦恼仍然存在,般若慧就不现前。烦恼是众生的怨贼,经常盗取众生的功德法财,甚至劫夺众生的法身慧命,一个真正修学佛法行者,怎能容许烦恼贼的存在?般若是一切诸佛及诸菩萨母,亦是每个佛子所当修学的,如要成佛而不学般若,敢说永不能得最高无上菩提,是以为佛子者,应当重视般若,更应求得般若!

菩提是三乘无学所得的觉智,亦有说为三乘无学所得的智果。《大智度论》卷五十三说:『菩提有三种:有阿罗汉菩提、有辟支佛菩提、有佛菩提。无学智慧清净无垢故,名为菩提』。菩提虽有三种,但以佛菩提为最高无上。不但《大智度论》这样讲,小乘《俱舍论》第二十五亦说:『尽、无生智说名为觉。随觉者别立三菩提:一、声闻菩提;二、独觉菩提;三、无上菩提。无明睡眠皆永断故,及如实知已作已事不复作故,此二名觉』。《大毘婆沙论》第五十五说三种菩提差别是这样的:『以上智观察缘性名佛菩提,若以中智观察缘性名独觉菩提,若以下智观察缘性名声闻菩提』。菩提是印度话,中国或译为知,或译为觉,或名智慧。以智慧名菩提,所以佛名智者。但欲证得佛果无上菩提,首要发菩提心,唯有发菩提心,方得无上菩提。经赞发菩提心功德说:发菩提心的人,不但能灭重大罪业,亦能得到最胜佛果。因有菩提心的这个动力,向下可以救度一切众生,向上可以证得无上菩提,所以向来解说菩提心,要不外于上求下化。菩提心像清净水,能洗去一切烦恼垢,又如猛盛大火,能烧一切错误思想柴薪,亦是一切诸佛种子,能生一切诸佛大法,因而应发大菩提心。

「离地狱,出火坑」,是说听到钟声,不但可得如上利益,亦得『离地狱,出火坑』的大益。

地狱在印度,叫做捺落迦,或叫泥犁耶,或作泥犁。中国译为地狱,或译苦具,或译苦器。地狱,从它的处所说,显示这类众生,居于地底下面;苦具或苦器,从它所感受的痛苦说。亦名不可爱乐,显示无间昼夜的受诸痛苦,没有一点可爱乐的。此为五趣众生之一,或为六道众生之一。世人因见不到地狱有情,就有否认地狱的存在,其实不能因见不到,就不承认有地狱,殊不知天堂与地狱,为各宗教所共承认的,且佛教与基督教,都曾说到现身堕地狱的事实,怎容我们不承认?《立世阿毘昙论》第六说:『此道于欲界中最为下劣,名曰非道;因是事故,故说地狱名泥犁耶』。如人世间的牢狱,一旦关进,就难得出,为人人所不愿进,所以名为地狱。

《地藏经.地狱名号品》,说有各式各样地狱,但以三类摄尽无余:一、根本地狱,就是八寒、八热地狱,在阎浮提底下五百由旬,重重竖立,受重重寒热苦恼;二、近边地狱,就是十六游增地狱,是八大地狱的副狱,靠近寒热地狱的地方建立,所以名为近边地狱;三、孤独地狱,就是杂受寒热的地狱,或在山水之间,或在旷野之处,或在丛树之下,或在虚空之中,受别业的苦报。如是三类地狱,所受轻重不同的痛苦,在《长阿含经》第十九〈地狱品〉,《俱舍论》第十一,以及其他各经论中,都有详细说明,可以取阅。不过各地狱中所受刑罚的刑具,虽说是很多的,但如《地藏经.地狱名号品》说:『各各狱中,有百千种业道之器,无非是铜、是铁、是石、是火』。而这四种地狱苦具,并非外来大力者加于众生身上,是自所造各种恶业所感!

地狱与火坑,实则是一个,地狱是总称,火坑是别指。有人将之譬为五欲,显示五欲过患可畏,犹如火坑的不可接近。前说地狱中的业道之器,有所谓『是火』的一种,就是形容地狱犹如火坑。如说炽然猛火的烧身,或说地狱众生为种种火之所燃烧,受炽然猛火之所烧炙,火烧身体受大苦恼,或从石中自然出火,烧治罪苦众生,或所睡下的床下有大火起,将整个身体烧得犹如黑炭,或是筋肉烧尽骨如燃灶,或以炽燄火将罪人烧得通身燋烂,或有铁鸟口吐猛火,从空而下烧诸罪人,或用沸腾的火流飘没众生。这都是地狱中常有的现象,不是火坑是什么?现在由于听到钟声,得以出离可怖的火坑!

一个远离地狱跳出火坑的众生,不论上生天堂,或出人间,虽得相当美好的环境,不再受像地狱那样的痛苦,但不能以此为满足,应进一步的「愿成佛,度众生」。当知六凡众生,固有轻重不等痛苦,就是二乘以及菩萨,亦还有微细痛苦在,唯有到最高佛位,才真正没有痛苦,所以从地狱来到人间,首当愿于来世得到成佛,但愿成佛,不是专为自己,而是为度众生,如说『为利众生愿成佛』。因而,发心菩萨,不论还未成佛,或是已经成佛,都当以度生为务。佛的成佛由度生来,没有不度生而成佛的,且要尽未来际的度生。愿成佛,就是『佛道无上誓愿成』;度众生,就是『众生无边誓愿度』,为四弘誓愿的二愿;烦恼轻乃至断除,就是『烦恼无尽誓愿断』。求成佛,度众生,断烦恼,当少不了要修种种法门,就是『法门无量誓愿学』,亦为四弘誓愿的二愿。如此说来,偈虽简单,实包含了四弘誓愿,而都从闻钟声来,闻钟声岂可忽视?

《杂譬喻经》说:『所在闻钟声,卧者必须起,合掌发善心,贤圣皆欢喜』。这是从好的方面说,闻到钟声立刻起身;反之,古来大德说:『闻钟卧不起,护法善神瞋,现前减福慧,后世堕蛇身』。如此,闻到钟声岂可赖著不起?

著衣

若著上衣,当愿众生,获胜善根,至法彼岸。

衣是衣服,中国古代说穿在上半身的叫衣,穿在下半身的叫裳。陶渊明〈桃花源记〉,说在桃花源中所见男女衣著,全与外界人所穿著的一样。衣是穿的意思,如说『乘肥马,衣轻裘』的衣,就当作『穿』字解说。人类所以要穿衣裳,是为隐蔽身体的各部分,不让它赤身露体的那样难看。不但世人作这样说,佛在《涅槃经》中亦这样说:『如世衣裳,障覆形体,遮形覆隐,故名衣裳』。现在文明时代,古代蛮荒时代,没有人不穿衣服,不穿衣服,不但很不像话,亦就难以说为具有惭愧的人!

身为佛子的比丘,所著衣服,在中国与印度,或现在南传佛教国家,式样是不同的,中国僧人除著中国衣服,亦披佛世及南方比丘的三衣,这到下面讲五衣、七衣、大衣会要讲到,此处先讲中国人所著的衣服。俗人衣服较为讲究,质料固用绫罗缎匹,颜色亦用鲜艳华丽,僧人衣服自很朴素,颜色既不可五颜六色,质料亦只用普通的布。虽不得著华丽衣服,但亦不得著垢腻破烂之衣,穿得太漂亮,会受世人批评,穿得太肮脏,会受世人轻视,所以要著整齐清洁衣服。古德批评有些佛子,故意著破烂不净衣服,以为如此,才能显示有相当的道行,殊不知这是装模作样,内心既没有羞耻,外在亦失去威仪,不特没有道行,实是污辱佛门,为佛教所不许,所著衣服应整齐清洁。

假「若」在「著上衣」时,不要只为著衣而著衣,应「当」发「愿」,愿诸众生以及自己,「获」得殊「胜」的「善根」,以此殊胜善根,「至」于涅槃「彼岸」。上衣,或者是短衫,或者是长衫,甚至说是海青,还有将之说为向上衣的,是表一身所著最胜的衣服。唯在中国寒冷地带,单著一件衣服,不能抵御寒冷,要穿到能御寒为止,不能说这违犯戒律,因衣穿得太少,身体支持不住,不能用功修行,佛亦认为不可。要知各地气候不一,不能固执只著三衣,一切要灵活的运用。

愿诸众生获胜善根,善根有著众多不同,主要有人天善根、解脱善根、佛果善根,当以佛果善根最为殊胜,此说『获胜善根』,当以得到佛果善根为主。善根,唯识所说十一善法,以无贪、无瞋、无痴为三善根,龙树《十住毘婆沙论》说:『善根者,不贪、不恚、不痴,一切善法从此三生』。诸有一切善法功德,无一不是从此三善根生。为诸众生种植了善根,所植如是解脱善根,就可到达涅槃彼岸,所植如是佛果善根,自可证得无上佛果。

善根的根,是一切善法的根本特性,如无贪、无瞋、无痴的三善根,虽说能生一切善法功德,但极微细而难明确觉了,在吾人不善心中,善根也仍隐隐的潜行心的深处,从来不曾失掉。『从此三善根而显现流行,即一般心相应的无贪、无瞋、无痴。如扩充发展到高明处,无痴即般若,无瞋即大(慈)悲,无贪即三昧。三昧即定心,定学或称心学,而经说「离贪故心得解脱」。无贪为心性明净而不受染著,解脱自在,才是大定的极致』。怎样才能得到解脱自在?当然是要到达涅槃彼岸,没有到达涅槃彼岸,仍在生死此岸徘徊,或在烦恼中流浮沈,难得解脱自在!

著下裙时,当愿众生,服诸善根,具足惭愧。

假定在「著下裙」的「时」候,亦「当」要发「愿」,愿诸「众生」以及自己,「服诸善根,具足惭愧」。裙是下衣,亦即下身所服的裳,古代本是男女合用,现在则专指妇女的裙子。裙是中国话,印度叫泥缚些那,亦有名为泥洹僧的,中国译为内衣,或者叫做短裙。根本律说:比丘穿于腰部的裙,竖约一肘,横约五肘,是从裙边,细叠成𫌇,形像多罗叶,上聚下散。所著裙恐不慎掉下,用䙊将裙系住,名为裙带。

为人所以要著上衣、下裙,主要是将整个身体盖覆起来,不致露出身的皮肉,令人看了不甚雅观。俗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穿衣服显示庄严大方。但这里所讲的服,当佩字讲,亦即佩诸善根。诸善根,前已说。一个佛法行者,特别是出家行人,定要佩诸善根,方可具足惭愧,如人穿起衣服,不会赤身露体,始是有惭愧人。若如现在有人所提倡的天体运动,以佛法说,简直是无惭无愧,不成为人之为人。出家行人,除了应穿衣服,还要修诸善根,方是具足惭愧,假定空受信施,不修集诸善根,怎能成为具足惭愧的佛法行人?

惭愧在做人方面,确极重要,做人如果无惭无愧,不说一般人对你没法,就是诸佛对你亦无可如何。佛在经中曾说:什么人我都可度,唯无惭无愧者我不能度;如是做人怎能没有惭愧?惭愧不但是十一善法中的二种善法,亦是七圣财中的二种圣财,可知佛法对惭愧的重视。惭在论典中,说为自增上及法增上:自增上,是示人类的自尊自重,亦是显示自己所有的自觉能力,认为像我这样人格尊严的人,应该做个人格高上,道德纯洁的人,无论怎样不可做非法的事,有了这一念的自觉,自就不会去做不道德的事。法增上的法,是代表真理,是示做人不但要自尊自重,更要高度的尊重真理,如对真理不予尊重,很难成为有德行的人,又怎能修诸善根?愧在论典中说为他增上,或说为世间增上,用现在话说,就是对于公共舆论的尊重,也就是对世间公意的重视。要知生而为人,不但自己要把自己看成人,别人也会把自己看成是具有道德的人,如做人做得不像样,别人就会对自己指责,说你简直不像个人。为了尊重社会的舆论,为了不受世人的批评,就不应该去做世人所认为不可做的恶事,有了这样的观念存在于心,自然不会感到内心的愧疚!

惭愧两字,一般人们,特别是佛子,常常挂在口头上讲,如说我很惭愧,或说我惭愧到极点,似将惭愧当作一个东西。『实际二者是略有差别的,即惭重在自己的崇重贤善,愧是对于他人的轻拒暴恶。经说有二白法能救众生,就是惭与愧,因有了惭愧心,就可断恶修善,就可超凡入圣』。经中又说:惭愧是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的地方,可见惭愧是人之所以为人的特点,人如无惭无愧,不特分不出与禽兽有什么不同,且永远留于罪恶深渊无以自拔,当也就不会走上向上向善向解脱的大道。《杂阿含经》佛更指示说:『世间若无有,惭愧二法者,违越清净道,向生老病死;世间若成就,惭愧二法者,增长清净道,永闭生死门』。做人能不时刻的将惭愧怀抱在心?

整衣束带,当愿众生,检束善根,不令散失。

上衣下裙著好,为使所著衣得到整齐,须要一番整理,所以说为「整衣」,为使所著裙不致脱落,须要加以系缚,所以说为「束带」。在作如是整束时,应「当愿」诸「众生」以及自己,「检束善根,不令散失」。行者所修集的善根,应当时时加以检束,不然的话,就会逐渐散失,好像没有修集,那是多么可惜?怎样始能检束善根?主要在于持诸净戒,因为善根所以散失,病在放逸向外奔驰,不应贪的仍大贪特贪,不应瞋的仍大发脾气,对于所应遵守的禁戒,不能如法的严格守持,致使善根自然而然的散失;如所著裙,没有腰带系缚,自然会得掉下,那是多么难看?同时要知道的,这里所说著衣,就是现在一般人所穿的裤子,裤子必要裤带束于腰间,始能将裤系住。

现在常听人说:『丑陋的某国人』。即因某个国家的人,专门想法损害其他国家。个人做人也是如此,假定没有经常检点自己,总是想要损人利己,做些不法勾当,自然就成为一个丑陋的人,那里会受到他人的尊敬?因此,在这世间要想做个像样的人,就得端正自己的品行,修集所有的善根,特别是做个佛法行者,更要精进不懈的集诸善根,到了善根有所修集的时候,就当无有间断的,善为守护所集的善根,千万不可或因行为的不当,或因戒行的不净,又使所集的善根散失,成为没有善根的人,或者变成丑陋的人,甚至成为丑陋的学佛行人,那就未免太辜负了自己!『检束善根,不令散失』,就学佛说极为重要!

下单

从朝寅旦直至暮,一切众生自回护,若于足下丧其形,愿汝即时生净土。

唵.逸帝律尼莎诃。三遍

吾人每日生活起居,晚上要养息时上床,叫做上单;早晨起身要下床时,叫做下单;所以单是指吾人的卧床或卧榻。依于律制,当比丘要下单时,先当弹指三下,好让非人离去,以免触恼它们,然后慢慢的先下一脚,再慢慢的下另只脚,然后方可慢慢的起身。到了穿鞋子时,先当提起鞋子,慢慢的抖一抖,以免伤害到夜晚躲在鞋子里的昆虫。一切动作所以要慢慢来,旨在使诸行动,不致发出音声,以免杂乱噪闹,使得整个卧处,到处一片杂乱音声。

「从朝寅旦直至暮」者:朝暮,就是一般说的早晚。寅是记时的符号,午前三时至五时,名为寅时,为十二时之一。旦是天刚亮的时候,亦即所谓早晨。寅时,明相还未出现;旦时,明相已经现前。律中所说的明相,是指能见手中的掌纹为准,如手伸出,还不见到掌纹,是就不得说旦。暮是日落的时候,亦即所谓晚间,中国说的『金乌西坠日没时』,名之为暮。做人应要日夜警惕,不可放逸,古人说的『朝乾夕惕』,就是此意。

现在出家人从早到晚所当注意的,除了自己的用功修行,还得顾念到一切众生,愿诸「一切众生」,在我行动时,尽管自己非常的小心谨慎,或仍不免伤害到微细生命。求生是每个生命共同愿望,所以希望蜎飞蠕动,微细昆虫之类的小生命,「自」己应知及时「回护」,以保生命的安全,免得在无意中,伤害你们生命。无可否认的,我们是凡夫,要想完全不伤害到众生的生命,是不可能的,到了佛的地位当然就不同。《普曜经》说:『如来过去心净离著,不害众生故,所行之处,脚足不污,虫蚁不损』。不特如此,经中还说:过去有个外道来从佛出家的恶性比丘,不是真的想来出家,而是来寻佛的过失,从而对佛加以毁谤,每天随著佛后经行,自己预先杀死飞虫,到时放在佛足迹所行之处,对外扬言说是佛踏死的,但不可思议的情形出现,就是恶性比丘所杀死的虫类,一放到佛的足迹地方,立刻就又活转过来,无法以此谤到佛陀。《分别功德经》中又有这样说:佛陀经行,足离地面四寸高,只有千辐轮相的相纹,显现地上,根本伤害不到生命,即或足下有较大的生命,在七日中仍然安稳无恙,即或牠的生命结束,亦会上生天堂。不但佛陀行走离地四寸,就是第二离垢地菩萨,亦能离地二寸。如此,怎会伤害生命?

万一不幸,「若于」我的「足下,丧」害「其形」,那又怎么办?理当念此偈咒,仗藉偈咒法力,「愿汝」受到误伤的有情,「即时」往「生净土」,不再在这浊恶世间,轮转不息受诸痛苦。净土是对秽土说的,净秽两土互相比较,净土当然最为理想,所以佛在经中,常宣净土法门,劝诸众生往生净土。土之所以会有净秽,不是土的本身如此,是由众生善恶业感:如众生所造罪恶多,所感依报国土,自是秽恶充满;如众生所造善业多,所感依报国土,自是净满庄严。净土,不唯西方有极乐世界,十方皆有微妙净土,不论那个净土,都是该净土中佛陀,修集种种清净善业,随各行者心愿决定,要想生那个净土,就生到那个净土,并非定要求生极乐净土,这是佛在经中所告诉我们的。

至我人愿受害的众生即时生净土,看这行者是修什么净土而定。如修西方净土的,当愿他即生西方净土,如修东方净土的,当愿他即生东方净土,如修弥勒净土的,当愿他即生上方兜率净土,乃至是修阿閦佛土的,当就愿他即生阿閦佛净土。净土是佛在因中行菩萨道所庄严起来的,庄严净土的目的,是为了接引众生,度生是佛菩萨的急务,所以丧于足下的每个生命,皆愿他们得生净佛国土,亲近该净土中的佛陀,从佛修学菩萨道的行门,学习如何度生的方便。是以往生净土,不是到净土中享受快乐,忘记度生的本愿,这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一般净土行者,只知在净佛国中,『但受诸乐,无有众苦』,以此而发心求生净土,殊不知这与求生净土的精神,是不相契的。有人说今所指的净土,就是极乐世界弥陀净土,并不怎么恰当,应该是说各式各样的净土。

行步不伤虫

若举于足,当愿众生,出生死海,具众善法。

唵.地利日利莎诃。三遍

此偈是从上偈而来,上偈只说到下单鸣指,还没有正式的开步走,此偈是明正当起步时,亦要念此偈咒,保护地上生命,不用说,这亦是从慈悲心出发的,唯具有高度的慈悲心,方能念念为众生著想,不使众生受失身之苦!

下单以后,假「若举足」要步行时,同样应「当愿」诸「众生」以及自己,得以「出」离「生死」大「海」,并且「具」足「众」诸「善法」。举足,是指刚刚要起步走时,为行住坐卧四威仪中的第一『行』仪。律说比丘行路,不得东张西望,不得左右顾盼,一直向著前看,只能看七尺远,不特眼根要加收摄,就是其余五根亦然,唯有像这样的都摄六根,威仪齐整的徐步而行,世人才会对你生起尊敬之心,假定乱蹦乱跳的向前走,或走走看看的乱看,世人就会对你生起轻视讥嫌,所以走路不得不具威仪,在具威仪的行走,不特会令人尊敬,且亦不伤害有情。

如能如是举足轻行,不但自己得以出离生死大海,亦能愿诸众生离生死大海,所以不能把经行看得很简单。生死海,形容吾人的生死,犹如大海那样的广大无边。为何如是形容?当知吾人从无始来,就在生死海中轮转,生而又死,死而又生的形成生命长流,而生死流犹如大海中的,一个波浪又一个波浪的忽起忽灭,没有办法发现生死的尽头,岂不如大海一样的深莫能测?

大小乘经中都这样说:吾人从无数劫来,往来生死当中,一个生命接著一个生命出现,所经历的各个不同生命,固没办法计算得出,就拿做狗来说,狗有种种不同形态及颜色,现姑不以其他狗说,单以做只白狗来说,白狗死后复生,生而复死所留下的狗骨,不只一个须弥山那样高,而是上亿须弥山那样高,想想白狗生命多少?再以吾人的生命,埋葬在大地中,可说没有寸土,不是吾人所埋葬的地方,如以锋利的针去刺大地,没有不刺到我们的生命体,证知众生的生死,确是无穷无尽的,犹如大海那样的找不到边际!

如是深广无涯的生死大海,要想渡过确是不容易的,但若具足众诸善法,也就并不怎样困难。众善法,表示善法很多,如五戒、十善、六波罗密等,无一不是善法,在这么多善法中,以般若波罗密为最重要,假定能得坚固的般若大船,就可冲破生死的波浪,渡过烦恼的中流,安稳的到达平静无波的寂灭妙海,出生死海何难之有?问题在看吾人什么时候完成般若大船。

出堂

从舍出时,当愿众生,深入佛智,永出三界。

出对入说,堂指所住的禅堂,或指礼佛的殿堂。从外回到堂内叫入,从内走出堂外叫出,出入殿堂或禅堂,所当注意的:从左边出时,应举左脚跨出,不得先用右脚,从右边出时,应举右脚跨出,不得先用左脚,因为两边均有人出,如不这样走法,两边人脚难免碰到,不很理想;出堂是如此,入堂亦这样。《十诵律》说:『出堂入堂法,但使出入先举门颊边脚』。诸位在此受戒,到了期满出堂,开堂和尚会告诉你们。

舍是所居住的屋舍,通俗的说就是房间。当行人「从」所居住的「舍」内「出」来「时」,应「当」发「愿」,愿诸「众生」以及自己,皆得「深入佛智,永」远「出」离「三界」。吾人所居住的房舍,总是非常狭小的,从此狭小的房舍走出,立刻就会想到,我不但要出此舍,还要与众生永出三界,唯有永远出离三界,才真正的走出舍宅,不再在狭小的宅舍,进进出出的受苦。可是世人不知小小舍宅,不值得我人贪恋,就是广大的三界,亦如火宅那样的,应当设法永远出离,不当对之有所贪著,如不知出离三界火宅,将为三界大火所害!

三界,就是欲界、色界、无色界。欲界,是说在此中住的有情,不但染著客观外在的五欲,亦还染著男女间的淫欲。欲界,不唯是指欲界六天,实含地狱、饿鬼、畜生、人、天五趣。六天,是指地居的四天王天及忉利天,四天王天住须弥山腰,忉利天住须弥山顶,都还没有离开地面,所以说为地居天;从须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称为空居天,因这四天已离地面,而以虚空为所居住。色界,是说在此中住的有情,只有男性没有女性,不说不染著五欲之乐,就是男女欲乐亦已没有,但有形的物质仍然存在,如有形的身体和居住的宫殿,都是属于物质的。色界在欲界之上,完全居住在禅定中,以禅定之乐为乐,但因所入的禅定,有浅深粗妙不同,所以分为四个阶级,亦即经中说的四禅。四禅共有十八天:初禅有梵众、梵辅、大梵三天;二禅有少光、无量光、光音三天;三禅有少净、无量净、徧净三天;四禅总共有九天:于中,无云、福生、广果三天,为实报凡夫天人所居的境界,本来只有这三天,因广果天中别开一天名无想天,为外道报得所居的境界,其次有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的五天,名为五不还天,为三果圣人所居住的地方,亦有称为圣人天的。最后无色界,有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的四天,经中有时名四空天。此四空天的天人,不但不受用欲食及男女间的关系,就是有质碍的身体及为物质构成的国土亦没有,唯以心识住于深妙禅定当中。

众生从无始来,一直在三界中往返,有时在欲界的五趣流转,有时上生到色界四禅天中,更进一步,就是上生到无色界四空天中,从来没有超出非想非非想处天。此天的寿命,虽有八万大劫这么长,但毕竟会有寿尽的一天,到了寿尽仍要堕落下来。古德说:『纵绕生入非非想,不免轮回六趣来』。是以三界的范围不论怎样大,以佛法的眼光看,仍然是很狭小的,狭小得犹如牢狱一样,因而说『三界如牢狱』,实没有什么值得我人贪恋。佛陀深知三界是苦,苦得犹如火宅一样,所以一再告诉每个众生,学佛应当要求出离三界,不应以生最高天为满足。

但欲永得出离三界,必须深入佛智,以此佛智洞达因果业性,好的去做,不好的不做,同时以此佛智,割断烦恼的祸根,出离生死的苦海,跳出三界的火宅,入于涅槃的妙城,是就没有问题了。所谓永远出离三界,不是唯求个人如此,而是要度一切众生,皆得永出三界,所以从舍出时,应当愿诸众生,深入佛的妙智,出离三界火宅。

登厕

大小便时,当愿众生,弃贪瞋痴,蠲除罪法。

唵.很鲁陀耶莎诃。三遍

厕是大小便的地方,过去大多说为茅坑,现在说为抽水马桶,卫生当然比过去好得多,臭味也没有过去那样浓,甚至没有什么臭味,所以到卫生落后的国度,没有抽水马桶的设备,使人感到最不便的,则无过于大小便。佛陀时代的印度,卫生当还谈不上,但佛对厕所清洁,有著许多的指示。寺庙僧团内的厕所,律中虽指一定方向,但要视方向而定。唯当特别注意的,就是厕所的建立,应离佛殿稍为远些,以免臭气熏到殿中佛菩萨像。

过去人们不重视卫生,常有随地大小便者,佛认为这是最不好的习惯,所以鼓励世人,发心多做厕所,方便一般人们。《大勇菩萨别业报经》说:『造厕除众秽,后无便利患;身心常清净,见者莫不欢;缘是离诸垢,究竟获大安』。明显表示造厕有大利益。不特在寺庙内及一般家庭中,应该造厕,如有发心在行人道旁造厕,以便利来往行人,其功德更为殊胜!《增一阿含经》说:『近道作圊厕,人民得休息,昼夜获安隐,其福不可计』。为证明造厕有大福德,佛在《福田经》中,特告天帝释说:『我昔安设圊厕,缘此功德世世清净。累劫行道,秽染不污,金色晃昱,尘垢不著,食自消化,无便利之患』。

过去没有卫生设备,造厕自最有益人群,现在有了卫生设备,政府为了方便行人,特在大街小巷之旁,建立公共卫生厕所。不论是在道旁私造厕所,或在城市建立公共厕所,总仍不免有些臭气,加上来往行人众多,自亦仍然很肮脏的。现在所有公共厕所,雇有专人打扫洗刷,当不需要行人清洁,可是过去私造厕所,人们便利以后就走,不但会得臭气冲天,且有难以下足之感,在这情况之下,自需有人清洁厕所,或将四周打扫清净,或将多余粪便担出,使人进出厕所,不致有被臭气所熏之感!这种除去众秽工作,一般人所不乐意做,但若能够发心去做,其功德是很大的。如僧团中有犯重罪的,令他如法忏悔,就有令他每日为众扫厕,除粪百八日满,令其沐浴,著僧伽梨,仍可加入清净僧团。可见清净厕所,对人是有益的。

厕所,不论怎样打扫清洁,总是肮脏不净之处,律中规定比丘如厕,必要脱下净鞋,换上厕所用鞋,以免净鞋带出肮脏,佛是怎样重视卫生,从这些细微处可知。到厕所时,应在户外先弹三指,使在内的人与非人,特别是令噉粪鬼觉知,可以预先离去。经说有一比丘,没有弹指三下,就进厕大小便,致将大小便秽,污中鬼的面上,不净鬼为此大发雷霆,甚至欲将比丘杀死,但因比丘戒行清净,无法找到比丘短处,自然未曾遭到鬼害,如其不然,岂不遭殃?所以登厕应三弹指,不得鲁莽从事!弹三指后,如厕内有人,应稍为等候,不得催逼他出,免使大便的人感到紧张。如往厕所道上,遇到有上座来,不得向他行礼,设或有人向你作礼,你亦不得随便受礼,因这不是行礼受礼之处。还有,当你要上厕所大小便时,得先脱去上衣,挂在清净地方,然后只著下衣入内,大小便后,立即出来,不得多所逗留,免碍后人如厕。

为人在世,不但每天要吃三餐(比丘只吃两餐,持午晚上不食),而且要每天大便一次,因为每餐所吃饮食,不论是怎样的食物,既有细的部分,亦有粗的部分,细的食物,因为小肠吸收而成肉体的营养,粗的食物,留下好像果皮及蔬菜纤维等渣滓,逐渐形成粪便,必须排除出去,所以每人每天,必须大便一次,方能保持健康。有人留有更多渣滓,就得每天大便一次以上。不过所留渣滓,只要大肠不太受到刺激,是也没有什么害处。另有些人两天才大便一次,只要这是正常情形,是也没有什么妨害。

不过最重要的,就是每天按时到厕所走一趟,如是行之时久,就会逐渐养成按时通便的习惯,不特不会患便秘,对身体也有益。为人不但每日准时进餐,还要喝一定分量的水,因为身体上的各项体素,需要喝进大量的水才行,这么一来,小便次数自然也多,所以每天还要小便多次,这是生理上的自然现象,要小便时就去小便,不得予以强忍,忍得次数多了,会患尿道炎或肾脏炎。

若要「大」便或「小便时」,一有信息立即就去,不要等到内急伧促而行,更不得忍住不去便利,当此之时,应「当」发「愿」,愿诸「众生」以及自己,「弃贪瞋痴,蠲除罪法」。这是从日常生活中,排除大小便的不净,想到有更不净的惑业,理亦应予排除出去,且这不但自己需要如此,就是一切众生亦当如此。

吾人所以有这生命肉体,体内所以会有大小便利,是由饮食维持生命而来,若再向前进一步的推求,就知生命是由烦恼造业所感得的,如果没有惑业,怎会有这肉体?是以在排泄大小便时,想到终日为身体忙,身体原是这样不净,与其为这不净身体服务,何不彻底舍弃不净本源?这么一想,自然就要弃贪瞋痴的三毒烦恼,并由烦恼所造成不净罪业,如不澄本清源,每个生命出现,必然就要大小便利,永与臭秽不净结不解之缘,没有办法不时为粪便臭秽所熏,甚至熏得昏昏然的想要呕吐,所以大小便的秽气,是任何人不乐意嗅到的!

是以为人,特别是做个佛法行者,对于贪瞋痴的三毒及所造的罪恶不净之业,首先予以无所保留的弃除。贪瞋痴三毒,诸经论中,皆说是一切烦恼的根本,亦为众生流转生死的罪魁,因而在弃除不净秽浊时,不得不想到如何对治三毒的不净。吾人被这三毒所毒,无始以来直至今日,实被毒得非常凄惨,所以经中有时将这三毒譬如毒蛇,或者譬如毒龙,对众生的毒害是很大的。《涅槃经》说:『毒中之毒,无过三毒』。为什么要将贪瞋痴形容得这么令人可怕?因为三毒,不但毒害现实的生命,亦能毒害法身慧命,能说它的毒害不比毒蛇毒龙更可怕吗?当知毒蛇毒龙所伤害到的,只是危脆败坏的色身及不永恒的寿命,对于法身慧命是不能毒害的,怎可与贪瞋痴三毒相比?

贪瞋痴三毒烦恼,通常讲得很多,现在略为说明:贪对五欲的染著,从来没有感到厌足的,只要认为是自己所喜爱的,无不想方设法的,将之贪取过来,以为自己所有。当你贪求而得时,似感非常的满意,殊不知这是获致无穷痛苦的根本,这对自己究有什么好处?瞋是对于违逆的境界,生起极大的憎恨,亦即发雷霆般的脾气,当你正在大发雷霆时,自己或不觉得怎样,但面赤色变筋暴眼红那种穷凶极恶的样子,令人见到无不感到恐怖,怎可随便乱发脾气?瞋恚不但使人难堪,对自己亦相当不利。痴是对于事理的认识不清,正因如此,否定善恶业果,不信三宝功德,乃至什么不道德的行为,都敢大胆的做出,所以过失是很重的。一般以为一无所知是愚痴,实际是有高度知识的,假定不信因果,佛法亦说他愚痴。知道三毒过患,如本佛法戒定慧三学而行,彻底将三毒以及由此而造成的罪恶予以扑灭,就不会再感未来的有漏业果,没有有漏业果的生命出现,那里还有什么大小便利的粪便臭气?是以弃除有漏惑业的不净,比排泄大小便的不净重要!

洗净

事讫就水,当愿众生,出世法中,速疾而往。

唵.室利婆醯莎诃。三遍

水的用处是很多的,除了饮用,他如洗脸、洗脚、洗手、洗澡、洗衣服、洗碗碟、洗地面等,因而做人从朝到晚,无时不用到水,水为人生不可或缺。古德建大道场,首先考虑到的,不是道粮是水,所以有说:『未办千人道粮,先筹千人用水』。道粮固很重要,但住道场僧众,果真用功办道,维持生活道粮,不致成问题的,但如没有千人用水,其地不宜建大道场,可见水在道场不可缺少。

古代印度非常落后,就是现在仍然如此,不特没有现代人所用的卫生纸,就是很粗的草纸也没有,是用竹片或草叶等,揩抹不净之处,当然是抹不净,所以大小便「事」完了(讫)以后,首要做的是去「就水」,以便洗涤而保卫生,佛陀对这规定极为严格。如佛对诸比丘说:你们如真以我为师,你们每日就应洗净,如不依我所说洗净,既不可去遶佛塔,亦不应礼佛诵经,亦不应礼敬他人,更不可受他礼敬,饭亦不应该食,坐僧卧具同样不可,不然,就犯突吉罗罪,怎可不加注意。

所以如此重视洗净,原因身体上不清净,就有一种秽气散发,别人嗅到固不乐意,诸天见了更不欢喜,会得远远离你而去。不说不持咒法不对,就是持咒亦不灵验。就水洗涤秽处,还是属世俗事,但若深一层说,身口意三业所作,有种种不净,同样要洗除,如洗身体上的杀盗淫染业,洗语言上的两舌、恶口等染业,洗心意上的贪瞋痴染业,如是洗除染业,三业皆得清净,方真算是洗净。以世俗洗便处说,古代不重卫生,固然需用水洗,现代有卫生纸,同样要用水洗,不然仍不清净,有时会感很痒,甚至会生痔疮。每次于大便后,如能用水洗净,既极合乎卫生,亦不致于生痔。佛法重视卫生,可说极为彻底。

事讫就水,固是卫生之道,但若即事显理,应「当愿」诸「众生」以及自己,就如来的法水,涤除惑业垢秽,于彼「出世法中」,无所稽留的「速疾而往」。出世法对世间法说,世间法指生死说,在生死中流转,为烦恼业系缚,好像在牢狱中,种种不得自在,人如关进牢狱,无时不望从牢狱出,要出世间牢狱,还有一个尽期,只要刑期一满,立刻就被释出。可是三界牢狱,要出就不简单,这不是什么大力者,把你关在三界牢狱中,而是自己关闭自己,亦即你用惑业绳索,将自己系缚紧紧的,如要很快出离三界,到达所要到达的出世涅槃之法,就得将身心究竟洗净,亦即割断系缚自己的惑业绳索,始可达到跳出三界牢狱的目的!

去秽

洗涤形秽,当愿众生,清净调柔,毕竟无垢。

唵.贺曩密栗底莎诃。三遍

就水与洗净,看来是一事,而实有不同;前者是约便后,前往就水而言,现已取得用水,正式洗净之时。吾人这生命体,古德说为臭皮囊,外看似很干净,内在实很肮脏,何况大小便道?自更肮脏不堪,且极臭气难闻,过去没有卫生设备,谁也不愿在厕所多逗留,就是怕嗅大便臭气,所以人在便后,如不用水洗净,臭味可能随著人走,别人嗅到会掩鼻而过,证知洗净是必要的。便后如不洗净,将为众人所笑,不论走到何处,都为众所讥嫌,认为这人很脏,触到就有臭味,不可与他同在。受到人家这样讥嫌,想想那是多难为情?

「洗涤」的涤,有多种意思:洗涤消除,名为涤除;洗清妄念,叫做涤虑;大加洗涤,名为涤荡;涤瑕荡垢,叫做涤荡。总说一句,就是消除一切杂染垢秽。在此当然是指洗涤身体上的一切不净,所以说为「形秽」。当你正在洗涤便秽之处,不唯要求身体洁净,还应「当愿众生」以及自己,皆能做到「清净调柔,毕竟无」诸「垢」秽。

清净,是说远离污秽不净,清白洁净的意思。细说起来,有心清净、身清净、器世间清净、自性清净、离垢清净等的差别,是以清净为佛法所特重视的。灭除心的邪曲,远离烦恼恶行,名身清净、心清净;种种庄严佛土功德成就,名器世间清净;法尔自性本来清净,名自性清净;离诸客尘烦恼障垢,名离垢清净。诸如此类的清净,经论中说得很多。最重要的,是三业无诸恶行,反是行三业妙行,就可说是身心清净。

身心如为烦恼诸垢所缠,要它做诸善事,它不柔和随顺,反而偏向罪恶方面走去;一旦身心得到清净,那就非常调和柔顺,要做什么清净善法,无不能如意做到。《成实论》说:『清净调柔,随顺梵行』,就是此意。形无垢秽,是显身业清净,其性调柔,是显心意清净,身心皆无垢染,是为毕竟无垢。因此佛法行者,在洗形秽之时,不要以此满足,应进一步的涤除心垢,唯有心垢涤除清净,方得说是毕竟清净。但是心垢涤除,不若洗涤形秽容易,因为心中所有垢秽,无始来就随著我们,必要精进的修习戒定慧,烦恼垢秽始克彻底涤除。

洗手

以水盥掌,当愿众生,得清净手,受持佛法。

唵.主迦啰耶莎诃。三遍

手是人体的上肢,功用是很多的,如人所用的衣食住行,无一不是双手做成,因而向有『双手万能』之说。人类假定没有双手,物质文明相信不会进步到今日程度,所以人身具有的两只手,确极重要。印度习惯,不用筷子、汤匙,或像西方用刀用叉,吃饭固用双手,洗净同样用手,不过用左右手,分得极为清楚。如吃饭用右手,就是以手将饭抟成块状,然后送到口中去吃,是即经中说的抟食;但洗净则用左手,且唯用左手最后的无名指及小指。因此,洗净后洗手,是极重要的。洗手时,古代印度,是用灰泥及皂角,在现代,用肥皂洗最为妥当。不论用什么洗,要以洗令清净,最为重要,如洗不净,非特有过,且亦不得取七衣、大衣披著。

《护净经》说:假定有人以不清净手,触到沙门所食的清净食,或以不清净饮食,放在沙门清净食中,以不净食给众僧食,未来五百世中,会堕在饿鬼中,常食不清净食,这对自己多么不利?《因果经》也说:一个人如以龌龊的手,请经读诵或研究,当来会堕厕所中得虫蛆报。洗手乃是举手之劳,特别是在现代有自来水,为什么不洗手?溪堂杂录举事实说:约在元祐年中,四川有个僧人,名叫智超,专门诚心诵《华严经》,前后已整整三十年,当可说是相当有修持的僧人。可是有一天,偶见一童子,风貌非常清爽,举手高向智超一揖。智超问童子从什么地方来?童子简单的答说,我从五台山来。超又问他:你为什么老远到来?童子说有小事向你一说。超说好的,愿听你的高见。童子坦然说:我看你这法师,诚恳诵经固很难得,但每次登厕洗净时,只用水淋在手背上,并未用灰泥好好的洗,即或有时用灰泥洗,只是二三次,不合戒律规定的七次,手上的秽浊仍在,纵很诚心礼佛诵经,我恐不但不会增长福慧,反会得到很大过失,望你略加注意。智超听童子说后,除感到惭愧,且从此改过。有人说这童子,是文殊的化身,特来警告智超。是则洗手怎可不如法行。

当「以」净水「盥掌」,洗去手上垢秽,亦「当愿」诸「众生」以及自己,皆能「得清净手,受持佛法」。此所说水,不唯是洗手的净水,实含有法水的意思,因以净水除去掌上垢秽,同时亦以法水除去内在心垢,从而内外皆得清净,当然就可以清净手,受持如来清净正法。受持在佛经中常看到,如吾人读诵《金刚经》,亦可名受持《金刚经》。受是领受的意思,就是将所读的经领受于心;持是忆持的意思,就是将所读的经忆念不忘。佛法,有略有广:略则一四句偈,固然是属佛法;广则八万四千法藏,亦皆名为佛法。《大宝积经》说:『如来尝说一切诸法,皆是佛法』;《增一阿含经》说:『世间一切微妙善语,皆是佛法』;亦如通常所说,佛法是无量无边的,普为受持一切佛法固好,受持一四句偈也是好的。

自己以清净手受持佛法就好,为什么还要愿诸众生皆亦如此?当知佛法行者,不唯自己得以受持佛法就算,亦要令诸众生同得受持佛法利益,所以愿诸众生亦能如是,如是化化不绝,不特令生得益,亦能续佛慧命。是则洗手看似简单,实有甚深义在。书玉律师说:『究竟我手、佛手、众生之手,同于清净,同于受持,是真清净佛法之手,受持佛法也』。

洗面

以水洗面,当愿众生,得净法门,永无垢染。

唵.蓝莎诃。二十一遍

面为颜面,为眉目口鼻的所在,亦即俗说的面孔。要看一个人的善良与否,端看他的面孔如何:假定面目丑陋,就会令人厌恶,甚至被人说为面目可憎,或是当面谄谀奉承他人,则被人们说为面谀小人,那就不是善良的人;假定面红耳赤,亦即内心感到羞愧,则被人们说为面皮很薄;假定面目和善,就会令人感到亲切,甚至被人说为正人君子,那就是个善良的人:所以人的面孔,确实极为重要。当知面是一人之首,人与人间相见,先见到的就是面孔。『佛面犹如净满月』,不论什么人见到佛,都会对佛生起恭敬,从而生起善心,要向佛陀看齐,做个贤善的人,乃至最后如佛一样的得到成佛;『罗刹之面如毒蛇』,看到它的那个样子,自然就会对它厌恶,从而生起恶心,做个凶恶的人,终于也像罗刹一样的成为罗刹。

为一身之首的面孔,白天经常的注意,似还不觉得不净,经过一夜的睡眠,必然是很肮脏的,俗说『蓬首垢面』,正是形容这个。所以每早起身,人人都要洗面,不洗面就见不得人,见佛礼佛更不礼貌,亦是对佛不敬。

当你正在「以水洗面」时,亦「当愿」诸「众生」以及自己,「得净法门,永无垢染」。洗面要在除去脸上的垢染,但这只是暂时的做到,若到街上走了一趟,或是再经一夜睡眠,就又看出面部垢染不堪,要想『永无垢染』,必须『得净法门』,且不但自己如此,愿诸众生亦皆如此,所以行者洗面,先当发如是愿。如来所说的一切妙正法教,皆从清净大觉海中之所流出,或说皆是最清净法界等流,所以叫做清净法门,为一切圣者所游履门,亦是一切行者入解脱门。任何佛法行者,如欲入解脱门,必须通过如来教法而行,否则难以踏进解脱之门。至于大乘菩萨,欲履度生之门,同样要依如来教法,没有佛的清净教法,试问你以什么度化众生?度化众生唯一之门,就是宣扬佛陀教法,佛陀出现世间度生,没有什么特别方法,同样为众宣说教法,由于发现众生有八万四千烦恼,对之而说八万四千法门,众生不论依于什么法门去修,皆能做到『永无垢染』。是知果将面上垢染洗净,久之本来面目现前,惑业垢染不假拂拭,自然就得光明现前,那里还有什么尘垢需要洗涤?因此,洗面而得『永无垢染』,乃即事以显理,行者不可忽视!

饮水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若不持此咒,如食众生肉。

唵.嚩悉波啰摩尼莎诃。三遍

饮水,是每人每日所不可或缺的,我常说一日不吃饭可以,一日不饮水不行,想见水对人生有著怎样的重要性。现在世界各国大都市,都是饮用自来水,曾经消毒过滤,极合卫生,水喉一开,就可饮用,不会发生疾病。但古代人的饮水,是饮江湖河沼以及泉井之水,各个水的来源,既不清洁,细虫亦多,当更谈不上消毒过滤,敢说其水极不卫生。所以在佛时代,佛令饮水特别小心,既不可喝不净水,亦不可喝有虫水,以免发生不必要的疾病。水对人们有用,是不可否认的,但若饮不清洁,甚至有虫的水,亦会导人生病,饮时应先观察,不能见水就饮。

水中有微细昆虫,肉眼是见不到的,过去我们佛子说「佛观一钵水」,有「八万四千虫」,世人是不肯信的,认为一杯清净水,怎会有这么多虫?可是到了现代,由于科学昌明,或用显微镜观察,或用放大镜观察,发现一滴水中,都含有微细虫。用科学发明的显微镜或放大镜细看,尚且见到滴水有虫,何况用天眼观?更何况用佛眼观?所以佛观钵水有八万四千虫,与现代科学极为吻合。过去人以肉眼观,不见水中有虫,以为『佛观一钵水』,有『八万四千』这么多『虫』,未免太过夸大其词,不肯相信这一说法,经过现代科学证明,知道确实如此,不特深信不疑,且亦没有人说,佛是过甚其词。佛说任何一个论题,皆有事实所根据的,亦是经过实验所言,不是随便说来骗骗人的,佛是从来不说谎话的。

用佛法的天眼观察,或用科学的仪器透视,明显看到水中有虫,在今天已成不争的事实。有虫的水,严格说,人不能饮用,如喝有虫的水,会伤害小生命,是不错的,但人如不喝水,同样难以生存,是则怎办?佛告诉比丘:观水不得用天眼观,唯应以眼根未坏的肉眼观,在肉眼仔细的观察下,见不到有微小生命,其水就可饮用,见到水内有虫,仍然饮用该水,为佛所不许可!

毘奈耶杂事举例说:佛世时南方有两个比丘,以最诚挚的心,欲到室罗筏城,恭敬礼拜世尊。当他们出门时,忘记带滤水囊,走到半路上时,忽然感到口渴,但又无水可喝,忍渴继续前进,忽然见一水池,就想饮水解渴,但见水中有虫。两人均不敢饮,如是再三见到水池,同样都有微细昆虫,二人停下商议,水中既然有虫,饮了会伤生命,事实我们渴极,应当怎办?年少比丘说:『要想见到佛陀,即使经过百千俱胝劫,都难得到一见,现在有这样机会怎可错过?为了敬礼两足尊的佛陀,那我只好方便的饮用此水』。时大比丘说:『如来是大慈大悲的,愍念一切有生命的含识,我是佛陀的弟子,从佛的教诫中,受了佛的禁戒,现我宁舍生命,应当严持净戒,决不饮这有虫的水,以免伤害微小生命』。

两比丘各作这样决定,饮水的小比丘饮了水,口渴消除继续前进,一心想得礼见佛陀,渐次快要到达佛所住的地方,他把衣钵放好,并且把脚洗净,诚敬的到佛前,首礼佛陀双足,然后在一面住。佛问有没有伴侣同来?小比丘老实说有同参同来,并将路上经过向佛报告,佛不客气的指责小比丘说:『为我的弟子应尊重我戒,若对我戒有所轻慢,那又何必辛劳见我?即使能见到我,并非真正见我,亦非对我如实供养。你知道吗?你的同伴,虽因口渴而死,但已先你见我,因他能持净戒。你是个愚痴无智的人,在你以为现在见到了我,而实你并没真见到我,你所见到的,只不过是我父母所生身,我的法身你何尝见到?不敬如来的法身,怎能见到诸佛?所以身为佛子者,应好好的护持如来净戒,如来净戒是不可玩忽的』!

佛为什么说其同道已先见佛?原来他的同道,不饮有虫水后,就到一棵树下,端身正坐,自己鞭策自己,就是没有水喝而死,亦决不喝有虫的水,但在天热口渴之下,终于支持不住而结束其生命,上生三十三天的胜妙之处,想到我之所以得生天上,是由我的严持如来净戒,于是对佛极生尊重,当去人间向佛礼敬,假定不去礼谢世尊,那是对佛极大不敬,我为佛子不应如此。想到这点,该天人立即庄严其身,著天人所著璎珞,且光明殊胜的,来到佛的面前,佛即为他说法,赞叹持戒功德,天人闻法以后,立即得预流果,向佛诚挚礼谢,复回到天上去。本于这一叙述,证知小比丘的同道,确实已在他前见佛,并且证得须陀洹果。因而为佛子者,应尊重如来净戒,形式上能不能见到佛,是次要的问题。如持净戒而又见到佛,当然是最理想,如只求得见佛,而不尊重佛戒,为佛所不乐意!

佛观一钵水中,有八万四千虫,假定不能饮用,为人岂能生存?这是一般人所必然想到,而且认为最极严重的。当知佛是大慈大悲的,为了不让人由于缺水影响生存,特运特殊方便,令将有虫水滤过,同时念诵此咒,肉眼不见有虫,其水是可饮的。假「若不持此咒」,又未加以过滤,那你喝有虫水,看来是在喝水,而实犹「如食众生肉」,那是多么令人可怕?其过失又是多大?小乘虽不禁止食肉,大乘是绝对禁止的,中国向以崇奉大乘为主,所以佛法流行于中国,出家僧众定要茹素。《梵网经》说:『夫食肉者,断大慈悲佛性种子,一切众生见而舍去。是故一切菩萨不得食一切众生肉,食肉得无量罪』。毘尼日用,每偈都说到『当愿众生』,最后还要受菩萨戒,成为大乘佛子,怎可食众生肉?所以有虫之水,不滤不得饮用!

五衣

善哉解脱服,无上福田衣,我今顶戴受,世世不舍离。

唵.悉陀耶莎诃。三遍

此下三颂,正式讲三衣。衣是单称,又称法服,或名僧服,为僧尼每日所应著者。佛本令诸僧尼,如法护持僧伽黎、郁多罗僧、安陀会的三衣。此三衣,是三世诸佛贤圣的标帜,是佛弟子居常必须披著守持的。《摩诃僧祇律》第三十八说:『沙门之衣,是贤圣标帜』。《萨婆多毘尼毘婆沙》第四说:『所以作此三名差别者,欲现未曾有法故,一切九十六种尽无此三名,以异外道故,作此差别』。《大智度论》第六十八说:『行者少欲知足,衣趣盖形,不多不少故,受但三衣。白衣求乐故,多畜种种衣;或有外道苦行故裸形无耻;是故佛弟子舍二边,处中道行』。衣犍度中又这样说:『佛因夜寒,初中后夜,次第取三衣重著,因制三衣。佛言:当来善男子,不忍寒苦,畜三衣足不得过』。《分别功德论》第四更说:『为三时故,故设三衣:冬则著重者,夏则著轻者,春秋著中者。为是三时故,便具三衣:重者为五条,中者七条,薄者十五条。若大寒时,重著三衣可以障之』。由这种种因缘,所以佛规定只畜三衣,应当常持不忘。佛之所以这样规定,是就印度气候温暖而言,若中国以及蒙藏等地,气候特别严寒,三衣虽尊佛制而著,但又别创而为适度的僧服,名为法衣,传说是北魏慧光法师开始这样做的,初加偏袖而制偏衫,后又令缀裙子而作直缀,成为现在裤子的形式。到了唐代以后,还有帝王赐高僧紫衣、绯衣等,无非是随各地风土气候而作的方便。不过诸有鲜艳的颜色,绫罗绵绮等的质料,仍是不得服用。依此可见佛陀的古制仍然存在,未全有违佛陀的制度。

现在依颂解说五衣:五衣在印度叫安陀会,中国译为作务衣,或译下衣、内衣、里衣、中宿衣、中著衣,为三衣之一,即五条而近身衬体著的。在印度比丘在僧团中,在中国僧众在寺院中,或在旷野出入往还,执劳服役,作诸杂务,皆著此衣。此衣共有五条,一长一短共有十隔。「善哉」,是称扬叹美的意思,即显所著的「解脱服」,是最好而没有任何衣服可与相比的。解脱服,又名解脱幢相衣,实是袈裟的异名。一个发心求解脱者,服此袈裟在身,就能安然无畏,任何邪外不能有所倾动,所以说为解脱衣。此衣所以只有五条,以表能断贪心,身业得到最极清净,不是一般俗人所能著的。

「无上」,显示此衣有出世功能,无有能过其上。「福田衣」,是袈裟的德名。至于制衣缘起,《四分律》说:一次佛出王舍城,在南方人间游行,途中看见有田,善能作诸谷物,一畦一畦的整齐划一。接著对阿难说:你看到畦畦整齐的稻田吗?阿难回答说:我已见到,世尊!佛更说:你见到很好,你能不能为诸比丘作衣如田相吗?阿难爽快的回复说:我能,我能,我可以做到这样。于是佛令阿难去教诸比丘做衣。阿难从田野回到城中,教诸比丘作如是割截衣,此是长条,此是短条,此是叶,此是第一缝,此是第二缝,此是中缝,此条叶分向两边。阿难这样教授后,王舍城所有比丘,多著这割截衣。

到佛从南方人间游行回到王舍城,看到比丘多著割截衣,赞叹阿难说:你真是个聪明有大智慧的人,我为你略作说明,你就能广解其义,做成这样庄严的割截衣,真是太难得太好了。我对你说:『过去诸如来无所著佛子,著如是衣如我今日,未来世诸如来无所著佛子,著如是衣如我今日』。衣之所以如田,是乃借田说法,谓诸持戒比丘,为人世的福田,能令信众种福。如世间的禾田,能够生长苗稼,养活人的生命。衣形成为福田,除为信众种福,亦能生长比丘智慧,培养比丘五分法身,所以名福田衣。

福田衣有这样的殊胜利益,「我今」得以「顶戴受」持,自有不可思议的殊胜功德,因而不但今生,我要尽形寿的顶戴受持,且愿生生「世世」,皆「不舍离」此福衣,尽未来际的作诸众生福田,增长自己法身慧命。

七衣

善哉解脱服,无上福田衣,我今顶戴受,世世常得披。

唵.度波度波莎诃。三遍

七衣,印度叫郁多罗僧,中国译为入众衣,或译中价衣,一条一条的有七条,所以名为七衣。割截制成时,有二长一短。所以名为入众衣者,意在个人礼佛、诵经、坐禅、礼塔、礼和尚、礼上座等,皆著此衣,大众集合时,如赴斋会,听闻佛法,举行羯磨,亦著此衣。《资持记》说:『入众语通、谓斋、讲、礼、诵、诸羯磨事,并著七条』。中国僧人,上殿、过堂,著此七衣,亦即此意。如是七衣,表断瞋恚,清净口业。

七衣不如五衣,终日披在身上,要礼诵时才披,如不披时,应放净处,免受污染,唯放处不得离开身边太远,以便用时迅即取用。中国僧众所披七衣,总是偏袒右肩,象征经中说的『偏袒右肩』。向佛礼敬时,当偏袒右肩,但若在平时,或作福田时,两肩都要裹著,以表福田之相,好让在俗信众,见之恭敬尊重,广种福田。为使僧众不轻慢衣,一切都得如法,如还没有洗手,不得持袈裟著身,如衣已披在身上,若用手搔过身痒,不得立即披袈裟,须将手洗净方可。诸如此类,无非表示对衣的尊重。

本偈前三句,如前五衣偈,不用再解说。末句最后三字,表示衣为解脱服,现在著它,固是求解脱,但为得究竟解脱,愿我生生「世世常得披」,以解脱烦恼而获得生命解放,在未得究竟解脱前,决不失去著此服的机会!

大衣

善哉解脱服,无上福田衣,奉持如来命,广度诸众生。

唵.摩诃迦婆,波咤悉帝莎诃。三遍

大衣,印度叫僧伽黎,中国译为杂碎衣,因它的条数最多,看来非常杂碎故名。亦有译为重合衣,因先割截成块,再一块一块的重合而成故名,亦有据此说为重复衣,为三衣之一,不过较少披著,唯入王宫,或入聚落乞食时著用,所以又名入王宫聚落衣,于诸衣中此为最大,所以名为大衣,普通约下品称为九条衣。如为降伏外道,或者登座说法,亦可著此大衣。中国有说为祖衣,显是佛佛授手,祖祖相传而来。更深一层说,三世诸佛皆著此衣,得证无上菩提道果,所以又称法衣。一般说为大衣,因在三衣中,此衣最大,在于五七衣之上。

此衣有上中下三品,三品又有三品,总为九品。下下品九条,下中品十一条,下上品十三条,都是二长一短。中下品十五条,中中品十七条,中上品十九条,都是三长一短。上下品二十一条,上中品二十三条,上上品二十五条,都是四长一短。长多短少,古德说这,表示圣法逐渐增加,凡俗杂染则在逐渐减少。

入聚落所以要著割截衣,《四分律》第四十一有说:『时诸比丘不著割截衣入聚落,白衣见已皆讥嫌言:沙门释子,无有止足,不知惭愧,自言我知正法,如是何有正法?不著割截衣入聚落,犹如外道。诸比丘白佛。佛言:不应不著割截衣入聚落。有五事因缘留僧伽梨:若疑恐怖;若雨若疑雨;若作僧伽梨未成;若浣若染;若坏色若坚举。有如是五事因缘,留僧伽梨』。依此可知比丘入聚落,假定没有如上所说的五事因缘,必要著僧伽梨。

前说登座说法时须要披著大衣,是则身为比丘者著僧伽梨,不但自己要如法的奉持如来的清净戒法,亦当恭敬「奉持如来」的慈「命」;以此清净戒法,「广度诸众生」,使每个众生皆能依于佛法而行,将来如佛一样的得到成佛。所以此偈虽明大衣,但以利诸众生为主,不同前二偈以自利为重。

如上所说三衣,决定唯属比丘、比丘尼所著的袈裟,在家受五戒者固然不可披著,就是已现出家相的沙弥、沙弥尼,五衣亦不可著,七衣、大衣更不用说。现在有些大德,坚认受五戒者,亦可披著五衣,实有违于佛的律制,现在得以为人师者,对此不可不特别注意!

现再一说三衣所用的颜色,律说用干陀树皮染成最为标准。相传南海安南所产乔木,皮是厚厚的,犹如樱桃叶,其树皮可为染料。诸律说用此树皮制成染衣,其色就是干陀色。《萨婆多毘尼摩得勒伽》第六说:『若五条、七条、九条、十一条、十三条、十五条,不得妙色染,若妙色染当坏,以干大皮,树皮染,染已受持』。《根本说一切有部百一羯磨》第九说:『染为坏色,或青、或灰、或干陀色』。出家人著袈裟,定要如法,就是著干陀色衣,以赤色帛掩抹其眼。《四分律羯磨疏》第四说:『赤即木兰所染,微涉黑色,即与世之南海干陀树皮颇为相类』。对袈裟的颜色,虽有多种说法,但以木兰色及干陀色为主,或简单的说为坏色,就是如法染成青、黑、木兰三种色,以除出家僧的贪著心。至世间一般所有的红、黄、紫、绿、白色,世俗人尽管喜欢这种种颜色,甚至如现在所有花花绿绿的鲜艳美丽之色,但出家人决不可著这样颜色的袈裟。

出家比丘所披著的三衣,身为比丘的每个僧人,对它不要等闲视之。《僧祇律》说:『三衣者,圣贤沙门标帜』。不但释尊及从佛出家的比丘披著,过去诸如来及其出家比丘,未来诸如来及其出家比丘,同样是著此三衣,没有相当善根,不可能披著的。《藏义经》说:著此袈裟有十大利益,一般俗人想著所没有办法著到。略明十大利益如下:

一、修学佛法者,必然要求证得菩提的,不论是求声闻菩提,或求缘觉菩提,乃至求证佛果菩提,最为第一、最为重要的,就是著此袈裟,没有著此袈裟,要想得到菩提,绝对不可能的,所以经说三衣为『菩提上首』。

二、就世间说,虽有六道差别,但以人天为尚,而在人天当中,诸天躭著诸乐,或者染著定乐,不特不能修证无上菩提,就是修证声闻、缘觉菩提亦不可能,能够修证三种菩提的,唯有人间比丘为最,所以能著袈裟,在诸人天当中,唯有僧众最为第一。律中有说:『受具足戒已,于天人魔梵外道婆罗门中,比丘比丘尼僧,最为第一』。

三、世间对于我人关系最为亲切而恩德又最大者,当无过于父母,如果没有父母,根本没有这生命,当更谈不上出家。父母虽是生育我人的,但一辞亲出家后,则已成为法王之子,对于生身父母,不复再有子分。所以身著袈裟的比丘,见到亲生的父母,只宜向父母问讯,假定有感父母对自己的恩德,确实太过重大而下拜时,做父母的亦必要对出家的儿子说:『身著袈裟是佛弟子』,表示对你的答拜。假使没有袈裟披著在身,父母怎会对你这样客气?想像袈裟是怎样的珍贵尊严?

四、比丘身著袈裟,不特为人崇敬,就是异类众生,亦极恭敬袈裟,甚至为此而牺牲自己生命。如《贤愚经》说:过去有尊辟支佛,在山林中福度众生,从不对诸众生起杀害心,所以山林中的禽兽,无不乐意依附他,真正做到互不侵犯。当时林中有只狮子,其毛完全是金色的,但这狮子非常特别,向来只食山中菓草,从不伤害其他生命。不意一日为猎人所见,心想像这狮子很少见到,如果猎得取皮奉王,就可得到国王奖赏,而我也就得以脱离贫困。想到做到,一箭射去,刚好射中,应声倒地,身受重伤,本来还有余力,可以反扑过去,但是猎人伪装,外著僧伽袈裟,狮见著袈裟人,心想此人必得解脱,扑去有伤于他,无异以恶心向三世贤圣,这是万万不可的,罪恶亦是极重的。想到这儿,今我宁可牺牲自己,不能去伤害那个人。袈裟得到异类的珍敬,从这事实可以确知。身为人类的我们,特别是袈裟著身的僧人,怎可不尊敬袈裟?

五、《海龙王经》亦曾讲到这样一个事实:龙是鳞虫之长,在诸畜生当中,有牠相当威力,任何畜类不敢与之相斗,但对金翅鸟王,龙就没有办法,世间真可说是一物降一物,龙对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金翅鸟王。金翅鸟亦可说是一种怪鸟,生来就是喜欢吃龙,吃龙犹如人们吃面,所以龙对金翅鸟王,无时不在惧怕之中,不知什么时候,会被牠当面一样饱食一餐。龙王在无可奈何之下,为了求得生命生存,特地去求佛陀设法,怎样才能使得我们龙类安稳生存。佛很慈悲的脱下身上所著的皂色袈裟,交给龙王说:你将这件袈裟拿到龙宫,分发宫中每一条龙,每条龙只要披上一缕,金翅鸟王就不敢再来侵犯。龙得衣后回到龙宫,遵照佛的指示去做,金翅鸟王果真不敢再来食龙。袈裟尊严殊胜,天龙都会护持,是则能有袈裟披著,不得将之当作一般衣服看待。《大悲经》说:『但使性是沙门,污沙门行,形是沙门,披著袈裟者,于弥勒佛及至楼至佛所,得入涅槃,无有遗余』。《大集经》亦说:只要身上是著袈裟的,不说严持净戒者,会得人天的供养,就是毁犯禁戒者,亦可住于不退地。所以不论你信不信佛教,如对著袈裟的比丘,有所轻视或嘲笑,无异要将正法明灯息灭,过失自然是很大的,因为正法有赖著袈裟的僧人弘扬!

六、佛世时有个弟子名叫达尼迦,他为了要建一个静室自修,暗暗的取了官府木材,如在一般人,其罪是不赦的,由于瓶沙王信敬三宝,见达尼迦身上披著袈裟,知道他是佛的弟子,立即就将他释放,不加丝毫罪给他,证知世间国王,亦尊重袈裟的。

七、六道四生的众生,只要见到是著袈裟的,没有不对他恭敬礼拜,奉为世间的最上福田。佛在律中曾这样说:比丘拿旧袈裟到湖中去洗,湖神特去以水灌浴其身,可是外道拿龙毯子来洗,湖神却阻止说,你不要在此污化我所栖身的湖水。从这对照来看,可知袈裟是受各类众生所共尊重的。如在湖里洗袈裟,湖神不但不阻止且以之沐身。

八、过去有个僧人,安居于深山中,到了晚上睡眠,就用三衣之一的袈裟,放在洞前作为屏障。可是到了深夜,有个异人到来,其异人的形态,看来极令人可畏,原来不是人而是罗刹,本欲伸臂内探,看看有无食物,好好享受一餐,但恐触袈裟,不敢深入洞内,只在洞外徘徊,其僧得以免受罗刹之难!凶恶如罗刹,都不敢碰袈裟!

九、不论什么地方,只要是有袈裟,一切天龙善神,皆悉予以守护,使此地方安宁。天龙善神本身,如是敬重袈裟,守护这个地方,自己亦会得大利益,如能勤修佛法,亦得三乘不退,袈裟是有多么殊胜功德可知。

十、佛的成佛,当然是由修习六度万行,广度众生而来,但是有时佛说,我多行空得成菩提,诸如此类有各种说法,但在《摩诃僧祇律》中,佛对阿难作这样说:『过去诸佛著如是衣,得成佛道;未来诸佛亦当著如是衣,得成佛道。如我今日以刀割截成沙门衣,不为怨贼所劫。此是解脱服,福田之衣。若有众生生起一念恶心,向三世诸佛、辟支、罗汉及著染衣人,获罪无量。所以者何?坏色之衣,是贤圣标式。若能发心敬染衣人,获福无量。我由信心敬戴之至,得成佛道』。自著袈裟的我人,怎可不敬袈裟?

袈裟是佛所有的清净福衣,在自己可以因此永断烦恼得到清净,对众生可以缘此恒作福田得无量福。不但可以增长菩提之芽,亦如军人所著铠甲,虽或为烦恼毒箭之所射中,但决不会伤害到身体,即或是与敌人相对交锋,若对袈裟持有少分敬重,必然会得常胜敌人,敌人不论怎样凶猛,总是不能取得胜利。比丘所著袈裟,只属一种坏色,不特不会对之生起贪心,且能消除一切过往罪恶,生长一切善法功德善根,果以此坏色衣著身,诸有羞耻就可远离,惭愧之心常怀在抱,即或有时牺牲生命,亦复无所顾惜,专志勤求大乘,度脱一切有情,求证无上菩提,所以三世诸佛,皆共服此袈裟。

三衣既有如上所说的种种功德,身为比丘者,应当随所住处,时刻不离三衣,譬如鸟的两翼,恒与身俱。《摩诃僧祇律》中佛说:『比丘三衣一钵,须常随身,违者出界结罪,除病,当敬三衣如塔想』。是以比丘应当珍敬三衣。

卧具

卧具尼师坛,长养心苗性,展开登圣地,奉持如来命。

唵.檀波檀波莎诃。三遍

卧具,应该叫做坐具,因为卧具是三衣的总名。《大智度论》说:『卧具者,床榻被褥帏帐枕等』。《萨婆多论》又说:『卧具者,三衣之名』。《四分律删繁补阙行事钞》说:『言卧具者,是三衣也,即三衣总名卧具,犹如此方被之相,故取通号』。印度名为尼师坛,又名尼师但那,中国号为敷具、坐具,随坐衣、衬卧衣。坐卧之时,地上又展布卧具等于上,为比丘的六物之一。所以用此坐具,《五分律》第九说:『为护身、护衣、护僧床褥,故畜坐具』。印度僧人在山林水边坐禅,坐在地上,假定没有坐具保护,身体恐怕会受损害;衣若没有坐具保护,在坐禅时磨来磨去,亦会容易毁坏;僧所坐的床榻,假定没有坐具保护,可能会为不净所污。佛曾见诸比丘以不净染污卧具,早晨起来洗了以后,晒在精舍门窗之间,看来实在不很雅观,所以集诸比丘,以种种因缘呵斥所为不当,乃特许诸比丘蓄尼师坛,用为护僧卧具,假定不敷尼师坛,就不可坐卧僧的卧具之上,佛陀这样规定后,自己就常用尼师坛。《中阿含经》第二十说:『尔时,世尊过夜,平旦著衣持钵,入阿惒那而行乞食,食讫中后收举衣钵,澡洗手足,以尼师坛著于肩上,往诣一林,入彼林中,至一树下,敷尼师坛结跏趺坐』。《大般若经》第四百一卷也说:『尔时,世尊于师子座上,自敷尼师坛,结跏趺坐』。依此,可知坐具的用处。

坐具的做法,是属长方形,依于律制:长约佛二搩手、广一搩手半。佛一搩手,约二尺四寸,但这是约小尺说,若是大尺,约二尺多一点。诸律所说,大体一致。若某僧人体大,照该尺寸大小,如坐不下,其量可略增加。增量多少,稍有异说。有说增一搩手,有说增半搩手。

坐具又可作敷坐用,就是行者要到什么地方坐禅,展开坐具安然而坐,专心一意修禅,不得以坐具作盛物杂用,更不得以坐具作礼拜用。中古以来南海诸州,以此作为礼拜之用,中国承受这个风俗,也以坐具作礼拜用,实在不合佛的制度。《南海寄归内法传》第三说:『礼拜敷其坐具,五天所不见行;致敬起为三礼,四部罔窥其事』。《释门归敬仪》更清楚说:『坐具之用,本是坐时之具,所以礼拜之中,无具敷之』。为什么这样说?因寻访所有经律,皆没有敷坐礼拜的明文。又谛忍的《坐具显正录》说:『坐时、卧时,用尼师坛,是印度本仪,礼拜敷之,全无本说』。展敷坐具礼拜,是愚人的妄作,不是经律正仪,应该不再采用。中国僧人至今不改其制,实在是很不好的。

但最令人可笑而更不合佛制的,就是有些大德,不论是在寺内上殿,或者出外登座说法,到佛前拈香时,亦持坐具而去,将香放在具上,举起超过眼眉,然后插香炉中,表示这是恭敬,殊不知这对佛最大不敬。当知坐具是作护身、护衣、护僧卧具而用,不怎样清洁的,怎可持至佛前拈香?一般大德不自知错,反而以为别人不好,甚至对不持具者拈香,说他没有参学。除了说这罪过无边,亦可想见习俗是很不容易改的!

偈说「卧具尼师坛」,是华梵兼举:卧具是中国话,尼师坛是印度语。次句「长养心苗性」,苗是禾苗,要想禾苗开花结果,必须以水及肥料,时刻的加以培育,令得继续的增长,最后必然成就稻穗;当知众生心性之苗,亦即所谓菩提种子,必须要以善根功德,不断的加以养育,然后才能开菩提之华,结菩提之果。

「展开登圣地」,是说将尼师坛,如法的展开,次于其上结跏趺坐,以修自己所修行门,就可逐渐登千圣万圣所共登的圣地。此中所说圣地,可从两方面讲:一、圣地就是指的尼师坛,显示出家行人,不受比丘大戒,不得登尼师坛,当亦不得入圣者阶位;唯有于受大戒后,如法的展开尼师坛,于上结跏趺坐,修所修的静虑,开发无漏智慧,方得入于圣地。二、圣地就是圣者的阶位,以小乘说,断八十八使见惑,就可登须陀洹果的圣位。渐次的断除八十一品思惑,就可登二果、三果、四果的圣位。以大乘说,如断一品无明,证得一分真理,就入初欢喜地的圣位,乃至最后到达最高的佛果圣位,名为圣地。

「奉持如来命」者,奉持是遵守的意思,就是如来所给与我们的慈命,我们应该严格的遵守,不得有丝毫的违背。如佛要我们守持禁戒,我们就如法的守持,不得有犯戒的行为,如佛要我们勤修定慧,我们就得依佛所指示的去修,不得有所懈怠的不修,因为唯有如此,慧命才得长养,假定不遵守如来的慈命,自己的慧命怎得逐渐增长?再如佛要我们度化众生,不论众生是怎样的刚强难化,我们都得遵照佛的慈命,不畏艰难的,不怕痛苦的,以最大的耐心,如法度化众生,使诸众生的菩提种子,亦得长养起来,开发众生的菩提幼苗,终于亦得结成菩提佛果。唯有像这样的依佛所示去行,方得真是『奉持如来命』。

登道场

若得见佛,当愿众生,得无碍眼,见一切佛。

唵.阿密栗帝吽癹咤。三遍

道场,名菩提道场,或称菩提场,像这样所说的道场,不但是指释尊成道的场所,十方诸佛得道之处,亦是这个道场。以释尊说,旧《华严经.世间净眼品》第一云:『一时,佛在摩竭提国寂灭道场,始成正觉。其地金刚,具足严净,众宝杂华,以为庄饰』。《悲华经.诸菩萨本授记品》第三说:『我于此座结跏趺坐,于一念中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般涅槃,常于道场菩提树下,坐金刚座,不解不坏』。明显的是说诸佛成道的场所,乃指菩提树下金刚座为道场。可是《法华经.如来神力品》第六说:『若经卷所住之处,若于园中,若于林中,若于树下,若于僧坊,若白衣舍,若在殿堂,若山谷旷野,是中皆应起塔供养。所以者何?当知是处即是道场,诸佛于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佛于此转于法轮,诸佛于此而般涅槃』。照此说来,道场是很多的,不但佛寺供有佛像名为道场,就是白衣舍内供有佛像亦名道场,乃至山谷旷野当中供有佛像,皆得名为道场。《维摩经》说直心是道场,乃至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场,《华严经》中还说尘刹帝网无尽道场。

如前《法华经》说:凡是供佛像处,皆得名为道场,是则说登道场,或是进寺庙时,或是入大殿时,「若」是「得」以「见佛」,就得「当愿众生」。见佛,如见现在寺庙等处所供的佛像,自是并不怎样困难,随时随处都可见到,但若要见真正的佛,不如一般所想像的易见,要有深厚的善根福德,一旦有缘真的见到佛陀,那就应当深自庆幸!通常说到见佛,有说梦中见佛,有说散心见佛,有说定中见佛,当以定中见佛最为难得。《华严经》第七〈贤首菩萨品〉说:『又放光明名见佛,彼光觉悟命终者,念佛三昧必见佛』。《观无量寿经》说:『但当忆想令心明见,见此事者即见十方一切诸佛,以见诸佛,故名念佛三昧』。《首楞严经》第五〈大势至圆通章〉说:『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如是皆依观佛三昧而得见佛,亦即是定中见佛,当是最极难得的。至于所见是怎样的佛身,《大乘起信论》中有这样的分别:『凡夫,二乘心所见者名应身佛;诸菩萨心所见者名为报身』。同样见佛,由于各人业感不同,所见佛的色身有别,如有见到佛的色身是纯白银色,有的见到佛的色身是蓝染青色,有的见到佛的色身好像是纯黑的。如供在宁波阿育王寺的佛陀舍利,有的见到是这样的颜色,有的见到是那样的颜色,就是这个道理。

自己见到佛的身相,亦当愿诸众生,「得」到「无碍」净「眼,见到一切」诸「佛」,同样得到见佛的利益。无碍,是无障碍的意思,具称是无障碍,或无罣碍,或无所罣碍。《华严经》第四十三〈定品〉说:『菩萨若入无碍轮三昧,住无碍身语意业,住无碍佛国土,得无碍成就众生智,无碍调伏众生智,放无碍光明,现无碍光明网,示无碍广大变化,转无碍清净法轮,得菩萨无碍自在』。如是所得一切无碍,当亦得到无碍智眼,见十方一切诸佛,当没有什么问题。《大智度论》第二十九说:『菩萨摩诃萨入念佛三昧,悉见诸佛亦复如是,以摄心故,心清净故。譬如人庄严其身,照净水镜,无不悉见;此水镜中亦无形相,以明净故见其身像。诸法从本以来常自清净,菩萨以善清净心,随意悉见诸佛……随心所念,悉皆得见;以心见佛,以心作佛,心即是佛,心即我身,心不自知,亦不自见……得如是三昧、智慧已,二行力故,随意所愿,不离诸佛……菩萨得是三昧、智慧力故,或今身随意供养诸佛,命终亦复值遇诸佛』。如此说来,见佛并不是太难的事,问题在于我人的内心清不清净,或是修诸三昧有没有所成,假定内心清净以及三昧修成,随时随刻都可见佛,是以佛法行者,应从『自净其心』做起。

赞佛

法王无上尊,三界无伦匹,天人之导师,四生之慈父。我今暂归依,能灭三祇业,称扬若赞叹,亿劫莫能尽。

赞是称扬赞叹的意思,又具称为赞歌、赞颂等。即赞美诸佛、菩萨及历代祖师等的功德伟业的章句。在印度,自古以来就奉行这种歌赞。如《大事》等,固然早就有了佛陀的赞歌,在诸经中同样有以偈颂歌赞佛的功德,而且不是少数,大小乘经中皆有。至于长篇的,有马鸣的《佛所行赞》,《普贤菩萨行愿赞》等;比较短篇的,有四智赞、吉庆赞、佛赞等。慧皎《高僧传》第十三说:『东国之歌也,则结韵以成咏;西方之赞也,则作偈以和声。虽复歌赞为殊,而并以协谐钟律符靡宫商,方乃奥妙』。

依此说来,可知印度的赞与中国的歌,同样是以音律协谐而赋咏为其素旨,在中国自古就如是流行。最早的是东晋支道林的释迦文佛像赞,阿弥陀佛像赞,诸菩萨像赞等,到了后来,很多宗派的祖师过去,亦有以赞赞其像,特别是净土宗的学者,所作的像赞更是众多。现在这儿所说的赞佛,是赞本师释迦牟尼佛的功德,佛的功德有无量无边那么多,不是吾人所能赞得完的,但是不赞不能表示对佛陀的尊敬,所以在见到佛像,当对之赞颂。

「法王无上尊」者:法王是佛的另一圣号,为佛的尊称,就是佛陀于法,已经得到自在,普为一切天人之师,且能宣扬道化,所以特立此称。《长阿含》第三《游行经》说:『使诸行人皆见佛塔,思慕如来法王道化,生获福利,死得上天』。《维摩诘经》卷上〈佛国品〉说:『法王法力超群生,常以法财施一切,能善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已于诸法得自在,是故稽首此法王』。《法华经》第五〈安乐行品〉又说:『如来亦复如是,于三界中为大法王,以法教化一切众生』。《无量寿经》卷下复说:『佛为法王,尊超众圣,普为一切天人之师,随心所愿皆令得道』。《法华经》还说:『我为法王,于法自在』。

诸如此类的说为法王,大小乘经中都多说到。佛之所以称为法王,原因佛自体悟真理,于真理法已得自在,不论那个说佛没有体悟真理,佛都能自在无畏的,确认自己已悟真理;佛以法教化众生时,对怎样众生说怎样法,都能无碍自在的,要怎样说就怎样说,不论那个责问佛所说法,佛同样可以自由的为其解说,决不会感到有什么困难。如是自行化他,于法皆得自在,所以名为法王。经说法王尊超众圣,当然称为无上尊,没有任何圣者超过其上。

如为世间的国王,因为权力的重大,要怎样做就怎样做,如果是个仁王,会得泽及一国,使每个人民,皆能过著安和乐利的生活;法王的法力超越圣众,不但能济度娑婆世界的众生,亦能导济无边世界的众生,使应为此佛所当度的,皆能断除烦恼,永过解脱自在的生活,不再在生死海中,漂来漂去的流转不息,受诸痛苦的袭击!

佛在众圣之中,尚且最为无上,「三界」之内所有的众生,不说一般众生,难以与佛相比,就是梵王帝释,亦欲礼佛为师,为佛教护法神,所以「无」有可与「伦匹」。因为佛是三界之尊,早已出离三界火宅,为三界猛烈大火之所燃烧的众生,怎么会有与佛等配?且佛为「天人之导师,四生之慈父」。导师是引导师之意,或可称为领导师,亦被说为导首,就是引导众生趣于正路的大圣。如《药师经》介绍药师如来所发十二大愿中的第四大愿说:『若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若行声闻独觉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之』。假定没有高度智慧善为领导,怎能领导奉行邪见的众生安住菩提道中?又怎能领导奉行二乘解脱的行者安住在大乘菩提道中?

《别译杂阿含经》第十二说:『释迦牟尼尊,世间大导师』。《称扬诸佛功德经》卷下说:『巍巍十方佛,三界之导师』。如是以释尊及十方诸佛为导师的,经中所举例子很多。导师之所以名为导师,是向导人们到达目的地之意。《法华经》第三〈化城喻品〉说:『譬如五百由旬险难恶道,旷绝无人怖畏之处,若有多众欲过此道至珍宝处。有一导师聪慧明达,善知险道通塞之相,将导众人欲过此难』。天人之导师,亦称天人之教师,或简称为天人师。为什么将佛说为天人教师?因佛指示开导众生,不唯是开导人类,就是天上的天人,亦为佛之所教导,且特别指示开导人及天类的众生,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什么是属于善的,什么是属不善的,吾人果能随著佛陀的教导而行,且绝对的不舍道法,到了相当时期以后,就可获得解脱烦恼的无漏果报,所以名为天人师。

「四生之慈父」者:四生,就是胎、卵、湿、化,显示众生出生的不同形态有此四类:胎生,如人及牛马猪狗猫羊虎豹熊罴;卵生,如鸡鸭鸟雀及鸽鹅飞燕等;湿生,如鱼虾蚊虻以及水族等;化生,如诸天及地狱等。所以说佛为四生慈父,因佛的大慈是从大人心中所生,不但能破三恶道的大苦,并能给与天乐、人乐、涅槃乐的三种大乐,且这慈心徧满十方三世的众生乃至微细昆虫等,慈念众生彻骨彻髓,从不舍离一个众生,设若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堕入三恶道中受苦,佛亦愿代一一受苦,务使众生脱离三恶趣苦,甚至出离生死大苦,所以称为慈父。

《法华经》第二〈譬喻品〉说:『告舍利弗,我亦如是,众圣中尊,世间之父,一切众生皆是吾子,深著世乐,无有慧心……今此三界,皆是我有,其中众生,悉是吾子。而今此处,多诸患难,唯我一人,能为救护』。众生所居的三界,实在是一大火宅,可是众生在火宅中东奔西驰,虽然受到很大的痛苦,但还是不知是一大灾患,以为居住其中非常的快乐。佛陀看到这个可怖的情形,想到自己为诸众生之父,不能让他们在其中玩耍下去,应尽我所能的力量,拔除我子所将受到的苦难,给与我子无量无边佛智慧乐。这样的慈济众生,从来没有懈倦过,且对苦恼越多的众生,越要予以优先的救拔,从来不曾有过放弃不加过问的念头,这不是众生的慈父是什么?像佛这样无微不至护念众生的慈父,世间任何慈爱的父亲,都无法与佛相比!

像这样一位『天人之导师,四生之慈父』,「今我」假定「暂」得「归」投「依」伏于慈座下,不特使自己「能灭三祇」罪「业」,亦使一切众生,灭除无量罪业。三祇,就是三大阿僧祇劫,三劫阿僧企耶,三阿僧企耶,三祇,三僧祇,三无数大劫,三无数劫,或简称为三劫。依于向来所说,菩萨发心修大乘行,必要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然后才得成就无上菩提。

一大阿僧祇劫的时间是相当长的,长到什么程度?依《菩萨璎珞本业经》说:如有八百里这么长的一块大石头,用净居天三铢重的天衣,亦用净居天的日月岁数,三年拂一次,将这石头拂尽,名为一大阿僧祇劫,时间之长不是我们所能计算得出,只好用这譬喻来形容。

业在这里,专指恶业。众生在这世间,所造罪恶之业,不说时间很长,就是在念念中,所造各种罪业,就是经过累劫那么久的时间,是也不易将之除尽。现在只要以极短的时间,归依大慈悲父,就能将三大阿僧祇劫的罪业灭除,想想佛陀的愿力是怎样的殊胜?短时间的归依,尚且得到这样大的利益,假定于归依后,再对佛的功德,「称扬」或「若赞叹」,所得到殊胜功德,就是经过「亿劫」之久的时间,亦「莫能」够「说」得穷「尽」。《菩萨本行经》说『若人以四偈,用欢喜心赞叹如来,所得功德,过于上福百千万倍,无以为喻』。《法华经》说:『或以欢喜心,歌呗颂佛德,乃至一小音,皆已成佛道』。《大智度论》说:『若闻诸佛功德,心生尊重,恭敬赞叹,是人得无量福』。赞叹如来所得的功德,较之供养佛陀任何一物的功德,百千万亿不能相比,可见赞佛的功德殊胜。

礼佛

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

普礼真言:唵.缚日啰斛。三赞三礼

礼是叩头敬礼的意思,或单名礼,或名礼拜,或单名拜,即将双手合起,叩头到底,以表恭敬。人与人间的往还,固然要有礼貌,下辈对于上辈,更要有其礼敬,如佛弟子对佛、菩萨、辟支佛、阿罗汉、和尚以及阿阇黎等,见时应要叩头礼拜,以表对佛等的恭敬尊重。佛教对礼拜非常重视,甚或看成是修持行门之一。《文殊师利问经》卷上〈不可思议品〉说:『我礼一切佛,调御无等双,丈六身、法身,亦礼于佛塔,生处、得道处、法轮、涅槃处、行住坐卧处,一切皆悉礼』。是则,不但面见佛陀,或是见到佛像,要至诚的礼敬,就是佛的任何一个圣地,我们到了都要礼敬,所以古今佛弟子,向有朝礼佛陀圣地之事。不过礼拜的方式,有种种的差别。《大智度论》第十说:『有下中上礼:下者揖,中者跪,上者稽首。头面礼足,是上供养』。同论第一百又说:『礼有三种:一者口礼;二者屈膝头不至地;三者头至地,是为上礼。人之一身,头为最上,足为最下。以头礼足,恭敬之至』。印度的礼式,有种种差别。其中,以五体投地为最敬礼。五体投地,如再跪地,以偈赞德,那就善尽礼敬的能事。

中国是个礼仪之邦,向来是最重视礼节,但中国的礼仪,与印度的礼仪,当然不尽全同,所以佛教传入中国,僧众本于国俗行礼,并不认为怎样不当,可是到了北魏时代,有勒那摩提三藏,来到中国弘法,看到僧人礼佛,觉得极不如法,特别介绍七种礼法,以辨别礼敬的邪正差别。到唐时代,华严宗澄观大师,在所著《华严经疏》第二十七卷中,更加最后的三礼,总有十礼差别,略为介绍如下:

一、我慢憍心礼:有人对于三宝或有贤德的人,本来没有礼敬的心意,但因已经来到礼敬环境,只好随众参加礼拜,看来外貌似很恭敬,而实内心贡高我慢,以为他不过是人,我亦同样是入,为什么要向他礼拜?他有什么值得我礼拜?由于这念憍慢心,不但头的上下如碓,又无殷重恳切之念,当更谈不上五轮具足而礼。如是名为我慢憍心礼,怎么能得礼敬的利益?

二、唱和求名礼:有些礼敬的人,贡高我慢心确实是没有的,但对礼拜的对象没有敬意,因而威仪似乎不错,而实身心全是欺诈,见到有人来时,立刻急速礼拜,见到没有人时,就又心不在焉的,懒得再拜下去。像这样的礼敬,那里可说真心拜佛?不过口唱心散,做做样子而已。虽不能说完全无福,其福实在很少,名为唱和求名礼。

三、身心恭敬礼:有人发心礼佛,完全出于恭敬,只要一听到佛号,立刻思念到佛身,如在自己的面前。佛的相好庄严晃耀,感到佛以手摩其顶,除去我的罪业,使我身心清净,于是一心一意的对佛礼敬,认为佛是人天的导师,这样礼敬,最为殊胜,功德亦大,但因还未得到智力支持,过个时期多数会退失的,所以名为身心恭敬礼。

四、发智清净礼:有人发心礼佛,不特已达佛的境界,慧心亦已开发明利,深知法界本无障碍,现我所以感到有碍,因无始来顺于凡俗,于无碍中感到有碍,现既身心通达无碍,佛就可以随我心量,礼一佛时等于礼一切佛,礼一切佛时等于礼一佛。如是礼拜供养,身心荡然无碍,在礼拜时,一拜一起,心心转明,为尊为胜,净业无穷,果报无限,所以名为发智清净礼。

五、徧入法界礼:有人发心礼佛,能观自己的身心等同法界,无始来从未离过法界,且此身心,不在佛身外,亦不在佛身内,自此平等无有增减,今礼一佛徧通诸佛,亦通所有三乘圣位,无漏我身既徧法界,随佛亦徧至于法界。《大智度论》说:『一佛胜能等一切佛胜能,一切佛胜能等一佛胜能,设一切佛不化众生,但一佛化生即功归法界,德用徧周』。如是,名为徧入法界礼。

六、正观修诚礼:有人发心礼敬,只是自礼自身佛,不缘观他境他身佛,因为一切众生,本来就有佛性,平等随顺法界,但因由于迷惑,只知惟敬他身,对于本具佛性,反而妄认为恶。如知己身极恶,没有本具佛性,纵然诚心礼敬他佛,是也没有什么利益,因为无始以来,从未将一灯、一香、一礼、一餐供养自己本有佛性,当不能得什么利益。现在如能一念返照本觉,就可解脱有期,不致流浪生死。《维摩经》说:『如自观身实相,观佛亦然』。即此。

七、实相平等礼:此种礼敬,大意同前,所不同的:前礼犹存有礼有观,自他两者差别;此礼真能做到无自无他,凡圣一如,如如平等,古今无别。《金刚经》说:『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知所谓实相,是离念离相的,既不可以心取,亦不可以相求,既不可以礼敬,亦不可以怠慢,名为实相平等礼。

八、大悲礼:有人发心礼敬,不是专为自己求福,并以大悲怜愍众生,就是我的每一礼敬,都是普代一切众生而礼,希望每个众生,亦因我的礼敬,皆得礼敬功德。这种愍念众生的礼敬,名为大悲礼。

九、总摄礼:有人发心礼敬,不是唯以那一礼为观,而是总摄前所说的六礼为一观,是名总摄礼。

十、无尽礼:有人发心礼敬,入于帝网重重的境界,不论是所礼的佛及礼敬的礼,都是重重无尽,名无尽礼。

如上所说的十礼,初二礼是邪非正,不可用为礼敬三宝及诸有德之人,至其中五、六、七的三礼,勒那三藏以之为真;最后无尽礼,澄观大师以为礼中的究极。礼佛所当注意的,《增一阿含经》中佛说:『若欲礼佛者,过去及当来,设于现在中,当观于空法;若欲礼佛者,过去及当来,现在及诸佛,当计于无我;善业以先礼,最初无过者,空无解脱门,此是礼佛义;若欲礼佛者,当来及过去,当观空无法,此名礼佛义』。礼佛虽为佛弟子日常的行仪,但真了解礼佛意义的人,恐怕并不很多。《增一阿含经》所说礼佛偈,诸有礼佛者,应熟读深思!

礼佛时所当注意的,首要一心合十指掌,令心不要向外奔驰。现有很多礼佛的人,或有指合而掌不合,或有掌合而指叉开,不但不如法合仪,且由心慢会招过,是以行人不可大意。合掌行仪具足,当五体投地礼。《地持论》说:『当五轮至地而作礼』,就是此意。五轮,指两肘、两膝、头。《阿含经》说:『两肘、两膝及顶,名为五轮』。轮是圆圆的,五处都圆圆的,能上下的回转,生福转而增多,名之为轮。礼佛应以求福为主,不可作为运动想。经论中皆说:『诸佛名号,称扬礼佛,得无量福』,怎可视为运动?

这里的四句偈,实是以偈赞佛,但亦不妨说为礼赞。此赞佛偈,不是现在人做的,是佛过去行菩萨道时,以此赞叹弗沙佛的,且是释迦菩萨脱口而出,现在用来赞叹释尊。这一赞佛的偈颂,《佛本行集经》与《大毘婆沙论》,说明有所不同。龙树是位广阅三藏的大士,在《智论》卷四批评《婆沙》说:在大小乘教法中,没有像你《婆沙》这样说的,我不认为你所说的合理。因此,现据《佛本行集经》略为介绍:经说有次佛告阿难,我念过去有位弗沙佛出世,弗沙佛一天安坐在杂宝窟中,现出无比庄严的相好,当我见到时,除内心感到无限欢喜,并立刻的双手合掌,同时翘起一只脚来,站在那儿一站就是七日,以偈赞叹彼佛(就是这里的四句偈),并还发了大愿。我的活动,弗沙佛全知,对他侍者说:这人在经过九十四劫,当得作佛号为释迦牟尼。这等于替我授记作佛,因而我更精进修持,于其中间,或为梵王,或为帝释,或作轮王,最后终于得到成佛。从佛对阿难叙说过去因缘,明显的只说佛个人的事,并未提到与弥勒同修菩萨行的话。我们对这偈颂,应当作如是看。至说与弥勒如何的问题,是佛灭后五六世纪婆沙论师所说。

「天上天下无如佛」者,是说在这世间,佛为天中之天,圣中之圣,为三界最极崇高最极伟大的圣哲,不说三界的凡夫,无有如佛的万德庄严,就是三界外圣者,亦无如佛那样的一切圆满。不特在娑婆世界如此,就是在「十方世界」中,「亦无」有那个可以与佛相「比」。这所说的无比,是约九法界的凡圣说,但在其他世界度化众生的诸佛,则是平等平等,没有什么胜劣可比。释迦菩萨当时进一步说:「世间所有」一切的一切,「我」都穷「尽」无余的「见」过,「一切」圣凡,亦「无有」个「如佛者」。如华聚菩萨以偈赞佛说:『世尊身色如金山,犹如日光照世间,能拔一切诸苦恼,我今稽首大法王』。安陆比丘亦以偈赞佛说:『吾师天中天,三界无极尊,相好身丈六,神通游虚空;华薰去五阴,拔断十二根,不贪天世位,心净开法门』。相好庄严的佛身,好像金山那样的,放出无量大光明,是以佛具无量无边的功德,而此功德如虚空那样的无有边际,以佛智慧说,没有那个声闻胜过佛陀,以佛力能说,没有那个声闻大过佛陀,以佛净德说,没有那个声闻胜过佛陀!

《般若经》说:『世尊智慧如虚空,悉覩众生去来相,十方一切悉见闻,我当稽首礼法王』。兜率天王以偈赞说:『无碍如来犹满月,诸吉祥中最第一,来入众宝庄严殿,是故此处最吉祥』。佛功德是不可量的,亦是叹莫能穷的,若能如法礼赞法王,所得功德无限无量,没有比喻可以比喻。《大方广宝箧经》中,叙述有位智灯声闻,问文殊师利道:怎样方可名为清净见佛?礼佛又是怎样的礼法?文殊师利回答说:大德智灯!假定见到清净,名为见佛清净,至于礼佛,若身若心,做到不低不昂,正直而住,不动不持,其心寂静,行寂静行,大德智灯!如是礼佛名为如法而礼。吾人对具诸功德的佛,应有这样正确的认识。

供净瓶

手执净瓶,当愿众生,内外无垢,悉令光洁。

唵.势伽鲁迦叱,𦎌叱莎诃。三遍

水瓶是中国话,印度叫做军持,为比丘十八物之一,亦略说为瓶,是容水的器皿,有净触的两种。《南海寄归内法传》卷第一水有二瓶条中说:『凡水分净触,瓶有二枚。净者咸用瓦瓷,触者任兼铜铁。净拟非时饮用,触乃便利所需;净则净手方持,必须安著净处,触乃触手随执,可于触处置之。唯斯净瓶及新净器所盛之水,非时合饮,余器盛者名为时水,中前受饮即是无愆,若于午后饮便有过。其作瓶法,盖须连口,顶出尖台,可高两指,上通小穴,粗如铜箸,饮水可在此中。傍边则别开圆孔。罐口令上竖高两指,孔如钱许,添水宜于此处,可受二三升,小成无用。斯之二穴,恐虫尘入,或可著盖,或以竹木,或将布叶而裹塞之』。

《十诵律》四十一说:『有净水瓶,常水瓶』;五十九又说:『有净澡罐,厕澡罐』;有部律亦明说有净瓶与触器二种。这都是佛陀金口所宣说的,并不是别人这样讲的,那可容许唯一铜瓶不分净触?因此应知:净瓶所储蓄的水唯可作为饮用,不得作为他用;触瓶所储蓄的水,可作洗手等用。又比丘早晨起身,必要漱口以后,方可礼佛诵经,漱口所用的水,亦是净瓶中水。

佛世时对用水,分得极为严格,不能有所错乱,如错乱倒用,就有违规律,不能说无罪。瓶中储水,久有尘垢沈在下面,甚或会有一些气味,须将瓶内尘垢及气味消除,始可再灌进新鲜水,如气味不除,尘垢未洗尽,不可再灌净水。虽说是些日常细节,但佛规定极为详尽,不特显示佛极重视日常生活,亦显佛极重视卫生。

现说「手执净瓶」,专指供佛之用的净瓶,供作他用固然不可,用以口饮亦复不可,要饮供佛净瓶中的水,须先倒入其他杯中,然后方可饮用,绝对不可对著净瓶的瓶口,拿起就饮,不然,过失是很大的。

『手执净瓶』用水供佛时,不要忘记「当愿众生」,愿诸众生皆能如法修诸净业,使身心「内外」,皆能做到「无」有「垢」染。现为凡夫的我们,内而身心,外而尘境,都是肮脏不堪的,如身心内在种种烦恼活动,不是尘垢是什么?外在种种尘垢的诱惑,不同样是垢染吗?如是内外的垢染,不是世间的净水所能洗得无垢的,要以法水才能将垢慢慢荡涤清净。外而不受尘垢所染,内而不受烦恼所污,内外一如的得到清净,智光固然皎洁无瑕,法身亦极净光通达,所以说「悉令光洁」。

荡净瓶真言

唵.蓝莎诃。二十一遍

荡是涤除的意思,就是早晨起身,用水洗面漱口后,到佛前礼佛时,欲以净水供佛,先持空瓶到有净水地方,左手将衣撩起,以免拖地受到污染,右手执持净瓶,将水慢慢灌进,一次一次荡涤,共荡三次,每荡一次,诵咒七遍。用以荡瓶的水,当然稍有垢染,必须弃之于外,不得仍注入净水,以免其他净水,受到荡涤净瓶所剩下的垢染所污,佛陀心细如此,怎不令人尊敬?

灌水真言

唵.缚悉钵啰摩尼莎诃。三遍

净瓶用净水荡涤清净后,再灌净水自是没有问题,但净水是用来供佛的,将净瓶持到佛座前,右膝著地胡跪,左手执持净瓶,右手作普供养印,诚念大悲咒七遍,然后起身礼拜而退。到下午晚课出水时,同早晨一样胡跪结印,除念大悲咒七遍,再念心经及往生咒各七遍。出外将瓶中净水,散洒于清净地上,用作施鬼神等众,让诸鬼神得到受用,千万不要倒在桃柳及花草地方。当洒净水时,手作甘露法印,口诵甘露真言,心想观音心月轮上,有白色纥哩字出光,照耀前来受用净水的鬼神,不但使祂们解除口渴之苦,并令鬼神感到法水的清凉!净瓶能不能接受净水的灌注,全看净瓶是不是已全清净,如真清净,当就堪注净水。如以法说:众生心能不能接受法水的灌注,亦看心是不是清净,如心清净,自然堪受法水的灌注,法水灌注到众生心中,就可涤尽心中烦恼的垢染,而得佛法的真实受用,所以心垢涤尽最为重要。

甘露真言

曩谟苏噜婆耶,怛他誐多耶,怛姪他,唵.苏噜苏噜,钵啰苏噜,钵啰苏噜,娑婆诃。三遍

甘露在印度,被认为是不死妙药,任何人得到甘露,就会长生不死;佛法不承认有不死妙药,佛亦常用甘露,或喻法的殊胜,或喻涅槃妙城,唯入涅槃妙城,方得不生不灭。此地是以甘露喻法殊胜,因世人认为甘露,能除众生的身病,佛的妙法,能除众生生死大病。

当行者在念此真言时,观想净瓶为如意瓶,能如行者心意所想,流出种种饮食。以此饮食,先施诸天,次及鬼神,后及饿鬼、畜生,使各类有情皆得饱满,不再感受饥饿之苦;复想瓶能出诸楼阁、宫殿、珍宝、璎珞、伞盖、香花、衣服,随诸天神等所需无不具足。如是以上妙饮食,饱足每类众生,解除饥渴痛苦,乃至给各类众生美妙住处,种种上妙衣服,宝庄严具,华发涂香等,『后以法味毕竟安乐而建立之』。如一般说,为诸天等,说十二因缘法,并为诸天等授三归依,令闻法的诸天等,闻法得大法喜,归依得出轮回。如是慈护众生,然后礼拜而去。本此可知佛法任何一种仪式举行,不是做做样子,而是想到如何能有利于众生,使众生离苦得乐,使众生从佛法中得益。假定把这些仪式,看成是一种形式,那就大错特错了!

受食

若见空钵,当愿众生,究竟清净,空无烦恼。

人在世间要想继续生存,必有赖于饮食维持,饮食对于身体,有所资益增长,得以延长生命。生命的延续,好像一盏灯,必要按时添油和加灯芯,才能成为长明灯。有情的生命流也是如此,必须经常的受用饮食,身体才得安住,寿命才得生存,是以受用饮食,绝对不可忽视!修道的佛弟子,如身心不舒适,气力又不充足,是不能修道的。不过受食所要特别注意的,是为资助自己修道,不可过分贪著饮食,如贪著饮食美好,终日为饮食忙,同样难以修道。同时要注意的,就是在受食前,先要洗手净口,各乘双足而坐,展食巾于膝上,以免饭菜汤腻,滴到袈裟上面,使袈裟受污染。印度僧人受食,不像中国用碗,而是用钵。钵是食器的名称,为比丘六物之一或十八物之一。

钵在印度叫做钵多罗、钵和罗,或称钵盂,中国译为应量器,或简称应器,就是佛教僧尼,所应护持食器。虽是受用饮食的食器,但佛教对之极为重视。《十诵律》说:『钵是恒沙诸佛标帜,而非廊庙用器,凡受持者,应当珍摄保重』。或问佛为什么规定比丘以钵受食?《四分律》说:『如来令诸比丘以钵而受食者,有异外道故。外道缝叶为器,拱手而食,非是僧相福田之状,故佛制之』。像这样的食器,不特要珍摄保重,还不得随便乱用,如以钵洗手等,是绝对不可的。现代中国僧人,根本不受钵食,或用钵栽花,或放小卵石作装饰品,或用钵储存银币等,对钵太不珍重,有负佛陀制定以钵食饭的慈意!

制钵的质料及颜色等,分类有多种的差别。《四分律》第九说:『钵者有六种:铁钵、苏摩国钵、乌伽罗国钵、忧伽赊国钵、黑钵、赤钵。大要有二种,铁钵、泥钵』。同律第五十二说:『佛言:不应畜木钵,此是外道法,若畜如法治。时瓶沙王以石钵施诸比丘……佛言:不应畜,此是如来法钵』。《十诵律》第五十六说:『佛听畜二种钵,瓦钵、铁钵。八种钵不应畜:金钵、银钵、琉璃钵、摩尼钵、铜钵、白镴钵、木钵、石钵,是名钵法』。依之,诸比丘持铁钵若瓦钵,佛独用石钵。

质料如上说,颜色又怎样?《摩诃僧祇律》第二十九说:『熏作钵,成就已,作三种色:一者如孔雀咽色;二者如毗陵伽鸟色;三者如鸽色』。《四分律》第九说:出黑钵、赤钵之名,意亦在此。

钵之所以译为应量器,依于钵的容量,律中分为上钵、中钵、下钵三种。准于中国唐斗计算:上钵可容一斗,中钵可容七升半,下钵可容五升。唯钵容量究竟多少,诸律说法不同,实际是约各人食量多少决定,食量大的钵就做大,食量小的钵就小,不限定做一斗大或五升大。不论大钵、中钵、小钵,颜色定要如上所说三种。得以成此三种颜色,律说要用蔴子、杏仁,捣碎,涂其内外,行烟熏治而成。所以要用这些熏成如上三色,因铁钵或瓦钵,不特会生垢染,且会发生臭气,亦即中国人说的发馊,如不熏治,食物于中,不能受用,熏治以保食物清洁卫生。

一切准备妥当,将请钵受食时,假「若见」到「空钵」,不要烦恼,慢慢会来,且在此时,正好应「当愿」诸「众生」以及自己,「究竟」得到「清净,空无」一切「烦恼」,对于自他,岂不皆有利益?何必要生烦恼?究竟得到清净,必然空诸烦恼,烦恼如未空无,怎能得到究竟?二者有著相关性。究竟清净,大小乘说有不同:小乘断尽见思二惑,证得罗汉果位,就算究竟清净;大乘不但要断尽烦恼,还要断尽残余习气,到达最高佛位,方算究竟清净。见到空钵,当即体会空性,烦恼自然空无,所以钵空,不是什么没有,只是空无烦恼。众生无始以来,吃烦恼苦太多,在生死中受诸痛苦,皆是烦恼所赐,现在见到空钵,使诸烦恼空无,应该生大欢喜,怎可反生烦恼?

钵在比丘,严格说来,不可一日或无,因钵是受食之器,没有钵供受食,僧人就无资助,现实生命因要崩溃,就是慧命也要断灭,能说问题不严重吗?古德达观大师,说钵备有六德:一、能清,清是清净的意思,俗人见出家人持钵,知出家人不用荤辛,就没有人持荤辛放入钵中供养。二、能容,容易容受的意思,世人对于僧人供养,最上妙味固然接受,最粗无味亦要接受,福利平等,不加分别。三、能俭,俭是节俭的意思,僧人受用饮食,要为趣得资身,不在珍馐美味,乃至过中不食,可说节俭到极。四、能广,广是广大的意思,比丘托钵乞食,固然是为资身,亦为众生作福,世人供养僧众,就可得大福德。五、能尊,尊是尊贵的意思,显示佛初所用石钵,不是世人所能呈现,而是四大天王取而奉佛,其钵相当尊贵。六、能古,古是年久的意思,显示佛所用的石钵,是古迦叶佛的钵,龙王请到龙宫,以待释尊成道之用。

若见满钵,当愿众生,具足盛满,一切善法。

佛制维持僧众生活的来源,不是做生意谋取得来,亦非务农耕种得来,更不是由什么企业化得来,而是僧人每日托钵而来。托钵就是乞食,又作分卫,或称行乞。这是出家佛子的自活法,随著一定的行仪,乞食以支持自己的生命。《中阿含.乌鸟喻经》说:『莫依非法以自存命,当净身行,净口意行,住无事中,著粪扫衣,常行乞食,次第乞食,少欲知足,乐住远离,而习精勤』。《增一阿含经》第四十七说:『云何比丘学乞食之法,于是比丘趣以支命?得亦不喜,不得亦不忧,设得食时,思惟而食,无有贪著之心,但欲使此身趣得存形,除去旧痛,更不造新,使气力充足。如是比丘,名为乞食』。《中阿含》第四十八《牛角娑罗林经》说:『若有比丘,随所依住城郭村邑,彼过夜平旦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善守护身,善歛诸根,善立其念。彼乞食已,过日中后,收举衣钵,澡洗手足,以尼师坛著于肩上,或至无事处……敷尼师坛结跏趺坐』。

依于如上所引经看,可知比丘是以乞食,为维持生命的主要条件。在乞食过程中,不论得不得到所乞饮食,亦不论乞得饮食是多是少,皆当次第乞食,且唯乞于七家。次第乞食,旨在令诸比丘,不得有所拣择,肯得供养的多去乞食,不供养或供养少的,就不去乞食,是不合乞食规律的。如是次第乞食,亦名平等乞食,显示佛法的一律平等,不分别那个人家是贫是富。

所以乞食时,如前说,只见空钵,不得饮食不忧,「若」是「见」到「满钵」,得到饮食供养,亦不感到欢喜。要知托钵,得不得食,或得多少,一方固由施主的环境好不好,另亦由于自己善根或多或少,所以经说不得不忧,得则不应生贪著心。因而见到满钵饭时,除了不生贪心,不分别饮食好坏,还「当愿」诸「众生,具足盛满一切善法」。信施供养比丘,富有的因不感到负担,贫穷的是从节俭省用而来,见到信施供养满钵的饭,立应想到这钵饭的来处不易,更应生大惭愧,要如经说到寂静处,精进勇猛修行,怎可生贪著心?且比丘托钵乞食,本是为福利众生,见到满钵饭时,固应如法修行,期求具足一切善法,同时亦愿众生具诸善法,才合自利利他的精神。见到空钵,忧愁没有饭吃,见到满钵,生起贪著之心,都不合于乞食之旨。现在比丘受用饮食,不但没有想到众生,且贪食不已,岂不与乞食支持生命生存大相违背?

钵中饭满,在中国过堂时,首先念供养文,正念供养文时,将钵捧在手中,左手持钵齐眉,右手扶钵边缘,将钵匙朝向外。举钵齐眉,古德说有二义:一、捧钵念供养文,是供养佛菩萨的,吾人的臭皮囊,不论是口是鼻,时有秽气冲出,秽气触到净食,不可以之供佛菩萨,如仍作为供养,对佛菩萨大为不敬。二、一般僧人虽已出家,情见尚未超出,如钵饭放得太低,眼见会妄作分别,说此饮食好或坏,尚未受用饮食,就先起三毒心,怎与用食相应?所以必须举钵齐眉,以免净食受到浊气及妄分别。

出生

法力不思议,慈悲无障碍,七粒徧十方,普施周沙界。

唵.度利益莎诃。三遍,每遍弹指一下

出生,是出众生食物的界说,为生饭的异名,又名出饭、散饭、三饭、三把等。简单说,在自己受用的饭食中,食前,为众生出少许饭,放在别个器皿中,施与旷野鬼神等。由于普散给与诸鬼,所以又名散饭。初供三宝,次供不动,后供诃利底母(鬼子母神),所以名为三饭,又作三把。《宝云经》第五说:乞食所得的饮食,一共分作四分:一分给与同修梵行的伴侣,第二分给与穷下的乞食者,第三分施与所有的鬼神,第四分供自受用。至于出生,有说在食前出,有说在食后出,但以食前出者较多。当正出生时,用匙取饭不得超过七粒,取面不得超过一寸,到出生处,念此偈颂。

「法力不思议」的法力,就出生说,是指偈咒观行所发生的力量,若就佛典所说法,有著种种不同的意思。如以四谛法轮为法宝的法,五比丘闻法而见法的法,前者当是指佛所说的教法,后者乃是五比丘所见的真理之法。《大智度论》第二十二说法有二:一是佛所演说的三藏十二部八万四千的法众,一是指佛所说的法义,所谓持戒、禅定、智慧、八圣道及解脱果涅槃等。不论是什么佛所说法,都有它不可思议的力量,不是凡夫心思所能思量得到,亦非凡夫语言所能议论得到,名为法力不思议。如是不思议的法力,能除众生的灾患,能伏众生的烦恼。如现在出生,是就能够摄伏凶恶无比的鬼子母等。

佛陀摄化众生,纯是出于慈悲,旨在与乐拔苦。在此,以悲拔除鬼神的饥渴之苦,以慈给与鬼神的饱满之乐。是诸鬼神,或由外障碍他们的饮食,如见水变成脓血,自就不想饮用,或由内障碍他们的饮食,如本身咽如针孔之细,口如火炬燃烧,有美好饮食在前,亦不能受用。现得佛的慈悲力加持,什么饮食到了面前,没有不可受用,所以说「慈悲无障碍」。

佛本慈悲怜愍鬼神等众,对出生以食施济,看得极为认真。《大般涅槃经》第十六说,有时彼诸鬼神来对佛说:我及我的眷属,向以血肉存活,现在遵佛受戒,今后如何生活?佛开示牠们说:你不要为生活躭心,从今天开始,我诸声闻弟子,随有修行佛法地方,我当令施你们饮食,不让你们受到饥饿。由这因缘,佛为比丘特制此戒:诸善男子!从今天开始,你们常当施彼在旷野中鬼神之食。有僧众的地方,不能如法施食,当知是诸出家之人,不是我的弟子,而是天魔徒党眷属。

「七粒徧十方,普施周沙界」,是说施食的分量,不要很多,如指甲大的米饭,限于七粒就可,或有以为七粒极少,怎可普施一切鬼神?当知虽仅七粒,但是鬼神等众,只要得少许饭,就会变成很多,使每个需要饮食的鬼神,都能吃得饱饱,不再感饥饿苦。不用说,这是假借法力及慈悲力的加持,才使微少的七粒,能徧十方世界,使每世界鬼神等众,都能受用到这饮食,同样不会再感饥饿。在十方中,有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世界,清净世界中,因没有饥饿鬼神等众,秽恶世界是有,七粒米同样可以「普施周沙界」,没有一个需要施食的世界缺少。

大鹏金翅鸟,旷野鬼神众,罗刹鬼子母,甘露悉充满。

唵.穆帝莎诃。三遍

前一偈咒,早斋出生时所念,此一偈咒,是午斋出生时所念,这是黄檗禅师清规所规定的。

金翅鸟又名妙翅鸟,都是就其形状而译,其翅有种种宝色,不是纯金色的,不过有金在内,所以名金翅鸟。此鸟两翅,极为殊胜美妙,所以名妙翅鸟。慧苑讲义卷上将迦楼那,译为食吐悲苦声。意说此鸟取得龙时,先放内嗉中,而后吐食之,但时龙还活著,吐食感到悲痛,发出悲苦之声,得此译名。两翅张开,相距三百三十六万里,相传南阎浮提,只能容其一足,名为「大鹏金翅鸟」。

《华严经》说此鸟食龙所扇开的风,如入人的两眼,双眼立刻失明,从不来到人间,恐损人的眼睛。恐是如鹫猛性一类的鸟,而予以神化话。虽不是实在的动物,但印度自古认为是鸟类的巨魁,容有这样大怪鸟的存在。

《长阿含经》第十九说:金翅鸟有胎、卵、湿、化的四种。大海北岸有一大树,名究罗睒摩罗,其树下围有七由旬,高五百由旬,枝叶四布五十由旬。大树东面,有卵生龙王宫,卵生金翅鸟宫。此宫各各纵广六千由旬,七重宫墙,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周匝校饰,以七宝成,乃至无数众鸟相和悲鸣。树南有胎生龙王宫,胎生金翅鸟王宫,树西有湿生龙王宫,湿生金翅鸟王宫,树北有化生龙王宫,化生金翅鸟王宫,纵广庄严等,具如卵生宫。

卵生金翅鸟欲食龙时,从究罗睒摩罗树的东方飞下,以翅搏大海水,海水披开二百由旬,取卵生龙随意而食;胎生金翅鸟,从树南飞下,水披四百由旬,食胎生龙,亦能从树东飞下食卵生龙;湿生金翅鸟,从树西飞下,水披八百由旬,食湿生龙,又从树东、树南飞下,食卵生、胎生诸龙;化生金翅鸟,从树北飞下,水披千六百由旬,取化生龙食,又从树的余方飞下,食胎、卵、湿生诸龙。

依《涅槃经》说:金翅鸟能消食龙鱼七宝等,唯金刚不是牠所能消化。金翅鸟为什么专取龙食?依印度传来的神话说:迦楼那为鸟类之王,生时身光赫奕,诸天误认为火天予以礼拜。金翅鸟母亲与龙母亲不和,金翅鸟乃以龙为最大敌人,而以食龙作为酬报。实际,这是食蛇鸟的神化,所以印度向有金翅鸟食龙的传说。

金翅鸟虽能食四生龙,但有化生龙王,曾受如来八关斋戒,得免金翅鸟王的毒害。《增一阿含经》第二十说:金翅鸟王对四生龙,虽皆能捉而食之,但若龙王身事于佛,金翅鸟则不能捉食。如来恒行慈、悲、喜、舍四等之心,所以金翅鸟不能食此类龙,《大般涅槃经》说:金翅鸟虽能吃各种龙,但受三归者则不能食。又有经说:有一金翅鸟追龙而食,龙为保存生命,战战兢兢逃到佛前,佛为救护此一龙王,金翅鸟为尊重佛,不敢强行要食该龙。金翅鸟亦要生存,佛特慈悲对牠说法,要牠从此以后戒杀,为维持金翅鸟生存,告可受用僧人出生之食,特别施彼一分。

「旷野鬼神众」者:前曾引《大般涅槃经》说到,现再依《有部毘奈耶杂事》第三十一说:时有诃利底母(鬼子母神)亲在佛前受三归依及五学处,不杀生乃至不饮酒。归戒后对佛说:世尊!我及我的诸儿,从今以后应受何种饮食?佛告诉她:善女子!你不要为生活担忧,在南赡部洲内,所有我的声闻弟子,每在食次出众生食,并于行末设食一盒,呼叫你名及你诸儿,皆得饱食,永无饥饿之苦。还有其余现在众生,及散在江山海处的诸鬼神,没有吃到的,皆悉运心使得饱足。这就是出生施食旷野鬼神众的本缘。

「罗刹鬼子母」者:罗刹,又名罗刹娑、罗叉安等。中国译为可畏,速疾鬼,或译护者,是恶鬼的通名,专食人的血肉,或飞空,或行陆,行动捷疾,令人可畏。男性罗刹,极为丑恶,女性罗刹,貌极秀美,不论男女罗刹,都是啖食人肉。别有罗刹女国,居于海岛当中。罗刹女国,《佛本行集经》第四十九〈五百比丘因缘品〉中,有详细说明,可以取阅。《西域记》说僧伽罗,就是锡兰,亦即今之斯利兰卡。南印度地方的住民,本就以食人肉为主。又罗刹在地狱呵责罪人,相当凶恶。《大智度论》第十六说:『恶罗刹狱卒,作牛马等种种形,吞噉罪人』。

鬼子母就是诃利底母,《阿含经》说:此母过去是放牛的妇人,因不如意事,乃大起瞋恚,愿食王舍城中,所有男女人民。发了这恶愿,死后生药叉中,仍做妇人,生有千子,皆为鬼王,统领数万恶鬼。千子中五百住天上,常娆乱诸天,使诸天不安,五百住人间,娆国界人民,使人不自安。鬼子母及其诸子,日食王舍城中男女,不是这家男女失踪,就是那家男女不见,城中人人恐慌,以为盗贼掳去。护城善神告诉城内人民:你们的男女,不是盗贼拐走,是被欢喜药叉吃了。城内人民对善神说:如取我们男女去食,根本就成大大怨贼,怎可说为欢喜?王舍城人,对此没有办法,乃特向佛求救。佛以一种方便,将鬼子母最小儿叫做爱儿的暗藏起来。鬼子母不见爱儿,就到天上人间,到处寻求其子,总是求觅不得。后遇东方增长天王,对鬼子母说:你要找到你的儿子,最好到佛陀那儿找。鬼子母来到佛前,问她爱儿究竟何在?佛问她说:你是不是很爱你的儿子?鬼子母说:当然我爱我的儿子。佛又对她说:你有千儿,现只一儿不见,你就紧张如此,别人只有一两儿女,当更爱他们儿女,你偏食别人儿女,别人所感受的痛苦又是怎样?佛对鬼子母如是说法化导,然后揭开佛自所用的食钵,将藏钵内的其爱儿还她,令受三归五戒,并得须陀洹果,住佛精舍附近,不再以人为食。

大鹏金翅鸟,旷野鬼神众,罗刹鬼子母等,仗藉佛的慈悲摄化,不特使他们生活不成问题,经常得到饭食充足饱满,且以「甘露」妙法,涤除他们心内垢秽,亦皆「悉」得法味「充满」。诚如《药师经》说:『我当先以上妙饮食,饱足其身,后以法味毕竟安乐而建立之』。亦即使此三类横暴有情,于正法中成贤成圣,佛的慈悲摄化多么伟大,岂是一般宗教教主所能做到?

侍者送食

汝等鬼神众,我今施汝供;此食徧十方,一切鬼神共。

唵.穆力陵莎诃。三遍

鬼有可怖的形相,为恼害人的怪物,不论什么人听说何处有鬼,立刻就会害怕起来,甚至想找地方躲藏,以免受到鬼的伤害,证明鬼之为物,是令人可怕的。佛经说鬼的地方很多,而鬼又以鬼神之名称之,与中国儒家《中庸》所说鬼神,其义是相同的。一般以为鬼是鬼、神是神,实质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只可说有福德者谓之神,无福德者谓之鬼。鬼的观念,由于时代不同而有不同。中古以来,印度与中国的传说,大体是一样的。韩诗外传说:『人死为鬼,鬼者归也。精气归于天,肉归于土,血归于水,脉归于泽,声归于雷,动作归于风,眼归于日月,骨归于木,筋归于山,齿归于石,膏归于露,露归于草。呼吸之气,复归于人』。如此说法,有情的生命,只是人死为鬼,鬼死为人的双轨来回,与佛法所说五趣轮回,有著很大的距离,当然还是佛法所说较为圆满,因为每个有情的生命,确实是在五个不同的舞台转来转去。

「汝等鬼神众」者,是指前说的『大鹏金翅鸟、旷野鬼神众、罗刹鬼子母』的三类。前说一般人怕鬼,实际鬼是没有什么可怕的。如中国晋朝时代,长安有位慈嵬(读韦)法师,不知是什么地方人,当时住在长安大寺,戒行冰清澄洁,不大喜欢住在城市,多时栖于山谷之中,以修禅定为业。一日有一无头鬼来,欲恐吓禅师,师见无头鬼,神色自如,对无头鬼说,你没有头,无头痛患,倒是很好。鬼见吓不倒禅师,隐形离去,又作无腹鬼来,手足倒是俱全。禅师对来鬼说,你没有腹,没有五脏之忧,也是一大乐事。鬼见仍吓不倒,复作种种怪形,续来扰乱禅师,均为禅师遣走。可见只要本身镇定,什么鬼来都不必怕,有时有人被鬼吓倒,甚至吓出病来,不是鬼有什么厉害,而是本身心虚所致。

神指有变化自在力者,经论所说亦不一准:或说有守护佛法,守护国土的善神;或说有毁灭正法,娆乱人民,破坏国土的恶神、邪神;或说有仪容端严,或说有人面兽身、兽面人身令人可惊可怖的怪神。皆有变化自在之力,出没变现种种之形。古代印度与中国,有很多外道信仰各式各样的神,将之称为多神教,证知神有多种多样,任人选择信奉。

鬼神住处,素分有威德者、无威德者两种:有威德者,如山河诸神,皆有舍宅作为住处;无威德者,如浮游浪鬼、饥渴之徒,或依冢坟,或栖丛林,或附草木,或居岩穴等,没有固定的舍宅可住。《守护大千国土经》说:『此等诸药叉及罗刹婆,步多鬼神等,或居大海,或住诸河,或居舍宅,或依门户,或处空室、湫泺(低下窄小的地方)、江湖、川泽、陂地(路陂)、园苑、林树,或居旷野,或居村坊、国邑、村巷、四衢,或居天祠,或住王宫,或居娑罗树,或居道路,或居城隍,或居道界,或处一方,或住四隅,或不依方所』。依此,可说整个世界,没有那里没有鬼住,随时随地都可碰到鬼,但阳气盛的人,又不易碰到鬼,碰到鬼的人,可说很少,因而世人有不信鬼神,殊不知鬼神是有的,不能因碰不到就予否定。

送食使者,称『汝等鬼神众』后,接说「我今施汝供」。显非为打扰鬼神而来,是为送食给你们受用的。时使者作此观想:想我「此食」由少变成多,一食化为无量食,可以「徧」至「十方」,令十方世界的「一切鬼神」,皆得「共」同享受此微妙清净之食,无数鬼神皆得饱满。不但令诸鬼神皆得受食,同时亦表佛陀慈悲平等,使诸鬼神平等受用法味。佛法所说鬼神众多,多到如恒河沙那样无法计算。如是这么多鬼神,佛陀慈悲皆要普徧救济,不是此世界的鬼神,要施食救济,他世界的鬼神,不加以救济,假定如此,那就显不出佛陀的慈悲平等。

僧跋

佛制比丘,食存五观,散心杂话,信施难消,大众闻磬声各正念。

僧跋,《南海寄归内法传》说:『三钵罗佉多,此云善至,或是密语,能除毒故』。除毒原因,缘佛住世时,有外道请佛及僧供养,供养是假,毒害是真,在供佛及僧前,特在所供养的饮食中,偷偷放下可以毒死人的毒药,以为佛不知道,那知佛已预知,所以令诸比丘,不要立即受食,一齐先唱僧跋,然后再行食饭,念僧跋后,不但没有毒到佛及僧伽,反而变成上妙美味,佛制食前先唱僧跋,以免受到不存好心者的毒害。三跋罗佉多是印度话,中国或译善至,或名等供。等供,是说平等的供养众僧,不于僧中有所选择;善至,是说供具善成,食时复至。《寄归传》中又说为密语者,意显唱了僧跋,确实可以除毒。

恶心害佛及僧的外道,名叫室利笈多,除在饮食中放毒害佛及僧,并在进入室内的道路上,预作一长坑,坑内烧著滚热的火炭,将物放火坑上,再覆青草以表欢迎,草上又布薄薄泥土,走在上面,必落坑中,为火烧死,不能不说其人毒辣。可是世尊率领众僧,走到外道家的中门,刚欲举足走过,特有钵头莲华,从火坑中踊出,佛及众僧安然踏著莲华走过,亦未害到佛及众僧。外道两种毒害,手段皆告失败,而见佛僧走过火坑,已经受佛所化,知道自己错误,无限惭愧的对佛坦白说:在所供养的饭中,我已放了毒药,佛僧请勿再吃,让我再备饭菜。佛很有把握的对外道说:没有关系,现请立即施供,我们吃了不会被毒死。因而佛僧照样食该毒饭,并未伤到佛僧丝毫。

「佛」陀「制」定「比丘」,在受用饮「食」时,先要心「存五观」,五观如下说。假定不存五观,「散心」闲谈「杂话,信」众所「施」供的,那就「难」以「消」化。散心,就是心里东想西想,没有把心放在佛法上,这是最不好的。天台《摩诃止观》说:『散心者,恶中之惑,如无钩醉象,踏坏华池,穴鼻骆驼,翻倒负驮;疾于掣电,毒逾蛇舌』。想想散心的祸患多大?杂话,就是讲些闲言杂语,根本无关佛法,就是谈到佛法,一边吃饭,一边闲谈,也不像话,儒家也要人『食不语』,佛子怎可闲谈杂话?古德言:『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若还不了道,披毛戴角还』。是以比丘受食,不当散心杂话,「大众」一「闻磬声」,理应「各」各提起「正念」如法用食。当知受施主供养,是为成办道业,多作佛化事业,怎可散心杂话虚受信施?

举钵

执持应器,当愿众生,成就法器,受天人供。

唵.枳哩枳哩,嚩日啰吽癹咤。三遍

受供僧众听唱警策文后,立以左手「执持应器」,准备正式受用饮食。应器,是应量器的简说,在印度名为钵多罗,于前『若见空钵』偈中,已解说过,不再重述。当正『执持应器』,不要只顾自己吃饭,还得「当愿」每个「众生」,皆得「成就法器」,都能「受天人供」。法器,现在是将一般唱诵所用的󳲳磬等的乐器,称为法器。如僧人念诵时,问法器准备好没有,就是指此。但此偈中所说法器,是指堪行佛道者说,能行佛道者,许为法器,不能行佛道者,则说此非法器。如以女人说,女人身不能成佛,《法华经.提婆达多品》,就说『女人垢秽,非是法器』。又如禅宗二祖慧可,亲近初祖达摩多时,不见对之有何开示,乃以断臂表示求法决心,达摩知慧可是法器,乃将衣钵传授给他。唯有『成就法器』,甚至证得圣果,不特可受世人供养,亦可受天人供养,这当然不是一般僧人所能做到。我国唐时终南山道宣律师,曾受天人供养二十余年,虽说是为报律师法乳深恩,而实是律师持戒精严所感!

三匙有节

初匙念愿断一切恶,二匙念愿修一切善,三匙念誓度一切众生。

持上偈咒后,捧钵当胸受食。开始所用三匙饭,初匙须念「愿断一切恶」。一切恶,显示恶很多,如贪瞋痴三毒烦恼,由三毒所造的五逆十恶等一切罪恶。修学佛法者,为使所修圣道顺利开展,必须愿断一切诸恶,诸恶没有断除,圣道难以成就。第二匙须念「愿修一切善」。一切善,亦显善法有无量无边那样的多,如五戒、十善、三学、八正道、三十七菩提分法,乃至百千三昧,无量法门,无不是属善法。行者受用饮食,为的修行办道,所以在受食时,须愿修一切善法,唯有修诸善法,方不有负信施。第三匙须念「誓度一切众生」。断恶修善是自利,但佛法不以自利为目的,还要度一切众生的。如地藏大士的『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固是誓度一切众生的精神表现;阿难在楞严会上发『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的宏愿,同是誓度一切众生的精神表现。推广来说,只要是发菩提心的菩萨,无不誓度一切众生的,如不誓度一切众生,怎可称为利生菩萨?将此三愿配合四弘誓愿:『誓度一切众生』,就是『众生无边誓愿度』;『愿断一切恶』,就是『烦恼无尽誓愿断』;『愿修一切善』,就是『法门无量誓愿学』;接著当是『佛道无上誓愿成』。食饭,不忘自利利他,这是何等精神?有那个宗教徒能做到这点?

五观无违

出家比丘受用饮食,应当心存五观,所食方能消化。书玉律师引懒庵禅师话说:『十方僧物重如山,万劫千生岂易还?金口共谈人未信,他年争免铁城关』;又说:『人身难得好思量,头角生时岁月长;堪笑贪他一粒米,等闲失却半年粮』。过去有个非常用功的比丘,受到一家母女的供养,因尚未明心地,要想访师学道,母女恳切挽留,终留不住师父,后施主家中,马产一引磬,母女拿给师看,师看后作偈说:『一袭纳衣一张皮,四个元宝四个蹄;若非老僧定力足,几与汝家作马儿』。一个很有修持的僧人,不愿长期受母女供养,还有这种现象出现,一般僧人受供,如不五观存心,怎能免于堕落?不但食时要存五观,且要真心观想,不是照念就算。

一、「计功多少,量彼来处」:当你将钵捧在胸前要食时,先得好好的计算一下,想想我所吃的这钵饭,是化多少工夫得来的?如最初耕地,接著是播种,等到禾苗长大,拔起插到田里,是为俗说栽秧,没雨还要灌溉,稗生立即拔除,熟了开始割稻,稻穗要打下来,当然还要晒干,其他如舂米、淘洗、煮炊,慢慢才成香喷喷的熟饭。于其中间,工作人员,日晒雨淋,汗流浃背。吾人受用的一钵或一碗饭,证知是化无量的苦工。古人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飧,粒粒皆辛苦』。儒家朱子格言说:『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

《摩诃僧祇律》说:『告诸比丘:计此一粒米,用百功乃成,夺其妻子之分,求福故施』。《智度论》说:『思惟此食,垦植耘除,收获蹂治,舂磨淘汰,炊煮乃成,用功甚重。计一钵之饭,作夫流汗,集合量之,食少汗多,……我若贪著,当堕地狱,噉烧铁丸!从地狱出,当作畜生,牛羊骆驼,偿其宿债,或作猪狗,常噉粪除,如是观食,则生厌想』!现在比丘住于寺中,既不要乞食,亦不要募化,饭来张口,筷来伸手,以为饮食易得,于是生憍慢心,不是嫌饭煮得不熟,就是嫌饭煮得太硬,甚至有说米粒太碎,诸般挑剔,嫌这嫌那,好像自己福报很大。

量彼来处,是要我们仔细考虑,饭的来处是不易的。当知身为比丘,肩不挑担,手不提篮,完全是靠施主供养,有些施主并不富有,从自己省吃俭用中,送来供养。《摩诃僧祇律》说:『皆是信心檀越,减损口腹,为求福报,布施我等,所谓檀信脂膏,行人血汗,若无修行,粒米难消』。凡受食时,应当皆作此观。

二、「忖己德行,全缺应供」:忖是忖度,亦即细细思量,看看自己德行,是全还是有缺?如是全的,诸如自己修持,从来没有怠慢,不论持戒、坐禅、修慧,总是极认真的,除了精进勤修,还用余暇时间,化导所当化导的众生,使众生亦能进入佛门,修学解脱大行,像这样的二利俱全,就可接受信众供养;若是缺的,既未能负起弘法利生的任务,亦未在本身痛下一番工夫,像这样的二利俱缺,怎可受诸信众供养?《毘尼母经》对这清楚的说:『若不坐禅诵经,营三宝事,不持戒,受人信施,为施所堕』。诸位现在都在受戒期间,将来出而住持寺庙,或者到处弘扬佛化,但若戒行不净,纵然受人施供,但总难以消化,如严持净戒,固可接受供养,消化亦无问题。

三、「防心离过,贪等为宗」:为人总要受用饮食,出家僧众当不例外。世人受用饮食,总不离贪瞋痴。如吃到美味可口的饮食,贪心自然生起,吃了还想再吃,好像没有厌足,甚至吃出病来,是亦在所不惜。一个受人供养的比丘,如也这样的贪著美味,未免太不成话;反之,假使吃到难以下咽的粗食,瞋心不期然的生起,为什么以这样的饮食给我吃?一般人有这想法,是还可以原谅,修道的出家比丘,亦这样选择饮食,且大发脾气宁可不食,是就不成话说。至于遇到不好不丑的饮食,就又痴心生起。当知众生在生死中滚来滚去,都由三毒造业所得的结果。因而,经中每将三毒说为一切烦恼的根本,亦说是一切过患的根本,做个沙门就是要『息灭贪瞋痴』的,怎可在饮食上起此三毒?是以受用饮食时,应防护自己一念心,离种种不应有的过患,特别要以防备贪瞋痴三毒活动为宗。《遗教经》说:『于好于恶,勿生增减』。如此,就可远离三毒过患,而这过患是佛子比丘所当离的。

四、「正事良药,为疗形枯」:吾人的生命体,是由四大组成。通常说:『一大不调,百一病起;四大不调,四百四病生』。真正大病,还是饥渴,必要饮食,予以维持,假定没有饮食受用,而时感到饥渴之苦,体形就会逐渐干枯,所以我人受用饮食,应将之「正事」一种「良药」,目的是「为」治「疗」体「形」的干「枯」,以保持身体的健康,不是为了贪图饮食美味。《遗教经》说:『受诸饮食,当如服药……趣得支身,以除饥渴。如蜂采华,但取其味,不损色香。比丘亦尔,受人供养,趣自除恼,无得多求,坏其善心』。《杂宝藏经》偈说:『是身如车,好恶无择,香油臭脂,等同调滑』。为除饥渴的大病,必须食药的治疗,如不好好治疗,身体就会瘦弱,面色就会憔悴,没有气力修道,岂非荒废道业?以饮食治疗身形,原是无可厚非,但不得分别好恶。如行路的车辆,加油可以转动,那就行了,不必问油好坏。又如人欲度过一条险道,走到中途其子忽死,自己饥饿又到极点,如不得到饮食受用,当会如子死去,逼不得已,只好吃子肉以维持生命,俾得度过险道。虽食子肉,不贪其味。修道比丘欲想度过生死险道,接受信众任何饮食,旨在求得出离生死险道,那可贪著饮食美味?如贪食味,生死险道,根本不能得度!

五、「为成道业,应受此食」:或有以为从无始来,吾人为了这个身体,不知吃了多少大苦,现在形枯就让它形枯,为什么还要对它治疗?不错,这身体,不论怎样照顾,迟早会要离我们而去,去了本不足惜。现在是在修道时期,明知此身是假,但为借假修真,乃以饮食治疗,不是爱护此身,是为完成道业,如法继续修道,应当受用此食。受用此食,如不精勤修道,那就粒米难消。慈恩说:『为成道业施将来,道业未成争消得』?为使生命活得久些,受用饮食是不错的,寿命果久相续,法身慧命得以成就,是也没有问题。比丘受食为使身体生存,任何人不能说不对,问题在能不能防心离过?是不是个己的德行健全?是不是在认真的办道?这是最重要的课题!

古德说:『五观若存,千金易化;三心未了,滴水难消』。贪瞋痴三心,如时盘在脑中,不说受用美妙饮食无以消化,就是饮一滴水也难消化;计功多少、量彼来处等的五观,如常存在心中不忘,就是吃下一千金,也容易予以消化。《四分律行事钞资持记》说:『口腹之患为害颇深,适意片时,招殃累劫!应知三毒即是三途,故当对事防心,不啻临深履薄』!受诸信施供养,能不谨慎戒惧?

结斋

所谓布施者,必获其利益;若为乐故施,后必得安乐!饭食已讫,当愿众生,所作皆办,具诸佛法。

斋是僧众所受的供养,或简单的说为斋供。佛制比丘过午不食,所以到用斋结束时,要念诵为信施祝福,名为结斋。依《四分律》说:佛在菩提树下成道,有二商人以蜜𪎊供养佛陀,佛就说了『所谓布施者』等四句偈,为二商人回向,后来僧人受供,念诵此偈结斋,可说全遵佛制而来。所以要为施者回向,因施者的发心供养,不是完全无条件的,而是有其所求的,或求现生的长寿安乐,或求未来生天享福,如了解佛法者发心,或求出离生死轮回的痛苦,或求出世涅槃解脱的真乐。施者既各有其所求,受者当要为之回向,不能吃饱抹抹嘴巴就算。

「所谓布施者」,显示布施不是空无有果,「必」会「获其」所当得的「利益」。布施是中国话,印度叫做檀那。为四摄法、六念、六度、十波罗密之一。施者发心布施,乃以无贪心供养佛僧,或施与贫穷人所需要的,如日常生活所需的衣食等。发心布施的行者,以饮食、衣服、屋舍、床褥、灯明等,不论是供养贫困的沙门梵志,或施贫穷孤独以及未来的乞求者,不但会得很大的福乐果报,亦得很大的名称远扬,所以布施在佛教,是极重视的一个修学法门。施者本身或不希望得到什么,但有如是布施的善行,必有如是所得的善果,何况再加佛僧为施者回向,施者所得的利益就会更大。「若为乐故施」,是说施者在行施时,是以很欢喜很乐意的恭敬而施,不是勉强的行施,「后」来「必」然「得」到很大的「安乐」之报。这就是经中所常说到的,有如是因必有如是果。所以发心布施,应要自发自动,千万不要把布施看成是沈重负担。佛陀劝人布施,不是强人所难,而是随分随力,你的力量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力量做不到的,那怕是一分钱,只要出于欢喜心,同样会得一功德的!

到了「饭食已讫」,就是吃好了饭,还得「当愿众生」,使诸众生「所作」,皆得「成办」。一切办理完毕,就当安心办道,或坐禅,或修观,或诵经,或称念,得以「具诸佛法」。所作皆办:以小乘说,要到罗汉圣者才能做到,就是证到阿那含果,亦不能说所作皆办;以大乘说,要到最高佛果才能做到,三贤十圣的贤圣,亦不能说所作皆办。学佛行者受了信施供养,不能如俗人那样,为名为利而奔走,应安然的如法修学,愿自己以及诸众生,成办所当成办的一切,具足所应具足的一切佛法。唯有如此,方不枉受信施供养。末法时代僧众,能有几人做到?

洗钵

以此洗钵水,如天甘露味,施与诸鬼神,悉皆获饱满。

唵.摩休啰悉莎诃。三遍

钵是用来盛饭的,饭食以后,就当以水洗钵,并且「以此洗钵」的「水」,咒愿犹「如天」上的「甘露」美「味」一样,不可随便倒出,必要倒在清净地方,将之「施与诸鬼神」,令诸鬼神「悉皆获」得「饱满」。洗钵的水很少,怎能令诸鬼神皆得饱满?当知水虽不多,但以咒愿加持,多如河沙鬼神,无不受用充足。如经论说:饿鬼的咽喉,不但细如针孔,而且炽然如火,怎能受用此水?普通的水,饿鬼见了,成为不能饮用的脓血,业力如此,此洗钵水,经过加持,饮固不成问题,且可消除热恼,超脱苦趣亦能做到。

书玉律师《毘尼日用切要香乳记》说:『而喻甘露者,盖谓比丘以水洗钵,涤时加持偈咒,其法力之功,不可思议。以此法水,普济群生,令其善芽增长,罪垢荡除,离生死之热恼,除贪爱之枯竭,成就菩提,超登彼岸,是以喻如不死妙药也』。《经律异相》中说一事实:过去有个具大神通的罗汉,常到龙宫当中,受诸龙王供养,龙宫的饮食微妙香洁,当不同于人间饮食。该大罗汉每到龙宫应供回来,就将食钵就小沙弥洗,钵中常留少许残余饭粒,沙弥嗅了一嗅,觉得异香扑鼻,就将残余之食吃了。多吃几次,吃出其味,很想到龙宫应供,但自己没有神通,于是就想一办法,躲在师的绳床下,两手牢捉住床脚,到其师将入龙宫,竟将小沙弥与绳床,都带到龙宫中去,龙王见到小沙弥,就对大阿罗汉说:『他还没有得道,怎么令入龙宫』?罗汉坦白回答说:『他因吃我食钵里的残余饭粒,所以跟著我来』。举此事实,证明应供后,食钵必以水洗。

洗钵之水,自己饮用,固然不对,随便倾去,同样不对,在中国僧人中,都有明显例子。过去有位不知其名的禅师,用功相当的精进,亦相当的惜福,每于饭后饮洗钵水,经过一个相当时期,因饮钵水而患大病,怎样医治亦不得愈。后有护法神来对禅师说:你每天所有的洗钵水,应施与一切鬼神,令诸鬼神有所受用。禅师照著去行,没过多久病愈。另有五云志逢禅师,亦是道行高深的大德,一天他进普贤殿中,如常修习禅定,忽有一神跪他面前,禅师问是什么人?跪著的神回答说:『我是护戒神』。禅师自觉有什么做错,就问护戒神说:『你是不是发现我有什么过失?请坦白告诉我,让我有所改悔』!护戒神说:『你什么都好,修持也不错,只是你将每天洗钵水倒掉,非常不合戒律』。禅师听护法神这样说,从此就将洗钵水,每日喝得很干净,但因此构成脾病,经过十年的时间,才逐渐得到痊愈!

展钵

如来应量器,我今得敷展,愿共一切众,等三轮空寂。

唵.斯麻摩尼莎诃。三遍

以水洗钵令净,还得将钵展开,令钵水慢慢干,以免内留湿气,外招灰尘飞落,下次用时不便。当展钵时,应念:「如来应量器,我今得敷展」,实在非常难得。可是我还要「愿共一切众,等三轮空寂」。三轮空寂,一般说为三轮体空,或说三轮清净。三轮虽可通各方面,现在姑以布施来说:布施时,所施不论什么珍贵财物,若能体达能施的人,受施的人,所施的物,皆悉本来是空,无有实在自性,没有取著之心,谓之三轮清净。对于能施的人,体达自身是空,根本没有我为能施,果真了知自我无有实性,自不希望有得福报的心存在,这叫做施空;既达无有我为能施的人,以我推及他,当也没有我施的人,这叫做受空;如是施空、受空,所布施的珍宝财物,自也没有它的实在自性,如是体达一切皆空,还有什么财物而为所施?这叫施物空。能体达三轮皆空,就可摧碾执著之相,而真获得身心解脱。很多学佛行人,所以不得解脱,病在三轮不空。三轮不空而行布施,谓之有相三轮,不得算是真布施行;唯有灭除三轮著相,住于无心而行布施,如《金刚经》说:『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方是真正布施之行。《心地观经》对此明白说:『能施所施及施物,于三世中无所得,我等安住最胜心,供养一切十方佛』。真正行施,理应三轮清净,不得于中有所妄执。

受𫎪

财法二施,等无差别;檀波罗密,具足圆满。

布施本是佛对在俗学佛行人,所说劝进的一种行法,以衣食等施与大德及贫穷人,为布施的本义,但到后代,特别是在大乘法中,除将布施说为六波罗蜜之一,进而又有法施之说。本生经中,说佛不惜身命,施头目髓脑等,于是更为扩大布施的意义。其实法施之说,《增一阿含经》第二十〈声闻品〉中就已说到。如说:『如来说有二种施:法施及财施』。佛之所以说二种施,《大智度论》第二十九说:『佛法有二种施:法施、财施。出家人多应法施,在家者多应财施』。出家人只是多闻佛法,从不储蓄财物,根本无财物可以施人,所以唯以如来正法施于求者,亦即多为众生说法;至在俗人,或经商,或做工,或办实业,如有多余钱财,就当多供养修道的大德,施舍生活困难的贫穷人,所以有此僧俗不同的布施。

佛之所以特别要说法施,旨在要了解佛法的行人,不要悭悋自己所了解的佛法,应经常的为他演说正法,使人都能得到功德利益。有很多深明佛法的人,像那把钱看得很重的人,一文都舍不得施舍,要他为众宣说佛法,可说千难万难,所以佛特令出家人多作法施,好像令在家者多作财施。同样是法施,但分为世间法施与出世法施两种:如为众生说不净观、持息念、四静虑、四无量、四无色定、五神通等法,名世间法施;如为众生说三十七菩提分法及三解脱等各法,名出世法施,前者当然不及后者殊胜。

再以财法二施比较:财施有枯竭时候,如人不论有多少钱,甚至具有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财宝,经常不断的施舍,总有一天会施舍完,且财施只得世间乐果,即此乐果暂时为你所得,但还有退失时;法施没有穷尽的时期,如精通三藏的法师,或悟证真理妙法的圣者,不论怎样为众生说法,横说竖说,尘说刹说,不会有穷尽时,且法施能得所未得的涅槃妙果,一旦得后,决不退失;同时,法施能做到自他两利,财施不然。诸如此类分别是很多的。

偈说「财法二施,等无差别」。如上分别,财法二施,明显有所差别,现为什么说等无差别?当知以财物施时,如了达施者、受者、财物,皆是众多因缘和合而有,而因缘有的必然是空,如真透彻了解施者、受者的无自性空,是即通达我空,更明所施物不可得,是即通达法空,如是通达我法皆空,不是法施是什么?即财施是法施,不是二施等无差别是什么?同时,为一切众生行施,知所施物毕竟空、不生、无漏、无为、如涅槃相,这不也是即财施而为法施?如布施时,能作是念:十方三世诸佛毕竟清净智慧,知诸法实相,亦知布施相,如是以无分别心而行布施,财施等于法施,有何差别可言?经中还有施与施波罗密的分别:从凡夫、二乘,直到菩萨第二阿僧祇劫所行布施,只名为施,不得说为波罗密,如是行施,不可说为法施;但菩萨到第三阿僧祇劫所行布施,不但名施,亦名波罗密,如是行施,就可名为法施。如是说来,财法二施,自是平等无差别的。「檀波罗密」的檀,具足叫做檀那,中国译为布施。波罗密是印度话,中国译为到彼岸。意显财法二施,到达究竟圆满,乃至内施、外施、内外施、无畏施,亦同样的到达圆成,名为「具足圆满」。严格说来,较量财法二施,所得功德,无有优劣,还说什么差别?

取杨枝

手执杨枝,当愿众生,皆得妙法,究竟清净。

唵.萨吧缚述答,萨哩吧,答哩嘛,萨吧缚述怛夯。

唵.蓝莎诃。三遍

杨枝是中国话,印度叫做惮多家瑟诧,译来中国应名齿木,是磨齿刮舌的木片,为比丘十八物之一。《南海寄归内法传》说:佛教所说的齿木,实即中国的杨柳,不论什么木,只要含有苦味,都可用来刷齿。杨枝净齿,像现代用的牙刷,每天早晨起身,或每餐后,都当用齿木刷牙,不用齿木刷牙,口中必有秽气,不但人与人间说话,使人嗅到口臭,会感异常难受,不愿多说,就是非人嗅到口臭,亦会对你生起讥嫌,所以佛世时,对此极重视。《五分律》第二十六说:『有诸比丘,不嚼杨枝,口臭、食不消;有诸比丘,与上座共语,恶其口臭。诸比丘以是白佛。佛言:应嚼杨枝』。《南海寄归内法传》第一朝嚼齿木条说:『每日旦朝须嚼齿木,揩齿刮舌,务令如法,盥漱清净,方行敬礼。若其不然,受礼礼他,悉皆得罪』。以齿木净齿,木长不得超过十二指,短亦要八指量,在长短间,名之为中,一切都得如法如律。

「手执杨枝」,就是以手执取,于吃完饭后,因饭屑残菜留在齿中,须取杨枝刷牙,以保牙齿清洁,与现在牙医主张饭后刷牙,完全一致。佛陀重视卫生,从此可以看出。杨枝能令齿垢消除,所以在取杨枝时,应「当愿」诸「众生,皆得」不可思议的微「妙」正「法」,以此妙法令众生业垢消除,获得「究竟清净」。取杨枝刷牙令齿清净,是事相的事,即此事以入理,就可得到究竟清净,是为以事显理。如在事上考究,不能入于理性,不得算为究竟。世人所以不能即事而入理,就因专在事上执著,忘了怎样悟入于理的大事!

嚼杨枝

嚼杨枝时,当愿众生,其心调净,噬诸烦恼。

唵.阿暮伽,弥摩隶,尔嚩迦啰,僧输驮你,钵头摩,俱摩啰,尔嚩僧输陀耶,陀啰陀啰,素弥摩犁,莎缚诃。(三遍)

嚼是咀嚼,如人食物,假使是硬的,得先放在嘴里咀嚼,然后慢慢吞下肚内。杨枝的性质,虽说很温柔,若不先用齿咀嚼,嚼得软绵绵的,不能作为净齿之用。前说如不刷牙净齿,口中必有臭味,自己或不觉得,别人嗅来难受。《有部毘奈耶杂事》第十三说:『我今制诸比丘,应嚼齿木。何以故?嚼齿木者有五胜利,云何为五?一者能除黄热;二者能去痰癊;三者口无臭气;四者能飡饮食;五者眼目明净』。原因有次很多长者、婆罗门,在河边礼拜比丘,诸比丘就为他们说法,那知正在宣说法要时,口中发出一阵一阵的臭气。时诸长者及婆罗门,左顾右眄的看臭气何处飘来。说法比丘坦白说:『这个臭气,不是他处飘来,是从我们口中发出』。时诸长者及婆罗门白曰:『在座圣者,难道天天不曾嚼齿木吗』?『是的,我们没有嚼齿木』。『为什么不嚼齿木』?比丘答说:『佛未听许,所以未嚼齿木』。长者们又问:『诸大圣者天天不嚼齿木,牙齿得不得到清洁』?比丘无以为对,只好默然不语!以是因缘,有向佛陀报告。佛说:『长者及婆罗门对诸比丘讥刺,正合其仪。我实老早就教比丘,每日应嚼齿木,你们不知以为不许,今我再制比丘应嚼齿木,不得有违』!

嚼齿木有其一定方法,《弥沙塞部和醯五分律》第二十七,曾举怎样嚼齿木的事缘:原因诸比丘不同住一处,嚼杨枝时,嚼得到处肮脏,自也不合卫生。为此,佛告诸比丘说:不应当这样。有阿兰若比丘住一处嚼杨枝时,路远妨碍乞食,恐失所应得施,不知怎样是好?佛知令兰若比丘,一心行嚼杨枝。有诸比丘靠近水井嚼杨枝,佛说不可,因污水流入井水,井水会受污化,使饮井水者受害。有诸比丘用杨枝后,没有把杨枝洗净,虫就爬到杨枝上,食其残余的气味,不幸因而死去,佛知认为不可,用过的杨枝,应当洗清洁,才可丢弃。有诸比丘在讲堂、食堂、厨房嚼杨枝,或在和尚、阿阇黎、上座前嚼杨枝,佛都认为不可。有时比丘得病,和尚、阿阇黎、上座去看病比丘病情,病比丘乃不敢在和尚等前嚼杨枝。佛知告以有病例外。诸如此类规定嚼杨枝的方法。若比丘缺乏杨枝,一时又无法找到,怎办?佛说将已用的截去,其余部分还是可用。佛对比丘的种种规定,可说极仔细而又极合理的。

当正手执杨枝,以齿「嚼」碎「杨枝」之「时」,应「当愿」诸「众生,其心」得到「调」柔清「净,噬诸烦恼」。烦恼是极坚强的精神活动,必要经过慢慢调伏,方能柔软予以断除。一个人内心清不清净,看他内心活动可知,如人有口臭,一开口就明白。口中臭气要嚼杨枝清除,心中烦恼要用坚忍智慧之刀断除,唯有如此,方得断诸烦恼,出离生死苦海。

漱口

漱口连心净,吻水百花香,三业咸清净,同佛往西方。

唵.憨.唵罕莎诃。三遍

嚼杨枝净齿,必留有泡滑,所以在净齿后,须用净水漱口,使口中残渣荡尽。不唯嚼杨枝后,应该漱漱口,在用饭前,或说法前,礼佛诵经前,甚至大小便后,都应漱口令净,方可说是如法。饭后漱口,稍重卫生的人,大都奉行,礼佛、说法、诵经,特别大小便后,很少有人及此。《十诵律》说:『以水著口中,三回转之,是名净口法』。必须如此,留于齿颊间渣滓,方能荡涤干净,如不漱口荡涤,久了会有难嗅的气味发出,最不卫生亦不礼貌。

「漱口」,目的在令口得清净,除去口中垢秽,进而应「连心」亦令清「净」,使心中垢秽,亦予除去。心中垢秽,就是种种烦恼。烦恼垢秽较口垢秽,其臭更难嗅闻。不特如此,经常漱口,口臭易于消除,烦恼心臭,消除很难,因烦恼垢秽,无始来就随著我们,其垢秽令心臭,已经积得深厚,纵然勤勇修持,不断磨练其心,烦恼之垢总难消除,所以漱口令口净时,更应做到连心令净。

「吻水百花香」的吻字,当含字讲,吻水就是含水。水含口中,怎会使百花香?因口臭去除,口气吐出外,就如百花所放出的香味,口臭现象不复再现。以喻合法说:百花齐放会有花香散发,原因由水滋润,百花才得散香。佛法行者所以会有香气外溢,是由坚持净戒所发的戒香,而此戒香普熏法界,不特可供十方诸佛,亦令闻此戒香的一切有情,悉皆如法严持净戒,不有毁戒犯法的行为。

「三业咸清净」,是说身语意的三业,经常在烦恼支配下,造成各式各样的罪恶,使三业污秽不堪。现由持戒坚贞,心体清净,烦恼再也不能鼓动身造杀盗淫的罪恶,口意同样不再造诸恶业,所以三业得到清净。以此三业清净的戒行为因,就可「同佛」一样得到「往」生「西方」的净果。净土本是很多,十方世界无不有净土,现说往生西方,当是指的极乐世界弥陀净土。净土对秽土言,出现秽土的众生,总是漏落在三有生死中,头出头没的受诸痛苦,所以佛总要人求生净土,一旦生到净佛国土,不但不再有诸痛苦,且道业日进而终获得解脱。

出锡杖

执持锡杖,当愿众生,设大施会,示如实道。

唵.那嘌替,那嘌替,那票咤钵底,那嘌帝,娜夜钵宁,吽,癹咤。三遍

锡杖,印度叫隙弃罗,又作吃弃罗,中国译为有声杖、声杖、智杖、德杖,或译为金锡,又单称为杖,为比丘十八物之一。当在路上行走时,所应携带的道具。律中有说:比丘于道路中,经常见到蛇、蝎、蜈蚣、百足等害虫,未离欲的比丘,见了感到害怕,于是白佛,应当怎办?佛告比丘:你们可捉锡杖,摇之令其发声,害虫闻声就会离去。《十诵》第五十六又作是说:有次佛在寒林中住,很多腹行毒虫,经常啮诸比丘,比丘不能安心办道。佛乃告诸比丘:你们可作有声杖,用以驱除毒虫,是名杖法。本此可知,用锡杖的本意,是为驱遣害虫。

《有部毘奈耶杂事》第三十四卷中作这样说:比丘早晨出外乞食,到一大富长者家,见有多门,从一门入,迷其出处,不知从那一门出,不觉走到长者住房,长者惊觉起身,刚好见到比丘,走过妇人床前,以为有不法事,将比丘打得头破血流。时该比丘回到逝多林,诸比丘见他如此,就问为何会得这样?该比丘老实说明经过。时有比丘以缘报告佛陀,佛定比丘乞食,不应造次进入有多门人家,乃至不应打门入他家乞食,应作锡杖,在杖头上,安镮圆如盏口,再安小镮摇动作声,使俗人惊觉有比丘来乞食。摇锡杖时,不应多摇,最多不超过三次,如仍无人过问,就当立即离去。本此可知,是为乞食而作锡杖。他如老病的比丘,可持锡杖行走,犹如手杖一样。

《大比丘三千威仪》卷下说:持锡杖本有很多意思,主要有三:就是为了蚊虫,为了年老,为了乞食,是以锡杖确有其用。唯执持锡杖时,不得将杖著地,应放在左脚上。至于锡杖做法:杖头有三鬲、四钴,安十二环,摇动作声以使听者惊觉。《锡杖经》说:『锡杖四钴应四谛,环应十二因缘,中召明中道义,上头应须弥顶,第二应须弥山,中央木应于空,下错应须弥根』。

当以手「执持锡杖」时,应「当愿」诸「众生,设大施会,示如实道」。要知『如是杖者,乃圣之标帜,贤士之明记,趣道法之正幢,建念义之志,具斯四义,故名锡杖』。是则举起锡杖,怎不愿诸众生,采取戒定慧宝,以趣向于如实道?大施会,又名无遮大会,印度叫做般阇于瑟,又叫般阇婆瑟,或略作般遮。中国译为五年一大会,五年大会,五年一切大众集,五年功德会等,或译为五岁筵。就是身为国王等,五年一次布施众僧的大集会。

佛灭百年,阿输迦王,曾设此大会。《迦王传》说:迦王右顾见到儿子驹那罗,就对上座说:我尽库藏所有,一切宫人,诸有辅相,我身以及子驹那罗等,施一切僧。请称我般遮于瑟。《大庄严经论》第四又说:时有一女人,白天到阇山,见众人等于彼山中,作遮般于瑟,就到会中乞食,看到僧众庄严,心怀欢喜尊敬。此般遮于瑟大会,广行印度及西域各地,多选春天举行,会远近的僧人,作种种的供养,时长达于三月。

《高僧法显传》竭叉国条中有这样介绍:我们到竭叉国,适值国王作般遮越师,般遮越师,中国名为五年大会。举行此大会时,请四方所有沙门皆来集会,集已庄严众僧坐处,悬挂缯旛嫔盖,作金银莲华放在众僧后面,再舖清净坐具,王及群臣如法供养,或一月二月,或三月,多在春天。王供养后,复劝群臣设供供养,或一日、二日、三日、五日乃至七日。供养完毕,王以所乘马鞍勒自副,使国内贵重之物,白毡、珍宝,沙门所需之物,共诸群臣发愿布施众僧。施僧后,再从僧赎回。从法显所述,这个大会的举行,场面相当伟大的。玄奘《大唐西域记》第五羯若鞠阇国条中,亦有这样的介绍:『五岁一设无遮大会,倾竭府库,专施群有』。依于此说,设此大会,不但需要相当的费用,且非专门供养众僧,不论道俗贵贱,乃至凡来参加大会的,悉皆平等的无遮行施,所以名为无遮大会。

如实道,就是真如实相之道,从来毕竟清净无垢,亦即远离一切心境界相,好像镜面的空净,不现任何的外物。如来自觉此道成正觉后,为诸众生分别、演说、开发、显示,是为『示如实道』。设大施会,是属事相的财施,示如实道,是理性的法施。如是财法平等普施,既使众生得到生活安定,亦使众生闻法得大解脱。可知执持锡杖,有其特殊意义。

锡杖功用,《续高僧传》第十六,记有齐代僧稠禅师的一个事实:禅师一次到怀州西王屋山修禅,听到两虎相斗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山上的岩穴,就以锡杖为之中解,使两虎不致两败俱伤。又隋朝时代有昙询禅师,一次在山上行走,恰遇二虎相斗,师以锡杖驱散二虎。为此,古代将之称为解虎锡杖。僧人行路所以必持锡杖,往至诸方名为飞锡,住于一处名为留锡,亦名挂锡。飞锡有这样一个故事,《传灯录》讲到五台隐峰禅师邓氏条说:师于唐元和年中,登五台山,路出淮西,当时官兵剿贼,正在相互交锋,胜败人不能决。师为解除官贼交战的祸患,乃将所执锡杖掷入空中,然后自己飞身而过,官贼两方兵士,看到空中奇事,战斗之心顿息,解决一场恶斗,挽救无数生命。是以锡杖看极平常,而实有其不可思议妙用,吾人不要小视锡杖功用。

敷单坐禅

若敷床座,当愿众生,开敷善法,见真实相。

敷是展开的意思,亦即是舖饰;单是禅堂的坐床,亦即七尺单。古德教人在七尺单前,好好的参一参,就是指此。坐禅,就是静坐思惟,或是坐而参禅。禅在印度,具云禅那,又作驮衍那,持阿那,中国译为思惟修、思惟修习,或译静虑、弃恶、功德丛林。是寂静审虑的意思,即心住一境,正审思虑,定慧均等的一种情态。《婆沙》百四十一说:『静谓寂静,虑为筹虑。此四地中定慧平等,故称静虑』。《瑜伽》第三十三说:『言静虑者,于一所缘,系念寂静,正审思虑,故名静虑』。是即止息他想,心注一境,极为寂静,正审思虑,名之为禅。寂静是止,亦即是定,思虑是观,亦即是慧。唯有四禅,止观均行,定慧平等,得名静虑;余如四无色定等,定慧不等,不得称禅。又译为功德丛林者,从果得名,因智慧、神通、四无量等,都是修禅所得的功德,众德积聚,说为丛林。定能生诸功德,将因从果为名,说为功德丛林。又译为弃恶者,意显修定修得如法,能舍欲界五盖等的诸恶。

「若」诸行者展「敷床座」欲坐禅时,不应单顾自己坐禅,而「当愿」诸「众生」,亦得「开敷善法,见」到「真」如「实相」。众生从无始来,为无明所蒙蔽,现在怎能开敷善法,体见诸法实相真理?当知现在如法坐禅,剿绝虚妄分别心念,本有般若智慧现前,自然就可见真实相。实相,是如实相的意思,亦即诸法真实不虚相。南本《涅槃经》第三十六说:『世尊!云何名为实相?善男子!无相之相,名为实相。世尊!云何名为无相之相?善男子!一切法,无自相、他相及自他相……善男子!如是等相随所灭处,名真实相。善男子!一切诸法皆是虚假,随其灭处是名为实,是名实相,是名法界,名毕竟智,名第一义谛,名第一义空』。诸法各各相,原皆是虚妄,是可破可坏的,无漏智所证的实相,离虚妄诸相,平等一如。在妄情前全不可得,所以实相不可言宣,唯有证到方可了知。

正身端坐,当愿众生,坐菩提座,心无所著。

唵.缚则啰,阿尼钵啰尼,邑多耶,莎诃。三遍

坐禅,不但要展开坐具,且要「正身端坐」。唯有端身正坐,方能如法坐禅。这亦可以说是调身,身体没有调好,不管是双跏趺,单跏趺,总难入定。所以坐禅的坐法要特别注意。现说菩提座,是指菩提树下的金刚宝座,因佛是坐菩提树下,证得无上菩提,所以名菩提座。《悲华经》第三〈诸菩萨本授记品〉说:『我于此座结跏趺坐,于一念中,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般涅槃,常于道场菩提树下坐金刚座,不解不坏』。可知诸佛在菩提树下所坐金刚座,名菩提座。坐在菩提座上,不但「心无所著」,且必证得无上菩提,方能真正心无所著。佛子皆知成就无上正觉的佛陀,烦恼固然断尽无余,习气亦被消灭不存,那里还会心有所著?

结跏趺坐,佛教认为是个极重课题,因不结跏趺坐,是不能修定的,中国佛教对此亦极重视,特别是住禅堂的老参上座,对于结跏趺坐都有一手。不说现实僧人端身正坐,会受世人恭敬尊重,认为不是世人所能做到,就是塑画的佛像跏趺坐,魔王看到都会恐怖毛竖。《智论》说:『见画跏趺坐,魔王亦愁怖,何况入道人,安坐不倾动』?为什么定要端身静坐?要知行住坐卧的四威仪,静坐不特可以持久,身心且亦不会很快感到疲劳,所以唯有端身静坐,为诸贤圣所共称赞!

睡眠

以时寝息,当愿众生,身得安稳,心无动乱。

阿一气持二十一遍

睡眠,在早觉一偈中,已详细说过,现不再重说。唯前是约早晨开始醒来时说,现在是约晚间将要就寝时说。人的身体不论怎样强壮,一天辛苦下来,必要以睡眠恢复疲劳,没有那人不须睡眠可续生存。「以时寝息」,是说将要就寝睡眠休息时。以佛的规定:夜三时中,初夜应一心坐禅或作其他修持,念念不忘除去五盖;中夜正是就寝而卧时,唯当专心一意安眠,不得有其他妄想现前,假若动了妄念,立应系相在明,令心无所错乱;后夜起身后,除了盥洗刷牙等,就当若行若坐的用功修持,念念不忘除去五盖。如是分配时间,就可念念不空过,道业固会逐渐进步,就是开悟亦无问题。

睡时卧的姿态,《摩诃僧祇律》中佛的规定是:『比丘应如狮子王顾身卧』。又说:『累两脚,含口舌,拄上龂,枕右手舒左手顺身上。不舍念慧,思惟起想』。就是佛子所常说的右胁吉祥而卧。原因,仰卧是阿修罗的卧法,覆卧是诸饿鬼的卧法,左胁而睡是贪欲人的卧法,佛认这些卧法都不如法,必须右胁吉祥而卧。右胁卧最大好处,不会乱做大梦。世人睡眠所以做梦,病在卧不如法。不如法睡,不特会有诸梦涌现,且感很难睡著痛苦,可知有人会得失眠,要由不如法卧而来,对卧法不能不注意。

如法而卧,「当愿众生」,就是愿诸众生以及自己,睡时皆能「身得安稳,心无动乱」。《华严经》中有婆珊婆演底主夜神说:『一切众生临于昏夜,若无主夜神卫护,则为野土、魑魅扰乱,不得安稳眠息』。要想夜晚睡得甜甜,入于安然不动无梦之乡,那是多么理想?有人睡时,梦特别多,因妄念多,妄念多怎能安然入睡?安稳,古德解说:『不为五浊八苦所危,故名安;日倒暴风所不能动,故名稳』。要有相当工夫,才能做到如此。睡眠时梦多,固然是种动乱,心念不住一处,同样是种动乱。既然颠倒梦想,睡在床上就会翻来覆去,身体当就难得安稳。这时,书玉律师说:『当观自心,如月轮圆满清净,于月轮中,观想梵书「阿」字,光明朗耀,此乃是西域字种。阿者,无生义,想诸行无常,终归磨灭,能作所作,一切皆空,犹如梦幻,空无有生,便是安稳身心之大义』。

取水

若见流水,当愿众生,得善意欲,洗除惑垢。南无欢喜庄严王佛,南无宝髻如来,南无无量胜王佛。

唵.缚悉波罗牟尼莎婆诃。三遍

取水的取,是汲的意思。将河、池、溪、涧、井、潭处的水,汲上来放在滤水囊中,在汲水时,须详细看水中有没有微细昆虫。滤水囊,印度叫做钵里萨罗伐拏。中国除译为滤水囊,亦译漉水袋、漉水器、漉囊、滤袋、水滤、水罗。旨在将水滤过,排除微细昆虫,为比丘六物或十八物之一。《四分律》第五十二说:『不应用杂虫水,听作漉水囊』。《僧祇律》第十八说:『比丘受具足已,要当畜漉水囊,应法澡盥』。需畜漉水囊,免杀害虫类。此说虫类,不是大如鱼虾等,是最极微细的小虫,而为人眼所能见到的。取水看水,不得以天眼看,以天眼看,水中尽是虫,根本不能饮,亦不得令眼有翳的人看,因这种人见不到虫,同样不能饮,见到掌中细纹的,就可令其看水,如见水中有虫,应用滤水囊滤过,方可饮用。滤水囊滤水,看是小事,意极重大。《缁门警训》说:『物虽轻小,所为极大,出家慈济,厥意在此』。又说:『滤囊乃行慈之具,济物之缘,大行由是而生,至道因兹而克』。《会正记》也说:『出家之人修慈为本,慈名与乐,无杀为先,物类虽微,保命无异』。由这因缘,比丘出外参访游化,必要带滤水囊同行。不过在半由旬内,亦即中国二十里内,不带滤水囊,为佛所许可。若在有净水、河水、流水地方,不带滤水囊亦可。因在短行程中,不定会口渴,带滤水囊何用?

滤水囊虽以过滤有虫水为主旨,但其制法有所不同。《四分律》第五十二说:『如勺形、若三角,若作横郭,若作漉瓶,若患细虫出,听安沙囊中』。有于滤水后,将杂虫弃于陆地,佛认不可,因弃陆地,无异伤害小虫生命,应仍放在水中,使虫仍得生存。佛制必带水囊外出,原因一次有两比丘,在拘萨罗国行,一比丘带滤水囊,得以滤水而饮,一比丘未带滤水囊,向同伴借用,同伴不借,于是大吵起来。佛知,除告有滤水囊者应借给行者用,同时又说比丘没有漉水囊,不得在半由旬外行。

佛法行人,「若见流水,当愿众生」:流水可从两方面说:一是一般的流水,其水如是清的,可用洗物,亦可用之洗身,使内身外物皆得清洁,没有污染残留;一是佛法的流水,法水源流清净,能荡涤心性的垢秽,能洗除烦恼的污染。在此应以法流水为主,意在见到法流水在流时,应当愿诸一切众生以及本身,「得善意欲,洗除惑垢」。欲是愿求的意思,即对自己所愿求的,皆能如己所求得到。一般将之用在贪求方面,是属染欲,为佛法所呵斥,因染欲就是惑垢,只有增加烦恼,怎能洗除惑垢?现在是善意欲,以此而求善法,是一切善法本,从此善法日增,恶法逐渐减少,终于洗除一切惑垢。

「南无欢喜庄严王佛」:欢喜,是欢悦庆喜的意思,亦有说为欢喜踊跃的。佛的得名欢喜,在佛本身,能生无瞋善根,在对众生,能除众生瞋恚。不是一佛如此,而是佛佛皆然。此佛在因中行菩萨道时,以极欢喜心教化众生,到佛果位以诸功德庄严,为众生说法时,成就众生欢喜,令具无上功德。王是自由自在的意思,显示对一切法,已获无碍自在,没什么可束缚佛,名欢喜庄严王佛。

「南无宝髻如来」:宝髻如来,又名宝胜如来,为五如来或七如来之一。髻是束于顶上或脑后的发,宝髻,显示此佛是用无上智宝为髻,名为宝髻。依《金光明经》说:此佛在过去行菩萨道时,曾发这样的大愿:十方世界所有众生,到临命终时,听到我的名号,那他就可上生三十三天,所以名为宝髻。

「南无无量胜王佛」:是说此佛的功德、智慧以及一切一切,无不广大无量无边,无不最极殊胜难量,无不自由自在,无诸烦恼束缚,所以名无量胜王佛。

十方世界有无量无边的佛,为什么独举此三佛?诸佛度化众生,皆以慈悲为本,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诸佛本愿,不能说无差别,如药师佛十二大愿,弥陀佛四十八愿,释迦佛五百大愿等。现在所说三佛,不特护生之心特重,而且随时随缘赴感,随地救护一切众生,所以有比丘住的地方,如有池水或井水,就用木牌写这三尊佛陀圣号,竖立水中,以便应用。这实不过方便权说,实际佛佛道同。

若见大河,当愿众生,得预法流,入佛智海。

河是水的通称,如中国说有淮河、运河、黄河等,都可说是大河,印度说的恒河、琰母河、莫熙河等,同样可说是大河。大河对小河说,除了大河,还有很多小河,河水总是流入大海。佛法行人,假「若见」到「大河」,应「当愿」诸「众生」以及自己,皆「得预」入「法流」,同「入佛」的「智海」。

预流,又名入流,逆流,印度叫须陀洹,又作须陀波那,或名苏卢多波那等,为四沙门果之一,亦即初果圣者,已经断尽见惑。《增一阿含经》第二十说:『断三结网,成须陀洹不退转法,必至灭度』。三结,是指身见、疑、戒禁取见三种烦恼。一切烦恼虽都可叫结,但这三种烦恼系缚众生在生死中力量最强,所以叫结。流指圣道,预是入的意思。《大毘婆沙论》第四十六说:『流谓圣道,预者谓入,彼入圣道,故名预流』。预流果的圣者,假定随胜所摄,就可永断三结,假定就全摄说,就是永断一切见所断惑。如此,圣者已见四圣谛理,证得最初逆流的行果,所以又名逆流,即是逆于生死之流,不再随生死而流。得预法流,在小乘固是初果,在大乘是初欢喜地,初地同样是断三结,开始见到诸法真理。因而流有二义:一指无漏圣道,依此名为逆流,显示证得初果圣者,不再如凡夫那样顺生死流,反而逆生死流,向涅槃解脱道前进。『愿诸众生,得预法流』,就是愿诸众生,从见大河开始,不要随生死大流而流,应迈向圣道之流,早得参预圣者之列。

见到大河,更愿众生入佛智海。智是智慧,如声闻有声闻智慧,菩萨有菩萨智慧,但皆不如佛的智慧,甚深无量犹如大海。《法华经》第一〈方便品〉说:『诸佛智慧,甚深无量,其智慧门,难解难入,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知』。舍利弗向被尊为智慧第一,但亦不能测度佛的智慧万分之一。如〈方便品〉又说:『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更说:『正使满十方,皆如舍利弗,及余诸弟子,亦满十方刹,尽思共度量,亦复不能知』。佛的智慧怎样甚深广大可知。不特声闻舍利弗的智慧,不能知道佛的智慧,就是满十方界辟支佛利智,亦不能知佛的智慧少分;还有初发心的菩萨,纵如稻麻竹苇那么多的充满十方世界,以恒河沙劫那么久的时间,以妙智慧皆共思量,亦复不知。佛的智慧确像大海那样的深广无涯,为佛子者,要求得到智慧,不是以得二乘圣者解脱智,就算满足,要得入佛智海,才真得到智慧。不但自己要得如此智慧,更愿一切众生皆得入佛智海。

若见桥道,当愿众生,广度一切,犹如桥梁。

桥是用木或石甚如现代用钢铁,架于河上接通两岸,方便行人往来的建筑,不但以供人群往来,亦供火车、汽车在桥上飞驰,对行旅及运输有很大方便。道是道路,以供人及牛马并汽车等所通行的路。佛法行者,假「若见」到「桥」梁或「道」路,应「当」发「愿」令诸「众生」以及自己,皆能「广度一切」有情,「犹如桥梁」那样,让人及车马等来往,始终无有疲厌。真正菩萨,在度生过程中,不论众生对他怎样凌辱乃至践踏,菩萨总是忍受,不对众生轻慢。如人在桥梁或道路行走,以脚踢桥及道路,甚至在桥道上吐痰等,桥道决不会发脾气,或不让你通行。菩萨慈济有情,应如桥道那样,无有一时疲厌。《大宝积经》说佛在因中行菩萨道时,在雪山王边,为五百群象的象王,且这象王体貌,令人相当可爱,且有大力大智。时群象宿在山上险难处,只有一路可以出入。猎师见到群象,知只有一条险道,即于险道作大火坑,使群象堕入,将为我所得。猎师将坑作好,到第二天清晨,就上山驱群象向险坑处。群象虽欲出去,但因见到险坑,没法通过,亦不敢冒险。正在这时,象王乃以自己身体,横在险坑两端,作为坚固桥梁,使群象踏象王脊,一一度脱险难,猎师白忙一阵,未能如其所望得到一象。

浴佛

我今灌沐诸如来,净智庄严功德聚,五浊众生令离垢,同证如来净法身。

浴佛,是佛灭后以香花净水,浴佛形像的行事,如释迦太子诞生时,应说洗浴菩萨。《普曜经》第二〈瑞应品〉说:『天帝释梵忽然来下,杂名香水洗浴菩萨,九龙在上而下香水洗浴圣尊,洗浴竟已身心清净』。佛灭后佛子,为求第一大福,乃于佛诞生日,举行浴佛行仪。过去中国佛子,皆以四月初八为浴佛节,举行极隆重的礼仪。大慈禅师说:『今朝正是四月八,净饭王宫生悉达,九龙吐水天色昏,一步九莲从地发』。当太子诞生时,除《普曜经》说,《修行本起经》卷上〈菩萨降身品〉亦说:时有龙王兄弟,一叫迦罗,一叫郁迦罗,站在左边的雨温和水,站在右边的雨冷泉水,两水相融,不冷不热。天雨花香,沐浴太子,还有释梵天王等,见太子诞生即行七步,乃以香水沐浴这位不世出的无有垢染的圣者。

经中亦有说明,不但释迦牟尼,就是十方诸佛,皆用四月八日夜半时出,出家学道及得佛道,乃至般涅槃时,皆用四月八日。现全世界佛徒会议决定,以五月月圆日为卫塞节,包含诞生、成道、涅槃,称为三期同一庆。五月月圆日,就是中国夏历四月十五日,与中国向来所说只差七天。经说出生、成道、涅槃,皆在四月初八,是则中国所译经典所说,除时间差七日,与现说三期同一庆,可说是符合的。世界佛徒虽会议决定五月月圆日为卫塞节,但并未全照决议实行,如中国佛教徒,虽有于卫塞节日庆祝,但各寺庙仍于四月初八举行浴佛节,日本以及中华民国所在地的台湾,则又以西历四月八日举行浴佛典礼,南传国家,泰国与锡兰等国,举行卫塞节,仍是差一日,可见传统的浴佛节,不易做到一致。

「我今灌沐诸如来」,是指吾人现正为佛沐浴时,不用说,这时,以中国佛教传统说,是指每年夏历四月初八,为佛举行浴佛仪式,由各佛子以香花净水,灌沐佛陀圣像。而所灌浴圣像,当然是指此世界的教主释迦牟尼。诸佛法身平等无有差别,灌沐释尊圣像,等于沐浴诸佛形像,因而偈说『我今灌沐诸如来』。

「净智庄严功德聚」,是赞所有如来,皆以清净智慧之所庄严,且在净智之中,有无量功德聚。每佛成佛,皆具福慧庄严,所以称为『福慧两足尊』。净智及诸功德,庄严佛的法身,法身是极清净庄严。佛有无量功德积聚,不说凡夫无法宣说穷尽,二乘圣者及诸菩萨,亦不能广为宣说。佛的一切功德聚于法身,求福众生应恭敬尊重佛。

「五浊众生令离垢」,五浊,又名五滓、五浑等。第一劫浊,劫在印度具云劫波,中国译为分别时节。印度对于时间,向分大时或长时,就是劫,又将最短时间说为刹那。人类寿命,最长有八万四千岁,从这长寿慢慢减到人寿二万岁时,就有浑浊不净之法生起,是为劫浊开始。在人寿减劫中,继续减到人寿三十岁时,世界各地到处发生饥馑,再减到人寿二十岁时,又有瘟疫病的灾祸,在世界各地发生,续减到人寿十岁时,难以逃避的刀兵灾,又在世界各地发生,生存世界的每个人,随时有被杀的可能,很不容易不遭这劫难,所以名为劫浊。

第二见浊,见以现在话说,就是人们思想,或有说为见解。人类最不易解决的问题,无过各人的思想,因每人皆坚执自己的思想是正确的,谁也不承认自己思想错误,于是发生种种诤执,你说我的思想错误,我说你的思想颠倒,彼此思想混浊不清,所以名为见浊。

第三烦恼浊,烦恼如常说很多,所谓八万四千尘劳,就是八万四千烦恼,甚至说有无量烦恼。烦恼最能扰动人的精神,吾人精神本很安然,但烦恼一冲动起来,身心就昏头黑脑的感到困扰,什么都认识不清,致使众生造诸恶业,沈沦生死无以自拔,所以叫烦恼浊。

第四众生浊,众生在劫浊中,不是思想的错误,就是烦恼的特重,既否定善恶因果,又不尊敬三宝,对恩重的父母,又不知道侍奉,当更说不上修诸功德,以致心灵暗昧、身体衰弱,恶业一天天的增加,善业一天天的减少。如是,业因固然不清,果报也混浊,所以名众生浊。

第五命浊,命是人的寿命,人的寿命本来很长,如劫初人寿,有八万四千岁,但因恶业日增,以致人寿日短,到现代人能活到百岁,就被视为人瑞,但与八万四千岁相比,可说寿命很短,且能活到百岁的很少,所以名命浊。

五浊恶世的众生,具有五浊,当然垢染重重,现以香花净水,灌沐诸如来身,似为除去如来身像垢秽,而实亦能涤除众生五浊之垢,所以说『五浊众生令离垢』。浊恶世界的众生,在五浊未离前,只能以有漏业,感得垢染色身,现因远离尘垢,清净皓洁法身,自然就得显现,所以说「同证如来净法身」。是以在为如来灌沐时,应从佛身的除垢,反观自身的垢离,证得法身就不成问题。

赞佛

赞佛相好,当愿众生,成就佛身,证无相法。

唵.牟尼牟尼,三牟尼,萨嚩诃。三遍

前说赞佛,是赞佛功德,现说赞佛,是赞佛相好。在以香花净水,沐浴如来身像,亲见如来相好,为表对佛信敬,特以欢喜之心,赞美佛的相好。书玉律师引合参说:如来所有德相庄严,无法可以赞得穷尽,不说以父母所生口,三寸不烂之舌,不能赞尽如来万德相好庄严,就是『以虚空为口,须弥为笔,香海为墨,大地为纸,略举如来三十二相中之一相,八十种好中之一好,赞之经劫,所不能尽』。古德说:如来相好,同是色法,用以庄严身相,显发佛好,不过分别起来,相较粗,好较细,或相属总,好属于别,有相必定有好,有相无好,不算圆满。如人间的转轮圣王,天上的帝释梵天,皆各有其特相,但因无好,其相不算微妙,所以说了佛相,必要更辨于好,方显佛陀的相好庄严。

通常说佛具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只就佛的应身而言,以佛报身说,则有八万四千相好,甚至有无量相好。《观无量寿佛经》说:『无量寿佛有八万四千相,一一相有八万四千随形好』。更可想见如来相好的殊胜。《大毘婆沙论》第百七十七说:『问:相是何义?答:标帜义是相义,殊胜义是相义,祥瑞义是相义……问:八十随好为在何处?答:在诸相间,随诸相转,庄严佛身,令极妙好。问:相与随好不相障夺耶?答:不尔!相与随好更相显发,如林中花显发诸树。佛身如是,相好庄严』。《大智度论》第二十九又作这样问:『若须八十随形好,何不皆名为相而别为好?答曰:相大严身,若说大者,则已摄小。复次,相粗而好细,众生见佛则见相,好则难见故。又相者余人共得,好者或共或不共。以是故,相好别说』。

佛法行者,当正「赞」美「佛」的「相好」时,应「当愿」诸「众生」,皆得「成就佛身,证无相法」。为人都有向上向善见贤思齐之心,现既见到佛的相好,并对相好予以赞叹,当就要求自己及愿众生,皆得成就像佛具有相好的佛身。可是有人问:既要得到佛的相好庄严身,为什么又说证无相法?当知佛以二谛为众生说法:站在世俗谛的立场,说佛具有三十二相,站在胜义谛的立场,说诸法空寂无相。同时佛常令诸众生修福修慧,从修福说有三十二相,从修慧言则说无相。经中又常说佛有生身及法身的二身,为了生身说有三十二相,为了法身则说无相。众生亦有两类:一类是知诸法假名,所以为说三十二相,一类是执著名字,所以说为无相。《大智度论》第二十九说:『佛为一切众生中显最胜故,现三十二相而不破无相法』。反之,佛法虽说无相法,但不妨现三十二相引导众生,令诸众生知佛最为第一,并对佛陀生起清净信心。如是虽证无相法,但说三十二相,没有什么不可。

所谓无相法,《大智度论》第二十九说:这是为破常相、净相、乐相、我相、男相、女相、生死等相。隋慧远大师所撰《大乘义章》,对无相有这样解说:『言无相者,释有两义:一、就理彰名,理绝众相,故名无相;二、就涅槃法相解释,涅槃之法舍离十相,故曰无相』。经中所无十相,是指色相、声相、香相、味相、触相、生相、住相、坏相、男相、女相。一切相皆无,就证无相法。

绕塔

右绕于塔,当愿众生,所行无逆,成一切智。

南无三满多,没驮喃,唵.杜波杜波娑婆诃。三遍

塔是中国古代佛塔的简称,俗称宝塔。佛塔起于印度,印度原名𡨧堵波,或作塔婆等,中国译为高显处,功德聚;方坟、圆冢、坟陵等,用以供佛色身舍利及经卷等法身舍利,是高而尖的建筑物,由五层乃至十余层不等,层数一般为单数,用木、砖、石等建成,平面以方形、八角形为多。塔中所以供养舍利,义取延长佛身。佛灭度后,佛子对佛有著永恒的怀念,乃广建色身塔及法身塔,以表对佛崇高的钦敬。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卷三说:『大师世尊既涅槃后,人天并集,以火焚之,众聚香柴,遂成大获,即名此处以为质底,是积聚义,据从生理,遂有制底之名。又释:一想世尊众德俱聚于此,二乃积甎土而成之,详传字义如是』。至塔与支提的同异,《摩诃僧祇律》第三十三说:『有舍利者名塔,无舍利者名支提』。律中虽作是说,初义可能不是如此。

一般虽说塔是佛灭后兴起,而实佛在世时,已有塔的建筑,如《十诵律》曾说须达多长者,造佛的发爪塔。原因佛尝到各地游化,深心信佛的须达多,为此到佛前诚恳向佛顶礼后,对佛表白说:世尊到诸国土游化,我见不到世尊,内心甚深渴仰,愿佛赐我一物,用为至心供养。佛看长者这样诚恳,就以爪发两物给他,并对长者说:我到各地弘化,汝当供养爪发。须达多听佛这样说,即白佛言:愿世尊许我起发塔及爪塔,以免爪发散失。佛陀许可长者这样做,证知佛世时已有塔的建筑。

不特如此,《摩诃僧祇律》第三十三,说佛曾自造迦叶佛塔。波斯匿王听说佛自造迦叶佛塔,就载七百车砖石到佛所,头面礼佛足已说:我欲广作此塔,不知佛许可否?佛说当然可以,于是波斯匿王开始造塔,经七月七日造成,供养佛与比丘僧。依《僧祇律》说,佛世时波斯匿王,已建迦叶佛塔。佛塔不是佛灭后始有可知,不过到佛灭后,佛子怀念佛陀,就在佛出生处,得道处,转法轮处,般泥洹处,皆建有塔,并安佛的华盖供养之具。

佛法行者,不论何处,见到佛塔、菩萨塔、罗汉塔、辟支佛塔,甚至见到中国各宗祖师塔,或其他高僧大德塔,为表恭敬尊重,于礼塔后,还当绕塔,或三匝,或七匝,绕时必须右绕。所以右绕,是示最极诚敬之意。佛法以右为顺,以左为逆,所以不得左绕,相传有人左绕,密迹金刚见到,欲以金刚杵击破其身。唯「右绕于塔」时,「当愿众生」以及自己,对佛所教诫的信奉三宝,孝顺父母,恭敬师长,深信因果,严持禁戒,自利利他等,「所行」所为,如法如律,「无」所违「逆」,就可趣入萨婆若海,「成」就如来的「一切智」。

看病

见疾病人,当愿众生,知身空寂,离乖诤法。

唵.室哩多,室哩多,军咤利莎嚩贺。三遍

看病,就是看护病人,又叫瞻病。病是任何人所不能免,如小小病,自己还可走动,不致成大问题,大病或重病,不但不能动,起身亦困难,如没人看病,要水没有水,有药没法服,是相当苦的。《四分律》第四十一清楚说:『佛在舍卫国时,有病比丘卧屎尿中,而无瞻视之者,见诸比丘所已,知而故问彼比丘,汝何故卧大小便中?有瞻视供养人不?答言:无!世尊复问:何故无?答言:我无病时不看他病,是故今病无人瞻视供养者。佛言:汝不瞻视不供养病人,无利无所得。汝曹比丘不相看视,谁当应看病者?时世尊扶病比丘起,拭身不净,拭已洗之,洗已复为浣衣晒干,有故坏卧草弃之,扫除住处以泥浆涂洒,极令清净,更敷新草,并敷一衣,还安卧病比丘已,复以一衣复上舍去』。佛陀慈悲,于此真可表现无遗。比丘有病,如是照顾周到,怎不是显佛的慈悲广大。

佛感这不是相互关怀之道,在同一僧团中,彼此应互照顾,所以《四分律》接说:『尔时世尊食已,以此因缘集比丘僧,以向者不就请,在后行房所,见病比丘自料理事,具告诸比丘已。汝曹比丘自今已去,应看病比丘,不应不看,应作瞻病人,不应不作瞻病人。若有欲供养我者,当供养病人』。佛陀开示诸比丘后,复告诸比丘看病方法有五:『一、知病人可食不可食,可食能与;二者不恶贱病人大小便唾吐;三者有慈愍心不为衣食;四者能经理汤药乃至差若死;五者能为病人说法,令病者欢喜,己身于善法增益』。

不特《四分律》这样说,《五分律》、《十诵律》,都有此说,可见佛对看病比丘,非常重视,如不互相看病,即会有罪。要知出家为僧,已离父母亲人,如有什么病患,唯赖同道照应,是以不唯某个比丘应当看病,而是每个比丘都应看护病比丘。不然,像该比丘卧屎尿中,若非佛的行房,岂非无人知道?这成什么清净僧团?《梵网经》卷下说:『八福田中,看病福田,第一福田』。是以出家行人,见到任何僧伽有病,都当予以妥善照顾,且应常常供养所需,好像供养佛陀一样。因而看视病比丘,切不可有所忽略!

病,大体有二:一是身体上的病,如头痛、伤风、腰痛、骨痛,乃至其他各式各样的怪病,世间草药可以治疗,有特效药与非特效药的差别。二是心理上的病,如佛法所常说到的贪病、瞋病、痴病,乃至八万四千烦恼大病,这非用佛陀所制的法药,是没法治疗的。佛法行者,假定「见」到有「疾病」的「人」,应「当愿」诸「众生」以及自己,了「知」四大和合的「身」体,原是如幻如化本来「空寂」的,那有四大不调的诸病?通常说四大和合的身体,一大不调百一病起,四大不调四百四病生。四大所以不调,原因四大共相残害,好像四蛇同处一笼,互相乖离决斗,以致有强有弱。正因四大相残,彼此不能协调,所以会有病生。现知此身本是空寂,已「离」各自「乖」违,亦离相互斗「诤」之「法」,不再发生诤讼,那里还有病痛?澄观大师《华严经疏》说:『四大乖违成病,知空,则永无所乖』。是以见有疾病的人,立刻想到四大和合身,原是空寂的,根本没有四大乖违,自然也就没有疾病!

剃发

剃除须发,当愿众生,远离烦恼,究竟寂灭。

唵.悉殿都,漫多啰,跋陀耶,娑婆诃。三遍

剃发,又名落发、祝发、薙发、净发,或通俗说剃头,就是出家归投佛门,必须剃除须发,同时必著染衣,称为剃发染衣,出家因能得度,所以又叫剃发得度,或简称为剃染及剃度。《方广大庄严经》第六说:『菩萨作是思惟:若不剃除须发,非出家法。乃从车匿取摩尼剑,即自剃发』。《中阿含》第六《教化病经》说:『有若干姓异名族,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舍家无家从佛学道,是名为众』。是示归入佛教者,应剃除须发及著袈裟。所以必须剃除须发,《过去现在因果经》第二举释尊剃发时愿言:『今落须发,愿与一切断除烦恼及以习障』。《大智度论》第四十九又说:『我剃头,著染衣,持钵乞食。此是破憍慢法』。

剃除须发,出家学道,在印度是佛教特有的精神,不但异于其他教团,亦异印度固有风俗,因在印度,古代以剃头发为最大耻辱,是科重罪犯的一种刑罚,当时其他宗教出家沙门,都皆编发没有剃除。独我佛陀,自己因剃除须发,著坏色衣,令来发心出家亦要如此。佛之所以定要这样做,目的在于专门离憍慢心,断除受俗情的诱惑,以利圣道的静修,不但释尊出家仪式如此,三世诸佛出家仪式皆然。剃除须发的比丘,佛定每半个月要剃一次,如发长过二指,为佛之所不许。依《四分律行事钞资持记》说:现有很多不知教理的僧人,每三月剃一次头,不特不知有违佛制,还自夸为修行高超,这真是内成破戒,外辱佛法,此之恶习应切痛改,遵佛所制半月剃发。

发心从佛出家的行者,在「剃除须发」时,「当愿众生」以及自己,「远离」一切「烦恼」,得到「究竟寂灭」。发是头上的头毛,须是口下的胡须,为了分别僧俗之相,佛特制出家人,不得长头发留胡须,才能显出僧人之相,出家不具僧相,仍然是个俗汉,遵制剃除须发,如须如发的一切烦恼,就可彻底断除,则得究竟涅槃。书玉律师香乳记说:『又当愿者,不但剃除一须一发之烦恼,当愿无始以来,六根六尘,如山如海之烦恼,直向智慧刀下,尽情断除,故曰寂灭。又远离烦恼者,谓修道之士,乃离尘脱俗之侣,愿要断三界之结使,离生死之爱缠,希求菩提极果,志趣涅槃之乐』。通常劝人出家,总说可断三千烦恼丝,还留它做什么?烦恼丝有股韧力,将你系缚得紧紧的,除增加你的痛苦,留著什么用也没有。话虽如此,但世人肯断烦恼丝的不多,好像满头头发很美。

沐浴

洗浴身体,当愿众生,身心无垢,内外光洁。

唵.跋折啰恼,迦咤,莎诃。三遍

沐浴,或名洗浴,或称澡浴,或叫淋浴,亦有说为冲凉,就是以水洗净身上污垢。吾人身体每日积有很多尘垢,特别在亚热带地方,如一天不洗澡,不特积垢更多,汗臭亦极使人难闻,所以须常沐浴。《太子瑞应本起经》卷下,说有沐浴因缘:『尔时,摩竭陀国瓶沙王,听诸比丘常在池中洗浴』。印度有很多河及池,一般人多入河或池中洗浴。现所引两部经,都属在河及池中沐浴。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第三洗浴随时条说:『八制底处,皆有世尊洗浴之池,其水清美异于余者。那烂陀寺有十余所大池,每至晨时,寺鸣楗槌,令僧徒洗浴,人皆自持浴裙,或千或百,俱出寺外,散向诸池,各为澡浴』。《大唐西域记》第四窣丝勒那国说到殑伽河时,水色沧浪波流浩瀚,其味甘美细沙随流,印度一般书籍,说殑伽河水是福水,人们罪咎虽积很多,但到恒河沐浴可以消除,因而对殑伽河,看得非常神圣,并极尊重恒河,人多入于恒河沐浴。

别有温室沐浴法,如《温室洗浴众僧经》说:当时有良医叫耆域,一天走到佛前,诚恳跪对佛说:我虽得生世间,但以为人疎野,随俗众流未曾为福。今欲请佛及众僧、菩萨大士,入温室中沐浴,愿令众生长夜清净,消除垢秽不遭众患。佛大慈悲,愿不失我所愿。佛告医生说:『善哉妙意!治众人病,皆蒙除愈,远近庆赖,莫不欢喜!今复请佛及诸众僧,入温室洗浴。愿及十方,众药疗病,洗浴除垢,其福无量。一心谛听!吾当为汝先说澡浴众僧,反报之福。佛告耆域:澡浴之法,当用七物,除去七病,得七福报』。佛所说七物是:一、然火;二、净水;三、澡豆;四、苏膏;五、淳灰;六、杨枝;七、内衣。所说除七病是:一、四大安稳;二、除风病;三、除湿痺;四、除寒冰;五、除热气;六、除垢秽;七、身轻目明。所说七福是:一、所生无病;二、相貌端严;三、身香离垢;四、肌泽光鲜;五、多诸侍从;六、口齿香洁;七、衣服自然。得如是福,当多请佛及诸众僧沐浴。

《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品》第十一说:『香水沐浴具十功德:一、能除风;二、去魑魅;三、精气充实;四、增益寿命;五、解诸劳乏;六、身体柔软;七、净除垢秽;八、长养气力;九、令人胆勇;十、善去烦热』。依此二经所说,温浴、香水浴,在当时都盛行。

佛法行人,在「洗浴身体」时,「当愿众生」以及自己,能得「身心无垢,内外」悉皆「光洁」。《福田经》说有比丘阿难,一次向佛白言:我今过去生命,生到罗阅祇国,做个普通人民。不幸当时生了恶疮,不论怎样医治,都未将疮医好。后有人对我说:你如以浴众僧,僧沐浴过的水,拿来洗疮会好。我接受这劝告,到寺设浴供僧,如法以水洗疮,果然立即痊愈。从此不论生到何处,不特身体异常端正,且有金光晃昱。九十一劫以来,常常得到净福。以浴供僧,福德多大!当正沐浴时,如真了知身心无垢,自得内外清净光洁。《一切有部毘奈耶》有说:『法池福德津,清净人所叹,智者于中浴,去垢不沾身』。律中又说:『我浴净戒水,灌以妙法器,智者共钦赞,能净身心垢』。《杂阿含经》第三十说:『尔时难陀有从者白难陀言:浴时已到,今可去矣。难陀答言:我今不须人间澡浴,我今于此胜妙法,以自沐浴,所谓于世尊所得清净信乐』。如此,真正能使行者,『身心无垢,内外光洁』,唯有沐浴在戒水与法水中,不是在河水、池水中所能做到。

洗足

若洗足时,当愿众生,具神足力,所行无碍。

唵.蓝莎诃。(三遍)

足是人及动物行动的器官,亦即是指人体踝骨以下的部分。步行、跳跃为两足的最大功用。如人每日行走,可为证明。为人如无两足,根本没法行动。印度出家众到外托钵乞食,是赤足行走的,回来用饭后,要洗足,方可用功修行。《金刚经》开头说:『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洗足是每一比丘必行的工作,在外沾满尘埃的两足,如不洗濯清洁,坐禅感不自然,像有事未做的样子。佛法行者,假「若」在「洗足时」,应「当愿」诸「众生」以及自己,皆能「具神足力,所行无碍」。现在我们虽可行走自如,但总不能无碍自在。如到高空,没有飞机,就不可能,如入深海,没有潜艇,同样不成,如遇河流,没有轮渡,无法得过,证知所行,不能无碍。如具足神通力,就可履水如地,履地如水,欲到什么地方,就到什么地方,一点阻碍没有。

神足力,在此是指神足通,又名如意足通,身如意通,神境智证通,神境智余证通,或简称身通,显能如意飞行,自在转外境等,为人化现的通。《婆沙》第百四十一说:『诸所思求,诸所欲愿,一切如意,故名为神,引发于神,故名神足。然此神用略有二种:一、世俗所欣;二、圣者所乐。若分一为多,合多成一,此等名为世俗所欣,若于世间诸可意事不住顺想,于诸世间不可意事不住违想,于诸可意不可意事安住于舍正念正知,此等名为贤圣所乐』。

《大智度论》第五解释如意通说:『云何如意?如意道有三种:能到、转变、圣如意。能到有四种:一者、身能飞行,如鸟无碍;二者、移远令近,不往而到;三者、此没彼出;四者、一念能至。转变者,大能作小,小能作大,一能作多,多能作一,种种诸物皆能转变。外道辈转变,极久不过七日,诸佛及弟子转变自在,无有久近。圣如意者,外六尘中不可爱不净物,能观令净;可爱净物,能观令不净;是圣如意法,唯佛独有。是如意通,从四如意足生。是如意足通者,色缘故次第生,不可一时得』。

如意通,是依四如意足(即四神足)所引发的一种神通妙用。分析大小乘论典所说:《智论》所说能到的四种,相当于《婆沙论》的运身、胜解、意势的三种神用,《智论》所说的转变,相当于《婆沙论》所说的世俗所欣;《智论》所说的圣如意,相当于《婆沙论》所说的圣者所乐。如是对比来看,可知二论所说,大旨同一,没甚出入。

总之,佛菩萨的神境通,可说变化无穷,经中说有放大光明的十八变化,如化身、化境、化事、化语等的种种变化。现就十八变中第六往来说:谓佛菩萨依定自在,随其之所爱乐,纵在诸墙壁及山岩石窟中,其身往来,都能自在甚有滞碍;甚至到色界的梵世,乃至到色究竟天,同样往来自在无碍;就是傍及无量无数三千大千世界,若来若往亦无滞碍,或运粗重的四大种身,或于远处作近胜解,或如意势速疾往来,没有做不到的。偈说『具足神足,所行无碍』,正是显示这不可思议的通力。

洗足本平常事,为人没有不洗过足,但由洗足而愿具神足力,如意自在的往来十方,是就不是世人所能想像。

《毘尼日用切要》到此讲完,虽未能详细的为诸位宣说,但因这是僧人日常切要所用到的,希望诸新戒子,不但要能记得,且要切实去做,那就不负诸位来此受戒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