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经讲记
自序
佛教是现世界的一大宗教,已流传于世界各国。其理论的深邃,其思想的高超,其行愿的广大,其悲智的圆融,已为世界学者之所公认!但仍有被世人所误会者,就是以为佛教脱离现实,对于人类现实生活更是忽视!殊不知这是一大误会:佛教虽以出世解脱为终极目标,但对现实人生从不忽略,诸如现实人生的如何改善,广大社会如何得到和乐,生存来源的经济如何得到富裕,各种资生事业的如何改进,身体健康的如何保持,佛经中特别是《药师经》中,说得非常清楚,怎可说佛教忽略人生?
如药师佛在因中所发的十二大愿,就有「无尽资生」的一愿,愿每个众生,特别是每个人,「皆得无尽所受用物,莫令众生有所乏少」。任何一个生命生存,皆需资生物的维持,如没有适当资生物,生命无法得以生存。所以药师如来因中发愿,不但要令众生得资生物,而且令得丰富的资生物。至资生物的获得,不是想得就得的,必要经过自己的勤劳,才能得到所要得的资生物,所以资助生命生存的各种物质,与吾人的劳动是有密切关系的,特别在这极端重视生产力的时代,任何人要想得到资生物的维持生存,必须透过自己大力劳动始可!
不过只是物质生活的富饶,不能表达人生的真正意义,必须还要有高度道德的修养,方能显示你的做人之道。如一味的在物质生活方面追求美满,而在行为方面不能合乎道德,那不能算是重视人生的,做人如只斤斤较量现前的利益,而不计及未来生命的向上升华,同样不能算是理想。所以佛教特更进一步的,要求一个无有缺陷而且圆满究竟的人生。因为现实人生,固然不很美满,就是生到天上,亦还要堕落的,所以只求未来的天堂福乐,佛法认为不过是钻牛角尖,并不是人生的终点,唯有到达超脱的最高人生才行,因而人应自觉的向这方面迈进!
《药师经》是重现实人生的,自讲记在南刊连载以来,得到不少读者爱好,并按期的剪存起来。去年到美纽约弘法,在大觉寺讲《心经》时,有位张自芃居士,说极爱读《药师经讲记》,并立即乐助美金百元,希望能早出版;嗣有林邦光、周文全二居士,自动各助百元,还有廖月英居士,亦自动交来陆拾元,均欲助印此经讲记。因缘尚未成熟,所以迄未付印。兹有康净皓、康玉芳两姊妹,本于高度孝心及敬意,追思其父康妙利、其兄康伟好,早得离苦得乐,往生光明净域,特共发心印斯讲记两千本,以与诸有爱好佛法者,广结法缘。谨祝诸发心者,现前福慧增益!
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讲记
题前概说
诸位居士!今天对诸位所讲的《药师经》,过去曾在灵峰讲过一次,当时听众与今听众,自然不尽相同。过去听过的,现再听一次,会对经义更深一层的了解,过去未听的,现在开始听,相信亦必能对经义有所认识。
此次所以再讲《药师经》,原因本院举行药师法会,很多发心参加药师灯的善信,不知药师法会究有什么意义,很想对这有所了解,时常有人提出来问,与其个别的说明,不如公开的讲说,所以特别选讲此经。
此经,在民国二十三年,即西元一九三四年,太虚大师曾在浙江宁波阿育王寺讲过一次。到民国四十三年,即西元一九五四年,印顺大师在台湾台北善导寺,亦曾讲一次。两位大师讲《药师经》,都有听讲的出家弟子,记成很好的讲记,现在各别收在《太虚大师全书》,及印顺大师的《妙云集》中,对后代讲说此经者,给与不少的方便。
有关《药师经》的解释,向来是很少的,过去只有新罗青丘僧太贤法师著有《药师经古迹》二卷,清代灵耀法师著有《药师经直解》一卷。虽都可以参考,但都非常简单。另有清代净挺法师著有《药师经灯焰》一卷,但在各藏经中徧寻不获,说是收在《阅经十四种》中,同样找不到此书。
此经解说所以很少,据灵耀法师的〈直解序〉说:此经所以很少有人解说,原因经中的意义非常明显,对佛法稍有认识的,一看就可了解,不用怎样解释。如该序文中说:『此经起尽,只一三法,如日月在天,有目皆见,直捷显了,无事解释』。
现在是个苦难重重的时代,到处充满了黑暗与危机,而原子战争的暗影,又笼罩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随时有爆发按钮战争的可能,不能不说人类现正处于毁灭的边缘。如近日的新闻报导,南亚和西亚的火药味都非常重,列强特别是超强的领导人,如不运用理智克制,一味凭感情的冲动,就可能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不仅会死伤无数的人群,就是人类智慧所累积的高度文化,亦会在原子战争中化为灰烬,而使人类倒退到野蛮时代!
不用说,这不是人类所愿见到的可怖画面,而为人人所想竭力避免的,但这不是想避免就可避免得了的,因为今日人类的危机以及种种灾难,都是源于人类恶毒心理而来。依佛法说,要想挽救人类空前未有的浩劫,要想使这现实世界获得真正的永久和平,要想人类不致在一刹那中毁灭,唯有从每个人的内心改善做起,如不净化人心,使大家和乐相处,人类前途确是不堪设想的。
佛教的药师法门,正是消灾免难的法门,亦是促进和乐的法门,人人如能依本经所说的实践实行,深信人类的灾难,是绝对可消除的。本于这一意趣,本院成立药师法会,诸位发心参加此会,现复开始讲说此经,实在是极有意义的。参加药师法会,在个人固可消灾免难,增福延寿,设若以此功德回施众生,特别是回施现实人类,亦可使人类灾难化为吉祥!惟愿在座的诸位,应以这样的悲愿,参加药师法会,听讲药师经典,更应以这样的悲愿,祝世界和平,求人类安乐!佛法行者的发心,不得小心小量的只为自己,应以大心大量的为诸众生。如此发心,不特效果很大,而且功德亦多,原因就是这样的为诸众生,更契合佛陀的深慈大悲。
一 略说东西两大净土法门
佛教有净土说,是谁都知道的,而且由于弥陀净土的独特发展,更使净土信仰普徧的发扬,致使人们听到净土两字,立即想起西方的弥陀净土,好像除了弥陀净土,再也没有其他净土。殊不知释尊为我们介绍的净土是很多的,并且明确的告诉我们,你愿生到什么净土,就可生到什么净土,问题全看你的愿力如何。
不过在佛所说的种种净土中,对于东西两方净土,特别都有专经予以宣说,而西方弥陀净土介绍得更为详尽,至于东方药师净土只有本经谈到。至佛说这东西两大净土,是为适应机宜的好乐而说的。当知离苦得乐,是每个学佛人的基本要求,如果人生没有种种痛苦的逼迫,人们也就没有信奉宗教或学佛的必要。
苦去而乐来,是世间事实,但众生所求乐,佛法说有三种,就是现生乐、后生乐、究竟解脱乐。在这三种乐中,以佛陀悲愿说,当然是令每个众生,都能得究竟解脱乐,而且唯有得究竟解脱乐,在学佛者说,始能完成学佛的能事,在佛陀来说,始能完成度生的本愿。如果没有得到究竟解脱乐,那就不能说是已经达到学佛的目的。
不错,究竟解脱乐,是学佛者所应追求的终极目标,但在未到达这目标前,生存在现实人间,不能不追求他的快乐,而这所追求的,就是佛法所说的现生乐,到了生命结束后,也没有不希望未来快乐的,而这所希望的,就是佛法所说的后生乐。如何得到现生乐及后生乐,自是一大问题。为此,佛特双开东方与西方两大净土法门:以东方净土的药师法门,适应要求现生乐的众生;以西方净土的弥陀法门,适应要求后生乐的众生,使诸众生,或本现生乐以趋向于究竟解脱乐,或本后生乐以趣向于究竟解脱乐。这可说是佛陀最大的悲心慈意!如停滞在现生乐及后生乐,而不向究竟解脱乐迈进,就有负佛陀悲心慈意。
但这东西两大净土法门,在中国不断的流行中,逐渐变成庸俗的观念,以为:东方净土药师法门是延生的,西方净土弥陀法门是度亡的。如印顺大师的《净土新论》说:『此(药师)经译到中国来,对于药师佛的东方世界,中国人有一特殊意识,即东方是象征著生长的地方,是代表生机的,故演变为现实人间的消灾延寿。阿弥陀佛在西方,西方是代表秋天的,属于肃杀之气,是死亡的象征。《净土安乐集》解释阿弥陀净土何以在西方时,即这样说:『日出处名生,没处名死。藉于死地,神明趣入,其相助便,是故法藏菩萨愿成佛在西,悲接众生』;故西方净土为人死后的所生处。这样,东方药师佛,成了现生的消灾延寿;西方的阿弥陀净土,即成了死后的往生。这在中国人心中,有意无意间,成了一种很明显的划分。所以西方净土盛行以后,佛法被人误会为学佛即是学死』。
无疑,这是一种极大的误会,正因中国人有著这样误会,所以过去在国内,信众要在丛林里举行普佛:如果是祝寿的,就请念延生普佛,称念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如果是度生的,就请念往生普佛,称念南无阿弥陀佛。明显的表示,唯有人死了,才念阿弥陀佛,以求往生西方。『到此,阿弥陀佛的净土思想,可说变了质……等到与药师净土对论,弥陀净土,也即被误会作「等死」、「逃生」,这那里是阿弥陀佛净土的真义』!当知,药师佛固能使人消灾延寿,弥陀佛一样可以做到这点。
怎么知道?照通常解说:阿弥陀是印度话,中国译为无量光、无量寿。无量光的意思怎样,暂且不去谈它。无量寿的意思,是即显示寿命无量。如此,我们称念阿弥陀佛,难道不会使自己的寿命延长吗?要求长命百岁,本是人之常情,称念阿弥陀佛,不但使我们的寿命,增到百岁或二百岁,甚至可以延长到无量寿,难道还嫌你的寿命不够长?况且『佛佛道同』,岂有念药师佛可以增福延寿,念阿弥陀佛不能增福延寿?对这错误观念,正信佛弟子应该祛除,切勿随俗那样的,分别延生与往生。要知以药师法门为延生,以弥陀法门为往生,不但误解两大净土法门的真义,而且由于往生净土法门的偏颇发展,很易使社会广大人士,对佛法生起不正确的认识,以为佛法只是重视死后事,忽视现实人生所要求的现生应有的快乐!
东西方的两大净土,离这娑婆恶浊世界,确实都是相当远的:如东方净琉璃世界,去此过十殑伽沙等佛国土这么远,而西方的极乐净土,去此十万亿佛国土这么远。净土行者修成就时,虽说一刹那顷就可到达,但在一般人总以为不易到的,因而或有不敢求生这两大净土。但如说得现实一点,不妨说这两大净土,就在娑婆世界印度的东西两边。从印度向东行到中国,中国可说就是东方,因中国的文化思想,是最重视现实人生,而以修养人生道德为主的。如儒家孔圣说:『未知生,焉知死』。死是以后的事,不要多去谈它,问题在于生而为人,应该怎样做个像样的人,如果生时不能做个像样的人,还说什么死后?太虚大师《药师经讲记》说:『今东方中华民族之东震旦国,其民族性及古圣先贤之道德文化,皆与琉璃世界之药师法门相宜』。所以,『由中印度而东震旦土,宛然东方之药师琉璃世界』。从印度向西去到希腊、罗马等国,是诸等国可说就是西方,这些西方国家『人民的宗教思想,无论回教或基督教,总是信仰一神,死后求生于天国,重于信仰及后法乐。故佛说西方净土,不但十万亿土外的极乐,印度以西的国家,如转秽为净,也是极乐净土式的,重视后生乐』(见印顺大师《药师经讲记》)。太虚大师《药师经讲记》也说:『由中印度而西至犹太、罗马等,偏于度死之事,正近似于西方极乐世界之往生法门』。为什么这样讲?因西方国家的宗教信仰,认为世界人类以及万物,皆是至高无上的一神所创造的,人类的每个人既皆上帝创造,则人生存在这世间,没有自己的自由意志,唯上帝的意志为意志,除了要求死后上生天国,本身不能要求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特重于死后回到上帝的面前为唯一目的。
东西方的两大净土,不论就现实说,不论就他方说,都是人类特别是学佛者所向往的,所以佛教净土行者,无不要求生到净土,以期在净土的美好环境中,继续不断的修学佛法,达到究竟解脱乐的最高目的。但佛说净土法门,不但要人往生的,更重要的是使佛法行者,怎样的创造净土。净土法门在中国的流行,求生净土的特别多,创造净土的似没有,殊不知诸佛净土,不是往生去享受现成的,而是在因中行菩萨道时,修种种的功德,去庄严其国土,到成佛时,才成为最极清净最极圆满的国土。如弥陀净土,据《无量寿佛经》告诉我们:阿弥陀佛过去为法藏比丘时,有世自在王佛为他说二百一十亿的净土相。法藏听了这各式各样的不同净土,就发大愿,要实现一最清净最圆满的净土,然后本著愿力修诸善行去实现它,才有现在西方的极乐净土。证知极乐净土,不是原来有个现成的,弥陀往生到那里去,享受它的种种快乐。世出世间都没有享受现成的事,必须经过一番相当的努力才行。因此,净土行者,不应只求往生净土,而应怎样本著悲愿,创造新的人间净土。如人类现在所住的这个世界,无疑是沙砾荆棘秽恶充满的,有著种种不理想的情况呈现,我们为佛子者,特别是净土行者,忍心看著这个世界,永远的这样肮脏不堪的下去吗?当然不能的,必要依于庄严净土的方法,尤其要依本经所说修集种种的德行,如何实现这一世界的庄严,亦即使人间净土的实现!不过所谓实现人间净土,不是一人或少数人的事,而是要集合无数的同行同愿者的力量,共同的长期的来推动,才能转此浊恶的人间,成为清净的国土!人间净土的实现,在斗争炽然的今天,尤其是刻不容缓的事,不然,到了世界毁灭时,要想庄严已是不可能了!要知现代创造人间净土,较之过去是要方便得多了,因为现代交通缩短,人类往还非常容易,只要集合世界上的同行同愿者,依于佛所指示的庄严净土的方法,或就依于『药师如来如何发愿修行而成琉璃世界之方法行之,则人类之理想世界,亦不无实现之希望』。唯愿在座诸位,共发大愿,共修大行,实现人间净土!
二 本经经题的略为解释
佛说每一部经,都有一个经名,而且都是佛在说此经时,或在中间,或在经末,经弟子请问,佛说出经名。如本经的经名,就是佛说了全经以后,经阿难的请问,由佛说出三种经名。经说:『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法门?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阿难:此法门名说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亦名说十二神将饶益有情结愿神咒;亦名拔除一切业障;应如是持』。
经题,是一经的纲要,亦众义的指归,可说非常的重要,学者不得不注意。本经虽有三名,但最后一名偏于拔除业障,且业障拔除,是仗药师如来的本愿功德,而中间的一名则是属于证护流通,亦即护持药师如来的功德法,令诸有情得到这功德的法益,是都不能总冠前后。唯最初一名『范围众义,弥纶一经,总别相符』,为三题中的最重要的一题。所以现在就依第一经题略为解释。
解释第一经题,先作综合的解释,再作分别的解释。就综合说:佛法向来说有教、理、行、果四字,而此经题中就包含这四者:如经是能诠的教法,因它能将理、行、果的三者清楚的诠显出来;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的十一字,是所诠表的理、行、果法,因从所诠表中,能使我人知道什么是理,什么是行,什么是果。在这所诠表的三法中,本愿功德四字,约在因中所有的行愿说;药师琉璃光如来七字,约所证得的果德说。在所证得的果德中,如来两字,是十方一切诸佛的通称,任何一尊佛都可名为如来,药师琉璃光五字,是东方净琉璃世界教主的别名,因唯东方教主得此圣号。在别名中,药师两字是喻佛的大悲,由有这大悲的驱使,才倒驾慈航的示现于东方世界,应众生的种种病,施设种种的法药,使众生得以出离生死险恶的苦海,所以被尊为大悲药师;琉璃光三字是喻佛的大智,因为独悲不能完成度生的大事,必要辅以广大的智慧,才能成办所要成办的悲愿。太虚大师讲记中说:『但独悲不能成事,须藉琉璃光之无分别智,方可成满因中不可思议之本愿,而发生不思议之德用。由不思议之大悲,起无分别之妙智,由无分别之妙智,成不思议之大悲,则药师琉璃光之义彰矣』。本于这一综合说明,清楚知道此经题中,含有因、果、悲、智的四种所诠法,而下全部经文,就是详细的开显因、果、悲、智的四字。古德说此经以如来因果为宗,以悲智拔苦为用,亦即此意。如能把握这四字的义理,那对全经也就了解,由是亦可知道经题是怎样的重要。
从综合解释中,虽知经题含有因、果、悲、智的四法,但它的意义怎样,还得分别解释才能明白,所以再按经题的前后略为解说。
先释「药师」:药师是中国的义译,印度叫做『鞞杀社窭鲁』。这本是以世间的药师譬喻无上佛陀者,所以经或称佛为大医王,或称佛为无上医王,或称佛为大药师。就世间药师说,不论就古代药师与医师不分说,不论就现代药师与医师分工说,都是与医病有关的。从现实世间不难看出,不论什么人如果病了,必然会要找医师的,唯有医师能够治好所患的病,是以医师与病人有著极为密切的关系。世间所以会有医师,就是由于人的有病,如人类根本没有人有病,试问还要医师做什么?医师既是为人治病的,对于医师不得不相当尊重。
同样的理由,无上医王的出现世间,也是为治众生特别是人类病患的,如人类众生没有生理心理种种的病,无上医王也就不会出现到世间来。而且佛所治的生理心理的种种病,不是世间医师所能治得好的,是以人类众生应经常的仰望无上医王的出现,更要祈求已出现的医王久住世间,慈悲的为人类众生悉心调治,好让众生的大病得以痊愈。佛被尊为大医王或大药师,不是偶然的。所谓医王,所谓药师,不是琉璃光如来的专号,而是一切如来的通称,因为不论那一尊佛,都能善治众生病的。现在所以特以琉璃光如来为药师者,因药师虽能徧治众生种种的病,但特重于众生的身病,愿诸众生的身体健康,希望众生的寿命延长,不致在长命中有什么病患,所以特名药师,并不是其他诸佛,没有做药师的资格,不特诸佛皆可名为药师,就是依法修学的佛弟子,如从佛陀的一代教法中,学习了或多或少的法药,知道以什么法药,治众生的什么病,同样可以称为药师。
虽则佛及佛子都可称为药师,但佛可以称为大药师,佛子只可称为小药师,在治疗众生病方面,功用当然有著不同。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小药师的医术不太高明,药箱里也只有一两样药,祇能治疗一两种病;大药师就不同,他的药箱里具备了种种药,应有尽有,而且医术高明,能深察病情,精用药物。这喻诸佛菩萨,圆具精深的智慧,宏伟的愿力,广大的悲行,有种种法门,种种的妙药,众生有什么病即能治以什么药。千变万化奇形怪状的病患,配以千差万殊的药方,皆能运用自如,从无差错,决非偏执一方一法的小药师可比』。是以求医治病,不论求世间医师或出世医师,都应求大医师以根治病源。
医师是治病的,接著来的问题,就应知道什么是病,如不知道病是什么,试问怎样一个治法?我们这个生命肉体,是由四大组织成的,四大如有一大不调和,身体的某一部分,就会有病的产生。经说『一大不调,百一病起』,就是这个意思,所以病是由于不调和而起的现象。除了四大不调,会有病的发生,就是四时气候的变化,或是寒暑冷热的不一,亦会令人生起种种不同的病。佛说『身为苦本』,有身就会有病,有病就会有苦,是乃必然之理。苦以逼迫为义,能逼恼吾人之身,所以当一个人有病时,身体上没有不感受到相当的痛苦。病不只是偶而伤风感冒,推广来说,是有无量恶疾来逼恼人身的。『所谓天下无无罪众生,故天下无无病众生』。证知吾人生存在这世间,无时无刻没有病苦来袭,不过有时病痛轻微,不为人们觉察就是,因而吾人应承认自己有病。
就世间说,有病必要治之以药,中医治之以中药,西医治之以西药,为中西药房所陈列的种种药品,无不是为人治病的,假定人们没有病,根本就用不著药。但药究是指的什么?中国自神农尝百草制药以来,似乎只有植物可以为药,其实动物、矿物等,没有什么不可做药的。太虚大师讲记中说:『吾人试检店中所制之药,其要素原料皆不外乎此矿物、植物、动物之三种』。虽说不外这三种原料,但已包括世间的一切,因而我们可说宇宙万物,没有一样不可以为药,问题在看我们能不能认识该物的药性,如认识该物的药性,就可以治某一种病。对这,佛经中普贤大士与善财童子有这样一段问答:一天,普贤命善财到山上去采药,并告诉他凡可为药的草木,都可采回来当为药用。善财奉命就到山上去采,可是踏徧山的每个地方,化费整天的时间,结果是空手而回。普贤问他为什么空手回来?善财巧妙的答说:徧山徧野的花草树木,沙砾土石,没有一样不是药,教我怎样的采法?普贤听他这样说后,再命善财说:既然如此,那你就再到山上走一趟,把那不是药的东西采回以资识别。善财奉命再到山上去,可是结果仍然空著双手而回。普贤奇怪的问他为什么又是空手而回,善财同样巧妙的答说:我到山上一看,原来没有一样是药的,教我如何采取非药?从这问答看来,我们可以知道,所谓是药非药,全在吾人以怎样的观念来看:以是药的心理来看,满山满谷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是药,以非药的心理来看,山上所有的一切,当然都不是药。所以是药不是药,全在药师的如何运用,用得当,不说一般的药草是药,就是砒霜吗啡皆是药,用不当,不说砒霜吗啡不能当药用,就是最有疗效的人参,及仙丹妙药亦会致人于死地。不特如此,而且任何一种原料的药草,必须经过药师的配制,再经医师的应病与药,方能切实的治好人们生理上的各种疾病。
人们身体上的不调和是病,当知心理上的不调和亦是病。如吾人心平气和时,是就看不出有什么病,但若有了烦恼时,是即显示你的内心有了病。贪这贪那的贪心起时,是为吾人的贪病,瞋这瞋那的瞋心起时,是为吾人的瞋病,颠颠倒倒糊涂起来时,是为吾人的痴病。所以佛说:『心有三病,谓贪瞋痴』。吾人内心的烦恼,其实不只这三种,是有八万四千这么多,甚至有无量无边那么多,所以吾人的心理病,比生理病还要来得复杂,而且生理上的病,有时亦由心理病所引起,可说心理上的烦恼病,比生理上病来得更重,吾人应更重视心理病。但可惜的,就是一般人只注意生理病,对无始来心理上所有极重贪病等,反而加以忽视,能说这不是颠倒?前说生理病由不调和而起,当知心理病亦由不调和而起。诸如各个烦恼活动有了冲突,这个烦恼要这样,那个烦恼要那样,彼此发生剧烈的斗争,使自己的精神不得安和,当知就是心理病的明显象征。如何对治心理病,该是每个人的重要课题。
生理上的病用世间物药治,固然可以治好,心理上的病须用出世法药治,才能治疗得愈,世间物药是无能为力的。由于心病有种种不同,就得用种种药治:如贪病,得用不净观的法药治;瞋病,得用慈悲观的法药治;痴病,得用因缘观的法药治;散乱病,得用数息观的法药治;我执病,得用界差别观的法药治;乃至八万四千的烦恼病,得用八万四千法门的法药治;且以什么法药治什么心病,都是经过无上医王实验的,必能做到药到病除,丝毫不会有差错的。天台灵耀法师《药师经直解》说有果报病、业障病、烦恼病的三种大病。『报病……宜用世间归戒十善等药以治病本,更用金石草木之药以治病表;业病者,即众生所构杀、盗、淫、妄、五逆、十恶等罪,此系现行恶因,发于身口七支,架造无边大罪,宜用欲定、未到、四禅、八定等药,以息身口粗恶;烦恼病又有三:一、见思病,二、尘沙病,三、无明病。当用二十五王三昧中即空药以治见思病,即假药以治尘沙病,即中药以治无明病』。这是以天台的思想,说明以什么法药治什么心病。医王所开的法药,虽都可治众生的心病,但也需要用得恰到好处,假定不是针对某种心病,错用医王所开的法药,致使病不得愈,是错用的过失,不能说法药无效,这是最重要的。
无上医王为什么开列这么多的法药?如上说的八万四千法药,是为治疗八万四千烦恼病的,但亦可说针对众生的根性差别,而说种种不同的法药,你是怎样根性众生所患的病,医王就为你说出什么法药,所以太虚大师又说有五乘共法的法药,三乘共法的法药,大乘不共法的法药,好像世间的医师,应人所患的什么病,给以怎样的物药,务必使人因药而病愈。所以我们应信医王所说的法药,都可治愈众生各式各样的病,绝对不可说这个法药可以治病,那个法药不可治病,更不可说一味阿伽陀药能治诸病。世间没有一味物药能治百病,当亦没有一味法药可治诸病。因而有些偏弘某一法门者,强调只要一句佛号,一个咒语,就已成佛有余,根本不需要其他什么法门,我们认为这是不大契合佛意的说法。印顺大师讲记中说:『佛法是不定法,众生有种种病,佛就用种种法药去对治,因为佛法是依众生的病而施设的……有了什么病,就治以什么药,若拘执为这是药,那不是药,那就离佛法远了』。
什么是病,什么是药,都已详细的交代,进而就要说到药师的如何治病,如何用药;如何使病患者迅速痊愈。就世间的医师治病说,真正具有医德的良医,总是要人好好的保养,消除疾病的因素,预防病患的来袭,保持身体的健康,是为最上的治法,亦是根本的治法,因为唯有如此,才不致于生病,不会受到病苦。前面说过,生存在这世间的人,没有说是不生病的,到了病发以后,当然就要医治,但如『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是高明的医师,必要探究病是怎样来的,针对病因立即予以根治,方可说是有医德的医师。假定医师告诉我们,要想自己没有病痛,必要平时节制饮食,按时作息,准时运动,不得暴饮暴食,不得睡无定时,不得花天酒地,不得自伤元气。尽管医生如此苦口婆心的劝说,但你不把这些话当作一回事,仍然我行我素的要怎样就怎样,于是,身体一天天的衰弱,疾病一天天的发生,无时不躺在病床上,能说这不是自找病魔来缠?能说这是医师的不善医病?是以要想长保身体的健康,还得看自己怎样善为调摄!
无上医王的佛陀,治疗众生的心病,同样是要吾人重视心理的卫生,逐渐减轻烦恼的活动,心理的病患自然会得渐愈,但要怎样才能做到?首先自是从归依三宝,受持五戒做起。对于三宝有了纯洁的信心,诚信三宝确是具有无漏净德的,以此纯洁净信,净化自己内心,内心也就慢慢调伏。进而受持五戒,如法的严格的遵守戒行,照著佛法所指示的实行,烦恼必然不会那么活跃,精神也就不会那么苦恼,如是依于佛法循序渐进,终有彻底扑灭烦恼的一天,而实现身心的大解脱!到这时候还有什么心病?这是医王根本治疗众生生死大病的最佳的正常方法。可是众生由于业障的深重,不知怎样的调伏烦恼,不知怎样的离恶向善,终日在烦恼窟中打滚,经常在向罪恶深渊里攒,只有增加身心的病痛,那里会使身心的病愈?但是大悲的佛陀,不忍有个众生受到身心病苦的折磨,所以特别宣说消灾免难的法门,让人们在现生中,消除种种的灾难,过著安定的生活,得到身心的康乐!当然,这只是权宜的办法,在得到消灾免难后,还要你依于解脱的法门,向解脱的大道迈进,完成身心的究竟解脱,才是医王的慈意,所以应信任医王,服用应服的法药,治疗生死的大病!
次释「琉璃光」:药师是东方佛的圣号,已如前释;琉璃光亦是东方佛的圣号,现在当释。琉璃光三字,是华梵兼举;光是中国话,印度叫钵拉婆;琉璃是印度薜琉璃的简称,亦有译为吠琉璃的。印度把这看成是一种宝物,『颜色如万里无云的碧空,又如澄清深彻的海水;体质坚固,如金刚石,为极希有的珍宝』。如把这儿所说的琉璃,看成是佛殿所供的琉璃灯,或者看成屋上所盖的琉璃瓦,那就大错特错!
薜琉璃,依义译来中国,是青色宝,或远山宝,前者是就该宝呈现蔚蓝色得名,后者是就该宝远在山上得名。要想明白这个道理,得先知道我们这个世界中心是须弥山,而须弥山的四峰是由金、银、吠琉璃、颇胝迦的四宝所构成的,东面是银,西面是颇胝迦,南面是吠琉璃,北面是金。我们所住的南赡部洲,正是对著琉璃宝所构成的山峰。从这宝山放出的光辉,映入无际的虚空,呈现一种青色,所以称青色宝。由于它的体质坚固如金刚石,所以不是其它宝石所能摧毁,亦不是世间的烟焰所能镕铸得了。所谓琉璃光,是即显示这青色宝中所含的净光。
佛陀的圣号,是从德立名,现在称东方佛为琉璃光,是即以譬喻赞美药师佛的崇高德性。太虚大师《讲记》说:『此无云无障之清空,即显绝言绝相之如如第一义空;于此如如第一义空中,充满般若之如如无分别智光;由般若无分别智照第一义空之境,同时由如如境而显如如之智,境智如如不二,即是青色宝光之琉璃光』。我们有时看到昊日当空,显现出『万里无云万里天』的晴空,佛法本于当时印度人的看法,认为这是吠琉璃所放出的青色宝光。此中所说没有云翳的晴空,如合佛法来说,就是显示离垢真如,为般若无分别智光,扫尽一切无明黑暗而显现的。
不特般若智光的法药,能治无明黑暗的大病,就是戒定慧的三学法药,假使行之得力的话,亦同样的会有光现。如比丘受具足戒,当临坛四羯磨成,十方诸佛的无作戒光,如云如盖的注入行人的顶门,是为得戒。我们肉眼虽看不到,但天眼看得很清楚。至于受菩萨戒,《梵网经》说戒是第一义光,更可看出戒光是怎样的照耀行者。证知佛弟子如法如律的服用戒药,到了得力的时候,确实是有戒光的。再如服用定药得力,同样得定的光明。如『二十八天皆从定生,而天天自有身光,或名少光、无量光、光音不同,总属静极光通』。至于服用慧药得力,舒放智慧之光更多,特别是得般若慧光,最能照破愚痴暗病,究竟开显离垢真如,或照出障圆明的如来藏,亦即所谓大光明藏的显现,无幽不照,无暗不破,无病不愈。药师如来所以又称为琉璃光者,即因能以般若慧光,朗耀第一义空的理性无余,所以喻佛的自证境界为琉璃光。
如上依天台说,众生有三大病,需用三种法药疗治,同时也要三类医师,针对病情以给法药。所谓三类医师,非指三类圣者,是指一佛所圆具的三身:如以应身如来为医师,用一切智药,就可治众生的见思烦恼病;以报身如来为医师,用道种智药,就可治众生的尘沙烦恼病;以法身如来为医师,用一切种智药,就可治众生的无明重病。唯有三如来,运用三智药,以治众生的三惑大病,三惑大病的除灭,无边光明的显发,就可永远沐浴在无限光辉中,享受自由解脱的大乐,不会再有身心的大病!
再释「如来」:如来是诸佛的通名,不论那位证得诸法真如实性的大圣,都可称为如来,是以这不是那一尊佛的尊称。印度叫做多陀阿伽陀,亦有译为怛陀揭多耶,中国依义译为如来、如解、如说的三义。对此,印顺大师《讲记》中有很好的解说:『一、如来,如是一模一样,没有差别的意思。菩萨到了功行圆满,以最高的智慧,体证了究竟的真理,此真理就是如,佛是契此平等不二真如而来,故名如来。二、如解,佛有无上的智慧,对世出世间的一切法相,无不正确通达,毫无颠倒错乱,如法的实相而解了,是名如解。三、如说,佛陀不仅是解悟正确,就是说法也如实而说。应该如何说就如何说,有如实说有,无如实说无,说得都恰到好处,故经里称佛为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如来、如解、如说,是佛陀所有的功德;译者因不能徧译三义,所以都译为如来』。如来的译语,是每个译者所共的,因体悟如如真理而来成等正觉,然后才能如其所解,为诸众生如实而说。是以虽有三义,而以如来为本。
太虚大师对此有个新解,就是以药师琉璃光的别名,解释如来的通名:以琉璃光解释如,如是如如不变的永恒真理,亦即尽未来际都是这样的,但此不变不异的如如理,要以无分别的如如智才能契证,而证如如理的如如智,就是这儿所说的琉璃光,如是以根本无分别智,契证根本无分别如,如智契合一如,好像琉璃宝光的纯净圆明,这不是如是什么?以药师解释来,因东方佛契证了自他不二的如如理,本身问题虽已圆满解决,但是想到众生仍然颠倒的迷而不觉,为悲愿力之所驱使,不得不『从如实道,来成正觉』,应病与药的为众生说法,使众生亦因法药的治疗,而得身心的究竟解脱,好像世间医师治愈人们的身病,这不是药师是什么?如是分别解释,岂不是非常适合如来的意义?《金刚经》说:『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对这如来两字,看你是从那个角度来看:假使从来的角度看,佛陀所有的若行、若住、若坐、若卧的一切活动,无不是即如而来;假使从如的角度看,佛陀所有的若行、若住、若坐、若卧的一切活动,无不是即来而如。经说:『如来者,即诸法如义』。是以众生欲见如来,既不能在行、住、坐、卧中见如来,亦不能离行、住、坐、卧见如来。如能了解来即非来,非来而来,是就可以真实见到如来。若在见色闻声上求见如来,那就永远的见不到如来。所以《金刚经》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唯有如此,方能了解如来之所以为如来。
最后释「本愿功德」:『愿是愿欲,本愿即菩萨因地所发的弘愿』。佛法所说的发愿,就是普通所说的立志。就世间说,做人要想成大功建大业,非要立有坚定不移的大志不可,有了坚定不移的大志,那你就会本著『有志者事竟成』的决心,不论其间遇到怎样的艰难困苦,都会抱著大无畏精神,不惜一切牺牲的,甚至赴汤蹈火的,向著所志的目标前进,在没有完成自己的所志以前,决不向后退一步。同样的,佛法行者,不论修学大乘小乘,特别是修菩萨行的大乘行人,向上方面要求成佛,向下方面要化有情,必须先行立大誓愿,然后本著愿力去行,才能实现上求下化的伟大任务,如果没有所发的大愿,那是什么也不能完成,可以想见发愿是如何的重要。
诸佛开始发心做菩萨时,没有说是不发愿的,但所发的大愿,向来说有二种,就是通愿与别愿。如常说的『众生无边誓愿度』等的四弘誓愿,名为通愿,因这通于十方诸佛菩萨所共同发的愿心,没有那尊佛做菩萨时不发此大愿的,不发此大愿就没有资格做菩萨。除了通愿,还有别愿,是佛菩萨所发各各不同的愿,如弥陀佛在因中所发的四十八愿,药师佛在因中所发的十二大愿,或有佛在因中所发的四愿、八愿等不同的愿,都名别愿。别愿不但有多少不同,内容也是各各差别的。诸佛所发的通愿别愿虽说很多,但四十八愿不妨说为弥陀的本愿,十二大愿不妨说为药师的本愿,其他诸佛各有本愿,所以本愿亦可说为根本愿,以此而摄种种枝末的愿。
通常在愿上加一誓字说为誓愿,显示愿力固然要紧,但若没有一种约束力,有时会退所发的愿,现以誓约束自己的愿,就非本著愿力去行不可,没有完成自己的所愿决不罢休,即或向愿力所追求的目标前进中,遇到怎样的困难障碍,亦会予以有力的克服,决不退失自己的本愿。所以菩萨行者,必须先发誓愿,鞭策自己所行,以达到崇高目的为止。有愿而不付诸实行,不过是种空愿而已。本经中说:『无量菩萨行,无量菩萨愿』。古德亦说:『愿海要填以行山』。现在佛法行者,确也发大誓愿,但是发了就算,并没有如愿以行,不能完成自利利他的学佛目的,能说不是不能实行的过失?
功德者,功是功力的意思,德即是得的意思。就世间说,不论做什么事,必要有番功力,才能确有所得,没有说是不劳而获的,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正是此意。就佛法说,一个菩萨行者,若要有所得,必须如法实行。如修布施、持戒等的六波罗密,认真的下番功夫行施,必然就得种种法财及诸珍宝,对禅定下番切实的功夫,也就会得种种的自在妙用。如实修行,下番功夫,没有说是无所得的,而此所得的名为功德。假定精行苦修,结果毫无所得,试问我们修行做什么?但修行所得的功德,都是依于因地本愿所起功行而成就的,所以名为本愿功德。如本经中所说药师如来所有依正庄严的果德,都是由因地所发本愿,策发功行而圆成的。因而佛法行者,要想得到种种功德,必须在实行方面,下番切实的功夫。假定不是如此,要想得诸功德,那完全是梦想!
还有「经」字,再为略释。经在印度,叫做素怛缆,或叫修妒路,或名修多罗,中国译为契经,具有契理、契机的二义,这如常说。有说这是多含不翻,因为其中含有义味无穷的涌泉义,能生妙善的出生义,楷定邪正的绳墨义,能示正理的显示义,贯串诸法的结鬘义。由于具有这样的五义,如果翻其一义,其他意义无法显示,所以只好保存梵语不翻。
三 本经译来中国的经过
中国佛经都从印度传译过来,这是每个学佛者所知道的。佛经在印度,有以梵文组织成的,有以巴利文组织成的。传译来中国的,虽说多依梵文,亦有少数是依巴利文的。翻译是个极为重要的工作,如没有人将梵文译成华文,中国人是没有办法读诵佛经,当更谈不上讲说佛经,现在我们能听经闻法,或是读诵各种经典,对于历代译经的大德,不得不致以崇高的敬意。
此经译来中国,前后共有五译,玄奘三藏所译本经,是五译中的第四译;六朝之初、东晋之时,帛尸梨密多罗三藏所译的《佛说灌顶拔除过罪生死得度经》,为第一译。译者可能是龟兹国人,所以有个帛字,因为帛是龟兹国的王家姓。尸梨密多罗,中国译为吉祥友。他所译的此经,从来没有单行本,系附属于《佛说灌顶大神咒经》中。此经古有十二卷,今在清藏合订六卷,本经则为最后一卷。灌顶经属于密部的教典,可见介绍密宗经典,应以吉祥友为第一人,不是如后所说,由善无畏等三师最早传来。东晋后,南北朝刘宋、武帝时代,慧简法师在鹿野寺所译《药师琉璃光经》为第二译。但此译本早已失传,不过在古大藏目录中,确曾载有此经;而达摩笈多第三译的序文中,亦曾提到此经的翻译,所以我们应信有此一译。唯此译的文义,古德认为译得并不怎样圆满。隋炀帝时达摩笈多译的《佛说药师如来本愿经》,是第三译。达摩笈多是印度话,中国译为法行,或法藏,或法护。他译此经时,不是一人独译,还有其他的助手协助,所以题作达摩笈多等译。译者除译此经,还译有无著论师的《摄大乘论》、《金刚经论》,可说是位唯识学者。唐时玄奘三藏译的《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是第四译,亦即我们现在所讲的此经。奘公译经,历唐太宗、唐高宗两朝,所译经典是很多的。关于奘公的史实,向来说得很多,现在不再详说。唐太宗后,经过唐高宗,到武则天女皇时代,义净三藏译名《佛说药师琉璃光七佛如来本愿功德经》共二卷,是第五译。此译内容,较之前四种的译本要广得多。关于五译的异同,印顺大师《讲记》中说:『本经的前四译,大致相同,祇有义净译稍异。前者祇说药师净土,义净译则有七佛净土』。要知其详,可阅讲记。还有一点要知道的,就是奘译的《药师经》,原来没有药师如来所说神咒这一段,现在流通本中有,是从义净所译录出加进去的,这可能密宗在中国,亦渐为人重视的结果。
四 略谈本经的纲要所在
佛所说的每一部经,都各有它的纲要,本经当然亦不例外。本经的纲要,太虚大师说有两点:一、智示药师依正行果;二、悲济像法转时有情。药师如来的依正行果怎样,我们谁也不知道的,可是经过文殊师利的请问,释尊很慈悲的说出药师佛的名号,显示东方净琉璃的国土,以及药师佛在因中行菩萨道时所发的十二大愿,及至成佛以后的依正庄严,我们才知道有东方净土及药师如来,而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的立名,亦即因此而来。本经上半部所讲的,可就是本经纲要的一部份,文殊之所以劝请佛陀,宣说药师佛的名号国土,完全是出于济拔有情的大慈悲心,所以佛陀特别赞叹他说:『汝以大悲,劝请我说诸佛名号,本愿功德,为拔业障所缠有情,利益安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文殊师利的动意如此,所以佛陀特为宣说东方药师佛的本愿功德,使诸听闻到这大法的,都能拔除种种的业障,消除种种的灾难,得到极大的利益安乐。不是文殊的请问,众生怎么得到这样的利益安乐?关于这一部份的经文所说,就是本经下半部的纲要。听闻此经的人,如能把握这两大纲要,对于全经的文义,自然就可以了然,是以对此不得不有所把握!
正释经文
甲一 缘起分
乙一 叙事证信
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游化诸国,至广严城,住乐音树下。
全经的经文很长,须分成几大段落,才能使全部经文,眉目清楚的显出,假定不分成段落,难解经文的脉络。中国自晋道安大师以后,一般讲经的芳轨,都是依于安公所分的序、正、流通的三分。序分,是叙说佛说此经的因缘;正宗分,是显示全经的中心思想;流通分,是使此经永远的流通于未来,不是限于当时的听众。从如是我闻起,到我等乐闻止,为本经的序分,亦名为缘起分;从佛告曼殊室利东方去此过十殑伽沙等佛土起,到常应如是利益安乐一切有情止,为本经的正宗分,亦名为正说分;从尔时阿难向佛言世尊当何名此法门起,至皆大欢喜,信受奉行止,为本经的流通分。从这三大分的划分,对于全经的文义,已显示得很清楚。
缘起分中,通常分为通序与别序。通序,现在说为叙事证信;别序,现在说为礼请起说。叙事证信,是将佛说此经的事实,一一的叙说出来,如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为什么人开示这法门,当时在法会中听讲的大众,究竟有些什么人,显示此经都从佛陀那儿听来,并不是结集经典的人妄自杜撰。有了这样一个清楚的交代,就可确实取信于后人,使后人无不相信这是佛说的。龙树《智度论》说:『说时、方、人,为令人生信故』,正是此意。
叙说事实以资证信,向来有两种的说法:一说六种成就,一说五事证信;前者是依龙树《智度论》说,后者是依亲光《佛地经论》说。六种成就是:如是,是信成就;我闻,是闻成就;一时,是时成就;薄伽梵,是主成就;广严城,是处成就;下说与大苾𫇴众八千人俱等,是众成就。据此,必须具有六种成就方能令人生信经是佛说。五事证信:如是我闻,为亲闻证信;一时,为说时证信;薄伽梵,为说主证信;广严城,为说处证信;与大苾𫇴众等,为听众证信。两种说法看来稍有出入,大体还是差不多的,目的都在取信于人。如现代的各种会议,必有详细会议记录,记下时间、地点、出席人数、各种讨论事项。有了这个会议记录,后来如果有人致疑,就可将此记录取来,交给致疑者看,资作事实证信,就可扫清怀疑。『佛教圣典,不像外道经书,说不出出处,而假借以天降,或是从山洞里得来,甚至说是由乩坛里扶乩得来』!佛经可以清楚的说出来源,不容我们不信是佛亲口所说。
现依五事证信解说:「如是我闻」的如是两字,是指法之词,通指一部经的全经说的,意显像下所讲的如是之法,亦即现在所有的这部经典,是我结集者从佛陀那儿听来的,不是自己随便说的。原因佛在世时说法,不像现在有个经本所依,亦没有人当即录下佛所说的言教,而是佛陀怎样说,听众就怎样听。到了佛灭度后,佛弟子恐人去法灭,乃有结集法藏之意,当正结集时,阿难或其他同结集者,不论结集那一部经,开头总是说:『如是我闻』,用以表示这部经是从佛陀那里听来,现在不过凭我或他所记忆的,将佛所说加以有条理的结集起来。
通俗的解说如是,是信的意思。人与人之间的谈话,对所说的信得过去,就说如是,如是。换成白话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假使信不过他人的话,就说不如是,不如是。换成白话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现在经文开始说如是,表示相信确是佛所说的,而佛所说的这部经,是我亲从佛那儿听来的。像这样的解释,岂不是非常浅显而又非常的明白。但古德对如是两字,有各式各样的解说,甚至竟有十七种或二十一种之多,反而使人摸不清它的真正意义。不过要约的可作这样说:如是不异的意思,就是佛所说的如如真理,这样就是这样,决不会有两样,《维摩经》中所说的:『一切法皆如』,正是指此。如是如是当体的不异法,在以语文去显示它的时候,能恰到好处的吻合无间,所以说之为是:『文义都正确而无差错,名为如是』。其他的解释,不再去多说。
我闻的我,通常都是指的阿难。阿难在佛住世时,虽还没有证得声闻极果,但到结集经藏时,阿罗汉果却是已经证得。一个证得阿罗汉果的圣者,当然是通达无我的了,为什么现在还说我闻?当知凡外所执著的实有自我,佛法虽不承认它有,但因缘和合的假我,在世俗谛上,是又不可予以否定的,如否定了和合假我,试问如何辨别宾主?彼此呼应又怎能成?为使彼此有个呼应,为使宾主有所辨别,不得不就心身所起的统一作用,假名说之为我,虽假名说为我,但无实体可得,如将假名我,看成有实体,那就是众生的错觉,没有了解佛说假名我的用意。佛有时说我,有时说无我,都有他老的慈意在,并不如一般看来,好像是有矛盾的。凡圣同样都在说我,但是彼此的意许不同:凡夫说我就以为有个实在我,而且牢牢的执著它,一刻也不肯放松;圣者说我不但不会去执著它,反而知它如幻如化的无实,不过是假名而已。阿难现以假名说我,自然没有凡夫执有实我的过失!
我闻的闻,一般说为耳闻,但以佛法说,只是耳根不能闻,必要耳识才能闻,不过耳识的闻声,要以耳根为增上缘,音声为所缘缘。还要加上其他的条件,如是众缘和合,方能发识闻声。如要分别所闻声,是出于自然界,抑出于生命界,是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仍要同时意识,可见闻声不是简单的。虽则如此,毕竟是耳识闻声,为什么不说耳闻而说我闻?因一个完整的生命体,是由六根组织起来的,其中并有六识的精神活动,不论耳根耳识,都是整个生命体的一分,现在废除一分之别,而立整个生命之总,所以说为我闻不说耳闻。太虚大师还有一种解说,就是耳闻通于一切闻法者的耳,任何人听佛说法都可叫耳闻,不能表现结集者的亲闻,现为表现结集者的亲闻,举亲闻以证信,所以说为我闻。
「一时」,指说法的时间,亦即举佛说法时以证信。讲到说法的时间,如我们现在讲《药师经》,自佛历二五二四年一月十三日起至讲完的年月日止,标明一个实际的时间,现在为什么不指定某年某月某日佛说《药师经》?不谈天上人间的时间,有著很大的距离,就是在我们现所居住的这个世界,各国时间亦有著很大的不同。如新加坡现在晚上九时,而美国纽约是早上八时许,几乎相差十二小时。再以中国与印度来说,时间同样是有差异的:如中国一年分为四季,印度一年分为三际,其时间是不能相互配合的。佛法不是只流行于印度本土,而是要流行到世界各国,各国时间既是这样的不一致,怎么能够指定一个确切的日期?所以只好泛指一时。而这一时,有解说为说听始终之时,就是从法会开始,到法会圆满的那个时候。
「薄伽梵」,是说法主,亦即举说法主以证信。薄伽梵是印度话,中国义译为世尊。实则此号含有自在、炽盛、端严、名称、吉祥、尊贵的六义。由于含有六义这么多,所以属于多含不翻。因为译出自在义,就失去其他的五义,乃至译出尊贵义,亦失去其他的五义。关于这六义,《佛地论》有颂说:『自在炽盛与端严,名称吉祥及尊贵;如是六种义差别,应知总名为薄伽』。一、自在义,是说大圣佛陀,彻底断尽一切烦恼,永远不再受诸烦恼的系缚,真正获得大解脱,大自在,所以说为自在。二、炽盛义,是说大圣佛陀,受到猛烈智火的烧炼,发出最极炽盛的智光,照破世间的一切黑暗,所以说为炽盛。三、端严义,是说大圣佛陀,在因中修诸福慧,到无上的果位,得到微妙相好的庄严,其端严不是世间任何可比的,所以说为端严。四、名称义,是说大圣佛陀,一切功德圆满,其名称的徧闻,不说这个世界的众生无所不知,就是十方世界的众生亦无所不知,所以说为名称。五、吉祥义,是说大圣佛陀,具有种种功德,不论什么人亲近佛、供养佛、侍奉佛,无不得到吉祥如意等的殊胜利益,所以说为吉祥。六、尊贵义,是说大圣佛陀,是个最极尊贵的圣者,但他慈悲利乐群生,从来都没有懈怠过,总是一往直前的,为济拔众生而努力,这实在是非常尊贵、非常难得的,所以说为尊贵。具有六义的薄伽梵,有译为婆伽婆,有译为薄伽伐帝等,是由译音的不同而来,其义并没有什么差别。
「游化诸国,至广严城,住乐音树下」,是指说法的地方,亦即举佛说法处以证信。佛正觉后,不是独自享受所得的菩提法乐,而是要将自己所得的法乐,与诸众生共同享受,所以不自安处菩提座上,而凄凄惶惶的到各地方教化众生,务使每个在苦海中的众生,都能得到佛陀的法雨滋润,终于得到佛陀所得的菩提法乐,可以想见佛陀是怎样的为众生设想。诸国,或指《仁王护国经》所说的十六国,或指经常往来恒河一带的各国,显示佛陀不固定的在一个地方说法教化,真好像太空中的一片浮云,随风东西的没有定向,什么地方有有缘的众生,就到什么地方去进行教化,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幸福安乐想的!因在佛陀的慈悲心中,总觉如有一个众生未曾得度,是就等于自己未曾尽到度生的责任,内心总是感到极大不安的,所以在悲心的驱使下,不避风雨,不畏酷热,到处游化。不特佛陀如此,就是我国孔圣,亦东西南北的周游列国,劝化人群奉行道德,做个像像样样的人。假定有一人没有受到德化的润泽,孔圣亦认为无异是自己,将之推而置之沟壑中。因为有这『以斯道觉斯民』的责任感之所鞭策,所以不忍一日席煖的不到处游化!这可说是东西圣人共有的精神,虽说所教化的有究竟不究竟的悬殊,但其精神是共通的。
广严城,是梵语毘耶离或毘舍离的义译。《维摩诘经讲记》中说:『其城周围约六七十里大,位于恒河边上,对面的王舍城,是经济、政治、文化、教育中心。由于这儿的人民,重视道德的修养,所以亦有译为好道。由于这儿的人民,非常勤劳的工作,每年都有很好的收成,所以亦有译为好稻。约方向说,毘耶离在王舍城东面。释迦族相近的六个种族,散布在拘尸那至迦毘罗,毘舍离一带,所以毘舍离亦可说是佛的家乡。在戒律里,毘舍离比丘常欢喜说:「佛出东方」。以佛出在自己故乡,而感到无上的荣耀』。至译此城为广严,显示此城土地广,卫生好,到处都打扫得很洁净,犹如现在所说的花园城市故名。
乐音树下,正是显示佛所说法的地方。广严城,是指的城市;乐音树,可能在城外。乐音树,不是真能奏音乐的树,而是其树成林,当微风吹动时,树枝与树枝的相击,发出种种自然音声,听来好像是奏音乐;或是该树林中,经常有各种的鸟雀,叫出非常和雅音声,使人听来异常的悦耳,所以名乐音树。佛在这样树下说法,大众坐在树下听法,风吹枝叶发出乐音,法音与自然音相和,自是另有一番风味。原来佛的住处及说法的地方,是没有一定的,有时在富丽堂皇的讲堂,有时在树木蓊郁的僧团,有时在庄严宽敞的大厦,有时在安宁幽静的树间,有时在山岩水边的旷地,在在处处都可说法的,并不拣择怎样理想的地方。现从各个地方游化后,随遇而安的息足在树下,可说这是本于佛陀的一贯作风,而且在大自然的环境中说法,不特会使听者的心境开阔,并使听者易于生起无常的观念,不会受到贪恋美好环境所累,而获得身心的无累自在,所以佛常在自然界中宣说法音。
与大苾𫇴众八千人俱,菩萨摩诃萨三万六千,及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天、龙八部,人、非人等,无量大众,恭敬围绕,而为说法。
这是列举闻法的大众,亦即以闻法大众证信。听闻本经的大众,计有声闻众、菩萨众、人天众的三类。佛在药师会上所说的,无疑是大乘法,为什么会有声闻众及世间的人天等?当知佛说法是非常善巧的,而且普及于一切群生的,至闻法者得到什么法益,全看闻法的心行如何以为断,问题并不在所说法的如何。假定你是个发大心修大行的众生,听佛说后即能本于心行,如实的去救度其他的有情,那你就列于菩萨的听众中;假定你是个为己利而修解脱行的众生,听佛说后即本于心行,如实的为己躬大事而精进修持,那你就列于声闻的听众中,假定你是以世间的心行闻法,只求现生不遇到什么灾难,来生能感受到更大的法乐,那你就列于人天的听众中。由于闻法者的心行,有这三大类的不同,所以现在经中列举这些听众。
「与大苾𫇴众八千人俱」,是指第一类的声闻众。苾𫇴是种香草的名字,传说具有五德,以喻清净的海众。说固可这样说,实际是与比丘同音的异译,不必另作不同的解释。苾𫇴是印度话,中国译有乞士、破恶、怖魔的三义。乞士,向有两种解释:一、乞食以活色身:发心舍俗出家,是没有财产的,一切生活来源,全向信众乞求而来,假定不向信众乞食,生命就无法维持。但出家者的乞食,不是专门为乞食而乞食,同时亦还随缘为众生说法,使诸信众归敬三宝,令诸信众广种福田,逐渐也能走上解脱大道。可见比丘乞食,维持生命生存,固然是个原因,由于乞化人间,经常接触群众,实还含有利他的作用在内。二、乞法以资慧命:行者发心到佛教来出家,不是为解决生活而来的,而是为解脱而来的,是以向外信众乞食之余,并要在内向佛乞法以资慧命的增长。虽说慧命人人具有的,但若没有法水的滋润,是也不会逐渐增长的,所以必须向佛乞法。乞食福利众生是修福,乞法增长慧命是修慧,如是福慧双修,方可成为名副其实的比丘。以此观诸后来的比丘,既不修福,亦不修慧,实在辜负了比丘的令名。当时参加法会闻法的比丘众,共有八千人这么多,可能超过此数也说不定,现说八千比丘,是约大比丘说,亦即是约已证阿罗汉果的无学圣者说,为比丘众中的上首。众是显示不是一人二人,而是有著众多的意思。原因佛在世时,比丘都是住在僧团中,除了阿兰若比丘,不容一人独住的,即使阿兰若比丘,也得每半月到僧团中诵戒,所以僧众是以过团体生活为主的。在团体中生活,不像一般集团内的份子,经常为权力为名闻,发生强有力的纷争,而是有著理想的目标,为实现理想目标而共同的修学佛法,所以僧团中充满了清净和乐的气氛,不会吵吵闹闹的过著烦恼的生活!但僧团中的这一精神,现已完全不存在,不说很多比丘住在一起,会有种种问题的发生,就是两个比丘住在同一道场,亦会不能安宁的共同生活,当更谈不上如法修持,同向解脱大道前进!如说得更现实一点,现在根本没有僧团存在,自也谈不上如法不如法了!
「菩萨摩诃萨三万六千」,是属第二类的菩萨众。闻法的菩萨众,超过声闻很多,多过三倍半这么多,不难想像当时追踪佛陀的菩萨之多,远非声闻行者所及。菩萨在印度,具说叫做菩提萨埵,现在说为菩萨是简称。依义译来中国,菩提是觉的意思,萨埵是有情的意思,合说就是觉有情。对这向有两种解释:就对菩萨本身说,显示菩萨已经是个觉悟的有情;就对所化对象说,显示菩萨能够觉悟其他的有情。从上求菩提而自己得到觉悟说,不仅已得自利,且亦具大智慧;从下化众生而使所化觉悟说,不唯是在利他,且亦具大慈悲,所以真正做个菩萨,必是自他俱利,悲智双运的。讲到菩萨,有其等级层次,就是有初级菩萨,有高级菩萨,不是如一般所想像的,凡是菩萨都是大菩萨。一般学佛者,听到菩萨两字,就想到大菩萨,大菩萨具有种种功德以及神通妙用,自不是凡夫所能望其项背的,因而就没有胆量学菩萨,殊不知菩萨初发心,并不怎样崇高伟大的,是和凡夫并没有什么差别的,只是具有菩提心而已。要想成为像文殊、普贤那样大菩萨,还得经过一个长时期的修菩萨行。不说初发心的不得成为大菩萨,就是三贤位上的菩萨,亦不得称为大菩萨,最低限度要到入初欢喜地,才有资格成为大菩萨。
虽则如此,但是菩萨,人人都可以做的,问题在于是不是发菩提心,发菩提心,当下就是菩萨,不发菩提心,纵然在佛法中进修,亦不得名为菩萨。但是要记住的,就是发了菩提心,只是初发心的菩萨,不要以为是菩萨,就自以为是了不起,如经不起什么魔障的磨折,从菩提道上退下来,立刻就取消你为菩萨的资格。是以发了菩提心,还得本于菩提心,如实的修菩萨行,在修菩萨行的过程中,不论遇到怎样的障碍,都要予以有力的克服,不论受到怎样的打击,都不要退失掉菩提心,像这样的循序渐进,不特终有一天会成为大菩萨,就是成佛也不成问题。佛是由菩萨修菩提行而成的,未有不做菩萨而得成佛的,因而如何做个坚定不移的菩萨,站在大乘佛法的立场上讲,是非常重要而又极为必要的。现在闻法的菩萨,虽是举的大菩萨,实际应该还有三贤位的菩萨,甚至亦有初发心的菩萨,因大菩萨为菩萨的上首,所以特举大菩萨以概其余。
「及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天、龙八部,人、非人等,无量大众」,是属第三类的人、天等众。国王,是帝制时代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能自由自主不受任何限制的,处理国家的一切行政事宜,所以尊为国王。到了现在民主时代,一个国家的最高元首、主席、总统,或是领袖,或是国长,皆为古代国王的异称。佛在世时,有很多国王受到佛陀的感化而信佛,所以当佛说法时,在政务繁忙之余,亦亲来听佛说法。『大臣,是国王的助手,协助国王处理国家政务,和卫国安民的要员,如现代政府中的院长、部长之类』。在古代中国说为左丞右相以及文武百官大臣。这或因为国王信佛而信佛,或自宿有善根而信佛,所以有时亦参加法会听佛说法。婆罗门,是印度四种种姓之一,中国译为净种或净裔,被认为四种种姓之首,亦即是最高阶级,其所负的责任,为祭祀的宗教师。古代印度是个非常重视祭祀的国家,不论做什么大小事情,都是本于一定的仪式,举行极为慎重的祭祀,认为唯有祭祀,才能解决所要解决的难题,所以婆罗门教有『祭祀万能』之说,而且成为婆罗门教三纲之一。除了专负祭祀之职的婆罗门宗教师,其他任何种姓中的人,都没有资格可以为人举行祭祀仪式。不特如此,就是全国的教育文化事业,亦掌握在婆罗门手中,人民如欲得到一点知识,必要从婆罗门学习,不然,就不可能得到知识学问。刹帝利虽执掌军政大权,成为国家的统治者,但婆罗门却凌驾其上,所以古代印度,可说是个教重于政的国家。婆罗门虽自居于最高阶级,并崇信传统的婆罗门教,但当时亦有不少信奉佛陀者,所以亦到法会听佛说法。居士,为印度社会的第三阶级,属于吠陀种姓的自由民,农工商界的领袖,一般社会的贤达,或是优秀的人士,都属于居士一群,等于中国古代所说的地方绅士,或是现代所说的资产阶级。『中国每称在家学佛的人为居士,这是不符印度居士本义的,不过现在已成了习惯,也就通行而解说为居家之士』。这一群人士,在社会上有相当的地位,受到社会人群的尊敬,信佛的是也相当多,所以亦来听佛说法。
上来就人类闻法说,现在续说非人的闻法,主要是指天龙八部。天在印度,说为光明,有欲界天、色界天、无色界天,三界共有二十八天。欲界诸天是有色的,无色四天是无色的。由于业力的不同,诸天果报是亦有其层次的,享受天福自亦有著不同。欲界天的帝释,色界天的大梵,都经常的率领天众,到人间来听佛说法。龙是有多种的,有的能兴云致雨,有的能应付人心,有的性贤德慈和,有的性𢘙悷暴恶,有的是有九头的,有的是有很多舌的,形态有的像蛇。性善慈和的龙,由于有大威力,能够护天护人,亦能护持佛法。龙类众生,不但变化人形,来到人间听法,佛亦曾到龙宫,为诸龙众说法。八部,是指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现只举出天、龙二部为代表,其余含摄在八部中,至于它们的意义,到流通分大众奉行一段文中,会要详细的讲到,这儿不预解说。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是人;天、龙八部,是非人,所以说为人非人等。
如上说的听众,有的指出其数目,有的没有指出其数目,不难想像当时的听众很多,究竟多到什么程度,没有办法可以确指,所以现在总说为『「无量」无数的法会「大众」虽然身分不同,阶级不同,职业不同,而大家都能有秩序地「恭敬围绕」著佛陀,如星拱月,聚精会神地安坐那里,谛听慈悲仁愍的佛陀「为」他们宣「说」微妙「法」门』。佛为他们所宣说的法门,就是下面东方药师佛的本愿功德,让听法的众生,或是求生东方净土,或是自发大心创建更清净更庄严的国土,以接引未来的众生。
乙二 礼请起说
尔时,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从座而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
已释叙事证信,现解礼请起说。以下可说是本经的别叙,亦可说是本经的缘起叙。不论佛说什么经,除了无问自说的,必有一位佛子的请问,作为佛说这经的缘起,显示不是无因无缘想到就说的。本经的问法者,是大智文殊菩萨,现特说明他的礼请起说。「尔时」,指佛在乐音树下为大众恭敬围绕,欲为闻法者说法的时候。这时在欲听法的大众中,有位「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从座而起」。曼殊室利,有的译为文殊师利,是译音的不同,并不是两个人。依其意义译来中国,叫做妙吉祥,曼殊译为妙,室利译为吉祥,意显他在诸法之中,最为微妙而无不吉祥者。还有译为妙德、妙首、妙智者,都约大士不同的德行而安立的盛名。这位菩萨以智慧为他的特德,所以有时加大智两字,称为大智文殊师利。具有最胜智慧的文殊,不特在释迦佛法中是如此,就是在十方诸佛法中亦然。因此,经中亦说他为七佛之师或诸佛之师。原来诸佛是从般若生的,般若为诸佛之母,大士既以智慧为特德,当然亦为诸佛之母。所以文殊在佛法中的地位是很特殊的,甚至说他过去早已成佛,名为龙种上尊王佛,现在不过示现在释迦的法会中,以助佛扬化而已。
法王子,是菩萨的尊称。法王,是佛的德号。世出世间的诸法,真是多得无边际,一般人要想完全了解,实是不大可能的,不是对这法不能正确无谬的了解,就是对那法不能正确无谬的了解,所以于法不能无碍自在。佛能透辟了解世出世间的诸法,没有一法不如实通达的,所以《法华经》说:『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于法自在』,就是无碍自在的认识一切法,不为任何一法之所蒙蔽。现说文殊为法王子,显示他于将来能够继承佛位,成为人间的法王。如世间的王太子,为国王的候补者,一旦国王退位或去世,就继承王业而为国王。不但文殊可以为法王子,凡是补处大士将绍隆佛位的,都可成为法王子,如弥勒菩萨将来在这世界,继承释迦而成佛,所以许多大乘经中,亦称他为法王子。
本经是明佛果位上种种依正庄严功德,使诸仰慕依正庄严的众生,得以消除种种业障,完成利乐像法转时的有情,可说是个极为殊胜的法门,非佛不能说这法门,非文殊不足启问这法门,所以现特代表当时法会大众,并为利益未来所有的众生,恳切的请佛宣说消灾免难,增福延寿的法门。虽则本于自己的悲心要这样做,但若不能得到佛陀威神之力的加被,文殊亦难起座向佛请问,所以说『承佛威神,从座而起』。佛弟子的请法,不特要得佛力的加被,并且要有一定的仪式,不能没有礼貌的坐在那儿请,必须从自己的座位上,从容不迫的站立起来,然后离开自己的本位,「偏袒一肩,右膝著地」。比丘平时所披的袈裟,是将两肩盖覆著的,到了将要礼佛的时候,为示对佛致以最高的敬意,特将右肩偏袒出来,亦即露出右臂,再行将右边的膝盖靠著地面下跪;面「向薄伽梵」,弯著腰像鞠躬那样的,并且双手合掌,所以说「曲躬合掌」。这是当时印度集会请法时,所常用的一种隆重的礼节;现在曼殊为利益众生,向佛诚挚的请法,自也循例依此礼节而行。
照经文解释,已很明白,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但佛法往往即事表法,所以仍有一些话说:偏袒一肩,表示能够荷担如来家业以上求佛道;右膝著地,表示能够本于如来正法以下济有情。从世人的动作,我们不难看出,凡是出于右臂右膝的,总是较为方便而灵活的,现在曼殊袒右肩、跪右膝,是乃显示他从悲智所起的方便妙用,向上既能同于诸佛的慈力,向下亦能等诸众生的悲仰,这实在是非常难得的。曲躬,在外表上表示处身的端庄,在内在上表示内心的诚敬。合掌当胸,两手有十指,代表十波罗密,将之合拢起来,表示所行的波罗密,无不归向于中道,绝对不会偏于一边的。本于这样的观想来请佛,不但表示你对佛的恭敬虔诚,且所得的福德是更广大的。
白言:『世尊!惟愿演说如是相类诸佛名号,及本大愿殊胜功德,令诸闻者业障消除,为欲利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
诸佛说法,不但要身业表现得高度诚敬,还要口业显示得极度清净,唯有如此,方能算得请法的如法如仪,不是想要怎样就可怎样问的。文殊现向佛陀请法,不是自己不懂来请问,而完全是为利乐像法转时的有情,可说乃是出发于悲愍心,如是出于悲心的请问,乃从自己所拥有的大智来问,因而问得非常合情合理。如是悲智双运,是为大菩萨的作略,显示菩萨所运用的慈悲,是透过理智的抉择,不是如一般的滥用慈悲。印顺大师讲记说:『慈悲须从智慧中流出,由智慧而摄导慈悲,才是佛教的真慈悲』。可见高级的菩萨,无时无处不悲智并用,这确是值得每个初发心的菩萨所效法的。
曼殊很有礼貌的向佛禀「白言:世尊」!称声世尊,显示对佛的尊重。世尊,或说为佛十号中的最后一号,或以之为佛德号的总称,意显佛为世出世间的凡圣众生所共尊重,所以名为世尊。不特一般人不能有这样的称号,就是最后身的菩萨亦不得称,唯佛与佛乃得名为世尊。
尊称一声世尊以后,就在无量大众之中,很诚挚的向佛请法说:「惟愿演说如是相类诸佛名号,及本大愿殊胜功德」。大乘经中,佛常介绍他方国土怎样清净庄严,有什么佛住世说法,其佛在因中曾经发过什么大愿,具有怎样的殊胜功德。如《弥陀经》中介绍西方极乐净土及阿弥陀佛的本愿功德,《维摩诘经》介绍众香国及香积佛的依正庄严的本愿功德,介绍妙喜世界及阿閦佛的依正庄严的本愿功德,还有其他大乘经中所介绍的他方净土及佛的本愿功德,可说是很多的。现在曼殊想到佛陀曾经说过这些,所以就代表法会大众请佛宣说与此相类似的教法,好让大众知道更多他方净土及佛名号。相类似法,就是如是相类的意思。因任何一尊佛的成佛,因中所发的大愿,果上所得的净土,大体都是类似的,所以说如是相类。演说,就是请佛说法,亦是化化相续无尽,不是在这里演畅宣流法音,就是到那里演畅宣流法音,所以佛陀的宣演法音,不是在这世界演畅宣流法音,就是到那世界演畅宣流法音,总是化化无有尽期的,不会有所疲厌而不说法的。本愿,是指佛在因中所有的本有大愿;殊胜功德,是指因地实践行愿所得的功德,亦指佛果所成就的福智功德。不论因地或果地所成就的功德,都是极为殊胜的,不是世间的有漏功德可以相比,所以特用殊胜两字予以拣别。
曼殊恭敬诚意的请佛说法后,特再向佛清楚表示说:我之所以请佛说法,不仅是为个己了知诸佛名号及殊胜功德以自利,更重要的还是「令诸」同得听「闻」正法「者」,因此得以「业障消除」。通常说有惑、业、苦的三障,现在所以专说业障者,因业障居于惑、苦二障的中间,实为三障的中心,果能将诸业障消除,就不会有报障出现,不受生命的苦果,怎么会有烦恼的活动?是以从闻法中,生大惭愧心,忏除诸业障,惑、苦二障自然也就灭除。业是现在或过去所作或善或恶行业的潜力,如是作业的潜力,假定是善的,当然不会发生障碍的力量,以阻挡我们向无上佛道的前进,假定是恶的,就会有股强而有力的作用,障碍你的向上向善向光明,使你不能如法的趣向于无上菩提。以佛法说:一个人有了罪恶的业障,不说会障碍学佛这样的大事,就是做世间的一般慈善事业,亦会感到无能为力,可以想见它障碍力的庞大。从现实世间最容易看到的,如有些人很想学佛的,不是由于受到恶友的包围,就是由于恶劣环境的所缠,不是由于身体健康成问题,就是由于家庭经济太窘困,不是由于太过愚痴无以启信,就是由于存有不正颠倒思想,致令不能从事佛法的修学,这不是业障所障是什么?消除业障的方法,当然是很多的,但如依于净土法门,不论是东方西方的,只要老实的念佛,经常把一句佛号,或是挂在口上,或是记在心中,仗佛的威德加被及慈光的照耀,不特可以消除业障,并能培植深厚善根,使自己逐渐接近佛法,顺利踏上佛法的大道。大智曼殊深深的了解这点,所以特请佛陀演说如是相类诸佛名号,以便得闻佛法者业障消除。
不但令诸闻法者业障消除,而且「为欲利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佛教向把如来教法,分为正法、像法、末法三个时期。从佛住世起到佛灭千年这一段时期,称为正法时期。在这时期中的众生,根性利,智慧锐,业障轻,善根厚,一旦见佛闻法,就能证得圣果,因诸三乘圣众,都是成熟之机,所以易受佛法的熏染。到佛灭千年后至两千年这一段时期,称为像法时期。在这时期中,不特众生的根机钝,智慧浅,业障重,善根薄,就是所流行的佛法,亦多变质走样,成为相似佛法,所以名为像法。像法时期,佛法行者,修持的虽说很多,但证果的非常少,不特如此,就是修持亦感不易,实有赖于净土的摄化,曼殊深深了解于此,特请佛陀宣说如阿弥陀佛那样的诸佛名号,以利众生的如法修持。净土法门,没有流行在正法时代,而在像法时期流行,原因就在于此。到佛灭两千年后,进入末法时期,根性更为愚钝,智慧更为短少,业障更为深重,善根更为薄弱,不唯证果的不见其人,就是修行的亦不多见,到处所见闻到的,是一片斗争之声,不是这儿有僧众的纷争,就是那儿有僧俗的相争,而且相争得非常剧烈,大有非斗得你死我活或我死你活不止,此之所谓斗争坚固时代,不正是今日佛门到处上演的闹剧现象?因而末法时代的众生,更需净土法门的摄化,所以现在净土法门特别盛行,因这确最契合现代众生的根性。曼殊为此而请佛说法,佛亦为此应请而开演药师净土法门。师资皆出于慈悲救济之怀,真可说是师资道合了!
乙三 赞许乐闻
尔时,世尊赞曼殊室利童子言:『善哉!善哉!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劝请我说诸佛名号,本愿功德,为拔业障所缠有情,利益安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汝今谛听,极善思惟,当为汝说』。曼殊室利言:『唯然!愿说,我等乐闻』。
当曼殊诚意代众请法的「时」候,「世尊」也就慈悲的允为开示,且首先「赞」扬「曼殊室利童子言」:你向我所提出的问题,真可说是好极了!好极了!所以说:「善哉!善哉」!对这还可作这样解说:第一个善哉,是赞曼殊问得非常适合时宜,第二个善哉,是赞曼殊出于大悲拔济的心意而劝请。上称曼殊为法王子,此称曼殊为童子,两种称呼显然有著不同:称法王子,显示其地位很高,有即将绍隆佛位的可能;称为童子,一般认为还非常年幼,世俗叫童子,不过刚开始上学,佛法称童子,自指刚刚开始学佛,其程度是很低的。但佛法说菩萨为童子,可不是这样的看法,而是『表征菩萨的纯洁、天真、高尚、热情、和乐的美德』。地位不但不低,且相当的崇高,如通常所说第九善慧地,有时亦称为童子地。所以大乘经中所说童子、童女,都是指的大菩萨,如善财童子、妙慧童女等,我们不能以世俗的童子、童女的眼光来看。不特如此,菩萨修到高阶层时候,可现种种身以度群生,不过在现种种身中,亦各有所侧重不同,如观音菩萨,重在现女人身,曼殊大士,重在现童子相。现称曼殊为童子,或约他示现童子相说,或约他是高级菩萨说,都无不可。为使诸位易于起信,说个曼殊示为童子的故事于下:
在印度东北有座清凉山,是曼殊大士示现的道场;在印度南部大海边有座普陀洛伽山,是观音大士示现的道场,这都是佛在《华严经》中所告诉我们的。不过佛法传来中国,中国的佛学者肯定的认为:印度东北的清凉山,就是中国的山西五台山,因而五台山就成为曼殊的道场;印度南海滨的洛伽山,就是中国的浙江普陀山,因而普陀山就成为观音的道场。就诸大菩萨无刹不现身说,这当然是都可能的。曼殊在五台山现身为童子的经过是这样的:中国过去有位有名的无著文喜禅师,对于曼殊大士最为诚信,为了朝拜并得面见大士,特从老远的南方,步行到北方的五台山,在山上山下到处求见大士,但总无缘与大士谋面,不免感到相当的失望,自认自己的业障深重,过去少种善根所致。正在作这样想时,忽碰到一个牧童,手里牵著一只牛,口里唱著个山歌,文喜看到很奇怪,就向牧童问山路,牧童带他拜访一位老人,让他和这老人谈谈,当他们相互交谈时,突然见到牧童变成很庄严的样子,骑在一头青狮子上,很自在的飘然而去,文喜知道就是曼殊大士,想追上去向他致敬,但已无法追赶得上,当面错过礼敬菩萨的机会。这是菩萨示现童子典型的例子。诸如此类的现身童子,经中说到的很多。我们不要听到或看到童子两字,就以为是孩提时代的小童,而实在是大菩萨的示现,应对之尊敬而不应对之轻视!
佛陀赞美以后,接著叫声「曼殊室利」!并对他说:你对我的请问,不特问得很好,而且「汝」是出「以大悲」心,乃是这样的「劝请我说诸佛名号」及「本愿功德」。这完全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要救「拔」那些受「业障所缠」的「有情」,更是为了「利益安乐像法转时」的一切「有情」之「故」,如是为现前大众及未来有情问法,不是出于大悲心是什么?没有大悲心,怎会向佛提出这样的问题?因为请佛说法,佛陀顺著所请,说出极为殊胜的净土法门,诸佛净土的完成,都由本愿功德来。众生听了这样的大法,老实的照著这样去行,当就可以消除各种的业障,同时也就解脱诸般的缠缚。
缠缚是种譬喻,好像世间有人犯了什么罪,国家本于法律治他的罪,或用绳索把他捆绑起来,或用枷锁把他披戴起来,使他不能如常那样的自由活动。众生被无形的业障缠缚,好像被有形的绳索捆绑一样,身心不能得到自由自在。当一个人失去自由,必会感到相当痛苦,因而,如何为众生拔除业障的缠缚,自成一个极重要的课题。果能拔除众生的业障,众生就可脱出三界的牢网,好像鸟在空中自由的飞翔,不会再在生死泥淖中滚来滚去,受诸生死痛苦的袭击!
业障是无形无相的,虽看不见又摸不著,但确有一股缠缚的力量,使众生不知不觉的为业障牵著走。如有人业障现前时,忽然变成另一个人,不是成为疯疯颠颠的,就是无故的牺牲自己的生命。报纸经常报导的自杀新闻,特别是像最近有个狠心的人,先将儿女从高楼抛出,然后自己又一跃而下,若问为的什么,根本找不出原因,只好如佛法说,是他业障现前。所以不论怎样过著正常生活的人,只要他的业障一现前,立刻就会发生种种意想不到的事,不是结束自己的生命,就是弄得家道的衰微,能说这不是业障过患吗?所以拔除众生业障非常重要!曼殊知为业障所缠的有情非常可愍,特请佛说诸佛名号及本愿功德,佛陀亦深了知唯有净土法门,是拔除众生业障的最胜方便,所以特为宣说东方药师净土法门。
佛陀深刻的体会到曼殊的用意,除了对他致以赞叹,并允他的所求为众开示,但下面所开示的诸佛名号及本愿功德,看来好像是很浅近的说法,但实皆从诸佛甚深行处而来,假若不好好听,是不能领会的,甚至会将甚深的经典,当作极为肤浅的理解,那就未免太辜负佛陀的慈意。所以现特告诫他说:我今为你解说,当然没有问题,但「汝今」应诚心「谛听」,并要对之「极善思惟」,假定能够这样,我「当为汝」宣「说」。
谛是审细的意思,是要闻法的人,当正在听法时,要一字一句的,仔仔细细的听,聚精会神的听,不得有丝毫含糊,方能听入脑际,不致左耳进右耳出那样的随听随忘!审细听闻固然是很好的,但若听了以后就算,不极善巧的如理思惟,抉择审察其中的精义,那还是不能得到闻法的受用,亦即不能深刻的理解法义,所以必须闻而思。不但本经现作这样的教诫,『佛在宣说每一部经的开始,总反复提到:「谛听!谛听!善思念之」!絮絮的叮咛策勉,实为大悲佛陀的苦口婆心!大家应该体会这点,切实遵从,切实学习,不可因为是常谈而等闲视之』!这确是非常重要的闻法之道;闻法如不能专心一意的谛听,不能好好的思惟抉择,纵然在听亦难得法益!
「曼殊室利」听到佛的赞许,并且殷勤的叮咛策勉,就很欢喜的答复世尊说:「唯然」!唯然,是答应的意思,而且答应得非常迅速自然,不带丝毫的勉强。接著,「愿」佛现在就「说」,因在会的「我等」,无一不极愿意的「乐闻」,这种好乐闻法的程度,就如饥饿的遇到美好的饭食,亦如口渴的得到清凉的饮料,没有不欢欣鼓舞的乐闻,因为得闻佛法,既可得到法味,亦可得解脱味!
甲二 正宗分
乙一 如来开示
丙一 依正行愿
丁一 总标依正
佛告曼殊室利:『东方去此过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世界名净琉璃,佛号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明行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薄伽梵。
上已说缘起分,此下说正宗分,亦即说明本经的主要思想。在此大科下,复分三段落,就是如来开示,菩萨宏传,药叉誓护。如来开示的一大段文,先明药师如来的依正行愿,次明药师如来的善巧方便,后明药师如来的德行难思。于依正行愿的一科文中,又分总标依正和别陈行愿的两科。所谓总标依正,就是标出药师佛所居住的依报世界及正报佛身。依正皆是显示佛陀的果德,而这果德是由因中的行愿而来,所以说明了依正,接著就宣说行愿,如是因果分明,为本经的宗要。
到此,「佛」又「告」诉「曼殊室利」说:从「此」娑婆世界,一直向「东方去」,经「过十殑伽沙等」这么多的「佛」国「土,有」个「世界,名」叫「净琉璃」。殑伽沙,为恒河沙的异译。奘公以前,大多译为恒河沙;奘公以后,则多译为殑伽沙。恒河,义译天堂来,是印度的一条大河,好像中国所说的黄河。恒河的水,是从阿耨达池分流下来的,水的发源地很高,一般人不能测知它的来处,所以说为天堂来。如我国黄河的水,源于雪山而来,到积石山异常高峻,水入地中,到黄河口上涌出,为中国的水源,世人亦不知水的来源发于何处,所以只好说:『黄河之水天上来』。实则只是水源很高,并不是真的从天上来。中印两大古国的水源,都是从很高的山上流下,亦可说是很有意思的。恒河中的沙,不但很多,而且很细,一条恒河中的沙,其数之多,可想而知。佛陀多在恒河流域一带说法,所以每说到数目很多时,为使听众易于了解起见,总是举恒河沙为喻。
净琉璃世界,就在娑婆世界的东边,距离此一大千世界,有十恒河沙这么多佛土之远。这不但显示净琉璃世界很远,且亦说明了佛土很多,因从娑婆世界到净琉璃世界,其间还有十恒河沙那么多的佛土。在净琉璃世界中有位「佛」,德「号」名「琉璃光」。净琉璃是依报世界,琉璃光是正报佛名,清楚的标出依正二报。正报佛号琉璃光,在解经题时已经说过,依报世界名净琉璃,显示药师佛的净土,不是一般的净土,而是常寂光净土,以究竟清净的真如为体。国土所以为净琉璃,是约所证成的境地说,因为证得最清净法界的药师如来,已将无始来的无明黑暗一扫而光,没有丝毫的暗障存在;佛号所以名为琉璃光,是约佛的能证智说,因为证得最清净法界的药师如来,不但扫除了无明黑暗,而且圆具广大智慧,以此慧光徧照无边世界,冲破一切愚痴暗昧。
此药师佛亦如诸佛具有十号:一、「如来」,其义在经题中已经说过。二、「应」,为梵语阿罗诃的义译,亦有译为应供的,因佛所得的功德,已到达究竟圆满,应受人天的供养,为人天作大福田。但这,不特佛陀可称,亦通声闻缘觉,因二乘圣者,同样堪受人天供养,为世间福田。不过这只是应的一义,不能包含已断惑证真,应更不再受诸生死等义,所以不如简译为应来得较好。三、「正等觉」,亦作正徧知,为梵语三藐三菩提的义译。觉是觉悟的意思,就是觉悟万有诸法的真相,不再为幻化的诸法之所迷惑。但说正觉,通于小乘,因小乘亦有这样的觉悟。加一等字,显示普徧觉了一切法的真相,那就不是小乘圣者所能做到,唯有大乘佛菩萨,可以称正等觉。四、「明行圆满」,有译为明行足,足就是圆满的意思,明是代表智慧,行是代表万行。智慧是智德,万行是福德,显示佛所有的福智,都已无欠无余的圆满具足,所以名为明行圆满。五、「善逝」,逝是去的意思,也就是所谓寂逝,如用通常的话说,就是入涅槃。讲到入涅槃,不唯佛能做到,二乘亦能做到,但二乘圣者的寂逝,只可说是逝,不能说是善逝,因只独自的入涅槃,未能顾及在生死中沈沦的众生,未能化导众生皆入无余涅槃。大圣佛陀不是这样,虽说入涅槃,而不住涅槃,仍来生死中度化众生,从不舍弃一个众生,所以称为善逝。六、「世间解」,解是解了,意显佛陀具有高度智慧,对于世间的事理,相性以及众生有些什么痛苦,痛苦的来源怎样,怎样灭除生死大苦的方法,如何获得离苦而得究竟解脱,都很亲切的了解通达,说给众生听,没有一点儿差错,所以名为世间解。七、「无上士」,士是士夫,如中国指读书人为士,可以为人师而教导于人者,佛为人天的导师,天上人间称为独尊,没有任何士人可超过其上,所以称为无上士。八、「调御丈夫」,丈夫是指勇敢无畏具有大志能担当大事的人;调御是指调马师,善能将一匹极为暴戾的马,调伏成极为柔顺驯服的马,使骑马的人不致受到伤害。此喻佛的化导众生,不论是个怎样刚强难调难伏的,都能运用极为善巧方便,慢慢的对他加以调御,终于使之归向佛法,在佛法中能学得到成就,好像调马师的调御劣马,使之终于就范成为良马,所以名为调御师。九、「天人师」,是说佛的出现人间,虽以人类为所教化的对象,但也同样教化天人以及其他众生,所以佛说法的法会,有天龙八部参预闻法。因为如此,佛被尊为三界导师,四生慈父。十、「佛」,梵语佛陀,中国译为觉者,『能究竟觉悟生命的奥秘』以自觉,亦能将所觉悟的化导众生以觉他,如是到达自觉果圆,觉他行满,名之为佛。「薄伽梵」,就是世尊,在叙事证信中,已经说过,如上所说佛的十种通号:有以从如来至佛为十号者,如《涅槃经》等所说。照这说法,最后世尊,为十号的总称;有以从如来至世尊为十号者,如《佛地经》等所说。照这说法,是将无上士调御丈夫合为一号。两种说法,各有圣教根据,我们采取任何一种来说都可,不能说那个是对那个是不对的。
丁二 别陈行愿
戊一 行愿
己一 总说
曼殊室利!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行菩萨道时,发十二大愿,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上来已总标出药师如来的依正二报,现当续说药师如来的所有行愿。由于文长,特再分为总说、别叙、总结的三个段落,现在这几句是属总说。
佛陀叫声「曼殊室利」说:「彼」东方净琉璃世界的「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所以得到依正二报的清净庄严,不是偶然会有这样的成就,而是由在过去生的因地当中,「本行菩萨道」的「时」候,曾经本于度生的悲心,「发」了「十二」个「大愿」,从而依于广大的悲愿,不休不息的实践菩萨大行,「令诸有情所」有的希「求,皆」能如其所求的获「得」。像下愿文所说要求所受用物的满足,要求生命体上的诸根完具,要求身心众病的消除,要求转女成男的具丈夫相,要求无量灾难的悉得解脱,要求出离魔网以及外道的恶见,要求三聚净戒的无所毁犯,要求安立在大乘中,不以二乘为满足等。像这种种皆是众生所要求的,药师如来皆能随众生的所求而予满足,假使没有依于悲愿而行怎能做到?
因此我们知道,菩萨发誓愿后,不是坐在那儿等著成佛,到了成佛就满足众生的所求,而是就在发了愿后,立即依照愿心去行,使自己所发的大愿,得以渐次渐次充实,一旦到了成等正觉,所有愿心也就圆满完成。『药师佛成大菩提时,十二广大悲愿,都能一一如期实现,就因他在菩萨因地中,对自己所发的誓愿,能随分随力,躬行实践,一步步地做去,一点点地聚积,所以他一登大觉地,一切大愿也就宣告完成了』。不但药师佛是这样的,所有诸佛都是这样的,没有说是不依愿行,而能完成自己愿心。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因为世出世间,任何一个所得,都是经过一番努力的,绝对没有不劳而获的!
不论什么人,如依愿去求,虽说皆能如求所得,但也必须具有所应具备的条件,不是真的说求就可求到的。所应具备的条件是:一、自己本身要有一股力量,就是在你发愿以后,接著本于愿力如实修学佛法,使福智两大资粮一天天的充实起来,还要自信自己确实做到所追求的目标,假使自己自信不过,而又不广积福智资粮,试问怎能所求皆得?二、诸佛菩萨加被的力量,本身的努力固很要紧,佛菩萨的加被力亦不可少,因佛菩萨心心念念,都在护念众生,不说是作合理要求,就是没有向佛要求,如真有所需要的,佛菩萨也会从旁给你一臂助力,使你所求的皆得满足。果能像这样依自己的福慧力,诸佛菩萨的加被力,如是自他力的相互交感,所谓消灾避难,所谓增福延寿,所谓如法合理的各种要求,没有不能如愿所得的,假使没有所得,那是自己努力的不够!
己二 别叙
庚一 生佛平等愿
第一大愿: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形好,庄严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无异。
上是总说药师如来的十二大愿,但十二大愿是什么并未说到,现在就来别别说明十二大愿,首明生佛平等愿。
佛叫声曼殊室利说:彼药师佛十二大愿中的「第一大愿」,名为生佛平等愿,愿诸众生与佛是平等无差别的。药师佛的发愿,是在因中发的,所以先「愿我」自己在未「来世」中,如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时」候,「自身」能发出一种大「光明」,而这光明能「炽然」的「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没有一处照耀不到的。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印度话,中国译为无上正等正觉,或译为无上徧正觉。觉是对迷说的,众生总是迷而不觉,不说知觉、感觉不得名觉,就是学者说的『觉今是而昨非』的觉,亦不得名为正觉。正觉,是就觉悟宇宙人生真理说,但这不唯佛菩萨能够做到,就是二乘亦能得到正觉。不过做到普徧正觉的,不是二乘而是菩萨,因为菩萨已能如理如实的觉悟到无有高下的平等真理。虽然如此,仍还没有达到最高无上,因从初地乃至等觉大士,所得到的普徧正觉,皆是后后胜于前前,亦即所谓有上有容,是以真正得到无上正等正觉者,唯佛与佛。
药师佛在因中发愿,愿他将来成佛时,能够身放大光明,而这放射的光明,如火燄一样炽然,能徧照一切世界。但这不是药师一佛如此,而是诸佛同具的身相。身相有光,不但化身有,报身亦有,就是法身同样亦有。所不同的:化身光明有大有小,有照一由旬,有照十由旬,有照百由旬,有照千由旬,有照一世界等,诸佛并不一定相同;法身光明是没有边际的,报身光明照耀无边世界的,诸佛可说是相同的。现说身光炽然照耀无边世界,无疑是指报身或他受用身说。经说卢舍那佛,为光明徧照,就是这意思。一个佛弟子,如能沐浴在佛的身光中,受到佛的身光照耀,使自己远离黑暗而过一种光明的生活,当然是最理想而又最幸福的。在此末法时代,不能面见佛陀,自不能得佛身光的照耀,可是佛陀的慈悲,从未曾离开我们,我们仍然沐浴在佛陀的慈光中,受到佛陀慈光的抚慰,不过我们不知就是,不能说没有得到佛光的照耀。假定现在能依佛法修学,净除无明烦恼的障蔽,见佛光明还有什么问题?
药师如来的成佛,不但身光炽然的照耀一切世界,而且还「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形好,庄严其身」,是就更加显示佛的德相,怎样圆满庄严。三十二相的大丈夫相,在印度,不仅佛陀及高级菩萨具有,就是人间的轮王及天上的梵王,亦同样的具有。这样,佛菩萨的相与转轮王的相,究有什么差别?《智度论》卷四说:『菩萨相者,有七事胜转轮圣王相。菩萨相者:一、净好;二、分明;三、不失处;四、具足;五、深入;六、随智慧行,不随世间;七、随远离。转轮圣王相不尔』。虽同样的具有三十二相,但胜劣是有很大差别的。
在此有人问道:佛有庄严相是没问题的,但为什么不多不少的刚好三十二相?《智论》这样答说:佛之所以用三十二相庄严其身,为的使身端正而不错乱,假定其相太少,就显身体不怎么端正,假定其相太多,就显佛的身相有所错乱,三十二相具足,既极端正亦不错乱,所以,不可增加一相,不可减少一相,犹如佛法的不可增不可减。佛本以圆满殊胜功德为最重要,为什么还要以诸相好庄严其身?当知一般俗人,是重于表相的,亦即以貌取人,见到佛的身相庄严,自然就会对佛生起清净信心,所以不得不以相好庄严其身。
三十二相,一一说来,相当麻烦,现举数种,略为说明:一、足安平相,是说佛陀足下安立,皆悉平满,好像盒底一样,没有一点不平。二、千辐轮相,辐是车轮中的辐,谓佛足下毂网轮纹,众相圆满,犹如千辐轮一样。三、手指纤长相,是说佛的手指,纤细圆长,端直𦟛好,指节参差,光润可爱,胜过余人。四、四十齿相,是说常人最多三十六齿,唯佛具有四十齿,自也不是一般人所及的。五、身光面各一丈相,是说佛的身上所具有的常光,四面各各都有一丈。六、广长舌相,是说佛舌从口中出,既广且长,柔软红薄,能覆一切面分,乃至达于发际,假使还入口中,口亦不觉其满。七、梵音深远相,是说佛从口中发出音声,清彻和雅,远近皆到,无处不闻,而且闻者欢悦,听者无厌。八、真青眼相,是说佛的眼目,清净明莹,好像青莲华那样的美观。九、眉间白毫相,是说佛的两眉之间,有白玉毫,清净柔软,如兜罗绵,右旋宛转,舒长五尺,常放光明。十、顶肉髻相,是说佛的顶上有肉,高起如髻,亦名无见顶相,是说佛的顶相,一切人天、二乘、菩萨,是都不能见到的。此中且说十种相,其余二十二种相,姑且不论。这些相,依印度当时的相法,可说是最高贵最庄严的福德相,不是一般人所有的。如真具有这三十二相,必然走上两条不同的路线,就是在家一定会作轮王,假使出家定当得成佛道。
八十随形好,是指佛陀身体的某部形态,所有某种美的特征。这较三十二相还要多,当更不能详细的解说,但亦不妨简略的说几种:一、指爪狭长,显得特别薄润光洁;二、手足指圆,显示特别纤长柔软;三、手足各等无差,是说两指之间充密;四、手足圆满,是说非常软净光泽;五、行步正直,是说端庄严肃不苟;六、行步威容齐整,是说好像师子王行走一样;七、行步安平,是说好像象王那样的平稳;八、行步有仪,是说若进若止非常安详缓慢;九、目广清净,是说两眼洞彻分明;乃至八十手足胸臆,是说吉祥德妙好具足。
有了三十二相,再加八十随形好,当更显得佛相的圆满庄严。所以『释尊当时即因德相庄严,每次出游教化,还不曾说法,便有很多人要求归依』。由此可知相好庄严的重要。『佛法本不著相,但为了导引众生,令众生欢喜生信,所以药师如来因地中,要发愿具足这种福德庄严相』。再说佛在因中为菩萨时,所以要修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自庄严身,目的是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假定不先修相好以自庄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会住在其身。
药师如来在因地发愿,不特希望自己成佛后,得到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光明照耀无量,而且要「令」所有「一切有情」正报,皆「如」自己一样相好庄严,毫「无」有一点儿差「异」。所谓一切有情皆如佛那样的具诸相好,不是泛指每个世界的有情,而是专指生到净琉璃世界的众生,因在净琉璃世界中,得以经常见佛闻法,依佛所指示的去行,逐渐得到相好庄严,当然就会与佛无异。所以不约一切世界的有情说,如娑婆世界的众生,就没有得到大丈夫相,怎么可说与佛平等无异?佛在因中发愿,尽管是这样发,但是不是真能与佛无异,还得看众生是不是依佛所指示的去行,千万不要以为佛的愿力如此,我们就可坐享其成,得到佛所有的相好。不说事实上不如法行,不可能与佛平等无异,就是在理性上说众生本具如来德相,假使不把覆蔽德相的无明,予以彻底的破除,本具的相好亦不得显现。所以,不论就事相,就理性说,都得承认自己现在还是众生,不能自高自大的以为我与佛齐,同时亦得承认自己有成佛的可能性,不可自暴自弃的以为我没有成佛的希望。成佛是人人所能做得到的,到了自己成佛的时候,自然与诸佛一样的,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形好,达到与佛平等一如。
庚二 开晓事业愿
第二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此「第二大愿」与『第一大愿』,古德将之判为『佛道无上誓愿成』。从经文看,确实是这样的,所以此二大愿,有著相关意义。虽说都是『佛道无上誓愿成』,但前愿所开显的,是佛的法性身,而此愿所开显的,是佛的应化身。应化身,在于说明如何开晓众生;法性身,在于说明生佛如何平等,二者用意显然有著不同。
药师如来在因中发此大愿,是「愿我」自己于未「来世」,证「得」无上大「菩提时」,其从法性身所现起的应化「身」,犹「如琉璃」宝那样的,「内外」都极「明」亮莹「彻,净」洁得没有丝毫的「瑕」疵和垢「秽」。瑕为玉中的污点,不论怎样美好的玉,如果其中有污点,就成为美中不足,其价值当亦大打折扣。身中如有烦恼的垢秽,如凡夫身那样的,必然不会有内外明彻的现象,佛从法性身所起的应化身,因为没有烦恼的垢秽,所以能如琉璃宝那样的内外明彻。其「光明广大」徧一切处,任何一个角落的黑暗,无不为之烁破。
如此以诸「功德」之所庄严的药师琉璃光身,「巍巍」然如须弥山那样的不动不摇,即此不动的清净佛「身,善」能「安住」于「焰网庄严」之中,显得佛身的无比殊胜,没有那个可与相等的,所谓『药师如来琉璃光,焰网庄严无等伦』,正是指此。太虚大师《讲记》中说:『焰,即光上之线,如曙光东升,光线夺目。一光焰照一一光焰,一一光焰照一光焰,光光相映,结成罗网;而此琉璃光身,即善安住于此由光线所组成之光明灿烂的焰网之中』。不特佛身是这样的安住,就是净琉璃世界的众生,亦各身善安住于庄严的焰网中,过著自由自在的光明生活,不会在无边黑暗中摸索。如是光明徧照,「过于」世间的「日月」之光,世间的日月光明,虽也能照耀一切,但无论怎样不及佛身的光明。因在黑夜是没有日月光的,不特如此,在吾人所居的这个地球上,有的地方半年没有日月光照到的,有的地方终年没有日月光照到的,而佛身光明无时无刻不照耀一切,所以佛身光明过于日月。
过于日月的佛身光明,不但照及现实的人间,且亦照及「幽冥」界的各类「众生」,使他们一向为痴暗所蒙蔽的心眼,「悉蒙开晓」,原来什么都不知道做的,现在由于心眼的开晓,就能「随」著各人心「意」的「所」有「趣」向要求,「作诸」种种的「事业」,亦即要做什么事业,都能随心所欲的去做,决不会感到什么困难!
佛光的照耀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功效?原因在于生存幽暗世界的众生,不,说得现实一点,生存在现实人间的黑暗社会里,昏天黑地的过著暗无天日的生活,既没有受到所应受的教育,亦没有得到所当得的知识,等于从来不曾见到过光明,自更不会听到佛的名号,知识没有开晓,怎会作诸事业?现在突然受到佛的光明照触,真是所谓『茅塞顿开』,知晓世间种种的事情,当就可随自己的心意之所趣求,要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如世间人们的晚上睡眠,到了清晨东方太阳快要升起时,立即起身各做各的工作:如教书的去教书,读书的去读书,经商的去做生意,务农的去耕种田,做工的去做工作,医病的去看病人,服务公职的去办公室办公等,井井有条的各做各事。
不特如此,就是人类的各种发明,诸如房屋怎样的建筑,舟车怎样的构造,货物怎样的运输,交通怎样的开辟,疾病怎样的治疗,药物怎样的研制,家庭用品的怎样设计,工业生产的怎样增加,特别是到了现代科学发达与科学方法进步,开始为人类带来一种新生活的今天,能为整个人类谋取更大幸福的享受。诸如此类的厚生利群的文明进步和文化发达,没有一样不与佛菩萨有著深切的关系,亦即佛菩萨的示现人间,开导广大的人群,启发人群的智慧,这才使人群开展种种正当的学说,知道运用各种科学的方法,创造种种的事业,以供人群过著更美好的生活。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佛菩萨化世,不但开导众生以身心修养,也开导众生以一切知识和技能。约这个意义说,我们是无时无处,不在药师佛的智光徧照中,慈光护持中』。是以每个众生,特别是人类的每个人,如能得到佛陀身光的照触,不特开晓智慧能作种种事业,且在物质以及精神方面,都能获得无限丰富与充实。药师如来在因中行菩萨道时,就深深知道这对众生有益,所以特别发了这样一个大愿。
庚三 无尽资生愿
第三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以无量无边智慧方便,令诸有情,皆得无尽所受用物,莫令众生有所乏少。
已讲『第二大愿』,现讲「第三大愿」,其愿名为无尽资生,或者叫做智慧资生。资生,是资济生命生存的意思。原因吾人出现在这世间,生命所以得以继续生存,完全是赖衣、食、住、行、医药等资生物的维持,假定没有这些资生物,生命就要立即崩溃,绝对不能再生存下去,可以想见资生物的重要。人类对物质生活的受用,不但时刻感到有所需要,而且需要很好而又很多,如缺少或没有,立刻就会产生社会的严重问题。诸如我们每天在新闻报导中,所见到的种种抢劫、打杀、殴斗等的罪恶行为,有那样不是由于资生物的缺乏而来?过去如此,现在尤烈!因而现代有识人士,认为人们追求财富的累积,以求生活美满的享受,不特不看成是种罪恶,且看成是种力量来源。因有相当多的财富,别的所有享受才能产生。不过于此所要特别注意的,就是所累积的财富,除了作为自己以及家庭的正当受用,不得无谓的浪费和乱花,应当合理的善作正当的运用。能够如此,就能使得自己免于冻馁,同时亦能克服社会人群的饥饿!
佛法,特别是大乘佛法,对于财富的看法,不如一般所想像的是罪恶,因为财富本身,根本说不上罪恶,不善运用,才成极大罪恶,如将金钱,用在花天酒地中,用在狂嫖滥赌中,这当然是罪恶的,用在社会福利中,用在救济贫困中,不特不是罪恶,且是极大福德,是以财富之为物,不特不可滥用,且亦不可保藏,应把它看成是流动的,亦即现在所谓流通的,唯有使之流通,让其健全发展,才会为社会、为人群、为国家,取得更多的财富,过著更美好的生活。当然,一切财富的取得,不是不劳而获的,而是经过一番努力来的。
药师如来在因中行菩萨道时,深深知道这点,所以特发大愿,「愿」于未「来世」中「得」大「菩提时,以无量无边」的「智慧方便,令诸有情,皆得」无穷「无尽」的「所受用物,莫令」任何一个「众生」,对于所需要的所受用物,感到「有所乏少」,务必使得每个人,都能过著富裕、丰足、安乐的生活。于中『无量无边智慧方便』,是指真实与方便的二种智慧,亦即《维摩诘经》所说的『有方便慧解,有慧方便解』的意思。换句话说,智慧是出智慧体,方便是出智慧用;方便的自体就是智慧,智慧的妙用就是方便;没有方便不能显出智慧体的深广,没有智慧不能显出方便用的巧妙;如是智慧与方便互显,无一不是无量无边的。
智慧是透视了解、认识宇宙万有的一切,因而为人务使智慧不断的与日俱增,从而运用智慧的方便,使人生所受用的物资,不断的改进与增产,以使人生生活水准不断的提高,并且要将改进了的受用物所得成果,不为任何个人或少数人所享用,而应将之扩大到为整个人类所共享,唯有如此,才能确保个人或少数人所能得到受用物的幸福!人类资生物的改进与增加,不是全赖丰富资源,而是赖于人类智慧的创造。无可否认的,过去人类所赖以生存的受用物,是非常简陋而又非常缺乏的,但这并不显示过去这个世间资源短少,而是由于人类没有智慧去开发创造。到了现代,由于人类智慧的开发,知识的广博,学问的深邃,能将各种资源,善为掘发出来,并用科技方法,适应人类需要,改良各种品种,提高各种品质,制造方法精细,生产数量增加,人们的购买力也提高,所以对所受用的,自然不会感到缺乏。
本于上说,我们应知,作为一个佛法行者,特别是修学大乘菩萨行者,对于有利众生的各种学问,各种知识,各种科技,都应努力不懈的学习,以期提高自己的智慧,便于指导人类众生,在生产的战线上,有效的运用科技,大量的生产人类所需的受用物,使所生产的各种产品极为低廉,好让每个人都有购买力,丰富自己所过的生活。因此,站在大乘佛法的立场,不特不反对科学物资的增产,而且鼓励人们大规模的生产,以免人群生活所需的贫乏。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菩萨对于此种种有助民生的学识和技巧,不独不厌弃,而且还应该学,应该会;然后才能解除众生从物质贫乏而来的苦痛与罪恶』。
庚四 安立大道愿
第四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若行声闻独觉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之。
已讲『第三大愿』,现讲「第四大愿」。此愿中心在于使诸有情及诸二乘,如何安立在大乘菩提道中,从而究竟皆得成佛。学佛的终极目的,应该在于成佛,如未到达成佛的阶段,是就学佛的大事尚未完毕,而佛菩萨的化度众生,亦当引导众生达于成佛,才算完成度生的能事。为此,药师佛在因中行菩萨道时发愿说:「愿我」于当「来世得」证大「菩提时」,设「若」世间有「诸有情行」于「邪道」的话,那我必要设法使「令」他们完全「安住」在「菩提道中」,不能让他们永远在邪道上转来转去,无法获得生命的究竟解脱!
菩提是正觉,从邪道与正觉对照来看,恰好是相互对立的一邪一正,佛法是要令人舍邪归正的,当不忍于众生行诸邪道,所以必要以正觉而感化之。行邪道者,由于邪见熏心,既不相信什么叫做善恶因果,亦不承认三宝会有什么真净功德,当更否认世间有什么真理,并认自己所奉行的邪道,是最尊最胜最为真实的正道,其他一切所奉行的,都是错误的邪道。这种邪见熏心的人,诚如《瑜伽菩萨戒本》说:『若诸有情,安住自见取中。起如是见,立如是论,唯此是实,余皆虚妄』。像这样的虚妄分别执为有道,不特安住在自见取中,其所表现于行为上的,必然就会造成种种罪恶行为,以此种种罪恶行为,必然也就落于黑暗而痛苦的恶道中,这是非常危险而又值得怜愍的!
所以对于这类行邪道的有情,药师如来在成佛后,以自己所正觉的正道,运用极为善巧的方便,对他们予以有力的开示,使他们知道善恶因果,绝对是丝毫不爽的,世间的人伦道德,绝对是不可忽略的,三宝所有的真净功德,绝对是不可否定的,凡圣的差别确实存在的,绝对不可不承认的;进而告诉他们,既有出世的圣者,当修出世的圣道,以完成菩提正觉,才是应行的解脱正途。像这样的循循善导众生,务使众生安住菩提道中而后已。但此所安住的菩提,是出世的三乘菩提,虽说是正觉,但尚未究竟,所以并不以此就算完成教化的能事。
为什么是如此?因这只是趣向无上菩提的一种过程,所以药师如来在此愿中又说:「若」有众生在佛法中,「行声闻独觉乘者」,虽皆获得生死解脱,但因未证无上菩提,我当以自己所证觉的究竟佛果,运用极为善巧的方便,对他们「皆以大乘」究竟法门「而安立之」,务使他们皆向最高的佛果前进,绝对不可以所得的解脱为究竟!要知任何一佛出现世间,都要使众生皆得成佛的,决没有自己安住在无上菩提座上,让众生止于三乘菩提道中,仅得生死的解脱而已。假定真的如此,那就如《法华经》说,佛则堕于悭贪,堕于悭贪怎够资格称之为佛?所以必要以大乘法去转化他们,使他们回小向大,入于究竟的大乘,如佛一样的得到成佛。
声闻独觉向来称为小乘,亦有说为二乘,实则二者略有差别,就是声闻的根性比较钝,独觉的根性比较利。虽有利钝的差别,但皆度老病死海,如《智度论》卷二说:『已度凡夫恩爱河,老病死券已裂破,见身箧中四大蛇,今入无余灭涅槃』。既同样的度老病死海,为什么会有利钝差别?这是由于增道损生有迟速不同的原故。如声闻乘的证阿罗汉果,增道损生的时间,速则三生,迟则六十劫,就可做到;缘觉乘的证得圣果,增道损生的时间,速则四生,迟则百劫,就可做到。本此可知,时间长的为利根,时间短的为钝根,是为二乘根性的差别。
声闻人是闻佛教化的音声而修行悟道的,其所闻的教法音声,就是佛所说的四圣谛,依此世出世间的两重因果修行,远离世间的杂染因果,增进出世的清净因果,就证得了须陀洹等的四沙门果。独觉亦可称为缘觉,由于悟道的因缘不同分为两种:独觉,虽说佛世时亦有,但大都出无佛世。出无佛世的独觉,由于过去修道因缘的成熟,现在虽没有得到佛的教化,但在高高的孤峰独宿,春天看到百花的盛开,秋天发现黄叶的飞落,深感世间的万有诸法,原是这样的荣枯无常,没有一样永恒存在的,因此悟道而证得圣果。缘觉是出于佛世的,佛为此类众生说十二因缘法,使之逆顺观十二因缘,从而,堵塞生死流转门,开启涅槃还灭门,进入无生寂灭而解脱生死,成为缘觉圣者。
如上分析看来,佛陀化导众生,分有三大层次:首先是对邪外众生进行教化,告诉他们什么是错误的,什么是正确的,必要纠正错误奉行正道,将之安立于世间的伦理道德,亦即教令奉行五戒十善,而成为人天乘的机宜;其次告诉奉行人天戒善的众生,这还是在生死流转中,应当利用人天的环境,向出世的三乘道迈进;最后再对证得二乘圣果者说:你们不能停留在既得的果位上,应继续不断的向前进,务要登峰造极的达于最高的佛位,才算完成学佛的目的,所以说『皆以大乘而安立之』。这一程序的演进,可说完全吻合法华会上所说会三乘归一乘的道理。
庚五 戒行清净愿
第五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有无量无边有情,于我法中修行梵行,一切皆令得不缺戒,具三聚戒。设有毁犯,闻我名已,还得清净,不堕恶趣。
已说『第四大愿』,现讲「第五大愿」。有说三、四、五的三种大愿,是开显戒、定、慧的三无漏学:第三愿是明慧学,第四愿是明定学,第五愿是明戒学,如是三学具足,就能徧摄一切法门。有说前四大愿,是依药师如来的自证功德,说明如何的利乐众生,从此以下的诸愿,正式说明药师如来,如何援助需要救济的众生,使诸众生得以消除种种的苦难。佛菩萨的度化众生,要令众生离苦得乐,前四愿是与乐,后诸愿是拔苦,像这样的与乐拔苦,在药师如来的十二大愿中,无有遗余的表露出来。我以为这两种说法,都有它相当的理由,不妨两说并存。
药师如来在因中,表示这个愿心说:「愿我来世」中,「得」大「菩提」之「时」,假「若有无量无边」那么多的「有情」,皆「于我」药师佛的正「法中,修行」我所指示的「梵行」,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梵是印度话,中国译为净,泛指超出五欲的一切清净行,任何一种行门,不受五欲所染,都可称为梵行,不过约特殊意义说,则是专指出家的不淫戒,唯有断绝男女间的关系,才得真正称为梵行,可是从另一角度来看,凡佛所制的戒行,不论在家戒,或是出家戒,不论小乘戒,或是大乘戒,都可说为梵行。总说一句,诸清净行,皆名梵行。
如以戒行为梵行说,药师如来愿诸听闻其法的众生,「一切皆令得」到圆满具足的「不缺戒」。缺是显示所受的戒,没有能够做到完全无犯,犯了所受的戒,就是有所缺漏,不能渡过生死大河,到达安稳涅槃彼岸。经中曾举渡海的浮囊为喻说:所乘的浮囊,必要没有一点缺漏,才能到达大海的彼岸,假使有了针尖般这么大的小孔,那必会在中流葬身于大海,那里还能到达彼岸。浮囊譬喻戒,唯有戒行无缺,方能诞登佛地,假使戒行有亏,就沈生死大海,没有出离之期。所以求解脱或求无上菩提者,不特一日不可离于戒,而且不得使戒有所漏缺。
不特使诸众生皆令得不缺戒,因为皆以大乘安立众生,所以还要皆令「具」足大乘菩萨的「三聚」净「戒」。菩萨的三聚戒,就是摄律仪戒,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摄律仪戒,就止恶说,是指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等。摄善法戒,就行善说,是指菩萨所行的布施、持戒等的六波罗密,布施、爱语、利行、同事的四摄。饶益有情戒,就利他说,是指做菩萨的,时时刻刻,在在处处,都要想到怎样的饶益众生,假定不做饶益众生的事,那就违犯了菩萨戒。药师如来愿诸在东方净琉璃国土中修学的行者,皆能如法如律的圆具菩萨的三聚净戒,无缺无漏。
或有人问,不作饶益众生的事,为什么就是犯戒?因为菩萨是以利益众生为前提的。《智论》卷十四说:『菩萨持戒,为佛道故,作大要誓,必度众生!不求今世,后世之乐,不为名闻称誉法故,亦不自为早求涅槃,但为众生没在长流,恩爱所欺,愚惑所误,我当渡之令到彼岸』。接著这段文后又说:『菩萨持戒……亦不自为涅槃故持戒,但为一切众生故,为得佛道故,为得一切佛法故』。既作大誓要度一切众生,应当不惜身命的护持饶益有情戒,不论众生是怎样的难化,不论受到怎样大的挫折,都要不舍一众生予以化导,务要使他走上佛道而后已。
受戒必须如实守戒,方能无所缺漏的具戒,能够做到这样,当然是最好的,但事实上,受戒而能严持清净的,不如想像那么容易,所以不免有所违犯,不特烦恼深重的凡夫,每因烦恼的冲动而犯戒,就是佛世时的有些圣者,亦还不能圆满守持的。像这样的因一时迷昧而有所毁犯怎办?佛陀慈悲特为我人开示忏悔法门,如能痛切的真诚忏悔,会使戒垢得到清净的,所以《戒经》说『忏悔则清净』。现在药师如来本愿更进一步说:「设有」众生「毁犯」了菩萨的三聚净戒,或是毁犯了别解脱律仪戒,只要听「闻」到「我」药师佛的「名」号,就可「还」复「得」到「清净,不」会「堕」到地狱、饿鬼、畜生的三「恶趣」。犯戒是罪业,由此罪业之因,理应感受三恶趣果,现因听到佛的圣号,得到佛力之所加持,加上自己如法忏悔,当然就得戒行清净,免于堕入三途受苦。
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这是药师如来的慈悲与方便,也是为了忏悔业障。称佛名号,戒行能重获清净,是方等大乘的忏悔法。然并非一听佛号就等于忏悔,必须一心一意的持佛圣号,对过往错失,至诚发露忏悔,礼拜,供养,时时摄心于佛号佛德上。久而久之,罪业自然消除,内心感受佛的光明,恢复了本来的德行清净』。
虽说得佛加持及忏悔力,可使戒行恢复清净,但最理想的还是不要破戒,因为如法的持戒清净,不特能得生于天上,而且得生十方佛前,入三乘道而得解脱,持戒庄严亦复胜于七宝,是以为佛子者,如法护持净戒,应当如护身命,如爱宝物那样的认真不苟。果真如此,种种妙乐,无愿不得,对于净戒,岂能玩忽?
庚六 诸根具足愿
第六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其身下劣,诸根不具,丑陋、顽愚、盲、聋、瘖、痖、挛、躄、背偻、白癞、癫狂、种种病苦;闻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诸根完具,无诸疾苦。
已说『第五大愿』,现讲「第六大愿」。药师如来在因中,又发这样的大愿说:「愿我」于将「来世,得」证无上「菩提时」,假「若」世间有「诸有情」,或因过去的业力所感,或受现在外缘的损伤,不是「其身下劣」,就是「诸根不具」,像这样的人生,当然是不怎么美满的。身体的下劣,是对身体的健美说的;或是身体的矮小,或是身体的衰弱,或是身体的残障,或是身分的不称,或是两脚的扭曲,或是十指的不全,或是头大而身小,或是身长而足短,或者有手而无脚,或是有脚而无手,诸如此类的身分不健全,当然是人生最大的缺陷。诸根的不具,是对诸根具足说的;或是眼耳的损坏,或是鼻舌的缺少,或是身体的残缺,或是外在的完整,而内在的失其效用,要想见色闻声等都不可能,自亦是人生的憾事!
「丑陋」,是指身体上有了各种的缺陷,显得非常的不端严,令人看了不能生起好感。「顽愚」,是显意根的下劣,或是心性的愚钝,或是非常的冥顽,或是对事的不明,或是懵懂的无知。「盲」,是说眼根的失坏,不能见到外在的物事。「聋」,是说耳根的损毁,不能听到外在的声音。「瘖」,是显喉音的嘶沙,不能发出明亮的语言。「痖」,是显舌根的全坏,成为不能说话的痖巴。「挛」,是显两手的佝曲,不能伸缩自如的弯曲。「躄」,是显两脚俱废,成为不能走路的跛子。「背偻」,是显身体的驼背,不能如常人那样的直起身来。「白癞」,就是俗说的大痲疯,是个非常顽固的疾病,会影响诸根的残缺不全,不论现代医药怎样的昌明,仍然没有特效药可以根治。「癫狂」,这是属于精神上的病,或是神经失常,或是狂乱迷惑,或是举动失俭,或是无端疯癫,亦即俗说的丧心病狂之流。
如上所说的「种种病苦」,或是身体上的,或是精神上的,亦即是生理与心理的诸病,是世间最难医治的残疾。不论什么人有了这些残疾在身,不但难以治疗,且会抱恨终身,实是人生最大的痛苦。世间认为没有办法医治的这些恶疾,但若听「闻」到「我」药师如来的「名」号「已」,或一心称名,或诚意礼敬,或尊重供养,得到药师如来的威德加被,「一切皆」能「得」到救治。如身相丑陋的,会得到「端正」起来;愚痴顽钝的,会得到聪明「黠慧;诸根」不全的,会得到六根「完具」。从此再也「无诸疾苦」,过著身心健美的理想生活。药师如来的愿力弘深,不难于此看出,因为由于这一大愿,『不独愿身体有疾病、有残缺的众生,可因闻名号而得到彻底救治;即心理不健全的各种病患,也可因佛而好转过来,以获致身心端严的理想人生』。正因药师佛在因中有这样的大愿,所以在他成佛的东方净琉璃世界中,没有一个残缺不健全的人,个个都是端正黠慧的,足证愿力的不虚。
在中国清朝的时代,有位有名的玉琳国师,相传他在过去一生中,亦曾做过出家人,但如经说是个『诸根不具,丑陋顽愚』的僧伽,所以每个来到寺中结缘的施主,看到这个出家人,不但不对他恭敬,反而作种种讥笑,好像把他看成是个怪人!任何人都有自尊心,经常受人嗤笑讥刺,自不免感到相当的惭愧!后来听说受持药师法门,于第六愿中说能得到六根完具,身心健美,于是就诚心的奉行这一法门。虽说在他一生中,不能改变身体已成的形象,但是转世而得玉琳身时,真是相貌端严,诸根聪利,智慧殊胜,成为一代国师,证知药师法门,确是很殊胜的,吾人如能受持这一法门,必也能得身心健全的果报。
癫狂是心理上的病,一般只说神经反常的是癫狂,殊不知世间患有癫狂病的人很多,不过为一般人所不知而已。如过去有位在南印度弘法的法师,有一次在讲经的时候,讲到饮酒的过患,如果经常的饮酒,会得癫狂的大病,使自己疯疯癫癫的,不能做个正常的人。这本是依法说法,旨在要人不饮酒。可是当时有位闻法的国王,不以此说为然,乃以国王之尊,向这位法师责难,说这世间饮酒的人很多,但患癫狂病的并不多见,法师所说,岂不与事实不符,亦即说饮酒没有如师所说的过患。但这法师是善说法者,不直接的答复国王的问难,只是用手向听众中指了一指。在座听法的很多外道,以为国王这一问难,问得法师没办法回答,并赞国王的智慧高超,不是一般人所能提出的难题。国王确有高度的智慧,从法师所指中领悟其意,不需要再明白的说出。因为法师手指所指的,不是随便指指画画的,正是指的那些以为法师答不出的外道。因诸外道所表现的苦行:不是在冬天卧在寒冷的冰上,就是在夏天曝晒在酷热的太阳中;不是长年裸体的不穿衣服,就是经年累月的不休不眠;不是卧在荆棘上刺得徧体鳞伤,就是不吃饭或吃一些野草树叶。诸如此类的怪诞行为,不是心理病态的癫狂病是什么?我们不要嗤笑苦行外道,患有这样严重的癫狂病,事实像这样的癫狂病者,在社会的每个角落都有,只要稍为留意,随时都可发现。还有现在搧风点火者,不是想挑起第三次大战,就是进行残酷的斗争,不是发动空中的骑劫,就是任意的扣押人质,能说这不是患有癫狂病者所干的吗?如果是个心理正常的人,那会拿人的生命当儿戏?证知癫狂病患者确实很多。
再说得现实点:如某乙对某甲,当他们正打得火热时,亦即是缘还没有尽时,乙对甲前后、左右、上下到处看看时,看来看去,总发现不到甲的任何缺点,认为像甲这样的人,是世间最好不过的人,打起灯笼到处找像甲这样的人,敢说无论如何是找不到的;可是双方感情一旦冷下来时,亦即是缘到了尽时,再对甲的前后、左右、上下到处看看时,看来看去,总觉得甲无一是处,认为像甲这样的人,是世间最坏不过的人,打起灯笼到处找像甲这样的人,敢说亦是没法找得到的。事实,当双方感情好时,甲并没有如乙所想像的好到那里;到双方感情不好时,甲亦没有如乙所想像的坏到那里,甚至比以前还要好了很多,但因乙对甲的观感变了,所以觉得甲是前后不同的两个人。而这如以这里所说的癫狂来看,能说乙不是患了严重的癫狂病吗?
不特癫狂病在现实中可以举出很多,就是聋盲瘖痖的病在现实中亦同样很多。如印顺大师在《讲记》中说:比方有些人,眼睛耳朵长得好好的,内在的功用亦未失效,但不能分辨善恶,不能判别是非,不愿看诸善书,不乐听闻正法,这与瞎子聋子有什么差别?这不是眼耳有病是什么?又如有些人,两手两足没有一点缺陷,但是终日游手好闲,懒惰懈怠,不务正业,不做好事,不走正路,专门在邪道上幌来幌去,这与手足残缺或挛或躄又有什么不同?还有一些人,没有做人的气节,没有人类的正义,一味的向人卑躬屈膝,不肯挺起脊梁做一堂堂正正的人,这与背偻的患者又有什么不同?至于痲疯的白癞病,如果接触到患处,是会受到传染的,像现在有些邪恶思想,到处传播,使无数人受到这一思想毒害,与所患的白癞病又有什么差别?如此看来,经中所说的种种病患,不特表现在生理上是病,表现在心理上的亦是病,且从现实世间观察,心理上患有这些病的,较之生理上所患的还多,我们能不重视这些病患吗?能不依药师法门以求消除这些病患吗?药师如来因中发了这样的大愿,既早已经成就了无上菩提,必然会本于本有的誓愿之力,加持要求无诸疾苦的众生,使诸众生得到身心健美,过著理想的人生生活。
庚七 身心康乐愿
第七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众病逼切,无救无归,无医无药,无亲无家,贫穷多苦;我之名号,一经其耳,众病悉除,身心安乐,家属资具,悉皆丰足,乃至证得无上菩提。
已说『第六大愿』,现讲「第七大愿」。药师如来在因中,发这样的大愿说:「愿我」于未「来世」,证「得」无上「菩提时」,假「若」有「诸有情」,受到「众病」的煎「逼」,感受相当的苦「切」,没有不希望借医药的治疗,早日脱离病苦的纠缠,但是世间有很多众生,当为病患之所逼切时,既「无」人来为「救」治,又「无」处所可「归」托;既「无」力延请「医」生,又「无」钱可以买「药」;既「无」相当的「亲」戚朋友,又「无」父母兄弟、夫妻子女的「家」属,服侍他的病患,照应他的茶水。如此「贫穷」得一无所有,而又这样的孤苦伶仃,当然会因病感受很「多」很大的痛「苦」。生存在这世间的人群,如真遇到这样的情形,自是非常的不幸!从整个现实世间看,像这样的情形很多,所以世间不幸的人,充满于每个角落,有待有心人的救济,这从每天的新闻报导中,岂不是得到很大的证明?
出现在这世间的人,不论属于那一阶层,没有不望过著身心康乐的生活,唯有身心康乐,生存才有意义,工作才有兴趣,修道才会精进,如经常的生活在贫病交迫中,那人生实在没有生存的意义!生存在这世间,要想完全没病,当然是不可能,但当病来袭时,如经济没问题,立即予以医治,使病早日痊愈,自会减少痛苦,或有亲属侍奉,病苦亦会减轻,然而最凄惨的,就是为病缠倒,如经说的『无救无归,无医无药,无亲无家』,所谓贫病交迫,唯有等死而已,世间『贫穷多苦』,何有过于此者?所以我佛一再告诉我们病是大苦。
因此,欲使人们向上向善向解脱,首要在于如何解除人类所感受的贫病之苦。就世间说,如今世界各国,大力发展经济,以期提高人们的生活,减少人们的贫穷困苦,积极昌明医药,以期促进身体的健康,减少病患来袭所受的痛苦。可见世间科技以及医药的不断进步,亦是为消除人类的贫病多苦,不能不说是个好现象。人类智慧虽已著眼于贫病多苦的消除,但无可否认的,还没有能够做到众病悉除,更没有做到扑灭人类的贫穷,因而世间仍有层出不穷的问题发生,如不解决人类多苦的贫病,世界永远得不到真正和平,人类亦不能得到真正幸福!
以佛法说,一个人的贫穷,由于过去没有布施培福;一个人的多病,由于过去杀生太多,现在如能布施及放生,就可消除贫穷及多病。除此还有一种殊胜方便,就是贫病交迫的人群,如「我」药师如来的「名号」,只要「一经」贫穷多苦有情的「耳」鼓,亦即听到药师如来的圣号,就可「众病悉除,身心」得到「安乐」。不特如此,原来没有家属的,现在「家属」也有了,原来没有「资」生之「具」的,现在也就「悉皆」具备「丰足」起来,不会感到生活的困难,不会没有家属的侍奉。像这样的安定乐道,精进修学,「乃至」到了最后,「证得无上菩提」。诸位想想看,得闻药师圣号,会有多么大的利益?
称念佛菩萨的圣号,使行者消灾免难,病患解除,环境好转,可说是很多的,亦为一般佛子,所深信不疑的。但没有家属的,听到药师圣号,就具备了家属,这是一般人所难信受的。如原来没有家眷的,闻佛名号怎么就会有?如父母已去世的,闻佛名号难道就会复活?事实当然不是如此的。意说由于现在的依法修持,向人生的正道去行,奠定事业的基础,经济逐渐丰富,于是成家立业,这不是家属具有是什么?因本道德做人,处处对人友善,乃与广大人群结了善缘,友朋自然也多起来,当你有什么困难时,或发生什么疾病时,自然会有很多亲属朋友来照顾你,慰问你,使你不致有贫穷多苦之感!
一切众生无不在佛陀的慈念中,但特别关怀和要优先救济的众生,还是多灾多难,无救无归的贫病人群。如像世间为人父母者,对于每个子女都同样的疼爱,但若那个有病或遭遇特别困难时,做父母的对之特别爱护,予以亲切的照料,其道理是一样的,所以为佛子者,应体佛菩萨的悲心慈意,多多救济众病逼切,无医无药的人群,使他们脱离生理上的痛苦,从而真切的修学佛法,不特在现生中没有什么困难,并且最后能够离苦得乐!
庚八 转女成男愿
第八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有女人为女百恶之所逼恼,极生厌离,愿舍女身;闻我名已,一切皆得转女成男,具丈夫相,乃至证得无上菩提。
已讲『第七大愿』,现讲「第八大愿」。就我们所住的这世界说,不特现实人间,有男女的差别,就是欲界天中,亦有男女相的,要到色无色界,才没有男女相。古代任何国家,都是重男轻女,因而在家庭、在社会,都没有其地位,可说相当苦的,所以有时听到女众慨叹说:做人已经很苦,做女人更加苦,来生如再做人,千万不要做女人,可见生而为女是不怎么理想的。
药师如来在因中时,深深的了解到这点,所以立了这么一个大愿:「愿我」于未「来世」中,证「得」无上大「菩提时」,不特我世界中的每个众生,都具大丈夫相,没有男女性别,就是其他世界,有男女的差别,假「若有」些「女人,为女」身所有的「百恶之所逼恼」,并且对之感受「极」大的痛苦而无法忍受时,「生」起高度的「厌离」女人之心,诚挚的「愿」能「舍」弃「女」人之「身」,那是绝对可以做得到的。转女成男虽有多种的可能性,但现在主要是闻药师如来的圣号,所以说「闻我名已」,加以一心称念,恭敬尊重,礼拜供养,「一切皆得转女成男,具」足大「丈夫相」,由此继续修学大乘菩萨行,终于「证得无上菩提」。
生存在这世间,不论是男是女,都是有其痛苦,但无可否认的,女人的痛苦确比男子来得多,所以说为百恶所恼。如对女人的轻视,尽管男女平等的呼声,高唱了很久一段时间,但仍然或多或少的存在,因而女人在社会的处境,无论如何是不及男子的。至于虚荣心及嫉妒心,虽也不分男女的皆有,没有那个敢说没有这样心理,但比较起来,无疑女子来得重些,因而,往往为此发生严重问题,这在现实世间所屡见不鲜的。
不过到了现代,由于各种女明星以及国姐、世姐的出现,且被一般男子如星拱月那样的大献殷勤,不特女人不再以做女人为苦,且认为做女人是件很光荣的事,根本忘记了为女人的痛苦,甚至有人喊出『天下父母只重生女不生男』的口号,不知这是对女人的尊重,还是对女人的讥讽?所以身为女众的,应该知道本身的痛苦,不要专在『悦己者容』的上面下功夫,老实的学做一个大丈夫,纵然现生中不能做到转女成男,亦当处处表现大丈夫的气概,从佛法的修学中,使自己成为一个伟男子,一直在佛道上前进,如经所说『乃至证得无上菩提』。
在此最重要的,就是对于女身,定要有所厌离,假定对于女身,没有厌离之心,反而认为很好,那就难以达到转女成男的目的,始终为女百恶之所逼恼,当然也就难以达到佛法的受用。佛法虽是彻底的主张男女平等,将来同样的都可得到成佛,但三世诸佛的成佛,未有以女身而成佛的,到了快要成佛的那时,自然会要转为男身的。佛法中的菩萨行者,固然有不少女菩萨,从来不见经中说有女佛,这是每个女性学佛者,所当时刻忆念不忘的,亦应时刻的想到怎样转女成男,以大丈夫身而成佛。
庚九 回邪归正愿
第九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令诸有情出魔羂网,解脱一切外道缠缚;若堕种种恶见稠林,皆当引摄置于正见,渐令修习诸菩萨行,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已讲『第八大愿』,现讲「第九大愿」。药师如来在因地中,曾经发过这样大愿:「愿我」于未「来世」,证「得」大「菩提时」,必要「令诸」陷于魔网中的「有情」,皆得「出」离恶「魔」的「羂网」,亦令为诸外道缠缚的有情,皆得「解脱一切外道缠缚」,不受一切外道的纠缠。在这现实世间,到处皆有魔外,不是张大羂网网诸众生,使你不能脱离他的魔掌,就是以诸错误思想灌输众生,使你受其感染,不能从邪恶思想中解脱出来。因而我们亦可说,世间到处有陷阱,让你跌进去爬不出来,所以在这世间做人,确实需要特别小心!
羂与网的样子,大体差不多的,如果分别的说:捉兽的叫做羂,捕鱼的叫做网。谁都知道:在水中自由自在游来游去的鱼类,一旦落于捕鱼的网中,不特立刻失去自由,并且有生命的危险!同样理由:在森林自由活动的各种兽类,一旦误入捉兽的羂中,为猎人之所猎取,要想保持生命的生存,是亦难以做到的。这是比喻:如人生存在这世间,假定落入魔罗网中,那你的法身慧命就要为之杀害,因为魔罗意即杀者,专以杀害众生的法身慧命为志。任何一个众生,如钻入魔罗网中,要想再钻出来,确实是万难的,因魔所以为魔,亦有其一股诱惑力,诱惑得使你不能认识它的真面目,还以为它是很不错的,所以佛法行者,对魔应有认识,不能为其所惑,以免法身慧命,受到它的伤害,永远沉沦在生死中无以自拔!
佛法所说外道,就是一般宗教,任何一个宗教,能在世间流行,必也有它思想理论,而且说得头头是道,如没有佛法正知见,听来亦必认为不错,并会为它所转,照著它说去行,当然,如不否认道德的宗教,亦会促成人格的向上,甚至上生到天堂中去,但充其量亦不过在人天中转来转去,要想获得生命的解脱,是亦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佛法行者,对于一般宗教,亦应有个认识,不要落入它们的圈套,免求解脱反受缠缚!世间宗教尽管很多,但真能令人得解脱的,不能不说唯有佛教,因而应该坚守佛法的阵营,以求生死的究竟解脱!
假定有些认识不清的众生,误入魔罗的网中,受诸外道的缠缚,单凭本身的力量,是没办法可以摆脱的,药师如来慈悲,会本本愿之力,运用善巧方便,或从魔掌中将你拉出来,使你归投在佛法的怀抱中,受到佛法的慈悲护念,或从外道的缠缚中将你解放,使你归向如来的正法,获得生命的究竟解脱!具大慈悲的佛陀,不论东方西方的,或那一世界的,总是不舍任何一个众生,总要让每个众生从魔外的掌握中,得到佛法的解放!这是佛教最大特色的地方,亦唯如此,才能度脱一切众生。药师如来在因地中,发有这样大的愿心,怎能不归向大愿法王!
「若堕种种恶见稠林」者:恶见,就是邪见,亦即不正见,如以现在话说,就是思想错误。讲到思想,只要是人,没有不具思想的,不过一般人的思想,是很单纯而朴素的,不致发生怎样危险,但具有知识的人,由于经常作种种的思考,思考不当而产生错误的思想,那就危害很大,不但危害自己,而且危害人群,这就不得不予以辨别,如佛经中所常说到的十六知见,六十二见,百八见等,都是印度各类外道所有的错误思想,而为佛陀所一再破斥和纠正的。因为是诸恶见,好像稠密丛林,一旦误入其中,触处荆棘葛藤,而想觅路出来,确是很不容易。吾人钻入恶见稠林,也是如此,刚从这个恶见出来,就又踏入那个恶见,想从恶见稠林之中跃出,如不具有正知正见,那是不可能的。但正知见的养成,没有佛菩萨及善知识的指引,同样很难成就正见。药师如来在因中行菩萨道时,深深体认到这点,所以愿于成正觉后,本于本有的愿力,运用种种的方便,「皆当」导「引摄」受堕入恶见稠林的每个众生,出离魔外的恶见稠林,安「置于」佛法的「正见」中,然后本于佛法的正见,「渐令修习诸菩萨」所当行的六度万行的正「行」,经过菩萨所当经过的各个层次,终于达到「速证无上正等菩提」目的。
当今是个思想倒乱的时代,倒乱思想弥漫于世界的每个角落,因而陷入思想错乱稠林中的人群,固然多得不可胜计,就是受到错误思想所涂毒的,同样不在少数,甚至今日人类疯狂到要使世界毁灭的这个程度,可说亦是受了否定因果,抹煞道德,不信真理的邪恶思想影响而来。太虚大师《讲记》中说:『如今世上,亦有学同魔学,想同魔想,行同魔行之人,其于佛教终不生信,而唯耽著五欲,深陷魔网,昏迷失性……则殊可愍』!像这样的错误思想,影响人类生命生存,影响社会和乐安定,影响世界永享和平,负有救人救世使命的佛子,不能不以佛法正见,予以有力匡正导引,使人类的各个错误思想,皆融化在佛法的正见中,指导人类正确行为,走上人生光明大道,完成生命解放,证得无上菩提!
思想对于行为,确有著重要性,因为人的一切行为活动,都是听命于思想指挥的,思想不正决没有合理的道德行为,这是我们做人所当特别注意的一点!以佛法说,在修学过程中,没有得不退转前,谁也不能保证,没有魔外的错误思想,因而佛法行者,如何修学正见,该是最极重要的课题,所以《成佛之道》颂说:『正信归依者,应修于正见』,这可说是修学佛法应有的程序。假定没有把正见修好,要想在佛法中胜进,是就有了相当的困难。因为没有正见,易为恶见所转,误入恶见网中,就难钻得出来,那里还能在佛法中继续前进?
因而,在这邪说猖狂,毒素思想弥漫的今日,我们应时秉持佛法的正见,认清各种的错误思想,千万不要受毒素思想之所麻醉,身为佛子的我们,亦为错误的思想所惑,人类就是真正没有得救了!讲到佛法正见,向来说有世间正见与出世间正见两种。世间正见,重视人生的德行,深信善恶的因果;出世间正见,重视生命的解脱,体认因果的真理。修学正见,当以世间正见为基础,出世间正见为究竟,如没有基础的世间正见,究竟出世的正见亦不可得。因而佛法行者,开始向佛法大道迈进时,如何促进人生道德的向上该是首要。能够这样,就不会为魔外思想所迷。
庚十 从缚得脱愿
第十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王法所录,绳缚鞭挞,系闭牢狱,或当刑戮,及余无量灾难凌辱,悲愁煎逼,身心受苦;若闻我名,以我福德威神力故,皆得解脱一切忧苦。
已讲『第九大愿』,现讲「第十大愿」。药师如来在因中行菩萨道时,曾经发这样的大愿:「愿我」于未「来世,得」证无上大「菩提时」,假「若」世间有「诸有情」,或是真的犯了国法,或是受了无妄之灾,要为「王法所录」,必然是很苦的。古代依王立国,国家所有法律,都由国王所订,所以称为王法。如现在民主时代以民立国,或者称为民法,或者称为国法。时代不论古今,只要是个国家,为了维持国家的安定,必要订立应有的法律,使全体人民共同遵守,如有违犯法律者,就要依法律制裁,使犯法者受到应有的处罚,好让他们以后不敢再犯。至于受到侵害的人民,依法予以有力的保障,使守法者不致受到相当的侵扰,不过人人如皆守法,本不需要什么法律,所以人类最初出现在这世界舞台,社会一切原是平等的,彼此相处亦极和谐的,要法律做什么?但在社会不断的演变下,人们的私心逐渐滋生,社会的安宁受到破坏,争夺的现象开始出现,人与人之间再不能和乐相处,动不动的纠纷迭起,甚至还会发生流血斗争,大家觉得没有公共法制,生命生存不免时受威胁,于是成立国家创制法律,自从有了国家法律为全体人民所遵守,无谓纠纷确实减少了很多。可见国法的制定,既是维持社会的治安,亦是保障人民的权益,更是制裁恶人的良方。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为社会的秩序著想,为人民的安宁著想,就非正之以法律,范之以规矩不可』。
是以国法为每个国民所当遵守,绝对不可有毁法犯纪的行为,假定不然,那就看你所犯国法的轻重,以及犯罪后的态度如何,依法予你适切的处断,那你必得接受法律的制裁。所受刑法,帝制时代与民主时代,无疑是有所不同的,现在依于经文,略说王法制裁:
有的是用「绳」子缠「缚」,让你动弹不得,然后加以「鞭挞」,亦即现在有些国家进行鞭笞六下或十下等,可说是属笞刑,使你肉体感到相当的痛楚。有的是受徒刑,就是将犯罪的人,「系闭」于「牢狱」中,或三年、五年不等,也有判终身徒刑的,依所犯的轻重,判刑期的长短。有犯重大罪的,或是截手削足,「或当」剜耳剁鼻等的「刑」罚,如罪更重大的,立即处以死刑,所以说为杀「戮」,亦即一般说的斩刑。法律是公正的,依法判罪,无枉无纵,既不会有罪判无罪,亦不会无罪判有罪,依法公正判决,决定是如此的。
除了笞刑、斩刑的祸患,以「及」其「余」种种的「无量灾难」,可说是很多的。诸如受到他人的欺「凌」,或是受到他人的侮「辱」,或是发生预料不到的不幸,致使自己感到无限「悲」伤,陷入高度忧「愁」苦恼中,在各色各样的不幸交「煎逼」迫的情形下,若「身」若「心」无不感「受」无边的痛「苦」!诸如此类的苦难,在步入太空时代的今日,不说不见减少,反而更为普徧,不能不说是人类最大的不幸!像这样的大不幸,在现实的人世间,是无法避免得了的。可是以救济群生为悲愿的药师如来,深知群生会受这些苦难的袭击,特别运用解除群生苦难的一种胜方便,就是受苦受难的各类人群,假「若」能够听到「我」药师如来的「名」号,或「以我」的圆满「福德」力,或由我的广大「威神力」,加被这些受刑罚灾难的有情,是诸受刑罚灾难的有情,便能「皆得解脱一切」灾难,免受种种「忧」愁「苦」恼,即或处于无量灾难的困境中,因得佛的福德威神之力的加被,自然而然的不觉其灾难忧苦,反而心境泰然的好像没有这回事!
在此或者有人怀疑:犯了国家的国法,受到法律的制裁,理当受应受的罪刑,称念药师如来的圣号,就可使他们消灾免难,岂不有奖励犯罪之嫌?如犯法受禁的众生,错会了佛陀的慈悲,以为犯了国法没有关系,横竖会得佛陀的救拔,那我现在不妨先做一些错事,然后再来称念药师如来圣号,一切罪行就可得到消灭!不用说,这种想法是极大错误!当知故意犯罪,以求如来救济,佛陀虽很慈悲,亦难解脱罪责!闻名能得解脱刑罚灾难,是说犯了国法后,深知自己的错误,认为做个国家的公民,应当守法做个好公民,怎可触犯国家的法律,增加治安人员的麻烦?于是对佛生起清净的信心,内在生起高度的惭愧心,然后至诚恳切的忏悔,确认自己行为的错误,痛定思痛的痛改前非,从此再也不作奸犯科,做个奉公守法的公民。像这样的惭愧忏悔,才能从闻佛名号中得到解脱!像自由世界的各个民主国家,订有自首改过的宽大法律,亦是显示可以减轻罪刑的证明。不过生存于国家社会中,纵然国家所订的法律很宽大,最好还是不要犯国法,亦即不要以身试法,果能如是,任何罪刑不会加到你的身上。现社会中,所以有层出不穷的罪恶发生,病在有些恶人,不能遵守国法,自不能不以法律处置,可说这是咎由自取!
庚十一 得妙饮食愿
第十一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饥渴所恼,为求食故造诸恶业,得闻我名,专念受持,我当先以上妙饮食,饱足其身,后以法味毕竟安乐而建立之。
已讲『第十大愿』,现讲「第十一大愿」。药师如来在因中行菩萨道时,曾经发这样的大愿:「愿我」于未「来世,得」证无上「菩提时」,假「若」生存在这世间的「诸有情」,特别是像人类有情,衣、食、住、行的生活,如遇到什么困难,受到「饥渴」之「所」逼「恼」,感到无法生存下去时,为了生命的生存,为了生活的安定,想尽种种方法去追「求」饮「食」,甚至运用不正当的手段谋取,以致「造」成「诸」大「恶业」,这是现实世间屡见不鲜的事,亦为人人经常所看到的事,更是任何人所无法否认的事实。因为人类生活的所需,是维持生存的要素,特别是饮食,为人类一日所不可无的,如没有饮食的支助,生命就无法生存。不特人类要赖饮食以维持生命生存,就是其他任何一类众生,亦不得不赖于饮食以求生存。正因如此,所以现实世界的有识之士,经常提出所谓面包问题,并且认为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由于人口不断迅速的增加,而粮产的增加远远的追不上,以致成为一个大问题。
不管问题是怎样的严重,而人求生又是出于天性,所以终日不得不在求饮食上打主意。运用正当的手段求饮食,固是人人之所愿的,但若如此而不能得,就又不得不运用不正当的手段谋取,或是暗暗的去偷,或是公开的去抢,或是向他人恐吓,或是用欺诈方法,无所不用其极的,求得生活的所需,如此,造成社会的动乱不安,这不是每日在报端所见到的社会新闻吗?严格说来,没有那个愿意做盗匪窃贼以及欺骗吓诈的,但为了要填饱肚皮,不得不挺而走险,去做不法的勾当。然而社会的问题虽多,实际还是在于民生问题。
如果民生问题得到解决,社会以及世界不安问题,自然也就可以迎刃而解。世间一般社会学者,各种主义的创议人,可说都是为解决民生问题而陆续出现的,但由于思想的偏差,或是方法的不当,古今中外的学者或大思想家,始终无法解决这问题,以让人民过著丰衣足食的生活,于是人与人之间,阶级与阶级之间,国族与国族之间,不断的发生斗争,而且斗争得相当剧烈,真是人世间中最大的不幸。所以要想社会安定,要想人类和乐相处,要想世界真正和平,我以为还是从解决民生问题做起,只要这一问题得到合理的解决,社会自然安定,世界自然和平!
佛法流行在这现实人间,最高旨趣固然在于解脱,但亦从来不忽略人们生活问题,因为生活问题不解决,无法安心的奉行佛法,所以佛法行者的修持,亦得必须衣、食的具足,始能安定的如法修持,不为生活的著落操心。天台说的『身安则道隆』,就是此意。如以佛法不关心人们的生活,那是不解佛法的误会,佛法在世间,从不忽略民生问题。身为佛子的我们,在今日宏扬佛法,对这应特别重视。中国儒家尚且说:『衣、食足而后知礼节,仓廪实而后识廉耻』。亦认为必须先解决民生问题,使人过著丰衣足食的生活,而后才谈到如何重视礼节与廉耻,以提高人格的修养,以促进生命的升华,以使德行的向上!
药师如来在因中开始发菩提心时,就深切的体会到生活的真谛,特别是饮食这方面,所以到了成佛以后,对于衣、食无著落的人群,为了不使因求衣、食而造罪,特别予以最优先的救济,就是使这些生活缺乏的人群,设若「得闻我」药师佛的「名」号,并且为佛所开示的,「专」心一「念」的信「受」奉「持」,那「我当先以上妙」的「饮食,饱足其身」,解除他为饥渴所逼的苦恼,安住在有漏的善道上,然「后」再进一步的「以」无上的佛「法」妙「味」,使他们「建立」于佛的正法中,成贤成圣乃至证得佛果,而「毕竟」得到「安乐」。所谓毕竟安乐,就是常说的得到『无上菩提觉法乐,无上涅槃寂静乐』。
以上妙饮食供给饥渴所恼的众生,虽使他们感到身体上的温饱,但生命肉体不论维持多久,或是滋养得多么健康,最后总是要崩溃而结束其生命,所以佛法虽认为生活所需不可缺乏,然而毕竟不是究竟法,必须进而使众生以法味为食,或以禅悦为食,以长养众生的法身慧命,终于得到究竟解脱的毕竟大乐,才是佛法给与众生上妙饮食的真义所在!如仅饱足一般的饮食,让他过著较为舒适的生活,不是药师琉璃光如来,令得上妙饮食的慈意!
从现实世间看,生活难以为继的人群,不但是很多,而且到处皆是,以慈悲为本的佛法,对于贫穷困苦的众生,自然是要加以援手,亦即重予以切实救济,不能眼看著他们受生活的折磨,无法继续的生存下去。但使得到上妙饮食,到了生活不成问题时,必要令尝佛法的法味,不息展转的向上增胜,从而沐浴在丰富的佛法宝藏中,受用世所希有的无上法乐,永尝大般涅槃的解脱味!如是世食与法食并用,才是真正的救济群生。药师如来的愿力如此,在生活问题成为严重的今日,除了以佛法的法食供给众生,应效法药师如来的精神,以妙饮食救济人群。
庚十二 得妙衣具愿
第十二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贫无衣服,蚊虻寒热,昼夜逼恼;若闻我名,专念受持,如其所好,即得种种上妙衣服,亦得一切宝庄严具,华鬘涂香,鼓乐众伎,随心所玩,皆令满足。
已讲『第十一大愿』,现讲「第十二大愿」。药师如来在因中行菩萨道时,曾经发过这样的大愿:「愿我」于未「来世,得」证无上「菩提时」,设「若」有「诸有情」,特别是人类有情,如果「贫」穷到「无」有「衣服」穿的这种情形,甚而至于晚上需要用的被褥蚊帐也没有,不用说,那是相当苦的。在过去卫生不发达的时候,没有那个地方没有蚊虻滋生的,而蚊虻的为了生存,总是吸取人身的血,被牠们咬几口,本没有什么的,但牠在你耳边,嗡嗡的叫个不停,扰乱你的睡眠,实在难以忍受,所以人们经常受「蚊虻」所苦;至于衣服之为物,本是御寒遮体的,当冬天寒冷时,没有衣服遮体,自亦是人生痛事。像这样的「昼夜」之间,或为「寒热」之所「逼恼」,或为蚊虻之所扰乱,自是不胜其苦的。到了无法忍受时,自会生起如何得到衣服褥帐的要求,免除昼夜逼恼所感受的痛苦。
对于缺乏衣服褥帐的人群,就现实世间来说,或由政府给与他们的资助,或由慈善机构给与他们的救济,使得他们免除这些逼恼,过著人生最低限度的安定生活。可是无可否认的,不论政府或慈善机构,大力的积极推动救济,而人群受到昼夜逼恼的,仍然到处皆是,不能不说世间救济是不彻底的。悲愿无尽的药师如来,看到人群受著这样的困扰,自亦要设法使他们离此困扰,不为蚊虻寒热之所逼恼。办法是:假「若」有些众生,听「闻」到「我」药师如来的「名」号,并且「专」心一意的称「念」,如法的信「受」奉「持」,以厚植自己的福德,再加药师如来的本愿功德以及威神之力,那就能够「如其」内心的「所好」,要想得到什么衣服,就可得到什么衣服,所以说「即得种种上妙衣服」。过去,人们所穿的衣服是还很朴素的,由于物质文明的不断进步,衣服也就逐渐的华丽起来,而且不论是怎样的形式都有,能随各个爱好者的自由选择,无不称心满意的得到所要得的衣服。如在现代人们身上所见到的各种奇装异服,不难想像衣著是怎样的在进步中。药师如来令诸人群得到上妙衣服,不是要人穿著漂亮,或是考究衣服美好,主要还是使人如何穿得整齐,不受寒热,蚊虻昼夜逼恼之苦,打起精神做个像样人。
为人不但要以衣装,有了上妙衣服以后,必然还要得到其他的庄严具,以显身体的雍容华贵,使人看了对你更具好感,这亦可以说是为人的一种常情要求。药师如来深切了解这点,所以「亦」令人群「得」到「一切宝庄严具」。如玉环、钻戒、手镯、项链、宝冠等,凡是可以庄严其身的,都可叫做庄严具。正因人们有著这样的好乐,所以各大都市都有首饰店,以供人们选择采购,不但身上戴的叫做庄严具,就是居住的房屋,运载的舟车,应用的器皿,以供自己所需的,皆包括庄严具中。所住房屋如果是美仑美奂的华厦,气派自然有所不同。这不是要人摆架式,而是以此可以影响别人,来和你从事佛法的修学。除此,还令人得到严饰身体的「华鬘、涂香」。以华串成环样的形式,可以挂在项上以增其美的,叫做华鬘,这在古代是很风行的,现在人出远门,亦有人送花环,套在行者颈上,以表示迎接的。涂香,是属香尘,印度人在天气炎热时,往往将香涂在身上,既可驱除汗臭,亦可较为清净。另外,还令人得到「鼓乐众伎」。鼓乐,是指各种的音乐之具,以娱乐人生的。像现在很多文明国家,都有音乐院或音乐厅之设,经常表演各种音乐,原来音乐是非常感人的。众伎,是指娱乐所演的各种歌舞倡伎,以使人们精神得到调剂,不致过著枯燥无味的生活,总说一句,人生是有各式各样要求的,以度生为念的药师如来,能「随」众生「心」意「所」好「玩」的,要想得到什么,「皆」能「令」得「满足」,决不会使众生有所失望。
东方琉璃世界的美满,西方极乐世界的庄严,当都值得我们求生,但如我们能够本于药师的愿力,使这世界的每个有情,都能过著衣食无忧的美满生活,所受用的无不是宝庄严具,而且优游自在的,想要得到什么玩赏之物,立即无所缺乏的出现,所谓美满庄严清净无染的环境,不就是在这现实世界出现了吗?是以身为佛弟子的我们,不论是为求得个人的理想环境,不论是为谋取社会广大人群的幸福,我以为本于药师如来的本愿去行,是都不难得到圆满的实现!假定不是如此,一味的只求个人往生东方或西方的净土,我们这个秽恶世界,就永远的不能转为清净国土,那就不像是个奉行大乘的气概!我们如以为是修学大乘的,不唯要宣扬他方净土的殊胜,以激发众生对于净土的仰望,同时更要集合同行同愿者,共同在这世界创造人间净土,不待有情往生他方清净国土,就在这个世界也得到人间净土的果实,这该是每个听闻药师如来所有十二微妙上愿的,所应发挥的精神!
己三 总结
曼殊室利!是为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行菩萨道时,所发十二微妙上愿。
十二大愿个别的解说以后,佛陀又叫声「曼殊室利」说:如我上面所列的诸愿,「是为彼」东方净土的「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在因地本「行菩萨道时,所发」的「十二微妙上愿」。此十二大愿,是极微妙殊胜的,是从大悲心中所流露出来,是完全为利他而发的,与世间的一般誓愿,如立志要做科学家等,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所以称为微妙上愿。如来、应、正等觉,是佛十号中的三号,前面都已说过,这里不再重述。关于佛陀的通号,经中虽常说到十种,但有时亦略说为三种,或更简单的说为一名,是没有一定的。
佛陀创立佛教以及佛法流行人间,虽说以出世解脱为究竟,但从没有忽略现实人类的和乐生存,更从没有忽略个人生活的安定与美满,不但在阿含圣典中明确的可以看到这点,就是在药师如来所发的十二大愿中,亦清晰的提示了这点,这是我们所不可忽视的。但佛法在长期的发展中,无可置疑的已经有些变质,就是特别重视死后的如何得益,忽略了如何促进现实人生的和乐生存,不能不说有背佛陀的精神!为使人们感到佛法有益于现实人生,药师如来的十二大愿,有多提倡和实践的必要!假定只重来生有著怎样大的利益,必将使人误会佛法非人生的,对现实人生没有贡献,进而就离佛法而去。如此,对佛法的开展固然有所阻力,使多数人不能得佛法的实益,是为最大的不幸,吾人今日弘法,应该绝对避免。印顺大师在讲记中说:『药师法门,除了重视生活上的衣、食、住、行,以及健康、卫生、娱乐而外,还特别重视思想的正确。所以药师法门的重心,在乎十二大愿,与民生主义的精神,非常吻合。我们如能以此而净我身心,建我国家;扩而大之,澄清人类的思想,纠正人类的行为,发展人间的产业等,世界和平的实现,也就有希望了』。我以为这完全适合于人生佛教的精神,是值得每个佛子如实奉行的。
戊二 果德
己一 说略指广
复次,曼殊室利!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行菩萨道时所发大愿,及彼佛土功德庄严,我若一劫,若一劫余,说不能尽。
上来已分别说明药师如来的行愿,现在续说药师如来证正觉后所成就的果德。果德,是由本地因行所修成的佛果功德。因行是因,果德是果,明显的有著因果关系。
开显如来的果德,是另一论题的开始,所以特说「复次」。这时佛又对「曼殊室利」说:「彼」东方净土的「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在因地中修「行菩萨道」的「时」候,「所发」的广「大」誓「愿」,固然不可思议的有其无量无边的功德,「及」其到了成佛的时候,所具有的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等的威德,还有「彼佛」所成就的琉璃国「土」的殊胜「功德」,微妙无比的清净「庄严」,如是因行果德所有的一切,「我」释尊如若予以详细的说明,不说短时间没有办法说尽,就是在「一劫」,或「一劫余」这么长的时间,是也「说不能尽」。
劫在印度叫劫波,中国译为时分。说到时分,本有长短差别:极短的时间,印度叫做刹那,极长的时间,印度叫做劫波,现在说为劫,当然是指长时间。同样叫做劫,又可分为小劫、中劫、大劫的不同。佛在经中告诉我们:当这世界最初成立的时候,出现在这世界舞台上的人类,寿命高达八万四千岁,从此以后过百年减一岁,如是像这样的减到人寿十岁时,是为减劫;减到不能再减的十岁时,过百年增一岁,如是像这样的增到人寿八万四千岁时,是为增劫,如是一增一减,名为一小劫,集合二十个小劫,叫做中劫,集合四个中劫,亦即八十个小劫,为一大劫。像我们所住的这个世界,大体要经过成、住、坏、空的四个阶段,而这四个阶段的结束,是为一大劫的时间,小劫的一增一减,时间之长,已超过吾人的想像,一大劫的时间,当然不是我们所能想像得到的。
东方药师如来,因中所有的无量无边的行愿,果上所有的无穷无尽的功德,不说我们没有办法说完,就是大圣释迦亦说不能尽,所以佛陀现在所告诉我们的药师如来的行愿果德,只是点滴而已,没有说的还很多,我们不要以为药师佛的本愿功德,果地庄严,只有这么一点,假定作只有这点想,那就不能体认佛德无边,也就不会对药师佛生起高度的仰慕,当更不会要求往生东方净土。所以发心修药师法门的行者,对药师佛的无边功德应予肯定!
己二 以西喻东
然彼佛土,一向清净,无有女人,亦无恶趣,及苦音声;琉璃为地,金绳界道,城、阙、宫、阁、轩、窗、罗网,皆七宝成,亦如西方极乐世界,功德庄严,等无差别。
佛在大乘经中所说的净土是很多的,十方世界无处没有净土,而且任何一个净土,都随众生心愿往生,并不限定专生某个净土。不过在佛所说诸方净土中,对西方极乐净土介绍得特别多,而且在没有说东方药师净土法门前,已先说了西方弥陀极乐净土法门,听众对于西方净土已经有了大要的了解和印象,所以现在特举西方极乐净土的功德庄严,以喻东方琉璃净土的功德庄严,好让听者知道东西方净土的等无差别,了解西方净土的如何清净庄严,就可比知东方净土也是如此,不要多所详说,因为佛佛道同,佛佛净土,自也没有什么出入。
详说固不必,略说有需要,「然」则「彼」药师「佛」的净「土」,究竟是怎么样的?首从依报庄严说:药师愿力所成就的净琉璃世界,「一向」都是这样「清净」的,始终如一这样清净的,不像有的世界,起初是很清净的,后来慢慢变为污秽,或还有的世界,起初是很秽恶的,后来慢慢转为清净,染净是没有一定的,所以东方净琉璃世界,有不同于其他国土的地方。
净土有种共同的象征:一、「无有女人」,生到净土中的有情,身心都是极为清净的,因为是属莲花化生,不须假藉父母之缘,所以净土中没有女人,有女人才会有胎生,在转女成男的第八愿中,曾经说到女为百恶之所逼恼,生为女身是极不理想的,而且有女人的世界,必然就有男子与之相对,有了男女的相对,就有夫妇的结合,有了夫妇的结合,就有家庭的建立,有了家庭的建立,男女就互为占有,很多问题就会不断的发生,不但家庭从此会有种种不净,甚至社会亦被搅得扰攘不安。如这世界有很多不理想的事情出现,不少缘于男女关系而来。东方药师净土,既皆莲花化生,不但身心清净,而且无男女相,唯是大丈夫相,一律身相庄严,无有男女对立。如严格说,不但净土没有女人,即色界天亦无女人,因色界天亦是化生。色界天无有女人所以不及净土,因他不是莲花化生,同时亦未离诸烦恼。净土无有女人,由于净佛土中,众生生者,皆是清净庄严相,离诸烦恼,胜过色界有情。二、「亦无恶趣」:恶趣,是指地狱、饿鬼、畜生的三恶趣,加『阿修罗』,就成为四恶趣。恶趣果报,是由罪业所感,而罪业的造成,唯有在秽土中,往生净土的有情,必然具有深度的善根,消除无边的业障,那里还会感恶趣果报?不感恶趣果报,那里还有恶趣?《弥陀经》说:『彼佛国土,无三恶道』;『其佛国土,尚无恶道之名,何况有实』,可见东西净土是一样的。三、无「苦音声」:有不理想的环境,感受恶趣的果报,才会受诸痛苦的袭击,被痛苦逼迫得无法忍受时,才会发生苦呀苦呀的音声,以减轻苦痛的感受,这在秽恶世界所常见的现象。药师如来的清净佛土,既然没有实质的恶趣,当就没有被迫的苦声发出。
至于东方净土的依报:其土清净到是以天然的「琉璃」宝「为地」,通明透亮的洁净得富丽堂皇,而且平坦得没有高低的差别;往来的道路,宽广正直,一条一条的以「金绳」分隔它们的「界」限,使人必直的走去,不致从这条「道」路,误入另一条道路。「城」即古代的城墙,亦即众多人聚居的界垣,使住在城内的人,得到极大的安全感;「阙」即城门上的楼屋;「宫」是高深广大的宫殿;「阁」是楼阁,亦即屋宫上的小楼;「轩」是屋上的飞簷,还有屋簷间的横屋亦叫做轩;「窗」是窗户,是透空气及露光的;「罗网」是以宝丝结成的网罗,可以盖覆在城、阙、宫、阁的上面,显得这些更为庄严,因这皆是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的「七宝」之所「成」的。所以东方净土的一切「功德庄严」,与「西方极乐世界」所有的功德庄严,可说完全一模一样,不能说有谁胜谁劣的差异,所以说「等无差别」。总之,净土依报所表现的,是恢宏博大的庄严,不论什么都是众宝合成的,决没有丝毫像秽土贫困的现象;净土正报所表现的,不特佛陀身相无限庄严,就是生到净土的人,亦都一律是金色的,彼此和乐相处,既没有种族的分别,更没有『强凌弱众暴寡』的现象,真是所谓『诸上善人聚会一处』,共同在向佛道前进。
己三 以伴赞主
于其国中,有二菩萨摩诃萨:一名日光徧照,二名月光徧照,是彼无量无数菩萨众之上首,次补佛处,悉能持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正法宝藏。
药师如来为东方净琉璃世界的教主,对这一世界的进行教化,并非唯佛一人而已,还有无量无边的菩萨助佛宣化,才使这个世界的法音不断宣流,才有更多众生受到教化。是则「于其国」土之「中,有二」位「菩萨摩诃萨」,作为药师佛教化的有力助手。这两位大菩萨:「一名日光徧照」菩萨,「二名月光徧照」菩萨,「是彼」药师如来国土所有「无量无数菩萨众」的「上首」。上首,是第一的意思,亦即领导者的意思。如是上首菩萨,是「次」后「补」登「佛处」的,亦即通常说的补处大士,已经居于等觉的地位,如再向前跨一步,就跃登妙觉果位。不但药师佛有这样两位上首菩萨,任何一尊佛都有两位上首菩萨。如此界的文殊、普贤二大士,为释迦佛的两位上首菩萨;极乐世界的观音、势至二大士,为阿弥陀佛的两位上首菩萨。他们相互的继承佛位:日光菩萨在药师佛之后成佛,月光菩萨在日光佛之后成佛,如像弥陀、观音、势至相继成佛一样。
是二菩萨为什么叫做日光、月光?这是以名喻德的,显示此二菩萨的光辉,犹如日月行空那样的普照一切,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世间的光明,无过于日光和月光。此二种光明,同是清净的,象征希望与幸福的,然多少也有些不同。大致说来,日光是温暖的,富有热力的,一切的一切,在日光朗照下,都能明显地发露出来。这喻如智慧的光明,能给予世间以热力,能透过蒙昧,灼照一切,通达世出世法的真相。月光呢?它是清凉的,安宁的,幽静的;它在黑夜中放出皎洁清辉,引导人们走上正路,避诸险难,具有大悲慈济的意义……本经以日光徧照、月光徧照二菩萨,表彰药师佛的大智慧(日)与大慈悲(月),如日月光辉的徧照世间,普济一切。如来所有的无量无边功德,在这二大菩萨的德性中,充分的表现出来』。是以二大上首菩萨,名为日光、月光是有其深义的。
不特如此,得为上首的菩萨,必然具有广大的智慧,正因具有广大的智慧,所以「悉能持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正法宝藏」。『藏是库藏,一切钱财珍宝,不用时可以放进去,要时就拿出来名为藏。一切清净微妙的功德法财,也都从此正法而流出,一切无边功德法门,也都含藏于此,所以正法名为宝藏。对此正法宝藏,二大菩萨是能受持而不失,弘通而无尽的』。太虚大师说正法宝藏,为诸佛的心印,众生的慧命,修行的途辙,没有相当高度的智慧,不能传持这正法宝藏而不失,二大上首菩萨既具广大无边的智慧,持此正法宝藏,自是胜任愉快。本此更可看出二大上首菩萨,确实不是简单的,假定没有这两大菩萨,药师佛的正法宝藏,不特不能流传于世,且会随时散失隐没,使众生得不到正法之水的滋润,而令佛种干枯无由发出菩提之芽,因而受持正法宝藏,使之流传不绝,实在非常重要。
丁三 结劝往生
是故曼殊室利!诸有信心善男子、善女人等,应当愿生彼佛世界』。
东方净土的依正二报既是这样的无比庄严,当然是最极理想的所在,「是故」佛又叫声「曼殊室利」!然后劝「诸」对于药师法门具「有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等,应当」发起坚定不移的志「愿」,求「生彼」药师「佛」的净琉璃「世界」,与诸上善人聚会一处,经常听佛说法,使自己的身心,恒时沐浴在清净庄严的气氛中,不断的进修以增进功德善根。此中特别指出有信心的男子女人,因为没有信心,如普通人那样,绝对不会要求生彼东方净琉璃世界,有了清净的信心,确信到了那个世界,既得佛陀的开化教导,又得大众的和乐相处,对于自己的身心清净,有著非常激励的作用。不特求生净土要有信心,就是做任何有益的事,信心都是不可缺少的,所以净土行者以信为三资粮之一,因而经中特别说为信心男子女人。
丙二 善巧方便
丁一 闻名忆念益
戊一 离恶益
己一 离悭吝贪惜恶
尔时,世尊复告曼殊室利童子言:『曼殊室利!有诸众生,不识善恶,惟怀贪吝,不知布施及施果报,愚痴无智,阙于信根,多聚财宝,勤加守护;见乞者来,其心不喜,设不获已而行施时,如割身肉,深生痛惜。复有无量悭贪有情,积集资财,于其自身尚不受用,何况能与父母、妻子、奴婢、作使、及来乞者,彼诸有情,从此命终,生饿鬼界,或旁生趣。
上次已将如来所开示的依正行愿清楚的说明,现在来说药师如来度生所运用的善巧方便。度生固然本于内在的慈悲,假定没有高度的善巧方便,不但不能将众生摄受到佛法中来,而且会使众生离开佛法越来越远,所以救度一切苦难众生,不能没有高度的善巧方便。方便度生,旨在使诸众生离恶向善,唯有离恶向善,才能得到佛法的受用和实益,所以现在先说离悭吝贪惜恶。
悭吝贪惜,虽可从多方面说,主要还是对于钱财看得太重而不能舍,这从现实世间随时随处都可见到的现象。没有钱的不能舍,这还可说得过去,事实不是这样,没有钱的想要施舍,有钱的一毛不拔。佛对人心看得很清楚,所以在开示药师佛土如何庄严,劝诸众生往生彼土以后的那个「时」候,大圣释迦「世尊复告曼殊室利童子言:曼殊室利」!你知道吗?世间「有诸众生,不」能辨「识」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惟」是一味的「怀」著悭「贪」鄙「吝」的心,对于钱财特别看得重。
这里说的不识善恶,不是指那完全不识不知的痴人,而是指有相当知识和认识的人,亦即佛法所常说到的世智辩聪的人,如果同他谈起什么论题,他会滔滔不绝的说出很多道理,不是一般人雄辩得过他的。可是尽管知识是怎样的丰富,学问是怎样的广博,但就是否定善恶因果,认为善恶因果之说,根本是骗人的,没有信奉价值,现在不是有很多人都持有这个观念吗?特别是受了唯物论毒素思想洗脑的人,更是不承认什么道德价值,和他谈道德说仁义,他会视你愚腐到极点,并且运用他的辩证法,反复论证所谓仁义道德,是束缚人的枷锁,对这无视仁义道德的人,说提高人格,促进道德,岂非对牛弹琴!
由于否定善恶因果者,对于善恶不能正确的认识,不愿本于因果律如实奉行,所以也就「不知布施」有什么意义,不知布「施」会有什么「果报」,能说不是「愚痴无智」的人吗?佛法对愚痴无智的看法,不是著眼于人的智慧高低,而是著眼于人的是否深信因果,深信因果的人,那怕一字不识,佛法认为他是智者,如果不信因果,纵具聪明才智,佛法认为他是愚者。现在他们不识善恶因果,不是愚痴无智是什么?
当知资生财物的得来,一方面固是过去布施福德所感,另方面亦是现在社会人群众缘给与,不能看成是自己独力所得。来之于社会,应用于社会,为什么对慈善公益事不肯做?为什么对贫穷困苦者不施舍?悭吝贪惜的人,说他愚痴无智,还可从另一角度来说明,就是有些有钱的人,并不是舍不得用钱,而是用得很不恰当,亦即是无谓的浪费,如有什么电影明星来登台,他会毫无吝啬的,一洒就是几万美金,或有什么歌星来歌舞倡伎,他也同样的会将制成的金饰物,无所吝惜的向歌星身上丢去,像这样的乱花钱,能说不是愚痴无智吗?真正有智慧的人,钱应用在有益社会人群上,那里可以随便的乱用?特别是暴发户,因钱来得容易,往往不明不白的,毫无意义的用去,这不是行善积福,简直是在造大罪!
只要是正当来的钱财,必然是费过一番心力的,吝惜不舍固然是不对,乱用乱花更是要不得,当知社会是互助的,在你有力量贡献社会时,应为人群谋最大的幸福,拿出多余的一份钱财,施舍需要生活的群众,让他们亦能过著幸福的生活,那你所用的钱,不论是多是少,都是有价值的,非但如此,你用出的钱,看来似乎少了,而实是在增加,因你培植了福德,未来的受用更好,那里是有所欠缺,不过替你储蓄起来就是。对自己未来好,对人群现实好,如是有益自他的布施功德,为什么不多做?为什么要将有用的钱财,用在替自己增加罪恶上面?
愚痴无智者既然不识善恶因果,对于三宝所具有的清净功德,自然也就「阙于信根」,不相信三宝会有真净功德。殊不知佛法僧三宝,各有它的殊胜功德,真是所谓『三宝功德,难尽赞扬』,我们要赞美三宝功德,任穷你的智辩,是都赞不完的,怎可不信三宝?阙于信根的人,不但不信三宝,就是人生真谛,亦无崇信之心,认为人生是没有意义的,到了这个生命结束,一切都归为乌有,为什么要为人生奋斗?为什么要促进生命向上?所以一个阙于信根的人,总是得过且过的,没有光辉的前途,空在人间走一遭,成为我佛所说的可怜愍者!
不能辨识善恶因果,所以对于贫患大众,不肯发心予以施舍,不信三宝真净功德,所以对于三宝福田,不肯诚心恭敬供养,因而对己「多」所积「聚」的「财宝」,也就辛苦的「勤加守护」,不论什么人为社会公益事找到他,他总是推三推四的说经济困难,要他拿一毫钱出来真是万难,诚如我国所说的『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设若「见」有贫穷困苦的人向他「乞」求衣食财物,或是看到有什么慈善机构「来」向他募捐,请他多捐一点,「其」内「心」总是老大的「不」欢「喜」,甚至对来乞者生起高度的讨厌,认为这些人太不识相。设若处于强有力者之下,或因人事关系,或因面子问题,逼「不」得「已而」非「行施」不可「时」,就「如」同「割」了他的「身肉」一样,「深生痛惜」的好久都不能安,好像这钱用得非常冤枉,我为什么要用这钱?越想越不是味儿,越想越感到难过,是为深生痛惜,像这样的人,在这社会上,不是很多吗?
钱财是自己的,自己钱财自己用,纵然用得不怎么正当,总还不致成为守财奴。可是另外还「有无量」数的「悭贪有情」,但知将诸「资财」,今天积聚一点,明天积聚一点,一味使财物「积集」起来,日积月累的看到越积越多,虽说心里感到无限的欢喜,但从来舍不得拿些用在自己身上,甚至有病亦舍不得花钱去医,让它一天拖过一天。我们想想:对「于」「自身尚」且舍「不」得「受用,何况能」拿一点孝敬「父母」,或拿一点赡养「妻子」,当然是更做不到!对自己有恩的父母,对自己有爱的妻子,尚且舍不得将钱用在他们身上,对家庭中所用的「奴婢、作使」(佣人),自更不要想他会拿钱给他们用。对待家庭的佣人、奴婢,尚且这样的刻薄,如有「来」向他乞求的「乞者」,更不会给他分文,或施些残羹剩饭。像这样的人,在这世间上,也是到处可以见到的。
如是愚痴贪吝的人,在他们心目中,只有钱财最好,至于有了钱,应该怎样的运用,从来不在他们考虑之内。如是悭吝不舍的「彼诸有情」,生既无益于社会人群,到了「从此」世界「命终」之后,必然是要「生饿鬼界,或」是堕落「旁生趣」,受种种的痛苦。如饿鬼长期陷在饿渴的逼恼中,想喝一滴水都不可得;至于去做畜生,有的固然生活不成问题,有的亦常受饥挨饿的。须知这都是有钱不肯布施应得的结果,不能责怪任何人的。照理这儿应该还说到地狱,因为地狱是三恶趣之一,这里没有说到,大概由于文略。
由昔人间,曾得暂闻药师琉璃光如来名故,今在恶趣,暂得忆念彼如来名,即于念时,从彼处没,还生人中。得宿命念,畏恶趣苦,不乐欲乐,好行惠施,赞叹施者,一切所有悉无贪惜,渐次尚能以头目手足血肉身分,施来求者,况余财物!
上面是说明因悭贪的堕入恶趣,现在是明因忆念佛而灭罪得益。堕入恶趣,不用说,是很苦的,谁也不愿在恶趣多逗留,但怎样才能远离恶趣?经说这个堕入恶趣的众生,「由」于往「昔」在这「人间」的时候,「曾」有因缘「得」以「暂」时听「闻」到「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而且有意无意的称念过圣号,留下种子在阿赖耶识中,所以当他现「今」堕「在恶趣」,受诸痛苦的逼迫,感到无可忍受时,赖耶中留下的佛种,忽然生起现行的活动,好似得到佛力的加持,使自己「暂得忆念彼」药师「如来名」号,知道佛的功德广大无边,对佛生起高度的恭敬心,至诚恳切的归向如来,认为唯佛是自己现在的归投处,于是「即于」生起这一「念时」,立刻结束恶趣的苦难生命,「从彼」三恶道「处没,还」得受「生」到「人中」做人。本此可以知道,除非没有因缘听到佛号,如有因缘听到佛的圣号,迟早会得发生作用的,特别是在受到大苦大难时,令你突然想起所曾听过的圣号,使你因此而离苦得乐。所以在这世间的人,不论平时怎样的不信佛,到了急难的时候,或闻佛而称念,或忆念而称念,都会使自己消灾解难,身为佛子的我们,对这不能不深切的信受。
再度生到现实人间,「得」到「宿命」的忆「念」,引发高度的智慧,记取前生所以会堕恶趣,是由悭惜不肯施舍的结果,现在想到恶趣的痛苦,仍然感到相当的可怖,所以说「畏恶趣苦」,要想避免将来再堕恶趣,现在必须改正过去的错误,「不」能再为自己好「乐」五「欲」之「乐」,一味贪图快乐的享受,应将多余的钱财,「好行惠施」以利益他人。如有贫穷困苦的人来乞求,立刻很欢喜的给他所需要的;如社会有什么公益慈善事业在办,立刻很乐意的率先予以向应,如三宝门中有什么需要时,立刻以极恭敬心欣然供养。总之,凡有利于人群及济世救人的善举,都能随自己力量所做得到的,慷慨无私的大力去做,决不对金钱有所惋惜!
不特自己很乐意的这样行施,并且随喜「赞叹」别人的行「施」,认为某人行施,实在是难得的,不像过去见人行施而生嫉妒。自施、赞叹施,起初虽是小规模的,但久施成为习惯,对己「一切所有」的财物,就可做到「悉无贪惜」的,任运而自然的布施;像这样的「渐次」行施,不但外在的财物无惜而施,就是内在的生命亦可施舍,所以说「尚能以」自己的「头、目、手、足、血、肉、身分」布「施来」乞「求者」。如有乞求头的就施舍头,乃至乞求身体的某一部份,就施舍身体的某一部份,而且行来无事,毫不有所勉强。头、目等的各个部份,是生命赖以生存的各个要素,施舍出去,生命生存就成问题,这在一般人是做不到的,能不惜身命的施舍头、目等,最低限度已能运用般若智慧,通达五蕴组合的生命空无自性。对于生命尚且能施,何「况」其「余」身外的「财物」,当更能够做到如弃敝屣那样的施舍。
罪业的力量固然很大,佛陀的威德力更是不可思议,所以罪业众生堕落恶趣,能仗佛的威德神通之力,得再生到这个人间,这是由于暂闻暂忆念药师如来的圣号,而能脱离悭贪吝惜的恶行与恶果所得的利益。所以我们对于闻佛忆佛念佛的殊胜功用,不可不坚定的相信。
己二 离毁犯见慢恶
复次,曼殊室利!若诸有情,虽于如来受诸学处,而破尸罗;有虽不破尸罗,而破轨则;有于尸罗、轨则,虽得不坏,然毁正见;有虽不毁正见,而弃多闻,于佛所说契经深义不能解了;有虽多闻而增上慢,由增上慢覆蔽心故,自是非他,嫌谤正法,为魔伴党,如是愚人,自行邪见,复令无量俱胝有情,堕大险坑。此诸有情,应于地狱、旁生、鬼趣,流转无穷。若得闻此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便舍恶行,修诸善法,不堕恶趣。
现在续说离毁犯见慢恶,所以说为「复次」。接著叫声「曼殊室利」说:假「若」世间有「诸有情」,曾经归依三宝,对佛有著高度信心,因而从佛受诸所当受的净戒。对所受戒起初还能如法受持,可是经过一个相当时期以后,「虽」说他「于如来」正法律中,曾经「受诸学处,而」却「破」坏了「尸罗」,没有能够做到始终守持。学处,就是戒律,有在家二众所受的五戒或八戒,有沙弥、沙弥尼所受的十戒,有比丘所受的二百五十戒,有比丘尼所受的三百四十八戒,有菩萨所受的菩萨戒,学处各有不同,所以说诸学处,不论受什么戒,这都是受戒者所当认真的修学处所,不得有丝毫的忽视和违犯,所以说为学处。
受了戒而且以戒为修学处,理当对之严格的守持,该是无可置疑而为谁所知的。但未断烦恼的凡夫,有时由于烦恼的冲动,有时受了环境的诱惑,因而毁犯戒行的可说很多,所以说『受戒容易守戒难』。尸罗是印度话,翻译到中国来,有译为清凉的,有译为安稳的,有译为戒的。戒为傍翻,清凉与安稳是正译。意显受戒者的如法守戒,身心得到清凉安稳,不会有感毁犯戒行的热恼。说实话,没有一个受戒者,愿意毁犯戒行的,设或无意的犯了,知道这是不对的,内心感到的热恼,确是很不好受的,不是没有犯戒者,所能体会得到的,所以持戒能得清凉。
另「有」一些受戒的人,「虽不」致于「破」坏「尸罗」,然「而」却「破」了「轨则」。尸罗是戒,属于个人的道德修养。轨则是律,属于僧团的生活轨则。佛弟子受戒,不但受个人所当遵守的各戒,同时还受僧团生活的规律,始能如法的过僧团生活。僧团轨则,犹如国家的公法,或如学校的规则,或如丛林的清规,都是为维持团体的安定而订立的,任何一个大小团体,其构成份子,不能遵守该团体的规律,那团体必然要崩溃,如何遵守团体的公共规律,亦是佛弟子所当重视的。如只著重个人道德的修养,不能奉行公共道德的规律,那是不能算为没有缺点的人!
另「有」一些受戒的人,对「于尸罗、轨则」,都能如法的奉行,既「不」曾毁犯个人的戒行,亦不曾破「坏」公共的规律,不能不说这人是很难得的,「然」而仍有他的一大缺点,就是「毁」坏了佛法的「正见」。见是属于思想,思想是指导行为的,必要有正确的思想,才能有正确的行为,假定思想错误而不正确,那你行为定不能够上于轨道,所以佛法特别重视正见,认为破坏正见的罪过,大过破坏戒行及规律的罪恶。因为戒规的破坏,只是个人道德的败坏,纵然要受律制的制裁,亦只是个人应受处罚,但若破坏了正见,以不正确的思想化导他人,很多人受你不正思想的误导,走上否定因果,否定道德,否定真理的邪路上去,那危害就大了。所以佛有时说,破见甚于破戒,吾人对于正见,怎么可以破坏?不论是信业果等的世间正见,或是解法性如如等的出世正见,都得如法的依于佛法的奉行,不得误解佛法的正确性!到了末法时代的今日,由于各种错误思想的风行,高唱什么道德是人生的枷锁,奉行道德就是甘为道德的奴隶,以致道德沦亡,人性尽失,使世间成为非道德的禽兽世界,实是错误思想所导致的,为了使得人性的觉醒,为了使得道德的恢复,对佛法的正见,决不能有所毁坏!
另外「有」些受戒的人,知道见比戒的重要,「虽」能做到「不毁」佛法的「正见」,然「而」舍「弃」佛法的「多闻」,对于听经闻法不感兴趣。他们认为佛法只要依正见而行正行,听经闻法没有什么必要,如果闻法太多,反而有碍清修。殊不知佛法的修持固然要紧,无边佛法的学习亦不可忽,假定忽略了学习无边法门的精神,不特不像是大乘行人的法器,就是做个小乘行人的法器亦不够格。佛在大小乘经中,到处要我们多闻,我们怎能不遵佛陀的慈命?现在佛法衰颓得慧命要断,个个都知由于佛法的缺少宣传,但要广泛宣传佛法,如不去多闻怎行?既不多闻佛法,对「于佛所说契经」的甚「深义」理,当然「不能」得到「解了」。由于不能解了无边的佛法,所以什么是如来真实了义说,什么是佛方便不了义说,也就没有办法分辨得出来,误将不了义的看成了义,了义的看成不了义,所在多是,正法怎能弘扬出去?每个学佛的行人都不闻法,或是学得一经一论就以为成佛有余,其他无边经论都可不要,还要多闻熏习做什么?由于现代佛弟子的不愿多闻佛法,一般人不能正确的了解佛法,以致对佛法生起误会,认为佛法不是今日所需要的,想想舍弃多闻的过失多大,所以不要以为不多闻法,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另「有」一些学佛的人,认为佛法的学习很重要,而学习佛法的前提在多闻,唯有多闻才能了解佛法,是以非常乐意的多闻佛法。「虽」不弃于佛法的「多闻」,但从多闻中了解佛法后,自以为对佛法有了高深的造诣,于是生起高度的「增上慢」,以为佛法尽在于是,没有什么可再学了,因而目空一切的,不但看不起普通佛法行者,甚至大胆到呵佛骂祖,嫌恶诽谤于如来正法。有些广学多闻的行者,闻法后还能照著去修,从修习中稍为得到体验,就以为自己了不起,或认是某佛再来,或说自己已成佛,未证谓证的起大增上慢。「由」这「增上慢」的「覆蔽」于「心」,高狂得天上天下的唯我独尊,没有把任何一个人看在眼里,于是「自」以为「是」的而「非他」人,亦即是说他人的种种不是,不是说他人的不懂佛法,就是说他人的没有修持。像这样的高狂傲慢,自以为是如来的嫡子,或以为是如来的使者,「嫌谤」了如来「正法」,成「为魔」的「伴党」,那有资格称为佛子?「如是愚」痴狂慢的「人」,不了解佛法的真谛,不但「自」己「行」于「邪见」,会堕到恶趣的险坑,以此邪见化导他人,同时「复令无量俱胝(无数亿)有情」,也「堕」落三恶趣的「大险坑」,在险坑中,展转无穷的永无出离之期!
「此诸」学佛法而误入歧途的「有情」,从他所造的极重罪恶说,理「应」堕「于地狱、旁生、鬼趣」之中,「流转」生死,「无」有「穷」尽的时期,而且在长时期里一直受诸苦恼,凭他本身的力量要想出离,不但很困难,且实不可能的。幸得药师佛的慈悲威力,从他在破尸罗直到起增上慢整个过程中,「若得」殊胜因缘,「闻此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立刻使这罪大恶极的行人,革面洗心的痛改前非,「舍」弃一切不道德的「恶行,修」习一切契合道德的「善法」,如持戒、正见、多闻、离增上慢,无一不如法的奉行,于是就能「不」再「堕」于「恶趣」。
设有不能舍诸恶行,修行善法,堕恶趣者,以彼如来本愿威力,令其现前暂闻名号,从彼命终还生人趣,得正见精进,善调意乐,便能舍家趣于非家,如来法中,受持学处,无有毁犯,正见多闻,解甚深义,离增上慢,不谤正法,不为魔伴,渐次修行诸菩萨行,速得圆满。
人生在世的遭遇,确是各有不同的,而这不同的遭遇,与本身内在的善根是不是有,业障是不是重有关。业障轻而又具有善根,当会得到殊胜的因缘,听闻『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圣号,从而便能改恶向善,舍诸恶行,修诸善法,不会再堕到恶趣里去,当然是很好的,亦可说是得到佛力的加被。「设」若「有」些罪恶太重的,没有修过什么善根,加上没缘听到佛名,因而「不能」回转过来,「舍诸恶行,修行」一切「善法」,仍然造出很多的罪恶,本于如是因如是果的定律,当然会要「堕」落到「恶趣」里去,受诸痛苦的逼迫。没有任何一个众生,愿在恶趣多逗留的,然则怎办?没有问题,「以彼」药师「如来」有不可思议的「本愿威力」,而且念念为救罪苦众生的,会本愿力「令」这罪恶深重的众生,「现前暂」得听「闻」药师如来的「名号」,以此闻名称念的功德,就能「从彼」恶趣「命终,还生」到现实「人趣」来做人。当你做人到懂事的时候,悲愿深重的佛陀,复又给与你启示,使你想起过去堕落的因缘,是从毁戒破见不道德的行为来,能不有所畏然!
要想以后不再堕恶趣,现在就「得」安住于「正见」,以此正见为基础,就得继而「精进」的修行,「善」能「调」伏内心的「意乐」,使意乐趣于合理,不再有错误思想,影响行为的非是。同时想到佛陀这样的慈悲救我,使我早得脱离恶趣的痛苦,不知怎样才能报答佛陀的深恩,而这世间又是怎样的浊恶,生存在这世间有什么意义?经过多方面的深思熟虑,认为要求彻底的脱苦,唯有从佛出家切实修行,于是「便能舍」离世俗的「家」庭,摆脱妻子儿女的纠缠,「趣」向「于非家」。所谓非家,就是出家。出家不是形式的,而是要在「如来」的正「法中」,严格的「受持」种种「学处」,就是对于所有的戒行,都能小心谨慎的维护,「无有」微细戒敢于「毁犯」。
不但戒行守持清净,并且生起佛法「正见」,求对佛法广学「多闻」,切实「解」了契经的「甚深义」理,了解佛法是出家人的本份,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于是远「离增上慢」,深知佛法的合理,「不」再毁「谤」如来的「正法」,由不谤正法的因缘,「不」致成「为魔」的「伴」侣,变为魔的党羽。像这样的在佛法中「渐次」升进,体会到唯有修学佛法,才是人生的唯一正途,于是能够做到「修行诸菩萨」所当修的六度万「行」,使自己所应修的功德,迅「速」的「得」到究竟「圆满」,不致在佛法中成为贫苦孤陋的人!
学佛修行,最好是在佛法中渐次升进,万一由于烦恼的冲动,做出破戒毁见的行为,自然是要向下堕落的,到了真的堕落,那就万劫不复,其前途的悲惨,是不堪设想的,所以在要堕尚未堕前,亦即在你仍在人间做人时,应立刻的修学佛法,特别是照著药师法门去修,会得药师如来的愿力加被,使你的业障逐渐消除,使你的善根逐渐增长,成为佛化的新人,就可不会堕恶趣!有很多学佛的人,不知现生改恶向善以求补救,以为罪恶已经造成,让它堕入三途受苦,等到三途苦报尽了,再来人间如法修行。这想法是错误的,殊不知一转身,已是百千万劫,为什么要受这么多的痛苦?为什么不早求解脱?所以自觉曾经破戒毁见的,请立刻的痛改前非,舍恶修善,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并不是件难事!怕就怕自己不肯改悔,不肯立刻的回转头来修诸善行!
己三 离嫉妒诽谤恶
复次,曼殊室利!若诸有情,悭贪嫉妒,自赞毁他,当堕三恶趣中,无量千岁受诸剧苦;受剧苦已,从彼命终,来生人间,作牛、马、驼、驴,恒被鞭挞,饥渴逼恼,又常负重,随路而行。或得为人,生居下贱,作人奴婢,受他驱役,恒不自在。
上来已说离毁犯见慢恶,现在续说离嫉妒诽谤恶,所以说为「复次」。接著叫声「曼殊室利」说:假「若」世间有「诸有情」,或是「悭贪」心特别重,或是「嫉妒」心特别强,因而常常引起人世间的很多问题。悭贪,就是悭悋不舍,贪得无厌,虽说同样对于钱财看得很重,但悭就是自己所有的不肯拿出来,而贪则更贪求所未得的归于自己,两者仍然有很大的不同。嫉妒,就是忌妒障碍,不耐他荣,看到别人有什么强过自己的,内心不期然的就会酸溜溜的,感到老大的不高兴。如他人的财富多,自己不及他,不开心;如他人的地位高,自己不及他,不开心;如他人的声誉好,自己不及他,不开心;如他人的学问博,自己不及他,不开心;如他人长得漂亮,自己不及他,不开心;总之,嫉妒心的生起,都由不如人而来,假如自己胜过他,或能与他相等,嫉妒心就没有那么容易产生。殊不知他人有荣耀,自己亦会沾一分的光,为什么要嫉妒他人呢?但人就是想不通这点,总是放不下他人的荣耀。不耐他人荣耀的嫉妒心,实由没有远识,心量狭小而来。假如心量大,智慧高,识见远,看到别人有了荣耀的事,只有对之生欢喜心,绝不应该生嫉妒的。话虽这么说,在这世间的人,除非证到圣果,没有那个敢说没有嫉妒心的,这是众生无始来的习气,很不容易予以根除的!
有了嫉妒心的生起,跟著所要造的罪恶,就是表现于口业的「自赞毁他」,好像不毁谤别人的是非,就显不出自己所有的优点,不赞美自己的如何出色,就显不出他人如何丑恶,可见自赞毁他互为表里。做人很少乐意赞美他人,大都喜欢自赞毁他,殊不知这不是做人之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块材料,别人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要你自赞做什么?如果终日赞美自己,别人听来,不过是自吹自擂,自抬身价而已,并不认为你真有这样的美德。反过来,别人有什么功德和美誉,倒应如实的予以赞叹,不然就是显示你有嫉妒心。《瑜伽菩萨戒本》说:『他实有德,不欲显扬,他实有誉,不欲称美』,违犯菩萨戒而成一大过失!
自赞毁他是种罪恶行为,而且是种不轻的恶业,因你不断的毁谤他人,使他人名誉受到影响,甚至不能立足于社会,能说这罪恶很轻吗?所以以此极端罪恶,将来「当堕三恶趣中」,经过「无量千岁」那么久的时间,在恶趣中「受诸」惨痛「剧苦」的折磨,其剧苦的惨痛,不是人间任何痛苦所能比拟的。不但在恶趣中所「受剧苦」的果报,是我们现在所想像不到的,就是「从彼」恶趣「命终」以后,再度「来生」这个「人间」,或者「作牛」,或者做「马」,或为骆「驼」,或为「驴」子等的畜类,「恒」常「被」人「鞭挞」所受夏楚之苦,或是没有饮食受用,忍受「饥渴」等的「逼恼」。不特如此,在过去运输工具,没有像现在发达,或用骆驼,或用驴马,运输货物,背上负有很重的东西在路上行走,所以说「又常负重,随路而行」,背负重物,已经相当辛苦,如走得慢,还要遭受鞭挞,这在现实人间,随时可看到的,你说畜生苦不苦?
设「或得」来人间重行「为人」,是亦不怎么理想,因为不是来做高尚的人,而是「生居」于「下贱」之家,不但非常的愚蠢,且终身「作」为「人」家的「奴婢」,没有自由的「受他驱役」,主人要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不由自己要怎样就怎样的,所以说「恒不自在」。现在时代进步,喊出劳工神圣,不特有适度的休息,还有医药的保险,其他种种的福利,甚至在民主国家,要罢工就可罢工,并没有像古代奴婢那样的痛苦!从历史所见到的奴婢痛苦,决不是现代人所能想像的,但这都是由自赞毁他而来的余报,因而做人不应自赞毁他的以抬高自己!更不得为了捧另外一个人,而谤自己所不喜欢的人。
若昔人中,曾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由此善因,今复忆念,至心归依。以佛神力,众苦解脱,诸根聪利,智慧多闻,恒求胜法,常遇善友,永断魔羂,破无明㲉,竭烦恼河,解脱一切生、老、病、死,忧、悲、苦恼。
此明灭嫉妒诽谤的罪恶,得到解脱诸苦的利益。如是受诸不同痛苦的众生,假「若」往「昔」生在「人中」的时候,「曾」经有缘听「闻」到「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由此」过去种下这么一点「善因」,现「今」又「复」突然「忆念」起药师如来,想到当时没有好好的修习药师法门,以致在恶趣及人中,受到这么多的痛苦,这不是佛的不慈悲,而是自己业障所致,不禁生起大惭愧心,我为什么这样愚昧?于是「至心归依」药师如来,恳切要求药师如来的救济。
佛陀本于一向的慈悲,便「以」大威德的「神力」,使你所有的「众苦」,不论因做牛马畜生而来的,不论因在人类做奴婢受驱役而来的,皆能立刻的得到「解脱」,不会让你长期的受诸痛苦的逼迫。而且如你现在是人,本来极为愚痴顽钝的,亦会转为「诸根聪利,智慧多闻」,知道「恒求」无上殊「胜」的佛「法」。如昔日的正报残缺,现在转为诸根完具,昔日的愚顽鲁钝,现在转为聪明智慧,昔日的不明事理,现在转为事理分明,没有一样不与过去有所不同的,可见药师如来是怎样的慈愍护念每个众生,众生又何幸的得到药师如来的救济!
恒求如来的殊胜正法,正法必要从善知识得,因而得以「常遇善友」,在善知识的指引下,循著如来正法前进,「永」远「断」除「魔」外的邪见「羂」网,任何邪见网罗,再也网不住自己,同时由于得到智慧,运用智慧的观照,乃得突「破无明㲉」,不再为无明黑暗之所蒙蔽。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㲉,就是卵。如鸡在未孵出时,闭在蛋㲉内,是黑暗而不自由的;众生在无明烦恼的蒙蔽中,愚痴暗昧,不得解脱自在,也如鸡在㲉内。所以破除无明,称为破无明㲉』。还有烦恼是很多的,烦恼在内心中波动,犹如长江大河的波浪汹涌,稍为不留意,就会沉溺在波浪滔天的河流中,众生沉溺在烦恼河中,也是如此。现在由于佛法的修学,并得佛力慈悲加被,使波动的烦恼得以干枯,所以说为「竭烦恼河」。无名与烦恼为生死诸苦的动因,现在动因既然穷尽,「一切生、老、病、死、忧、悲、苦恼」的生死之果,当然也就得到「解脱」!人生在世,那个不在生、老、病、死中转来转去?要想突破生死的包围,不受任何痛苦的袭击,唯有如实的修学佛法,没有任何其他的方法,可以使众生解脱生死的!
己四 离斗讼咒诅恶
复次,曼殊室利!若诸有情,好喜乖离,更相鬪讼,恼乱自他,以身语意,造作增长种种恶业,展转常为不饶益事,互相谋害。告召山林树冢等神;杀诸众生,取其血肉,祭祀药叉罗刹婆等;书怨人名,作其形像,以恶咒术而咒诅之;厌魅蛊道,咒起尸鬼,令断彼命,及坏其身。
上来已说离嫉妒诽谤恶,现在续说离斗讼咒诅恶。因是另一论题的开始,所以说为「复次」。首先叫声「曼殊室利」!然后对他说:假「若」世间有「诸有情」,由于瞋恨心的特别深重,不论在什么地方与人相处,总是不能取得谅解的和合无间,不是「好」生种种的是非,就是欢「喜」互相「乖离」,在团体中挑拨离间,向此说彼,向彼说此,搅得整个团体中的各个份子,「更相斗」争,互为诤「讼」,不是这个与那个发生问题,就是那个与这个不能和合,终日不是身体的互相殴斗,就是口头的相为诤辩,你说我的不是,我说你的过错,到了问题真正不得解决时,甚至诉诸法律,对簿公庭,谁也不愿息事宁人。结果弄得两败俱伤,既是「恼乱自」己,亦复恼乱「他」人,使得彼此都感到无限痛苦。最后静静一想,究竟为的是什么,不禁哑然失笑!家庭的纠纷,社会的紊乱,国际的战争,可说都是源于不能和睦相处而来。但为什么会如此,由于各自的瞋心,所以佛法认为瞋心的过失很重。诸如现在世界每一角落,都在动乱不安中,甚至有触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可能,而使整个人类同归于尽,推寻它的根源,还不是人们,特别是负有领导权的人,一念瞋心的妄动!
恼乱自他,好喜乖离的人,不是由于别的什么构成诸罪,而是「以身语意」的三业,「造作增长种种恶业」。如是三业「展转」不息的,你是这样的对待我,我是这样的对待你,相互斗争报复,「常」时在做「不饶益」他人的恶「事」,从来不以好事利益于人的。像这样的各以权势智巧「互相谋害」,有时公开的向对方挑战,有时暗暗的向对方进行,公开挑战的,大都是有势有力的,运用他的特殊势力,向对方采取直接的谋害,不怕对方会来进行报复;暗暗进行的,大都是无势无力的,因为没有势力公开对付,只好偷偷的采取不正当的方法,或是「告召山林树」木,或是向「冢」墓间的鬼「神」宣示,向他们作极悲伤的哭诉,说自己怎样受到他的陷害,因为自己没有力量对付他们,请求代为向他们报复,使他们的生命得一结束,或是「杀诸」鸡鸭牛羊等的「众生,取」出牠们身上的「血肉」,以献媚「祭祀」嗜好血肉的「药叉、罗刹婆等」,请求它们代为断绝对方的生命。药叉,是捷疾鬼,行动非常的迅速,力量非常的孔勇。罗刹,义译为暴恶,是噉人的鬼,且唯噉食生人。或「书」写「怨」家仇「人」的「名」字,并且加上怨仇的生辰八字,用草木「作其」怨仇的「形像」,再「以恶」毒的「咒术」,对著形像「而」予「咒诅」,以期咒死这个人,传说西藏的黑教,多干此不道德的勾当,伤天害理无过于此。或以「厌魅蛊道」相害:『厌,如泥木匠,嫌主人待遇不好,就在屋梁或墙壁间,暗藏些刀箭假人之类的东西,使主人居住不安;魅,近于中国所说的妖精;蛊道,是集毒虫在一起,让牠们自相残杀,到最后剩下一只,把牠弄死,磨成粉末,然后偷放入仇人的食物或衣服中,使他受毒致毙』。不用说,这都出于害人的恶毒心理。或有「咒起」臭烂的「尸鬼」,如念毘陀罗咒,就可使尸首活动起来,给他戈矛刀枪,「令」他去「断」怨仇的生「命」,使怨仇的生命结束,最低限度,亦要做到损「坏」怨仇的「身」体,使怨仇的身体残废。如是等类,皆由力不及人,暗中所耍的伤害怨仇的手段。不管那种,都从瞋心出发,以谋断他命的。就做人说,这都是不道德的行为,因为不论有怎样的深仇血恨,都不应谋害他人的生命。要知人的生命出现,不如想像那样容易,一旦使之失去人身,要想再来人间做人,那是无限困难的,所以断绝人的生命,是种很大的罪恶。以邪术害人的方法,在时代进步的今日,已经很少有人运用,但人与人间的斗争,并不因时代的进步而减少,甚至相害的手段,较之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诸有情,若得闻此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彼诸恶事悉不能害,一切展转皆起慈心,利益安乐,无损恼意及嫌恨心;各各欢悦,于自所受生于喜足,不相侵凌互为饶益。
不论什么人,如受到毒害,总是非常不幸的,亦即希望能够解消所受毒害的痛苦,但怎样才能解消毒害,自然是个严重的问题。现在经中告诉我们:「是诸」受人毒害的「有情」,假「若得」以听「闻此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仗承药师如来的本愿功德以及慈悲威力,如前所说的「彼诸」恶鬼「恶事」,各各失去它们的效力,「悉」皆「不能」再为毒「害」。为什么会如此?就是一般说的邪不敌正。世间各种邪神恶鬼,都有它们的恶势力,我们是不可否认的,然而它们的恶势力,不论有著怎样的大,毕竟是有限有量的,如与佛的慈悲愿力相比,那真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所以一称念药师佛的圣号,所有邪神恶鬼的恶势力,立刻不能发挥作用!可见要用恶毒的手段危害他人,他人能不能受到你的毒害,还得看他人本身是不是健全,如他人本身是健全的,任你采取怎样暴力的手段,是也不能危害丝毫的。如我佛的身心清净无染,功德巍巍,住世时,曾经受到魔力的挑战,曾经遭遇外道的陷害,那种无所不用其极的阴险恶毒手段,若换另外一个人,老早已粉身碎骨,但是佛陀安然的没有受到伤害。如本有很多缺陷而不健全,当就难免会受到毒害。是以在这世间做人,不要怕人来毒害,根本还是在于健全自己,充实本身的力量,假定这样,对方纵然想来毒害,亦会想想是否有力量伤害得到,从而会知难而退,时悉不敢害。现听药师佛名号,受持药师法门,确是灭除毒害的最胜方便。
果真得到药师如来的威德慈力加持,所有恶鬼恶事,不但不能相害,且亦在佛力的影响下,使令「一切」恶神恶鬼,放弃恼人瞋害毒意,彼此「展转皆起慈心」,互相皆想怎样「利益」对方,如何使得大家皆得「安乐」。由于这一念慈心的生起,从此再也「无」有「损恼意及嫌恨心」,当大家见面时,不论在何环境,总是「各各」无限「欢悦」的协力同心,和衷共济,共同生活在一起,发展各自的道德,增益各自的人格,同向更高的目标迈进。至「于自」己现前「所受」的果报,纵然有很多不理想,或是有很多不如人,但能安贫乐道的「生于喜足」,并不感到生活的不满足,即或所受用物有所缺少,亦会「不」再互「相侵」害,互相欺「凌」,不但如此,且能「互」相合作的「为饶益」事。假定人人都能如此,那里会有斗讼的乱事发生?那里会有乖离的殴斗现象?
如上所说应离的四种恶,大乘佛法看成是极重恶。大乘行者若是造此四恶,就是违犯大乘戒律,成为菩萨的波罗夷罪,与所犯的杀盗淫妄重戒,其罪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将这四者说得这样严重?当知此四种恶,不是从贪心所构成的,就是从瞋心所掀起的,不是从慢心所出发的,就是从嫉妒心而来的,而这四种烦恼冲动所造成的罪恶,都是极为猛烈的,所以过失特别的重。大乘经及大乘律,都提到这四种恶,可见它会影响菩萨道的修学,就是有了这四种恶,经常在内心中活动,那你就不能踏上菩萨道。所以菩萨行者,如要如法的修菩萨行,先要扑灭这四种。
假定站在世间的立场讲,我们认为世间的一切乱源,都是由此四烦恼造成的。如有史以来无数大小战争,不是由贪心掠夺别国的财富而起,就是由瞋心的无理取闹而起,不是由憍慢心自以为种族高贵而起,就是由嫉妒心看不惯他国的国富民强而起。以是世界战争不断在各个区域发生,生命财产损失,真是不计其数。尽管时刻听到要求世界和平的呼声,但和平之神始终没有降到这世间来,即或有时呈现相对的和平,亦不过是另次战争的准备。所以真要得到世界的永久和平,亦要人类从消灭或减轻这四种恶做起。不然,世界和平永远不得实现!
戊二 得善益
己一 得往生净土益
复次,曼殊室利!若有四众:苾𫇴、苾𫇴尼、邬波索迦、邬波斯迦,及余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有能受持八分斋戒,或经一年,或复三月,受持学处。以此善根,愿生西方极乐世界无量寿佛所,听闻正法,而未定者。
药师法门的修学,不但能使人消灾延寿的远离四恶,而且亦可使人得到四种善益,是以药师法门,确是极为殊胜,值得我们修习。在得四种善益中,现在先说临命终时,决定得生净土的利益。
由于这是得善益的开始,所以说为「复次」。然后叫声「曼殊室利」!再对他说:假「若有」佛的「四众」弟子,如「苾𫇴、苾𫇴尼、邬波索迦、邬波斯迦」,即为通常所说的出家在家的四众。苾𫇴(比丘)与苾𫇴尼(比丘尼),为出家的男女二众;邬波索迦(优婆塞)与邬波斯迦(优婆夷),为在家的男女二众。出家二众的苾𫇴、苾𫇴尼,在前已经讲过,现在不再重说。在家众的邬波索迦,义译为近事男,邬波斯迦,义译为近事女,显示他或她们,为信敬三宝,亲近三宝,事奉三宝的在家学佛行人。三宝门中,不如一般所想像的无所事事,而是有著很多福国利民,觉人济世的工作要做,是以身为佛子的在家行者,必得常常的亲近三宝,协助三宝推行觉人济世的大业。除了正式的四众弟子,还有其「余」虽极虔诚的信敬佛法,但尚未归依及受五戒的「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都能从药师法门中,得到往生净土的利益。
他们所以会得到这样的利益,由于「有能」在佛法中,「受持八分斋戒」的关系。八分斋戒,就是八关斋戒: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行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六、不著香花鬘不香油涂身,七、不歌舞倡伎及过往观听,八、不卧高广大床。此八是戒,还有一种不非时食,名为斋,合为八分斋戒。有将不歌舞倡伎,合在第六戒中,另设第八不非时食。这样,前七名为戒,后一名为斋,合起来叫斋戒。普通受八关斋戒,都是一日一夜,称为一昼夜戒,不论受五戒或未受五戒的,都可受这八分斋戒。但已受了五戒的,不妨于每月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二十九、三十(月小可加二十八)的六斋日,受持八分斋戒。至于未受五戒的,可随各人的发心,不一定六斋日都受。受持八分斋戒的时间,同样可长可短。现在经说「或经一年」的受持,「或」经每年的正月、五月、九月的「三」个「月」内,「受持」此八「学处」。时间的长短,随各人发心,其功德当然有胜劣的差别。
如是等人,「以此」受持八关斋戒功德「善根」,不求世间的人天果报,而回向发「愿」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无量寿佛」的净土,亲近弥陀如来,「听闻」弥陀及诸大菩萨宣说「正法」。愿力虽说是这样,但能不能往生极乐,事实还「未」能够决「定」。学佛行人所以愿生净土,特别愿生西方极乐净土,原因就是在这娑婆世界,有种种复杂的环境,有各式各样不同障碍,使所修的行门不易成就。如在净土中修行,由于环境的安定,人事的和乐,加上常得见佛闻法,就很有把握的不虞退转,是以秽土众生的修行,每有往生净土的愿求。
往生净土,当然以一心念佛为主,但其他的功德还是要修的,不如现在有些净土行者,认为一句佛号,不但可以往生净土,就是成佛亦无问题。这实在有违《弥陀经》说:『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诸位想想:本于佛陀的这一开示,不说没有善根福德,不能往生净土,就是微少善根福德,同样不得往生净土。是以真正净土行者,除了专心一意的念佛,还得多做些善根福德。现在说求往生西方净土的行者,由于还没有十分的把握,以修药师法门,作为往生之助。
若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临命终时,有八大菩萨,其名曰:文殊师利菩萨,观世音菩萨,得大势菩萨,无尽意菩萨,宝檀华菩萨,药王菩萨,药上菩萨,弥勒菩萨。是八大菩萨乘空而来,示其道路,即于彼界种种杂色众宝华中,自然化生。
愿生西方其心尚未决定的行者,可说是个极为紧要的关头,如不遇到特别胜缘,仍在这个世界受生,那就不能突破生死重围,再转生不知又是一个怎样境界,所以净土行者非常重视临终的助念,要使临终的人将心安放在佛号上,不致有旁务的危险!求生西方的,不说闻到阿弥陀佛的名号,假「若」能得听「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并且至诚恳切的持念,亦可获得药师本愿的助力,使你在「临命终时」的这个当儿,会感到「有八大菩萨」的前来。八大菩萨的「名」号是:「文殊师利菩萨,观世音菩萨,得大势菩萨,无尽意菩萨,宝檀华菩萨,药王菩萨,药上菩萨,弥勒菩萨」。是诸大菩萨的德号,如常解说,此不多说。「是八大菩萨」怎会突然而来?乃是运用他们的神通,「乘空而来」。来的目的在指「示其」行者,往生净土的「道路」,循著这条道路前进,不要好久的时间,「即于彼」极乐世「界」的「种种杂色众宝」莲「华」之「中」,得到「自然化生」。净土中都是莲华化生的,不像世界的人类是胎生的,极乐净土七宝莲池中的莲华:『大如车轮,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洁』,往生西方的众生,就在各种不同颜色相杂的宝华中,不须父母因缘就能自然化生。天上地狱虽亦是化生,但不是佛法所重的,佛法所重的是莲华化生,唯有莲华化生,才能解脱生死。
通常讲到往生极乐净土,在临命终时的当儿,不是阿弥陀佛的亲来接引,就是观音、势至二大菩萨来迎,现说有八大菩萨来迎,当更有把握的往生净土。但是即于『彼界』的『彼』字,究是指的东方净土?抑是指的西方净土?太虚大师说是指的东方净土,因他本愿虽在求生西方净土,但因其心还没有决定,正在这个时候,由于与药师佛的因缘成熟,所以就有八大菩萨前来,助其往生东方净琉璃世界;印顺大师认为这个说法,当然是很对的,但若指为西方极乐净土,未尝不可,因他本愿在于求生西方净土,虽说其心还没有决定,但八大菩萨予以一臂助力,满其所愿的引导往生极乐,自亦是说得过去的。原因生西或生东,要在各自的愿力,至于佛菩萨接引,不过是一种助缘,不要在生东方或西方净土起胜劣的分别!
己二 得上生天国益
或有因此生于天上,虽生天上,而本善根亦未穷尽,不复更生诸余恶趣。
前说药师法门的法力,可使众生往生,现说药师法门的法力,可使众生上生天堂,「或有」一些众生,「因」得闻「此」药师如来的圣号,在现生中固然一切顺利,并且以此功德善根,到这个生命结束后,「生于天上」,受诸快乐,佛法说三界共有二十八天,就是欲界有六天,色界有十八天,无色界有四天,总合是为二十八天。生天为有漏善因,感得有漏的乐果,并不是究竟的,亦非佛法所重,所以佛法从不鼓励人生天,因为生到天上,虽能享受天乐,但到天福尽时,仍要堕落下来。如经说有生到最高的非非想天,最后犹堕落做牛头中虫,试问生天有何意义?古德说:『纵使修到非非想,不及西方一去来』。永嘉大师说:『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势力尽,箭还堕,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生天既然这样的不理想,闻药师佛名,为什么会生天?这问题不在药师佛,而在众生往生净土的资粮不足,只好先感生天享乐的果报。但此与一般生天者有所不同的;没有听闻药师佛号的人生天,到了天福尽时,必然会下坠的,可是听闻药师佛号者生天,「虽生天上」,受天福乐,到了福尽寿穷时,「而」其「本」有的生天「善根」,并「未」随寿的穷尽而「穷尽」,听闻佛号的善根仍然存在,所以绝对「不复更生」地狱、饿鬼、旁生等「诸余恶趣」,仍然在天上人间转来转去,一般生天者怎可与之相比?证知得闻药师如来名号的,有它特殊利益。
己三 得还生人间益
天上寿尽,还生人间,或为轮王,统摄四洲,威德自在,安立无量百千有情于十善道;或生刹帝利,婆罗门,居士大家,多饶财宝,仓库盈溢,形相端严,眷属具足,聪明智慧,勇健威猛,如大力士。
生天的有情,所受的果报,虽非常美满,但当「天上寿尽」,亦即生命结束时,不致堕入恶趣,仍然「还生人间」,确是非常难得。人间环境不及天堂,当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但人间有为天上所不及的地方,那就是能够修学佛法,而诸佛都在人间成佛,从来没有一佛在天上成佛的,人间的如何殊胜,不难于此可以体认,所以得生人间,应该把握人生,运用这人身修学佛法,以期得到身心的解脱。人身是不容易得的,得到而又让它空过,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亦是糟蹋了这人身!
以闻药师佛号的善根,再得生来这个人间,不是做个普通人,而是成为领导者:「或为」转「轮」圣「王,统摄四」大部「洲,威德自在」无比,权力大过一切。轮王向来分为四种,就是统一四洲的金轮王,统一三洲的银轮王,统一二洲的铜轮王,统一一洲的铁轮王。四洲,是指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北俱卢洲。四洲在须弥山腰,为七重咸水海所包绕,须弥山则为此一世界的中心。四洲的每一洲,都有很多的小王统治,唯轮王出现可予以统一,而以十善化导各洲的人民,使大家过著很安乐而具有道德的生活,所以说「安立无量百千有情于十善道」。轮王所以能够统一,并且推行十善政治,原因就是具有轮宝,轮宝展转向于四方,四方各个小国国王,自然就会臣服于他,而以金银财物奉献,轮王不需要小王所呈现的财宝,只要他以十善治世,使人民过著和乐安定的生活。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轮王的理想天下,是十善普及的天下,政治是一种道德的政治,引导人民步上美满、安乐、向上的人生境地。所以经中每说转轮圣王,多系菩萨的化身。孔子所说:「导之以德,齐之以礼」的政治,与轮王的德政相近。这重于道德的激发,思想的净化,从精神文明的基础上,建立高尚的道德生活,融道德与政治而为一』。这不正是今日所仰望的民主自由的政治?因此我们深切的祈求有金轮王的出现!
还生人间来作轮王的,大都是福德较大者,如果没有大福德的:「或生刹帝利」族,成为武士阶级,掌握一般政治;或生「婆罗门」族,成为宗教人士,掌握宗教祭祀;或生「居士大家」,成为自由人民,掌握经济实权。来生人间而为再生族,不特有信奉宗教的自由,而且「多饶财宝,仓库盈溢」,真是所谓衣食丰足,财宝无量,从来不会感到生活上有何困难。不唯如此,就是身体上的「形相」,亦都生得极其「端」正庄「严」,不会有六根不具,五官不齐的怪相。还有父母、兄弟、姊妹、夫妇、儿女等六亲「眷属」,亦都「具足」无缺,不会有眷属乖离的现象。内则亦复生得很「聪明」,具有知书识礼的高度「智慧」,没有什么不认识的,而且还生得「勇」敢、强「健,威猛」尚武的精神,「如大力士」那样,可以摧伏一切,不为一切所屈。生而为人,具备如上各种优越条件,自然可以说得上非常幸福,亦是极为美满的人生。所以得到这样理想的人生,一面固由自己修诸善行而来,另一面亦是得到药师佛威力加被所致,本此亦可知道药师佛是怎样的护念众生!
己四 得转生丈夫益
若是女人,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至心受持,于后不复更受女身。
另有一些人,假「若」本来「是女人」,忽对女身感到很多的苦恼,不是受到他人的轻视,就是本身有许多问题,所以自古以来女人多眼泪,动不动的以泪洗面,看到男子汉大丈夫的那种气概,觉得还是做个男子好。况且经说女人有五种障,不得为转轮王,不得为梵王,不得为帝释,不得为魔王,成佛当然更没有份。这不是对女人的岐视,而是女人本身不能担当大事。现在虽高喊男女平等的口号,却有很多女人确已走出厨房,跑入社会,但在世界舞台上活跃的,仍以男子占绝对的多数,证知身为女人是不怎么理想的。但她假若曾经「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并且「至心」的称念「受持」,仰信佛陀的威力加被,或于现生就转女成男,过著自由自在的快乐生活,或于现生一时还转不过来,待这个生命结束后,必当感得男子之身,而且从此以「后,不复更受女身」,尽未来际的,以大丈夫相,无障无碍的,向佛道前进,是以奉行药师法门,得药师如来的加被,确能如我们所求,要离恶就离恶,要得益就得益。
丁二 持咒治病益
戊一 由愿观苦
复次,曼殊室利!彼药师琉璃光如来得菩提时,由本愿力,观诸有情,遇众病苦,瘦𤼣、干消、黄热等病;或被厌魅、蛊毒所中;或复短命;或时横死;欲令是等病苦消除,所求愿满』。
上来已说闻名忆念益,现在续说持咒治病益。病是人生所绝对不可避免的,即使现在医药有著飞跃的进步,不但没有减少人身的疾病,还有过去从未听说过的很多怪病出现,而且有些病还没有特效药可治。有病是很苦的,所以做人总希望不要病,有了病总希望很快的恢复健康,但医不能治的病,或是顽强的恶疾,那怎么办?现在经中告诉我们,如能虔诚的持诵药师咒,会得使你的疾病消除,恢复身体原有的健康,这不是随便的妄说,而是确实有其效验,古今虔诵大悲咒,准提咒,药师咒等,或治愈自身的疾病,或治愈他人的身病,可说是很多的,问题在你的心诚不诚,绝对不可讥为迷信!如对这有所讥毁,那罪过是很大的!
因这是另一大问题开始,所以首说「复次」。接著叫声「曼殊室利」说:「彼」东方净琉璃世界的「药师琉璃光如来」,当他证「得」大「菩提时,由」于在因中行菩萨道所发的「本愿」之「力」,即欲慈济一切众生的苦难,特别是欲解除一切众生的病苦。如第六愿说:『闻我名已……无诸疾苦』;第七愿说:『我之名号,一经其耳,众病悉除』。因中既已有了这样的愿心,现在果证大菩提,为满自己的本愿,所以便以慧眼「观诸有情」,看看有情有些怎样的疾病,然后针对这些疾病,予以有力的根治,不让众生长期的受诸病苦的磨折。
观察的结果,发现众生所「遇」到的「众病」痛「苦」,确实是很多的,因为有病老死随来,对众生的威胁很大。种种的病苦,说是说不完,经中只略举出数种:一、「瘦𤼣」,古代叫做劳伤病,现在叫做肺结核。有了这个病缠身,使人逐渐骨瘦如柴,虚弱得弱不禁风。过去没有特效药时,患了肺病的人,无法可以医治,几乎就在等死;现在这已不是怎样重大的病,运用特效药很快可治愈。二、「干消」,患了这种病的,终日感到口渴肚饿,不论怎样的多吃,立刻的排泄出去,以致身体一天天的消瘦,并无助于身体的康复,我国古代医书中,把这叫做消渴症。三、「黄热」,这是黄疸病,患了这种病,不特身上温度高,没有办法降下来,而且面色眼睛都会呈现黄色。「等病」,显示还有其他很多的病,如伤寒、瘟疫等。不过经中举出的三种病,是印度当时极为流行的重病,所以释尊特别举为例证,好让人群注意卫生,不要受到这些恶病的感染,以免病苦的纠缠。
如上所说的三种,是属生理上的病患,还有心理上的病患,是从外在加到生命体上来的:「或被厌魅」之所困扰,如人在熟睡时,觉得有物压身,要喊又喊不出,当知这就是厌魅的作祟。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形,如经常的发生,会使身体的健康受到伤害,甚至弄得神识颠倒的,不知怎样是好。这或是冤家咒召厌魅暗中作弄,或是自己过去的冤业发现。或被「蛊毒所中」,使你丧身失命。太虚大师的讲记中说:『蛊毒者,蛊字三虫一皿,顾名思义,即可知其为何物。中国民间相传养蛊者,捉多虫置一盆中,以符闭之,诵咒使其互相吞食,强存弱亡,最后留存之一虫,即成为蛊,为虫中之妖精,放之,能于无形中害人成病。故厌魅,蛊道等病,皆由他有情使之而病』。
不论是自身生理上的不调而生的病,或者是外在的冤家对头所加于身上的病,有病不但很苦,且会促短生命;「或复短命」,就是促短其生命,使你未尽天年的夭亡。如本可以活到八九十岁甚至百余岁的,但因时为疾病所缠,致不幸年轻时就离开人世间。「或时横死」,就是遇到横难而死,如遇空难,海难而死,或是为刀枪杀死,或是为大火焚死;诸如此类的皆为横死。像这样横死的在这人间世,可说亦很多,从新闻报导中得知。
短命而死的,大都是指福尽而寿未尽的说;横难而死的,大都是指福寿都还未尽死于非命者说。像这两种死法,都是人生痛事,所以做人总希望得以消灾延寿,既不要有什么疾病发生,亦不望遭遇到死于非命。大慈大悲的药师如来,深知众生心里有这样的要求,为「欲令」诸众生一切「病苦」皆得「消除」,使「所求」的消灾延寿的「愿」望,能够得到「满」足,亦满药师因中的本愿。于是有下面入定说咒一幕!
戊二 入定说咒
时彼世尊,入三摩地,名曰除灭一切众生苦恼;既入定已,于肉髻中出大光明,光中演说大陀罗尼曰:『南谟薄伽伐帝,鞞杀社窭噜,薜琉璃,钵喇婆,喝啰阇也,怛陀揭多耶,阿啰喝帝,三藐三勃陀耶,怛姪他:唵!鞞杀逝,鞞杀逝,鞞杀社,三没揭帝,娑诃』。尔时,光中说此咒已,大地震动,放大光明,一切众生病苦皆除,受安隐乐。
咒是一种方便的功用,定则为它的本体,所以欲说密咒,必须先要入定。如《楞严经》中佛说首楞严咒,就是先入首楞严大定的。为了确实解除众生的病患,「时彼」药师「世尊」,立即「入三摩地」。三摩地是印度话,依义中国译为等持。等是不偏不倚的意思,就是在修定的时候,将心力集中起来,使它平稳的保持不动,安静的注于一境,既不会昏沉,亦不会掉举,当知这就是定,所以入三摩地,就是入定。现在不说定而说为三摩地,因三摩地是定的总名,如以别名来说,那是很多的:或叫做心一境性,就是将心专注在一个境上,决不让它向外流放驰散;或叫做静虑,亦即是禅那,就是使心得到寂静最寂静,从而能够清楚的有所审虑;或叫三摩呬多,中国译为等引,就是由心的保持平衡,能够引发深切的定心;或叫做三摩钵底,中国译为等至,就是由于平等持心,能够到达所要到的深境。这一切,都是三摩地的别名。
定的功用本是各各不同的,现在药师如来所入的三摩地,「名」为「除灭一切众生苦恼」定。讲到佛陀的入定,在很多的场合,都有所表现的:如欲现神通先入定,或将欲说大法先入定,或欲说什么咒先入定。实际佛是无时不在定中的,所谓『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还谈什么入定不入定?佛之所以有时表现入定,不过为与众生作示范,不得没有入定的表现,等于告诉众生,你们要做什么,定是不可缺的,如诸智慧,特别是无漏智慧,没有定决不会生起的,对定怎么可以忽视?
药师如来「入」了除灭一切众生苦恼的「定」后,即「于肉髻中」放「出」广「大」的「光明」,再从这大「光」明「中演说大陀罗尼」。肉髻,为佛顶隆然而起的髻相,是三十二相中的一相,亦是佛的福德最极圆满的尊相,通常将之说为无见顶相,不但凡夫不能见到,就是地上菩萨亦见不到。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头部为全身最高最贵的所在,今从佛的无见顶上放大光明,这即表示从最高定发究竟慧;身光先发,心光也就随应而来。慧发于定,而说法说咒,则又是从智慧流出的善巧方便,故从无见顶上放大光明。大乘经所说咒语,每有从佛的无见顶放光说出,如楞严咒,即是佛顶放光化佛而宣说出来的。顶髻在佛的最高处,我们所不能见,表示此咒从佛最高的智慧中流出,深妙不可思议』。陀罗尼是印度话,中国义译为总持,显示在一句之中,能总持无量功德。还有译为遮持的:遮是遮除一切的病苦;持是摄持一切的功德,或是保持一切的康宁。陀罗尼是很多的,有文字陀罗尼,有语言陀罗尼,乃至有量陀罗尼。这儿说的是咒陀罗尼,由于它的功用广大,所以名为大陀罗尼。
咒是密语,本不可说,为五不翻中的秘密不翻,所以向来有些学者,认为只要持念就好,不必解说,亦无从解说,甚至有说解说,是对咒语误解。其实咒语并不是完全不可解的,现对此咒不妨略为解说:「南谟」,是归依,归命,或礼敬的意思。「薄伽伐帝」,为薄伽梵的异译,意即世尊的意思。「鞞杀社窭噜」,是药师的意思。「薜琉璃」,就是指的琉璃。「钵喇婆」,是光的意思。「喝啰阇也」,是王的意思。「怛陀揭多耶」,是如来的意思。「阿啰喝帝」,是应供的意思。「三藐三勃陀耶」,是等正觉的意思。综合上面所说,就是『归命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应等正觉』。这不是很明显的说出其意义,怎么可说完全不可解释?解释了怎么说是对咒语的误解?不论对什么问题,都应活泼的来看,不要执著非如自己的看法不可。归命了药师如来,以下才显示咒心:「怛姪他」,就是『即说咒曰』的意思。「唵」,应读作嗡音,意义很多:一、归依义,就是集中整个的身心,倾向归依于三宝,不论在怎样的情形下,都不离于三宝。二、警觉义,就是提高自己的警觉,集中全部精神,注意某一境上,不论在怎样的情形下,都不使精神分散松懈下来。前说咒是总持,此唵字可说是总持中的总持,所以一切咒,皆冠以唵字。太虚大师的《讲记》中说:『唵字总摄四智菩提,清净法界,一切佛果无漏功德,扫尽一切染法,圆成一切白法;如唯识所谓:此即无漏界,不思议善常,安乐解脱身,大牟尼名法』。由这更可显出唵的重要性。「鞞杀逝,鞞杀逝,鞞杀社」,皆是药的意思,可以读为药!药!药!不过前二种药,可读为药之,药之,作动词用,含有医治自他病的意思;后一鞞杀社说为药,作名词用,就是以药治好自己的病,复治好众生的病,所以在前特重说药之,药之。「三没揭帝」,译为普度,就是普徧救度一切众生之义。「娑诃」,有译为娑婆诃,是速疾成就的意思,等于中国古代文书中的『急急如律令』。在此当然是指对于自他病的治疗,速疾得到成就痊愈,不要让病拖得太久!总说一句:『此咒上半是归依药师如来,祈求加被;下半是说用药治疗一切众生病者,希望立即痊愈』。
药师如来在东方世界,说此咒灭除众生病苦,可以想见东方世界的众生,最初亦各有其病苦的,所以经「尔」之「时」,药师如来在所放的顶「光中」宣「说」这个「咒」以后,受到佛光的威力及咒力所感,使得整个「大地」都「震动」起来,并且普徧的「放大光明」,照耀「一切众生」,使诸众生的宿业顿时消除,因业而有的「病苦」,亦「皆」消「除」无余,享「受安隐」快「乐」的生活。所以生存于东方净琉璃世界的众生,经过药师佛的放光说咒,确是无诸病苦的身心康泰,快乐自在!说咒而使『大地震动,放大光明,病苦皆除』,显示此咒有多么大的功力,而药师佛慈悲护念众生的精神,亦从此表露无遗。这本是东方世界的事,释尊为什么说给此界众生听?因佛深知这个世界的众生,经常为诸病苦之所包围,受诸病苦之所袭击,不知伤害了多少大好生命,不知多少家庭因病受到极重的灾难,为使此界众生亦能众病皆除,为慈悲心之所驱使,特将药师法门所应持的药师咒介绍过来,让我们如法诵持此咒,亦能过著康乐自在的生活。佛陀无私的精神,多么的值得赞叹!
持咒可以消除病患,或者有人难以相信,现我引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话说:『我们持念药师咒,依此咒的力量,就可与药师如来的愿力相交感,而得消除病患。这如世间人,有时用说话,或用通讯,可以详尽地表白意见,使对方明了;可是有时,彼此预先有了密约,或祇用一句话,或符号,或密码,外人虽然不懂,但他们两者间,却能借此互达情意。药师咒,就是我们众生有病痛时,向药师如来恳求救济的一种密码;我们不一定了解其中意义,祇须至心持念,自然就会与药师如来的慈悲愿力发生交感作用,使我们达到消除病苦的目的。其他咒语,凡有不可解的地方,我们都应作这样的理解』。
戊三 持咒灭苦
『曼殊室利!若见男子、女人有病苦者,应当一心为彼病人,常清净澡漱,或食,或药,或无虫水,咒一百八遍,与彼服食,所有病苦悉皆消灭。若有所求,至心念诵,皆得如是无病延年;命终之后,生彼世界,得不退转,乃至菩提。
持咒可以灭除病苦,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问题在于要自己念,而且要有信心的念,确信咒有一种功力,可使我的病苦除去,假使自己不念,或是念来消遣,根本没有信心,其效果就有限。不过病得很重,已无气力来念,别人亦可代念,唯须以此持咒功德,回向病人令得早愈。有些人持咒没有效验,不怪自己的诚心不够,信心不足,反而妄说持咒没有用,这过失是很重的,所以我人修持,要多反省自己,不可动輙谤法!
到此,佛陀又叫声「曼殊室利」!然后对他说:假「若」看「见」有诸「男子」或是「女人」,染「有」各种的「病苦」,屡医不能治愈,「应当一心为彼病人」,至诚恳切的,一心不乱的,持念药师如来神咒,祈求病人脱离病苦,早日恢复身体健康,俾他运用身体,为诸大众服务,谋求个己以及家庭生活,不要因病连累很多人。不过当你为病人持咒时,不能想念就念,要先洗「澡、漱」口,常保持身口的「清净」,加上前面的一心,是为三业清净,唯有三业清净的持咒,始能得到持咒的效果。这是持咒之前所必须做到的。
三业清净以后,「或」用病人所吃的「食」物,如牛奶、水果、菜汤、稀饭之类;「或」用病人所服的汤「药」,如煨的药水、吃的药丸之类;「或」用「无」有微细小「虫」的清净「水」;对著这些东西,持「咒一百八遍」。持好以后,「与彼」病人「服食」。病人服了咒水,或是汤药饮食,那他「所有」一切「病苦」,自然「悉皆消灭」,不会再有病痛的缠身!
中国所说的咒,是祷告的意思,有咒诅、咒愿的说法不同,从这不同的说法中,明显的看出善恶的两面。善的一面是咒愿,如祈祷世界的永久和平,或祈祷人类的消灾免难等;恶的一面是咒诅,如咒诅冤家的不得好死,或祈祷伤害他人生命等。印度固有的宗教,确有善咒恶咒的两种,佛陀认为害人的恶咒要不得,善咒有益于人群的可以持念,如念药师咒以除人的病苦,自然是属善咒。
病除以后恢复健康,不是就一无所求了,假「若」仍「有」其他「所求」,如使寿命延长,或不遭遇其他的灾难,或做正当生意的得到顺利,或使整个家庭的和乐美满,或求广大社会的人群相亲,只要能「至心念诵」药师神咒,仰蒙药师佛的慈悲加被,于现生中必得「无病延年」,一切所求皆得实现。不特现生所求的一切皆得满愿,就是到了「命终之后」,亦还可以凭此咒力,使你往「生」东方净琉璃「世界」,在彼世界「得不退转」,继续向最高佛果前进,「乃至」究竟证得大「菩提」果。如是可知生到东方世界,与西方世界没有两样。我们千万不要对东西两大净土妄生分别,以为生到西方世界是怎样的殊胜,生到东方世界是怎样的不如!
戊四 结劝受持
是故,曼殊室利!若有男子、女人,于彼药师琉璃光如来,至心殷重恭敬供养者,常持此咒,勿令废忘。
持咒既有如上所说的种种功用,以「是」之「故」,释尊特再叫声「曼殊室利」!然后郑重的劝导大家恭敬虔诚的持念此咒说:「若有男子」或是「女人」,真正对「于彼药师琉璃光如来」,有著高度不疑的信心,并能「至心殷」勤,尊「重、恭敬、供养」,那对药师佛在光中所演说的「此」药师「咒」,应当「常」时受「持」念诵,切「勿令」它「废忘」!此中至心殷重,是显意业清净,意业果真清净,身口必亦清净,如是三业清净,不但尽己所有的物质供养,就是以生命供养亦所不辞。如没有纯洁无疵的坚定信心,当然做不到,如何强化自己对药师佛的信心,是为最极重要!
丁三 供养受持益
戊一 供养得护持益
己一 修供养行
复次,曼殊室利!若有净信男子女人,得闻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所有名号,闻已诵持;晨嚼齿木,澡漱清净,以诸香华、烧香、涂香,作众伎乐,供养形像,于此经典,若自书、若教人书,一心受持,听闻其义。于彼法师应修供养,一切所有资身之具,悉皆施与,勿令乏少;如是便蒙诸佛护念,所求愿满,乃至菩提』。
救济众生所运用的善巧方便,能使众生得到三大利益,前已说了闻名忆念益与持咒治病益,现说最后一种供养受持益,是为本经的重心所在,因曼殊的礼请起说,是为利乐像法有情,佛陀慈悲许为宣说,亦为利乐像法有情。既皆为的利乐像法有情,现在所说有情供养受持,当然就会得到佛说此经的利益,所以行者应如何的依佛所开示的切实去行,实是最极重要的课题。
这是本经又一论题的开始,所以特先说「复次」,接著叫声「曼殊室利」!然后对他说:假「若有」对佛法生起清「净信」心的「男子」和「女人,得」有因缘听「闻」到「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所有」的「名号」,药师如来的悲切行愿,药师如来的救济恩惠,「闻」了以后,不是就算,应更进一步的恭敬「诵持」。此中所说的『净信』两字,是最值得注意的,因由信心的清净,一切清净的心心所,都会随之相应而起,如水清珠能清浊水,其道理是一样的。纯洁无疵的信心所以宝贵,就是这样的信心,必然是智信而非迷信,其中决不会有错误的成份,因而也就不会误信别人怎样说,就以为决定是这样的,自己会用理智去抉择,是的才信,不是的不信。佛法所说的信,是这样的净信或智信,那里如一般人所说的迷信,一般所说的迷信,用在其他的宗教固可,用在佛教是不恰当的。一个善男子善女人,得到佛法的净信,实是极为难得的,所以我们应当具有佛法的净信。
此中所说诵持的诵,是就背诵说,不需对著圣号,持约忆持说,永恒记忆不忘。像这样的诵持名号,不唯是持名而已,还想到佛的功德,佛的无边功德,都因持名而摄取于心中。如是闻已诵持,方得诵持利益。诵持以后,接著就得礼拜供养,如普贤十大愿王中的礼敬诸佛与广修供养,然则怎样供养药师佛才算合法?经说:在你早「晨」起来时,首先就得「嚼」一种「齿木」,作为漱口之用。这种齿木,内含苦汁,用以刷牙,可除口臭,古代没有发明牙刷,就以齿木为代用品,所产生的功用一样。我于民国二十三年(西元一九三四年)受戒时,曾经用过,有股清香味,并不很难用。不过现代有了牙刷牙膏,当用牙刷牙膏较为方便,齿木有时找不到。漱口以后,还得沐浴。如是「澡漱」使身口「清净」后,应到佛的面前,「以诸香」的妙「华,烧」燃用的名「香,涂」在身上的「香」末,以及「作众伎乐」的歌颂赞叹,「供养」佛的「形像」。药师佛是在东方世界,没有生到东方世界的此界众生,不能对佛面申供养,所以只好供养泥塑、木雕、铜铸、纸绘等像。佛在东方世界,我们身居此界,佛能不能得到我们的供养?有人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我们如以极虔敬,极清净的心供养,佛固受到供养,我们亦得功德。假使没有诚心,纵然面申供养,佛会不会接受固是一问题,能不能得功德亦是一问题,所以最要还在我们的诚心!
以诸香华等供养药师如来的形像,固然会得到很大的功德利益,但更重要的还是流通药师法门,让更多人得到药师法门的利益,但在过去印刷术不发达的时代,要以书写以便经典的流通。所以现在说:「于此」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典」,设「若自」己发心用纸笔「书」写,或「若教」别「人」发心用纸笔「书」写。这是过去的事,现在印刷发达,发心印经流通,其功德是一样的,而且利益的人更广。书写一部经典,不但需要好多时间,仅亦供一人或少数人读诵;如大量的印行经典,不需花费太多时间,但得读诵此经的人很多,所以现代应多发心印经,散布到社会的每个角落去。基督教很懂宣传,大量的印新旧约,不但到处分派给人,而且在各大旅馆的每个房间都有一本,好让旅客休息无事时翻阅。佛弟子应效法这种精神,多印经典广结法缘,并接引更多人来信佛。
书写经典而外,还得「一心受持」。受持,就是听受记持,包括从闻而思、从思而修的一切行。原来古代印度以及现代西藏,是特重视师资口口传授的,并不一定要依经本教导,或者根本没有文字书写的经本,学者从师那儿得到传授以后,必要领受在心时刻忆持不忘,假定不能如法受持好好记住,要想再得师的传授很难,所以经中总是一再要行者忆念受持。中国佛法是从印度传译过来,一开始就是依于经典披读诵持,较之印度初期佛法行者方便得多。也就因为如此,中国佛法行人,不知多少对著经典读诵而得开悟的。
一心受持以外,还要「听闻其义」。经典不是专为读诵的,还要从师听闻其中的深义。假定不解经中甚深义趣,读诵纵然不无其利益,毕竟是不怎样的理想,要说给他听亦不可能,所以闻法成为学佛者的要素。很多佛法行者不知『听闻其义』的重要性,以为这是学教。纵然了解其义,亦不过是说食数宝,对悟证是没有什么补助的,殊不知这是大错特错!悟证的般若慧是从那儿来,从有漏的三慧来,有漏三慧的第一就是闻慧,不闻法怎么能得慧解?怎么了解经中的深义?不论为了悟证,不论为了解理,『听闻其义』是都不可缺的要谛!
从书写到听闻其义,看来只有三法行,实际包含了书写、读、诵、受持、思惟其义、为他人说的诸行。讲到法行,诸经论共计说有十种,就是书写、供养、施他、谛听、披读、受持、开演、讽诵、思惟、修习,佛说十法行,为菩萨必修的科目,亦是初发心的菩萨,所绝对做得到的,亦是真正的受持于法,供养于法。中国学佛者虽极重视修行,但忽略大小乘皆应修学的十法行,不能不说是个极大的偏差,为了纠正这个偏差,应当从十法行做起。
『听闻其义』,在像法转的时代,不是面对经典,从经典得闻其中的精义,而是必要从法师讲解得闻,所以「于彼」弘扬药师法门的「法师」,亦「应」对之广「修供养」,不当毫无一点表示。严格说来,我们得以了知学佛,得以受持读诵经典,得以听闻如来正法,得以思惟经中要义,得以如法实践实行,完全得于法师的开示指导,法师对于我人的法乳之恩岂小?律说:『僧在即法在,法在即佛在』,有了法师在这世间弘扬正法,佛法僧三宝也都住在世间。太虚大师说:『佛法弘扬本在僧』,没有出家法师的弘扬佛法,佛法还能流行于世间吗?所以对弘扬佛法,特别是弘扬药师法门的法师,应当生起恭敬供养心。怎样恭敬供养?就是法师日常生活所需「一切所有资身之具」,诸如衣服、饮食、汤药、卧具、交通工具等,「悉皆施与」,切「勿令」法师感到资生物的「乏少」,妨碍法师的自行化他。要知做个弘法的法师,除了经常的为人说法,还得抽出一点时间,或做修持的工夫,或作教理的研究,没有闲暇去为生活而操心而奔波的,更没有时间去做生意打算盘的。假定有这么一个人,既能为生活的奔波,又能为生意而忙碌,更能去弘扬佛法,我们不能不赞美他的精力过人,亦不能不赞美他的悲心深重!供养法师,不要看成是个负担,而应当作报恩想,利益一切众生想,作这样想,那你供养,就会欢喜,不生厌倦。不说以物质供养很乐意,就是以身命供养亦在所不惜。若能「如是」真诚的供养三宝,信敬三宝,「便」可得「蒙」药师如来以及十方「诸佛」的欢喜「护念」,如母忆子那样的念念不忘,使你的一切「所求」,皆得如「愿」的圆「满」实现,「乃至」善根增长,最后终于证得无上「菩提」。供养能得怎样的利益,不难从这些可以看出。
己二 得护持益
庚一 曼殊护持
尔时,曼殊室利童子白佛言:『世尊!我当誓于像法转时,以种种方便,令诸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乃至睡中亦以佛名觉悟其耳。
受持药师法门,供养药师形像,能得药师佛及诸佛的护念摄持,当释尊说到供养利益的那个「时」候,「曼殊室利童子」听了以后,觉得受持供养既有这么大的功德,为了利益未来的有情,于是特地起而禀「白佛言:世尊」!现「我当」发广大「誓」愿,决「于」未来「像法转时,以种种」善巧「方便,令」一切具有清「净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等」,皆「得」听「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不说白天醒觉的时候,得以未闻者令闻,「乃至」在夜晚惛沉「睡」梦「中,亦以」药师「佛」的「名」号,「觉悟其耳」,令他听得清清楚楚的,好像佛就在他的身边,让他不致再度迷惑起来!
这是曼殊室利在佛前所发的宏誓大愿,现在我们得以听闻《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从经复能听到药师如来的圣号,使我们得以修习这药师法门,不能不说皆是曼殊室利大士悲愿力的加被,因而也就不能不对文殊大士的感恩怀德,假定不是文殊大士的誓愿弘通,我们今日怎能受持这一殊胜法门?梦中见佛及闻佛名的事,是常有的,我们不可不信。印顺大师的《讲记》中举事实说:『台中有一位太太,原是天主教徒,一天夜里,在梦中见一块不像是树干又不像石头的东西,上面刻著「大悲心陀罗尼」六个大字。她为此请教很多人,个个都说不懂;后来遇到一个佛教徒,才告诉她,佛教确有这么一部叫「大悲心陀罗尼」的经典。她于是改信佛教,并且发心印行那一部经』。
身为异教徒的女人,梦到佛法的经典,该是明白的事实,不是佛子的妄谈,吾人对此能不信受?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实发生?当然不是无因无缘的:就因说,显示这个天主教徒的女人,学佛的善根已经到达成熟的阶段;就缘说,显示菩萨的随机而应,立即使她在梦中见到佛教的经典,不由她对佛法再有所犹豫,立刻从天主教转到佛教中来。众生总是相信事实的,有了这个事实的出现,不要我们去向她宣传,她会自动的走入佛门。假定没有这事实,你向她宣传佛法,她不但不会相信,反而骂你是魔鬼。是以见佛,不但白日见佛会起信心,就是梦中见佛亦会深信不疑,很多人由见佛而信佛,就是这个道理。诸位当中,或有梦中见过佛,或有不曾见过的,但得听闻《药师经》及闻药师如来的圣号,不得不说诸位是有大善根的!
庚二 诸天护持
世尊!若于此经受持读诵,或复为他演说开示;若自书,若教人书,恭敬尊重,以种种华香、涂香、末香、烧香、华鬘、璎珞、幡盖、伎乐,而为供养;以五色彩,作囊盛之,扫洒净处,敷设高座,而用安处。尔时,四大天王与其眷属,及余无量百千天众,皆诣其所,供养守护。
上文是说曼殊护持,此中是说诸天护持;前者是以各种方便,令人得闻药师如来圣号,后者专门护持修学药师法门,二者有著性质的不同。曼殊室利又对佛说:「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听闻药师如来的圣号后,更能对「于此」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发心自己「受持」,对著经本阅「读」,背著经本念「诵」,到了自己对此经义有了切实的了解,将所了解的经义,「或」者「为他」人「演说」,如实的详加「开示」,或者「自」己「书」写此经典,或者「教」他「人书」写此经典,乃至用种种的方法,使此经典流传下去。如我们得以读诵此经典,听闻此经典,可说皆是曼殊室利的愿力加被。不过当我们读诵、讲说、书写此经典时,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要有「恭敬」心,「尊重」心,不能若无其事的读诵、讲说、书写就算。
不但如此,对于所读诵、讲说、书写的经典,还要「以种种华香、涂香、末香、烧香、华鬘、璎珞、幡盖、伎乐,而为供养」,以表示恭敬尊重的心意。末香,如现在所烧的檀香粉,中国是烧在檀香炉内,以供燃烧檀香的,印度是用来洒在佛菩萨身上的。烧香,如现在所烧的线香,是一枝一枝的。华香、涂香、华鬘,前都说过。璎珞是一种装饰品,用各式珠宝所贯串起来的。幡盖,如所挂的长幡,挂在释尊面前的,上面写有『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挂在观音面前的,上面写有『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如所悬的圆顶的宝盖,好像凉伞样的可遮太阳。伎乐,如《法华经》所说的琵琶、铜钹、琴、瑟、箜篌等的乐器,还有歌赞佛德的唱词皆是。除此而外,还要「以五色彩」、缎,「作」成经「囊,盛」放《药师经》,以表对于此经的敬重。同时将「处」所「扫洒」清「净」,「敷设」一个「高座,而用安」放经典之「处」。唯有像这样的隆重其事的,才算真正是修药师法门。
对于经典的恭敬供养,中国学佛者还能做到,如佛教寺庙中的藏经,总是特别建一藏经楼,或是辟一清净的静室,以为供奉藏经的处所,不能不说是极为难得。但所感到极大缺陷者,就是将藏经置之高阁,特别是现代印刷发达,大家发心印各种藏经,发心请藏者亦是很多,但大都是原封不动的,稍为好点放在藏经橱,极少有人读诵受持的,当更谈不上饱尝法味,自也长养不了法身慧命,试问供养法宝的意义何在?供养藏经当然是好的,对有心阅藏者亦是一大方便,最重要的还是在自己,如何诚心的读诵受持,以求了解经中的意义,以长养自己法身慧命,如是供养法宝,不但有崇高的价值,就是对佛法的弘扬,亦是一极大推动力,因受持读诵者,随时可将自己所了解的佛法,为他人演说开示,佛法自然就普徧发扬起来!
扫洒净处成为清净庄严的坛场,不论是个人修持,或大众共修,如能如法的恭敬供养,那「时」就会感得「四大天王与其眷属,及余无量百千天众,皆诣其所」,或是「供养」修行者,或是「守护」修行者,使修行者安心的修持,不会受到其他的侵扰!四大天王,亦名护世四王,就是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向为佛教有名的护法,故大寺院的山门,总供奉四大天王的形像』。因此四大天王,处于三界的诸天之下,传说居于须弥山的半腰,距离现实人间最近,与人间有密切的关系,所以最能护人护世。及余无量百千天众,是指四天王以上的忉利天等诸天。以佛在诸经典告诉我们:凡是佛法流行的地方,不特人类得到法益,就是诸天的福德,亦会因之增长,所以踊跃欢喜的来护持行者。
诸天护持行者,不是奉请来的,而是自动来的,问题在于行者的修持,是不是真切诚敬,如真切诚敬的修持,坛场又陈设得如法清净庄严,诸天自然就会来护持,假定不是如此,任你怎样奉请,诸天亦不会来,是以修持者的诚敬真切,非常重要。诸天所以护持行者,固是他们誓愿如此,另外还有一大原因,就是修学佛法行者,目标虽然在于解脱,即使未来能得到解脱,但是以此修善功德,亦会上生到天堂去,这末一来,天上的天众就会增多,成为天人的眷属。三界各类有情,谁不愿自己眷属多?所以就很乐意的自动的来护持,得到诸天护持的行者,能得解脱固然很好,不得解脱亦可生天,所以行者亦望得到诸天护持。
诸天来护持行者,是想像还是事实?假定是事实,怎知诸天来?为什么见不到?以世人的眼光,要想见诸天来,当然是不可能,但有特殊现象,可证诸天护持;如法坛所供的鲜花,在热带隔一两天就会枯萎凋谢,在寒带亦不过只可供三五天或一星期,可是如得诸天来护持,花总是鲜艳得如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样,并不因时间久就变样。同时坛场之内,闻到特别香味,与所烧的各种香,有著迥然的不同。有时当大众正在同修时,忽然见到光明照满坛场,使人身心有种异样感觉,当知这就是天人下降护法的现象,古德修持略有成就者,都会有这种境界出现!
讲到护法,不论自行的,不论化他的,都不能没有;没有,自行的不能安心修持,化他的不能安心弘法,但不论是天人或人间的护法,既不能硬拉的来,亦不能设斋请来,要以自己的真实道行,或以自己的精通佛法,感召他们自动的来护法,本于真诚纯正的动机来护法,才能始终如一的护持到底,不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假使自己的德行不够,佛法不懂,硬拉活扯的请来护法,纵然因感情护法于一时,不特不能长期为你护法,而且有时发生很大麻烦,这在佛教中常见的现象!特别在这末法时代,有些所谓护法,根本不是护法,不过看你可资利用,特来对你表示护持,并把你捧得高高的,说你是今唯一高僧,不护持你还护持谁?捧得你飘飘然的,以为她是大护法。可是所谓护法也者,一旦见你不被利用,不但不承认你是高僧,而反你的一股劲儿,简直到了疯狂程度,如你识透她的用意,不随她疯狂而疯狂,如一阵风似的,很快就成过去,假使随她疯狂而疯狂,那闲言闲语有你听的。再看有些所谓护法,当她对你不满时候,特别另外跑一道场,想要以此来气气你,或再想你再请她来,那她目的就又达到,如你不为所动,她去就由她去,经过一个时期,她又会再回来,说那道场不是,可是你要站稳立场,不能随她说人是非,如你随她脚跟儿转,到她又不高兴你时,她会把你说过的话,搬到对方那儿去讲,于是佛门就多事了。一般以为出家人的事多,殊不知有很多事,由有些别有用心的护法搞出来的,身为出家佛子,能不知所警惕?总之,如有自信的真正僧伽,只要自己的戒行清净,只要自己的生活严谨,只要自己的道场如法,只要是弘扬如来正法,自会有真正的护法来护持你,不必在所谓护法前,说自己同道的坏话,变成回子吃猪肉自败教门!
世尊!若此经宝流行之处,有能受持,以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及闻名号,当知是处无复横死;亦复不为诸恶鬼神,夺其精气;设已夺者,还得如故,身心安乐』。
到此,曼殊室利又叫一声「世尊」!然后对佛说:假「若此」药师「经」法「宝流行」的地方,亦即「有」人依十法行恭敬「受持」的地方,那这个人,一方面「以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力的加持,另方面「及」听「闻」药师如来「名号」而忆念受持力,仗此自他力的交互支持,「当知是处」就「无复横死」。横死,是有种种的,如下说有九种横死,到下再为详说。简单的说,不应死而死,是为横死。「亦复不」会「为诸恶鬼神夺其精气」。『有些人平时精神焕发,色力充足,陡然间一天天颓萎下来,色力减退,精神由不振而颠倒错乱,这即遭邪神恶鬼夺了精气的病相』,甚而至于因此死亡。「设」使「已」被那恶鬼神「夺」去精气,如依药师法门修持,亦会渐渐「还」复健康,「如」同正常时候一样,得到「身心安乐」自在。有人会受到邪神恶鬼的侵害,不是邪神恶鬼有什么了不起的恶势力,而是自身有了问题,不是思想错误颠倒,就是行为偏邪不正,以致邪神恶鬼乘虚而入,弄得你迷迷胡胡的,好像要死不活的样子。如我们依佛法,特别是依药师法门,循规蹈矩的修持,心地既正大光明,思想又极为纯正,行为更是很端庄,任何邪恶鬼神,都不会来扰乱,怎能来夺精气?所以佛法的修学者,如何健全自己本身,确是最为重要一著!
戊二 受持得加被益
己一 受持仪轨
佛告曼殊室利:『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曼殊室利!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欲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者,应先造立彼佛形像,敷清净座而安处之,散种种华,烧种种香,以种种幢幡庄严其处;七日七夜,受八分斋戒,食清净食,澡浴香洁,著清净衣,应生无垢浊心,无怒害心,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安乐,慈、悲、喜、舍平等之心,鼓乐歌赞,右绕佛像。复应念彼如来本愿功德,读诵此经,思惟其义,演说开示。
修持药师法门,会得药师如来加被,这是绝对没有疑问的,但也不是想得加被就能得到,而是需要如法的修持,才能得到合理的感应,因而在此特先说明受持药师法门应有的仪轨,本此仪轨真诚修持,才能得到佛的加被。
上来曼殊室利所说誓愿护持以及无复横死等语,佛陀听来认为相当的不错,所以现在「佛告曼殊室利」加以印可说:「如是」——是这样的!「如汝」上来「所说」,真是一点不错!不过,「曼殊室利」!我还得告诉你:假「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欲」想「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者」,你知不知道「应」怎样做?首「先」得「造立彼」药师「佛」的「形像」,然后「敷」设「清净」的高「座」,或是莲华座,或是狮子座,恭恭敬敬的将佛像「安处」在上面。所造佛像应用怎样的质料,那就看你的财力如何,没有一定,也不必勉强。不过造立佛像,依于经中所说,不是一尊两尊,而是需要七尊,供在药师坛内,方可说是如法。
佛供高座以后,还得在佛像前,「散」洒「种种」的「华」。散华是印度的一种风俗,表示对被散华者的恭敬尊重,所以释尊在世说法游化时,走到什么地方,都有很多群众,向佛身上散华。不特对佛如此,就是对他们认为值得敬重的伟大人物也如此。同时在佛像前,要「烧种种」的「香」,如末香、檀香、沈香、麝香之类。此外,更应「以种种幢幡庄严其处」。就是要使坛场之内,显得特别清净庄严,使人置身其中,自然如法修持。
清净坛场布置好后,行者就要正式修持:首先应在「七日七夜」之内,「受」持「八分斋戒」,但这专指未受戒或仅受五戒的在家信众说。所以要七日七夜的受持八分斋戒,且并以香华等的如法供养,那就好像举行弥陀佛七或观音七等一样,以七日为克期取证的时期。「食清净食」,是说在这七日之内,受用各种饮食,都得如法清净,绝对不可受用五荤及血肉等,因这都是不清净的。还有既受八关斋戒,晚上就不能吃任何食物,如过午还吃什么食物,是亦名为不清净食,行者都得予以注意。置身在清净坛场中,虽要精进勇猛修持,但个己身体亦得清净,所以每日必需抽出时间,「澡浴」身体,使身「香洁」,还得随时更换「清净」的「衣」服,保持衣著的洁净。
坛场清净,身体清净,固很如法,更重要的,就是参加药师法会,修持药师法门的每个人,内心必须清净,「应」时刻的「生」起「无」有「垢」秽「浊」恶的「心」念,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假使内心不离垢秽恶浊,坛场清净有什么用?身体清净有什么用?衣服清净又有什么用?其实吾人的一念心,本来清净犹如明镜,因受烦恼垢秽的堆积,好像明镜著了尘埃,于是就变成不清净。吾人心又本如清水,因受烦恼的污染,好像清水混了泥沙,也就变成不清净了。所谓应生无垢浊心,就是将内心中的一切烦恼,予以强有力的制伏,使其不发生活动作用。
既没有垢浊的烦恼,在内心中波动不已,自然也就「无怒害心」,就是不随便的对人发怒,更不会对人生起伤害的心意;怒害心,为小随烦恼中两个极为猛利的烦恼。怒就是忿,害就是害,如这两种烦恼形之于面,必然就会做出损人的勾当。是以对这不得不时为预防,无论如何不让它生起活动,同时要知道的,佛法是以慈悲为本,诸佛以慈悲而为体,假定经常生起怒害心,怎会与诸佛慈悲心相应?又怎能与药师法门相应?药师如来的药师法门,就是出发于慈济众生,利乐众生的,身在清净庄严的药师坛场中,怎么还可生起怒害的心意?
不但对有关的人,不生起怒害心,就是对「于一切有情」,亦不应生怒害心,且当生「起」如何使诸有情得到「利益安乐」,待以「慈、悲、喜、舍平等之心」。慈等名为四无量心,这四种心,是缘一切众生而起,众生无量无边,此心亦复无量无边,量同法界,无有界限,所以名四无量心。如慈是给与众生乐的,悲是拔除众生苦的,喜见他人离苦得乐,内心生起极大欢喜,舍是平等的意思,就是对诸众生,不论有关无关,一律平等看待,决不分别亲疏。而这四种心,不是对一众生如此,少数众生如此,对一切众生皆是如此的,其心量的广大,岂一般人所及?四无量心的所以得成无量,因菩萨从无分别智,生起与乐拔苦的慈悲心,虽终日拔苦与乐,而不见拔苦与乐,所以成为平等普徧的无量心;假定执著有个实有的拔苦与乐者,又执有个实有的离苦得乐者,那就有限有量不得说为平等无量。所以真正修四无量心者,必还要具有无分别的空智,然后才能做到平等普徧。
身心都已修治清净,当然就要如法修持,修持层次是这样的:一、「鼓乐歌赞」,就是击鼓奏乐,歌咏赞叹于佛,如唱药师赞偈等。二、「右绕佛像」,就如现在一般寺庙的绕佛。『右绕佛像,是表示敬佛。中国以左为大,印度以右为大,故绕佛皆从右而左』。三、「应念彼」药师「如来」的「本愿功德」。念佛,不像现在一般念佛行者,只是口头称念而已,要于口头称念而外,还要内心忆念佛的种种功德,如念药师如来,就得多多忆念药师佛在因中所发十二大愿的功德,能够使诸众生消灾免难的慈济功德,以及其他无量无边功德,唯有这样忆念佛的功德,才能合乎念佛的真义,才能得到佛的愿力加持。四、「读诵此」药师「经,思惟」经中的甚深「义」理,以求对它有深切的了解,然后依所了解的,如法如律的奉行,真正做到行解相应,不致有解无行,或是有行无解。五、「演说开示」,就是自己了解后,认为这药师法门,确实有益于众生,我当说给各个众生听,使众生亦来修这法门,从药师法门中得益。以上五种修习的层次,是佛所开示我们的,不论是个人专修,或是大众的共修,都当遵照这个轨则去行,才能得到修持药师法门的实益。
己二 受持效益
庚一 获福益
随所乐求,一切皆遂:求长寿得长寿,求富饶得富饶,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
依于药师法门的方轨,如法的修持药师法门,必能得到相当的效益,这是每个佛子所深信的,但究竟得到怎样的效益,尚未清楚的指出,现在受持效益一科文,就是明白的说出这点。先说获福益,次明免难益。于此两种效益中,获福益说得较为详细。
奉行药师法门,只要至诚如法,「随」修持者「所」有「乐求」,没有不如愿获得的。所以说「一切皆遂」。讲起众生乐求,当然是很多的,不能一一具说,只好举出几种,作为得益代表。世俗一般所欲求者,要不外于福禄寿喜,现在经文正是随俗说此,让人知道这些福益,会更乐意的依法修持。这四种福益,是求现生乐者,共同而普徧的要求,而药师法门确能满足人类这个现生乐的要求。
一、「求长寿得长寿」:任何一个生命,特别人类生命,出现到这世界,总望个己寿命,能够活得久些,如果寿命不长,似就觉得人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人生一切,要有寿命享受,假定没有寿命,纵有千万家财,对你有什么用?是以如何求得长寿,实为人生基本要求。一个人未能克享遐龄,不论在什么阶段离开人世,总是人生的一大不幸!不过求得长寿,要利用这生命,来为人群服务,多做功德善事,那才有其意义,假使不知利用长寿行善,反而做出很多伤天害理的事,那就成为『老而不死是为贼』了,寿长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就死去好些!同时要知道的,就是一般人所求长寿,不说最多活到百岁左右,就是活到像彭祖八百岁那样的寿长,亦是有极限的,甚至像中国道家,要求长生久住,或与万物并茂,或与天地同春,能不能求到不去谈它,就是如你所愿求到,到了这个世界毁坏时,你的寿命仍是要结束的,所以世间所求的长寿,不论长到怎样的程度,总是有限有量而不究竟的。要想得到无限无量的究竟长寿,必须依于药师法门如实修持,得到无分别的如实智,证得法身慧命,法身慧命尽未来际的无有穷尽,方可说是得到究竟无量寿。太虚大师的《讲记》中说:『法身自性长寿,报身相续长寿,应身无尽长寿;三身寿命,永久无尽』,是为真正的长寿。了解佛法真义者,应求这样的长寿,但像这样的长寿,不是短时间得到。经说求长寿得长寿,看你是作怎样的要求,作求人间的较长寿命,或求究竟的佛寿无尽,都能如你所求的得到。
二、「求富饶得富饶」:富饶,是指钱财的众多,亦即经济的富裕,使这人间的人,不致感到经济贫乏。生而为人,尽管得到很长的寿命,假使日坐愁城中,时为生活而在忧虑,像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所以得到长寿以后,必然要求经济富足,不要常为资生具的缺乏操心,这亦可以说是人之常情,亦是人类普徧而共同的要求。最正常的求财之道,依佛法说,当以财施而培植福德,自会得到富饶的果报,所以佛法认为世间大富长者,皆由过去广行财施培植而来。现说依于药师法门的修持,亦可求得所求的财富。接著而来的问题是求得财富后,应怎样的予以运用?除了自己及家庭的正常应用,应当多做社会公益慈善事业,既不得悭吝不舍,更不得胡花乱用,花天酒地的一掷千金,不是正当的用财方法,假定是这样的话,真的『不如困穷而能安贫乐道的好』。金钱这东西,可以用之于正当,亦可用之于不正当,用得正当,使人群获益,亦自己培福,佛法说为福德资粮;用不正当,既有损于人,亦无益于己,佛法将之说为毒蛇,所以财富可求,而不一定要求,更不可以强求。世间大富长者,或大富翁,大资本家,不论富饶到什么程度,俗说『财不过三代』,最后还是要销散的。是以真正的富饶,不是世间的财宝,而是出世的法财,或是真理之财。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论富饶,《法华经》说,佛为大富长者;菩萨有无量的本愿功德,佛果有无边的法财,受用不尽;药师净土是琉璃宝所成,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也都以金银七宝等物为严饰,这是何等的富有』?所以求富饶应求这样的富饶!这样的富饶,固可从修药师法门中求得,但更重要的,还是多作财施、法施、无畏施,由于这样的布施,将来得众宝庄严的净土固不成问题,同时并得七圣财,真理之财,一切功德法财。正信佛子,何不多作此求?
三、「求官位得官位」:官位,就是在政府做事的文武百官,或是为众服务的,皆可说之为官。现将各级官位,皆说为公务员。可知官之所以为官,是要为国家人民社会群众服务的,不是为要显示自己的威风,或想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唯有立为民服务的大志,真想为群众做点事,求官位才有意义。太虚大师《讲记》中说:『所以怀抱绝大之士,立志治国安国,而欲以贯彻其主张,达其目的,方有居官掌权必要,以实行其治国安民之素志。如此求官位,方不失其求官位之意义』。印顺大师《讲记》中说:『利用官位权力,作革新社会,改善民生,利益社会人群;或能更进一步,利用政治力量,护持三宝,发扬佛教精神,以促进政治的健全』。像这样的求官位做官,并没有什么要不得的。可是一般世人要求官位,其志并不在此,而是想要做大官发大财,利用自己的权力,欺骗压迫老百姓,成为横行不法,为所欲为的贪官污吏,根本不知怎样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至于如何促进国家的富强安乐,更从没有在他们的脑海中想过,终日过著王侯贵族,纸醉金迷的糜烂生活,自己固然享受各种特权,家族亦会受到优越照顾,但人民的膏血全被榨取,受到各种侮辱和压迫,简直没有把人民当作人看待!像这样欺压善良的官吏,不特在历史上可以看到,就是在现实有些政府的官员,不也正是在演这样的惨剧吗?所以做个官员如不能多为国家设想,不能为贫苦人民设想,我以为还是不要求官位的好,免得为自己造下无边罪业,免得使人民深受涂炭之苦,免得使国家走上灭亡之路!以佛法说,最高无上的官位,莫过于佛陀,因佛是三界法王,精通一切法律,于法得到自在,心心念念的为众生谋幸福,时时刻刻的为世界谋安和,不特不屈辱压迫人民,亦不扰乱一个众生。为佛子者,真求官位,应求无上法王这样的最高官位!
四、「求男女得男女」:在俗而言俗,做个世俗人,到了相当的年龄,必作夫妇的结合,接著而来的,自是求生男育女,假使没有子女的生育,认为是个严重的问题,不特夫妇间会因此而不愉快,在上的双亲更会因此而闹情绪,甚至发生家庭的重大纠纷,因为人们总望子孙昌隆,能使家族不断的延续繁衍,如果没有下一代接续上来,那还得了?特别是中国人,发现未生子女,立即到处求神拜佛许愿,愿菩萨赐予子女,好对家庭有所交待。佛法不离世间法,随顺世人的愿求,如有真诚的求子女,佛亦能够满足其愿。但求得男女后,不是还愿就算,而是要使子女受到良好的教育,使他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才,将来既能立足于社会谋生,亦能善为传承家庭事业,更能成为国家的良好公民。能像这样培植所求得的子女,才能符合药师如来慈悲加被的愿力。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又如生得儿女满堂,而尽是不肖之徒,既不孝敬父母,又不奉公守法,终日游荡,不务正业,结果耗尽财产,为非作歹,扰害人群;多生儿女而增添苦痛麻烦,试问有何好处』?身为佛子的求男求女,不特要使他们做个堂堂正正的人,更要使他们做个深信因果的三宝弟子,如此造成佛化家庭,使家庭中的每个成员,过著美满幸福的生活,那更不失求男女的真义!以佛法说,所谓男女,更有它的深义,不是世俗所说的男子女人,而是如《维摩经》所说的:『慈悲心为女,善心诚实男』。亦即要我们修药师法门的人,如何求得大慈悲与大智慧的实现,从而悲智双运的广行菩萨道,以与药师如来以及诸佛如来的悲智相应。
人生在世欲求,当然是很多的,但上所说四种,是最为人所求,但佛法的行者对此所求四事,不应只作通俗的看法,而应更作深一层来看,才符合佛法的精神!
庚二 免难益
辛一 百怪出现难
若复有人,忽得恶梦,见诸恶相,或怪鸟来集,或于住处百怪出现;此人若以众妙资具,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者,恶梦、恶相诸不吉祥,皆悉隐没,不能为患。
上次已说获福益,现在续说免难益。世间灾难,当然很多,因此下面分为五段,说出各种不同的灾难。
一、百怪出现难:当一个人生存得非常顺利而美满的时候,忽有种种的怪现象出现,是为将有不祥的预兆,其人不得不特别的注意,以免受到灾难的侵袭或困扰,现在佛告曼殊室利说:假「若复有」这么一个「人」,在他晚上或白昼睡觉的时候,「忽」然「得」到一个从来所未得的「恶梦」,或是「见诸」不同的「恶相」现前,「或」是有诸不祥的「怪鸟」,突然飞「来」聚「集」在屋前屋后,如中国俗说的乌鸦飞来乱鸣,就会有横祸现前,还有猫头鹰的到来,同样是不吉祥的,「或是住处百怪出现」,就是在自己所住的地方,平常日用的器皿,那怕才买回的新品,忽然的不碰自破,或是所住的房子,突然发生轰然的巨响,而又不知声音从何来,或是夜晚听到难听的怪声,使人感到毛骨悚然,或是觉得有人走来走去,起来看看又不见人影,或是饲养的狗子,无缘无故的狂吠。诸如此类的希奇古怪的现象,接二连三的发生,无疑是最不吉祥的。不是有灾难降临在自己身上,就是整个家庭会发生大的变故,不要以为这是迷信,不去理它,而是每有应验的。印顺大师《讲记》中举事实说:『近见报纸登载:有个外国人,养了一条狗,一天忽然跳出屋外,大声狂吠起来,主人跑出一看,整个屋子跟著坍下。据科学家研究,人们将发生不幸的事情,畜类可能有一种第六感官,可以预感得到』。是则科学亦承认有怪现象的出现,等于向人提出预先警告,一个自以为具有时代思想的怎可不信?当百怪出现的时候,最要紧的不要害怕,如果胆怯心怕,以为大祸临头,大有不知如何是好的话,那就真的会有不幸到来,后果可能不堪设想,如能见怪不怪,镇定愈恒,不为种种怪现象吓倒,反而可以安然的渡过,或是得到恶梦的「此人」,是个修持药师法门的行者,假「若」能「以」上面所指示的,备办各种美「妙资具,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虔诚称念药师如来的圣号,祈求药师佛的慈悲加被,所有「恶梦恶相」等「诸不吉祥」的事,自然就会「皆悉隐没,不能」成「为」恶梦者的祸「患」。佛力加被,当然是个消除灾难强有力的力量,但若知道万法唯心所现,只要我们善心一转亦会灾难化为吉祥;所以如何使心趣向于善,是为消除灾难的根本之道。
辛二 一切怖畏难
或有水、火、刀、毒、悬险、恶象、狮子、虎、狼、熊、罴、毒蛇、恶蝎、蜈蚣、蚰蜒、蚊虻等怖;若能至心忆念彼佛,恭敬供养,一切怖畏皆得解脱。
二、一切怖畏难:世间有各式各样的灾难,会使人感到无限的怖畏,如一一说出来那真多得很,现在总说为一切怖畏难。经中举出的几种是:「或有」地方发生大「水」灾,如世界各地每年不知发生多少次的水灾,而每一次的大水灾,财物的损失,固然不计其数,人命的伤亡,亦是很多很多,纵然有些灾民被救出,但因财物随大水而东流,须要救济的灾民,又得人们伸出同情的援手,使得勉强的继续的活下去。「火」灾,其灾情不亚于水灾,因为无情大火猛烧起来,一排排的房屋,立刻成为灰烬,屋内所有财物,无一不为烧光,使逃出来的人,悉皆成为灾民。「刀」灾,是指刀兵灾,古代战争,是用刀剑对抗,但是敌人杀人成性,一村一村的,一城一城的,皆给你杀个精光,不给你留个活人,所以一场战争下来,往往赤地千里,不见一个踪影,其灾情的惨重,亦不难以想像。现代战争用飞机大炮,甚至丢原子弹等,更会死伤千千万万的人。「毒」灾,是遭他人毒染所害,使你立刻的生命崩溃。「悬险」,是说一个人走到悬崖绝壁的地方,或是走上危桥及踏险坑时,稍为不注意,使你跌下去,就会粉身碎骨。「恶象」,象这一动物,看来很驯良,但有些恶象,或者是醉象,狂性发起来,见人就猛追,务必把你踏死而后已。『另外还有恶「狮」,猛「虎」,凶「狼」,犬「熊」和「罴」——即人熊等,都是兽类中最凶猛的一群』。不遇到这些凶猛的兽类,自然是你的幸运,设若遇到,鲜有不成为牠们一餐可口的美食。「毒蛇」,是含有非常剧毒的毒虫,一旦被牠咬到,没有不送命的。如澎湖海面有时出现的成千上万的海蛇,红舌吐信,鳞光闪闪,其中黑白杂纹的,其毒无比,其状亦极吓人,渔民发现到这含有剧毒的海蛇,没有不立刻远避,以免受到牠的伤害。「恶蝎,蜈蚣」,都是毒虫之类,假使遭牠咬到一口,大则丧身失命,小则亦会肿痛多时。『「蚰蜒」,俗称蓑衣虫,与蜈蚣同类,毒液渗入皮肤,立即起泡,发痛发痒』,使你难以忍受,或亦卧床数日。「蚊,虻」,在前已经说过,这里不再重述。遇到这样的灾难,总希望能够避免,但怎样才能避免?经中告诉我们:「若能至心忆念彼」药师「佛」,对药师佛加以「恭敬供养」,便能得到药师佛的加被,及忆念恭敬供养的功德,所有「一切怖畏」灾难,「皆」能「得」到「解脱」。
毒虫猛兽之类的外在灾难,所以会来伤害到人群,还是由于人群内在的毒心而来,如我们具有贪瞋痴等诸毒烦恼,特别是瞋毒的猛烈炽然,一旦瞋毒放射出来,不知多少人死在你的手里,这从每次战争,尤其近代的两次大战,不都是由一二人的瞋毒之所使然?所以在人与人的往来之间,往往听说某人心很毒,可见人类确具有内在的毒心,以致遭到外在的毒难。说老实话,猛兽毒虫之类,并不要伤害人,但从牠经验中,深知如不防范,会受人的袭击,为了自卫起见,不得不先向人扑来。如人对牠没有害心,甚至对牠表示友善,甚至供给牠的饮食,相信牠亦不会乱伤害人的。忆念药师佛所以得救,这不是什么空谈,或是使人壮壮胆,因为佛是以慈悲为本的,我们忆念佛,就可唤起自己的慈悲心,慈悲心的逐渐增长,毒害心也就消除,猛兽毒虫知你没有伤害牠的意思,牠亦望望然的离你而去,这就是忆念药师佛的效验!高僧传中告诉我们:很多古德在深山中修行,往往养几只老虎为伴,大德以慈悲心对待牠们,牠们亦很驯服的为大德服务,大德要牠走开就走开,要牠回来就回来,要牠看门就看门,何尝有伤害大德的意思?做人如欲真正消灾避难,如何从称念佛号中,以增长自己慈悲心,为最重要;假若一面念药师佛,一面瞋毒猛烈炽然,看到什么动物,立刻就去杀害,怎能解脱一切灾难怖畏?
辛三 内乱外患难
若他国侵扰,盗贼反乱,忆念恭敬彼如来者,亦皆解脱。
三、内乱外患难:任何一个国家的存在,总希望能够国泰民安,人民可以安居乐业,国家可以从事建设,达到国富民强的目的。但不论是怎样的国家,有时总不免有些内忧外患:「他国侵扰」,就是属于外患,如中国在近百年中,受到帝国主义者的压迫,受到东邻日本的侵略,受到北疆赤俄的祸患,列强想对中国的瓜分,使中国不知遭受多少苦难,使生命财产不知损失了多少。假定不是这些外患的纷至沓来,中国何至于贫弱到如此?所以有了外患来侵,执政者固应领导全民,予以强有力的抵抗,身为国家的公民,亦当向应政府的号召,不惜一切牺牲的,与敌人周旋到底,直至侵略者逐出为止。「盗贼反乱」,就是属于内忧,如中国历代所发生的流寇,到处打家劫舍,杀人犹如杀蚁,动輙十万八万,使得善良的老百姓,离家出走到处流浪,过著极为悲惨凄苦的生活,呻吟于水深火热中无以自拔;中国国民被压迫到过著怎样的生活,屈辱在怎样的情况之下,不难可以想像得到的,特别是在列强有谋于中国的时候,由于订立种种不平等的条约,全国经济都在列强的搾取之中,致使横行霸道的列强人民在中国,过著王侯贵族一样的生活,享受种种不应有的特权,而中国人民则呻吟在侵略者的侮辱、压迫,过著苟延残喘暗无天日的生活,侵略者根本没有把中国人当作是人看,在这样的内忧外患中应当怎办?以世俗说:国家一时遭遇到国难,国力达到空前的薄弱,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问题在于全国上下,有没有自立自强,刻苦自励的决心,有没有自己努力,要求站起的意志,因为国家的安危祸福,固由自己之所造成的,国家的转弱为强,也须依赖自己的力量,除此没有别的什么路好走。一般认为没有别路好走的,佛法认为还有一条捷径,那就是全国人民,特别是奉行佛法的佛子,若能「忆」持和「念、恭敬」、礼拜、供养「彼」药师「如来者」,所有内乱外患的灾害,「亦皆」能够获得「解脱」。要知一个国家所以会遭受到内忧外患,亦不是无因的,可说是自召来,中国说的『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正是显示这个道理。如政治的腐败,官员的腐化,贪污的风行,劣绅的强横,社会的不安,到处的紊乱,外人因此乘虚侵入,盗贼因此四处蠭起。国家领导者如依药师法门去奉行,励精图治,修明内政,一本爱护人民的仁心,时时为人民幸福设想,处处为人民利益打算,上下精诚一致,国力充份增强,内贼既不敢蠢动,外敌亦不敢侵入,所有国难岂不是皆得解脱?所以忆念药师如来,奉行药师法门,确是可以免除国难的!
印顺大师《讲记》中举例说:『元朝兵力最强,曾派兵东征日本,日本因国小兵弱,无力抵抗,非常著急,后来发动启建护国消灾法会,由全国民众集中力量,一致祈祷佛力加被,结果元兵两次进犯,兵船都被狂风吹覆,而日本的国难也得以幸免。可是后来,日本反转来侵略我国,终至酿成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也参加攻击日本,情势危急。日本也曾修息灾法,结果,原子弹仍然落在日本。所以,佛力的感应,应为系受人侵略,如侵略他人,那是罪有应得,除非确实认错,痛切忏悔,一切都没有用』,这实在是个非常重要的启示。如佛应于侵略者所感,那佛岂不成为侵略者的帮凶?何得称为慈悲的佛呢?因而奉行佛法者,如真欲得佛的感应,全国上下必须回心转意的向上向善向光明才可。假使一方求佛加被,一方仍穷凶极恶,侵略人国土,掠夺人财产,灭亡人国家,绝灭人种族,是不会得到佛感应的!
辛四 毁犯堕落难
复次,曼殊室利!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乃至尽形不事余天,唯当一心归佛、法、僧,受持禁戒,若五戒、十戒、菩萨四百戒、苾𫇴二百五十戒、苾𫇴尼五百戒,于所受中或有毁犯,怖堕恶趣,若能专念彼佛名号,恭敬供养者,必定不受三恶趣生。
四、毁犯堕落难:为佛子者必要受戒,受戒就得如法持戒,如不持戒而有毁犯,必然会要堕落恶趣,受诸恶趣种种苦痛,这在学佛者的立场说,这当然是一很大灾难。为了说明这点,特先说:「复次」,然后叫声「曼殊室利」说:假「若有」些「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从发心归依三宝那时起,「乃至尽形」寿,亦即到达这个生命结束为止,皆以三宝为所归依及笃信的对象,决「不」再去「事」奉或改信其「余」的「天」魔外道,「唯当一心」一意的「归」依「佛、法、僧」三宝。归依是进入佛门的初步,既然发心归依了三宝,就当诚心诚意的敬信三宝,绝对不得再去信仰其他宗教,或是东拜西拜的拜什么邪恶鬼神。要知做人要有中心信仰,不容三心两意的,时而信这个,时而信那个,如什么都信,那就等于表示什么都不信,还有什么意义?怎能从信仰中得益?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如有人说什么三教同源,五教同源,即是外道邪说,切不可信!或有人说:信了佛不能连财神爷都不要。须知佛法是丰富的宝藏,求财求寿求男女,佛教中样样现成,都能满足众生的心愿;何必供养非佛教的财神?信佛而不皈依魔外,为皈依三宝最根本的原则』。每个皈依三宝的弟子,如你自认是真诚皈依,就得切记不得奉事余天!
发心皈依三宝以后,接著就要「受持禁戒」。『戒为五乘之基』;不论是修世间法,不论是修出世法,不论做在俗佛子,不论做出家佛子,受戒是绝对不可少的要著。《遗教经》说:『能持净戒,是则能有善法』,一切善法功德,皆从净戒而生,假定不修戒行,就谈不上会得什么善法功德,所以经接著说:『若无净戒,诸善功德皆不得生』。很多皈依三宝者,亦知戒的重要性,正因感到戒的重要性,反而觉得不敢受佛戒,以为受戒而不能守持,其过失是非常重大的。受戒而犯戒,过失很重大,一点也不错,但要知道佛法所说的杀、盗、淫、妄四根本戒,不论你有没有受戒,如果违犯四根本戒,同样是有过失的,并不因你没有受戒,就以为没有罪过,因这不仅是佛弟子所当受的戒,亦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律,怎可随便违犯?假定有所违犯,国家的法律亦要制裁,社会的大众亦要指责。当然,未受戒而不守戒律,违反人生的道德,过失自是不能免,但若受戒而毁戒,不但违反做人的道德,更加破坏佛制的罪恶,所谓罪加一等,其过失当然很重,将来堕落恶趣,所受灾难苦痛,甚于洪水猛火,是以受戒就当持戒,不得对戒掉以轻心,这是极为重要的!
由于为佛子的身份不同,所以所受的戒,有「五戒、十戒、菩萨四百戒、苾𫇴二百五十戒、苾𫇴尼五百戒」的差别。五戒,是在家二众所受的戒,就是杀、盗、淫、妄、酒。前四为性戒,后一为遮戒。十戒,是出家沙弥、沙弥尼所受的戒,于五戒之外,再加不著香花鬘、不香油涂身、不故往观听及作众伎乐、不坐高广大床、不非时食、不捉持生像金银等物。十戒,假定是指十善法戒,那就通于出家在家共所遵守。菩萨四百戒,有译为一百四十戒,《梵网经》说有十重四十八轻戒,《瑜伽菩萨戒经》亦说有四重四十三轻,《优婆塞戒经》说有六重二十八轻。此中说四百戒,可能是约数;大乘菩萨戒,实则是有无量无边的,苾𫇴二百五十戒,如常说。苾𫇴尼戒,通常说为三百四十八戒,现在说为五百戒,是指大数而言。对此戒条的数目,不要过份的执著,或是由于翻译的不同,或是由于开合的有异,其意义没有什么差别,要为行者的如何严格守持。
如上所说的戒别,不论是属那类的,能够严持不犯,当然是最好的,设「或有」所「毁犯」,知道犯戒罪重,必会有所「怖」畏,恐将「堕」落「恶趣」,那时应怎么办?依通常说法,看犯戒轻重,应如法忏悔。现在经说:犯戒的佛子,「若能专」心一意的,称「念彼」药师「佛」的「名号」,并且至诚的「恭敬供养」药师如来,依此善根功德及药师佛的愿力加持,犯戒罪垢可以消除,那就「必定不受三恶趣生」,免除三涂痛苦灾难。
念佛及供养佛,所以不堕三途,原因犯戒行人,有了怖畏之心,且这念心非常真切,感到自己无限惭愧,为什么做出违反净戒的事,现我知道错了,恳求佛陀加被,让我发露忏悔,从今以后不敢有所违犯,像这样的念佛供养佛,慈悲为怀的佛陀,自然为你证明忏悔,让你有个自新机会。如不痛切的惭愧忏悔,泛泛的念佛供养佛,其罪能不能消灭,还是个大问题。因惭愧忏悔而得佛力加持,虽不再到三恶趣受生,现生要想得到生死解脱,乃是不可能的。所以受了净戒,最好严格守持,不得丝毫违犯。
辛五 女人生产难
或有女人,临当产时,受于极苦;若能至心称名礼赞,恭敬供养彼如来者,众苦皆除。所生之子,身份具足,形色端正,见者欢喜,利根聪明,安隐少病,无有非人夺其精气』。
五、女人生产难:世间有了男女的结合,必然会有男女的结晶,那就是女方的怀孕,在人而言人,这当是好事,因为夫妇结合,就是希望生男育女,以延续家族的生命。「或有」这么一个「女人」,怀胎十月期满,「临当」生「产」的「时」候,如果顺利的话,麟馨儿很快出生,自不会有什么苦难,但若遇到难产时,必会「受」到「极」大的痛「苦」,这是妇女们所难以避免的。生产的难易有人说初胎总是较为难的,因从来没有经验,加上心理的恐惧、紧张,生理上受到影响,胎儿难以出生,当然非常痛苦。初胎有了经验,不再有所紧张,以后生产就不会太困难。如以佛法说,有的来投胎的,是自己的冤家,特来找苦给你受,那就是宿业所感,像在这样难产的情况下,假「若能」够「至心称名、礼赞、恭敬、供养彼」药师琉璃光「如来者」,一切难产的「众苦,皆」能得到消「除」。所以吾人出生的这天,虽可说是自己的诞辰,而实就是母难日,为人子女者,对于父母,特别是母亲,应当诚心诚意的孝敬,以报母亲的深恩,假定不是这样,反对父母忤逆不孝,其罪真是无边。
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关于难产的问题,《印光大师文钞》曾讨论到:生产的苦痛,可能是未到时间就急于要生,用力过度所致。故一般均教产妇静躺休憩,不要著急,待时间一到,如顺水推舟,自然不苦。若对佛教有信仰的,则劝其诚心称念药师圣号,观想佛的相好庄严,微妙功德,各种苦难便可冰消。有的人说:产房污秽,不可念佛,其实这完全错误,佛菩萨是大慈大悲的,若见众生苦难,不管处于最污秽的环境里,也会莅临救济。如慈母看见爱子误坠毛厕,绝不会厌恶他的龌龊,而袖手旁观,不予援救的。佛菩萨视一切众生如爱子,尽管在生产时,皆应诚心念佛圣号,佛一样可以俯垂加护,令其离苦得乐』。是以妇女在难产时,最好多念佛菩萨圣号。
果能多念药师如来的圣号,不但产妇免除难产的痛苦,而且「所生」的「子」女,也是极为美满的,真是所谓母子得安,悉皆有福。如所生子,本来可能丑陋残病的,因母亲礼佛念佛的功德,也就「身份」诸根「具足」,不会有六根不具的缺陷,而且所长的「形」貌「色」相,都很「端正」庄严,没有什么塌鼻子歪嘴巴的现象,不论什么人「见」到他,都对他生起高度的「欢喜」心,真是所谓人见人爱。不但外在的相貌好看,而且内在的心灵,亦是一个「利根聪明」的人,不会是个呆头呆脑的白痴。出生以后,从婴儿到孩童,乃至长大成人,在一期生命过程中,总是「安隐」无事的「少病」少恼,保持身体的相当健康,「无有非人」能来「夺其精气」。非人就是鬼魅,常感饥渴之苦,往往会得夺取婴孩的精气,以活他们的生命,是以能念药师如来圣号,确能除女人生产的苦难。
丙三 德行叵思
丁一 信解难得
戊一 问答决定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如我称扬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所有功德,此是诸佛甚深行处,难可解了,汝为信否』?
在如来开示的一大段文中:初明依正行愿,次明善巧方便,前面都已详细的说过,现在最后说明德行叵思。德指如来所有的无边功德,行指如来所有的各种愿行,佛的功德愿行,皆不是我们所能想像或说得出的,所以经中每说为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佛的功德愿行,在一般浅智者听来,当然是难以信解的,对这难信难解的德行,假定能够信解不疑,自是极为希有难得的,亦是值得予以高度赞叹的。对这问题,首由佛与阿难互相问答以增信心。
当「尔」之「时」,就是佛说完女人生产难的时候。释迦「世尊」突然「告」诉「阿难言:如我称」赞宣「扬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所有功德」,当知「此是」十方「诸佛」最「甚深」、最微妙、最为第一的「行处」,一般众生实在是「难可解了」的,「汝」阿难听了能不能「信」受?在此所当注意的,就是前面论说任何论题,都是佛对当机者的曼殊室利说,现在为什么忽然告诉阿难并问他相信不相信?原因曼殊室利在菩萨群中,智慧是最高最深的,而且对于诸佛德行有了相当的悟证,当会相信而无所怀疑的。阿难虽被尊为多闻第一,但对诸佛甚深德行,是不是能够信受,自是一个问题,所以特告阿难并问能否信受。阿难具足应名阿难陀,中国译为庆喜,在俗是佛的堂弟,出家是佛的弟子,在他诞生的那天,正是佛陀成道的一日,不但释迦族的人,都感到无限欢喜,就是龙天亦感到欢喜,所以立名庆喜。到佛成道以后二十年,亦即阿难二十岁的时候,发心从佛出家,成为佛的弟子。由于他的非常聪明,而记忆力又非常好,不论佛说什么大法,听了都能记忆不忘,确是一般人所不能做到的。亲从佛闻的固然记得,就是从诸长老以及同辈的法侣听来的,亦能无讹的记得清清楚楚,不管经过好久的时间,都不会忘记一字一句。正因他有这样的特长,所以佛灭结集法藏时,尽管迦叶对他有所不满,但仍然缺少不了他,是以向说所有经藏,都是阿难结集出来的,我们今天得以读诵听闻经典,不得不对阿难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上来所说药师佛的功德愿行,不是药师佛所独具的,而是诸佛所共有的,所谓佛佛道同,所以说为诸佛甚深行处。甚深行处,是诸佛的境界,不但佛所证得的法体,是甚深最甚深难可解了,就是佛所起的种种方便妙用,亦是极广极深难可通达的。如是甚深的行处,凡夫确不易信受,因这不是凡夫的心境,阿难尊者不唯是多闻第一,而且信心亦是很深厚的,所以佛特假藉与阿难的问答,开示在法会大众以及未来众生,希望大家皆能信受这甚深行处。
佛陀对于论题的宣说,虽有无量无边那么多,但归纳起来实不外于境行果三者:有的经中详细的说这三者,有的经中只说境相的差别,有的经中只说行门的修行,有的经中只显果德的殊胜,这完全看当时听众作著不同的宣说。至说这三者的深浅,当然果德是最甚深的,因凡夫从来不曾有过这个体验,所以听来难以解了。诚如《法华经》说:『诸法实相,唯佛与佛乃能究竟』。不说具缚凡夫,地前三贤菩萨,无法了解这甚深行处,就是到了等觉阶位,亦如隔云望月那样的,还不能真实的全部了解。对佛的甚深行处,不能以智慧测度,不能如法的了解,这是程度的不够,自不能有所责怪,不解而又不信,那就要不得了,所以首应对它信受,进而再求有所了解。《法华经》说:『除诸菩萨众,信力坚固者』。《瑜伽戒本》说:『若诸菩萨安住菩萨净戒律仪,若闻甚深最甚深处,心不信解;菩萨尔时应强信受,应无谄曲,应如是学:我为非善,盲无慧目,于如来眼随所宣说,于诸如来密意语言而生诽谤。菩萨如是自处无知,仰推如来,于诸佛法无不现知』。所以为佛子者,对于佛陀所说,都当信受不疑,不得因自己的智慧狭劣,程度不够,予以否定不信,甚而至于诽谤。当知佛陀的崇高圣格及无边德行,确是值得我们深信的,有了深切的信心,就可逐渐的解了,假定信心不具,要想了解佛的甚深行处,自然是很困难的。经中常说『仰信如来』这话,是以我们对佛法中的任何论题,在未获得决定性的了解以前,应当至诚的仰信如来,确信佛是不会欺骗我们的,佛的功德愿行确是甚深最甚深的!
本经所说药师如来以及诸佛功德愿行并所起的慈悲济世利生方便等的妙用,固然是难可解了难以信受,就是《法华经》亦说『其智慧门,难解难入』;《弥陀经》所说极乐世界的依正庄严,亦是难信难解的大法,不是上根利智的,佛不为之开演的,所以说法度生,在佛方面,不是随自心意,要怎样说就怎样说,而是要『观机设教』的,众生能接受怎样的法,就对他说怎样的法,方能得到佛法的实益。当然,像这样的说法利生,唯佛与佛才能做到,不是一般说法者所能,虽则如此,但佛法不能不弘扬,因或有人听了能够解了,并不是对闻法者完全无益的!
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教化众生,给他讲唯识,给他分析自然现象与心理活动,倒还容易接受;进而论到菩萨行门,观照缘起性空,不生不灭真性,还不难信解;如说到佛果的境界,那就太高深,太难解难信了!佛法的境行果,是有其一贯性的;从境相的分析,到行门的陈叙,到果德的阐发;约众生说,也即是由可思议到不可思议,由易信解到难信解』。这可说是说法的层次,逐步的由浅入深,引到最高的佛境,使众生对佛德有所景慕,从而求如实的了解,确切的实行,终于如佛一样的,证入甚深的行处,完成佛果的德行。
阿难白言:『大德世尊!我于如来所说契经,不生疑惑;所以者何?一切如来身语意业,无不清净。世尊!此日月轮,可令堕落;妙高山王,可使倾动;诸佛所言,无有异也。
佛既问到阿难,「阿难」就如实的禀「白」佛「言:大德世尊!我于如来所说」的甚深「契经」,是能决定信受,从「不生」起任何「疑惑」。大德是中国话,印度叫婆檀陀,亦有译为尊者,是对佛的尊称,因佛福智圆满,故特尊为大德。严格说来,一般佛弟子,不得称大德,可是到了末法时代,将这极为尊重的称谓,随便滥用起来,不但出家人叫做大德,连在家人亦称大德,岂不有辱大德的尊称?契经的契,有契理、契机的二义。意显佛所说的法:没有一句不契合真理的,与真理不相应的话,决不会说;没有一句不契合根机的,与根机不相应的话,亦不会说。古德说的:『上契诸佛之妙理,下契众生之根机』,就是此意。
阿难是位声闻行者,在当时还是个初果声闻,对佛所说的甚深行处,怎么能够做到深信不疑的程度?所以问「所以者何」。阿难亲向佛陀表达自己的信受不疑说:「一切如来身语意业,无不清净」。原因『如来的动身发语,以及起心动念,一切三业妙用,无非是清净法界的等流,无非是慈悲智慧的表现』,没有不清净的。以口业说,诚如《金刚经》说:『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所说那有不值得信受?你释迦佛是如此,十方诸佛皆如此,所以一切如来三业无不清净。从阿难的这一表白,可知阿难并不是真正信解诸佛甚深行处,但因深信佛陀从来没有说过假话,所以对佛所说如来果德的甚深行处,亦就认为确实是如此的,不会有丝毫的疑念。
原来吾人对于任何事理的相信,主要是从两方面来的:一是亲眼所看到的,而且看得非常真切,或是运用自己智慧,对于道理加以推究,发现其理确实如此,必然就会确信事实是这样的。二是信任他人所说的话,认为他人所说确实是如此的,因这人从来有其高度的信用,不曾对人说过一句假话,是以对他所说深信不疑。
佛的清净三业,亦叫做三不护,就是佛的三业活动,无不如法如律的内外一致,没有任何过失可以为人发现,亦即所谓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还要掩护覆藏做什么?阿难出家后就为佛的使者,行影不离的接近佛陀,佛陀的一举一动,无不看在阿难的眼里,从来没有发现如来有什么身心不如法的活动,因而对佛高尚而纯洁的圣格,信无疑惑,由于深信佛陀的圣格,所以对佛所说药师如来果德的本经,也就无所保留的深信不疑。
阿难恐自己所说的话不够真切,特再以喻坚定自己的所说,所以又称一声「世尊」!然后说:「此」天空中的「日月轮」,在天空中运行,本是不会堕落下来的,假使有一天「可」以「令」它「堕落」下来,而诸佛所说的话,绝对是真实可靠的;再如为世界中心的「妙高山(须弥山,或须弥卢)王」,安然不动的树立在那里,本是不会倾动的,假使有一天「可」以「使」它「倾动」起来,而「诸佛所」说的话,绝对是真实不虚的,「无有」变「异」的可能。由此证知阿难对佛所言,深信到了什么程度。
戊二 信谤德失
世尊!有诸众生信根不具,闻说诸佛甚深行处,作是思惟:云何但念药师琉璃光如来一佛名号,便获尔所功德胜利?由此不信,返生诽谤;彼于长夜,失大利乐,堕诸恶趣,流转无穷』。佛告阿难:『是诸有情,若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至心受持,不生疑惑,堕恶趣者,无有是处。
佛所说法既都契理契机的,当然是对众生有益的,特别是说诸佛甚深行处,更是有益于众生,而且是令众生得到究竟利益的,听者对此信或疑谤,其功德和过失,自有很大不同,现由阿难说明这点,好让众生避免谤法的过失而得信受的功德。
阿难又尊称一声「世尊」!然后对佛说:世间「有诸众生」,由于「信根不具」,听「闻」了所「说诸佛甚深行处」,心里就「作」这样的「思惟」:为什么(云何)「但念药师琉璃光如来一佛名号,便获尔所功德胜利」?尔所,是那么多的意思。尔所功德胜利,就是那么多的微妙功德和那么多的殊胜利益。功德胜利是人人所要得的,但并不那么容易得,是要广修善行才能得的,现说只念一句佛号就能得到,理想固然理想,很难令人取信,因从现实世间看,不论什么有益事,都要经过一番努力,然后才能得到。「由此」一念的想像,认为是不可能的,于是对此有所疑惑,「不」能予以「信」受,不特不信,「返」而「生」起种种「诽谤」,说是诱惑欺骗人的,或是根本不合理的。殊不知诸佛甚深境界,不能从表面去看,亦不能以凡情测度,或以小小慧推究,如智慧深刻的话,不难从推理中,得到如实信解。有诸众生不信生疑,不是佛说不合于理,而是自己智慧不够。《解深密经》说:『诸如来无量智慧所知如海,而我知见如牛迹水』。以牛迹这么小的智慧,怎能测度无边佛海的甚深境界?
本来,现在信受不了,可以暂时保留,以待智慧增进,可是不作此图,返而生大诽谤,其过失很大的。佛法中有两句话说:『宁将此身堕地狱,不谤如来正法轮』。是以不论为佛子或非佛子,谤法是绝对不可以的,如果谤法的话,那就要堕于黑暗的长夜中,且「彼」谤法者,「于」漫漫的生死「长夜」中,得不到佛光的照耀,「失」去极「大」的「利乐」!这不是佛不慈悲你,而是你不信佛的话,佛光就是照耀在你的面前,对你亦是没有用的。如瞎子见不到光明,不是光明不照著你,而是你不能接受,怎能怪光明不在你前?佛光也是如此,你不信受佛言,怎说佛不慈悲?在漫漫的生死长夜中,不是在人天路上来往,而是「堕」落在三「恶趣」里。三途易入难出,这一堕落,不是短时期的,而是「流转无穷」,永远求出无期。《般若经.赞毁品》说:『一切功德赞叹经典为大;一切过失以毁谤经典为重』。我们对于经典,岂能任意毁谤?
阿难虽呈说了毁谤的过失,但没有说到赞叹的功德,现由佛陀亲自说出,所以接著佛陀苦口婆心的「告」诉「阿难」说:「是诸有情」,特别是人类有情,假「若」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立刻生起清净信心,「至心」诚意的「受持」忆念不忘,并且如法恭敬供养,绝对「不生」一念「疑惑」,确信药师如来的行愿功德是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的,那当然极为难得,而且会有很大的功德,如果仍然有人说他会「堕」于「恶趣者」,绝对没有这样的道理,所以说「无有是处」!
不特药师佛,功德巍巍的,悲愿无尽的,任何一尊佛,无不是如此,所以忆佛念佛,都有很大功德,消除无始罪障,所以到了生命结束时,仗你功德善根力,佛的慈悲加被力,不是接引你到净土中去,就是上生到天上人间,那里会得向恶趣堕落,受诸痛苦的袭击?是以吾人对佛,应该至心信受,深信佛决不会舍弃我们的,时刻都以佛光照耀著我们,希望我们早日离苦得乐。
戊三 信解希有
阿难!此是诸佛甚深所行,难可信解;汝今能受,当知皆是如来威力。阿难!一切声闻、独觉,及未登地诸菩萨等,皆悉不能如实信解;唯除一生所系菩萨。阿难!人身难得;于三宝中,信敬尊重,亦难可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复难于是。
对佛甚深行处,信谤德失很大,如前所说已知,但是真能信解,又是怎么回事,现在特予说明。佛陀到此又叫声「阿难」!然后对他说:如上我所说药师如来无边功德行愿,不是药师如来一佛的境界,而「此」乃「是诸佛甚深」悲智「所行」的究竟境界,一般根钝智劣的众生,确是「难可信解」的,他们不能信解,并不足以责怪。说老实的,不特一般众生难以信解,就是你阿难本亦无力信解的,「汝」阿难现「今」所以「能」够信「受」,并不是你本身有这样的智力,「当知皆是如来」的「威力」加被,才能这样的信受不疑。进一步说,不但你有学声闻无智可以信解,就是断除烦恼,证得小乘极果的「一切声闻、独觉」所有的智慧,亦不能信解佛的甚深行处。更进一步说,不特小乘行人无法信解,就是大乘菩萨行者,在「未登」上初「地」以前的十住、十行、十回向三贤位的「诸菩萨等」,对于诸佛甚深行处,「皆悉不能如实信解」。为什么?因诸三贤位的菩萨,无明还没有破除,般若还没有开显,对佛的甚深行处,尚未能有所体验,当然没办法信解。登地以上的菩萨,运用般若的胜慧,部分的证得法性,体验到甚深行处,对诸佛的甚深行处,才能如实的信解,但亦部分的信解,还不能圆满信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如实信解?「唯除一生所系菩萨」。一生所系菩萨,就是等觉大士,显示他于下一生就可成佛,只有现在这一生,尚为烦恼之所系。如释迦佛在未降生到人间来成佛前的一世,是为一生所系菩萨;再如现在居于兜率内院的弥勒大士,亦是一生所系菩萨。
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如实信解,是真实的、亲切的确信,和彻底的、明了的体解。如一瓶醋,祇听别人说是酸的,虽然可信,但不够确切实在,必须亲自尝了一口,然后才确实知道它是酸的。我们平常的信,祇是一种仰信;相信佛、菩萨、祖师等,均属仰信,即由尊敬仰慕而起信。对于佛果的功德,凡夫固然不能如实信解,就连二乘圣者,地前菩萨,也都未能如实信解』。可知如实信解,并不是件易事。前面阿难虽说:『我于如来所说契经,不生疑惑』,但亦只是仰信,不得说为如实信解。
如实信解既是这样的不容易,为了使人对佛甚深行处有所信解,特再展转的从难得中加以说明:如在生死轮回中的各个生命,最难得的无过于人类的生命,所以经中到处说「人身难得」。人身难得,是每个佛子所熟知的,亦是佛陀所常强调的,事实更是确实如此的,常闻佛法的无不知道,在此不再多说。得到人身当然是很理想的,但以人身而「于三宝中」,生起「信敬尊重」心,同样是不容易的,所以说「亦难可得」。当知信敬三宝,不但自己要有深厚的善根,还要有三宝住在世间,有三宝住世而没有善根,固然无法信敬三宝,自有善根而没有三宝住世,同样没有因缘信敬三宝,岂不证明信敬三宝很难?如今三宝尚还住在这个世间,但全世界的人有几个信敬三宝?不说整个世界的人群,就以二百余万人口的新加坡来说,真正信敬三宝的又有几人?是以得人身而又信敬三宝的,应生大庆幸心!信敬三宝固然不是一件易事,但这还不算是最难的,难中最难的无过于听闻药师如来圣号而信解不疑,所以说:「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复难于是」!现在诸位得闻药师佛的圣号,确实是有很大善根的,不要小看了自己,必要如实的信解,唯有如实的信解,才能真正得到闻佛名号的无边功德及最极殊胜的利益!
丁二 功德无尽
阿难!彼药师琉璃光如来,无量菩萨行;无量善巧方便;无量广大愿;我若一劫,若一劫余而广说者,劫可速尽,彼佛行愿,善巧方便,无有尽也』!
诸佛甚深行处,所以难信难解,原因佛果功德,有无量无边那么多,一般以为不可能的,但这确是事实,不由我们不信,为了促进我们的信解,特再显示佛功德的不可量。佛又叫声「阿难」!我告诉你:「彼药师琉璃光如来」,在果位上所以会有无量无边那么多的功德,原因在过去行菩萨道的因行中,曾经修了「无量」的「菩萨行」,曾经发了「无量」的「广大愿」,到了成佛的时候,又运用「无量」的「善巧方便」,度化所当度化的众生,使他们了生死得解脱。善巧方便,严格说来,不但成佛后会用各式各样的方便,摄化各类不同的众生,就是在因中行菩萨道的时候,亦用种种善巧的工夫,达到究竟成佛的目的,假定没有方便怎行?证知这是通于因果的。太虚大师的《讲记》中说:『无量菩萨行,唯是因行;无量广大愿,则贯彻无量菩萨行与善巧方便,总摄因果』。
若因若果所有药师佛的功德,释尊对阿难表示说:「我若」以「一劫」或「一劫余」这么久的时间,「而」来「广说」药师如来所有功德,是亦没有办法可以说得完的。原因「劫」的时间,不管是怎样长,甚至百千万亿劫这么长的时间,总有办法「可」以使之「速尽」的,但「彼」药师「佛」的广大「行愿」及无量「善巧方便」,却是「无有」穷「尽」的,教我怎能说得完?从这几句话中,可以看出药师佛的因行与果德,确是无穷无尽的,我们怎能不信解?在此,佛对阿难特别说出这样的几句话,目的在于增益我们的信解,而佛慈悲亦从此中流露出来!
乙二 菩萨宏传
丙一 开示宏通
丁一 救病难以延命
戊一 说延寿法
己一 起说
尔时,众中有一菩萨摩诃萨,名曰救脱,即从座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曲躬合掌而白佛言:
本经正宗分,共分三大段,如来开示的一段,在前面已经说完,现在来讲第二段,科文叫菩萨宏传。佛所开示的药师法门,对众生有这样大利益,假定不为之继续宏传,岂不有负佛陀的慈意?所以必有菩萨,发心出来宏传这一法门。
「尔时」,就是当尔之时,亦即佛陀说了药师如来功德无尽的那个时候。在法会听「众中,有一」位「菩萨摩诃萨,名」号叫做「救脱」。菩萨的圣号,是依德立名,从这位菩萨所立的圣号看,可知他是以救脱众生脱离苦难为他的唯一任务,不能不说是极为难得的。为什么由这位菩萨出来宏传?『因药师世尊的精神重此,所以代佛宏扬消灾延寿一门,由这位救脱菩萨来负担』。
这时救脱菩萨,「即从」自己的「座」位站「起」来,依著佛教请法的礼仪,「偏袒」右边的「一肩,右膝」跪「著」在「地」上,恭敬至诚的「曲躬合掌,而」向「佛」禀「白」他所要说的意思。下面正明他的所说。
己二 正明
庚一 病患垂危
『大德世尊!像法转时,有诸众生,为种种患之所困厄,长病羸瘦,不能饮食,喉唇干燥,见诸方暗,死相现前;父母、亲属、朋友、知识,啼泣围绕。
任何一个生命的出现,总望自己的寿命延长,谁也不愿早日结束其生命,这从各个生命的活动,不难清楚的可以看出,人类要求生命延续,可说更是无限强烈,所以不论在怎样恶劣环境下,只要有一线生存机会,都要为生命生存而挣扎,决不甘心让大好生命结束。可是在这浊恶世间,我们这个危脆生命,随时随地可能遭遇灾难,以结束自己的生命,因而如何得以消灾延寿,就成为人类共同要求,是为不可否定的事实。在种种灾难中,能结束生命的,先说救病难以延命。
病是任何人所不可避免的,因而救脱菩萨在此特别对佛说:「大德世尊」!到了佛灭千年以后,所谓「像法转时,有诸众生」,或因善根的浅薄,或因业障的深重,以致「为种种」病「患之所困厄」。诸众生,虽说可指六趣一切众生,但在这儿以人类为主。众生亦可称为有情,但范围有宽狭不同:有情专指具有精神活动的生命说,没有精神活动的植物,固也可说它有生命,然而不得说为有情;众生乃五蕴众缘之所合成,不特有情的动物叫做众生,就是无情的植物亦叫众生,因诸植物亦是众缘和合而成的。
像法转时众生有病,是说到了这个时候,由于法弱魔强,病患特别的多,并不是说像法以前的人没有病。从人类发展史去看,时代越向前推进,人类的病患越多,所以特别说为像法转时。「长病」,是说一病很久,或是数月,或是数年,由于时间拖得太久,病躯一天天的「羸瘦」,真是所谓骨瘦如柴,原因是在病中,「不能」受用「饮食」。如有人病重或病久,不论什么珍馐美味,都没办法吃进肚里,身体怎能不渐消瘦?有人病得太重,不断的发高烧,致使「喉」咙口「唇」,被烧得「干燥」起来,连话都没法说出,你说病患苦不苦?不特如此,有时热得眼花潦乱,「见」到东西南北「诸方」,只是一片黑「暗」,没有一线光明,无疑是「死相现前」的状态,生命当不久于人世。到了这个时刻,不特自己感到病苦,怖畏堕落恶趣,就是「父母」以及兄弟、妻儿等眷「属」,并诸「朋友、知识」(知识是指师长等),看到他的病势这样沉重,医药已经不能挽救他的死亡,所以「围绕」在病人的前后左右,感于即将与病者死别,不禁悲从中来,「啼」哭啜「泣」不已。生者或以为是与病者离别,自然流露出的一种悲伤感情,殊不知这种表现,不特无益于病者,反而增加病者的苦痛,所以在病者将要生命结束时,最好是不要对病人哭,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当一个人将要临命终时,痛苦总是免不了的,只是轻重不同而已。『可是最苦痛的,是上有父母,无人奉养,下有儿女,无人抚育,或年轻的恩爱夫妇,难离难舍,或财富多而放不下,这才是临命终时的最大苦痛』。因此,在生命之火将要燃尽时,要想减轻痛苦或没有苦,必须了解『生者必死』的真理,世间没有不死的人,死有什么可怕?为什么要痛苦?
庚二 神识受报
然彼自身,卧在本处,见琰魔使,引其神识,至于琰魔法王之前;然诸有情,有俱生神,随其所作,若罪若福,皆具书之,尽持授与琰魔法王。尔时,彼王推问其人,计算所作,随其罪福而处断之。
现实生命告一段落,不是生命就算结束,还要去受新的生命,亦即要随业受报的。讲到神识受报,说来并不简单,但为使人易解,救脱菩萨特通俗说。当父母及诸有关的人对他哭时,「然彼」病者「自身」,还是「卧在本处」的病床上,由于死相的现前,前一刹那昏迷不觉,后一刹那即「见琰魔使」者,来到他的面前,拘「引」他的「神识,至于琰魔法王之前」。神识,在此是指第六意识,不是指的第八阿赖耶识。因当病人闷绝或昏迷过去,一般以为病者已死,殊不知并没有真死,有时还会苏醒过来,原因第八阿赖耶识,还在执持个己生命,假定第八识不再执持生命,没有再苏醒过来的可能,是为生命真正结束。
琰魔使,是琰魔法王的使者,等于人间衙门里的差役,形相非常古怪凶恶,死者看了极为可怕。亦如人间凶煞恶煞的狱卒,不由得你不随他去。琰魔王,是中国民间俗说的阎罗王。如一个很恶的人,对人非常的凶狠,别人没办法对他,就说将来到阎罗王那儿和你算账,或说到阎罗王前看你还狠不狠?诸如此类的说到阎罗王。印顺大师《讲记》中说:『琰魔,中国俗称为阎罗王,义译为平等王或双王。据说,有兄妹二人死后受生地狱,分掌统治罪人的职权,故称双王;因对罪犯的判罚公平,铁面无私,不徇人情,所以又名平等王』。
至于说到法王:最高的法王,当推尊佛陀,因佛于一切法得大自在,没有一法不无碍通达的;其次转轮王,亦称为法王,因转轮王推行十善法以治理世间,使每个人都能奉行十善,人与人固能和乐相处,社会亦维持得异常安定;再次琰魔王,亦称为法王,因他治理地狱的罪犯,确是执法如山的铁面无私,赏善罚恶的公正不阿。以上三者虽皆可以称为法王,但其意义有著很大的差别,地位亦有高低的悬殊,不能听到法王就以为是一样。
琰魔王对死者的审判,不是随自己的好恶,要怎样的判就怎样的判,而是随罪人本身所造的善恶以处断的。罪人所造的善恶,琰魔王怎么知道?原来每个「有情」,一向有个「俱生神」,形影不离的跟著生命转,「随其」生命「所作」的事情,「若罪若福」,或善或恶,「皆」丝毫不漏的「书」写下来,比自己日记所记的还要清楚,所以在生命结束后,到了琰魔法王的面前,「尽持授与琰魔法王」,没有丝毫的隐瞒。当「尔」之「时」,就是在罪人呈报的时候,「彼」琰魔「王推问其人」,并且根据他的记事册,「计算」他平生「所作」的善恶,看看究竟是善多还是恶多,然后「随其罪福」的轻重,无私的如法的「处断」他应受怎样的果报,加以严格的执行。
见琰魔使的拘引以及受到琰魔王的执法审判,一般以为真实是这样的,在没有完全死亡尚在昏迷的阶段,一旦苏醒过来,还能清楚记得,因而对这深信不疑,以此作为做人之戒!使人止恶行善来说,当亦有它相当作用,不然做人尽是作恶,不知要将这个世界搞成什么样子!现在唯物论者,高喊破除迷信,灌输毒素思想,否定善恶因果,造成世间大乱。如有些地区的青少年,受到严重的腐蚀毒害,不息的发生斗争与破坏,甚至到处撒泼放赖,横冲直撞的欺负弱小,侮辱妇女,开口就骂,动手就打,或者聚赌,或者酗酒,或者结帮成伙,或者纠党行凶,天天不务正业,四出破坏抢劫,像这样坏到透顶的社会风气,不都是由于不信善恶因果所造成的吗?这股歪风邪气让它蔓延下去,不特会造成社会不安定,使人竞向犯罪的道路奔驰,而且会造成整个世界,趋向全面崩溃的边缘!
不过依佛法的真义说,这种种的不好现象,是将死前业相现前。因为生前所作所为,不论是善或者是恶,当正在造作时,或不觉得怎样,可是到了这时,一幕一幕的,浮现在心前,好像看电影一样,否认亦否认不了,不得不认为真实。原因我们众生,依照唯识学说,各有一个第八阿赖耶识,能将前七识熏习下来的善恶种子,完整无缺的保留下来。前说俱生神记录善恶罪福,就是八识的熏习作用。善恶一切种子,熏习在赖耶识中,虽说有时自己亦不记得,但在没有感果以前,总保存在那儿不失,决不因你忘记,就会失去而不感果。印顺大师《讲记》中说:『一举一动,做善做恶,都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在自己的八识库藏中;没有化为现行前,永远保存在那里,到将要死亡的时候,就会完全显现出来。特别是作恶的,如宰羊杀猪为业,临死时,所见的都是猪羊向他讨命索债;好杀青蛙的,见到满地尽是青蛙,向他叫嚣吵闹。所以本经所讲见琰魔王使者等等,祇是业相在心识中显现,并非真情实景。若果真造了恶业,死后当然要堕落恶趣,受种种苦逼的。假使一落琰魔死王手中,是再也不能复活』。
庚三 作福续命
时彼病人亲属、知识,若能为彼归依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请诸众僧,转读此经,然七层之灯,悬五色续命神幡,或有是处,彼识得还。
病人经常入于昏迷的阶段,离于死期当然不会太远,一般认为没有办法再活下去,甚至医生亦说没有一点希望,只好为其准备后事,然而事实有所不然,赖耶还在执持生命,如能本于佛所开示的药师法门去行,仍有复活的可能,生命可再予延续。应怎么办?救脱菩萨告诉我们说:此「时彼病人」,若有父母「亲属、知识」朋友等,至诚恳切的,「为彼」病人代表「归依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同时「请诸众」多高「僧」大德,或在寺庙经堂之内,或在家中病人之前,一遍又一遍的「转读此」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像这样的三宝具足;再为「然七层」长明「灯」,每层悬七盏灯,共四十九盏灯,以象征生命光辉的延续;最后再「悬」挂「五」种彩「色」的长幡,幡上写著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叫做「续命神幡」,意思在于显示延续病者的寿命。坛前,或如一般供奉七尊药师佛,或依七佛译本,供奉七尊不同的佛,都可以的。假定真能这样的归敬三宝,香花灯幡等的供养,由斯功德,病人的神识仍得复还,那或者是有可能的,所以说「或有是处,彼识得还」。为生命执持者的神识苏醒过来,岂不是为生命延续的明证?但要知道的,这是就病者的寿命还没有到达尽头说的,或是就病者具有深厚善根说的;假定病者业报已经尽了,到了生命就将结束的阶段,不论再为病者做多少功德,是也无法可以延长其生命的,假定不了解这点,照药师法门去做,结果未能延续病者的寿命,千万不能说药师法门不灵。经中说的『或有是处』,是说或者有此可能,并不是说决定如此,希望见闻以及奉行药师法门的人注意!
庚四 励力行善
如在梦中,明了自见;或经七日,或二十一日,或三十五日,或四十九日,彼识还时,如从梦觉,皆自忆知善不善业所得果报,由自证见业果报故,乃至命难,亦不造作诸恶之业。
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由于诚敬的奉行药师法门及修诸功德,仰仗药师如来慈悲愿力的加被,将之从垂死的边缘,重行拉到生命路上来,继续走人生所应走的道路,我们对药师如来慈悲救济精神,能不致以最高的敬意!
当彼病人神识苏醒过来的时候,其所经过的情形,犹「如在」睡「梦」之「中」,一切的一切,「明」明「了」了地亲「自见」到,好像梦中梦到什么,历历如绘。亲属依照前面所说种种续命办法去做,他的神识得还,自是没有问题,但要经过好久时间,还得交待一下。经说:「或经」过一「七日,或」经过「二十一日,或」经过「三十五日,或」经过「四十九日」。时间的久暂,是没一定的,佛法主张一个人初死,必要等待数日方葬或火化,就恐死者尚有复生的可能。当「彼识」神「还」复转回来「时,如从」大「梦觉」醒过来一样,病中所梦见的琰魔使者拘引到地狱去,琰魔法王推问审判他的情形,亲见地狱中各种残毒可怕的刑具,犯人受罪的凄厉惨痛的景象,不禁使他感到毛骨悚然!现在醒转过来,对这一切苦况,「皆」能记「忆」得清清楚楚,好像还在眼前摇幌一般。
正因清楚的看到这些,所以确切了「知善」业与「不善业,所」应感「得」的苦乐不同的「果报」;因「由自」己「证见业果报故」,深信因果丝毫不爽,所以从今而后做人,不特平时要做个正正当当的人,不作不合道德行为的活动,「乃至」自身遇到什么伤身失「命」的灾「难」,如有人威胁他的生命,逼迫他做种种不道德的事,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亦不」敢再去「造作」种种罪「恶之业」,以免将来堕落受苦。因他明白知道,现实生命固很宝贵,死也是一定要来的,但如不造诸恶之业,这个生命结束以后,继续而来的新生命,还会比现生命好些,如为了保持这生命,受他威胁去作诸恶,将来生命的悲惨,真是不堪想像的,所以坚决的不再作恶!世人没有见过这种境界,亦不相信因果轮回之说,如对他谈恶趣苦况,那他是不会相信的,所以世间作恶的多,行善的少,将整个世界搞得乌烟瘴气的,令诸人群感到种种不安!
己三 结劝
是故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皆应受持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随力所能,恭敬供养』。
这是说延寿法的结劝,就是总结救病难以延命的方便法门,劝诸行者的如法奉行。以「是」根据上面所说奉行药师法门,得使寿命延长的缘「故」,所有对此法门生起「净信」的「善男子、善女人等,皆应」如法的依教「受持」,称念「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不论是否为病患所缠,或是否有死相现前,皆当「随」分随「力」的,尽自己「所能」做得到的,以诸香、花、灯、幡等物,「恭敬供养」药师如来,以求得到佛的慈悲加被。所以要这样的恭敬供养药师如来,因为仰仗药师如来的悲愿之力,不但可使我们垂死的生命,得以延续的生存,且能使我们革心洗面,走上自新之路,重新做个好人。药师如来对我们有这样大的利益,怎能不随力所能恭敬供养?
戊二 明延寿仪
己一 问
尔时,阿难问救脱菩萨曰:『善男子!应云何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续命幡灯复云何造』?
阿难听了救脱菩萨所说救病难以延命的法门,是这样的殊胜微妙,是这样的有益人生,当然为像法转时的人群,感到无限的欢喜,但是具体的办法究竟怎样,并还没有给予详细的说明,因而在救脱菩萨结劝善信人等,随力所能恭敬供养的「时」候,「阿难」为了未来人群的生命延续,特地起来「问救脱菩萨曰:善男子」!你说有病难的众生,「应」随分随力的「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然则应怎样的做法,你得告诉我们;还有「续命幡」和长明「灯」,又是怎样的一种「造」法,你也得替我们说明,好让未来人群依法而行。
己二 答
救脱菩萨言:『大德!若有病人,欲脱病苦,当为其人,七日七夜,受持八分斋戒,应以饮食及余资具,随力所办,供养苾𫇴僧;昼夜六时,礼拜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读诵此经四十九遍;然四十九灯;造彼如来形像七躯,一一像前各置七灯,一一灯量大如车轮,乃至四十九日光明不绝;造五色彩幡,长四十九搩手;应放杂类众生至四十九;可得过度危厄之难,不为诸横恶鬼所持。
阿难既然提出这个问题,而且问得极为合理,于是「救脱菩萨」就要为之回答,且很客气的尊称一声「大德」。阿难是出家比丘,救脱是在家菩萨,双方的称谓当就有所不同:为了尊重出家比丘,所以救脱称阿难为大德;为了显示在家菩萨,所以阿难称救脱为善男子,可说恰如其分。救脱菩萨对阿难大德这样说:「若有病人」感受疾病缠绵的难受,「欲」想「脱」离「病苦」的磨折,最好是由病者随力作诸功德,以消除自己过去的业障,但若病已沉重,难以自力来做,不妨由诸亲友,或是诸相识者,「当为其人」作诸功德。首先是以「七日七夜」的时间,为之「受持八分斋戒」;其次「应以」种种清净「饮食」以「及」其「余」种种「资」生用「具,随力」量「所」能「办」得到的,不拘多少,随分「供养苾𫇴僧」,使诸苾𫇴安心的办道;再则是于「昼夜六时」中,虔诚的「礼拜」药师如来,恭敬的「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昼夜六时,是古印度一日一夜的时间划分法:昼三时,是指初日分、中日分、后日分;夜三时,是指初夜分、中夜分、后夜分:合为六时。我国古代分昼夜为十二小时,现代用钟表分昼夜为二十四小时。此外,还要诚心诚意的,「读诵此」药师「经四十九遍」。这是答复应云何恭敬供养的问题。
其次解说续命幡及长明灯怎样造法以及如何然灯供养:要「然」七七「四十九」盏「灯」,要「造」药师「如来形像七躯」,不论怎样的质料都好,要在「一一」圣「像前,各」各「置七」盏「灯,一一灯」的体「量,大」得要「如车轮」一样的大,好像西藏佛前所供的大油灯。不过力量不够,做小点也无关,但必须要有人照应灯,使它从第一天开始,「乃至四十九日」,都要使「光明不绝」的播放。此中四十九天,是就极限说的,假若病很快痊愈,一七日或二七日,是都可以的。灯的光明不断播放,象征生命的延续不断,是以期间对灯要特别照应好。要「造五色」的「彩幡」,幡的「长」度约「四十九搩手」。搩手,就是以手量物,不特古代印度如此,就是我国过去亦然。将手指伸开来,从大指端到中指端,为一搩手。普通大人一搩手,约六寸左右,四十九搩手,有三四丈长。既要延续生命,就当还要放生,放生多少?「应放杂类众生至四十九」。四十九为数目,或放四十九类不同生命,或四十九日内,每日放生一次。放生是延续自己生命的最胜功德,因为任何一个生命,都极爱惜自己生命,不愿生命受到伤害,现在放生,不特不杀害生命,且让生命自由自在的生存,自己当然也就得到消灾延寿。佛教特别重视放生,严禁人们杀生,就是出于以己之情而通他人之情的自通之法。如是照著上面所说办法去做,修集种种功德,病人就「可得」到「过度危厄」的灾「难」,不致因病而死,无病延年,恢复健康,身体强壮,精神饱满。印顺大师《讲记》中说:『众生的病,有时实系邪神恶鬼的作祟,搅得病者不死不活,苦痛欲绝!如依法修持药师法门,过去罪障得以消减,功德善根不断增长,蒙受药师如来威力的加被,也就「不」再「为诸横恶鬼所」执「持」,而能恢复健康了』。这可说是业障病的消除,所以为佛子者应多修集功德,使身体健康无病。
丁二 救国难以延命
复次,阿难!若刹帝利灌顶王等,灾难起时,所谓人众疾疫难,他国侵逼难,自界叛逆难,星宿变怪难,日月薄蚀难,非时风雨难,过时不雨难。彼刹帝利灌顶王等,尔时应于一切有情起慈悲心,赦诸系闭;依前所说供养之法,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由此善根及彼如来本愿力故,令其国界即得安隐:风雨顺时,谷稼成熟;一切有情无病欢乐;于其国中,无有暴恶药叉等神恼有情者;一切恶相皆悉隐没;而刹帝利灌顶王等寿命色力,无病自在,皆得增益。
生存在这世间的人们,各有其所属的国家,人民得到国家的保障,同时亦当爱护自己的国家,国家有了什么动乱,个己生命的生存,必然会发生问题,中国说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正是显示这个意思。所以每个国家的人民,没有不爱其国的,爱国也即等于爱自己的生命,在世界没有大同以前,人们不爱自己的国家,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从历史看,从现实看,一个富强独立的国家,其人民都过著安居乐业、自由自在的美满生活,一个失去独立亦即亡国的国家,其人民不但过著极为悲惨的生活,生命财产亦是全无保障的,什么时候解决你的生命,什么时候没收你的财产,完全听命于亡人国家的统治者的意志,根本不由得你反抗和挣扎的,想想亡国的人民是多么的痛苦!是以身为国民的每个份子,不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得爱护自己的国家,都得认为自己的国家是好的。但独立于世界的每个国家,没有可能长期没有动乱的,无论是已动乱或尚未动乱,为人民者,都当为国家祈求安定无难,唯有国家没有灾难,安定富强,个人的幸福才有保障,家庭的老少才得安全。有些人,只求个人的长寿,不顾国家的安危,实在是要不得的!
国家是全体人民的,现在没有人不知道,所以民主国家,最高的执政者,是由人民选出,亦为人民服务,不得高高在上的,运用统治的职权,为所欲为的乱来,因而所谓民主,是民作主的意思。但在过去帝王时代,不但帝王把国家看成是自己的,人民亦以为国家是帝王的,国家如果有了什么灾难,自然亦被视为帝王的灾难。古代人类思想是如此,佛法适应时代的思潮,随顺当时一般的民情,经中也就从帝王说起,但应知所谓帝王的灾难,实即是国家的灾难,特别是现在民主时代,既是人民当家作主,更应将国家的灾难,看成是自己的灾难,为除灾难而奋斗!
国难是另一论题开始,所以说为「复次」。救脱菩萨再次尊声「阿难」!然后对他说:「若刹帝利」和「灌顶王等」,遇有「灾难起」的「时」候,做人民的不得坐而不理。刹帝利,为帝王贵族,专掌国家的军政大权,是属四姓阶级的第二,如释迦佛为释迦种族,就是刹帝利族中的一族。灌顶王者,根据印度固有的风俗,是说太子将要受王位时,先举行一种极为隆重的灌顶礼,取东西南北四大海水盛于瓶中,浇灌在太子头顶,表其将来能统一四海的人群,与现代君主立宪国家,为帝王或元首举加冕典礼,所以名为灌顶王。国王有些什么灾难?下分别说:
一、「人众疾疫难」:疾疫,是指疾病瘟疫。国家是以人民而建立的。要国家富强刚健,首要人民身体强壮,如果人民弱不禁风,时为病困成为病夫,国家怎能成为刚强勇猛?特别是瘟疫流行,全人民受到传染,到处都有人死亡,所谓尸骸徧野,谈何国家强盛?相传古代西洋发生一种『黑死病』,死亡人民无数,几乎种族皆灭,这是多么大的灾难?佛法所说小三灾中的瘟疫灾,就是指此。到了现代,由于医药卫生进步,瘟疫已经受到相当控制,这个灾难当然减少很多。二、「他国侵逼难」:他国,是指其他国家。世界有很多国家,如现在参加联合国这个世界组织的,已有一百五十余国。可是不论现代古代,爱好和平的国家,固不会侵略别国,但有扩张主义者,霸权主义者,野心统一全世界,就不免经常侵略他国,使弱小国家统治在他魔掌中,无疑这也是国家的一大灾难。三、「自界叛逆难」:叛逆,是指反叛的人民。一个国家,不但会遭遇外来的侵略之患,亦会受到内部叛乱之忧,诸如具有政治野心的人士,或是不满现实的人群,不是从事颠覆政府的活动,就是变为流寇到处打家劫舍,搞得国家浑天黑地的不得安宁,人心惶惶的无以自安,这不是国家的灾难是什么?四、「星宿变怪难」:星宿,是指天上的星宿。星宿在天空中运行,本来是有一定度数的,如运行正常没有变化,是即显示国家的安定,如运行发生特殊变化,没有照著常轨而走,是即国家有大灾难来临的预兆。五、「日月薄蚀难」:薄蚀,是指日蚀月蚀说。还有残余的微光,叫做薄;完全没有了光,叫做蚀。古代对这种现象出现,认为国家将有灾难来临,现代天文知识进步,将之看成是种自然现象。印顺大师的《讲记》中说:『据实说来,天文现象的变化,与人生确有很密切的关系,因它的变化,可能有风灾、水灾、旱灾等。近代科学家研究,太阳有一黑圈,如果膨大起来,人心即会不安,可能引起严重的战争』。六、「非时风雨难」:风雨,是指狂风暴雨会有难说。不论什么国家,总望风调雨顺,如不是刮风的时候,忽然刮起狂风,本不应下雨的时候,忽然下起暴雨,必然会造成相当的灾害,这是现实世间经常所有的。七、「过时不雨难」:不雨,是指旱灾说。需要雨的时候而有雨来,所谓即时雨,当然是最好的,但往往不能如愿,当正需要雨的时候,而雨偏偏不来,造成严重旱灾,不特谷物收成,变为无有指望,就是日常用水,亦都成为问题。我国古书上有三年不雨、五年不雨的记载,这不是灾难是什么?说到国家灾难,当然还有很多,本经只举出如上七种。
国家发生灾难,不论是属那种,自然极为不幸!然则应当怎样消除这些灾难,该是每个人民所要考虑的问题。现在救脱菩萨告诉我们说:国家既被视为帝王的,首先要「彼」国家的「刹帝利、灌顶王」,还有辅理国务的王族权贵「等」,在灾难发生的那个「时」候,「应」该对「于一切有情起」大「慈悲心」。有情,在人而言人,是指的全体人民,亦即是每个同胞。当知国家任何灾难的发生,不是无因而突然起的,可说是人民共业所感,与人心有著很大关系,就是人心变坏了,终日专为自己设想,不关心他人的死活,甚至勾心斗争的,专谋个己的福乐,以致人与人间,不能和乐相处,造成社会不安!因而,或有外患的侵入,或有内忧的蠭起,或有天灾的降临,可见各种灾难,都由人民造成。国家最高的统治者,具有赦免的大权,这时应本慈悲心,愍诸人民的苦难,「赦」免所有被「系」缚囚「闭」在牢狱里的犯人,让他们获得自新的机会,重行做个良好的国民。『如此国家刑法减轻,而代以道德政治,领导民心向于慈善,使人人深具同情心,彼此容忍,和谐相处,于是和气可以致祥』,灾难当然也就化为乌有!所以当政者,不要把人民看成犯人,用严酷的手段镇压,应本慈悲心改善对待全体人民。
除了对人民的慈悲对待,更应「依前」救脱菩萨「所说」的种种「供养之法」,恳切至诚的,恭敬如法的,「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以求佛力的加被。「由此」以慈悲心所培植的「善根」功德,「及彼」药师「如来本愿力」的加被,如是感应道交,就可「令其国界」,所有种种灾难,「即得」化为乌有,人民「安隐」自在,国家富有刚强。应下雨时下雨,应刮风时刮风,使得自然界的「风雨」,能够「顺时」而来,农民所种的「谷稼」,由于风调雨顺,亦能渐次「成熟」,得到全年丰收。没有天灾人祸,生活过得安定,所以「一切有情(人民)」,身体健康「无病,欢」欢喜喜,快快「乐」乐的无忧无虑,试想这是多么美满的境界!不特如此,「于其国」界当「中」,所「有暴恶」的「药叉等神」,也决不会作怪,来「恼」害「有情」,至于「一切」不吉祥的「恶相」,就是种种灾难的预兆,也就「皆悉隐没」,不会再行现起。不特人民过著安宁康乐,丰裕富足的生活,「而刹帝利,灌顶王等」自身,亦因人民的安定,国家的太平,事事都很顺利,不愁内忧外患,于是,「寿命」得以延长,「色力」得以充沛,精神得以饱满,身心得以「无病」,生活得以「自在」;全国上下「皆得增益」!
丁三 救众难以延命
阿难!若帝后、妃主、储君、王子、大臣、辅相、中官、彩女、百官、黎庶,为病所苦,及余厄难;亦应造立五色神幡,燃灯续明,放诸生命,散杂色华,烧众名香,病得除愈,众难解脱』。
上说救国难以延命,是以国王为主,因为贤明而推行仁政的仁王,主持国家的政治,使国家安定人民安乐,当然是重要的,但其他的后妃王子、文武百官、全国庶民的寿命,是亦不可忽视的,因为没有这些生命的存在,只剩下国王一人,又如何成为国家?是以现在续说救众难以延命,唯有全国上下都生活在无病无恼的安定环境中,国家才有蓬勃的朝气,生存才有真实的意义。
到此,救脱菩萨又叫声「阿难」!然后对他说:一个国家不唯是个国王,假「若」除了国王以外,其他的人有灾难,是则又将怎样?诸如:「帝后」,即国王的元配夫人,古代称为王后,现在称为第一夫人。「妃主」,封建时代的君主,除了正配的王后以外,还有其他很多的夫人,现在统称为妃主。「储君」,就是王太子,为候补王位的太子,不是一切王子的通称。「王子」,通指国王所有的儿子,与太子是兄弟辈,表示不是储备以候补王位的太子。「大臣」,是指国家的元老重臣,如中国古代的三公之类。「辅相」,是辅助大臣处理国事的大官,等于现在中华民国的院长部长次长之类。「中官」,就是太监,管理王宫的事务,特别是照应宫娥婇女的,最初是以德高望重,齿德俱尊的人士担任,到了发生流弊以后,就改为太监负责这个任务。「彩女」,是指在宫中照应侍奉帝王和后妃的女子,这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有很多的,所以需要管理。「百官」,是指全国所有大大小小管理一般行政的官员,如县市长、乡镇长等。「黎庶」,是指普通的老百姓。
如是像上所说后妃以至一般百姓,假使「为」各式各样的「病」痛「所」缠而感「苦」迫,「及」遭其「余」的水、火、风、战乱等「厄难」所困所恼,没有其他什么办法可以解救,「亦」唯「应」照著前面所说修药师法门的方法,制「造」悬「立五色神幡,燃」四十九盏「灯」,供在药师如来像前,使其延「续」长「明」,不使它有息灭的时候。除此,同样要「放诸生命」至四十九数或四十九类;再「散」各种「杂色」鲜艳的名「华」;燃「烧」各种的「名香」;当然还有称名、诵经、礼拜。借此恭敬供养药师如来所有的殊胜功德,一切「病」苦皆「得除愈」,所有「众难」亦皆完全「解脱」。
丙二 问答释疑
尔时,阿难问救脱菩萨言:『善男子!云何已尽之命而可增益』?救脱菩萨言:『大德!汝岂不闻如来说有九横死耶?是故劝造续命幡灯,修诸福德;以修福故,尽其寿命,不经苦患』。
救脱菩萨所开示的消灾延寿药师法门,听来似乎说得很不错,但不无令人可疑的地方,因为依照业感生命说,人的生死是有定数的,亦即是由业力之所支配的,到了业尽而结束其生命,怎么还能死后复生?假定死了还能复生,岂不与业感说相违背?阿难对此深有所疑,当「尔」之「时」,即救脱菩萨说完救众难以延命的时候,「阿难」为此「问」于「救脱菩萨」说:「善男子」!你说的续命方法当然很好,谁不愿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但是在某个众生「已」经终「尽」的寿「命」,为什么还「可增益」延续?这实在难以令人信受,请再详细开示,好让人们奉行。「救脱菩萨」回答「言:大德」!你是佛陀座下多闻第一的一人,「汝岂不」曾听「闻如来说」过「有九」种「横死」吗?横死,是指不应死而死的死得非常冤枉。如有人寿,本应活得很长,或应活到六七十岁,或应活到八九十岁,甚至有可活到百岁的,由于遇到特殊的横逆之缘,未能善于终其天年,不幸于生命正在富强之年死去,当知这是横死。所谓消灾续命,是指这不该死而惨遭横死的人说。以「是」之「故」,设法救济,可以复活。如满满的一盏灯油,本可燃烧一昼夜的,但因漏掉或倾覆了,没有燃好久就熄灭,如有人继续添油,就可使继续放出灯光。生存在这世间的人,寿尽而善终的固然很多,寿未尽而死的亦不少,为了挽救这些人的生命,特别「劝」导这些众生,制「造续命幡」和燃长明「灯」,供养三宝,「修诸福德」善根,「以」此「修」集「福」德资粮的缘「故」,便可「尽其」应得的「寿命」,继续的安定的生存下去,一直到寿终正寝,「不」会再「经」什么不幸的「苦患」。太虚大师的《讲记》中说:『但就佛法言,不但未尽之寿可续,即已尽之寿亦可复续。如修禅定者,得五神通,能将已尽之寿,延至一劫至数劫之久』。
阿难问言:『九横云何』?救脱菩萨言:『若诸有情,得病虽轻,然无医药及看病者,设复遇医,授以非药,实不应死而便横死。又信世间邪魔、外道、妖孽之师,妄说祸福,便生恐动,心不自正,卜问觅祸,杀种种众生,解奏神明,呼诸魍魉,请乞福祐,欲冀延年,终不能得;愚痴迷惑,信邪倒见,遂令横死,入于地狱,无有出期,是名初横。
上虽说有九种横死,但只总说,并未指出那九种,因而「阿难」又「问言」:你说「九」种「横」死,究是指那九种?尚请为我们说出。「救脱菩萨」回答「言」:你要了解,我就告诉你:假「若」有「诸有情」,由于四大不调「得」了某种「病」痛,「虽」说最初病很「轻」微,并不怎样严重,如果立刻就医服药,本会立刻就可好,但因没有得到「医」生的诊治,没有得到应有的「药」物服用,加上没有「看」护「病」患者的照应,像这样的慢慢拖延,致使病患由轻转重,终于一病不起而亡。「设复」幸而「遇」到「医」生,但是庸医而不是良医,医术既不怎么高明,用药亦不知轻重,「授以」不合病症的汤「药」,本来「实」在「不应」该「死」,然「而」却被误医,致遭庸医杀人「横死」,这在世间可说很多。如有讥诮庸医说:在每个庸医的招牌下面,都有很多的鬼魂聚集,正好可以作此说明。
另外「又」有一种人,得病虽然是很轻的,但不本于正常的方法求医服药,反而误「信世间」一般思想不正,自害害人的「邪魔、外道、妖孽」巫「师」,听受他们谣言惑众的怪诞行径,「妄说祸福」。『如假藉神鬼附体,胡说什么窥得天意,某地方某日某时将降天祸,或说某人某日某时将有大祸临头,可能要丧身失命』;或妄说这人的病,不是世间的医药所能治好的,必须去求什么神鬼,才能恢复健康。『这么被他一吓,「便生恐动」,极度慌张,把握不住自己,日夜忐忑不安,「心」思「不」能「自正」,于是想出许多蠢笨办法,如看相算命,抽签「卜」卦,「问觅祸」根,听凭邪师指示,宰「杀」猪羊等「种种众生」,作法祭祀,禀「奏神明」,求其「呼」遣鬼神「魍魉」帮忙,「请乞」消灾纳「福」,保「祐」平安,以「冀」长命「延年」。可是,「终」于「不能得」到效果』。殊不知杀他生命,就是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使它生命缩短,自己生命怎能延长?一般世人,由于「愚痴」无智,颠倒「迷惑」错乱,妄「信邪」魔外道,起「倒」乱「见」,照他们所说去做,结果,杀生作孽,造重恶业,不特「遂令横死」,并且死后「入于地狱」,受诸痛苦袭击,「无有出」离之「期,是」就「名」为「初横」。从现实世间看,不特一般俗人,有这迷信行为,就是学佛行人,有些平时尽管修持精进,一旦到了病危急时,为求生命继续生存,不是杀生求补,就是妄信邪说,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早把佛法的正信,丢掉九霄云外去了,你说可怜不可怜!
二者、横被王法之所诛戮。三者、畋猎嬉戏,耽淫嗜酒,放逸无度,横为非人夺其精气。四者、横为火焚。五者、横为水溺。六者、横为种种恶兽所噉。七者、横堕山崖。八者、横为毒药、厌祷、咒诅、起尸鬼等之所中害。九者、饥渴所困,不得饮食而便横死。是为如来略说横死有此九种。其余复有无量诸横,难可具说。
对于第一横死,解说较为详细,至于其余八种横死,现在只是略为一说。救脱菩萨继续解释说:第「二」横死,就是在世做人,或是侵害他人的权利,或是犯了国家的国法,罪至死刑,固要受国家法律的制裁,即使本身确实没有犯过罪恶,但因受到他人诬陷,冤枉落于法网,「横为王法之所诛戮」。过去帝制时代说为王法,现在民主时代应说国法。第「三」横死,或是由于「畋猎」,欢喜打兽捕鸟,或是由于「嬉戏」,诸如赌博等,或是「耽」于「淫」欲,或是「嗜酒」如命。『这大多是些哥儿少爷,或无赖流氓,有闲不务正业,终日游荡,「放逸无度」,于是「横为非人夺其精气」。因行为放荡不羁,狂嫖烂赌,或逢酒必醉。如此精力一天天消耗减损,加以心绪邪乱,邪神恶鬼恰可乘虚而入,夺其精气而置之死地』。第「四」横死,就是「横为火焚」,如发生大火,逃不出火窟,活活被大火烧死。第「五」横死,就是「横为水溺」,如发生大水灾,生命被排山倒海而来的大水冲走,或是乘船遇到大风大浪,使生命沉溺于大海,葬身于鱼腹,或是无意不幸跌落水中淹死。第「六」横死,就是「横为」毒蛇、疯犬、狮子、虎狼、狂象「种种恶兽」之「所噉」食,尸骨无存。第「七」横死,就是到危险的山坑悬崖去走动时,不幸「横堕」在「山」坑悬「崖」当中,粉身碎骨,结束生命。第「八」横死,就是「横为毒药、厌祷、咒诅、起尸鬼等之所中」伤、毒「害」而死。第「九」横死,就是为「饥渴所困,不得饮食而便横死」。饮食为维持生命生存不可或缺的要素,假使遇到荒年,或是谋生乏术,结果活活的被饿死。像上所说,「是为如来略说横死,有此九种」。死去虽有不同,但都是未尽天年,不应死而死的横死,不能不说是生命的浪费。除这九种横死,「其余」尚「有无量」无数的「诸」种「横」死,如一一说来,那真是太多,「难」以「可」为「具说」。假使有这些横死的情形发生,如依救脱菩萨所指示的延命方法,认真而至诚的修药师法门,是可免除这些横难,使自己生命延续生存。至于到了寿尽而生命结束时,不说修此药师法门,不能使你消灾延寿,就是用任何方法亦无法挽救你的生命!
丙三 结劝修度
复次,阿难!彼琰魔王主领世间名籍之记,若诸有情,不孝五逆,破辱三宝,坏君臣法,毁于性戒,琰魔法王,随罪轻重,考而罚之。是故我今劝诸有情,然灯造幡,放生修福,令度苦厄,不遭众难』。
救脱菩萨代佛宏传的消灾延寿药师法门,上来已说明了开示宏通及问答释疑的两大段落,亦即主要论题已经清楚的指示出来,现为第三段落结劝修度,就是劝告大家如法的依之修持,以期真正的度脱病苦,不再受诸厄难的磨折。因为这是结劝,所以首说「复次」。
到此,救脱菩萨又尊声「阿难」!然后对他说:「彼琰魔王主领世间名籍之记」。佛教所说世间,包括三界六趣,是以扩大来说,生死未了众生,皆在他的势力范围管领之下,所以世间有情的年贯名籍,皆在记录簿上为其支配;不过严格说来,琰魔王只能主管世间的罪恶众生,至于行善生天或念佛往生净土的众生,是不受他所主领的,因为他们根本不到地狱里去,他那有权力去管?即如经中所说的无闻比丘,修诸禅定生四禅天,琰魔法王无法对之怎样处置的,但是到他起谤佛谤法之念的时候,顷刻之间堕到地狱里去,那就不得不受琰魔法王的主领。
救脱菩萨说:假「若」有「诸有情」,在这世间,不能好好做人,反而造诸罪恶:诸如对于父母,「不」能「孝」顺奉养,这就是重大罪恶,因为父母对于我们的恩德,真是其高如山,其深似海,尽我们这一生报答,是都报答不完的,怎可不知恩报恩?「五逆」,就是弑父、弑母、弑阿罗汉、破和合僧、出佛身血。造了这五逆罪,诸佛出世,不通忏悔,罪业的深重可知。弑父、弑母,较之不孝,其罪尤重!试想父母千辛万苦的,将我们抚养长大成人,不论从那方面说,都是有大恩德的,不孝已经过失不轻,现在不但不孝,反而予以杀害,你的人性何在?怎不造下弥天大罪?阿罗汉,是出世的圣者,是人间的福田,恭敬供养都来不及,怎么可以杀害?杀害当然罪很重的。僧团重在和乐清净,便于安心如法办道,应设法护持使永远和乐,现在不特不如此,反而从中挑拨离间,使和乐僧团,不能融洽无间,经常发生磨擦,彼此烦恼不已,陷于重重痛苦中,怎能和乐修道?所以是大罪恶。佛是最高无上的法王,是我们法身慧命的长养者,怎可陷害佛陀使佛身中出血?如提婆达多推石害佛,令佛足破皮出血,造成严重的逆罪。世间众生,虽会造成种种的罪恶,但在一切罪恶之中,要以五逆罪为最重,对此应特别的注意。佛法僧三宝,为万善的基础,为究竟的依处,为世间的福田,理当恭敬供养,然而有不然的,居然「破辱三宝」。不是对于佛像的破坏,就是对于经书的焚烧,或是对于僧伽的侮辱,因而口出秽言,种种毁谤三宝,宣传三宝不是,扑灭世间明灯,对己既然不利,复又造成重罪,为什么要如此?「坏君臣法」,是说为臣的不能忠于国王,反而扰乱国家的秩序,进行不应有的叛变,以图推翻合法的国王,或自为君主,或拥戴他人,自亦是重罪。「毁于性戒」,是对杀盗淫妄的四种性戒,不能严格的遵守,任意的毁犯,当然是重罪。性戒是对遮戒说的:遮戒,唯属佛制遮止不应作的戒,如饮酒、吸烟、看戏等,没有受戒的做了,不说为罪的;性戒,如杀生等,本性就是恶法,不论受不受戒,人人宜当守持,受戒的犯了固然有罪,不受戒的犯了同样有罪。如是像上所说种种罪业,随便有了任何一种,死后必然要堕地狱,「琰魔法王」,自也依据名籍簿的记录,「随罪」众生所犯或「轻」或「重」的恶业,按法「考」问审讯,「而」予应得的处「罚」,无论如何逃脱不了罪刑的。以「是」之「故,我」救脱「今」特「劝诸有情」,依照上面的开示,「然」四十九盏「灯,造」四十九搩手长「幡,放」四十九类众「生」,以「修」种种的「福」德,仗此所修功德福力,「令」得「度」脱一切「苦厄,不」复「遭」受「众」诸灾「难」,增长福寿以保天年!
乙三 药叉誓护
尔时,众中有十二药叉大将,俱在会坐,所谓:宫毘罗大将,伐折罗大将,迷企罗大将,安底罗大将,頞儞罗大将,珊底罗大将,因达罗大将,波夷罗大将,摩虎罗大将,真达罗大将,招杜罗大将,毘羯罗大将。此十二药叉大将,一一各有七千药叉以为眷属,同时举声白佛言:『世尊!我等今者,蒙佛威力,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不复更有恶趣之怖。我等相率,皆得一心,乃至尽形归佛法僧,誓当荷负一切有情,为作义利饶益安乐。随于何等村城,国邑、空闲林中,若有流布此经,或复受持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恭敬供养者,我等眷属卫护是人,皆使解脱一切苦难;诸有愿求,悉令满足。或有疾厄求度脱者,亦应读诵此经,以五色缕,结我名字,得如愿已,然后解结』。
作为本经中心思想的正宗分,共分如来开示,菩萨宏传,药叉誓护的三大段,前两大段都已讲完,现讲药叉誓护最后一段。诸药叉将参加法会听佛说法,到听了救脱菩萨宣说药师法门,确实可以消灾延寿以后,深感这一法门,不但对诸众生有益,对自己亦有很大受用,为了感佛的深恩,特发深弘的誓愿,荷负未来的有情,护持此药师法门,使之得以饶益广大有情。
药叉,有的译为夜叉。太虚大师《讲记》中说:『常人闻夜叉之名,即同罗刹等起凶恶惊怪之想,实则不然,盖药叉非如罗刹等之专害人者。佛教说八部众,药叉位列第三;四天王八部神将,药叉居首。故无论在佛教,在护世四天王,药叉皆居次要与主要地位,护持佛法,誓愿弘深,故药叉实异常人之观念』。不过,在印顺大师《讲记》中说:『药叉的性情不一,有的穷凶极恶,有的善良和顺;如护持佛法的,即是温纯而善良的药叉。在佛教的护法神中,它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像四大天王中,手执宝剑的那位毘沙门天王,便是药叉群里的首领』。太虚大师《讲记》中又说:『复次,药叉即金刚力士,有天行药叉,空行药叉,地行药叉;其义翻为勇健,正是显示其勇敢而强有力者,不被一切摧伏而能摧伏一切,故诸佛菩萨往往现此金刚力士药叉身。又翻疾捷,显三种药叉,威德自在,人间天上,往来迅速,其疾如风。复次,一行禅师在《大日成佛经疏》中翻为秘密,其请佛说法之秘密主,即药叉主,以其勇健疾捷,一切身语意业神变莫测,故名秘密。又《楞伽经》在楞伽山为药叉王说,其威力极大,故《大日经》中称之为秘密主。复次,鸠摩罗什亦译贵人;言其为富贵人,自富贵复能使人富贵而居人之上。古印度民间求神之易感应者,药叉居多,故其祀奉亦极普徧。又密部咒语,皆列上首鬼神名号,而其最有名最灵验者,亦推药叉。盖咒语有生善灭恶之功效,其义译为遮持,即遮一切恶,持一切善,故药叉能有求必应。昔清辨菩萨著《掌珍论》,综龙树中观明一切空义,与护法菩萨一切唯识义互相抗衡。而二说各具坚固之理,互不摧折,乃发愿保其色身,留待慈氏证明,求观音大士,满其所愿,后得观音感应,持咒咒开岩石,有药叉神出现,引入其中,保留色身,以待慈氏,得满所愿。此亦由药叉神将之力,其所持咒,亦属药叉神咒。上来所说各节,皆所以显药叉神将,在佛法中所居地位之重要』。印顺大师《讲记》中说:『药叉的性别也有男女,中国人以为母药叉丑陋而凶恶,故每以母夜叉形容泼辣的女人,其实男性药叉才真丑恶难看,女药叉则多半生得如花似玉,天女一般的美丽』。至于药叉的住处,『多住在天上,或深山穷谷,偏僻海岛,或游离虚空,行迹不定。我国道士,炼丹修道而得飞升,情形与它有些类似』。总之,药叉只是神鬼,属于鬼趣所摄,可尊重不可多接近。
当「尔」之「时」,就是救脱菩萨开示结束的时候,在法会大「众中,有十二」个「药叉大将」,原来「俱在」法「会」,静「坐」在那儿听佛说法。讲到药叉,在毘沙门天王统摄下的就有很多,为什么现在只说十二药叉大将?当知经中所说的十二大愿,与此有著深切的关系:药师如来在因地中,为了上求佛道,下化有情,特地发了十二大愿,本此大愿如实修菩提行,到了最后证得无上佛果时,所有本愿无不圆满,所以等流而为十二药叉大将,每一药叉为每一大愿的象征,因而不多不少的说为十二药叉大将。如以另一观点来看,不妨说十二药叉,等于药师如来的各个不同的化身,现此药叉身助佛推动法轮,使佛法得以化化不绝。约迹而论,固是十二大将,约本而论,实是佛的等流身。印顺大师《讲记》中说:『佛现佛相,是解脱相;现菩萨相,是慈悲相;现金刚、药叉相,表示威严勇猛,能降服一般刚强难调的众生,及能摧毁一切邪魔外道。所以金刚、药叉的形像,总是竖眉怒目,显出凶猛可怕的样子』。佛陀示现各种身相,无非是为利益有情,只要怎样的身相,有益于某类群生,佛就示现怎样的身相,甚至示现其他的种种。如阿弥陀佛欲令法音不断的宣流,就示现各种鸟类,演唱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圣道分等。
现按十二大将的名次,略为解释如下:一、「宫毘罗大将」,『义译为蛟龙,顶有金龙相。它住在王舍城的一个山上,与佛教有密切关系,可说是最有功绩的一位护法药叉。佛在世时,它以赤诚心,处处护法。有一天,释尊从灵鹫山麓经过,提婆达多暗中由山顶推下一块大石头,想击害释尊,为宫毘罗所见,连忙用金刚杵迎击,巨石便即粉碎,仅一小块落在佛趾上,微微破皮出血。由此一例,可见他对佛法的忠诚』!二、「伐折罗大将」,义译为金刚,就是手执金刚杵的一位护法神,如有破坏佛法的,它就向以金刚杵。三、「迷企罗大将」,义译为金带,从它腰间束有金带而得名的。四、「安底罗大将」,义译为破空山,显示它有一股雄伟的力量,能将一座大山破碎为空。五、「頞儞罗大将」,义译为沉香,显示它的身上,有股沉香香味。六、「珊底罗大将」,义译为螺发,显示它像螺女形,头上冠有华发,好像螺那样的。七、「因达罗大将」,义译为能天主,亦有叫做地持。八、「波夷罗大将」,义译为鲸,显示它的身形长大,好像鲸鱼那样。九、「摩虎罗大将」,义译为蟒蛇,显示它现蟒蛇身而为护法。十、「真达罗大将」,义译为一角,从它头上只有一角而得名的。十一、「招杜罗大将」,义译为严帜,亦译为杀者。十二、「毘羯罗大将」,义译为善艺,显示它对工艺,最为善巧第一,没有谁及得它。
「此」上所列的「十二」位「药叉大将」,是诸药叉的领导者,并不是说药叉只有十二位,所以每「一」位每「一」位药叉大将,「各」还统摄「有七千药叉以为眷属」。为领导者的药叉大将,既来到法会听法,所有部众当亦随之来到法会听佛说法。领导者的十二药叉名字,本可不必加以怎样解释的,只要照著印度的原音呼召,就可与念神咒一样的,发生同等的效力。正因如此,所以下面结经名时,特别『亦名说十二神将饶益有情结愿神咒』。是以十二药叉神将名字,可以当作咒一样的持诵,不可对之忽视!
诸药叉众来闻佛法,不是点缀点缀庄严道场的,而是认真的听闻,并得到很大法益,所以「同时举声」禀「白佛言:世尊!我等今」天在此,承「蒙佛」陀的大「威」德「力」的加持,「得」以听「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因而从今以往,「不复更」再感「有恶趣」的恐「怖」!药叉原是属于鬼趣所摄,鬼为三恶趣之一,身处恶趣之中,不管有著怎样大的福报及威力,但仍不免要受恶趣的痛苦,有苦就不能免除痛苦的恐怖,这是必然的道理。现因听到药师如来的圣号,得到佛力的慈悲加被,虽仍身在恶趣之中,但已不会再有痛苦的恐怖,因知自己已种下深厚的善根,确信这个生命结束后,不会再堕到恶趣里去,感于生命的前途一片光明,所以无复恐怖畏惧!既然得到这样的胜利,皆是佛陀的慈悲恩赐,于是想到如何报佛深恩,而向佛陀诚挚表示说:「我等相率,皆得一心」,自今以后,「乃至尽形」寿,「归」依「佛法僧」三宝,做个忠实的三宝弟子,同时发广大的「誓」愿,要「当荷负一切有情,为」诸有情「作」种种的「义利」,使之得到「饶益安乐」。此中一心最为重要,显示没有第二念头。俗说:『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所以不论做什么事,最要紧的是一心,如果三心两意的,时而想要这样,时而想要那样,其心不能专一,必然难成大事!
至于义利两字,佛法有多种的解释:义是就利他说的,利是就自利说的;义是给与将来的安乐,利是给与现在的安乐;义是就出世的福乐说,利是就世间的福乐说;义就真谛第一义谛说,利就俗谛转烦恼菩提说。不管对之作怎样的解释,诸药叉将能以这样的义利安乐,饶益世间的一切有情,不能不说是极为难得的。闻法得到佛法的好处,自发自动的归依三宝,并以大好的佛法利济有情,可说药叉们胜过号为万物之灵的人群,这话怎讲?如现实人群,有很多从闻法中,得到佛法的胜利,不但不会因此发菩提心,积极从事利济有情,甚至要他归依三宝,他都感到相当困难,好像归依没有意义,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竟然不如鬼趣的药叉,能说这不是人的最大耻辱?岂不是人有意向鬼趣里钻想与鬼类看齐?
药叉对诸有情所作的义利安乐,在时间上既通于现世与未来,在空间上也就能够做到,不论在此界或他世界,「随于何等村」庄、「城」市、「国」都、县「邑」,乃至「空闲」的山「林中」,假「若有」人「流布此」药师「经,或复受持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以及「恭敬供养」药师如来,「我等」药叉大将及诸「眷属」,定尽自己力量所能做得到的,经常「卫护是人」,「使」令他们「解脱一切苦难」,不再受诸苦难的逼迫;至「诸有」情如有什么「愿求」,我们亦「悉」使「令」得到「满足」,决不会使他们的愿求落空!
「或」者如「有疾」病以及种种「厄」难,要「求」得以「度脱」的人,我们以为没有其他办法,「亦应」一心至诚恳切的「读诵此经」,并且要「以五色缕,结」成「我」们十二药叉大将的「名字」,要到病苦以及灾难解除,「得」到「如」自己心「愿已,然后」始可「解」开缕「结」。这是祈求消除病难的另种特殊方便,如真照著这样去做,对病患灾难者是有相当受用的!印顺大师的讲记,对这有很好说明:『关于打结,向来有两种说法:一说用五色丝线织成十二个药叉大将的名字;一说称念一位药叉大将的名字,就用五色丝线打一个结,如次念十二名字,打十二个结。两者比较起来,后说简便而近情。这打结办法,可说是一种互通信息的工具。在没有文字之前,古人都用打结记明事物;发生一件事情,打一个结,看结就晓得什么一回事。药叉沿用此法,教众生遇灾难时,念它名字打一个结,它就知道前来护持。又如现代遇急难时,打一通电报或写一封快信给朋友,他便会赶来援救。所以念一大将名字打一个结,即是请其护持的表示。待病患痊愈,厄难消除,然后将结解开』。这一解说,不特非常明白,而且极为合理,毋庸再作他释。
尔时,世尊赞诸药叉大将言:『善哉!善哉!大药叉将!汝等念报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恩德者,常应如是利益安乐一切有情』。
当「尔」之「时」,就是药叉向佛陈说誓愿护持完毕的时候。释迦「世尊」觉得它们这一发心,确是非常难得,所以就称「赞诸药叉大将言」:你们这一誓护精神,实在是好极了,真的是好极了,所以说:「善哉!善哉」!赞叹以后,叫声诸「大药叉将」!然后对它们说:「汝等」能够知道「念报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所有慈悲救济的「恩德」,理当「常应如是利益安乐一切有情」,唯有像这样的利益一切有情,才是真实的报佛恩德!因为佛以利济群生为出世的唯一目的,为佛子者得到佛陀的慈悲化导,知道救度苦难众生为最重要,从而效法佛陀利生的精神,积极从事利生的事业,当然是为真正知恩报恩者。从佛听闻正法以后,知道生死是一大苦,假定只顾自己如何了生脱死,对诸众生的生死置而不顾,不但不能报佛深恩,反而成为负佛债者!是以真为佛子,理当做个知恩报恩者,不应做个负佛债者,佛子应该时记此言!
甲三 流通分
乙一 阿难问名
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法门?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阿难:『此法门名说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亦名说十二神将饶益有情结愿神咒;亦名拔除一切业障;应如是持』!
本经全文,分三大科:序分及正宗分都已讲完,现讲最后流通分。任何一经的中心思想,都在正宗分,所以讲得特别详细;序分和流通分,一是发起,一是结束,都讲得很简略。流通分所以要说明此法的流通,因正宗分所诠显的旨意,对众生实有很大的利益,不能让它只利益当时的大众,现应将之流通于未来,使未来的众生,亦能得其利益,所以有此流通分。于中,先由阿难问名,就是此经应当以什么为名,让人看到经名,就知经的内容,而且为经立一总题,使人易于忆持不忘,所以向佛请示经题;实是极为重要,免得听了全经,不知说的什么。
当「尔」之「时」,就是释尊赞美药叉大将誓护大法完毕的时候。「阿难」立即起身「白佛言:世尊」!你老上来所开示的药师法门,对像法转时的有情,有著很大的利益,实在是太希有难得了,但「当」以「何名」称说「此」一殊胜「法门?我等」弟子及未来众生,又当「云何」如法的「奉持」?尚请慈悲指示,以便有所遵行。「佛」陀应问「告」诉「阿难」说:讲到「此法门」,有三个名称:一、「名说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这在讲经题时,已详细的讲过,为一般通用的经题。二、「亦名说十二神将饶益有情结愿神咒」,这是从机益的妙用上立名,亦即前说的药叉誓护的一段文。三、「亦名拔除一切业障」,这是从众生得以消灾免难,增福延寿,拔苦与乐的实际效益得名的。经题如此,你知道了,「应」当「如是」依之如法受「持」,必会得到药师法门的胜益。经题可以统摄全经的要义,对这三个经题,如能忆持不忘,对于经中义趣,也就大体记取!
乙二 大众奉行
时薄伽梵说是语已,诸菩萨摩诃萨;及大声闻;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天、龙、药叉、健达缚、阿素洛、揭路荼、紧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阿难问名以后,佛陀开示经名,大众闻说经名,无不愿皆奉行。所以当「时」在「薄伽梵说是语已」,即讲完了此经,在座闻法的「诸菩萨摩诃萨,及大声闻」众,还有世俗的「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等人众,更有「天、龙、药叉、健达缚、阿素洛、揭路荼、紧捺洛、莫呼洛伽」等八部众。现在这儿表示奉行的大众,就是序分列举的闻法大众。如菩萨、声闻,乃至八部众中的天、龙、药叉,在前,或于序分中讲过,或于药叉誓护文中讲过,这儿不再复说。其他未讲到的,在此略为说明:
健达缚,有叫做干闼婆,义译为寻香,因寻觅香气而食得名,是一种天乐神,诸天不论举行什么胜会,都由它出来奏乐以娱天众,可说是天国的音乐家。它所奏出的音乐美妙,不是人间所能听到的。阿素洛,有叫做阿修罗,义译为非天,显示它有天人的福报,但没有天人的德性,好斗心很强,经常与帝释天战斗,每战无不败北。以男女众分别:男阿修罗非常丑陋,女阿修罗却相当的漂亮。它们还有一个缺点,就是疑心特别大,不肯相信别人的话,对别人说的话采取保留态度,往往因疑心而与人发生争执。揭路荼,有叫做迦楼罗,义译为妙翅鸟,或译为金翅鸟,因它的翅膀是金黄色,亦被认为大孔雀神。此鸟的身体极为庞大,中国庄子所说能高飞九万里的大鸟,好像就是指的此鸟。相传它每以龙为食,龙最畏惧的就是此鸟,鸟食龙时,好像人类食面一样。紧捺洛,有叫做紧那罗,义译为疑神,似人头有一角,究竟是人是神,令人难以辨别,所以说为疑神,亦是能歌善舞的天神,经常跳舞唱歌,以供天人娱乐。莫呼洛伽,有叫做摩睺罗伽,义译为腹行,就是大蟒蛇。
如此国王、大臣为「人」,天龙八部「非人等,一切」在会「大众,闻佛所说」此《药师经》所开显的微妙药师法门,一一「皆大欢喜」,个个「信受奉行」!佛法不是空口说说就算了的,必要以纯洁的净信,无所怀疑的接受这大法,从而依之如实奉行,才能真正得到佛法的受用,才能如实得到佛法的体悟,特别像这药师法门,要想得到消灾免难,要想完成增福延寿,更要如法的信受奉行,如不如实的信受奉行,法门虽极希有殊胜,对你是也没有用处!佛教是重实践的宗教,不论大乘小乘,无不要人如实的奉行,如将佛法当作纯理论来研究,那是绝对的误解佛法,不是佛弟子所应有的态度!试观历代对佛法有贡献的大德高僧,不唯深入经藏的了解佛法,而且都能如实修行的有所体认,不然不可能会感化广大的群众,所以要想得到佛法实益,并影响广大人群信奉佛法,自己的修持,无论如何是不可忽视的!现代信仰佛法的人多,研究佛法的人亦不少,但感化力不如过去,问题就在于修证的缺乏。如欲使佛法发扬光大,令更多人来信奉佛法,多多宣传固是当务之急,如实奉行亦是不容稍缓!
此经,过去曾在讲堂讲过,现在复于学院开讲,诸位当中,不论听过一次或两次,对于经中要义,想已有所了解,现所望于诸位的,就是应本最后一句所说的『信受奉行』。并祝诸位在现生中,增福延寿,身心康乐,过著极为美满的人生生活,同时祝诸位消除一切灾难业障,普徧饶益一切有情,将来同证无上菩提!
自序
佛教是現世界的一大宗教,已流傳於世界各國。其理論的深邃,其思想的高超,其行願的廣大,其悲智的圓融,已為世界學者之所公認!但仍有被世人所誤會者,就是以為佛教脫離現實,對於人類現實生活更是忽視!殊不知這是一大誤會:佛教雖以出世解脫為終極目標,但對現實人生從不忽略,諸如現實人生的如何改善,廣大社會如何得到和樂,生存來源的經濟如何得到富裕,各種資生事業的如何改進,身體健康的如何保持,佛經中特別是《藥師經》中,說得非常清楚,怎可說佛教忽略人生?
如藥師佛在因中所發的十二大願,就有「無盡資生」的一願,願每個眾生,特別是每個人,「皆得無盡所受用物,莫令眾生有所乏少」。任何一個生命生存,皆需資生物的維持,如沒有適當資生物,生命無法得以生存。所以藥師如來因中發願,不但要令眾生得資生物,而且令得豐富的資生物。至資生物的獲得,不是想得就得的,必要經過自己的勤勞,才能得到所要得的資生物,所以資助生命生存的各種物質,與吾人的勞動是有密切關係的,特別在這極端重視生產力的時代,任何人要想得到資生物的維持生存,必須透過自己大力勞動始可!
不過只是物質生活的富饒,不能表達人生的真正意義,必須還要有高度道德的修養,方能顯示你的做人之道。如一味的在物質生活方面追求美滿,而在行為方面不能合乎道德,那不能算是重視人生的,做人如只斤斤較量現前的利益,而不計及未來生命的向上昇華,同樣不能算是理想。所以佛教特更進一步的,要求一個無有缺陷而且圓滿究竟的人生。因為現實人生,固然不很美滿,就是生到天上,亦還要墮落的,所以只求未來的天堂福樂,佛法認為不過是鑽牛角尖,並不是人生的終點,唯有到達超脫的最高人生才行,因而人應自覺的向這方面邁進!
《藥師經》是重現實人生的,自講記在南刊連載以來,得到不少讀者愛好,並按期的剪存起來。去年到美紐約弘法,在大覺寺講《心經》時,有位張自芃居士,說極愛讀《藥師經講記》,並立即樂助美金百元,希望能早出版;嗣有林邦光、周文全二居士,自動各助百元,還有廖月英居士,亦自動交來陸拾元,均欲助印此經講記。因緣尚未成熟,所以迄未付印。茲有康淨皓、康玉芳兩姊妹,本於高度孝心及敬意,追思其父康妙利、其兄康偉好,早得離苦得樂,往生光明淨域,特共發心印斯講記兩千本,以與諸有愛好佛法者,廣結法緣。謹祝諸發心者,現前福慧增益!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講記
題前概說
諸位居士!今天對諸位所講的《藥師經》,過去曾在靈峰講過一次,當時聽眾與今聽眾,自然不盡相同。過去聽過的,現再聽一次,會對經義更深一層的了解,過去未聽的,現在開始聽,相信亦必能對經義有所認識。
此次所以再講《藥師經》,原因本院舉行藥師法會,很多發心參加藥師燈的善信,不知藥師法會究有什麼意義,很想對這有所了解,時常有人提出來問,與其個別的說明,不如公開的講說,所以特別選講此經。
此經,在民國二十三年,即西元一九三四年,太虛大師曾在浙江寧波阿育王寺講過一次。到民國四十三年,即西元一九五四年,印順大師在臺灣臺北善導寺,亦曾講一次。兩位大師講《藥師經》,都有聽講的出家弟子,記成很好的講記,現在各別收在《太虛大師全書》,及印順大師的《妙雲集》中,對後代講說此經者,給與不少的方便。
有關《藥師經》的解釋,向來是很少的,過去只有新羅青丘僧太賢法師著有《藥師經古迹》二卷,清代靈耀法師著有《藥師經直解》一卷。雖都可以參考,但都非常簡單。另有清代淨挺法師著有《藥師經燈焰》一卷,但在各藏經中徧尋不獲,說是收在《閱經十四種》中,同樣找不到此書。
此經解說所以很少,據靈耀法師的〈直解序〉說:此經所以很少有人解說,原因經中的意義非常明顯,對佛法稍有認識的,一看就可了解,不用怎樣解釋。如該序文中說:『此經起盡,只一三法,如日月在天,有目皆見,直捷顯了,無事解釋』。
現在是個苦難重重的時代,到處充滿了黑暗與危機,而原子戰爭的暗影,又籠罩在世界的每個角落,隨時有爆發按鈕戰爭的可能,不能不說人類現正處於毀滅的邊緣。如近日的新聞報導,南亞和西亞的火藥味都非常重,列強特別是超強的領導人,如不運用理智剋制,一味憑感情的衝動,就可能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不僅會死傷無數的人群,就是人類智慧所累積的高度文化,亦會在原子戰爭中化為灰燼,而使人類倒退到野蠻時代!
不用說,這不是人類所願見到的可怖畫面,而為人人所想竭力避免的,但這不是想避免就可避免得了的,因為今日人類的危機以及種種災難,都是源於人類惡毒心理而來。依佛法說,要想挽救人類空前未有的浩劫,要想使這現實世界獲得真正的永久和平,要想人類不致在一剎那中毀滅,唯有從每個人的內心改善做起,如不淨化人心,使大家和樂相處,人類前途確是不堪設想的。
佛教的藥師法門,正是消災免難的法門,亦是促進和樂的法門,人人如能依本經所說的實踐實行,深信人類的災難,是絕對可消除的。本於這一意趣,本院成立藥師法會,諸位發心參加此會,現復開始講說此經,實在是極有意義的。參加藥師法會,在個人固可消災免難,增福延壽,設若以此功德回施眾生,特別是回施現實人類,亦可使人類災難化為吉祥!惟願在座的諸位,應以這樣的悲願,參加藥師法會,聽講藥師經典,更應以這樣的悲願,祝世界和平,求人類安樂!佛法行者的發心,不得小心小量的只為自己,應以大心大量的為諸眾生。如此發心,不特效果很大,而且功德亦多,原因就是這樣的為諸眾生,更契合佛陀的深慈大悲。
一 略說東西兩大淨土法門
佛教有淨土說,是誰都知道的,而且由於彌陀淨土的獨特發展,更使淨土信仰普徧的發揚,致使人們聽到淨土兩字,立即想起西方的彌陀淨土,好像除了彌陀淨土,再也沒有其他淨土。殊不知釋尊為我們介紹的淨土是很多的,並且明確的告訴我們,你願生到什麼淨土,就可生到什麼淨土,問題全看你的願力如何。
不過在佛所說的種種淨土中,對於東西兩方淨土,特別都有專經予以宣說,而西方彌陀淨土介紹得更為詳盡,至於東方藥師淨土只有本經談到。至佛說這東西兩大淨土,是為適應機宜的好樂而說的。當知離苦得樂,是每個學佛人的基本要求,如果人生沒有種種痛苦的逼迫,人們也就沒有信奉宗教或學佛的必要。
苦去而樂來,是世間事實,但眾生所求樂,佛法說有三種,就是現生樂、後生樂、究竟解脫樂。在這三種樂中,以佛陀悲願說,當然是令每個眾生,都能得究竟解脫樂,而且唯有得究竟解脫樂,在學佛者說,始能完成學佛的能事,在佛陀來說,始能完成度生的本願。如果沒有得到究竟解脫樂,那就不能說是已經達到學佛的目的。
不錯,究竟解脫樂,是學佛者所應追求的終極目標,但在未到達這目標前,生存在現實人間,不能不追求他的快樂,而這所追求的,就是佛法所說的現生樂,到了生命結束後,也沒有不希望未來快樂的,而這所希望的,就是佛法所說的後生樂。如何得到現生樂及後生樂,自是一大問題。為此,佛特雙開東方與西方兩大淨土法門:以東方淨土的藥師法門,適應要求現生樂的眾生;以西方淨土的彌陀法門,適應要求後生樂的眾生,使諸眾生,或本現生樂以趨向於究竟解脫樂,或本後生樂以趣向於究竟解脫樂。這可說是佛陀最大的悲心慈意!如停滯在現生樂及後生樂,而不向究竟解脫樂邁進,就有負佛陀悲心慈意。
但這東西兩大淨土法門,在中國不斷的流行中,逐漸變成庸俗的觀念,以為:東方淨土藥師法門是延生的,西方淨土彌陀法門是度亡的。如印順大師的《淨土新論》說:『此(藥師)經譯到中國來,對於藥師佛的東方世界,中國人有一特殊意識,即東方是象徵著生長的地方,是代表生機的,故演變為現實人間的消災延壽。阿彌陀佛在西方,西方是代表秋天的,屬於肅殺之氣,是死亡的象徵。《淨土安樂集》解釋阿彌陀淨土何以在西方時,即這樣說:『日出處名生,沒處名死。藉於死地,神明趣入,其相助便,是故法藏菩薩願成佛在西,悲接眾生』;故西方淨土為人死後的所生處。這樣,東方藥師佛,成了現生的消災延壽;西方的阿彌陀淨土,即成了死後的往生。這在中國人心中,有意無意間,成了一種很明顯的劃分。所以西方淨土盛行以後,佛法被人誤會為學佛即是學死』。
無疑,這是一種極大的誤會,正因中國人有著這樣誤會,所以過去在國內,信眾要在叢林裏舉行普佛:如果是祝壽的,就請念延生普佛,稱念南無藥師琉璃光如來;如果是度生的,就請念往生普佛,稱念南無阿彌陀佛。明顯的表示,唯有人死了,才念阿彌陀佛,以求往生西方。『到此,阿彌陀佛的淨土思想,可說變了質……等到與藥師淨土對論,彌陀淨土,也即被誤會作「等死」、「逃生」,這那裏是阿彌陀佛淨土的真義』!當知,藥師佛固能使人消災延壽,彌陀佛一樣可以做到這點。
怎麼知道?照通常解說:阿彌陀是印度話,中國譯為無量光、無量壽。無量光的意思怎樣,暫且不去談它。無量壽的意思,是即顯示壽命無量。如此,我們稱念阿彌陀佛,難道不會使自己的壽命延長嗎?要求長命百歲,本是人之常情,稱念阿彌陀佛,不但使我們的壽命,增到百歲或二百歲,甚至可以延長到無量壽,難道還嫌你的壽命不夠長?況且『佛佛道同』,豈有念藥師佛可以增福延壽,念阿彌陀佛不能增福延壽?對這錯誤觀念,正信佛弟子應該祛除,切勿隨俗那樣的,分別延生與往生。要知以藥師法門為延生,以彌陀法門為往生,不但誤解兩大淨土法門的真義,而且由於往生淨土法門的偏頗發展,很易使社會廣大人士,對佛法生起不正確的認識,以為佛法只是重視死後事,忽視現實人生所要求的現生應有的快樂!
東西方的兩大淨土,離這娑婆惡濁世界,確實都是相當遠的:如東方淨琉璃世界,去此過十殑伽沙等佛國土這麼遠,而西方的極樂淨土,去此十萬億佛國土這麼遠。淨土行者修成就時,雖說一剎那頃就可到達,但在一般人總以為不易到的,因而或有不敢求生這兩大淨土。但如說得現實一點,不妨說這兩大淨土,就在娑婆世界印度的東西兩邊。從印度向東行到中國,中國可說就是東方,因中國的文化思想,是最重視現實人生,而以修養人生道德為主的。如儒家孔聖說:『未知生,焉知死』。死是以後的事,不要多去談它,問題在於生而為人,應該怎樣做個像樣的人,如果生時不能做個像樣的人,還說什麼死後?太虛大師《藥師經講記》說:『今東方中華民族之東震旦國,其民族性及古聖先賢之道德文化,皆與琉璃世界之藥師法門相宜』。所以,『由中印度而東震旦土,宛然東方之藥師琉璃世界』。從印度向西去到希臘、羅馬等國,是諸等國可說就是西方,這些西方國家『人民的宗教思想,無論回教或基督教,總是信仰一神,死後求生於天國,重於信仰及後法樂。故佛說西方淨土,不但十萬億土外的極樂,印度以西的國家,如轉穢為淨,也是極樂淨土式的,重視後生樂』(見印順大師《藥師經講記》)。太虛大師《藥師經講記》也說:『由中印度而西至猶太、羅馬等,偏於度死之事,正近似於西方極樂世界之往生法門』。為什麼這樣講?因西方國家的宗教信仰,認為世界人類以及萬物,皆是至高無上的一神所創造的,人類的每個人既皆上帝創造,則人生存在這世間,沒有自己的自由意志,唯上帝的意志為意志,除了要求死後上生天國,本身不能要求做什麼就做什麼,所以特重於死後回到上帝的面前為唯一目的。
東西方的兩大淨土,不論就現實說,不論就他方說,都是人類特別是學佛者所嚮往的,所以佛教淨土行者,無不要求生到淨土,以期在淨土的美好環境中,繼續不斷的修學佛法,達到究竟解脫樂的最高目的。但佛說淨土法門,不但要人往生的,更重要的是使佛法行者,怎樣的創造淨土。淨土法門在中國的流行,求生淨土的特別多,創造淨土的似沒有,殊不知諸佛淨土,不是往生去享受現成的,而是在因中行菩薩道時,修種種的功德,去莊嚴其國土,到成佛時,才成為最極清淨最極圓滿的國土。如彌陀淨土,據《無量壽佛經》告訴我們:阿彌陀佛過去為法藏比丘時,有世自在王佛為他說二百一十億的淨土相。法藏聽了這各式各樣的不同淨土,就發大願,要實現一最清淨最圓滿的淨土,然後本著願力修諸善行去實現它,才有現在西方的極樂淨土。證知極樂淨土,不是原來有個現成的,彌陀往生到那裏去,享受它的種種快樂。世出世間都沒有享受現成的事,必須經過一番相當的努力才行。因此,淨土行者,不應只求往生淨土,而應怎樣本著悲願,創造新的人間淨土。如人類現在所住的這個世界,無疑是沙礫荊棘穢惡充滿的,有著種種不理想的情況呈現,我們為佛子者,特別是淨土行者,忍心看著這個世界,永遠的這樣骯髒不堪的下去嗎?當然不能的,必要依於莊嚴淨土的方法,尤其要依本經所說修集種種的德行,如何實現這一世界的莊嚴,亦即使人間淨土的實現!不過所謂實現人間淨土,不是一人或少數人的事,而是要集合無數的同行同願者的力量,共同的長期的來推動,才能轉此濁惡的人間,成為清淨的國土!人間淨土的實現,在鬥爭熾然的今天,尤其是刻不容緩的事,不然,到了世界毀滅時,要想莊嚴已是不可能了!要知現代創造人間淨土,較之過去是要方便得多了,因為現代交通縮短,人類往還非常容易,只要集合世界上的同行同願者,依於佛所指示的莊嚴淨土的方法,或就依於『藥師如來如何發願修行而成琉璃世界之方法行之,則人類之理想世界,亦不無實現之希望』。唯願在座諸位,共發大願,共修大行,實現人間淨土!
二 本經經題的略為解釋
佛說每一部經,都有一個經名,而且都是佛在說此經時,或在中間,或在經末,經弟子請問,佛說出經名。如本經的經名,就是佛說了全經以後,經阿難的請問,由佛說出三種經名。經說:『阿難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法門?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阿難:此法門名說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亦名說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結願神咒;亦名拔除一切業障;應如是持』。
經題,是一經的綱要,亦眾義的指歸,可說非常的重要,學者不得不注意。本經雖有三名,但最後一名偏於拔除業障,且業障拔除,是仗藥師如來的本願功德,而中間的一名則是屬於證護流通,亦即護持藥師如來的功德法,令諸有情得到這功德的法益,是都不能總冠前後。唯最初一名『範圍眾義,彌綸一經,總別相符』,為三題中的最重要的一題。所以現在就依第一經題略為解釋。
解釋第一經題,先作綜合的解釋,再作分別的解釋。就綜合說:佛法向來說有教、理、行、果四字,而此經題中就包含這四者:如經是能詮的教法,因它能將理、行、果的三者清楚的詮顯出來;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的十一字,是所詮表的理、行、果法,因從所詮表中,能使我人知道什麼是理,什麼是行,什麼是果。在這所詮表的三法中,本願功德四字,約在因中所有的行願說;藥師琉璃光如來七字,約所證得的果德說。在所證得的果德中,如來兩字,是十方一切諸佛的通稱,任何一尊佛都可名為如來,藥師琉璃光五字,是東方淨琉璃世界教主的別名,因唯東方教主得此聖號。在別名中,藥師兩字是喻佛的大悲,由有這大悲的驅使,才倒駕慈航的示現於東方世界,應眾生的種種病,施設種種的法藥,使眾生得以出離生死險惡的苦海,所以被尊為大悲藥師;琉璃光三字是喻佛的大智,因為獨悲不能完成度生的大事,必要輔以廣大的智慧,才能成辦所要成辦的悲願。太虛大師講記中說:『但獨悲不能成事,須藉琉璃光之無分別智,方可成滿因中不可思議之本願,而發生不思議之德用。由不思議之大悲,起無分別之妙智,由無分別之妙智,成不思議之大悲,則藥師琉璃光之義彰矣』。本於這一綜合說明,清楚知道此經題中,含有因、果、悲、智的四種所詮法,而下全部經文,就是詳細的開顯因、果、悲、智的四字。古德說此經以如來因果為宗,以悲智拔苦為用,亦即此意。如能把握這四字的義理,那對全經也就了解,由是亦可知道經題是怎樣的重要。
從綜合解釋中,雖知經題含有因、果、悲、智的四法,但它的意義怎樣,還得分別解釋才能明白,所以再按經題的前後略為解說。
先釋「藥師」:藥師是中國的義譯,印度叫做『鞞殺社窶魯』。這本是以世間的藥師譬喻無上佛陀者,所以經或稱佛為大醫王,或稱佛為無上醫王,或稱佛為大藥師。就世間藥師說,不論就古代藥師與醫師不分說,不論就現代藥師與醫師分工說,都是與醫病有關的。從現實世間不難看出,不論什麼人如果病了,必然會要找醫師的,唯有醫師能夠治好所患的病,是以醫師與病人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世間所以會有醫師,就是由於人的有病,如人類根本沒有人有病,試問還要醫師做什麼?醫師既是為人治病的,對於醫師不得不相當尊重。
同樣的理由,無上醫王的出現世間,也是為治眾生特別是人類病患的,如人類眾生沒有生理心理種種的病,無上醫王也就不會出現到世間來。而且佛所治的生理心理的種種病,不是世間醫師所能治得好的,是以人類眾生應經常的仰望無上醫王的出現,更要祈求已出現的醫王久住世間,慈悲的為人類眾生悉心調治,好讓眾生的大病得以痊癒。佛被尊為大醫王或大藥師,不是偶然的。所謂醫王,所謂藥師,不是琉璃光如來的專號,而是一切如來的通稱,因為不論那一尊佛,都能善治眾生病的。現在所以特以琉璃光如來為藥師者,因藥師雖能徧治眾生種種的病,但特重於眾生的身病,願諸眾生的身體健康,希望眾生的壽命延長,不致在長命中有什麼病患,所以特名藥師,並不是其他諸佛,沒有做藥師的資格,不特諸佛皆可名為藥師,就是依法修學的佛弟子,如從佛陀的一代教法中,學習了或多或少的法藥,知道以什麼法藥,治眾生的什麼病,同樣可以稱為藥師。
雖則佛及佛子都可稱為藥師,但佛可以稱為大藥師,佛子只可稱為小藥師,在治療眾生病方面,功用當然有著不同。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小藥師的醫術不太高明,藥箱裏也只有一兩樣藥,祇能治療一兩種病;大藥師就不同,他的藥箱裏具備了種種藥,應有盡有,而且醫術高明,能深察病情,精用藥物。這喻諸佛菩薩,圓具精深的智慧,宏偉的願力,廣大的悲行,有種種法門,種種的妙藥,眾生有什麼病即能治以什麼藥。千變萬化奇形怪狀的病患,配以千差萬殊的藥方,皆能運用自如,從無差錯,決非偏執一方一法的小藥師可比』。是以求醫治病,不論求世間醫師或出世醫師,都應求大醫師以根治病源。
醫師是治病的,接著來的問題,就應知道什麼是病,如不知道病是什麼,試問怎樣一個治法?我們這個生命肉體,是由四大組織成的,四大如有一大不調和,身體的某一部分,就會有病的產生。經說『一大不調,百一病起』,就是這個意思,所以病是由於不調和而起的現象。除了四大不調,會有病的發生,就是四時氣候的變化,或是寒暑冷熱的不一,亦會令人生起種種不同的病。佛說『身為苦本』,有身就會有病,有病就會有苦,是乃必然之理。苦以逼迫為義,能逼惱吾人之身,所以當一個人有病時,身體上沒有不感受到相當的痛苦。病不只是偶而傷風感冒,推廣來說,是有無量惡疾來逼惱人身的。『所謂天下無無罪眾生,故天下無無病眾生』。證知吾人生存在這世間,無時無刻沒有病苦來襲,不過有時病痛輕微,不為人們覺察就是,因而吾人應承認自己有病。
就世間說,有病必要治之以藥,中醫治之以中藥,西醫治之以西藥,為中西藥房所陳列的種種藥品,無不是為人治病的,假定人們沒有病,根本就用不著藥。但藥究是指的什麼?中國自神農嘗百草製藥以來,似乎只有植物可以為藥,其實動物、礦物等,沒有什麼不可做藥的。太虛大師講記中說:『吾人試檢店中所製之藥,其要素原料皆不外乎此礦物、植物、動物之三種』。雖說不外這三種原料,但已包括世間的一切,因而我們可說宇宙萬物,沒有一樣不可以為藥,問題在看我們能不能認識該物的藥性,如認識該物的藥性,就可以治某一種病。對這,佛經中普賢大士與善財童子有這樣一段問答:一天,普賢命善財到山上去採藥,並告訴他凡可為藥的草木,都可採回來當為藥用。善財奉命就到山上去採,可是踏徧山的每個地方,化費整天的時間,結果是空手而回。普賢問他為什麼空手回來?善財巧妙的答說:徧山徧野的花草樹木,沙礫土石,沒有一樣不是藥,教我怎樣的採法?普賢聽他這樣說後,再命善財說:既然如此,那你就再到山上走一趟,把那不是藥的東西採回以資識別。善財奉命再到山上去,可是結果仍然空著雙手而回。普賢奇怪的問他為什麼又是空手而回,善財同樣巧妙的答說:我到山上一看,原來沒有一樣是藥的,教我如何採取非藥?從這問答看來,我們可以知道,所謂是藥非藥,全在吾人以怎樣的觀念來看:以是藥的心理來看,滿山滿谷的東西,沒有一樣不是藥,以非藥的心理來看,山上所有的一切,當然都不是藥。所以是藥不是藥,全在藥師的如何運用,用得當,不說一般的藥草是藥,就是砒霜嗎啡皆是藥,用不當,不說砒霜嗎啡不能當藥用,就是最有療效的人參,及仙丹妙藥亦會致人於死地。不特如此,而且任何一種原料的藥草,必須經過藥師的配製,再經醫師的應病與藥,方能切實的治好人們生理上的各種疾病。
人們身體上的不調和是病,當知心理上的不調和亦是病。如吾人心平氣和時,是就看不出有什麼病,但若有了煩惱時,是即顯示你的內心有了病。貪這貪那的貪心起時,是為吾人的貪病,瞋這瞋那的瞋心起時,是為吾人的瞋病,顛顛倒倒糊塗起來時,是為吾人的癡病。所以佛說:『心有三病,謂貪瞋癡』。吾人內心的煩惱,其實不只這三種,是有八萬四千這麼多,甚至有無量無邊那麼多,所以吾人的心理病,比生理病還要來得複雜,而且生理上的病,有時亦由心理病所引起,可說心理上的煩惱病,比生理上病來得更重,吾人應更重視心理病。但可惜的,就是一般人只注意生理病,對無始來心理上所有極重貪病等,反而加以忽視,能說這不是顛倒?前說生理病由不調和而起,當知心理病亦由不調和而起。諸如各個煩惱活動有了衝突,這個煩惱要這樣,那個煩惱要那樣,彼此發生劇烈的鬥爭,使自己的精神不得安和,當知就是心理病的明顯象徵。如何對治心理病,該是每個人的重要課題。
生理上的病用世間物藥治,固然可以治好,心理上的病須用出世法藥治,才能治療得癒,世間物藥是無能為力的。由於心病有種種不同,就得用種種藥治:如貪病,得用不淨觀的法藥治;瞋病,得用慈悲觀的法藥治;癡病,得用因緣觀的法藥治;散亂病,得用數息觀的法藥治;我執病,得用界差別觀的法藥治;乃至八萬四千的煩惱病,得用八萬四千法門的法藥治;且以什麼法藥治什麼心病,都是經過無上醫王實驗的,必能做到藥到病除,絲毫不會有差錯的。天臺靈耀法師《藥師經直解》說有果報病、業障病、煩惱病的三種大病。『報病……宜用世間歸戒十善等藥以治病本,更用金石草木之藥以治病表;業病者,即眾生所構殺、盜、淫、妄、五逆、十惡等罪,此係現行惡因,發於身口七支,架造無邊大罪,宜用欲定、未到、四禪、八定等藥,以息身口粗惡;煩惱病又有三:一、見思病,二、塵沙病,三、無明病。當用二十五王三昧中即空藥以治見思病,即假藥以治塵沙病,即中藥以治無明病』。這是以天臺的思想,說明以什麼法藥治什麼心病。醫王所開的法藥,雖都可治眾生的心病,但也需要用得恰到好處,假定不是針對某種心病,錯用醫王所開的法藥,致使病不得癒,是錯用的過失,不能說法藥無效,這是最重要的。
無上醫王為什麼開列這麼多的法藥?如上說的八萬四千法藥,是為治療八萬四千煩惱病的,但亦可說針對眾生的根性差別,而說種種不同的法藥,你是怎樣根性眾生所患的病,醫王就為你說出什麼法藥,所以太虛大師又說有五乘共法的法藥,三乘共法的法藥,大乘不共法的法藥,好像世間的醫師,應人所患的什麼病,給以怎樣的物藥,務必使人因藥而病癒。所以我們應信醫王所說的法藥,都可治癒眾生各式各樣的病,絕對不可說這個法藥可以治病,那個法藥不可治病,更不可說一味阿伽陀藥能治諸病。世間沒有一味物藥能治百病,當亦沒有一味法藥可治諸病。因而有些偏弘某一法門者,強調只要一句佛號,一個咒語,就已成佛有餘,根本不需要其他什麼法門,我們認為這是不大契合佛意的說法。印順大師講記中說:『佛法是不定法,眾生有種種病,佛就用種種法藥去對治,因為佛法是依眾生的病而施設的……有了什麼病,就治以什麼藥,若拘執為這是藥,那不是藥,那就離佛法遠了』。
什麼是病,什麼是藥,都已詳細的交代,進而就要說到藥師的如何治病,如何用藥;如何使病患者迅速痊癒。就世間的醫師治病說,真正具有醫德的良醫,總是要人好好的保養,消除疾病的因素,預防病患的來襲,保持身體的健康,是為最上的治法,亦是根本的治法,因為唯有如此,才不致於生病,不會受到病苦。前面說過,生存在這世間的人,沒有說是不生病的,到了病發以後,當然就要醫治,但如『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不是高明的醫師,必要探究病是怎樣來的,針對病因立即予以根治,方可說是有醫德的醫師。假定醫師告訴我們,要想自己沒有病痛,必要平時節制飲食,按時作息,準時運動,不得暴飲暴食,不得睡無定時,不得花天酒地,不得自傷元氣。儘管醫生如此苦口婆心的勸說,但你不把這些話當作一回事,仍然我行我素的要怎樣就怎樣,於是,身體一天天的衰弱,疾病一天天的發生,無時不躺在病床上,能說這不是自找病魔來纏?能說這是醫師的不善醫病?是以要想長保身體的健康,還得看自己怎樣善為調攝!
無上醫王的佛陀,治療眾生的心病,同樣是要吾人重視心理的衛生,逐漸減輕煩惱的活動,心理的病患自然會得漸癒,但要怎樣才能做到?首先自是從歸依三寶,受持五戒做起。對於三寶有了純潔的信心,誠信三寶確是具有無漏淨德的,以此純潔淨信,淨化自己內心,內心也就慢慢調伏。進而受持五戒,如法的嚴格的遵守戒行,照著佛法所指示的實行,煩惱必然不會那麼活躍,精神也就不會那麼苦惱,如是依於佛法循序漸進,終有徹底撲滅煩惱的一天,而實現身心的大解脫!到這時候還有什麼心病?這是醫王根本治療眾生生死大病的最佳的正常方法。可是眾生由於業障的深重,不知怎樣的調伏煩惱,不知怎樣的離惡向善,終日在煩惱窟中打滾,經常在向罪惡深淵裏攢,只有增加身心的病痛,那裏會使身心的病癒?但是大悲的佛陀,不忍有個眾生受到身心病苦的折磨,所以特別宣說消災免難的法門,讓人們在現生中,消除種種的災難,過著安定的生活,得到身心的康樂!當然,這只是權宜的辦法,在得到消災免難後,還要你依於解脫的法門,向解脫的大道邁進,完成身心的究竟解脫,才是醫王的慈意,所以應信任醫王,服用應服的法藥,治療生死的大病!
次釋「琉璃光」:藥師是東方佛的聖號,已如前釋;琉璃光亦是東方佛的聖號,現在當釋。琉璃光三字,是華梵兼舉;光是中國話,印度叫鉢拉婆;琉璃是印度薜琉璃的簡稱,亦有譯為吠琉璃的。印度把這看成是一種寶物,『顏色如萬里無雲的碧空,又如澄清深徹的海水;體質堅固,如金剛石,為極希有的珍寶』。如把這兒所說的琉璃,看成是佛殿所供的琉璃燈,或者看成屋上所蓋的琉璃瓦,那就大錯特錯!
薜琉璃,依義譯來中國,是青色寶,或遠山寶,前者是就該寶呈現蔚藍色得名,後者是就該寶遠在山上得名。要想明白這個道理,得先知道我們這個世界中心是須彌山,而須彌山的四峰是由金、銀、吠琉璃、頗胝迦的四寶所構成的,東面是銀,西面是頗胝迦,南面是吠琉璃,北面是金。我們所住的南贍部洲,正是對著琉璃寶所構成的山峰。從這寶山放出的光輝,映入無際的虛空,呈現一種青色,所以稱青色寶。由於它的體質堅固如金剛石,所以不是其它寶石所能摧毀,亦不是世間的烟焰所能鎔鑄得了。所謂琉璃光,是即顯示這青色寶中所含的淨光。
佛陀的聖號,是從德立名,現在稱東方佛為琉璃光,是即以譬喻讚美藥師佛的崇高德性。太虛大師《講記》說:『此無雲無障之清空,即顯絕言絕相之如如第一義空;於此如如第一義空中,充滿般若之如如無分別智光;由般若無分別智照第一義空之境,同時由如如境而顯如如之智,境智如如不二,即是青色寶光之琉璃光』。我們有時看到昊日當空,顯現出『萬里無雲萬里天』的晴空,佛法本於當時印度人的看法,認為這是吠琉璃所放出的青色寶光。此中所說沒有雲翳的晴空,如合佛法來說,就是顯示離垢真如,為般若無分別智光,掃盡一切無明黑暗而顯現的。
不特般若智光的法藥,能治無明黑暗的大病,就是戒定慧的三學法藥,假使行之得力的話,亦同樣的會有光現。如比丘受具足戒,當臨壇四羯磨成,十方諸佛的無作戒光,如雲如蓋的注入行人的頂門,是為得戒。我們肉眼雖看不到,但天眼看得很清楚。至於受菩薩戒,《梵網經》說戒是第一義光,更可看出戒光是怎樣的照耀行者。證知佛弟子如法如律的服用戒藥,到了得力的時候,確實是有戒光的。再如服用定藥得力,同樣得定的光明。如『二十八天皆從定生,而天天自有身光,或名少光、無量光、光音不同,總屬靜極光通』。至於服用慧藥得力,舒放智慧之光更多,特別是得般若慧光,最能照破愚癡暗病,究竟開顯離垢真如,或照出障圓明的如來藏,亦即所謂大光明藏的顯現,無幽不照,無暗不破,無病不癒。藥師如來所以又稱為琉璃光者,即因能以般若慧光,朗耀第一義空的理性無餘,所以喻佛的自證境界為琉璃光。
如上依天臺說,眾生有三大病,需用三種法藥療治,同時也要三類醫師,針對病情以給法藥。所謂三類醫師,非指三類聖者,是指一佛所圓具的三身:如以應身如來為醫師,用一切智藥,就可治眾生的見思煩惱病;以報身如來為醫師,用道種智藥,就可治眾生的塵沙煩惱病;以法身如來為醫師,用一切種智藥,就可治眾生的無明重病。唯有三如來,運用三智藥,以治眾生的三惑大病,三惑大病的除滅,無邊光明的顯發,就可永遠沐浴在無限光輝中,享受自由解脫的大樂,不會再有身心的大病!
再釋「如來」:如來是諸佛的通名,不論那位證得諸法真如實性的大聖,都可稱為如來,是以這不是那一尊佛的尊稱。印度叫做多陀阿伽陀,亦有譯為怛陀揭多耶,中國依義譯為如來、如解、如說的三義。對此,印順大師《講記》中有很好的解說:『一、如來,如是一模一樣,沒有差別的意思。菩薩到了功行圓滿,以最高的智慧,體證了究竟的真理,此真理就是如,佛是契此平等不二真如而來,故名如來。二、如解,佛有無上的智慧,對世出世間的一切法相,無不正確通達,毫無顛倒錯亂,如法的實相而解了,是名如解。三、如說,佛陀不僅是解悟正確,就是說法也如實而說。應該如何說就如何說,有如實說有,無如實說無,說得都恰到好處,故經裏稱佛為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如來、如解、如說,是佛陀所有的功德;譯者因不能徧譯三義,所以都譯為如來』。如來的譯語,是每個譯者所共的,因體悟如如真理而來成等正覺,然後才能如其所解,為諸眾生如實而說。是以雖有三義,而以如來為本。
太虛大師對此有個新解,就是以藥師琉璃光的別名,解釋如來的通名:以琉璃光解釋如,如是如如不變的永恆真理,亦即盡未來際都是這樣的,但此不變不異的如如理,要以無分別的如如智才能契證,而證如如理的如如智,就是這兒所說的琉璃光,如是以根本無分別智,契證根本無分別如,如智契合一如,好像琉璃寶光的純淨圓明,這不是如是什麼?以藥師解釋來,因東方佛契證了自他不二的如如理,本身問題雖已圓滿解決,但是想到眾生仍然顛倒的迷而不覺,為悲願力之所驅使,不得不『從如實道,來成正覺』,應病與藥的為眾生說法,使眾生亦因法藥的治療,而得身心的究竟解脫,好像世間醫師治癒人們的身病,這不是藥師是什麼?如是分別解釋,豈不是非常適合如來的意義?《金剛經》說:『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對這如來兩字,看你是從那個角度來看:假使從來的角度看,佛陀所有的若行、若住、若坐、若臥的一切活動,無不是即如而來;假使從如的角度看,佛陀所有的若行、若住、若坐、若臥的一切活動,無不是即來而如。經說:『如來者,即諸法如義』。是以眾生欲見如來,既不能在行、住、坐、臥中見如來,亦不能離行、住、坐、臥見如來。如能了解來即非來,非來而來,是就可以真實見到如來。若在見色聞聲上求見如來,那就永遠的見不到如來。所以《金剛經》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唯有如此,方能了解如來之所以為如來。
最後釋「本願功德」:『願是願欲,本願即菩薩因地所發的弘願』。佛法所說的發願,就是普通所說的立志。就世間說,做人要想成大功建大業,非要立有堅定不移的大志不可,有了堅定不移的大志,那你就會本著『有志者事竟成』的決心,不論其間遇到怎樣的艱難困苦,都會抱著大無畏精神,不惜一切犧牲的,甚至赴湯蹈火的,向著所志的目標前進,在沒有完成自己的所志以前,決不向後退一步。同樣的,佛法行者,不論修學大乘小乘,特別是修菩薩行的大乘行人,向上方面要求成佛,向下方面要化有情,必須先行立大誓願,然後本著願力去行,才能實現上求下化的偉大任務,如果沒有所發的大願,那是什麼也不能完成,可以想見發願是如何的重要。
諸佛開始發心做菩薩時,沒有說是不發願的,但所發的大願,向來說有二種,就是通願與別願。如常說的『眾生無邊誓願度』等的四弘誓願,名為通願,因這通於十方諸佛菩薩所共同發的願心,沒有那尊佛做菩薩時不發此大願的,不發此大願就沒有資格做菩薩。除了通願,還有別願,是佛菩薩所發各各不同的願,如彌陀佛在因中所發的四十八願,藥師佛在因中所發的十二大願,或有佛在因中所發的四願、八願等不同的願,都名別願。別願不但有多少不同,內容也是各各差別的。諸佛所發的通願別願雖說很多,但四十八願不妨說為彌陀的本願,十二大願不妨說為藥師的本願,其他諸佛各有本願,所以本願亦可說為根本願,以此而攝種種枝末的願。
通常在願上加一誓字說為誓願,顯示願力固然要緊,但若沒有一種約束力,有時會退所發的願,現以誓約束自己的願,就非本著願力去行不可,沒有完成自己的所願決不罷休,即或向願力所追求的目標前進中,遇到怎樣的困難障礙,亦會予以有力的克服,決不退失自己的本願。所以菩薩行者,必須先發誓願,鞭策自己所行,以達到崇高目的為止。有願而不付諸實行,不過是種空願而已。本經中說:『無量菩薩行,無量菩薩願』。古德亦說:『願海要填以行山』。現在佛法行者,確也發大誓願,但是發了就算,並沒有如願以行,不能完成自利利他的學佛目的,能說不是不能實行的過失?
功德者,功是功力的意思,德即是得的意思。就世間說,不論做什麼事,必要有番功力,才能確有所得,沒有說是不勞而獲的,所謂『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正是此意。就佛法說,一個菩薩行者,若要有所得,必須如法實行。如修布施、持戒等的六波羅密,認真的下番功夫行施,必然就得種種法財及諸珍寶,對禪定下番切實的功夫,也就會得種種的自在妙用。如實修行,下番功夫,沒有說是無所得的,而此所得的名為功德。假定精行苦修,結果毫無所得,試問我們修行做什麼?但修行所得的功德,都是依於因地本願所起功行而成就的,所以名為本願功德。如本經中所說藥師如來所有依正莊嚴的果德,都是由因地所發本願,策發功行而圓成的。因而佛法行者,要想得到種種功德,必須在實行方面,下番切實的功夫。假定不是如此,要想得諸功德,那完全是夢想!
還有「經」字,再為略釋。經在印度,叫做素怛纜,或叫修妒路,或名修多羅,中國譯為契經,具有契理、契機的二義,這如常說。有說這是多含不翻,因為其中含有義味無窮的涌泉義,能生妙善的出生義,楷定邪正的繩墨義,能示正理的顯示義,貫串諸法的結鬘義。由於具有這樣的五義,如果翻其一義,其他意義無法顯示,所以只好保存梵語不翻。
三 本經譯來中國的經過
中國佛經都從印度傳譯過來,這是每個學佛者所知道的。佛經在印度,有以梵文組織成的,有以巴利文組織成的。傳譯來中國的,雖說多依梵文,亦有少數是依巴利文的。翻譯是個極為重要的工作,如沒有人將梵文譯成華文,中國人是沒有辦法讀誦佛經,當更談不上講說佛經,現在我們能聽經聞法,或是讀誦各種經典,對於歷代譯經的大德,不得不致以崇高的敬意。
此經譯來中國,前後共有五譯,玄奘三藏所譯本經,是五譯中的第四譯;六朝之初、東晉之時,帛尸梨密多羅三藏所譯的《佛說灌頂拔除過罪生死得度經》,為第一譯。譯者可能是龜茲國人,所以有個帛字,因為帛是龜茲國的王家姓。尸梨密多羅,中國譯為吉祥友。他所譯的此經,從來沒有單行本,係附屬於《佛說灌頂大神咒經》中。此經古有十二卷,今在清藏合訂六卷,本經則為最後一卷。灌頂經屬於密部的教典,可見介紹密宗經典,應以吉祥友為第一人,不是如後所說,由善無畏等三師最早傳來。東晉後,南北朝劉宋、武帝時代,慧簡法師在鹿野寺所譯《藥師琉璃光經》為第二譯。但此譯本早已失傳,不過在古大藏目錄中,確曾載有此經;而達摩笈多第三譯的序文中,亦曾提到此經的翻譯,所以我們應信有此一譯。唯此譯的文義,古德認為譯得並不怎樣圓滿。隋煬帝時達摩笈多譯的《佛說藥師如來本願經》,是第三譯。達摩笈多是印度話,中國譯為法行,或法藏,或法護。他譯此經時,不是一人獨譯,還有其他的助手協助,所以題作達摩笈多等譯。譯者除譯此經,還譯有無著論師的《攝大乘論》、《金剛經論》,可說是位唯識學者。唐時玄奘三藏譯的《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是第四譯,亦即我們現在所講的此經。奘公譯經,歷唐太宗、唐高宗兩朝,所譯經典是很多的。關於奘公的史實,向來說得很多,現在不再詳說。唐太宗後,經過唐高宗,到武則天女皇時代,義淨三藏譯名《佛說藥師琉璃光七佛如來本願功德經》共二卷,是第五譯。此譯內容,較之前四種的譯本要廣得多。關於五譯的異同,印順大師《講記》中說:『本經的前四譯,大致相同,祇有義淨譯稍異。前者祇說藥師淨土,義淨譯則有七佛淨土』。要知其詳,可閱講記。還有一點要知道的,就是奘譯的《藥師經》,原來沒有藥師如來所說神咒這一段,現在流通本中有,是從義淨所譯錄出加進去的,這可能密宗在中國,亦漸為人重視的結果。
四 略談本經的綱要所在
佛所說的每一部經,都各有它的綱要,本經當然亦不例外。本經的綱要,太虛大師說有兩點:一、智示藥師依正行果;二、悲濟像法轉時有情。藥師如來的依正行果怎樣,我們誰也不知道的,可是經過文殊師利的請問,釋尊很慈悲的說出藥師佛的名號,顯示東方淨琉璃的國土,以及藥師佛在因中行菩薩道時所發的十二大願,及至成佛以後的依正莊嚴,我們才知道有東方淨土及藥師如來,而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的立名,亦即因此而來。本經上半部所講的,可就是本經綱要的一部份,文殊之所以勸請佛陀,宣說藥師佛的名號國土,完全是出於濟拔有情的大慈悲心,所以佛陀特別讚歎他說:『汝以大悲,勸請我說諸佛名號,本願功德,為拔業障所纏有情,利益安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文殊師利的動意如此,所以佛陀特為宣說東方藥師佛的本願功德,使諸聽聞到這大法的,都能拔除種種的業障,消除種種的災難,得到極大的利益安樂。不是文殊的請問,眾生怎麼得到這樣的利益安樂?關於這一部份的經文所說,就是本經下半部的綱要。聽聞此經的人,如能把握這兩大綱要,對於全經的文義,自然就可以了然,是以對此不得不有所把握!
正釋經文
甲一 緣起分
乙一 敘事證信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遊化諸國,至廣嚴城,住樂音樹下。
全經的經文很長,須分成幾大段落,才能使全部經文,眉目清楚的顯出,假定不分成段落,難解經文的脈絡。中國自晉道安大師以後,一般講經的芳軌,都是依於安公所分的序、正、流通的三分。序分,是敘說佛說此經的因緣;正宗分,是顯示全經的中心思想;流通分,是使此經永遠的流通於未來,不是限於當時的聽眾。從如是我聞起,到我等樂聞止,為本經的序分,亦名為緣起分;從佛告曼殊室利東方去此過十殑伽沙等佛土起,到常應如是利益安樂一切有情止,為本經的正宗分,亦名為正說分;從爾時阿難向佛言世尊當何名此法門起,至皆大歡喜,信受奉行止,為本經的流通分。從這三大分的劃分,對於全經的文義,已顯示得很清楚。
緣起分中,通常分為通序與別序。通序,現在說為敘事證信;別序,現在說為禮請起說。敘事證信,是將佛說此經的事實,一一的敘說出來,如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為什麼人開示這法門,當時在法會中聽講的大眾,究竟有些什麼人,顯示此經都從佛陀那兒聽來,並不是結集經典的人妄自杜撰。有了這樣一個清楚的交代,就可確實取信於後人,使後人無不相信這是佛說的。龍樹《智度論》說:『說時、方、人,為令人生信故』,正是此意。
敘說事實以資證信,向來有兩種的說法:一說六種成就,一說五事證信;前者是依龍樹《智度論》說,後者是依親光《佛地經論》說。六種成就是:如是,是信成就;我聞,是聞成就;一時,是時成就;薄伽梵,是主成就;廣嚴城,是處成就;下說與大苾蒭眾八千人俱等,是眾成就。據此,必須具有六種成就方能令人生信經是佛說。五事證信:如是我聞,為親聞證信;一時,為說時證信;薄伽梵,為說主證信;廣嚴城,為說處證信;與大苾蒭眾等,為聽眾證信。兩種說法看來稍有出入,大體還是差不多的,目的都在取信於人。如現代的各種會議,必有詳細會議記錄,記下時間、地點、出席人數、各種討論事項。有了這個會議記錄,後來如果有人致疑,就可將此記錄取來,交給致疑者看,資作事實證信,就可掃清懷疑。『佛教聖典,不像外道經書,說不出出處,而假藉以天降,或是從山洞裏得來,甚至說是由乩壇裏扶乩得來』!佛經可以清楚的說出來源,不容我們不信是佛親口所說。
現依五事證信解說:「如是我聞」的如是兩字,是指法之詞,通指一部經的全經說的,意顯像下所講的如是之法,亦即現在所有的這部經典,是我結集者從佛陀那兒聽來的,不是自己隨便說的。原因佛在世時說法,不像現在有個經本所依,亦沒有人當即錄下佛所說的言教,而是佛陀怎樣說,聽眾就怎樣聽。到了佛滅度後,佛弟子恐人去法滅,乃有結集法藏之意,當正結集時,阿難或其他同結集者,不論結集那一部經,開頭總是說:『如是我聞』,用以表示這部經是從佛陀那裏聽來,現在不過憑我或他所記憶的,將佛所說加以有條理的結集起來。
通俗的解說如是,是信的意思。人與人之間的談話,對所說的信得過去,就說如是,如是。換成白話說,是這樣的,是這樣的。假使信不過他人的話,就說不如是,不如是。換成白話說,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現在經文開始說如是,表示相信確是佛所說的,而佛所說的這部經,是我親從佛那兒聽來的。像這樣的解釋,豈不是非常淺顯而又非常的明白。但古德對如是兩字,有各式各樣的解說,甚至竟有十七種或二十一種之多,反而使人摸不清它的真正意義。不過要約的可作這樣說:如是不異的意思,就是佛所說的如如真理,這樣就是這樣,決不會有兩樣,《維摩經》中所說的:『一切法皆如』,正是指此。如是如是當體的不異法,在以語文去顯示它的時候,能恰到好處的吻合無間,所以說之為是:『文義都正確而無差錯,名為如是』。其他的解釋,不再去多說。
我聞的我,通常都是指的阿難。阿難在佛住世時,雖還沒有證得聲聞極果,但到結集經藏時,阿羅漢果卻是已經證得。一個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當然是通達無我的了,為什麼現在還說我聞?當知凡外所執著的實有自我,佛法雖不承認它有,但因緣和合的假我,在世俗諦上,是又不可予以否定的,如否定了和合假我,試問如何辨別賓主?彼此呼應又怎能成?為使彼此有個呼應,為使賓主有所辨別,不得不就心身所起的統一作用,假名說之為我,雖假名說為我,但無實體可得,如將假名我,看成有實體,那就是眾生的錯覺,沒有了解佛說假名我的用意。佛有時說我,有時說無我,都有他老的慈意在,並不如一般看來,好像是有矛盾的。凡聖同樣都在說我,但是彼此的意許不同:凡夫說我就以為有個實在我,而且牢牢的執著它,一刻也不肯放鬆;聖者說我不但不會去執著它,反而知它如幻如化的無實,不過是假名而已。阿難現以假名說我,自然沒有凡夫執有實我的過失!
我聞的聞,一般說為耳聞,但以佛法說,只是耳根不能聞,必要耳識才能聞,不過耳識的聞聲,要以耳根為增上緣,音聲為所緣緣。還要加上其他的條件,如是眾緣和合,方能發識聞聲。如要分別所聞聲,是出於自然界,抑出於生命界,是好聽的,還是不好聽的,仍要同時意識,可見聞聲不是簡單的。雖則如此,畢竟是耳識聞聲,為什麼不說耳聞而說我聞?因一個完整的生命體,是由六根組織起來的,其中並有六識的精神活動,不論耳根耳識,都是整個生命體的一分,現在廢除一分之別,而立整個生命之總,所以說為我聞不說耳聞。太虛大師還有一種解說,就是耳聞通于一切聞法者的耳,任何人聽佛說法都可叫耳聞,不能表現結集者的親聞,現為表現結集者的親聞,舉親聞以證信,所以說為我聞。
「一時」,指說法的時間,亦即舉佛說法時以證信。講到說法的時間,如我們現在講《藥師經》,自佛曆二五二四年一月十三日起至講完的年月日止,標明一個實際的時間,現在為什麼不指定某年某月某日佛說《藥師經》?不談天上人間的時間,有著很大的距離,就是在我們現所居住的這個世界,各國時間亦有著很大的不同。如新加坡現在晚上九時,而美國紐約是早上八時許,幾乎相差十二小時。再以中國與印度來說,時間同樣是有差異的:如中國一年分為四季,印度一年分為三際,其時間是不能相互配合的。佛法不是只流行於印度本土,而是要流行到世界各國,各國時間既是這樣的不一致,怎麼能夠指定一個確切的日期?所以只好泛指一時。而這一時,有解說為說聽始終之時,就是從法會開始,到法會圓滿的那個時候。
「薄伽梵」,是說法主,亦即舉說法主以證信。薄伽梵是印度話,中國義譯為世尊。實則此號含有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的六義。由於含有六義這麼多,所以屬於多含不翻。因為譯出自在義,就失去其他的五義,乃至譯出尊貴義,亦失去其他的五義。關於這六義,《佛地論》有頌說:『自在熾盛與端嚴,名稱吉祥及尊貴;如是六種義差別,應知總名為薄伽』。一、自在義,是說大聖佛陀,徹底斷盡一切煩惱,永遠不再受諸煩惱的繫縛,真正獲得大解脫,大自在,所以說為自在。二、熾盛義,是說大聖佛陀,受到猛烈智火的燒煉,發出最極熾盛的智光,照破世間的一切黑暗,所以說為熾盛。三、端嚴義,是說大聖佛陀,在因中修諸福慧,到無上的果位,得到微妙相好的莊嚴,其端嚴不是世間任何可比的,所以說為端嚴。四、名稱義,是說大聖佛陀,一切功德圓滿,其名稱的徧聞,不說這個世界的眾生無所不知,就是十方世界的眾生亦無所不知,所以說為名稱。五、吉祥義,是說大聖佛陀,具有種種功德,不論什麼人親近佛、供養佛、侍奉佛,無不得到吉祥如意等的殊勝利益,所以說為吉祥。六、尊貴義,是說大聖佛陀,是個最極尊貴的聖者,但他慈悲利樂群生,從來都沒有懈怠過,總是一往直前的,為濟拔眾生而努力,這實在是非常尊貴、非常難得的,所以說為尊貴。具有六義的薄伽梵,有譯為婆伽婆,有譯為薄伽伐帝等,是由譯音的不同而來,其義並沒有什麼差別。
「遊化諸國,至廣嚴城,住樂音樹下」,是指說法的地方,亦即舉佛說法處以證信。佛正覺後,不是獨自享受所得的菩提法樂,而是要將自己所得的法樂,與諸眾生共同享受,所以不自安處菩提座上,而悽悽惶惶的到各地方教化眾生,務使每個在苦海中的眾生,都能得到佛陀的法雨滋潤,終於得到佛陀所得的菩提法樂,可以想見佛陀是怎樣的為眾生設想。諸國,或指《仁王護國經》所說的十六國,或指經常往來恆河一帶的各國,顯示佛陀不固定的在一個地方說法教化,真好像太空中的一片浮雲,隨風東西的沒有定向,什麼地方有有緣的眾生,就到什麼地方去進行教化,從來沒有為自己的幸福安樂想的!因在佛陀的慈悲心中,總覺如有一個眾生未曾得度,是就等於自己未曾盡到度生的責任,內心總是感到極大不安的,所以在悲心的驅使下,不避風雨,不畏酷熱,到處遊化。不特佛陀如此,就是我國孔聖,亦東西南北的週遊列國,勸化人群奉行道德,做個像像樣樣的人。假定有一人沒有受到德化的潤澤,孔聖亦認為無異是自己,將之推而置之溝壑中。因為有這『以斯道覺斯民』的責任感之所鞭策,所以不忍一日席煖的不到處遊化!這可說是東西聖人共有的精神,雖說所教化的有究竟不究竟的懸殊,但其精神是共通的。
廣嚴城,是梵語毘耶離或毘舍離的義譯。《維摩詰經講記》中說:『其城周圍約六七十里大,位於恆河邊上,對面的王舍城,是經濟、政治、文化、教育中心。由於這兒的人民,重視道德的修養,所以亦有譯為好道。由於這兒的人民,非常勤勞的工作,每年都有很好的收成,所以亦有譯為好稻。約方向說,毘耶離在王舍城東面。釋迦族相近的六個種族,散佈在拘尸那至迦毘羅,毘舍離一帶,所以毘舍離亦可說是佛的家鄉。在戒律裏,毘舍離比丘常歡喜說:「佛出東方」。以佛出在自己故鄉,而感到無上的榮耀』。至譯此城為廣嚴,顯示此城土地廣,衛生好,到處都打掃得很潔淨,猶如現在所說的花園城市故名。
樂音樹下,正是顯示佛所說法的地方。廣嚴城,是指的城市;樂音樹,可能在城外。樂音樹,不是真能奏音樂的樹,而是其樹成林,當微風吹動時,樹枝與樹枝的相擊,發出種種自然音聲,聽來好像是奏音樂;或是該樹林中,經常有各種的鳥雀,叫出非常和雅音聲,使人聽來異常的悅耳,所以名樂音樹。佛在這樣樹下說法,大眾坐在樹下聽法,風吹枝葉發出樂音,法音與自然音相和,自是另有一番風味。原來佛的住處及說法的地方,是沒有一定的,有時在富麗堂皇的講堂,有時在樹木蓊鬱的僧團,有時在莊嚴寬敞的大廈,有時在安寧幽靜的樹間,有時在山岩水邊的曠地,在在處處都可說法的,並不揀擇怎樣理想的地方。現從各個地方遊化後,隨遇而安的息足在樹下,可說這是本於佛陀的一貫作風,而且在大自然的環境中說法,不特會使聽者的心境開闊,並使聽者易於生起無常的觀念,不會受到貪戀美好環境所累,而獲得身心的無累自在,所以佛常在自然界中宣說法音。
與大苾蒭眾八千人俱,菩薩摩訶薩三萬六千,及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八部,人、非人等,無量大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
這是列舉聞法的大眾,亦即以聞法大眾證信。聽聞本經的大眾,計有聲聞眾、菩薩眾、人天眾的三類。佛在藥師會上所說的,無疑是大乘法,為什麼會有聲聞眾及世間的人天等?當知佛說法是非常善巧的,而且普及於一切群生的,至聞法者得到什麼法益,全看聞法的心行如何以為斷,問題並不在所說法的如何。假定你是個發大心修大行的眾生,聽佛說後即能本於心行,如實的去救度其他的有情,那你就列於菩薩的聽眾中;假定你是個為己利而修解脫行的眾生,聽佛說後即本於心行,如實的為己躬大事而精進修持,那你就列於聲聞的聽眾中,假定你是以世間的心行聞法,只求現生不遇到什麼災難,來生能感受到更大的法樂,那你就列於人天的聽眾中。由於聞法者的心行,有這三大類的不同,所以現在經中列舉這些聽眾。
「與大苾蒭眾八千人俱」,是指第一類的聲聞眾。苾蒭是種香草的名字,傳說具有五德,以喻清淨的海眾。說固可這樣說,實際是與比丘同音的異譯,不必另作不同的解釋。苾蒭是印度話,中國譯有乞士、破惡、怖魔的三義。乞士,向有兩種解釋:一、乞食以活色身:發心捨俗出家,是沒有財產的,一切生活來源,全向信眾乞求而來,假定不向信眾乞食,生命就無法維持。但出家者的乞食,不是專門為乞食而乞食,同時亦還隨緣為眾生說法,使諸信眾歸敬三寶,令諸信眾廣種福田,逐漸也能走上解脫大道。可見比丘乞食,維持生命生存,固然是個原因,由於乞化人間,經常接觸群眾,實還含有利他的作用在內。二、乞法以資慧命:行者發心到佛教來出家,不是為解決生活而來的,而是為解脫而來的,是以向外信眾乞食之餘,並要在內向佛乞法以資慧命的增長。雖說慧命人人具有的,但若沒有法水的滋潤,是也不會逐漸增長的,所以必須向佛乞法。乞食福利眾生是修福,乞法增長慧命是修慧,如是福慧雙修,方可成為名副其實的比丘。以此觀諸後來的比丘,既不修福,亦不修慧,實在辜負了比丘的令名。當時參加法會聞法的比丘眾,共有八千人這麼多,可能超過此數也說不定,現說八千比丘,是約大比丘說,亦即是約已證阿羅漢果的無學聖者說,為比丘眾中的上首。眾是顯示不是一人二人,而是有著眾多的意思。原因佛在世時,比丘都是住在僧團中,除了阿蘭若比丘,不容一人獨住的,即使阿蘭若比丘,也得每半月到僧團中誦戒,所以僧眾是以過團體生活為主的。在團體中生活,不像一般集團內的份子,經常為權力為名聞,發生強有力的紛爭,而是有著理想的目標,為實現理想目標而共同的修學佛法,所以僧團中充滿了清淨和樂的氣氛,不會吵吵鬧鬧的過著煩惱的生活!但僧團中的這一精神,現已完全不存在,不說很多比丘住在一起,會有種種問題的發生,就是兩個比丘住在同一道場,亦會不能安寧的共同生活,當更談不上如法修持,同向解脫大道前進!如說得更現實一點,現在根本沒有僧團存在,自也談不上如法不如法了!
「菩薩摩訶薩三萬六千」,是屬第二類的菩薩眾。聞法的菩薩眾,超過聲聞很多,多過三倍半這麼多,不難想像當時追蹤佛陀的菩薩之多,遠非聲聞行者所及。菩薩在印度,具說叫做菩提薩埵,現在說為菩薩是簡稱。依義譯來中國,菩提是覺的意思,薩埵是有情的意思,合說就是覺有情。對這向有兩種解釋:就對菩薩本身說,顯示菩薩已經是個覺悟的有情;就對所化對象說,顯示菩薩能夠覺悟其他的有情。從上求菩提而自己得到覺悟說,不僅已得自利,且亦具大智慧;從下化眾生而使所化覺悟說,不唯是在利他,且亦具大慈悲,所以真正做個菩薩,必是自他俱利,悲智雙運的。講到菩薩,有其等級層次,就是有初級菩薩,有高級菩薩,不是如一般所想像的,凡是菩薩都是大菩薩。一般學佛者,聽到菩薩兩字,就想到大菩薩,大菩薩具有種種功德以及神通妙用,自不是凡夫所能望其項背的,因而就沒有膽量學菩薩,殊不知菩薩初發心,並不怎樣崇高偉大的,是和凡夫並沒有什麼差別的,只是具有菩提心而已。要想成為像文殊、普賢那樣大菩薩,還得經過一個長時期的修菩薩行。不說初發心的不得成為大菩薩,就是三賢位上的菩薩,亦不得稱為大菩薩,最低限度要到入初歡喜地,才有資格成為大菩薩。
雖則如此,但是菩薩,人人都可以做的,問題在於是不是發菩提心,發菩提心,當下就是菩薩,不發菩提心,縱然在佛法中進修,亦不得名為菩薩。但是要記住的,就是發了菩提心,只是初發心的菩薩,不要以為是菩薩,就自以為是了不起,如經不起什麼魔障的磨折,從菩提道上退下來,立刻就取消你為菩薩的資格。是以發了菩提心,還得本於菩提心,如實的修菩薩行,在修菩薩行的過程中,不論遇到怎樣的障礙,都要予以有力的克服,不論受到怎樣的打擊,都不要退失掉菩提心,像這樣的循序漸進,不特終有一天會成為大菩薩,就是成佛也不成問題。佛是由菩薩修菩提行而成的,未有不做菩薩而得成佛的,因而如何做個堅定不移的菩薩,站在大乘佛法的立場上講,是非常重要而又極為必要的。現在聞法的菩薩,雖是舉的大菩薩,實際應該還有三賢位的菩薩,甚至亦有初發心的菩薩,因大菩薩為菩薩的上首,所以特舉大菩薩以概其餘。
「及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八部,人、非人等,無量大眾」,是屬第三類的人、天等眾。國王,是帝制時代一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能自由自主不受任何限制的,處理國家的一切行政事宜,所以尊為國王。到了現在民主時代,一個國家的最高元首、主席、總統,或是領袖,或是國長,皆為古代國王的異稱。佛在世時,有很多國王受到佛陀的感化而信佛,所以當佛說法時,在政務繁忙之餘,亦親來聽佛說法。『大臣,是國王的助手,協助國王處理國家政務,和衛國安民的要員,如現代政府中的院長、部長之類』。在古代中國說為左丞右相以及文武百官大臣。這或因為國王信佛而信佛,或自宿有善根而信佛,所以有時亦參加法會聽佛說法。婆羅門,是印度四種種姓之一,中國譯為淨種或淨裔,被認為四種種姓之首,亦即是最高階級,其所負的責任,為祭祀的宗教師。古代印度是個非常重視祭祀的國家,不論做什麼大小事情,都是本於一定的儀式,舉行極為慎重的祭祀,認為唯有祭祀,才能解決所要解決的難題,所以婆羅門教有『祭祀萬能』之說,而且成為婆羅門教三綱之一。除了專負祭祀之職的婆羅門宗教師,其他任何種姓中的人,都沒有資格可以為人舉行祭祀儀式。不特如此,就是全國的教育文化事業,亦掌握在婆羅門手中,人民如欲得到一點知識,必要從婆羅門學習,不然,就不可能得到知識學問。剎帝利雖執掌軍政大權,成為國家的統治者,但婆羅門卻凌駕其上,所以古代印度,可說是個教重於政的國家。婆羅門雖自居於最高階級,並崇信傳統的婆羅門教,但當時亦有不少信奉佛陀者,所以亦到法會聽佛說法。居士,為印度社會的第三階級,屬於吠陀種姓的自由民,農工商界的領袖,一般社會的賢達,或是優秀的人士,都屬於居士一群,等於中國古代所說的地方紳士,或是現代所說的資產階級。『中國每稱在家學佛的人為居士,這是不符印度居士本義的,不過現在已成了習慣,也就通行而解說為居家之士』。這一群人士,在社會上有相當的地位,受到社會人群的尊敬,信佛的是也相當多,所以亦來聽佛說法。
上來就人類聞法說,現在續說非人的聞法,主要是指天龍八部。天在印度,說為光明,有欲界天、色界天、無色界天,三界共有二十八天。欲界諸天是有色的,無色四天是無色的。由於業力的不同,諸天果報是亦有其層次的,享受天福自亦有著不同。欲界天的帝釋,色界天的大梵,都經常的率領天眾,到人間來聽佛說法。龍是有多種的,有的能興雲致雨,有的能應付人心,有的性賢德慈和,有的性𢤱悷暴惡,有的是有九頭的,有的是有很多舌的,形態有的像蛇。性善慈和的龍,由於有大威力,能夠護天護人,亦能護持佛法。龍類眾生,不但變化人形,來到人間聽法,佛亦曾到龍宮,為諸龍眾說法。八部,是指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現只舉出天、龍二部為代表,其餘含攝在八部中,至於它們的意義,到流通分大眾奉行一段文中,會要詳細的講到,這兒不預解說。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是人;天、龍八部,是非人,所以說為人非人等。
如上說的聽眾,有的指出其數目,有的沒有指出其數目,不難想像當時的聽眾很多,究竟多到什麼程度,沒有辦法可以確指,所以現在總說為『「無量」無數的法會「大眾」雖然身分不同,階級不同,職業不同,而大家都能有秩序地「恭敬圍繞」著佛陀,如星拱月,聚精會神地安坐那裏,諦聽慈悲仁愍的佛陀「為」他們宣「說」微妙「法」門』。佛為他們所宣說的法門,就是下面東方藥師佛的本願功德,讓聽法的眾生,或是求生東方淨土,或是自發大心創建更清淨更莊嚴的國土,以接引未來的眾生。
乙二 禮請起說
爾時,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從座而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
已釋敘事證信,現解禮請起說。以下可說是本經的別敘,亦可說是本經的緣起敘。不論佛說什麼經,除了無問自說的,必有一位佛子的請問,作為佛說這經的緣起,顯示不是無因無緣想到就說的。本經的問法者,是大智文殊菩薩,現特說明他的禮請起說。「爾時」,指佛在樂音樹下為大眾恭敬圍繞,欲為聞法者說法的時候。這時在欲聽法的大眾中,有位「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從座而起」。曼殊室利,有的譯為文殊師利,是譯音的不同,並不是兩個人。依其意義譯來中國,叫做妙吉祥,曼殊譯為妙,室利譯為吉祥,意顯他在諸法之中,最為微妙而無不吉祥者。還有譯為妙德、妙首、妙智者,都約大士不同的德行而安立的盛名。這位菩薩以智慧為他的特德,所以有時加大智兩字,稱為大智文殊師利。具有最勝智慧的文殊,不特在釋迦佛法中是如此,就是在十方諸佛法中亦然。因此,經中亦說他為七佛之師或諸佛之師。原來諸佛是從般若生的,般若為諸佛之母,大士既以智慧為特德,當然亦為諸佛之母。所以文殊在佛法中的地位是很特殊的,甚至說他過去早已成佛,名為龍種上尊王佛,現在不過示現在釋迦的法會中,以助佛揚化而已。
法王子,是菩薩的尊稱。法王,是佛的德號。世出世間的諸法,真是多得無邊際,一般人要想完全了解,實是不大可能的,不是對這法不能正確無謬的了解,就是對那法不能正確無謬的了解,所以於法不能無礙自在。佛能透闢了解世出世間的諸法,沒有一法不如實通達的,所以《法華經》說:『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於法自在』,就是無礙自在的認識一切法,不為任何一法之所蒙蔽。現說文殊為法王子,顯示他於將來能夠繼承佛位,成為人間的法王。如世間的王太子,為國王的候補者,一旦國王退位或去世,就繼承王業而為國王。不但文殊可以為法王子,凡是補處大士將紹隆佛位的,都可成為法王子,如彌勒菩薩將來在這世界,繼承釋迦而成佛,所以許多大乘經中,亦稱他為法王子。
本經是明佛果位上種種依正莊嚴功德,使諸仰慕依正莊嚴的眾生,得以消除種種業障,完成利樂像法轉時的有情,可說是個極為殊勝的法門,非佛不能說這法門,非文殊不足啓問這法門,所以現特代表當時法會大眾,並為利益未來所有的眾生,懇切的請佛宣說消災免難,增福延壽的法門。雖則本於自己的悲心要這樣做,但若不能得到佛陀威神之力的加被,文殊亦難起座向佛請問,所以說『承佛威神,從座而起』。佛弟子的請法,不特要得佛力的加被,並且要有一定的儀式,不能沒有禮貌的坐在那兒請,必須從自己的座位上,從容不迫的站立起來,然後離開自己的本位,「偏袒一肩,右膝著地」。比丘平時所披的袈裟,是將兩肩蓋覆著的,到了將要禮佛的時候,為示對佛致以最高的敬意,特將右肩偏袒出來,亦即露出右臂,再行將右邊的膝蓋靠著地面下跪;面「向薄伽梵」,彎著腰像鞠躬那樣的,並且雙手合掌,所以說「曲躬合掌」。這是當時印度集會請法時,所常用的一種隆重的禮節;現在曼殊為利益眾生,向佛誠摯的請法,自也循例依此禮節而行。
照經文解釋,已很明白,沒有什麼可再說的,但佛法往往即事表法,所以仍有一些話說:偏袒一肩,表示能夠荷擔如來家業以上求佛道;右膝著地,表示能夠本於如來正法以下濟有情。從世人的動作,我們不難看出,凡是出於右臂右膝的,總是較為方便而靈活的,現在曼殊袒右肩、跪右膝,是乃顯示他從悲智所起的方便妙用,向上既能同於諸佛的慈力,向下亦能等諸眾生的悲仰,這實在是非常難得的。曲躬,在外表上表示處身的端莊,在內在上表示內心的誠敬。合掌當胸,兩手有十指,代表十波羅密,將之合攏起來,表示所行的波羅密,無不歸向於中道,絕對不會偏於一邊的。本於這樣的觀想來請佛,不但表示你對佛的恭敬虔誠,且所得的福德是更廣大的。
白言:『世尊!惟願演說如是相類諸佛名號,及本大願殊勝功德,令諸聞者業障消除,為欲利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
諸佛說法,不但要身業表現得高度誠敬,還要口業顯示得極度清淨,唯有如此,方能算得請法的如法如儀,不是想要怎樣就可怎樣問的。文殊現向佛陀請法,不是自己不懂來請問,而完全是為利樂像法轉時的有情,可說乃是出發於悲愍心,如是出於悲心的請問,乃從自己所擁有的大智來問,因而問得非常合情合理。如是悲智雙運,是為大菩薩的作略,顯示菩薩所運用的慈悲,是透過理智的抉擇,不是如一般的濫用慈悲。印順大師講記說:『慈悲須從智慧中流出,由智慧而攝導慈悲,才是佛教的真慈悲』。可見高級的菩薩,無時無處不悲智並用,這確是值得每個初發心的菩薩所效法的。
曼殊很有禮貌的向佛稟「白言:世尊」!稱聲世尊,顯示對佛的尊重。世尊,或說為佛十號中的最後一號,或以之為佛德號的總稱,意顯佛為世出世間的凡聖眾生所共尊重,所以名為世尊。不特一般人不能有這樣的稱號,就是最後身的菩薩亦不得稱,唯佛與佛乃得名為世尊。
尊稱一聲世尊以後,就在無量大眾之中,很誠摯的向佛請法說:「惟願演說如是相類諸佛名號,及本大願殊勝功德」。大乘經中,佛常介紹他方國土怎樣清淨莊嚴,有什麼佛住世說法,其佛在因中曾經發過什麼大願,具有怎樣的殊勝功德。如《彌陀經》中介紹西方極樂淨土及阿彌陀佛的本願功德,《維摩詰經》介紹眾香國及香積佛的依正莊嚴的本願功德,介紹妙喜世界及阿閦佛的依正莊嚴的本願功德,還有其他大乘經中所介紹的他方淨土及佛的本願功德,可說是很多的。現在曼殊想到佛陀曾經說過這些,所以就代表法會大眾請佛宣說與此相類似的教法,好讓大眾知道更多他方淨土及佛名號。相類似法,就是如是相類的意思。因任何一尊佛的成佛,因中所發的大願,果上所得的淨土,大體都是類似的,所以說如是相類。演說,就是請佛說法,亦是化化相續無盡,不是在這裏演暢宣流法音,就是到那裏演暢宣流法音,所以佛陀的宣演法音,不是在這世界演暢宣流法音,就是到那世界演暢宣流法音,總是化化無有盡期的,不會有所疲厭而不說法的。本願,是指佛在因中所有的本有大願;殊勝功德,是指因地實踐行願所得的功德,亦指佛果所成就的福智功德。不論因地或果地所成就的功德,都是極為殊勝的,不是世間的有漏功德可以相比,所以特用殊勝兩字予以揀別。
曼殊恭敬誠意的請佛說法後,特再向佛清楚表示說:我之所以請佛說法,不僅是為個己了知諸佛名號及殊勝功德以自利,更重要的還是「令諸」同得聽「聞」正法「者」,因此得以「業障消除」。通常說有惑、業、苦的三障,現在所以專說業障者,因業障居於惑、苦二障的中間,實為三障的中心,果能將諸業障消除,就不會有報障出現,不受生命的苦果,怎麼會有煩惱的活動?是以從聞法中,生大慚愧心,懺除諸業障,惑、苦二障自然也就滅除。業是現在或過去所作或善或惡行業的潛力,如是作業的潛力,假定是善的,當然不會發生障礙的力量,以阻擋我們向無上佛道的前進,假定是惡的,就會有股強而有力的作用,障礙你的向上向善向光明,使你不能如法的趣向於無上菩提。以佛法說:一個人有了罪惡的業障,不說會障礙學佛這樣的大事,就是做世間的一般慈善事業,亦會感到無能為力,可以想見它障礙力的龐大。從現實世間最容易看到的,如有些人很想學佛的,不是由於受到惡友的包圍,就是由於惡劣環境的所纏,不是由於身體健康成問題,就是由於家庭經濟太窘困,不是由於太過愚癡無以啓信,就是由於存有不正顛倒思想,致令不能從事佛法的修學,這不是業障所障是什麼?消除業障的方法,當然是很多的,但如依於淨土法門,不論是東方西方的,只要老實的念佛,經常把一句佛號,或是掛在口上,或是記在心中,仗佛的威德加被及慈光的照耀,不特可以消除業障,並能培植深厚善根,使自己逐漸接近佛法,順利踏上佛法的大道。大智曼殊深深的了解這點,所以特請佛陀演說如是相類諸佛名號,以便得聞佛法者業障消除。
不但令諸聞法者業障消除,而且「為欲利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佛教向把如來教法,分為正法、像法、末法三個時期。從佛住世起到佛滅千年這一段時期,稱為正法時期。在這時期中的眾生,根性利,智慧銳,業障輕,善根厚,一旦見佛聞法,就能證得聖果,因諸三乘聖眾,都是成熟之機,所以易受佛法的熏染。到佛滅千年後至兩千年這一段時期,稱為像法時期。在這時期中,不特眾生的根機鈍,智慧淺,業障重,善根薄,就是所流行的佛法,亦多變質走樣,成為相似佛法,所以名為像法。像法時期,佛法行者,修持的雖說很多,但證果的非常少,不特如此,就是修持亦感不易,實有賴於淨土的攝化,曼殊深深了解於此,特請佛陀宣說如阿彌陀佛那樣的諸佛名號,以利眾生的如法修持。淨土法門,沒有流行在正法時代,而在像法時期流行,原因就在於此。到佛滅兩千年後,進入末法時期,根性更為愚鈍,智慧更為短少,業障更為深重,善根更為薄弱,不唯證果的不見其人,就是修行的亦不多見,到處所見聞到的,是一片鬥爭之聲,不是這兒有僧眾的紛爭,就是那兒有僧俗的相爭,而且相爭得非常劇烈,大有非鬥得你死我活或我死你活不止,此之所謂鬥爭堅固時代,不正是今日佛門到處上演的鬧劇現象?因而末法時代的眾生,更需淨土法門的攝化,所以現在淨土法門特別盛行,因這確最契合現代眾生的根性。曼殊為此而請佛說法,佛亦為此應請而開演藥師淨土法門。師資皆出於慈悲救濟之懷,真可說是師資道合了!
乙三 讚許樂聞
爾時,世尊讚曼殊室利童子言:『善哉!善哉!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勸請我說諸佛名號,本願功德,為拔業障所纏有情,利益安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汝今諦聽,極善思惟,當為汝說』。曼殊室利言:『唯然!願說,我等樂聞』。
當曼殊誠意代眾請法的「時」候,「世尊」也就慈悲的允為開示,且首先「讚」揚「曼殊室利童子言」:你向我所提出的問題,真可說是好極了!好極了!所以說:「善哉!善哉」!對這還可作這樣解說:第一個善哉,是讚曼殊問得非常適合時宜,第二個善哉,是讚曼殊出於大悲拔濟的心意而勸請。上稱曼殊為法王子,此稱曼殊為童子,兩種稱呼顯然有著不同:稱法王子,顯示其地位很高,有即將紹隆佛位的可能;稱為童子,一般認為還非常年幼,世俗叫童子,不過剛開始上學,佛法稱童子,自指剛剛開始學佛,其程度是很低的。但佛法說菩薩為童子,可不是這樣的看法,而是『表徵菩薩的純潔、天真、高尚、熱情、和樂的美德』。地位不但不低,且相當的崇高,如通常所說第九善慧地,有時亦稱為童子地。所以大乘經中所說童子、童女,都是指的大菩薩,如善財童子、妙慧童女等,我們不能以世俗的童子、童女的眼光來看。不特如此,菩薩修到高階層時候,可現種種身以度群生,不過在現種種身中,亦各有所側重不同,如觀音菩薩,重在現女人身,曼殊大士,重在現童子相。現稱曼殊為童子,或約他示現童子相說,或約他是高級菩薩說,都無不可。為使諸位易於起信,說個曼殊示為童子的故事於下:
在印度東北有座清涼山,是曼殊大士示現的道場;在印度南部大海邊有座普陀洛伽山,是觀音大士示現的道場,這都是佛在《華嚴經》中所告訴我們的。不過佛法傳來中國,中國的佛學者肯定的認為:印度東北的清涼山,就是中國的山西五臺山,因而五臺山就成為曼殊的道場;印度南海濱的洛伽山,就是中國的浙江普陀山,因而普陀山就成為觀音的道場。就諸大菩薩無剎不現身說,這當然是都可能的。曼殊在五臺山現身為童子的經過是這樣的:中國過去有位有名的無著文喜禪師,對於曼殊大士最為誠信,為了朝拜並得面見大士,特從老遠的南方,步行到北方的五臺山,在山上山下到處求見大士,但總無緣與大士謀面,不免感到相當的失望,自認自己的業障深重,過去少種善根所致。正在作這樣想時,忽碰到一個牧童,手裏牽著一隻牛,口裏唱著個山歌,文喜看到很奇怪,就向牧童問山路,牧童帶他拜訪一位老人,讓他和這老人談談,當他們相互交談時,突然見到牧童變成很莊嚴的樣子,騎在一頭青獅子上,很自在的飄然而去,文喜知道就是曼殊大士,想追上去向他致敬,但已無法追趕得上,當面錯過禮敬菩薩的機會。這是菩薩示現童子典型的例子。諸如此類的現身童子,經中說到的很多。我們不要聽到或看到童子兩字,就以為是孩提時代的小童,而實在是大菩薩的示現,應對之尊敬而不應對之輕視!
佛陀讚美以後,接著叫聲「曼殊室利」!並對他說:你對我的請問,不特問得很好,而且「汝」是出「以大悲」心,乃是這樣的「勸請我說諸佛名號」及「本願功德」。這完全不是為了你自己,而是「為」了要救「拔」那些受「業障所纏」的「有情」,更是為了「利益安樂像法轉時」的一切「有情」之「故」,如是為現前大眾及未來有情問法,不是出於大悲心是什麼?沒有大悲心,怎會向佛提出這樣的問題?因為請佛說法,佛陀順著所請,說出極為殊勝的淨土法門,諸佛淨土的完成,都由本願功德來。眾生聽了這樣的大法,老實的照著這樣去行,當就可以消除各種的業障,同時也就解脫諸般的纏縛。
纏縛是種譬喻,好像世間有人犯了什麼罪,國家本於法律治他的罪,或用繩索把他綑綁起來,或用枷鎖把他披戴起來,使他不能如常那樣的自由活動。眾生被無形的業障纏縛,好像被有形的繩索綑綁一樣,身心不能得到自由自在。當一個人失去自由,必會感到相當痛苦,因而,如何為眾生拔除業障的纏縛,自成一個極重要的課題。果能拔除眾生的業障,眾生就可脫出三界的牢網,好像鳥在空中自由的飛翔,不會再在生死泥淖中滾來滾去,受諸生死痛苦的襲擊!
業障是無形無相的,雖看不見又摸不著,但確有一股纏縛的力量,使眾生不知不覺的為業障牽著走。如有人業障現前時,忽然變成另一個人,不是成為瘋瘋顛顛的,就是無故的犧牲自己的生命。報紙經常報導的自殺新聞,特別是像最近有個狠心的人,先將兒女從高樓拋出,然後自己又一躍而下,若問為的什麼,根本找不出原因,只好如佛法說,是他業障現前。所以不論怎樣過著正常生活的人,只要他的業障一現前,立刻就會發生種種意想不到的事,不是結束自己的生命,就是弄得家道的衰微,能說這不是業障過患嗎?所以拔除眾生業障非常重要!曼殊知為業障所纏的有情非常可愍,特請佛說諸佛名號及本願功德,佛陀亦深了知唯有淨土法門,是拔除眾生業障的最勝方便,所以特為宣說東方藥師淨土法門。
佛陀深刻的體會到曼殊的用意,除了對他致以讚歎,並允他的所求為眾開示,但下面所開示的諸佛名號及本願功德,看來好像是很淺近的說法,但實皆從諸佛甚深行處而來,假若不好好聽,是不能領會的,甚至會將甚深的經典,當作極為膚淺的理解,那就未免太辜負佛陀的慈意。所以現特告誡他說:我今為你解說,當然沒有問題,但「汝今」應誠心「諦聽」,並要對之「極善思惟」,假定能夠這樣,我「當為汝」宣「說」。
諦是審細的意思,是要聞法的人,當正在聽法時,要一字一句的,仔仔細細的聽,聚精會神的聽,不得有絲毫含糊,方能聽入腦際,不致左耳進右耳出那樣的隨聽隨忘!審細聽聞固然是很好的,但若聽了以後就算,不極善巧的如理思惟,抉擇審察其中的精義,那還是不能得到聞法的受用,亦即不能深刻的理解法義,所以必須聞而思。不但本經現作這樣的教誡,『佛在宣說每一部經的開始,總反復提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絮絮的叮嚀策勉,實為大悲佛陀的苦口婆心!大家應該體會這點,切實遵從,切實學習,不可因為是常談而等閑視之』!這確是非常重要的聞法之道;聞法如不能專心一意的諦聽,不能好好的思惟抉擇,縱然在聽亦難得法益!
「曼殊室利」聽到佛的讚許,並且殷勤的叮嚀策勉,就很歡喜的答復世尊說:「唯然」!唯然,是答應的意思,而且答應得非常迅速自然,不帶絲毫的勉強。接著,「願」佛現在就「說」,因在會的「我等」,無一不極願意的「樂聞」,這種好樂聞法的程度,就如饑餓的遇到美好的飯食,亦如口渴的得到清涼的飲料,沒有不歡欣鼓舞的樂聞,因為得聞佛法,既可得到法味,亦可得解脫味!
甲二 正宗分
乙一 如來開示
丙一 依正行願
丁一 總標依正
佛告曼殊室利:『東方去此過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世界名淨琉璃,佛號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薄伽梵。
上已說緣起分,此下說正宗分,亦即說明本經的主要思想。在此大科下,復分三段落,就是如來開示,菩薩宏傳,藥叉誓護。如來開示的一大段文,先明藥師如來的依正行願,次明藥師如來的善巧方便,後明藥師如來的德行難思。於依正行願的一科文中,又分總標依正和別陳行願的兩科。所謂總標依正,就是標出藥師佛所居住的依報世界及正報佛身。依正皆是顯示佛陀的果德,而這果德是由因中的行願而來,所以說明了依正,接著就宣說行願,如是因果分明,為本經的宗要。
到此,「佛」又「告」訴「曼殊室利」說:從「此」娑婆世界,一直向「東方去」,經「過十殑伽沙等」這麼多的「佛」國「土,有」個「世界,名」叫「淨琉璃」。殑伽沙,為恆河沙的異譯。奘公以前,大多譯為恆河沙;奘公以後,則多譯為殑伽沙。恆河,義譯天堂來,是印度的一條大河,好像中國所說的黃河。恆河的水,是從阿耨達池分流下來的,水的發源地很高,一般人不能測知它的來處,所以說為天堂來。如我國黃河的水,源於雪山而來,到積石山異常高峻,水入地中,到黃河口上湧出,為中國的水源,世人亦不知水的來源發於何處,所以只好說:『黃河之水天上來』。實則只是水源很高,並不是真的從天上來。中印兩大古國的水源,都是從很高的山上流下,亦可說是很有意思的。恆河中的沙,不但很多,而且很細,一條恆河中的沙,其數之多,可想而知。佛陀多在恆河流域一帶說法,所以每說到數目很多時,為使聽眾易於了解起見,總是舉恆河沙為喻。
淨琉璃世界,就在娑婆世界的東邊,距離此一大千世界,有十恆河沙這麼多佛土之遠。這不但顯示淨琉璃世界很遠,且亦說明了佛土很多,因從娑婆世界到淨琉璃世界,其間還有十恆河沙那麼多的佛土。在淨琉璃世界中有位「佛」,德「號」名「琉璃光」。淨琉璃是依報世界,琉璃光是正報佛名,清楚的標出依正二報。正報佛號琉璃光,在解經題時已經說過,依報世界名淨琉璃,顯示藥師佛的淨土,不是一般的淨土,而是常寂光淨土,以究竟清淨的真如為體。國土所以為淨琉璃,是約所證成的境地說,因為證得最清淨法界的藥師如來,已將無始來的無明黑暗一掃而光,沒有絲毫的暗障存在;佛號所以名為琉璃光,是約佛的能證智說,因為證得最清淨法界的藥師如來,不但掃除了無明黑暗,而且圓具廣大智慧,以此慧光徧照無邊世界,衝破一切愚癡暗昧。
此藥師佛亦如諸佛具有十號:一、「如來」,其義在經題中已經說過。二、「應」,為梵語阿羅訶的義譯,亦有譯為應供的,因佛所得的功德,已到達究竟圓滿,應受人天的供養,為人天作大福田。但這,不特佛陀可稱,亦通聲聞緣覺,因二乘聖者,同樣堪受人天供養,為世間福田。不過這只是應的一義,不能包含已斷惑證真,應更不再受諸生死等義,所以不如簡譯為應來得較好。三、「正等覺」,亦作正徧知,為梵語三藐三菩提的義譯。覺是覺悟的意思,就是覺悟萬有諸法的真相,不再為幻化的諸法之所迷惑。但說正覺,通於小乘,因小乘亦有這樣的覺悟。加一等字,顯示普徧覺了一切法的真相,那就不是小乘聖者所能做到,唯有大乘佛菩薩,可以稱正等覺。四、「明行圓滿」,有譯為明行足,足就是圓滿的意思,明是代表智慧,行是代表萬行。智慧是智德,萬行是福德,顯示佛所有的福智,都已無欠無餘的圓滿具足,所以名為明行圓滿。五、「善逝」,逝是去的意思,也就是所謂寂逝,如用通常的話說,就是入涅槃。講到入涅槃,不唯佛能做到,二乘亦能做到,但二乘聖者的寂逝,只可說是逝,不能說是善逝,因只獨自的入涅槃,未能顧及在生死中沈淪的眾生,未能化導眾生皆入無餘涅槃。大聖佛陀不是這樣,雖說入涅槃,而不住涅槃,仍來生死中度化眾生,從不捨棄一個眾生,所以稱為善逝。六、「世間解」,解是解了,意顯佛陀具有高度智慧,對於世間的事理,相性以及眾生有些什麼痛苦,痛苦的來源怎樣,怎樣滅除生死大苦的方法,如何獲得離苦而得究竟解脫,都很親切的了解通達,說給眾生聽,沒有一點兒差錯,所以名為世間解。七、「無上士」,士是士夫,如中國指讀書人為士,可以為人師而教導於人者,佛為人天的導師,天上人間稱為獨尊,沒有任何士人可超過其上,所以稱為無上士。八、「調御丈夫」,丈夫是指勇敢無畏具有大志能擔當大事的人;調御是指調馬師,善能將一匹極為暴戾的馬,調伏成極為柔順馴服的馬,使騎馬的人不致受到傷害。此喻佛的化導眾生,不論是個怎樣剛強難調難伏的,都能運用極為善巧方便,慢慢的對他加以調御,終於使之歸向佛法,在佛法中能學得到成就,好像調馬師的調御劣馬,使之終於就範成為良馬,所以名為調御師。九、「天人師」,是說佛的出現人間,雖以人類為所教化的對象,但也同樣教化天人以及其他眾生,所以佛說法的法會,有天龍八部參預聞法。因為如此,佛被尊為三界導師,四生慈父。十、「佛」,梵語佛陀,中國譯為覺者,『能究竟覺悟生命的奧秘』以自覺,亦能將所覺悟的化導眾生以覺他,如是到達自覺果圓,覺他行滿,名之為佛。「薄伽梵」,就是世尊,在敘事證信中,已經說過,如上所說佛的十種通號:有以從如來至佛為十號者,如《涅槃經》等所說。照這說法,最後世尊,為十號的總稱;有以從如來至世尊為十號者,如《佛地經》等所說。照這說法,是將無上士調御丈夫合為一號。兩種說法,各有聖教根據,我們採取任何一種來說都可,不能說那個是對那個是不對的。
丁二 別陳行願
戊一 行願
己一 總說
曼殊室利!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行菩薩道時,發十二大願,令諸有情,所求皆得。
上來已總標出藥師如來的依正二報,現當續說藥師如來的所有行願。由於文長,特再分為總說、別敘、總結的三個段落,現在這幾句是屬總說。
佛陀叫聲「曼殊室利」說:「彼」東方淨琉璃世界的「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所以得到依正二報的清淨莊嚴,不是偶然會有這樣的成就,而是由在過去生的因地當中,「本行菩薩道」的「時」候,曾經本於度生的悲心,「發」了「十二」個「大願」,從而依於廣大的悲願,不休不息的實踐菩薩大行,「令諸有情所」有的希「求,皆」能如其所求的獲「得」。像下願文所說要求所受用物的滿足,要求生命體上的諸根完具,要求身心眾病的消除,要求轉女成男的具丈夫相,要求無量災難的悉得解脫,要求出離魔網以及外道的惡見,要求三聚淨戒的無所毀犯,要求安立在大乘中,不以二乘為滿足等。像這種種皆是眾生所要求的,藥師如來皆能隨眾生的所求而予滿足,假使沒有依於悲願而行怎能做到?
因此我們知道,菩薩發誓願後,不是坐在那兒等著成佛,到了成佛就滿足眾生的所求,而是就在發了願後,立即依照願心去行,使自己所發的大願,得以漸次漸次充實,一旦到了成等正覺,所有願心也就圓滿完成。『藥師佛成大菩提時,十二廣大悲願,都能一一如期實現,就因他在菩薩因地中,對自己所發的誓願,能隨分隨力,躬行實踐,一步步地做去,一點點地聚積,所以他一登大覺地,一切大願也就宣告完成了』。不但藥師佛是這樣的,所有諸佛都是這樣的,沒有說是不依願行,而能完成自己願心。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因為世出世間,任何一個所得,都是經過一番努力的,絕對沒有不勞而獲的!
不論什麼人,如依願去求,雖說皆能如求所得,但也必須具有所應具備的條件,不是真的說求就可求到的。所應具備的條件是:一、自己本身要有一股力量,就是在你發願以後,接著本於願力如實修學佛法,使福智兩大資糧一天天的充實起來,還要自信自己確實做到所追求的目標,假使自己自信不過,而又不廣積福智資糧,試問怎能所求皆得?二、諸佛菩薩加被的力量,本身的努力固很要緊,佛菩薩的加被力亦不可少,因佛菩薩心心念念,都在護念眾生,不說是作合理要求,就是沒有向佛要求,如真有所需要的,佛菩薩也會從旁給你一臂助力,使你所求的皆得滿足。果能像這樣依自己的福慧力,諸佛菩薩的加被力,如是自他力的相互交感,所謂消災避難,所謂增福延壽,所謂如法合理的各種要求,沒有不能如願所得的,假使沒有所得,那是自己努力的不夠!
己二 別敘
庚一 生佛平等願
第一大願:願我來世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自身光明熾然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好,莊嚴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無異。
上是總說藥師如來的十二大願,但十二大願是什麼並未說到,現在就來別別說明十二大願,首明生佛平等願。
佛叫聲曼殊室利說:彼藥師佛十二大願中的「第一大願」,名為生佛平等願,願諸眾生與佛是平等無差別的。藥師佛的發願,是在因中發的,所以先「願我」自己在未「來世」中,如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時」候,「自身」能發出一種大「光明」,而這光明能「熾然」的「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沒有一處照耀不到的。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印度話,中國譯為無上正等正覺,或譯為無上徧正覺。覺是對迷說的,眾生總是迷而不覺,不說知覺、感覺不得名覺,就是學者說的『覺今是而昨非』的覺,亦不得名為正覺。正覺,是就覺悟宇宙人生真理說,但這不唯佛菩薩能夠做到,就是二乘亦能得到正覺。不過做到普徧正覺的,不是二乘而是菩薩,因為菩薩已能如理如實的覺悟到無有高下的平等真理。雖然如此,仍還沒有達到最高無上,因從初地乃至等覺大士,所得到的普徧正覺,皆是後後勝於前前,亦即所謂有上有容,是以真正得到無上正等正覺者,唯佛與佛。
藥師佛在因中發願,願他將來成佛時,能夠身放大光明,而這放射的光明,如火燄一樣熾然,能徧照一切世界。但這不是藥師一佛如此,而是諸佛同具的身相。身相有光,不但化身有,報身亦有,就是法身同樣亦有。所不同的:化身光明有大有小,有照一由旬,有照十由旬,有照百由旬,有照千由旬,有照一世界等,諸佛並不一定相同;法身光明是沒有邊際的,報身光明照耀無邊世界的,諸佛可說是相同的。現說身光熾然照耀無邊世界,無疑是指報身或他受用身說。經說盧舍那佛,為光明徧照,就是這意思。一個佛弟子,如能沐浴在佛的身光中,受到佛的身光照耀,使自己遠離黑暗而過一種光明的生活,當然是最理想而又最幸福的。在此末法時代,不能面見佛陀,自不能得佛身光的照耀,可是佛陀的慈悲,從未曾離開我們,我們仍然沐浴在佛陀的慈光中,受到佛陀慈光的撫慰,不過我們不知就是,不能說沒有得到佛光的照耀。假定現在能依佛法修學,淨除無明煩惱的障蔽,見佛光明還有什麼問題?
藥師如來的成佛,不但身光熾然的照耀一切世界,而且還「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好,莊嚴其身」,是就更加顯示佛的德相,怎樣圓滿莊嚴。三十二相的大丈夫相,在印度,不僅佛陀及高級菩薩具有,就是人間的輪王及天上的梵王,亦同樣的具有。這樣,佛菩薩的相與轉輪王的相,究有什麼差別?《智度論》卷四說:『菩薩相者,有七事勝轉輪聖王相。菩薩相者:一、淨好;二、分明;三、不失處;四、具足;五、深入;六、隨智慧行,不隨世間;七、隨遠離。轉輪聖王相不爾』。雖同樣的具有三十二相,但勝劣是有很大差別的。
在此有人問道:佛有莊嚴相是沒問題的,但為什麼不多不少的剛好三十二相?《智論》這樣答說:佛之所以用三十二相莊嚴其身,為的使身端正而不錯亂,假定其相太少,就顯身體不怎麼端正,假定其相太多,就顯佛的身相有所錯亂,三十二相具足,既極端正亦不錯亂,所以,不可增加一相,不可減少一相,猶如佛法的不可增不可減。佛本以圓滿殊勝功德為最重要,為什麼還要以諸相好莊嚴其身?當知一般俗人,是重於表相的,亦即以貌取人,見到佛的身相莊嚴,自然就會對佛生起清淨信心,所以不得不以相好莊嚴其身。
三十二相,一一說來,相當麻煩,現舉數種,略為說明:一、足安平相,是說佛陀足下安立,皆悉平滿,好像盒底一樣,沒有一點不平。二、千輻輪相,輻是車輪中的輻,謂佛足下轂網輪紋,眾相圓滿,猶如千輻輪一樣。三、手指纖長相,是說佛的手指,纖細圓長,端直𦟛好,指節參差,光潤可愛,勝過餘人。四、四十齒相,是說常人最多三十六齒,唯佛具有四十齒,自也不是一般人所及的。五、身光面各一丈相,是說佛的身上所具有的常光,四面各各都有一丈。六、廣長舌相,是說佛舌從口中出,既廣且長,柔軟紅薄,能覆一切面分,乃至達於髮際,假使還入口中,口亦不覺其滿。七、梵音深遠相,是說佛從口中發出音聲,清徹和雅,遠近皆到,無處不聞,而且聞者歡悅,聽者無厭。八、真青眼相,是說佛的眼目,清淨明瑩,好像青蓮華那樣的美觀。九、眉間白毫相,是說佛的兩眉之間,有白玉毫,清淨柔軟,如兜羅綿,右旋宛轉,舒長五尺,常放光明。十、頂肉髻相,是說佛的頂上有肉,高起如髻,亦名無見頂相,是說佛的頂相,一切人天、二乘、菩薩,是都不能見到的。此中且說十種相,其餘二十二種相,姑且不論。這些相,依印度當時的相法,可說是最高貴最莊嚴的福德相,不是一般人所有的。如真具有這三十二相,必然走上兩條不同的路線,就是在家一定會作輪王,假使出家定當得成佛道。
八十隨形好,是指佛陀身體的某部形態,所有某種美的特徵。這較三十二相還要多,當更不能詳細的解說,但亦不妨簡略的說幾種:一、指爪狹長,顯得特別薄潤光潔;二、手足指圓,顯示特別纖長柔軟;三、手足各等無差,是說兩指之間充密;四、手足圓滿,是說非常軟淨光澤;五、行步正直,是說端莊嚴肅不苟;六、行步威容齊整,是說好像師子王行走一樣;七、行步安平,是說好像象王那樣的平穩;八、行步有儀,是說若進若止非常安詳緩慢;九、目廣清淨,是說兩眼洞徹分明;乃至八十手足胸臆,是說吉祥德妙好具足。
有了三十二相,再加八十隨形好,當更顯得佛相的圓滿莊嚴。所以『釋尊當時即因德相莊嚴,每次出遊教化,還不曾說法,便有很多人要求歸依』。由此可知相好莊嚴的重要。『佛法本不著相,但為了導引眾生,令眾生歡喜生信,所以藥師如來因地中,要發願具足這種福德莊嚴相』。再說佛在因中為菩薩時,所以要修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自莊嚴身,目的是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假定不先修相好以自莊嚴,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會住在其身。
藥師如來在因地發願,不特希望自己成佛後,得到三十二相,八十種隨形好,光明照耀無量,而且要「令」所有「一切有情」正報,皆「如」自己一樣相好莊嚴,毫「無」有一點兒差「異」。所謂一切有情皆如佛那樣的具諸相好,不是泛指每個世界的有情,而是專指生到淨琉璃世界的眾生,因在淨琉璃世界中,得以經常見佛聞法,依佛所指示的去行,逐漸得到相好莊嚴,當然就會與佛無異。所以不約一切世界的有情說,如娑婆世界的眾生,就沒有得到大丈夫相,怎麼可說與佛平等無異?佛在因中發願,儘管是這樣發,但是不是真能與佛無異,還得看眾生是不是依佛所指示的去行,千萬不要以為佛的願力如此,我們就可坐享其成,得到佛所有的相好。不說事實上不如法行,不可能與佛平等無異,就是在理性上說眾生本具如來德相,假使不把覆蔽德相的無明,予以徹底的破除,本具的相好亦不得顯現。所以,不論就事相,就理性說,都得承認自己現在還是眾生,不能自高自大的以為我與佛齊,同時亦得承認自己有成佛的可能性,不可自暴自棄的以為我沒有成佛的希望。成佛是人人所能做得到的,到了自己成佛的時候,自然與諸佛一樣的,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好,達到與佛平等一如。
庚二 開曉事業願
第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光明廣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網莊嚴,過於日月;幽冥眾生,悉蒙開曉,隨意所趣,作諸事業。
此「第二大願」與『第一大願』,古德將之判為『佛道無上誓願成』。從經文看,確實是這樣的,所以此二大願,有著相關意義。雖說都是『佛道無上誓願成』,但前願所開顯的,是佛的法性身,而此願所開顯的,是佛的應化身。應化身,在於說明如何開曉眾生;法性身,在於說明生佛如何平等,二者用意顯然有著不同。
藥師如來在因中發此大願,是「願我」自己於未「來世」,證「得」無上大「菩提時」,其從法性身所現起的應化「身」,猶「如琉璃」寶那樣的,「內外」都極「明」亮瑩「徹,淨」潔得沒有絲毫的「瑕」疵和垢「穢」。瑕為玉中的污點,不論怎樣美好的玉,如果其中有污點,就成為美中不足,其價值當亦大打折扣。身中如有煩惱的垢穢,如凡夫身那樣的,必然不會有內外明徹的現象,佛從法性身所起的應化身,因為沒有煩惱的垢穢,所以能如琉璃寶那樣的內外明徹。其「光明廣大」徧一切處,任何一個角落的黑暗,無不為之爍破。
如此以諸「功德」之所莊嚴的藥師琉璃光身,「巍巍」然如須彌山那樣的不動不搖,即此不動的清淨佛「身,善」能「安住」於「焰網莊嚴」之中,顯得佛身的無比殊勝,沒有那個可與相等的,所謂『藥師如來琉璃光,焰網莊嚴無等倫』,正是指此。太虛大師《講記》中說:『焰,即光上之線,如曙光東升,光線奪目。一光焰照一一光焰,一一光焰照一光焰,光光相映,結成羅網;而此琉璃光身,即善安住於此由光線所組成之光明燦爛的焰網之中』。不特佛身是這樣的安住,就是淨琉璃世界的眾生,亦各身善安住於莊嚴的焰網中,過著自由自在的光明生活,不會在無邊黑暗中摸索。如是光明徧照,「過於」世間的「日月」之光,世間的日月光明,雖也能照耀一切,但無論怎樣不及佛身的光明。因在黑夜是沒有日月光的,不特如此,在吾人所居的這個地球上,有的地方半年沒有日月光照到的,有的地方終年沒有日月光照到的,而佛身光明無時無刻不照耀一切,所以佛身光明過於日月。
過於日月的佛身光明,不但照及現實的人間,且亦照及「幽冥」界的各類「眾生」,使他們一向為癡暗所蒙蔽的心眼,「悉蒙開曉」,原來什麼都不知道做的,現在由於心眼的開曉,就能「隨」著各人心「意」的「所」有「趣」向要求,「作諸」種種的「事業」,亦即要做什麼事業,都能隨心所欲的去做,決不會感到什麼困難!
佛光的照耀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功效?原因在於生存幽暗世界的眾生,不,說得現實一點,生存在現實人間的黑暗社會裏,昏天黑地的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既沒有受到所應受的教育,亦沒有得到所當得的知識,等於從來不曾見到過光明,自更不會聽到佛的名號,知識沒有開曉,怎會作諸事業?現在突然受到佛的光明照觸,真是所謂『茅塞頓開』,知曉世間種種的事情,當就可隨自己的心意之所趣求,要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了。如世間人們的晚上睡眠,到了清晨東方太陽快要升起時,立即起身各做各的工作:如教書的去教書,讀書的去讀書,經商的去做生意,務農的去耕種田,做工的去做工作,醫病的去看病人,服務公職的去辦公室辦公等,井井有條的各做各事。
不特如此,就是人類的各種發明,諸如房屋怎樣的建築,舟車怎樣的構造,貨物怎樣的運輸,交通怎樣的開闢,疾病怎樣的治療,藥物怎樣的研製,家庭用品的怎樣設計,工業生產的怎樣增加,特別是到了現代科學發達與科學方法進步,開始為人類帶來一種新生活的今天,能為整個人類謀取更大幸福的享受。諸如此類的厚生利群的文明進步和文化發達,沒有一樣不與佛菩薩有著深切的關係,亦即佛菩薩的示現人間,開導廣大的人群,啓發人群的智慧,這才使人群開展種種正當的學說,知道運用各種科學的方法,創造種種的事業,以供人群過著更美好的生活。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佛菩薩化世,不但開導眾生以身心修養,也開導眾生以一切知識和技能。約這個意義說,我們是無時無處,不在藥師佛的智光徧照中,慈光護持中』。是以每個眾生,特別是人類的每個人,如能得到佛陀身光的照觸,不特開曉智慧能作種種事業,且在物質以及精神方面,都能獲得無限豐富與充實。藥師如來在因中行菩薩道時,就深深知道這對眾生有益,所以特別發了這樣一個大願。
庚三 無盡資生願
第三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以無量無邊智慧方便,令諸有情,皆得無盡所受用物,莫令眾生有所乏少。
已講『第二大願』,現講「第三大願」,其願名為無盡資生,或者叫做智慧資生。資生,是資濟生命生存的意思。原因吾人出現在這世間,生命所以得以繼續生存,完全是賴衣、食、住、行、醫藥等資生物的維持,假定沒有這些資生物,生命就要立即崩潰,絕對不能再生存下去,可以想見資生物的重要。人類對物質生活的受用,不但時刻感到有所需要,而且需要很好而又很多,如缺少或沒有,立刻就會產生社會的嚴重問題。諸如我們每天在新聞報導中,所見到的種種搶劫、打殺、毆鬥等的罪惡行為,有那樣不是由於資生物的缺乏而來?過去如此,現在尤烈!因而現代有識人士,認為人們追求財富的累積,以求生活美滿的享受,不特不看成是種罪惡,且看成是種力量來源。因有相當多的財富,別的所有享受才能產生。不過於此所要特別注意的,就是所累積的財富,除了作為自己以及家庭的正當受用,不得無謂的浪費和亂花,應當合理的善作正當的運用。能夠如此,就能使得自己免於凍餒,同時亦能克服社會人群的饑餓!
佛法,特別是大乘佛法,對於財富的看法,不如一般所想像的是罪惡,因為財富本身,根本說不上罪惡,不善運用,才成極大罪惡,如將金錢,用在花天酒地中,用在狂嫖濫賭中,這當然是罪惡的,用在社會福利中,用在救濟貧困中,不特不是罪惡,且是極大福德,是以財富之為物,不特不可濫用,且亦不可保藏,應把它看成是流動的,亦即現在所謂流通的,唯有使之流通,讓其健全發展,才會為社會、為人群、為國家,取得更多的財富,過著更美好的生活。當然,一切財富的取得,不是不勞而獲的,而是經過一番努力來的。
藥師如來在因中行菩薩道時,深深知道這點,所以特發大願,「願」於未「來世」中「得」大「菩提時,以無量無邊」的「智慧方便,令諸有情,皆得」無窮「無盡」的「所受用物,莫令」任何一個「眾生」,對於所需要的所受用物,感到「有所乏少」,務必使得每個人,都能過著富裕、豐足、安樂的生活。於中『無量無邊智慧方便』,是指真實與方便的二種智慧,亦即《維摩詰經》所說的『有方便慧解,有慧方便解』的意思。換句話說,智慧是出智慧體,方便是出智慧用;方便的自體就是智慧,智慧的妙用就是方便;沒有方便不能顯出智慧體的深廣,沒有智慧不能顯出方便用的巧妙;如是智慧與方便互顯,無一不是無量無邊的。
智慧是透視了解、認識宇宙萬有的一切,因而為人務使智慧不斷的與日俱增,從而運用智慧的方便,使人生所受用的物資,不斷的改進與增產,以使人生生活水準不斷的提高,並且要將改進了的受用物所得成果,不為任何個人或少數人所享用,而應將之擴大到為整個人類所共享,唯有如此,才能確保個人或少數人所能得到受用物的幸福!人類資生物的改進與增加,不是全賴豐富資源,而是賴於人類智慧的創造。無可否認的,過去人類所賴以生存的受用物,是非常簡陋而又非常缺乏的,但這並不顯示過去這個世間資源短少,而是由於人類沒有智慧去開發創造。到了現代,由於人類智慧的開發,知識的廣博,學問的深邃,能將各種資源,善為掘發出來,並用科技方法,適應人類需要,改良各種品種,提高各種品質,製造方法精細,生產數量增加,人們的購買力也提高,所以對所受用的,自然不會感到缺乏。
本於上說,我們應知,作為一個佛法行者,特別是修學大乘菩薩行者,對於有利眾生的各種學問,各種知識,各種科技,都應努力不懈的學習,以期提高自己的智慧,便於指導人類眾生,在生產的戰線上,有效的運用科技,大量的生產人類所需的受用物,使所生產的各種產品極為低廉,好讓每個人都有購買力,豐富自己所過的生活。因此,站在大乘佛法的立場,不特不反對科學物資的增產,而且鼓勵人們大規模的生產,以免人群生活所需的貧乏。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菩薩對於此種種有助民生的學識和技巧,不獨不厭棄,而且還應該學,應該會;然後才能解除眾生從物質貧乏而來的苦痛與罪惡』。
庚四 安立大道願
第四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若行聲聞獨覺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之。
已講『第三大願』,現講「第四大願」。此願中心在於使諸有情及諸二乘,如何安立在大乘菩提道中,從而究竟皆得成佛。學佛的終極目的,應該在於成佛,如未到達成佛的階段,是就學佛的大事尚未完畢,而佛菩薩的化度眾生,亦當引導眾生達於成佛,才算完成度生的能事。為此,藥師佛在因中行菩薩道時發願說:「願我」於當「來世得」證大「菩提時」,設「若」世間有「諸有情行」於「邪道」的話,那我必要設法使「令」他們完全「安住」在「菩提道中」,不能讓他們永遠在邪道上轉來轉去,無法獲得生命的究竟解脫!
菩提是正覺,從邪道與正覺對照來看,恰好是相互對立的一邪一正,佛法是要令人捨邪歸正的,當不忍於眾生行諸邪道,所以必要以正覺而感化之。行邪道者,由於邪見熏心,既不相信什麼叫做善惡因果,亦不承認三寶會有什麼真淨功德,當更否認世間有什麼真理,並認自己所奉行的邪道,是最尊最勝最為真實的正道,其他一切所奉行的,都是錯誤的邪道。這種邪見熏心的人,誠如《瑜伽菩薩戒本》說:『若諸有情,安住自見取中。起如是見,立如是論,唯此是實,餘皆虛妄』。像這樣的虛妄分別執為有道,不特安住在自見取中,其所表現於行為上的,必然就會造成種種罪惡行為,以此種種罪惡行為,必然也就落於黑暗而痛苦的惡道中,這是非常危險而又值得憐愍的!
所以對於這類行邪道的有情,藥師如來在成佛後,以自己所正覺的正道,運用極為善巧的方便,對他們予以有力的開示,使他們知道善惡因果,絕對是絲毫不爽的,世間的人倫道德,絕對是不可忽略的,三寶所有的真淨功德,絕對是不可否定的,凡聖的差別確實存在的,絕對不可不承認的;進而告訴他們,既有出世的聖者,當修出世的聖道,以完成菩提正覺,才是應行的解脫正途。像這樣的循循善導眾生,務使眾生安住菩提道中而後已。但此所安住的菩提,是出世的三乘菩提,雖說是正覺,但尚未究竟,所以並不以此就算完成教化的能事。
為什麼是如此?因這只是趣向無上菩提的一種過程,所以藥師如來在此願中又說:「若」有眾生在佛法中,「行聲聞獨覺乘者」,雖皆獲得生死解脫,但因未證無上菩提,我當以自己所證覺的究竟佛果,運用極為善巧的方便,對他們「皆以大乘」究竟法門「而安立之」,務使他們皆向最高的佛果前進,絕對不可以所得的解脫為究竟!要知任何一佛出現世間,都要使眾生皆得成佛的,決沒有自己安住在無上菩提座上,讓眾生止於三乘菩提道中,僅得生死的解脫而已。假定真的如此,那就如《法華經》說,佛則墮於慳貪,墮於慳貪怎夠資格稱之為佛?所以必要以大乘法去轉化他們,使他們回小向大,入於究竟的大乘,如佛一樣的得到成佛。
聲聞獨覺向來稱為小乘,亦有說為二乘,實則二者略有差別,就是聲聞的根性比較鈍,獨覺的根性比較利。雖有利鈍的差別,但皆度老病死海,如《智度論》卷二說:『已度凡夫恩愛河,老病死券已裂破,見身篋中四大蛇,今入無餘滅涅槃』。既同樣的度老病死海,為什麼會有利鈍差別?這是由於增道損生有遲速不同的原故。如聲聞乘的證阿羅漢果,增道損生的時間,速則三生,遲則六十劫,就可做到;緣覺乘的證得聖果,增道損生的時間,速則四生,遲則百劫,就可做到。本此可知,時間長的為利根,時間短的為鈍根,是為二乘根性的差別。
聲聞人是聞佛教化的音聲而修行悟道的,其所聞的教法音聲,就是佛所說的四聖諦,依此世出世間的兩重因果修行,遠離世間的雜染因果,增進出世的清淨因果,就證得了須陀洹等的四沙門果。獨覺亦可稱為緣覺,由於悟道的因緣不同分為兩種:獨覺,雖說佛世時亦有,但大都出無佛世。出無佛世的獨覺,由於過去修道因緣的成熟,現在雖沒有得到佛的教化,但在高高的孤峰獨宿,春天看到百花的盛開,秋天發現黃葉的飛落,深感世間的萬有諸法,原是這樣的榮枯無常,沒有一樣永恆存在的,因此悟道而證得聖果。緣覺是出於佛世的,佛為此類眾生說十二因緣法,使之逆順觀十二因緣,從而,堵塞生死流轉門,開啓涅槃還滅門,進入無生寂滅而解脫生死,成為緣覺聖者。
如上分析看來,佛陀化導眾生,分有三大層次:首先是對邪外眾生進行教化,告訴他們什麼是錯誤的,什麼是正確的,必要糾正錯誤奉行正道,將之安立於世間的倫理道德,亦即教令奉行五戒十善,而成為人天乘的機宜;其次告訴奉行人天戒善的眾生,這還是在生死流轉中,應當利用人天的環境,向出世的三乘道邁進;最後再對證得二乘聖果者說:你們不能停留在既得的果位上,應繼續不斷的向前進,務要登峰造極的達於最高的佛位,才算完成學佛的目的,所以說『皆以大乘而安立之』。這一程序的演進,可說完全吻合法華會上所說會三乘歸一乘的道理。
庚五 戒行清淨願
第五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有無量無邊有情,於我法中修行梵行,一切皆令得不缺戒,具三聚戒。設有毀犯,聞我名已,還得清淨,不墮惡趣。
已說『第四大願』,現講「第五大願」。有說三、四、五的三種大願,是開顯戒、定、慧的三無漏學:第三願是明慧學,第四願是明定學,第五願是明戒學,如是三學具足,就能徧攝一切法門。有說前四大願,是依藥師如來的自證功德,說明如何的利樂眾生,從此以下的諸願,正式說明藥師如來,如何援助需要救濟的眾生,使諸眾生得以消除種種的苦難。佛菩薩的度化眾生,要令眾生離苦得樂,前四願是與樂,後諸願是拔苦,像這樣的與樂拔苦,在藥師如來的十二大願中,無有遺餘的表露出來。我以為這兩種說法,都有它相當的理由,不妨兩說並存。
藥師如來在因中,表示這個願心說:「願我來世」中,「得」大「菩提」之「時」,假「若有無量無邊」那麼多的「有情」,皆「於我」藥師佛的正「法中,修行」我所指示的「梵行」,那當然是最好不過的。梵是印度話,中國譯為淨,泛指超出五欲的一切清淨行,任何一種行門,不受五欲所染,都可稱為梵行,不過約特殊意義說,則是專指出家的不淫戒,唯有斷絕男女間的關係,才得真正稱為梵行,可是從另一角度來看,凡佛所制的戒行,不論在家戒,或是出家戒,不論小乘戒,或是大乘戒,都可說為梵行。總說一句,諸清淨行,皆名梵行。
如以戒行為梵行說,藥師如來願諸聽聞其法的眾生,「一切皆令得」到圓滿具足的「不缺戒」。缺是顯示所受的戒,沒有能夠做到完全無犯,犯了所受的戒,就是有所缺漏,不能渡過生死大河,到達安穩涅槃彼岸。經中曾舉渡海的浮囊為喻說:所乘的浮囊,必要沒有一點缺漏,才能到達大海的彼岸,假使有了針尖般這麼大的小孔,那必會在中流葬身於大海,那裏還能到達彼岸。浮囊譬喻戒,唯有戒行無缺,方能誕登佛地,假使戒行有虧,就沈生死大海,沒有出離之期。所以求解脫或求無上菩提者,不特一日不可離於戒,而且不得使戒有所漏缺。
不特使諸眾生皆令得不缺戒,因為皆以大乘安立眾生,所以還要皆令「具」足大乘菩薩的「三聚」淨「戒」。菩薩的三聚戒,就是攝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攝律儀戒,就止惡說,是指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等。攝善法戒,就行善說,是指菩薩所行的布施、持戒等的六波羅密,布施、愛語、利行、同事的四攝。饒益有情戒,就利他說,是指做菩薩的,時時刻刻,在在處處,都要想到怎樣的饒益眾生,假定不做饒益眾生的事,那就違犯了菩薩戒。藥師如來願諸在東方淨琉璃國土中修學的行者,皆能如法如律的圓具菩薩的三聚淨戒,無缺無漏。
或有人問,不作饒益眾生的事,為什麼就是犯戒?因為菩薩是以利益眾生為前提的。《智論》卷十四說:『菩薩持戒,為佛道故,作大要誓,必度眾生!不求今世,後世之樂,不為名聞稱譽法故,亦不自為早求涅槃,但為眾生沒在長流,恩愛所欺,愚惑所誤,我當渡之令到彼岸』。接著這段文後又說:『菩薩持戒……亦不自為涅槃故持戒,但為一切眾生故,為得佛道故,為得一切佛法故』。既作大誓要度一切眾生,應當不惜身命的護持饒益有情戒,不論眾生是怎樣的難化,不論受到怎樣大的挫折,都要不捨一眾生予以化導,務要使他走上佛道而後已。
受戒必須如實守戒,方能無所缺漏的具戒,能夠做到這樣,當然是最好的,但事實上,受戒而能嚴持清淨的,不如想像那麼容易,所以不免有所違犯,不特煩惱深重的凡夫,每因煩惱的衝動而犯戒,就是佛世時的有些聖者,亦還不能圓滿守持的。像這樣的因一時迷昧而有所毀犯怎辦?佛陀慈悲特為我人開示懺悔法門,如能痛切的真誠懺悔,會使戒垢得到清淨的,所以《戒經》說『懺悔則清淨』。現在藥師如來本願更進一步說:「設有」眾生「毀犯」了菩薩的三聚淨戒,或是毀犯了別解脫律儀戒,只要聽「聞」到「我」藥師佛的「名」號,就可「還」復「得」到「清淨,不」會「墮」到地獄、餓鬼、畜生的三「惡趣」。犯戒是罪業,由此罪業之因,理應感受三惡趣果,現因聽到佛的聖號,得到佛力之所加持,加上自己如法懺悔,當然就得戒行清淨,免於墮入三途受苦。
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這是藥師如來的慈悲與方便,也是為了懺悔業障。稱佛名號,戒行能重獲清淨,是方等大乘的懺悔法。然並非一聽佛號就等於懺悔,必須一心一意的持佛聖號,對過往錯失,至誠發露懺悔,禮拜,供養,時時攝心於佛號佛德上。久而久之,罪業自然消除,內心感受佛的光明,恢復了本來的德行清淨』。
雖說得佛加持及懺悔力,可使戒行恢復清淨,但最理想的還是不要破戒,因為如法的持戒清淨,不特能得生於天上,而且得生十方佛前,入三乘道而得解脫,持戒莊嚴亦復勝於七寶,是以為佛子者,如法護持淨戒,應當如護身命,如愛寶物那樣的認真不苟。果真如此,種種妙樂,無願不得,對於淨戒,豈能玩忽?
庚六 諸根具足願
第六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其身下劣,諸根不具,醜陋、頑愚、盲、聾、瘖、瘂、攣、躄、背僂、白癩、癲狂、種種病苦;聞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諸根完具,無諸疾苦。
已說『第五大願』,現講「第六大願」。藥師如來在因中,又發這樣的大願說:「願我」於將「來世,得」證無上「菩提時」,假「若」世間有「諸有情」,或因過去的業力所感,或受現在外緣的損傷,不是「其身下劣」,就是「諸根不具」,像這樣的人生,當然是不怎麼美滿的。身體的下劣,是對身體的健美說的;或是身體的矮小,或是身體的衰弱,或是身體的殘障,或是身分的不稱,或是兩腳的扭曲,或是十指的不全,或是頭大而身小,或是身長而足短,或者有手而無腳,或是有腳而無手,諸如此類的身分不健全,當然是人生最大的缺陷。諸根的不具,是對諸根具足說的;或是眼耳的損壞,或是鼻舌的缺少,或是身體的殘缺,或是外在的完整,而內在的失其效用,要想見色聞聲等都不可能,自亦是人生的憾事!
「醜陋」,是指身體上有了各種的缺陷,顯得非常的不端嚴,令人看了不能生起好感。「頑愚」,是顯意根的下劣,或是心性的愚鈍,或是非常的冥頑,或是對事的不明,或是懵懂的無知。「盲」,是說眼根的失壞,不能見到外在的物事。「聾」,是說耳根的損毀,不能聽到外在的聲音。「瘖」,是顯喉音的嘶沙,不能發出明亮的語言。「瘂」,是顯舌根的全壞,成為不能說話的瘂巴。「攣」,是顯兩手的佝曲,不能伸縮自如的彎曲。「躄」,是顯兩腳俱廢,成為不能走路的跛子。「背僂」,是顯身體的駝背,不能如常人那樣的直起身來。「白癩」,就是俗說的大痲瘋,是個非常頑固的疾病,會影響諸根的殘缺不全,不論現代醫藥怎樣的昌明,仍然沒有特效藥可以根治。「癲狂」,這是屬於精神上的病,或是神經失常,或是狂亂迷惑,或是舉動失儉,或是無端瘋癲,亦即俗說的喪心病狂之流。
如上所說的「種種病苦」,或是身體上的,或是精神上的,亦即是生理與心理的諸病,是世間最難醫治的殘疾。不論什麼人有了這些殘疾在身,不但難以治療,且會抱恨終身,實是人生最大的痛苦。世間認為沒有辦法醫治的這些惡疾,但若聽「聞」到「我」藥師如來的「名」號「已」,或一心稱名,或誠意禮敬,或尊重供養,得到藥師如來的威德加被,「一切皆」能「得」到救治。如身相醜陋的,會得到「端正」起來;愚癡頑鈍的,會得到聰明「黠慧;諸根」不全的,會得到六根「完具」。從此再也「無諸疾苦」,過著身心健美的理想生活。藥師如來的願力弘深,不難於此看出,因為由於這一大願,『不獨願身體有疾病、有殘缺的眾生,可因聞名號而得到徹底救治;即心理不健全的各種病患,也可因佛而好轉過來,以獲致身心端嚴的理想人生』。正因藥師佛在因中有這樣的大願,所以在他成佛的東方淨琉璃世界中,沒有一個殘缺不健全的人,個個都是端正黠慧的,足證願力的不虛。
在中國清朝的時代,有位有名的玉琳國師,相傳他在過去一生中,亦曾做過出家人,但如經說是個『諸根不具,醜陋頑愚』的僧伽,所以每個來到寺中結緣的施主,看到這個出家人,不但不對他恭敬,反而作種種譏笑,好像把他看成是個怪人!任何人都有自尊心,經常受人嗤笑譏刺,自不免感到相當的慚愧!後來聽說受持藥師法門,於第六願中說能得到六根完具,身心健美,於是就誠心的奉行這一法門。雖說在他一生中,不能改變身體已成的形象,但是轉世而得玉琳身時,真是相貌端嚴,諸根聰利,智慧殊勝,成為一代國師,證知藥師法門,確是很殊勝的,吾人如能受持這一法門,必也能得身心健全的果報。
癲狂是心理上的病,一般只說神經反常的是癲狂,殊不知世間患有癲狂病的人很多,不過為一般人所不知而已。如過去有位在南印度弘法的法師,有一次在講經的時候,講到飲酒的過患,如果經常的飲酒,會得癲狂的大病,使自己瘋瘋癲癲的,不能做個正常的人。這本是依法說法,旨在要人不飲酒。可是當時有位聞法的國王,不以此說為然,乃以國王之尊,向這位法師責難,說這世間飲酒的人很多,但患癲狂病的並不多見,法師所說,豈不與事實不符,亦即說飲酒沒有如師所說的過患。但這法師是善說法者,不直接的答覆國王的問難,只是用手向聽眾中指了一指。在座聽法的很多外道,以為國王這一問難,問得法師沒辦法回答,並讚國王的智慧高超,不是一般人所能提出的難題。國王確有高度的智慧,從法師所指中領悟其意,不需要再明白的說出。因為法師手指所指的,不是隨便指指畫畫的,正是指的那些以為法師答不出的外道。因諸外道所表現的苦行:不是在冬天臥在寒冷的冰上,就是在夏天曝晒在酷熱的太陽中;不是長年裸體的不穿衣服,就是經年累月的不休不眠;不是臥在荊棘上刺得徧體鱗傷,就是不吃飯或吃一些野草樹葉。諸如此類的怪誕行為,不是心理病態的癲狂病是什麼?我們不要嗤笑苦行外道,患有這樣嚴重的癲狂病,事實像這樣的癲狂病者,在社會的每個角落都有,只要稍為留意,隨時都可發現。還有現在搧風點火者,不是想挑起第三次大戰,就是進行殘酷的鬥爭,不是發動空中的騎劫,就是任意的扣押人質,能說這不是患有癲狂病者所幹的嗎?如果是個心理正常的人,那會拿人的生命當兒戲?證知癲狂病患者確實很多。
再說得現實點:如某乙對某甲,當他們正打得火熱時,亦即是緣還沒有盡時,乙對甲前後、左右、上下到處看看時,看來看去,總發現不到甲的任何缺點,認為像甲這樣的人,是世間最好不過的人,打起燈籠到處找像甲這樣的人,敢說無論如何是找不到的;可是雙方感情一旦冷下來時,亦即是緣到了盡時,再對甲的前後、左右、上下到處看看時,看來看去,總覺得甲無一是處,認為像甲這樣的人,是世間最壞不過的人,打起燈籠到處找像甲這樣的人,敢說亦是沒法找得到的。事實,當雙方感情好時,甲並沒有如乙所想像的好到那裏;到雙方感情不好時,甲亦沒有如乙所想像的壞到那裏,甚至比以前還要好了很多,但因乙對甲的觀感變了,所以覺得甲是前後不同的兩個人。而這如以這裏所說的癲狂來看,能說乙不是患了嚴重的癲狂病嗎?
不特癲狂病在現實中可以舉出很多,就是聾盲瘖瘂的病在現實中亦同樣很多。如印順大師在《講記》中說:比方有些人,眼睛耳朵長得好好的,內在的功用亦未失效,但不能分辨善惡,不能判別是非,不願看諸善書,不樂聽聞正法,這與瞎子聾子有什麼差別?這不是眼耳有病是什麼?又如有些人,兩手兩足沒有一點缺陷,但是終日遊手好閒,懶惰懈怠,不務正業,不做好事,不走正路,專門在邪道上幌來幌去,這與手足殘缺或攣或躄又有什麼不同?還有一些人,沒有做人的氣節,沒有人類的正義,一味的向人卑躬屈膝,不肯挺起脊樑做一堂堂正正的人,這與背僂的患者又有什麼不同?至於痲瘋的白癩病,如果接觸到患處,是會受到傳染的,像現在有些邪惡思想,到處傳播,使無數人受到這一思想毒害,與所患的白癩病又有什麼差別?如此看來,經中所說的種種病患,不特表現在生理上是病,表現在心理上的亦是病,且從現實世間觀察,心理上患有這些病的,較之生理上所患的還多,我們能不重視這些病患嗎?能不依藥師法門以求消除這些病患嗎?藥師如來因中發了這樣的大願,既早已經成就了無上菩提,必然會本於本有的誓願之力,加持要求無諸疾苦的眾生,使諸眾生得到身心健美,過著理想的人生生活。
庚七 身心康樂願
第七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眾病逼切,無救無歸,無醫無藥,無親無家,貧窮多苦;我之名號,一經其耳,眾病悉除,身心安樂,家屬資具,悉皆豐足,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已說『第六大願』,現講「第七大願」。藥師如來在因中,發這樣的大願說:「願我」於未「來世」,證「得」無上「菩提時」,假「若」有「諸有情」,受到「眾病」的煎「逼」,感受相當的苦「切」,沒有不希望借醫藥的治療,早日脫離病苦的糾纏,但是世間有很多眾生,當為病患之所逼切時,既「無」人來為「救」治,又「無」處所可「歸」托;既「無」力延請「醫」生,又「無」錢可以買「藥」;既「無」相當的「親」戚朋友,又「無」父母兄弟、夫妻子女的「家」屬,服侍他的病患,照應他的茶水。如此「貧窮」得一無所有,而又這樣的孤苦伶仃,當然會因病感受很「多」很大的痛「苦」。生存在這世間的人群,如真遇到這樣的情形,自是非常的不幸!從整個現實世間看,像這樣的情形很多,所以世間不幸的人,充滿於每個角落,有待有心人的救濟,這從每天的新聞報導中,豈不是得到很大的證明?
出現在這世間的人,不論屬於那一階層,沒有不望過著身心康樂的生活,唯有身心康樂,生存才有意義,工作才有興趣,修道才會精進,如經常的生活在貧病交迫中,那人生實在沒有生存的意義!生存在這世間,要想完全沒病,當然是不可能,但當病來襲時,如經濟沒問題,立即予以醫治,使病早日痊癒,自會減少痛苦,或有親屬侍奉,病苦亦會減輕,然而最悽慘的,就是為病纏倒,如經說的『無救無歸,無醫無藥,無親無家』,所謂貧病交迫,唯有等死而已,世間『貧窮多苦』,何有過於此者?所以我佛一再告訴我們病是大苦。
因此,欲使人們向上向善向解脫,首要在於如何解除人類所感受的貧病之苦。就世間說,如今世界各國,大力發展經濟,以期提高人們的生活,減少人們的貧窮困苦,積極昌明醫藥,以期促進身體的健康,減少病患來襲所受的痛苦。可見世間科技以及醫藥的不斷進步,亦是為消除人類的貧病多苦,不能不說是個好現象。人類智慧雖已著眼於貧病多苦的消除,但無可否認的,還沒有能夠做到眾病悉除,更沒有做到撲滅人類的貧窮,因而世間仍有層出不窮的問題發生,如不解決人類多苦的貧病,世界永遠得不到真正和平,人類亦不能得到真正幸福!
以佛法說,一個人的貧窮,由於過去沒有布施培福;一個人的多病,由於過去殺生太多,現在如能布施及放生,就可消除貧窮及多病。除此還有一種殊勝方便,就是貧病交迫的人群,如「我」藥師如來的「名號」,只要「一經」貧窮多苦有情的「耳」鼓,亦即聽到藥師如來的聖號,就可「眾病悉除,身心」得到「安樂」。不特如此,原來沒有家屬的,現在「家屬」也有了,原來沒有「資」生之「具」的,現在也就「悉皆」具備「豐足」起來,不會感到生活的困難,不會沒有家屬的侍奉。像這樣的安定樂道,精進修學,「乃至」到了最後,「證得無上菩提」。諸位想想看,得聞藥師聖號,會有多麼大的利益?
稱念佛菩薩的聖號,使行者消災免難,病患解除,環境好轉,可說是很多的,亦為一般佛子,所深信不疑的。但沒有家屬的,聽到藥師聖號,就具備了家屬,這是一般人所難信受的。如原來沒有家眷的,聞佛名號怎麼就會有?如父母已去世的,聞佛名號難道就會復活?事實當然不是如此的。意說由於現在的依法修持,向人生的正道去行,奠定事業的基礎,經濟逐漸豐富,於是成家立業,這不是家屬具有是什麼?因本道德做人,處處對人友善,乃與廣大人群結了善緣,友朋自然也多起來,當你有什麼困難時,或發生什麼疾病時,自然會有很多親屬朋友來照顧你,慰問你,使你不致有貧窮多苦之感!
一切眾生無不在佛陀的慈念中,但特別關懷和要優先救濟的眾生,還是多災多難,無救無歸的貧病人群。如像世間為人父母者,對於每個子女都同樣的疼愛,但若那個有病或遭遇特別困難時,做父母的對之特別愛護,予以親切的照料,其道理是一樣的,所以為佛子者,應體佛菩薩的悲心慈意,多多救濟眾病逼切,無醫無藥的人群,使他們脫離生理上的痛苦,從而真切的修學佛法,不特在現生中沒有什麼困難,並且最後能夠離苦得樂!
庚八 轉女成男願
第八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有女人為女百惡之所逼惱,極生厭離,願捨女身;聞我名已,一切皆得轉女成男,具丈夫相,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已講『第七大願』,現講「第八大願」。就我們所住的這世界說,不特現實人間,有男女的差別,就是欲界天中,亦有男女相的,要到色無色界,才沒有男女相。古代任何國家,都是重男輕女,因而在家庭、在社會,都沒有其地位,可說相當苦的,所以有時聽到女眾慨歎說:做人已經很苦,做女人更加苦,來生如再做人,千萬不要做女人,可見生而為女是不怎麼理想的。
藥師如來在因中時,深深的了解到這點,所以立了這麼一個大願:「願我」於未「來世」中,證「得」無上大「菩提時」,不特我世界中的每個眾生,都具大丈夫相,沒有男女性別,就是其他世界,有男女的差別,假「若有」些「女人,為女」身所有的「百惡之所逼惱」,並且對之感受「極」大的痛苦而無法忍受時,「生」起高度的「厭離」女人之心,誠摯的「願」能「捨」棄「女」人之「身」,那是絕對可以做得到的。轉女成男雖有多種的可能性,但現在主要是聞藥師如來的聖號,所以說「聞我名已」,加以一心稱念,恭敬尊重,禮拜供養,「一切皆得轉女成男,具」足大「丈夫相」,由此繼續修學大乘菩薩行,終於「證得無上菩提」。
生存在這世間,不論是男是女,都是有其痛苦,但無可否認的,女人的痛苦確比男子來得多,所以說為百惡所惱。如對女人的輕視,儘管男女平等的呼聲,高唱了很久一段時間,但仍然或多或少的存在,因而女人在社會的處境,無論如何是不及男子的。至於虛榮心及嫉妒心,雖也不分男女的皆有,沒有那個敢說沒有這樣心理,但比較起來,無疑女子來得重些,因而,往往為此發生嚴重問題,這在現實世間所屢見不鮮的。
不過到了現代,由於各種女明星以及國姐、世姐的出現,且被一般男子如星拱月那樣的大獻殷勤,不特女人不再以做女人為苦,且認為做女人是件很光榮的事,根本忘記了為女人的痛苦,甚至有人喊出『天下父母只重生女不生男』的口號,不知這是對女人的尊重,還是對女人的譏諷?所以身為女眾的,應該知道本身的痛苦,不要專在『悅己者容』的上面下功夫,老實的學做一個大丈夫,縱然現生中不能做到轉女成男,亦當處處表現大丈夫的氣概,從佛法的修學中,使自己成為一個偉男子,一直在佛道上前進,如經所說『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在此最重要的,就是對於女身,定要有所厭離,假定對於女身,沒有厭離之心,反而認為很好,那就難以達到轉女成男的目的,始終為女百惡之所逼惱,當然也就難以達到佛法的受用。佛法雖是徹底的主張男女平等,將來同樣的都可得到成佛,但三世諸佛的成佛,未有以女身而成佛的,到了快要成佛的那時,自然會要轉為男身的。佛法中的菩薩行者,固然有不少女菩薩,從來不見經中說有女佛,這是每個女性學佛者,所當時刻憶念不忘的,亦應時刻的想到怎樣轉女成男,以大丈夫身而成佛。
庚九 回邪歸正願
第九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令諸有情出魔羂網,解脫一切外道纏縛;若墮種種惡見稠林,皆當引攝置於正見,漸令修習諸菩薩行,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已講『第八大願』,現講「第九大願」。藥師如來在因地中,曾經發過這樣大願:「願我」於未「來世」,證「得」大「菩提時」,必要「令諸」陷於魔網中的「有情」,皆得「出」離惡「魔」的「羂網」,亦令為諸外道纏縛的有情,皆得「解脫一切外道纏縛」,不受一切外道的糾纏。在這現實世間,到處皆有魔外,不是張大羂網網諸眾生,使你不能脫離他的魔掌,就是以諸錯誤思想灌輸眾生,使你受其感染,不能從邪惡思想中解脫出來。因而我們亦可說,世間到處有陷阱,讓你跌進去爬不出來,所以在這世間做人,確實需要特別小心!
羂與網的樣子,大體差不多的,如果分別的說:捉獸的叫做羂,捕魚的叫做網。誰都知道:在水中自由自在游來游去的魚類,一旦落於捕魚的網中,不特立刻失去自由,並且有生命的危險!同樣理由:在森林自由活動的各種獸類,一旦誤入捉獸的羂中,為獵人之所獵取,要想保持生命的生存,是亦難以做到的。這是比喻:如人生存在這世間,假定落入魔羅網中,那你的法身慧命就要為之殺害,因為魔羅意即殺者,專以殺害眾生的法身慧命為志。任何一個眾生,如鑽入魔羅網中,要想再鑽出來,確實是萬難的,因魔所以為魔,亦有其一股誘惑力,誘惑得使你不能認識它的真面目,還以為它是很不錯的,所以佛法行者,對魔應有認識,不能為其所惑,以免法身慧命,受到它的傷害,永遠沉淪在生死中無以自拔!
佛法所說外道,就是一般宗教,任何一個宗教,能在世間流行,必也有它思想理論,而且說得頭頭是道,如沒有佛法正知見,聽來亦必認為不錯,並會為它所轉,照著它說去行,當然,如不否認道德的宗教,亦會促成人格的向上,甚至上生到天堂中去,但充其量亦不過在人天中轉來轉去,要想獲得生命的解脫,是亦絕對不可能的。所以佛法行者,對於一般宗教,亦應有個認識,不要落入它們的圈套,免求解脫反受纏縛!世間宗教儘管很多,但真能令人得解脫的,不能不說唯有佛教,因而應該堅守佛法的陣營,以求生死的究竟解脫!
假定有些認識不清的眾生,誤入魔羅的網中,受諸外道的纏縛,單憑本身的力量,是沒辦法可以擺脫的,藥師如來慈悲,會本本願之力,運用善巧方便,或從魔掌中將你拉出來,使你歸投在佛法的懷抱中,受到佛法的慈悲護念,或從外道的纏縛中將你解放,使你歸向如來的正法,獲得生命的究竟解脫!具大慈悲的佛陀,不論東方西方的,或那一世界的,總是不捨任何一個眾生,總要讓每個眾生從魔外的掌握中,得到佛法的解放!這是佛教最大特色的地方,亦唯如此,才能度脫一切眾生。藥師如來在因地中,發有這樣大的願心,怎能不歸向大願法王!
「若墮種種惡見稠林」者:惡見,就是邪見,亦即不正見,如以現在話說,就是思想錯誤。講到思想,只要是人,沒有不具思想的,不過一般人的思想,是很單純而樸素的,不致發生怎樣危險,但具有知識的人,由於經常作種種的思考,思考不當而產生錯誤的思想,那就危害很大,不但危害自己,而且危害人群,這就不得不予以辨別,如佛經中所常說到的十六知見,六十二見,百八見等,都是印度各類外道所有的錯誤思想,而為佛陀所一再破斥和糾正的。因為是諸惡見,好像稠密叢林,一旦誤入其中,觸處荊棘葛藤,而想覓路出來,確是很不容易。吾人鑽入惡見稠林,也是如此,剛從這個惡見出來,就又踏入那個惡見,想從惡見稠林之中躍出,如不具有正知正見,那是不可能的。但正知見的養成,沒有佛菩薩及善知識的指引,同樣很難成就正見。藥師如來在因中行菩薩道時,深深體認到這點,所以願於成正覺後,本於本有的願力,運用種種的方便,「皆當」導「引攝」受墮入惡見稠林的每個眾生,出離魔外的惡見稠林,安「置於」佛法的「正見」中,然後本於佛法的正見,「漸令修習諸菩薩」所當行的六度萬行的正「行」,經過菩薩所當經過的各個層次,終於達到「速證無上正等菩提」目的。
當今是個思想倒亂的時代,倒亂思想瀰漫於世界的每個角落,因而陷入思想錯亂稠林中的人群,固然多得不可勝計,就是受到錯誤思想所塗毒的,同樣不在少數,甚至今日人類瘋狂到要使世界毀滅的這個程度,可說亦是受了否定因果,抹煞道德,不信真理的邪惡思想影響而來。太虛大師《講記》中說:『如今世上,亦有學同魔學,想同魔想,行同魔行之人,其於佛教終不生信,而唯耽著五欲,深陷魔網,昏迷失性……則殊可愍』!像這樣的錯誤思想,影響人類生命生存,影響社會和樂安定,影響世界永享和平,負有救人救世使命的佛子,不能不以佛法正見,予以有力匡正導引,使人類的各個錯誤思想,皆融化在佛法的正見中,指導人類正確行為,走上人生光明大道,完成生命解放,證得無上菩提!
思想對於行為,確有著重要性,因為人的一切行為活動,都是聽命於思想指揮的,思想不正決沒有合理的道德行為,這是我們做人所當特別注意的一點!以佛法說,在修學過程中,沒有得不退轉前,誰也不能保證,沒有魔外的錯誤思想,因而佛法行者,如何修學正見,該是最極重要的課題,所以《成佛之道》頌說:『正信歸依者,應修於正見』,這可說是修學佛法應有的程序。假定沒有把正見修好,要想在佛法中勝進,是就有了相當的困難。因為沒有正見,易為惡見所轉,誤入惡見網中,就難鑽得出來,那裏還能在佛法中繼續前進?
因而,在這邪說猖狂,毒素思想瀰漫的今日,我們應時秉持佛法的正見,認清各種的錯誤思想,千萬不要受毒素思想之所麻醉,身為佛子的我們,亦為錯誤的思想所惑,人類就是真正沒有得救了!講到佛法正見,向來說有世間正見與出世間正見兩種。世間正見,重視人生的德行,深信善惡的因果;出世間正見,重視生命的解脫,體認因果的真理。修學正見,當以世間正見為基礎,出世間正見為究竟,如沒有基礎的世間正見,究竟出世的正見亦不可得。因而佛法行者,開始向佛法大道邁進時,如何促進人生道德的向上該是首要。能夠這樣,就不會為魔外思想所迷。
庚十 從縛得脫願
第十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王法所錄,繩縛鞭撻,繫閉牢獄,或當刑戮,及餘無量災難凌辱,悲愁煎逼,身心受苦;若聞我名,以我福德威神力故,皆得解脫一切憂苦。
已講『第九大願』,現講「第十大願」。藥師如來在因中行菩薩道時,曾經發這樣的大願:「願我」於未「來世,得」證無上大「菩提時」,假「若」世間有「諸有情」,或是真的犯了國法,或是受了無妄之災,要為「王法所錄」,必然是很苦的。古代依王立國,國家所有法律,都由國王所訂,所以稱為王法。如現在民主時代以民立國,或者稱為民法,或者稱為國法。時代不論古今,只要是個國家,為了維持國家的安定,必要訂立應有的法律,使全體人民共同遵守,如有違犯法律者,就要依法律制裁,使犯法者受到應有的處罰,好讓他們以後不敢再犯。至於受到侵害的人民,依法予以有力的保障,使守法者不致受到相當的侵擾,不過人人如皆守法,本不需要什麼法律,所以人類最初出現在這世界舞臺,社會一切原是平等的,彼此相處亦極和諧的,要法律做什麼?但在社會不斷的演變下,人們的私心逐漸滋生,社會的安寧受到破壞,爭奪的現象開始出現,人與人之間再不能和樂相處,動不動的糾紛迭起,甚至還會發生流血鬥爭,大家覺得沒有公共法制,生命生存不免時受威脅,於是成立國家創制法律,自從有了國家法律為全體人民所遵守,無謂糾紛確實減少了很多。可見國法的制定,既是維持社會的治安,亦是保障人民的權益,更是制裁惡人的良方。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為社會的秩序著想,為人民的安寧著想,就非正之以法律,範之以規矩不可』。
是以國法為每個國民所當遵守,絕對不可有毀法犯紀的行為,假定不然,那就看你所犯國法的輕重,以及犯罪後的態度如何,依法予你適切的處斷,那你必得接受法律的制裁。所受刑法,帝制時代與民主時代,無疑是有所不同的,現在依於經文,略說王法制裁:
有的是用「繩」子纏「縛」,讓你動彈不得,然後加以「鞭撻」,亦即現在有些國家進行鞭笞六下或十下等,可說是屬笞刑,使你肉體感到相當的痛楚。有的是受徒刑,就是將犯罪的人,「繫閉」於「牢獄」中,或三年、五年不等,也有判終身徒刑的,依所犯的輕重,判刑期的長短。有犯重大罪的,或是截手削足,「或當」剜耳剁鼻等的「刑」罰,如罪更重大的,立即處以死刑,所以說為殺「戮」,亦即一般說的斬刑。法律是公正的,依法判罪,無枉無縱,既不會有罪判無罪,亦不會無罪判有罪,依法公正判決,決定是如此的。
除了笞刑、斬刑的禍患,以「及」其「餘」種種的「無量災難」,可說是很多的。諸如受到他人的欺「凌」,或是受到他人的侮「辱」,或是發生預料不到的不幸,致使自己感到無限「悲」傷,陷入高度憂「愁」苦惱中,在各色各樣的不幸交「煎逼」迫的情形下,若「身」若「心」無不感「受」無邊的痛「苦」!諸如此類的苦難,在步入太空時代的今日,不說不見減少,反而更為普徧,不能不說是人類最大的不幸!像這樣的大不幸,在現實的人世間,是無法避免得了的。可是以救濟群生為悲願的藥師如來,深知群生會受這些苦難的襲擊,特別運用解除群生苦難的一種勝方便,就是受苦受難的各類人群,假「若」能夠聽到「我」藥師如來的「名」號,或「以我」的圓滿「福德」力,或由我的廣大「威神力」,加被這些受刑罰災難的有情,是諸受刑罰災難的有情,便能「皆得解脫一切」災難,免受種種「憂」愁「苦」惱,即或處於無量災難的困境中,因得佛的福德威神之力的加被,自然而然的不覺其災難憂苦,反而心境泰然的好像沒有這回事!
在此或者有人懷疑:犯了國家的國法,受到法律的制裁,理當受應受的罪刑,稱念藥師如來的聖號,就可使他們消災免難,豈不有獎勵犯罪之嫌?如犯法受禁的眾生,錯會了佛陀的慈悲,以為犯了國法沒有關係,橫豎會得佛陀的救拔,那我現在不妨先做一些錯事,然後再來稱念藥師如來聖號,一切罪行就可得到消滅!不用說,這種想法是極大錯誤!當知故意犯罪,以求如來救濟,佛陀雖很慈悲,亦難解脫罪責!聞名能得解脫刑罰災難,是說犯了國法後,深知自己的錯誤,認為做個國家的公民,應當守法做個好公民,怎可觸犯國家的法律,增加治安人員的麻煩?於是對佛生起清淨的信心,內在生起高度的慚愧心,然後至誠懇切的懺悔,確認自己行為的錯誤,痛定思痛的痛改前非,從此再也不作奸犯科,做個奉公守法的公民。像這樣的慚愧懺悔,才能從聞佛名號中得到解脫!像自由世界的各個民主國家,訂有自首改過的寬大法律,亦是顯示可以減輕罪刑的證明。不過生存於國家社會中,縱然國家所訂的法律很寬大,最好還是不要犯國法,亦即不要以身試法,果能如是,任何罪刑不會加到你的身上。現社會中,所以有層出不窮的罪惡發生,病在有些惡人,不能遵守國法,自不能不以法律處置,可說這是咎由自取!
庚十一 得妙飲食願
第十一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饑渴所惱,為求食故造諸惡業,得聞我名,專念受持,我當先以上妙飲食,飽足其身,後以法味畢竟安樂而建立之。
已講『第十大願』,現講「第十一大願」。藥師如來在因中行菩薩道時,曾經發這樣的大願:「願我」於未「來世,得」證無上「菩提時」,假「若」生存在這世間的「諸有情」,特別是像人類有情,衣、食、住、行的生活,如遇到什麼困難,受到「饑渴」之「所」逼「惱」,感到無法生存下去時,為了生命的生存,為了生活的安定,想盡種種方法去追「求」飲「食」,甚至運用不正當的手段謀取,以致「造」成「諸」大「惡業」,這是現實世間屢見不鮮的事,亦為人人經常所看到的事,更是任何人所無法否認的事實。因為人類生活的所需,是維持生存的要素,特別是飲食,為人類一日所不可無的,如沒有飲食的支助,生命就無法生存。不特人類要賴飲食以維持生命生存,就是其他任何一類眾生,亦不得不賴於飲食以求生存。正因如此,所以現實世界的有識之士,經常提出所謂麵包問題,並且認為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由於人口不斷迅速的增加,而糧產的增加遠遠的追不上,以致成為一個大問題。
不管問題是怎樣的嚴重,而人求生又是出於天性,所以終日不得不在求飲食上打主意。運用正當的手段求飲食,固是人人之所願的,但若如此而不能得,就又不得不運用不正當的手段謀取,或是暗暗的去偷,或是公開的去搶,或是向他人恐嚇,或是用欺詐方法,無所不用其極的,求得生活的所需,如此,造成社會的動亂不安,這不是每日在報端所見到的社會新聞嗎?嚴格說來,沒有那個願意做盜匪竊賊以及欺騙嚇詐的,但為了要填飽肚皮,不得不挺而走險,去做不法的勾當。然而社會的問題雖多,實際還是在於民生問題。
如果民生問題得到解決,社會以及世界不安問題,自然也就可以迎刃而解。世間一般社會學者,各種主義的創議人,可說都是為解決民生問題而陸續出現的,但由於思想的偏差,或是方法的不當,古今中外的學者或大思想家,始終無法解決這問題,以讓人民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於是人與人之間,階級與階級之間,國族與國族之間,不斷的發生鬥爭,而且鬥爭得相當劇烈,真是人世間中最大的不幸。所以要想社會安定,要想人類和樂相處,要想世界真正和平,我以為還是從解決民生問題做起,只要這一問題得到合理的解決,社會自然安定,世界自然和平!
佛法流行在這現實人間,最高旨趣固然在於解脫,但亦從來不忽略人們生活問題,因為生活問題不解決,無法安心的奉行佛法,所以佛法行者的修持,亦得必須衣、食的具足,始能安定的如法修持,不為生活的著落操心。天臺說的『身安則道隆』,就是此意。如以佛法不關心人們的生活,那是不解佛法的誤會,佛法在世間,從不忽略民生問題。身為佛子的我們,在今日宏揚佛法,對這應特別重視。中國儒家尚且說:『衣、食足而後知禮節,倉廩實而後識廉恥』。亦認為必須先解決民生問題,使人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而後才談到如何重視禮節與廉恥,以提高人格的修養,以促進生命的昇華,以使德行的向上!
藥師如來在因中開始發菩提心時,就深切的體會到生活的真諦,特別是飲食這方面,所以到了成佛以後,對於衣、食無著落的人群,為了不使因求衣、食而造罪,特別予以最優先的救濟,就是使這些生活缺乏的人群,設若「得聞我」藥師佛的「名」號,並且為佛所開示的,「專」心一「念」的信「受」奉「持」,那「我當先以上妙」的「飲食,飽足其身」,解除他為饑渴所逼的苦惱,安住在有漏的善道上,然「後」再進一步的「以」無上的佛「法」妙「味」,使他們「建立」於佛的正法中,成賢成聖乃至證得佛果,而「畢竟」得到「安樂」。所謂畢竟安樂,就是常說的得到『無上菩提覺法樂,無上涅槃寂靜樂』。
以上妙飲食供給饑渴所惱的眾生,雖使他們感到身體上的溫飽,但生命肉體不論維持多久,或是滋養得多麼健康,最後總是要崩潰而結束其生命,所以佛法雖認為生活所需不可缺乏,然而畢竟不是究竟法,必須進而使眾生以法味為食,或以禪悅為食,以長養眾生的法身慧命,終於得到究竟解脫的畢竟大樂,才是佛法給與眾生上妙飲食的真義所在!如僅飽足一般的飲食,讓他過著較為舒適的生活,不是藥師琉璃光如來,令得上妙飲食的慈意!
從現實世間看,生活難以為繼的人群,不但是很多,而且到處皆是,以慈悲為本的佛法,對於貧窮困苦的眾生,自然是要加以援手,亦即重予以切實救濟,不能眼看著他們受生活的折磨,無法繼續的生存下去。但使得到上妙飲食,到了生活不成問題時,必要令嘗佛法的法味,不息展轉的向上增勝,從而沐浴在豐富的佛法寶藏中,受用世所希有的無上法樂,永嘗大般涅槃的解脫味!如是世食與法食並用,才是真正的救濟群生。藥師如來的願力如此,在生活問題成為嚴重的今日,除了以佛法的法食供給眾生,應效法藥師如來的精神,以妙飲食救濟人群。
庚十二 得妙衣具願
第十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貧無衣服,蚊虻寒熱,晝夜逼惱;若聞我名,專念受持,如其所好,即得種種上妙衣服,亦得一切寶莊嚴具,華鬘塗香,鼓樂眾伎,隨心所翫,皆令滿足。
已講『第十一大願』,現講「第十二大願」。藥師如來在因中行菩薩道時,曾經發過這樣的大願:「願我」於未「來世,得」證無上「菩提時」,設「若」有「諸有情」,特別是人類有情,如果「貧」窮到「無」有「衣服」穿的這種情形,甚而至於晚上需要用的被褥蚊帳也沒有,不用說,那是相當苦的。在過去衛生不發達的時候,沒有那個地方沒有蚊虻滋生的,而蚊虻的為了生存,總是吸取人身的血,被牠們咬幾口,本沒有什麼的,但牠在你耳邊,嗡嗡的叫個不停,擾亂你的睡眠,實在難以忍受,所以人們經常受「蚊虻」所苦;至於衣服之為物,本是禦寒遮體的,當冬天寒冷時,沒有衣服遮體,自亦是人生痛事。像這樣的「晝夜」之間,或為「寒熱」之所「逼惱」,或為蚊虻之所擾亂,自是不勝其苦的。到了無法忍受時,自會生起如何得到衣服褥帳的要求,免除晝夜逼惱所感受的痛苦。
對於缺乏衣服褥帳的人群,就現實世間來說,或由政府給與他們的資助,或由慈善機構給與他們的救濟,使得他們免除這些逼惱,過著人生最低限度的安定生活。可是無可否認的,不論政府或慈善機構,大力的積極推動救濟,而人群受到晝夜逼惱的,仍然到處皆是,不能不說世間救濟是不徹底的。悲願無盡的藥師如來,看到人群受著這樣的困擾,自亦要設法使他們離此困擾,不為蚊虻寒熱之所逼惱。辦法是:假「若」有些眾生,聽「聞」到「我」藥師如來的「名」號,並且「專」心一意的稱「念」,如法的信「受」奉「持」,以厚植自己的福德,再加藥師如來的本願功德以及威神之力,那就能夠「如其」內心的「所好」,要想得到什麼衣服,就可得到什麼衣服,所以說「即得種種上妙衣服」。過去,人們所穿的衣服是還很樸素的,由於物質文明的不斷進步,衣服也就逐漸的華麗起來,而且不論是怎樣的形式都有,能隨各個愛好者的自由選擇,無不稱心滿意的得到所要得的衣服。如在現代人們身上所見到的各種奇裝異服,不難想像衣著是怎樣的在進步中。藥師如來令諸人群得到上妙衣服,不是要人穿著漂亮,或是考究衣服美好,主要還是使人如何穿得整齊,不受寒熱,蚊虻晝夜逼惱之苦,打起精神做個像樣人。
為人不但要以衣裝,有了上妙衣服以後,必然還要得到其他的莊嚴具,以顯身體的雍容華貴,使人看了對你更具好感,這亦可以說是為人的一種常情要求。藥師如來深切了解這點,所以「亦」令人群「得」到「一切寶莊嚴具」。如玉環、鑽戒、手鐲、項鍊、寶冠等,凡是可以莊嚴其身的,都可叫做莊嚴具。正因人們有著這樣的好樂,所以各大都市都有首飾店,以供人們選擇採購,不但身上戴的叫做莊嚴具,就是居住的房屋,運載的舟車,應用的器皿,以供自己所需的,皆包括莊嚴具中。所住房屋如果是美侖美奐的華廈,氣派自然有所不同。這不是要人擺架式,而是以此可以影響別人,來和你從事佛法的修學。除此,還令人得到嚴飾身體的「華鬘、塗香」。以華串成環樣的形式,可以掛在項上以增其美的,叫做華鬘,這在古代是很風行的,現在人出遠門,亦有人送花環,套在行者頸上,以表示迎接的。塗香,是屬香塵,印度人在天氣炎熱時,往往將香塗在身上,既可驅除汗臭,亦可較為清淨。另外,還令人得到「鼓樂眾伎」。鼓樂,是指各種的音樂之具,以娛樂人生的。像現在很多文明國家,都有音樂院或音樂廳之設,經常表演各種音樂,原來音樂是非常感人的。眾伎,是指娛樂所演的各種歌舞倡伎,以使人們精神得到調劑,不致過著枯燥無味的生活,總說一句,人生是有各式各樣要求的,以度生為念的藥師如來,能「隨」眾生「心」意「所」好「翫」的,要想得到什麼,「皆」能「令」得「滿足」,決不會使眾生有所失望。
東方琉璃世界的美滿,西方極樂世界的莊嚴,當都值得我們求生,但如我們能夠本於藥師的願力,使這世界的每個有情,都能過著衣食無憂的美滿生活,所受用的無不是寶莊嚴具,而且優游自在的,想要得到什麼翫賞之物,立即無所缺乏的出現,所謂美滿莊嚴清淨無染的環境,不就是在這現實世界出現了嗎?是以身為佛弟子的我們,不論是為求得個人的理想環境,不論是為謀取社會廣大人群的幸福,我以為本於藥師如來的本願去行,是都不難得到圓滿的實現!假定不是如此,一味的只求個人往生東方或西方的淨土,我們這個穢惡世界,就永遠的不能轉為清淨國土,那就不像是個奉行大乘的氣概!我們如以為是修學大乘的,不唯要宣揚他方淨土的殊勝,以激發眾生對於淨土的仰望,同時更要集合同行同願者,共同在這世界創造人間淨土,不待有情往生他方清淨國土,就在這個世界也得到人間淨土的果實,這該是每個聽聞藥師如來所有十二微妙上願的,所應發揮的精神!
己三 總結
曼殊室利!是為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行菩薩道時,所發十二微妙上願。
十二大願個別的解說以後,佛陀又叫聲「曼殊室利」說:如我上面所列的諸願,「是為彼」東方淨土的「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在因地本「行菩薩道時,所發」的「十二微妙上願」。此十二大願,是極微妙殊勝的,是從大悲心中所流露出來,是完全為利他而發的,與世間的一般誓願,如立志要做科學家等,是不可同日而語的,所以稱為微妙上願。如來、應、正等覺,是佛十號中的三號,前面都已說過,這裏不再重述。關於佛陀的通號,經中雖常說到十種,但有時亦略說為三種,或更簡單的說為一名,是沒有一定的。
佛陀創立佛教以及佛法流行人間,雖說以出世解脫為究竟,但從沒有忽略現實人類的和樂生存,更從沒有忽略個人生活的安定與美滿,不但在阿含聖典中明確的可以看到這點,就是在藥師如來所發的十二大願中,亦清晰的提示了這點,這是我們所不可忽視的。但佛法在長期的發展中,無可置疑的已經有些變質,就是特別重視死後的如何得益,忽略了如何促進現實人生的和樂生存,不能不說有背佛陀的精神!為使人們感到佛法有益於現實人生,藥師如來的十二大願,有多提倡和實踐的必要!假定只重來生有著怎樣大的利益,必將使人誤會佛法非人生的,對現實人生沒有貢獻,進而就離佛法而去。如此,對佛法的開展固然有所阻力,使多數人不能得佛法的實益,是為最大的不幸,吾人今日弘法,應該絕對避免。印順大師在講記中說:『藥師法門,除了重視生活上的衣、食、住、行,以及健康、衛生、娛樂而外,還特別重視思想的正確。所以藥師法門的重心,在乎十二大願,與民生主義的精神,非常吻合。我們如能以此而淨我身心,建我國家;擴而大之,澄清人類的思想,糾正人類的行為,發展人間的產業等,世界和平的實現,也就有希望了』。我以為這完全適合於人生佛教的精神,是值得每個佛子如實奉行的。
戊二 果德
己一 說略指廣
復次,曼殊室利!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行菩薩道時所發大願,及彼佛土功德莊嚴,我若一劫,若一劫餘,說不能盡。
上來已分別說明藥師如來的行願,現在續說藥師如來證正覺後所成就的果德。果德,是由本地因行所修成的佛果功德。因行是因,果德是果,明顯的有著因果關係。
開顯如來的果德,是另一論題的開始,所以特說「復次」。這時佛又對「曼殊室利」說:「彼」東方淨土的「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在因地中修「行菩薩道」的「時」候,「所發」的廣「大」誓「願」,固然不可思議的有其無量無邊的功德,「及」其到了成佛的時候,所具有的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等的威德,還有「彼佛」所成就的琉璃國「土」的殊勝「功德」,微妙無比的清淨「莊嚴」,如是因行果德所有的一切,「我」釋尊如若予以詳細的說明,不說短時間沒有辦法說盡,就是在「一劫」,或「一劫餘」這麼長的時間,是也「說不能盡」。
劫在印度叫劫波,中國譯為時分。說到時分,本有長短差別:極短的時間,印度叫做剎那,極長的時間,印度叫做劫波,現在說為劫,當然是指長時間。同樣叫做劫,又可分為小劫、中劫、大劫的不同。佛在經中告訴我們:當這世界最初成立的時候,出現在這世界舞臺上的人類,壽命高達八萬四千歲,從此以後過百年減一歲,如是像這樣的減到人壽十歲時,是為減劫;減到不能再減的十歲時,過百年增一歲,如是像這樣的增到人壽八萬四千歲時,是為增劫,如是一增一減,名為一小劫,集合二十個小劫,叫做中劫,集合四個中劫,亦即八十個小劫,為一大劫。像我們所住的這個世界,大體要經過成、住、壞、空的四個階段,而這四個階段的結束,是為一大劫的時間,小劫的一增一減,時間之長,已超過吾人的想像,一大劫的時間,當然不是我們所能想像得到的。
東方藥師如來,因中所有的無量無邊的行願,果上所有的無窮無盡的功德,不說我們沒有辦法說完,就是大聖釋迦亦說不能盡,所以佛陀現在所告訴我們的藥師如來的行願果德,只是點滴而已,沒有說的還很多,我們不要以為藥師佛的本願功德,果地莊嚴,只有這麼一點,假定作只有這點想,那就不能體認佛德無邊,也就不會對藥師佛生起高度的仰慕,當更不會要求往生東方淨土。所以發心修藥師法門的行者,對藥師佛的無邊功德應予肯定!
己二 以西喻東
然彼佛土,一向清淨,無有女人,亦無惡趣,及苦音聲;琉璃為地,金繩界道,城、闕、宮、閣、軒、窗、羅網,皆七寶成,亦如西方極樂世界,功德莊嚴,等無差別。
佛在大乘經中所說的淨土是很多的,十方世界無處沒有淨土,而且任何一個淨土,都隨眾生心願往生,並不限定專生某個淨土。不過在佛所說諸方淨土中,對西方極樂淨土介紹得特別多,而且在沒有說東方藥師淨土法門前,已先說了西方彌陀極樂淨土法門,聽眾對於西方淨土已經有了大要的了解和印象,所以現在特舉西方極樂淨土的功德莊嚴,以喻東方琉璃淨土的功德莊嚴,好讓聽者知道東西方淨土的等無差別,了解西方淨土的如何清淨莊嚴,就可比知東方淨土也是如此,不要多所詳說,因為佛佛道同,佛佛淨土,自也沒有什麼出入。
詳說固不必,略說有需要,「然」則「彼」藥師「佛」的淨「土」,究竟是怎麼樣的?首從依報莊嚴說:藥師願力所成就的淨琉璃世界,「一向」都是這樣「清淨」的,始終如一這樣清淨的,不像有的世界,起初是很清淨的,後來慢慢變為污穢,或還有的世界,起初是很穢惡的,後來慢慢轉為清淨,染淨是沒有一定的,所以東方淨琉璃世界,有不同於其他國土的地方。
淨土有種共同的象徵:一、「無有女人」,生到淨土中的有情,身心都是極為清淨的,因為是屬蓮花化生,不須假藉父母之緣,所以淨土中沒有女人,有女人才會有胎生,在轉女成男的第八願中,曾經說到女為百惡之所逼惱,生為女身是極不理想的,而且有女人的世界,必然就有男子與之相對,有了男女的相對,就有夫婦的結合,有了夫婦的結合,就有家庭的建立,有了家庭的建立,男女就互為佔有,很多問題就會不斷的發生,不但家庭從此會有種種不淨,甚至社會亦被攪得擾攘不安。如這世界有很多不理想的事情出現,不少緣於男女關係而來。東方藥師淨土,既皆蓮花化生,不但身心清淨,而且無男女相,唯是大丈夫相,一律身相莊嚴,無有男女對立。如嚴格說,不但淨土沒有女人,即色界天亦無女人,因色界天亦是化生。色界天無有女人所以不及淨土,因他不是蓮花化生,同時亦未離諸煩惱。淨土無有女人,由於淨佛土中,眾生生者,皆是清淨莊嚴相,離諸煩惱,勝過色界有情。二、「亦無惡趣」:惡趣,是指地獄、餓鬼、畜生的三惡趣,加『阿修羅』,就成為四惡趣。惡趣果報,是由罪業所感,而罪業的造成,唯有在穢土中,往生淨土的有情,必然具有深度的善根,消除無邊的業障,那裏還會感惡趣果報?不感惡趣果報,那裏還有惡趣?《彌陀經》說:『彼佛國土,無三惡道』;『其佛國土,尚無惡道之名,何況有實』,可見東西淨土是一樣的。三、無「苦音聲」:有不理想的環境,感受惡趣的果報,才會受諸痛苦的襲擊,被痛苦逼迫得無法忍受時,才會發生苦呀苦呀的音聲,以減輕苦痛的感受,這在穢惡世界所常見的現象。藥師如來的清淨佛土,既然沒有實質的惡趣,當就沒有被迫的苦聲發出。
至於東方淨土的依報:其土清淨到是以天然的「琉璃」寶「為地」,通明透亮的潔淨得富麗堂皇,而且平坦得沒有高低的差別;往來的道路,寬廣正直,一條一條的以「金繩」分隔它們的「界」限,使人必直的走去,不致從這條「道」路,誤入另一條道路。「城」即古代的城墻,亦即眾多人聚居的界垣,使住在城內的人,得到極大的安全感;「闕」即城門上的樓屋;「宮」是高深廣大的宮殿;「閣」是樓閣,亦即屋宮上的小樓;「軒」是屋上的飛簷,還有屋簷間的橫屋亦叫做軒;「窗」是窗戶,是透空氣及露光的;「羅網」是以寶絲結成的網羅,可以蓋覆在城、闕、宮、閣的上面,顯得這些更為莊嚴,因這皆是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的「七寶」之所「成」的。所以東方淨土的一切「功德莊嚴」,與「西方極樂世界」所有的功德莊嚴,可說完全一模一樣,不能說有誰勝誰劣的差異,所以說「等無差別」。總之,淨土依報所表現的,是恢宏博大的莊嚴,不論什麼都是眾寶合成的,決沒有絲毫像穢土貧困的現象;淨土正報所表現的,不特佛陀身相無限莊嚴,就是生到淨土的人,亦都一律是金色的,彼此和樂相處,既沒有種族的分別,更沒有『強凌弱眾暴寡』的現象,真是所謂『諸上善人聚會一處』,共同在向佛道前進。
己三 以伴讚主
於其國中,有二菩薩摩訶薩:一名日光徧照,二名月光徧照,是彼無量無數菩薩眾之上首,次補佛處,悉能持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正法寶藏。
藥師如來為東方淨琉璃世界的教主,對這一世界的進行教化,並非唯佛一人而已,還有無量無邊的菩薩助佛宣化,才使這個世界的法音不斷宣流,才有更多眾生受到教化。是則「於其國」土之「中,有二」位「菩薩摩訶薩」,作為藥師佛教化的有力助手。這兩位大菩薩:「一名日光徧照」菩薩,「二名月光徧照」菩薩,「是彼」藥師如來國土所有「無量無數菩薩眾」的「上首」。上首,是第一的意思,亦即領導者的意思。如是上首菩薩,是「次」後「補」登「佛處」的,亦即通常說的補處大士,已經居於等覺的地位,如再向前跨一步,就躍登妙覺果位。不但藥師佛有這樣兩位上首菩薩,任何一尊佛都有兩位上首菩薩。如此界的文殊、普賢二大士,為釋迦佛的兩位上首菩薩;極樂世界的觀音、勢至二大士,為阿彌陀佛的兩位上首菩薩。他們相互的繼承佛位:日光菩薩在藥師佛之後成佛,月光菩薩在日光佛之後成佛,如像彌陀、觀音、勢至相繼成佛一樣。
是二菩薩為什麼叫做日光、月光?這是以名喻德的,顯示此二菩薩的光輝,猶如日月行空那樣的普照一切,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世間的光明,無過於日光和月光。此二種光明,同是清淨的,象徵希望與幸福的,然多少也有些不同。大致說來,日光是溫暖的,富有熱力的,一切的一切,在日光朗照下,都能明顯地發露出來。這喻如智慧的光明,能給予世間以熱力,能透過蒙昧,灼照一切,通達世出世法的真相。月光呢?它是清涼的,安寧的,幽靜的;它在黑夜中放出皎潔清輝,引導人們走上正路,避諸險難,具有大悲慈濟的意義……本經以日光徧照、月光徧照二菩薩,表彰藥師佛的大智慧(日)與大慈悲(月),如日月光輝的徧照世間,普濟一切。如來所有的無量無邊功德,在這二大菩薩的德性中,充分的表現出來』。是以二大上首菩薩,名為日光、月光是有其深義的。
不特如此,得為上首的菩薩,必然具有廣大的智慧,正因具有廣大的智慧,所以「悉能持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正法寶藏」。『藏是庫藏,一切錢財珍寶,不用時可以放進去,要時就拿出來名為藏。一切清淨微妙的功德法財,也都從此正法而流出,一切無邊功德法門,也都含藏於此,所以正法名為寶藏。對此正法寶藏,二大菩薩是能受持而不失,弘通而無盡的』。太虛大師說正法寶藏,為諸佛的心印,眾生的慧命,修行的途轍,沒有相當高度的智慧,不能傳持這正法寶藏而不失,二大上首菩薩既具廣大無邊的智慧,持此正法寶藏,自是勝任愉快。本此更可看出二大上首菩薩,確實不是簡單的,假定沒有這兩大菩薩,藥師佛的正法寶藏,不特不能流傳於世,且會隨時散失隱沒,使眾生得不到正法之水的滋潤,而令佛種乾枯無由發出菩提之芽,因而受持正法寶藏,使之流傳不絕,實在非常重要。
丁三 結勸往生
是故曼殊室利!諸有信心善男子、善女人等,應當願生彼佛世界』。
東方淨土的依正二報既是這樣的無比莊嚴,當然是最極理想的所在,「是故」佛又叫聲「曼殊室利」!然後勸「諸」對於藥師法門具「有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等,應當」發起堅定不移的志「願」,求「生彼」藥師「佛」的淨琉璃「世界」,與諸上善人聚會一處,經常聽佛說法,使自己的身心,恆時沐浴在清淨莊嚴的氣氛中,不斷的進修以增進功德善根。此中特別指出有信心的男子女人,因為沒有信心,如普通人那樣,絕對不會要求生彼東方淨琉璃世界,有了清淨的信心,確信到了那個世界,既得佛陀的開化教導,又得大眾的和樂相處,對於自己的身心清淨,有著非常激勵的作用。不特求生淨土要有信心,就是做任何有益的事,信心都是不可缺少的,所以淨土行者以信為三資糧之一,因而經中特別說為信心男子女人。
丙二 善巧方便
丁一 聞名憶念益
戊一 離惡益
己一 離慳吝貪惜惡
爾時,世尊復告曼殊室利童子言:『曼殊室利!有諸眾生,不識善惡,惟懷貪吝,不知布施及施果報,愚癡無智,闕於信根,多聚財寶,勤加守護;見乞者來,其心不喜,設不獲已而行施時,如割身肉,深生痛惜。復有無量慳貪有情,積集資財,於其自身尚不受用,何況能與父母、妻子、奴婢、作使、及來乞者,彼諸有情,從此命終,生餓鬼界,或旁生趣。
上次已將如來所開示的依正行願清楚的說明,現在來說藥師如來度生所運用的善巧方便。度生固然本於內在的慈悲,假定沒有高度的善巧方便,不但不能將眾生攝受到佛法中來,而且會使眾生離開佛法越來越遠,所以救度一切苦難眾生,不能沒有高度的善巧方便。方便度生,旨在使諸眾生離惡向善,唯有離惡向善,才能得到佛法的受用和實益,所以現在先說離慳吝貪惜惡。
慳吝貪惜,雖可從多方面說,主要還是對於錢財看得太重而不能捨,這從現實世間隨時隨處都可見到的現象。沒有錢的不能捨,這還可說得過去,事實不是這樣,沒有錢的想要施捨,有錢的一毛不拔。佛對人心看得很清楚,所以在開示藥師佛土如何莊嚴,勸諸眾生往生彼土以後的那個「時」候,大聖釋迦「世尊復告曼殊室利童子言:曼殊室利」!你知道嗎?世間「有諸眾生,不」能辨「識」什麼是「善」,什麼是「惡,惟」是一味的「懷」著慳「貪」鄙「吝」的心,對於錢財特別看得重。
這裏說的不識善惡,不是指那完全不識不知的癡人,而是指有相當知識和認識的人,亦即佛法所常說到的世智辯聰的人,如果同他談起什麼論題,他會滔滔不絕的說出很多道理,不是一般人雄辯得過他的。可是儘管知識是怎樣的豐富,學問是怎樣的廣博,但就是否定善惡因果,認為善惡因果之說,根本是騙人的,沒有信奉價值,現在不是有很多人都持有這個觀念嗎?特別是受了唯物論毒素思想洗腦的人,更是不承認什麼道德價值,和他談道德說仁義,他會視你愚腐到極點,並且運用他的辯證法,反復論證所謂仁義道德,是束縛人的枷鎖,對這無視仁義道德的人,說提高人格,促進道德,豈非對牛彈琴!
由於否定善惡因果者,對於善惡不能正確的認識,不願本於因果律如實奉行,所以也就「不知布施」有什麼意義,不知布「施」會有什麼「果報」,能說不是「愚癡無智」的人嗎?佛法對愚癡無智的看法,不是著眼於人的智慧高低,而是著眼於人的是否深信因果,深信因果的人,那怕一字不識,佛法認為他是智者,如果不信因果,縱具聰明才智,佛法認為他是愚者。現在他們不識善惡因果,不是愚癡無智是什麼?
當知資生財物的得來,一方面固是過去布施福德所感,另方面亦是現在社會人群眾緣給與,不能看成是自己獨力所得。來之於社會,應用於社會,為什麼對慈善公益事不肯做?為什麼對貧窮困苦者不施捨?慳吝貪惜的人,說他愚癡無智,還可從另一角度來說明,就是有些有錢的人,並不是捨不得用錢,而是用得很不恰當,亦即是無謂的浪費,如有什麼電影明星來登臺,他會毫無吝嗇的,一洒就是幾萬美金,或有什麼歌星來歌舞倡伎,他也同樣的會將製成的金飾物,無所吝惜的向歌星身上丟去,像這樣的亂花錢,能說不是愚癡無智嗎?真正有智慧的人,錢應用在有益社會人群上,那裏可以隨便的亂用?特別是暴發戶,因錢來得容易,往往不明不白的,毫無意義的用去,這不是行善積福,簡直是在造大罪!
只要是正當來的錢財,必然是費過一番心力的,吝惜不捨固然是不對,亂用亂花更是要不得,當知社會是互助的,在你有力量貢獻社會時,應為人群謀最大的幸福,拿出多餘的一份錢財,施捨需要生活的群眾,讓他們亦能過著幸福的生活,那你所用的錢,不論是多是少,都是有價值的,非但如此,你用出的錢,看來似乎少了,而實是在增加,因你培植了福德,未來的受用更好,那裏是有所欠缺,不過替你儲蓄起來就是。對自己未來好,對人群現實好,如是有益自他的布施功德,為什麼不多做?為什麼要將有用的錢財,用在替自己增加罪惡上面?
愚癡無智者既然不識善惡因果,對於三寶所具有的清淨功德,自然也就「闕於信根」,不相信三寶會有真淨功德。殊不知佛法僧三寶,各有它的殊勝功德,真是所謂『三寶功德,難盡讚揚』,我們要讚美三寶功德,任窮你的智辯,是都讚不完的,怎可不信三寶?闕於信根的人,不但不信三寶,就是人生真諦,亦無崇信之心,認為人生是沒有意義的,到了這個生命結束,一切都歸為烏有,為什麼要為人生奮鬥?為什麼要促進生命向上?所以一個闕於信根的人,總是得過且過的,沒有光輝的前途,空在人間走一遭,成為我佛所說的可憐愍者!
不能辨識善惡因果,所以對於貧患大眾,不肯發心予以施捨,不信三寶真淨功德,所以對於三寶福田,不肯誠心恭敬供養,因而對己「多」所積「聚」的「財寶」,也就辛苦的「勤加守護」,不論什麼人為社會公益事找到他,他總是推三推四的說經濟困難,要他拿一毫錢出來真是萬難,誠如我國所說的『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設若「見」有貧窮困苦的人向他「乞」求衣食財物,或是看到有什麼慈善機構「來」向他募捐,請他多捐一點,「其」內「心」總是老大的「不」歡「喜」,甚至對來乞者生起高度的討厭,認為這些人太不識相。設若處於強有力者之下,或因人事關係,或因面子問題,逼「不」得「已而」非「行施」不可「時」,就「如」同「割」了他的「身肉」一樣,「深生痛惜」的好久都不能安,好像這錢用得非常冤枉,我為什麼要用這錢?越想越不是味兒,越想越感到難過,是為深生痛惜,像這樣的人,在這社會上,不是很多嗎?
錢財是自己的,自己錢財自己用,縱然用得不怎麼正當,總還不致成為守財奴。可是另外還「有無量」數的「慳貪有情」,但知將諸「資財」,今天積聚一點,明天積聚一點,一味使財物「積集」起來,日積月累的看到越積越多,雖說心裏感到無限的歡喜,但從來捨不得拿些用在自己身上,甚至有病亦捨不得花錢去醫,讓它一天拖過一天。我們想想:對「於」「自身尚」且捨「不」得「受用,何況能」拿一點孝敬「父母」,或拿一點贍養「妻子」,當然是更做不到!對自己有恩的父母,對自己有愛的妻子,尚且捨不得將錢用在他們身上,對家庭中所用的「奴婢、作使」(佣人),自更不要想他會拿錢給他們用。對待家庭的佣人、奴婢,尚且這樣的刻薄,如有「來」向他乞求的「乞者」,更不會給他分文,或施些殘羹剩飯。像這樣的人,在這世間上,也是到處可以見到的。
如是愚癡貪吝的人,在他們心目中,只有錢財最好,至於有了錢,應該怎樣的運用,從來不在他們考慮之內。如是慳吝不捨的「彼諸有情」,生既無益於社會人群,到了「從此」世界「命終」之後,必然是要「生餓鬼界,或」是墮落「旁生趣」,受種種的痛苦。如餓鬼長期陷在餓渴的逼惱中,想喝一滴水都不可得;至於去做畜生,有的固然生活不成問題,有的亦常受饑挨餓的。須知這都是有錢不肯布施應得的結果,不能責怪任何人的。照理這兒應該還說到地獄,因為地獄是三惡趣之一,這裏沒有說到,大概由於文略。
由昔人間,曾得暫聞藥師琉璃光如來名故,今在惡趣,暫得憶念彼如來名,即於念時,從彼處沒,還生人中。得宿命念,畏惡趣苦,不樂欲樂,好行惠施,讚歎施者,一切所有悉無貪惜,漸次尚能以頭目手足血肉身分,施來求者,況餘財物!
上面是說明因慳貪的墮入惡趣,現在是明因憶念佛而滅罪得益。墮入惡趣,不用說,是很苦的,誰也不願在惡趣多逗留,但怎樣才能遠離惡趣?經說這個墮入惡趣的眾生,「由」於往「昔」在這「人間」的時候,「曾」有因緣「得」以「暫」時聽「聞」到「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而且有意無意的稱念過聖號,留下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所以當他現「今」墮「在惡趣」,受諸痛苦的逼迫,感到無可忍受時,賴耶中留下的佛種,忽然生起現行的活動,好似得到佛力的加持,使自己「暫得憶念彼」藥師「如來名」號,知道佛的功德廣大無邊,對佛生起高度的恭敬心,至誠懇切的歸向如來,認為唯佛是自己現在的歸投處,於是「即於」生起這一「念時」,立刻結束惡趣的苦難生命,「從彼」三惡道「處沒,還」得受「生」到「人中」做人。本此可以知道,除非沒有因緣聽到佛號,如有因緣聽到佛的聖號,遲早會得發生作用的,特別是在受到大苦大難時,令你突然想起所曾聽過的聖號,使你因此而離苦得樂。所以在這世間的人,不論平時怎樣的不信佛,到了急難的時候,或聞佛而稱念,或憶念而稱念,都會使自己消災解難,身為佛子的我們,對這不能不深切的信受。
再度生到現實人間,「得」到「宿命」的憶「念」,引發高度的智慧,記取前生所以會墮惡趣,是由慳惜不肯施捨的結果,現在想到惡趣的痛苦,仍然感到相當的可怖,所以說「畏惡趣苦」,要想避免將來再墮惡趣,現在必須改正過去的錯誤,「不」能再為自己好「樂」五「欲」之「樂」,一味貪圖快樂的享受,應將多餘的錢財,「好行惠施」以利益他人。如有貧窮困苦的人來乞求,立刻很歡喜的給他所需要的;如社會有什麼公益慈善事業在辦,立刻很樂意的率先予以嚮應,如三寶門中有什麼需要時,立刻以極恭敬心欣然供養。總之,凡有利於人群及濟世救人的善舉,都能隨自己力量所做得到的,慷慨無私的大力去做,決不對金錢有所惋惜!
不特自己很樂意的這樣行施,並且隨喜「讚歎」別人的行「施」,認為某人行施,實在是難得的,不像過去見人行施而生嫉妒。自施、讚歎施,起初雖是小規模的,但久施成為習慣,對己「一切所有」的財物,就可做到「悉無貪惜」的,任運而自然的布施;像這樣的「漸次」行施,不但外在的財物無惜而施,就是內在的生命亦可施捨,所以說「尚能以」自己的「頭、目、手、足、血、肉、身分」布「施來」乞「求者」。如有乞求頭的就施捨頭,乃至乞求身體的某一部份,就施捨身體的某一部份,而且行來無事,毫不有所勉強。頭、目等的各個部份,是生命賴以生存的各個要素,施捨出去,生命生存就成問題,這在一般人是做不到的,能不惜身命的施捨頭、目等,最低限度已能運用般若智慧,通達五蘊組合的生命空無自性。對於生命尚且能施,何「況」其「餘」身外的「財物」,當更能夠做到如棄敝屣那樣的施捨。
罪業的力量固然很大,佛陀的威德力更是不可思議,所以罪業眾生墮落惡趣,能仗佛的威德神通之力,得再生到這個人間,這是由於暫聞暫憶念藥師如來的聖號,而能脫離慳貪吝惜的惡行與惡果所得的利益。所以我們對於聞佛憶佛念佛的殊勝功用,不可不堅定的相信。
己二 離毀犯見慢惡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雖於如來受諸學處,而破尸羅;有雖不破尸羅,而破軌則;有於尸羅、軌則,雖得不壞,然毀正見;有雖不毀正見,而棄多聞,於佛所說契經深義不能解了;有雖多聞而增上慢,由增上慢覆蔽心故,自是非他,嫌謗正法,為魔伴黨,如是愚人,自行邪見,復令無量俱胝有情,墮大險坑。此諸有情,應於地獄、旁生、鬼趣,流轉無窮。若得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便捨惡行,修諸善法,不墮惡趣。
現在續說離毀犯見慢惡,所以說為「復次」。接著叫聲「曼殊室利」說:假「若」世間有「諸有情」,曾經歸依三寶,對佛有著高度信心,因而從佛受諸所當受的淨戒。對所受戒起初還能如法受持,可是經過一個相當時期以後,「雖」說他「於如來」正法律中,曾經「受諸學處,而」卻「破」壞了「尸羅」,沒有能夠做到始終守持。學處,就是戒律,有在家二眾所受的五戒或八戒,有沙彌、沙彌尼所受的十戒,有比丘所受的二百五十戒,有比丘尼所受的三百四十八戒,有菩薩所受的菩薩戒,學處各有不同,所以說諸學處,不論受什麼戒,這都是受戒者所當認真的修學處所,不得有絲毫的忽視和違犯,所以說為學處。
受了戒而且以戒為修學處,理當對之嚴格的守持,該是無可置疑而為誰所知的。但未斷煩惱的凡夫,有時由於煩惱的衝動,有時受了環境的誘惑,因而毀犯戒行的可說很多,所以說『受戒容易守戒難』。尸羅是印度話,翻譯到中國來,有譯為清涼的,有譯為安穩的,有譯為戒的。戒為傍翻,清涼與安穩是正譯。意顯受戒者的如法守戒,身心得到清涼安穩,不會有感毀犯戒行的熱惱。說實話,沒有一個受戒者,願意毀犯戒行的,設或無意的犯了,知道這是不對的,內心感到的熱惱,確是很不好受的,不是沒有犯戒者,所能體會得到的,所以持戒能得清涼。
另「有」一些受戒的人,「雖不」致於「破」壞「尸羅」,然「而」卻「破」了「軌則」。尸羅是戒,屬於個人的道德修養。軌則是律,屬於僧團的生活軌則。佛弟子受戒,不但受個人所當遵守的各戒,同時還受僧團生活的規律,始能如法的過僧團生活。僧團軌則,猶如國家的公法,或如學校的規則,或如叢林的清規,都是為維持團體的安定而訂立的,任何一個大小團體,其構成份子,不能遵守該團體的規律,那團體必然要崩潰,如何遵守團體的公共規律,亦是佛弟子所當重視的。如只著重個人道德的修養,不能奉行公共道德的規律,那是不能算為沒有缺點的人!
另「有」一些受戒的人,對「於尸羅、軌則」,都能如法的奉行,既「不」曾毀犯個人的戒行,亦不曾破「壞」公共的規律,不能不說這人是很難得的,「然」而仍有他的一大缺點,就是「毀」壞了佛法的「正見」。見是屬於思想,思想是指導行為的,必要有正確的思想,才能有正確的行為,假定思想錯誤而不正確,那你行為定不能夠上於軌道,所以佛法特別重視正見,認為破壞正見的罪過,大過破壞戒行及規律的罪惡。因為戒規的破壞,只是個人道德的敗壞,縱然要受律制的制裁,亦只是個人應受處罰,但若破壞了正見,以不正確的思想化導他人,很多人受你不正思想的誤導,走上否定因果,否定道德,否定真理的邪路上去,那危害就大了。所以佛有時說,破見甚於破戒,吾人對於正見,怎麼可以破壞?不論是信業果等的世間正見,或是解法性如如等的出世正見,都得如法的依於佛法的奉行,不得誤解佛法的正確性!到了末法時代的今日,由於各種錯誤思想的風行,高唱什麼道德是人生的枷鎖,奉行道德就是甘為道德的奴隸,以致道德淪亡,人性盡失,使世間成為非道德的禽獸世界,實是錯誤思想所導致的,為了使得人性的覺醒,為了使得道德的恢復,對佛法的正見,決不能有所毀壞!
另外「有」些受戒的人,知道見比戒的重要,「雖」能做到「不毀」佛法的「正見」,然「而」捨「棄」佛法的「多聞」,對於聽經聞法不感興趣。他們認為佛法只要依正見而行正行,聽經聞法沒有什麼必要,如果聞法太多,反而有礙清修。殊不知佛法的修持固然要緊,無邊佛法的學習亦不可忽,假定忽略了學習無邊法門的精神,不特不像是大乘行人的法器,就是做個小乘行人的法器亦不夠格。佛在大小乘經中,到處要我們多聞,我們怎能不遵佛陀的慈命?現在佛法衰頹得慧命要斷,個個都知由於佛法的缺少宣傳,但要廣泛宣傳佛法,如不去多聞怎行?既不多聞佛法,對「於佛所說契經」的甚「深義」理,當然「不能」得到「解了」。由於不能解了無邊的佛法,所以什麼是如來真實了義說,什麼是佛方便不了義說,也就沒有辦法分辨得出來,誤將不了義的看成了義,了義的看成不了義,所在多是,正法怎能弘揚出去?每個學佛的行人都不聞法,或是學得一經一論就以為成佛有餘,其他無邊經論都可不要,還要多聞熏習做什麼?由於現代佛弟子的不願多聞佛法,一般人不能正確的了解佛法,以致對佛法生起誤會,認為佛法不是今日所需要的,想想捨棄多聞的過失多大,所以不要以為不多聞法,沒有什麼大的關係!
另「有」一些學佛的人,認為佛法的學習很重要,而學習佛法的前提在多聞,唯有多聞才能了解佛法,是以非常樂意的多聞佛法。「雖」不棄於佛法的「多聞」,但從多聞中了解佛法後,自以為對佛法有了高深的造詣,於是生起高度的「增上慢」,以為佛法盡在於是,沒有什麼可再學了,因而目空一切的,不但看不起普通佛法行者,甚至大膽到呵佛罵祖,嫌惡誹謗於如來正法。有些廣學多聞的行者,聞法後還能照著去修,從修習中稍為得到體驗,就以為自己了不起,或認是某佛再來,或說自己已成佛,未證謂證的起大增上慢。「由」這「增上慢」的「覆蔽」於「心」,高狂得天上天下的唯我獨尊,沒有把任何一個人看在眼裏,於是「自」以為「是」的而「非他」人,亦即是說他人的種種不是,不是說他人的不懂佛法,就是說他人的沒有修持。像這樣的高狂傲慢,自以為是如來的嫡子,或以為是如來的使者,「嫌謗」了如來「正法」,成「為魔」的「伴黨」,那有資格稱為佛子?「如是愚」癡狂慢的「人」,不了解佛法的真諦,不但「自」己「行」於「邪見」,會墮到惡趣的險坑,以此邪見化導他人,同時「復令無量俱胝(無數億)有情」,也「墮」落三惡趣的「大險坑」,在險坑中,展轉無窮的永無出離之期!
「此諸」學佛法而誤入歧途的「有情」,從他所造的極重罪惡說,理「應」墮「於地獄、旁生、鬼趣」之中,「流轉」生死,「無」有「窮」盡的時期,而且在長時期裏一直受諸苦惱,憑他本身的力量要想出離,不但很困難,且實不可能的。幸得藥師佛的慈悲威力,從他在破尸羅直到起增上慢整個過程中,「若得」殊勝因緣,「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立刻使這罪大惡極的行人,革面洗心的痛改前非,「捨」棄一切不道德的「惡行,修」習一切契合道德的「善法」,如持戒、正見、多聞、離增上慢,無一不如法的奉行,於是就能「不」再「墮」於「惡趣」。
設有不能捨諸惡行,修行善法,墮惡趣者,以彼如來本願威力,令其現前暫聞名號,從彼命終還生人趣,得正見精進,善調意樂,便能捨家趣於非家,如來法中,受持學處,無有毀犯,正見多聞,解甚深義,離增上慢,不謗正法,不為魔伴,漸次修行諸菩薩行,速得圓滿。
人生在世的遭遇,確是各有不同的,而這不同的遭遇,與本身內在的善根是不是有,業障是不是重有關。業障輕而又具有善根,當會得到殊勝的因緣,聽聞『藥師琉璃光如來』的聖號,從而便能改惡向善,捨諸惡行,修諸善法,不會再墮到惡趣裏去,當然是很好的,亦可說是得到佛力的加被。「設」若「有」些罪惡太重的,沒有修過什麼善根,加上沒緣聽到佛名,因而「不能」回轉過來,「捨諸惡行,修行」一切「善法」,仍然造出很多的罪惡,本於如是因如是果的定律,當然會要「墮」落到「惡趣」裏去,受諸痛苦的逼迫。沒有任何一個眾生,願在惡趣多逗留的,然則怎辦?沒有問題,「以彼」藥師「如來」有不可思議的「本願威力」,而且念念為救罪苦眾生的,會本願力「令」這罪惡深重的眾生,「現前暫」得聽「聞」藥師如來的「名號」,以此聞名稱念的功德,就能「從彼」惡趣「命終,還生」到現實「人趣」來做人。當你做人到懂事的時候,悲願深重的佛陀,復又給與你啓示,使你想起過去墮落的因緣,是從毀戒破見不道德的行為來,能不有所畏然!
要想以後不再墮惡趣,現在就「得」安住於「正見」,以此正見為基礎,就得繼而「精進」的修行,「善」能「調」伏內心的「意樂」,使意樂趣於合理,不再有錯誤思想,影響行為的非是。同時想到佛陀這樣的慈悲救我,使我早得脫離惡趣的痛苦,不知怎樣才能報答佛陀的深恩,而這世間又是怎樣的濁惡,生存在這世間有什麼意義?經過多方面的深思熟慮,認為要求徹底的脫苦,唯有從佛出家切實修行,於是「便能捨」離世俗的「家」庭,擺脫妻子兒女的糾纏,「趣」向「於非家」。所謂非家,就是出家。出家不是形式的,而是要在「如來」的正「法中」,嚴格的「受持」種種「學處」,就是對於所有的戒行,都能小心謹慎的維護,「無有」微細戒敢於「毀犯」。
不但戒行守持清淨,並且生起佛法「正見」,求對佛法廣學「多聞」,切實「解」了契經的「甚深義」理,了解佛法是出家人的本份,沒有什麼可值得驕傲的,於是遠「離增上慢」,深知佛法的合理,「不」再毀「謗」如來的「正法」,由不謗正法的因緣,「不」致成「為魔」的「伴」侶,變為魔的黨羽。像這樣的在佛法中「漸次」昇進,體會到唯有修學佛法,才是人生的唯一正途,於是能夠做到「修行諸菩薩」所當修的六度萬「行」,使自己所應修的功德,迅「速」的「得」到究竟「圓滿」,不致在佛法中成為貧苦孤陋的人!
學佛修行,最好是在佛法中漸次昇進,萬一由於煩惱的衝動,做出破戒毀見的行為,自然是要向下墮落的,到了真的墮落,那就萬劫不復,其前途的悲慘,是不堪設想的,所以在要墮尚未墮前,亦即在你仍在人間做人時,應立刻的修學佛法,特別是照著藥師法門去修,會得藥師如來的願力加被,使你的業障逐漸消除,使你的善根逐漸增長,成為佛化的新人,就可不會墮惡趣!有很多學佛的人,不知現生改惡向善以求補救,以為罪惡已經造成,讓它墮入三途受苦,等到三途苦報盡了,再來人間如法修行。這想法是錯誤的,殊不知一轉身,已是百千萬劫,為什麼要受這麼多的痛苦?為什麼不早求解脫?所以自覺曾經破戒毀見的,請立刻的痛改前非,捨惡修善,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並不是件難事!怕就怕自己不肯改悔,不肯立刻的回轉頭來修諸善行!
己三 離嫉妒誹謗惡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慳貪嫉妒,自讚毀他,當墮三惡趣中,無量千歲受諸劇苦;受劇苦已,從彼命終,來生人間,作牛、馬、駝、驢,恆被鞭撻,饑渴逼惱,又常負重,隨路而行。或得為人,生居下賤,作人奴婢,受他驅役,恆不自在。
上來已說離毀犯見慢惡,現在續說離嫉妒誹謗惡,所以說為「復次」。接著叫聲「曼殊室利」說:假「若」世間有「諸有情」,或是「慳貪」心特別重,或是「嫉妒」心特別強,因而常常引起人世間的很多問題。慳貪,就是慳悋不捨,貪得無厭,雖說同樣對於錢財看得很重,但慳就是自己所有的不肯拿出來,而貪則更貪求所未得的歸於自己,兩者仍然有很大的不同。嫉妒,就是忌妒障礙,不耐他榮,看到別人有什麼強過自己的,內心不期然的就會酸溜溜的,感到老大的不高興。如他人的財富多,自己不及他,不開心;如他人的地位高,自己不及他,不開心;如他人的聲譽好,自己不及他,不開心;如他人的學問博,自己不及他,不開心;如他人長得漂亮,自己不及他,不開心;總之,嫉妒心的生起,都由不如人而來,假如自己勝過他,或能與他相等,嫉妒心就沒有那麼容易產生。殊不知他人有榮耀,自己亦會沾一分的光,為什麼要嫉妒他人呢?但人就是想不通這點,總是放不下他人的榮耀。不耐他人榮耀的嫉妒心,實由沒有遠識,心量狹小而來。假如心量大,智慧高,識見遠,看到別人有了榮耀的事,只有對之生歡喜心,絕不應該生嫉妒的。話雖這麼說,在這世間的人,除非證到聖果,沒有那個敢說沒有嫉妒心的,這是眾生無始來的習氣,很不容易予以根除的!
有了嫉妒心的生起,跟著所要造的罪惡,就是表現於口業的「自讚毀他」,好像不毀謗別人的是非,就顯不出自己所有的優點,不讚美自己的如何出色,就顯不出他人如何醜惡,可見自讚毀他互為表裏。做人很少樂意讚美他人,大都喜歡自讚毀他,殊不知這不是做人之道,自己究竟是怎樣的一塊材料,別人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要你自讚做什麼?如果終日讚美自己,別人聽來,不過是自吹自擂,自抬身價而已,並不認為你真有這樣的美德。反過來,別人有什麼功德和美譽,倒應如實的予以讚歎,不然就是顯示你有嫉妒心。《瑜伽菩薩戒本》說:『他實有德,不欲顯揚,他實有譽,不欲稱美』,違犯菩薩戒而成一大過失!
自讚毀他是種罪惡行為,而且是種不輕的惡業,因你不斷的毀謗他人,使他人名譽受到影響,甚至不能立足於社會,能說這罪惡很輕嗎?所以以此極端罪惡,將來「當墮三惡趣中」,經過「無量千歲」那麼久的時間,在惡趣中「受諸」慘痛「劇苦」的折磨,其劇苦的慘痛,不是人間任何痛苦所能比擬的。不但在惡趣中所「受劇苦」的果報,是我們現在所想像不到的,就是「從彼」惡趣「命終」以後,再度「來生」這個「人間」,或者「作牛」,或者做「馬」,或為駱「駝」,或為「驢」子等的畜類,「恆」常「被」人「鞭撻」所受夏楚之苦,或是沒有飲食受用,忍受「饑渴」等的「逼惱」。不特如此,在過去運輸工具,沒有像現在發達,或用駱駝,或用驢馬,運輸貨物,背上負有很重的東西在路上行走,所以說「又常負重,隨路而行」,背負重物,已經相當辛苦,如走得慢,還要遭受鞭撻,這在現實人間,隨時可看到的,你說畜生苦不苦?
設「或得」來人間重行「為人」,是亦不怎麼理想,因為不是來做高尚的人,而是「生居」於「下賤」之家,不但非常的愚蠢,且終身「作」為「人」家的「奴婢」,沒有自由的「受他驅役」,主人要你做什麼就得做什麼,不由自己要怎樣就怎樣的,所以說「恆不自在」。現在時代進步,喊出勞工神聖,不特有適度的休息,還有醫藥的保險,其他種種的福利,甚至在民主國家,要罷工就可罷工,並沒有像古代奴婢那樣的痛苦!從歷史所見到的奴婢痛苦,決不是現代人所能想像的,但這都是由自讚毀他而來的餘報,因而做人不應自讚毀他的以抬高自己!更不得為了捧另外一個人,而謗自己所不喜歡的人。
若昔人中,曾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由此善因,今復憶念,至心歸依。以佛神力,眾苦解脫,諸根聰利,智慧多聞,恆求勝法,常遇善友,永斷魔羂,破無明㲉,竭煩惱河,解脫一切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此明滅嫉妒誹謗的罪惡,得到解脫諸苦的利益。如是受諸不同痛苦的眾生,假「若」往「昔」生在「人中」的時候,「曾」經有緣聽「聞」到「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由此」過去種下這麼一點「善因」,現「今」又「復」突然「憶念」起藥師如來,想到當時沒有好好的修習藥師法門,以致在惡趣及人中,受到這麼多的痛苦,這不是佛的不慈悲,而是自己業障所致,不禁生起大慚愧心,我為什麼這樣愚昧?於是「至心歸依」藥師如來,懇切要求藥師如來的救濟。
佛陀本於一向的慈悲,便「以」大威德的「神力」,使你所有的「眾苦」,不論因做牛馬畜生而來的,不論因在人類做奴婢受驅役而來的,皆能立刻的得到「解脫」,不會讓你長期的受諸痛苦的逼迫。而且如你現在是人,本來極為愚癡頑鈍的,亦會轉為「諸根聰利,智慧多聞」,知道「恆求」無上殊「勝」的佛「法」。如昔日的正報殘缺,現在轉為諸根完具,昔日的愚頑魯鈍,現在轉為聰明智慧,昔日的不明事理,現在轉為事理分明,沒有一樣不與過去有所不同的,可見藥師如來是怎樣的慈愍護念每個眾生,眾生又何幸的得到藥師如來的救濟!
恆求如來的殊勝正法,正法必要從善知識得,因而得以「常遇善友」,在善知識的指引下,循著如來正法前進,「永」遠「斷」除「魔」外的邪見「羂」網,任何邪見網羅,再也網不住自己,同時由於得到智慧,運用智慧的觀照,乃得突「破無明㲉」,不再為無明黑暗之所蒙蔽。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㲉,就是卵。如雞在未孵出時,閉在蛋㲉內,是黑暗而不自由的;眾生在無明煩惱的蒙蔽中,愚癡暗昧,不得解脫自在,也如雞在㲉內。所以破除無明,稱為破無明㲉』。還有煩惱是很多的,煩惱在內心中波動,猶如長江大河的波浪汹湧,稍為不留意,就會沉溺在波浪滔天的河流中,眾生沉溺在煩惱河中,也是如此。現在由於佛法的修學,並得佛力慈悲加被,使波動的煩惱得以乾枯,所以說為「竭煩惱河」。無名與煩惱為生死諸苦的動因,現在動因既然窮盡,「一切生、老、病、死、憂、悲、苦惱」的生死之果,當然也就得到「解脫」!人生在世,那個不在生、老、病、死中轉來轉去?要想突破生死的包圍,不受任何痛苦的襲擊,唯有如實的修學佛法,沒有任何其他的方法,可以使眾生解脫生死的!
己四 離鬥訟咒詛惡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好喜乖離,更相鬪訟,惱亂自他,以身語意,造作增長種種惡業,展轉常為不饒益事,互相謀害。告召山林樹塚等神;殺諸眾生,取其血肉,祭祀藥叉羅剎婆等;書怨人名,作其形像,以惡咒術而咒詛之;厭魅蠱道,咒起屍鬼,令斷彼命,及壞其身。
上來已說離嫉妒誹謗惡,現在續說離鬥訟咒詛惡。因是另一論題的開始,所以說為「復次」。首先叫聲「曼殊室利」!然後對他說:假「若」世間有「諸有情」,由於瞋恨心的特別深重,不論在什麼地方與人相處,總是不能取得諒解的和合無間,不是「好」生種種的是非,就是歡「喜」互相「乖離」,在團體中挑撥離間,向此說彼,向彼說此,攪得整個團體中的各個份子,「更相鬥」爭,互為諍「訟」,不是這個與那個發生問題,就是那個與這個不能和合,終日不是身體的互相毆鬥,就是口頭的相為諍辯,你說我的不是,我說你的過錯,到了問題真正不得解決時,甚至訴諸法律,對簿公庭,誰也不願息事寧人。結果弄得兩敗俱傷,既是「惱亂自」己,亦復惱亂「他」人,使得彼此都感到無限痛苦。最後靜靜一想,究竟為的是什麼,不禁啞然失笑!家庭的糾紛,社會的紊亂,國際的戰爭,可說都是源於不能和睦相處而來。但為什麼會如此,由於各自的瞋心,所以佛法認為瞋心的過失很重。諸如現在世界每一角落,都在動亂不安中,甚至有觸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可能,而使整個人類同歸於盡,推尋它的根源,還不是人們,特別是負有領導權的人,一念瞋心的妄動!
惱亂自他,好喜乖離的人,不是由於別的什麼構成諸罪,而是「以身語意」的三業,「造作增長種種惡業」。如是三業「展轉」不息的,你是這樣的對待我,我是這樣的對待你,相互鬥爭報復,「常」時在做「不饒益」他人的惡「事」,從來不以好事利益於人的。像這樣的各以權勢智巧「互相謀害」,有時公開的向對方挑戰,有時暗暗的向對方進行,公開挑戰的,大都是有勢有力的,運用他的特殊勢力,向對方採取直接的謀害,不怕對方會來進行報復;暗暗進行的,大都是無勢無力的,因為沒有勢力公開對付,只好偷偷的採取不正當的方法,或是「告召山林樹」木,或是向「塚」墓間的鬼「神」宣示,向他們作極悲傷的哭訴,說自己怎樣受到他的陷害,因為自己沒有力量對付他們,請求代為向他們報復,使他們的生命得一結束,或是「殺諸」雞鴨牛羊等的「眾生,取」出牠們身上的「血肉」,以獻媚「祭祀」嗜好血肉的「藥叉、羅剎婆等」,請求它們代為斷絕對方的生命。藥叉,是捷疾鬼,行動非常的迅速,力量非常的孔勇。羅剎,義譯為暴惡,是噉人的鬼,且唯噉食生人。或「書」寫「怨」家仇「人」的「名」字,並且加上怨仇的生辰八字,用草木「作其」怨仇的「形像」,再「以惡」毒的「咒術」,對著形像「而」予「咒詛」,以期咒死這個人,傳說西藏的黑教,多幹此不道德的勾當,傷天害理無過於此。或以「厭魅蠱道」相害:『厭,如泥木匠,嫌主人待遇不好,就在屋樑或牆壁間,暗藏些刀箭假人之類的東西,使主人居住不安;魅,近於中國所說的妖精;蠱道,是集毒蟲在一起,讓牠們自相殘殺,到最後剩下一隻,把牠弄死,磨成粉末,然後偷放入仇人的食物或衣服中,使他受毒致斃』。不用說,這都出於害人的惡毒心理。或有「咒起」臭爛的「屍鬼」,如念毘陀羅咒,就可使屍首活動起來,給他戈矛刀槍,「令」他去「斷」怨仇的生「命」,使怨仇的生命結束,最低限度,亦要做到損「壞」怨仇的「身」體,使怨仇的身體殘廢。如是等類,皆由力不及人,暗中所耍的傷害怨仇的手段。不管那種,都從瞋心出發,以謀斷他命的。就做人說,這都是不道德的行為,因為不論有怎樣的深仇血恨,都不應謀害他人的生命。要知人的生命出現,不如想像那樣容易,一旦使之失去人身,要想再來人間做人,那是無限困難的,所以斷絕人的生命,是種很大的罪惡。以邪術害人的方法,在時代進步的今日,已經很少有人運用,但人與人間的鬥爭,並不因時代的進步而減少,甚至相害的手段,較之過去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諸有情,若得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彼諸惡事悉不能害,一切展轉皆起慈心,利益安樂,無損惱意及嫌恨心;各各歡悅,於自所受生於喜足,不相侵凌互為饒益。
不論什麼人,如受到毒害,總是非常不幸的,亦即希望能夠解消所受毒害的痛苦,但怎樣才能解消毒害,自然是個嚴重的問題。現在經中告訴我們:「是諸」受人毒害的「有情」,假「若得」以聽「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仗承藥師如來的本願功德以及慈悲威力,如前所說的「彼諸」惡鬼「惡事」,各各失去它們的效力,「悉」皆「不能」再為毒「害」。為什麼會如此?就是一般說的邪不敵正。世間各種邪神惡鬼,都有它們的惡勢力,我們是不可否認的,然而它們的惡勢力,不論有著怎樣的大,畢竟是有限有量的,如與佛的慈悲願力相比,那真可以說是小巫見大巫,所以一稱念藥師佛的聖號,所有邪神惡鬼的惡勢力,立刻不能發揮作用!可見要用惡毒的手段危害他人,他人能不能受到你的毒害,還得看他人本身是不是健全,如他人本身是健全的,任你採取怎樣暴力的手段,是也不能危害絲毫的。如我佛的身心清淨無染,功德巍巍,住世時,曾經受到魔力的挑戰,曾經遭遇外道的陷害,那種無所不用其極的陰險惡毒手段,若換另外一個人,老早已粉身碎骨,但是佛陀安然的沒有受到傷害。如本有很多缺陷而不健全,當就難免會受到毒害。是以在這世間做人,不要怕人來毒害,根本還是在於健全自己,充實本身的力量,假定這樣,對方縱然想來毒害,亦會想想是否有力量傷害得到,從而會知難而退,時悉不敢害。現聽藥師佛名號,受持藥師法門,確是滅除毒害的最勝方便。
果真得到藥師如來的威德慈力加持,所有惡鬼惡事,不但不能相害,且亦在佛力的影響下,使令「一切」惡神惡鬼,放棄惱人瞋害毒意,彼此「展轉皆起慈心」,互相皆想怎樣「利益」對方,如何使得大家皆得「安樂」。由於這一念慈心的生起,從此再也「無」有「損惱意及嫌恨心」,當大家見面時,不論在何環境,總是「各各」無限「歡悅」的協力同心,和衷共濟,共同生活在一起,發展各自的道德,增益各自的人格,同向更高的目標邁進。至「於自」己現前「所受」的果報,縱然有很多不理想,或是有很多不如人,但能安貧樂道的「生於喜足」,並不感到生活的不滿足,即或所受用物有所缺少,亦會「不」再互「相侵」害,互相欺「凌」,不但如此,且能「互」相合作的「為饒益」事。假定人人都能如此,那裏會有鬥訟的亂事發生?那裏會有乖離的毆鬥現象?
如上所說應離的四種惡,大乘佛法看成是極重惡。大乘行者若是造此四惡,就是違犯大乘戒律,成為菩薩的波羅夷罪,與所犯的殺盜淫妄重戒,其罪沒有什麼不同。為什麼將這四者說得這樣嚴重?當知此四種惡,不是從貪心所構成的,就是從瞋心所掀起的,不是從慢心所出發的,就是從嫉妒心而來的,而這四種煩惱衝動所造成的罪惡,都是極為猛烈的,所以過失特別的重。大乘經及大乘律,都提到這四種惡,可見它會影響菩薩道的修學,就是有了這四種惡,經常在內心中活動,那你就不能踏上菩薩道。所以菩薩行者,如要如法的修菩薩行,先要撲滅這四種。
假定站在世間的立場講,我們認為世間的一切亂源,都是由此四煩惱造成的。如有史以來無數大小戰爭,不是由貪心掠奪別國的財富而起,就是由瞋心的無理取鬧而起,不是由憍慢心自以為種族高貴而起,就是由嫉妒心看不慣他國的國富民強而起。以是世界戰爭不斷在各個區域發生,生命財產損失,真是不計其數。儘管時刻聽到要求世界和平的呼聲,但和平之神始終沒有降到這世間來,即或有時呈現相對的和平,亦不過是另次戰爭的準備。所以真要得到世界的永久和平,亦要人類從消滅或減輕這四種惡做起。不然,世界和平永遠不得實現!
戊二 得善益
己一 得往生淨土益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四眾:苾蒭、苾蒭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及餘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有能受持八分齋戒,或經一年,或復三月,受持學處。以此善根,願生西方極樂世界無量壽佛所,聽聞正法,而未定者。
藥師法門的修學,不但能使人消災延壽的遠離四惡,而且亦可使人得到四種善益,是以藥師法門,確是極為殊勝,值得我們修習。在得四種善益中,現在先說臨命終時,決定得生淨土的利益。
由於這是得善益的開始,所以說為「復次」。然後叫聲「曼殊室利」!再對他說:假「若有」佛的「四眾」弟子,如「苾蒭、苾蒭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即為通常所說的出家在家的四眾。苾蒭(比丘)與苾蒭尼(比丘尼),為出家的男女二眾;鄔波索迦(優婆塞)與鄔波斯迦(優婆夷),為在家的男女二眾。出家二眾的苾蒭、苾蒭尼,在前已經講過,現在不再重說。在家眾的鄔波索迦,義譯為近事男,鄔波斯迦,義譯為近事女,顯示他或她們,為信敬三寶,親近三寶,事奉三寶的在家學佛行人。三寶門中,不如一般所想像的無所事事,而是有著很多福國利民,覺人濟世的工作要做,是以身為佛子的在家行者,必得常常的親近三寶,協助三寶推行覺人濟世的大業。除了正式的四眾弟子,還有其「餘」雖極虔誠的信敬佛法,但尚未歸依及受五戒的「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都能從藥師法門中,得到往生淨土的利益。
他們所以會得到這樣的利益,由於「有能」在佛法中,「受持八分齋戒」的關係。八分齋戒,就是八關齋戒: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行淫,四、不妄語,五、不飲酒,六、不著香花鬘不香油塗身,七、不歌舞倡伎及過往觀聽,八、不臥高廣大床。此八是戒,還有一種不非時食,名為齋,合為八分齋戒。有將不歌舞倡伎,合在第六戒中,另設第八不非時食。這樣,前七名為戒,後一名為齋,合起來叫齋戒。普通受八關齋戒,都是一日一夜,稱為一晝夜戒,不論受五戒或未受五戒的,都可受這八分齋戒。但已受了五戒的,不妨於每月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二十九、三十(月小可加二十八)的六齋日,受持八分齋戒。至於未受五戒的,可隨各人的發心,不一定六齋日都受。受持八分齋戒的時間,同樣可長可短。現在經說「或經一年」的受持,「或」經每年的正月、五月、九月的「三」個「月」內,「受持」此八「學處」。時間的長短,隨各人發心,其功德當然有勝劣的差別。
如是等人,「以此」受持八關齋戒功德「善根」,不求世間的人天果報,而回向發「願」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無量壽佛」的淨土,親近彌陀如來,「聽聞」彌陀及諸大菩薩宣說「正法」。願力雖說是這樣,但能不能往生極樂,事實還「未」能夠決「定」。學佛行人所以願生淨土,特別願生西方極樂淨土,原因就是在這娑婆世界,有種種複雜的環境,有各式各樣不同障礙,使所修的行門不易成就。如在淨土中修行,由於環境的安定,人事的和樂,加上常得見佛聞法,就很有把握的不虞退轉,是以穢土眾生的修行,每有往生淨土的願求。
往生淨土,當然以一心念佛為主,但其他的功德還是要修的,不如現在有些淨土行者,認為一句佛號,不但可以往生淨土,就是成佛亦無問題。這實在有違《彌陀經》說:『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諸位想想:本於佛陀的這一開示,不說沒有善根福德,不能往生淨土,就是微少善根福德,同樣不得往生淨土。是以真正淨土行者,除了專心一意的念佛,還得多做些善根福德。現在說求往生西方淨土的行者,由於還沒有十分的把握,以修藥師法門,作為往生之助。
若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臨命終時,有八大菩薩,其名曰:文殊師利菩薩,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無盡意菩薩,寶檀華菩薩,藥王菩薩,藥上菩薩,彌勒菩薩。是八大菩薩乘空而來,示其道路,即於彼界種種雜色眾寶華中,自然化生。
願生西方其心尚未決定的行者,可說是個極為緊要的關頭,如不遇到特別勝緣,仍在這個世界受生,那就不能突破生死重圍,再轉生不知又是一個怎樣境界,所以淨土行者非常重視臨終的助念,要使臨終的人將心安放在佛號上,不致有旁務的危險!求生西方的,不說聞到阿彌陀佛的名號,假「若」能得聽「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並且至誠懇切的持念,亦可獲得藥師本願的助力,使你在「臨命終時」的這個當兒,會感到「有八大菩薩」的前來。八大菩薩的「名」號是:「文殊師利菩薩,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無盡意菩薩,寶檀華菩薩,藥王菩薩,藥上菩薩,彌勒菩薩」。是諸大菩薩的德號,如常解說,此不多說。「是八大菩薩」怎會突然而來?乃是運用他們的神通,「乘空而來」。來的目的在指「示其」行者,往生淨土的「道路」,循著這條道路前進,不要好久的時間,「即於彼」極樂世「界」的「種種雜色眾寶」蓮「華」之「中」,得到「自然化生」。淨土中都是蓮華化生的,不像世界的人類是胎生的,極樂淨土七寶蓮池中的蓮華:『大如車輪,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潔』,往生西方的眾生,就在各種不同顏色相雜的寶華中,不須父母因緣就能自然化生。天上地獄雖亦是化生,但不是佛法所重的,佛法所重的是蓮華化生,唯有蓮華化生,才能解脫生死。
通常講到往生極樂淨土,在臨命終時的當兒,不是阿彌陀佛的親來接引,就是觀音、勢至二大菩薩來迎,現說有八大菩薩來迎,當更有把握的往生淨土。但是即於『彼界』的『彼』字,究是指的東方淨土?抑是指的西方淨土?太虛大師說是指的東方淨土,因他本願雖在求生西方淨土,但因其心還沒有決定,正在這個時候,由於與藥師佛的因緣成熟,所以就有八大菩薩前來,助其往生東方淨琉璃世界;印順大師認為這個說法,當然是很對的,但若指為西方極樂淨土,未嘗不可,因他本願在於求生西方淨土,雖說其心還沒有決定,但八大菩薩予以一臂助力,滿其所願的引導往生極樂,自亦是說得過去的。原因生西或生東,要在各自的願力,至於佛菩薩接引,不過是一種助緣,不要在生東方或西方淨土起勝劣的分別!
己二 得上生天國益
或有因此生於天上,雖生天上,而本善根亦未窮盡,不復更生諸餘惡趣。
前說藥師法門的法力,可使眾生往生,現說藥師法門的法力,可使眾生上生天堂,「或有」一些眾生,「因」得聞「此」藥師如來的聖號,在現生中固然一切順利,並且以此功德善根,到這個生命結束後,「生於天上」,受諸快樂,佛法說三界共有二十八天,就是欲界有六天,色界有十八天,無色界有四天,總合是為二十八天。生天為有漏善因,感得有漏的樂果,並不是究竟的,亦非佛法所重,所以佛法從不鼓勵人生天,因為生到天上,雖能享受天樂,但到天福盡時,仍要墮落下來。如經說有生到最高的非非想天,最後猶墮落做牛頭中蟲,試問生天有何意義?古德說:『縱使修到非非想,不及西方一去來』。永嘉大師說:『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勢力盡,箭還墮,招得來生不如意,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生天既然這樣的不理想,聞藥師佛名,為什麼會生天?這問題不在藥師佛,而在眾生往生淨土的資糧不足,只好先感生天享樂的果報。但此與一般生天者有所不同的;沒有聽聞藥師佛號的人生天,到了天福盡時,必然會下墜的,可是聽聞藥師佛號者生天,「雖生天上」,受天福樂,到了福盡壽窮時,「而」其「本」有的生天「善根」,並「未」隨壽的窮盡而「窮盡」,聽聞佛號的善根仍然存在,所以絕對「不復更生」地獄、餓鬼、旁生等「諸餘惡趣」,仍然在天上人間轉來轉去,一般生天者怎可與之相比?證知得聞藥師如來名號的,有它特殊利益。
己三 得還生人間益
天上壽盡,還生人間,或為輪王,統攝四洲,威德自在,安立無量百千有情於十善道;或生剎帝利,婆羅門,居士大家,多饒財寶,倉庫盈溢,形相端嚴,眷屬具足,聰明智慧,勇健威猛,如大力士。
生天的有情,所受的果報,雖非常美滿,但當「天上壽盡」,亦即生命結束時,不致墮入惡趣,仍然「還生人間」,確是非常難得。人間環境不及天堂,當是無可否認的事實,但人間有為天上所不及的地方,那就是能夠修學佛法,而諸佛都在人間成佛,從來沒有一佛在天上成佛的,人間的如何殊勝,不難於此可以體認,所以得生人間,應該把握人生,運用這人身修學佛法,以期得到身心的解脫。人身是不容易得的,得到而又讓它空過,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亦是糟蹋了這人身!
以聞藥師佛號的善根,再得生來這個人間,不是做個普通人,而是成為領導者:「或為」轉「輪」聖「王,統攝四」大部「洲,威德自在」無比,權力大過一切。輪王向來分為四種,就是統一四洲的金輪王,統一三洲的銀輪王,統一二洲的銅輪王,統一一洲的鐵輪王。四洲,是指東勝神洲,南贍部洲,西牛賀洲,北俱盧洲。四洲在須彌山腰,為七重鹹水海所包繞,須彌山則為此一世界的中心。四洲的每一洲,都有很多的小王統治,唯輪王出現可予以統一,而以十善化導各洲的人民,使大家過著很安樂而具有道德的生活,所以說「安立無量百千有情於十善道」。輪王所以能夠統一,並且推行十善政治,原因就是具有輪寶,輪寶展轉向於四方,四方各個小國國王,自然就會臣服於他,而以金銀財物奉獻,輪王不需要小王所呈現的財寶,只要他以十善治世,使人民過著和樂安定的生活。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輪王的理想天下,是十善普及的天下,政治是一種道德的政治,引導人民步上美滿、安樂、向上的人生境地。所以經中每說轉輪聖王,多係菩薩的化身。孔子所說:「導之以德,齊之以禮」的政治,與輪王的德政相近。這重於道德的激發,思想的淨化,從精神文明的基礎上,建立高尚的道德生活,融道德與政治而為一』。這不正是今日所仰望的民主自由的政治?因此我們深切的祈求有金輪王的出現!
還生人間來作輪王的,大都是福德較大者,如果沒有大福德的:「或生剎帝利」族,成為武士階級,掌握一般政治;或生「婆羅門」族,成為宗教人士,掌握宗教祭祀;或生「居士大家」,成為自由人民,掌握經濟實權。來生人間而為再生族,不特有信奉宗教的自由,而且「多饒財寶,倉庫盈溢」,真是所謂衣食豐足,財寶無量,從來不會感到生活上有何困難。不唯如此,就是身體上的「形相」,亦都生得極其「端」正莊「嚴」,不會有六根不具,五官不齊的怪相。還有父母、兄弟、姊妹、夫婦、兒女等六親「眷屬」,亦都「具足」無缺,不會有眷屬乖離的現象。內則亦復生得很「聰明」,具有知書識禮的高度「智慧」,沒有什麼不認識的,而且還生得「勇」敢、強「健,威猛」尚武的精神,「如大力士」那樣,可以摧伏一切,不為一切所屈。生而為人,具備如上各種優越條件,自然可以說得上非常幸福,亦是極為美滿的人生。所以得到這樣理想的人生,一面固由自己修諸善行而來,另一面亦是得到藥師佛威力加被所致,本此亦可知道藥師佛是怎樣的護念眾生!
己四 得轉生丈夫益
若是女人,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至心受持,於後不復更受女身。
另有一些人,假「若」本來「是女人」,忽對女身感到很多的苦惱,不是受到他人的輕視,就是本身有許多問題,所以自古以來女人多眼淚,動不動的以淚洗面,看到男子漢大丈夫的那種氣概,覺得還是做個男子好。況且經說女人有五種障,不得為轉輪王,不得為梵王,不得為帝釋,不得為魔王,成佛當然更沒有份。這不是對女人的岐視,而是女人本身不能擔當大事。現在雖高喊男女平等的口號,卻有很多女人確已走出廚房,跑入社會,但在世界舞臺上活躍的,仍以男子佔絕對的多數,證知身為女人是不怎麼理想的。但她假若曾經「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並且「至心」的稱念「受持」,仰信佛陀的威力加被,或於現生就轉女成男,過著自由自在的快樂生活,或於現生一時還轉不過來,待這個生命結束後,必當感得男子之身,而且從此以「後,不復更受女身」,盡未來際的,以大丈夫相,無障無礙的,向佛道前進,是以奉行藥師法門,得藥師如來的加被,確能如我們所求,要離惡就離惡,要得益就得益。
丁二 持咒治病益
戊一 由願觀苦
復次,曼殊室利!彼藥師琉璃光如來得菩提時,由本願力,觀諸有情,遇眾病苦,瘦𤼣、乾消、黃熱等病;或被厭魅、蠱毒所中;或復短命;或時橫死;欲令是等病苦消除,所求願滿』。
上來已說聞名憶念益,現在續說持咒治病益。病是人生所絕對不可避免的,即使現在醫藥有著飛躍的進步,不但沒有減少人身的疾病,還有過去從未聽說過的很多怪病出現,而且有些病還沒有特效藥可治。有病是很苦的,所以做人總希望不要病,有了病總希望很快的恢復健康,但醫不能治的病,或是頑強的惡疾,那怎麼辦?現在經中告訴我們,如能虔誠的持誦藥師咒,會得使你的疾病消除,恢復身體原有的健康,這不是隨便的妄說,而是確實有其效驗,古今虔誦大悲咒,準提咒,藥師咒等,或治癒自身的疾病,或治癒他人的身病,可說是很多的,問題在你的心誠不誠,絕對不可譏為迷信!如對這有所譏毀,那罪過是很大的!
因這是另一大問題開始,所以首說「復次」。接著叫聲「曼殊室利」說:「彼」東方淨琉璃世界的「藥師琉璃光如來」,當他證「得」大「菩提時,由」於在因中行菩薩道所發的「本願」之「力」,即欲慈濟一切眾生的苦難,特別是欲解除一切眾生的病苦。如第六願說:『聞我名已……無諸疾苦』;第七願說:『我之名號,一經其耳,眾病悉除』。因中既已有了這樣的願心,現在果證大菩提,為滿自己的本願,所以便以慧眼「觀諸有情」,看看有情有些怎樣的疾病,然後針對這些疾病,予以有力的根治,不讓眾生長期的受諸病苦的磨折。
觀察的結果,發現眾生所「遇」到的「眾病」痛「苦」,確實是很多的,因為有病老死隨來,對眾生的威脅很大。種種的病苦,說是說不完,經中只略舉出數種:一、「瘦𤼣」,古代叫做勞傷病,現在叫做肺結核。有了這個病纏身,使人逐漸骨瘦如柴,虛弱得弱不禁風。過去沒有特效藥時,患了肺病的人,無法可以醫治,幾乎就在等死;現在這已不是怎樣重大的病,運用特效藥很快可治癒。二、「乾消」,患了這種病的,終日感到口渴肚餓,不論怎樣的多吃,立刻的排洩出去,以致身體一天天的消瘦,並無助於身體的康復,我國古代醫書中,把這叫做消渴症。三、「黃熱」,這是黃疸病,患了這種病,不特身上溫度高,沒有辦法降下來,而且面色眼睛都會呈現黃色。「等病」,顯示還有其他很多的病,如傷寒、瘟疫等。不過經中舉出的三種病,是印度當時極為流行的重病,所以釋尊特別舉為例證,好讓人群注意衛生,不要受到這些惡病的感染,以免病苦的糾纏。
如上所說的三種,是屬生理上的病患,還有心理上的病患,是從外在加到生命體上來的:「或被厭魅」之所困擾,如人在熟睡時,覺得有物壓身,要喊又喊不出,當知這就是厭魅的作祟。一個人遇到這種情形,如經常的發生,會使身體的健康受到傷害,甚至弄得神識顛倒的,不知怎樣是好。這或是冤家咒召厭魅暗中作弄,或是自己過去的冤業發現。或被「蠱毒所中」,使你喪身失命。太虛大師的講記中說:『蠱毒者,蠱字三蟲一皿,顧名思義,即可知其為何物。中國民間相傳養蠱者,捉多蟲置一盆中,以符閉之,誦咒使其互相吞食,強存弱亡,最後留存之一蟲,即成為蠱,為蟲中之妖精,放之,能於無形中害人成病。故厭魅,蠱道等病,皆由他有情使之而病』。
不論是自身生理上的不調而生的病,或者是外在的冤家對頭所加於身上的病,有病不但很苦,且會促短生命;「或復短命」,就是促短其生命,使你未盡天年的夭亡。如本可以活到八九十歲甚至百餘歲的,但因時為疾病所纏,致不幸年輕時就離開人世間。「或時橫死」,就是遇到橫難而死,如遇空難,海難而死,或是為刀槍殺死,或是為大火焚死;諸如此類的皆為橫死。像這樣橫死的在這人間世,可說亦很多,從新聞報導中得知。
短命而死的,大都是指福盡而壽未盡的說;橫難而死的,大都是指福壽都還未盡死於非命者說。像這兩種死法,都是人生痛事,所以做人總希望得以消災延壽,既不要有什麼疾病發生,亦不望遭遇到死於非命。大慈大悲的藥師如來,深知眾生心裏有這樣的要求,為「欲令」諸眾生一切「病苦」皆得「消除」,使「所求」的消災延壽的「願」望,能夠得到「滿」足,亦滿藥師因中的本願。於是有下面入定說咒一幕!
戊二 入定說咒
時彼世尊,入三摩地,名曰除滅一切眾生苦惱;既入定已,於肉髻中出大光明,光中演說大陀羅尼曰:『南謨薄伽伐帝,鞞殺社窶嚕,薜琉璃,鉢喇婆,喝囉闍也,怛陀揭多耶,阿囉喝帝,三藐三勃陀耶,怛姪他:唵!鞞殺逝,鞞殺逝,鞞殺社,三沒揭帝,娑訶』。爾時,光中說此咒已,大地震動,放大光明,一切眾生病苦皆除,受安隱樂。
咒是一種方便的功用,定則為它的本體,所以欲說密咒,必須先要入定。如《楞嚴經》中佛說首楞嚴咒,就是先入首楞嚴大定的。為了確實解除眾生的病患,「時彼」藥師「世尊」,立即「入三摩地」。三摩地是印度話,依義中國譯為等持。等是不偏不倚的意思,就是在修定的時候,將心力集中起來,使它平穩的保持不動,安靜的注於一境,既不會昏沉,亦不會掉舉,當知這就是定,所以入三摩地,就是入定。現在不說定而說為三摩地,因三摩地是定的總名,如以別名來說,那是很多的:或叫做心一境性,就是將心專注在一個境上,決不讓它向外流放馳散;或叫做靜慮,亦即是禪那,就是使心得到寂靜最寂靜,從而能夠清楚的有所審慮;或叫三摩呬多,中國譯為等引,就是由心的保持平衡,能夠引發深切的定心;或叫做三摩鉢底,中國譯為等至,就是由于平等持心,能夠到達所要到的深境。這一切,都是三摩地的別名。
定的功用本是各各不同的,現在藥師如來所入的三摩地,「名」為「除滅一切眾生苦惱」定。講到佛陀的入定,在很多的場合,都有所表現的:如欲現神通先入定,或將欲說大法先入定,或欲說什麼咒先入定。實際佛是無時不在定中的,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還談什麼入定不入定?佛之所以有時表現入定,不過為與眾生作示範,不得沒有入定的表現,等於告訴眾生,你們要做什麼,定是不可缺的,如諸智慧,特別是無漏智慧,沒有定決不會生起的,對定怎麼可以忽視?
藥師如來「入」了除滅一切眾生苦惱的「定」後,即「於肉髻中」放「出」廣「大」的「光明」,再從這大「光」明「中演說大陀羅尼」。肉髻,為佛頂隆然而起的髻相,是三十二相中的一相,亦是佛的福德最極圓滿的尊相,通常將之說為無見頂相,不但凡夫不能見到,就是地上菩薩亦見不到。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頭部為全身最高最貴的所在,今從佛的無見頂上放大光明,這即表示從最高定發究竟慧;身光先發,心光也就隨應而來。慧發於定,而說法說咒,則又是從智慧流出的善巧方便,故從無見頂上放大光明。大乘經所說咒語,每有從佛的無見頂放光說出,如楞嚴咒,即是佛頂放光化佛而宣說出來的。頂髻在佛的最高處,我們所不能見,表示此咒從佛最高的智慧中流出,深妙不可思議』。陀羅尼是印度話,中國義譯為總持,顯示在一句之中,能總持無量功德。還有譯為遮持的:遮是遮除一切的病苦;持是攝持一切的功德,或是保持一切的康寧。陀羅尼是很多的,有文字陀羅尼,有語言陀羅尼,乃至有量陀羅尼。這兒說的是咒陀羅尼,由於它的功用廣大,所以名為大陀羅尼。
咒是密語,本不可說,為五不翻中的祕密不翻,所以向來有些學者,認為只要持念就好,不必解說,亦無從解說,甚至有說解說,是對咒語誤解。其實咒語並不是完全不可解的,現對此咒不妨略為解說:「南謨」,是歸依,歸命,或禮敬的意思。「薄伽伐帝」,為薄伽梵的異譯,意即世尊的意思。「鞞殺社窶嚕」,是藥師的意思。「薜琉璃」,就是指的琉璃。「鉢喇婆」,是光的意思。「喝囉闍也」,是王的意思。「怛陀揭多耶」,是如來的意思。「阿囉喝帝」,是應供的意思。「三藐三勃陀耶」,是等正覺的意思。綜合上面所說,就是『歸命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等正覺』。這不是很明顯的說出其意義,怎麼可說完全不可解釋?解釋了怎麼說是對咒語的誤解?不論對什麼問題,都應活潑的來看,不要執著非如自己的看法不可。歸命了藥師如來,以下才顯示咒心:「怛姪他」,就是『即說咒曰』的意思。「唵」,應讀作嗡音,意義很多:一、歸依義,就是集中整個的身心,傾向歸依於三寶,不論在怎樣的情形下,都不離於三寶。二、警覺義,就是提高自己的警覺,集中全部精神,注意某一境上,不論在怎樣的情形下,都不使精神分散鬆懈下來。前說咒是總持,此唵字可說是總持中的總持,所以一切咒,皆冠以唵字。太虛大師的《講記》中說:『唵字總攝四智菩提,清淨法界,一切佛果無漏功德,掃盡一切染法,圓成一切白法;如唯識所謂:此即無漏界,不思議善常,安樂解脫身,大牟尼名法』。由這更可顯出唵的重要性。「鞞殺逝,鞞殺逝,鞞殺社」,皆是藥的意思,可以讀為藥!藥!藥!不過前二種藥,可讀為藥之,藥之,作動詞用,含有醫治自他病的意思;後一鞞殺社說為藥,作名詞用,就是以藥治好自己的病,復治好眾生的病,所以在前特重說藥之,藥之。「三沒揭帝」,譯為普度,就是普徧救度一切眾生之義。「娑訶」,有譯為娑婆訶,是速疾成就的意思,等於中國古代文書中的『急急如律令』。在此當然是指對於自他病的治療,速疾得到成就痊癒,不要讓病拖得太久!總說一句:『此咒上半是歸依藥師如來,祈求加被;下半是說用藥治療一切眾生病者,希望立即痊癒』。
藥師如來在東方世界,說此咒滅除眾生病苦,可以想見東方世界的眾生,最初亦各有其病苦的,所以經「爾」之「時」,藥師如來在所放的頂「光中」宣「說」這個「咒」以後,受到佛光的威力及咒力所感,使得整個「大地」都「震動」起來,並且普徧的「放大光明」,照耀「一切眾生」,使諸眾生的宿業頓時消除,因業而有的「病苦」,亦「皆」消「除」無餘,享「受安隱」快「樂」的生活。所以生存於東方淨琉璃世界的眾生,經過藥師佛的放光說咒,確是無諸病苦的身心康泰,快樂自在!說咒而使『大地震動,放大光明,病苦皆除』,顯示此咒有多麼大的功力,而藥師佛慈悲護念眾生的精神,亦從此表露無遺。這本是東方世界的事,釋尊為什麼說給此界眾生聽?因佛深知這個世界的眾生,經常為諸病苦之所包圍,受諸病苦之所襲擊,不知傷害了多少大好生命,不知多少家庭因病受到極重的災難,為使此界眾生亦能眾病皆除,為慈悲心之所驅使,特將藥師法門所應持的藥師咒介紹過來,讓我們如法誦持此咒,亦能過著康樂自在的生活。佛陀無私的精神,多麼的值得讚歎!
持咒可以消除病患,或者有人難以相信,現我引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話說:『我們持念藥師咒,依此咒的力量,就可與藥師如來的願力相交感,而得消除病患。這如世間人,有時用說話,或用通訊,可以詳盡地表白意見,使對方明瞭;可是有時,彼此預先有了密約,或祇用一句話,或符號,或密碼,外人雖然不懂,但他們兩者間,卻能藉此互達情意。藥師咒,就是我們眾生有病痛時,向藥師如來懇求救濟的一種密碼;我們不一定了解其中意義,祇須至心持念,自然就會與藥師如來的慈悲願力發生交感作用,使我們達到消除病苦的目的。其他咒語,凡有不可解的地方,我們都應作這樣的理解』。
戊三 持咒滅苦
『曼殊室利!若見男子、女人有病苦者,應當一心為彼病人,常清淨澡漱,或食,或藥,或無蟲水,咒一百八遍,與彼服食,所有病苦悉皆消滅。若有所求,至心念誦,皆得如是無病延年;命終之後,生彼世界,得不退轉,乃至菩提。
持咒可以滅除病苦,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問題在於要自己念,而且要有信心的念,確信咒有一種功力,可使我的病苦除去,假使自己不念,或是念來消遣,根本沒有信心,其效果就有限。不過病得很重,已無氣力來念,別人亦可代念,唯須以此持咒功德,回向病人令得早愈。有些人持咒沒有效驗,不怪自己的誠心不夠,信心不足,反而妄說持咒沒有用,這過失是很重的,所以我人修持,要多反省自己,不可動輙謗法!
到此,佛陀又叫聲「曼殊室利」!然後對他說:假「若」看「見」有諸「男子」或是「女人」,染「有」各種的「病苦」,屢醫不能治愈,「應當一心為彼病人」,至誠懇切的,一心不亂的,持念藥師如來神咒,祈求病人脫離病苦,早日恢復身體健康,俾他運用身體,為諸大眾服務,謀求個己以及家庭生活,不要因病連累很多人。不過當你為病人持咒時,不能想念就念,要先洗「澡、漱」口,常保持身口的「清淨」,加上前面的一心,是為三業清淨,唯有三業清淨的持咒,始能得到持咒的效果。這是持咒之前所必須做到的。
三業清淨以後,「或」用病人所吃的「食」物,如牛奶、水果、菜湯、稀飯之類;「或」用病人所服的湯「藥」,如煨的藥水、吃的藥丸之類;「或」用「無」有微細小「蟲」的清淨「水」;對著這些東西,持「咒一百八遍」。持好以後,「與彼」病人「服食」。病人服了咒水,或是湯藥飲食,那他「所有」一切「病苦」,自然「悉皆消滅」,不會再有病痛的纏身!
中國所說的咒,是禱告的意思,有咒詛、咒願的說法不同,從這不同的說法中,明顯的看出善惡的兩面。善的一面是咒願,如祈禱世界的永久和平,或祈禱人類的消災免難等;惡的一面是咒詛,如咒詛冤家的不得好死,或祈禱傷害他人生命等。印度固有的宗教,確有善咒惡咒的兩種,佛陀認為害人的惡咒要不得,善咒有益於人群的可以持念,如念藥師咒以除人的病苦,自然是屬善咒。
病除以後恢復健康,不是就一無所求了,假「若」仍「有」其他「所求」,如使壽命延長,或不遭遇其他的災難,或做正當生意的得到順利,或使整個家庭的和樂美滿,或求廣大社會的人群相親,只要能「至心念誦」藥師神咒,仰蒙藥師佛的慈悲加被,於現生中必得「無病延年」,一切所求皆得實現。不特現生所求的一切皆得滿願,就是到了「命終之後」,亦還可以憑此咒力,使你往「生」東方淨琉璃「世界」,在彼世界「得不退轉」,繼續向最高佛果前進,「乃至」究竟證得大「菩提」果。如是可知生到東方世界,與西方世界沒有兩樣。我們千萬不要對東西兩大淨土妄生分別,以為生到西方世界是怎樣的殊勝,生到東方世界是怎樣的不如!
戊四 結勸受持
是故,曼殊室利!若有男子、女人,於彼藥師琉璃光如來,至心殷重恭敬供養者,常持此咒,勿令廢忘。
持咒既有如上所說的種種功用,以「是」之「故」,釋尊特再叫聲「曼殊室利」!然後鄭重的勸導大家恭敬虔誠的持念此咒說:「若有男子」或是「女人」,真正對「於彼藥師琉璃光如來」,有著高度不疑的信心,並能「至心殷」勤,尊「重、恭敬、供養」,那對藥師佛在光中所演說的「此」藥師「咒」,應當「常」時受「持」念誦,切「勿令」它「廢忘」!此中至心殷重,是顯意業清淨,意業果真清淨,身口必亦清淨,如是三業清淨,不但盡己所有的物質供養,就是以生命供養亦所不辭。如沒有純潔無疵的堅定信心,當然做不到,如何強化自己對藥師佛的信心,是為最極重要!
丁三 供養受持益
戊一 供養得護持益
己一 修供養行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淨信男子女人,得聞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所有名號,聞已誦持;晨嚼齒木,澡漱清淨,以諸香華、燒香、塗香,作眾伎樂,供養形像,於此經典,若自書、若教人書,一心受持,聽聞其義。於彼法師應修供養,一切所有資身之具,悉皆施與,勿令乏少;如是便蒙諸佛護念,所求願滿,乃至菩提』。
救濟眾生所運用的善巧方便,能使眾生得到三大利益,前已說了聞名憶念益與持咒治病益,現說最後一種供養受持益,是為本經的重心所在,因曼殊的禮請起說,是為利樂像法有情,佛陀慈悲許為宣說,亦為利樂像法有情。既皆為的利樂像法有情,現在所說有情供養受持,當然就會得到佛說此經的利益,所以行者應如何的依佛所開示的切實去行,實是最極重要的課題。
這是本經又一論題的開始,所以特先說「復次」,接著叫聲「曼殊室利」!然後對他說:假「若有」對佛法生起清「淨信」心的「男子」和「女人,得」有因緣聽「聞」到「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所有」的「名號」,藥師如來的悲切行願,藥師如來的救濟恩惠,「聞」了以後,不是就算,應更進一步的恭敬「誦持」。此中所說的『淨信』兩字,是最值得注意的,因由信心的清淨,一切清淨的心心所,都會隨之相應而起,如水清珠能清濁水,其道理是一樣的。純潔無疵的信心所以寶貴,就是這樣的信心,必然是智信而非迷信,其中決不會有錯誤的成份,因而也就不會誤信別人怎樣說,就以為決定是這樣的,自己會用理智去抉擇,是的才信,不是的不信。佛法所說的信,是這樣的淨信或智信,那裏如一般人所說的迷信,一般所說的迷信,用在其他的宗教固可,用在佛教是不恰當的。一個善男子善女人,得到佛法的淨信,實是極為難得的,所以我們應當具有佛法的淨信。
此中所說誦持的誦,是就背誦說,不需對著聖號,持約憶持說,永恆記憶不忘。像這樣的誦持名號,不唯是持名而已,還想到佛的功德,佛的無邊功德,都因持名而攝取於心中。如是聞已誦持,方得誦持利益。誦持以後,接著就得禮拜供養,如普賢十大願王中的禮敬諸佛與廣修供養,然則怎樣供養藥師佛才算合法?經說:在你早「晨」起來時,首先就得「嚼」一種「齒木」,作為漱口之用。這種齒木,內含苦汁,用以刷牙,可除口臭,古代沒有發明牙刷,就以齒木為代用品,所產生的功用一樣。我於民國二十三年(西元一九三四年)受戒時,曾經用過,有股清香味,並不很難用。不過現代有了牙刷牙膏,當用牙刷牙膏較為方便,齒木有時找不到。漱口以後,還得沐浴。如是「澡漱」使身口「清淨」後,應到佛的面前,「以諸香」的妙「華,燒」燃用的名「香,塗」在身上的「香」末,以及「作眾伎樂」的歌頌讚歎,「供養」佛的「形像」。藥師佛是在東方世界,沒有生到東方世界的此界眾生,不能對佛面申供養,所以只好供養泥塑、木雕、銅鑄、紙繪等像。佛在東方世界,我們身居此界,佛能不能得到我們的供養?有人會產生這樣的疑問。我們如以極虔敬,極清淨的心供養,佛固受到供養,我們亦得功德。假使沒有誠心,縱然面申供養,佛會不會接受固是一問題,能不能得功德亦是一問題,所以最要還在我們的誠心!
以諸香華等供養藥師如來的形像,固然會得到很大的功德利益,但更重要的還是流通藥師法門,讓更多人得到藥師法門的利益,但在過去印刷術不發達的時代,要以書寫以便經典的流通。所以現在說:「於此」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典」,設「若自」己發心用紙筆「書」寫,或「若教」別「人」發心用紙筆「書」寫。這是過去的事,現在印刷發達,發心印經流通,其功德是一樣的,而且利益的人更廣。書寫一部經典,不但需要好多時間,僅亦供一人或少數人讀誦;如大量的印行經典,不需花費太多時間,但得讀誦此經的人很多,所以現代應多發心印經,散佈到社會的每個角落去。基督教很懂宣傳,大量的印新舊約,不但到處分派給人,而且在各大旅館的每個房間都有一本,好讓旅客休息無事時翻閱。佛弟子應效法這種精神,多印經典廣結法緣,並接引更多人來信佛。
書寫經典而外,還得「一心受持」。受持,就是聽受記持,包括從聞而思、從思而修的一切行。原來古代印度以及現代西藏,是特重視師資口口傳授的,並不一定要依經本教導,或者根本沒有文字書寫的經本,學者從師那兒得到傳授以後,必要領受在心時刻憶持不忘,假定不能如法受持好好記住,要想再得師的傳授很難,所以經中總是一再要行者憶念受持。中國佛法是從印度傳譯過來,一開始就是依於經典披讀誦持,較之印度初期佛法行者方便得多。也就因為如此,中國佛法行人,不知多少對著經典讀誦而得開悟的。
一心受持以外,還要「聽聞其義」。經典不是專為讀誦的,還要從師聽聞其中的深義。假定不解經中甚深義趣,讀誦縱然不無其利益,畢竟是不怎樣的理想,要說給他聽亦不可能,所以聞法成為學佛者的要素。很多佛法行者不知『聽聞其義』的重要性,以為這是學教。縱然了解其義,亦不過是說食數寶,對悟證是沒有什麼補助的,殊不知這是大錯特錯!悟證的般若慧是從那兒來,從有漏的三慧來,有漏三慧的第一就是聞慧,不聞法怎麼能得慧解?怎麼了解經中的深義?不論為了悟證,不論為了解理,『聽聞其義』是都不可缺的要諦!
從書寫到聽聞其義,看來只有三法行,實際包含了書寫、讀、誦、受持、思惟其義、為他人說的諸行。講到法行,諸經論共計說有十種,就是書寫、供養、施他、諦聽、披讀、受持、開演、諷誦、思惟、修習,佛說十法行,為菩薩必修的科目,亦是初發心的菩薩,所絕對做得到的,亦是真正的受持於法,供養於法。中國學佛者雖極重視修行,但忽略大小乘皆應修學的十法行,不能不說是個極大的偏差,為了糾正這個偏差,應當從十法行做起。
『聽聞其義』,在像法轉的時代,不是面對經典,從經典得聞其中的精義,而是必要從法師講解得聞,所以「於彼」弘揚藥師法門的「法師」,亦「應」對之廣「修供養」,不當毫無一點表示。嚴格說來,我們得以了知學佛,得以受持讀誦經典,得以聽聞如來正法,得以思惟經中要義,得以如法實踐實行,完全得於法師的開示指導,法師對於我人的法乳之恩豈小?律說:『僧在即法在,法在即佛在』,有了法師在這世間弘揚正法,佛法僧三寶也都住在世間。太虛大師說:『佛法弘揚本在僧』,沒有出家法師的弘揚佛法,佛法還能流行於世間嗎?所以對弘揚佛法,特別是弘揚藥師法門的法師,應當生起恭敬供養心。怎樣恭敬供養?就是法師日常生活所需「一切所有資身之具」,諸如衣服、飲食、湯藥、臥具、交通工具等,「悉皆施與」,切「勿令」法師感到資生物的「乏少」,妨礙法師的自行化他。要知做個弘法的法師,除了經常的為人說法,還得抽出一點時間,或做修持的工夫,或作教理的研究,沒有閑暇去為生活而操心而奔波的,更沒有時間去做生意打算盤的。假定有這麼一個人,既能為生活的奔波,又能為生意而忙碌,更能去弘揚佛法,我們不能不讚美他的精力過人,亦不能不讚美他的悲心深重!供養法師,不要看成是個負擔,而應當作報恩想,利益一切眾生想,作這樣想,那你供養,就會歡喜,不生厭倦。不說以物質供養很樂意,就是以身命供養亦在所不惜。若能「如是」真誠的供養三寶,信敬三寶,「便」可得「蒙」藥師如來以及十方「諸佛」的歡喜「護念」,如母憶子那樣的念念不忘,使你的一切「所求」,皆得如「願」的圓「滿」實現,「乃至」善根增長,最後終於證得無上「菩提」。供養能得怎樣的利益,不難從這些可以看出。
己二 得護持益
庚一 曼殊護持
爾時,曼殊室利童子白佛言:『世尊!我當誓於像法轉時,以種種方便,令諸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乃至睡中亦以佛名覺悟其耳。
受持藥師法門,供養藥師形像,能得藥師佛及諸佛的護念攝持,當釋尊說到供養利益的那個「時」候,「曼殊室利童子」聽了以後,覺得受持供養既有這麼大的功德,為了利益未來的有情,於是特地起而稟「白佛言:世尊」!現「我當」發廣大「誓」願,決「於」未來「像法轉時,以種種」善巧「方便,令」一切具有清「淨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等」,皆「得」聽「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不說白天醒覺的時候,得以未聞者令聞,「乃至」在夜晚惛沉「睡」夢「中,亦以」藥師「佛」的「名」號,「覺悟其耳」,令他聽得清清楚楚的,好像佛就在他的身邊,讓他不致再度迷惑起來!
這是曼殊室利在佛前所發的宏誓大願,現在我們得以聽聞《藥師如來本願功德經》,從經復能聽到藥師如來的聖號,使我們得以修習這藥師法門,不能不說皆是曼殊室利大士悲願力的加被,因而也就不能不對文殊大士的感恩懷德,假定不是文殊大士的誓願弘通,我們今日怎能受持這一殊勝法門?夢中見佛及聞佛名的事,是常有的,我們不可不信。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舉事實說:『臺中有一位太太,原是天主教徒,一天夜裏,在夢中見一塊不像是樹幹又不像石頭的東西,上面刻著「大悲心陀羅尼」六個大字。她為此請教很多人,個個都說不懂;後來遇到一個佛教徒,才告訴她,佛教確有這麼一部叫「大悲心陀羅尼」的經典。她於是改信佛教,並且發心印行那一部經』。
身為異教徒的女人,夢到佛法的經典,該是明白的事實,不是佛子的妄談,吾人對此能不信受?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實發生?當然不是無因無緣的:就因說,顯示這個天主教徒的女人,學佛的善根已經到達成熟的階段;就緣說,顯示菩薩的隨機而應,立即使她在夢中見到佛教的經典,不由她對佛法再有所猶豫,立刻從天主教轉到佛教中來。眾生總是相信事實的,有了這個事實的出現,不要我們去向她宣傳,她會自動的走入佛門。假定沒有這事實,你向她宣傳佛法,她不但不會相信,反而罵你是魔鬼。是以見佛,不但白日見佛會起信心,就是夢中見佛亦會深信不疑,很多人由見佛而信佛,就是這個道理。諸位當中,或有夢中見過佛,或有不曾見過的,但得聽聞《藥師經》及聞藥師如來的聖號,不得不說諸位是有大善根的!
庚二 諸天護持
世尊!若於此經受持讀誦,或復為他演說開示;若自書,若教人書,恭敬尊重,以種種華香、塗香、末香、燒香、華鬘、瓔珞、幡蓋、伎樂,而為供養;以五色綵,作囊盛之,掃洒淨處,敷設高座,而用安處。爾時,四大天王與其眷屬,及餘無量百千天眾,皆詣其所,供養守護。
上文是說曼殊護持,此中是說諸天護持;前者是以各種方便,令人得聞藥師如來聖號,後者專門護持修學藥師法門,二者有著性質的不同。曼殊室利又對佛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聽聞藥師如來的聖號後,更能對「於此」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發心自己「受持」,對著經本閱「讀」,背著經本念「誦」,到了自己對此經義有了切實的了解,將所了解的經義,「或」者「為他」人「演說」,如實的詳加「開示」,或者「自」己「書」寫此經典,或者「教」他「人書」寫此經典,乃至用種種的方法,使此經典流傳下去。如我們得以讀誦此經典,聽聞此經典,可說皆是曼殊室利的願力加被。不過當我們讀誦、講說、書寫此經典時,最重要的一個條件,就是要有「恭敬」心,「尊重」心,不能若無其事的讀誦、講說、書寫就算。
不但如此,對於所讀誦、講說、書寫的經典,還要「以種種華香、塗香、末香、燒香、華鬘、瓔珞、幡蓋、伎樂,而為供養」,以表示恭敬尊重的心意。末香,如現在所燒的檀香粉,中國是燒在檀香爐內,以供燃燒檀香的,印度是用來洒在佛菩薩身上的。燒香,如現在所燒的線香,是一枝一枝的。華香、塗香、華鬘,前都說過。瓔珞是一種裝飾品,用各式珠寶所貫串起來的。幡蓋,如所掛的長幡,掛在釋尊面前的,上面寫有『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掛在觀音面前的,上面寫有『南無大悲觀世音菩薩』;如所懸的圓頂的寶蓋,好像涼傘樣的可遮太陽。伎樂,如《法華經》所說的琵琶、銅鈸、琴、瑟、箜篌等的樂器,還有歌讚佛德的唱詞皆是。除此而外,還要「以五色綵」、緞,「作」成經「囊,盛」放《藥師經》,以表對於此經的敬重。同時將「處」所「掃洒」清「淨」,「敷設」一個「高座,而用安」放經典之「處」。唯有像這樣的隆重其事的,才算真正是修藥師法門。
對於經典的恭敬供養,中國學佛者還能做到,如佛教寺廟中的藏經,總是特別建一藏經樓,或是闢一清淨的靜室,以為供奉藏經的處所,不能不說是極為難得。但所感到極大缺陷者,就是將藏經置之高閣,特別是現代印刷發達,大家發心印各種藏經,發心請藏者亦是很多,但大都是原封不動的,稍為好點放在藏經櫥,極少有人讀誦受持的,當更談不上飽嘗法味,自也長養不了法身慧命,試問供養法寶的意義何在?供養藏經當然是好的,對有心閱藏者亦是一大方便,最重要的還是在自己,如何誠心的讀誦受持,以求了解經中的意義,以長養自己法身慧命,如是供養法寶,不但有崇高的價值,就是對佛法的弘揚,亦是一極大推動力,因受持讀誦者,隨時可將自己所了解的佛法,為他人演說開示,佛法自然就普徧發揚起來!
掃洒淨處成為清淨莊嚴的壇場,不論是個人修持,或大眾共修,如能如法的恭敬供養,那「時」就會感得「四大天王與其眷屬,及餘無量百千天眾,皆詣其所」,或是「供養」修行者,或是「守護」修行者,使修行者安心的修持,不會受到其他的侵擾!四大天王,亦名護世四王,就是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向為佛教有名的護法,故大寺院的山門,總供奉四大天王的形像』。因此四大天王,處於三界的諸天之下,傳說居於須彌山的半腰,距離現實人間最近,與人間有密切的關係,所以最能護人護世。及餘無量百千天眾,是指四天王以上的忉利天等諸天。以佛在諸經典告訴我們:凡是佛法流行的地方,不特人類得到法益,就是諸天的福德,亦會因之增長,所以踴躍歡喜的來護持行者。
諸天護持行者,不是奉請來的,而是自動來的,問題在於行者的修持,是不是真切誠敬,如真切誠敬的修持,壇場又陳設得如法清淨莊嚴,諸天自然就會來護持,假定不是如此,任你怎樣奉請,諸天亦不會來,是以修持者的誠敬真切,非常重要。諸天所以護持行者,固是他們誓願如此,另外還有一大原因,就是修學佛法行者,目標雖然在於解脫,即使未來能得到解脫,但是以此修善功德,亦會上生到天堂去,這末一來,天上的天眾就會增多,成為天人的眷屬。三界各類有情,誰不願自己眷屬多?所以就很樂意的自動的來護持,得到諸天護持的行者,能得解脫固然很好,不得解脫亦可生天,所以行者亦望得到諸天護持。
諸天來護持行者,是想像還是事實?假定是事實,怎知諸天來?為什麼見不到?以世人的眼光,要想見諸天來,當然是不可能,但有特殊現象,可證諸天護持;如法壇所供的鮮花,在熱帶隔一兩天就會枯萎凋謝,在寒帶亦不過只可供三五天或一星期,可是如得諸天來護持,花總是鮮艷得如剛從樹上摘下來的一樣,並不因時間久就變樣。同時壇場之內,聞到特別香味,與所燒的各種香,有著迥然的不同。有時當大眾正在同修時,忽然見到光明照滿壇場,使人身心有種異樣感覺,當知這就是天人下降護法的現象,古德修持略有成就者,都會有這種境界出現!
講到護法,不論自行的,不論化他的,都不能沒有;沒有,自行的不能安心修持,化他的不能安心弘法,但不論是天人或人間的護法,既不能硬拉的來,亦不能設齋請來,要以自己的真實道行,或以自己的精通佛法,感召他們自動的來護法,本於真誠純正的動機來護法,才能始終如一的護持到底,不致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假使自己的德行不夠,佛法不懂,硬拉活扯的請來護法,縱然因感情護法於一時,不特不能長期為你護法,而且有時發生很大麻煩,這在佛教中常見的現象!特別在這末法時代,有些所謂護法,根本不是護法,不過看你可資利用,特來對你表示護持,並把你捧得高高的,說你是今唯一高僧,不護持你還護持誰?捧得你飄飄然的,以為她是大護法。可是所謂護法也者,一旦見你不被利用,不但不承認你是高僧,而反你的一股勁兒,簡直到了瘋狂程度,如你識透她的用意,不隨她瘋狂而瘋狂,如一陣風似的,很快就成過去,假使隨她瘋狂而瘋狂,那閑言閑語有你聽的。再看有些所謂護法,當她對你不滿時候,特別另外跑一道場,想要以此來氣氣你,或再想你再請她來,那她目的就又達到,如你不為所動,她去就由她去,經過一個時期,她又會再回來,說那道場不是,可是你要站穩立場,不能隨她說人是非,如你隨她腳跟兒轉,到她又不高興你時,她會把你說過的話,搬到對方那兒去講,於是佛門就多事了。一般以為出家人的事多,殊不知有很多事,由有些別有用心的護法搞出來的,身為出家佛子,能不知所警惕?總之,如有自信的真正僧伽,只要自己的戒行清淨,只要自己的生活嚴謹,只要自己的道場如法,只要是弘揚如來正法,自會有真正的護法來護持你,不必在所謂護法前,說自己同道的壞話,變成回子吃豬肉自敗教門!
世尊!若此經寶流行之處,有能受持,以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及聞名號,當知是處無復橫死;亦復不為諸惡鬼神,奪其精氣;設已奪者,還得如故,身心安樂』。
到此,曼殊室利又叫一聲「世尊」!然後對佛說:假「若此」藥師「經」法「寶流行」的地方,亦即「有」人依十法行恭敬「受持」的地方,那這個人,一方面「以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力的加持,另方面「及」聽「聞」藥師如來「名號」而憶念受持力,仗此自他力的交互支持,「當知是處」就「無復橫死」。橫死,是有種種的,如下說有九種橫死,到下再為詳說。簡單的說,不應死而死,是為橫死。「亦復不」會「為諸惡鬼神奪其精氣」。『有些人平時精神煥發,色力充足,陡然間一天天頹萎下來,色力減退,精神由不振而顛倒錯亂,這即遭邪神惡鬼奪了精氣的病相』,甚而至於因此死亡。「設」使「已」被那惡鬼神「奪」去精氣,如依藥師法門修持,亦會漸漸「還」復健康,「如」同正常時候一樣,得到「身心安樂」自在。有人會受到邪神惡鬼的侵害,不是邪神惡鬼有什麼了不起的惡勢力,而是自身有了問題,不是思想錯誤顛倒,就是行為偏邪不正,以致邪神惡鬼乘虛而入,弄得你迷迷胡胡的,好像要死不活的樣子。如我們依佛法,特別是依藥師法門,循規蹈矩的修持,心地既正大光明,思想又極為純正,行為更是很端莊,任何邪惡鬼神,都不會來擾亂,怎能來奪精氣?所以佛法的修學者,如何健全自己本身,確是最為重要一著!
戊二 受持得加被益
己一 受持儀軌
佛告曼殊室利:『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曼殊室利!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欲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者,應先造立彼佛形像,敷清淨座而安處之,散種種華,燒種種香,以種種幢幡莊嚴其處;七日七夜,受八分齋戒,食清淨食,澡浴香潔,著清淨衣,應生無垢濁心,無怒害心,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慈、悲、喜、捨平等之心,鼓樂歌讚,右繞佛像。復應念彼如來本願功德,讀誦此經,思惟其義,演說開示。
修持藥師法門,會得藥師如來加被,這是絕對沒有疑問的,但也不是想得加被就能得到,而是需要如法的修持,才能得到合理的感應,因而在此特先說明受持藥師法門應有的儀軌,本此儀軌真誠修持,才能得到佛的加被。
上來曼殊室利所說誓願護持以及無復橫死等語,佛陀聽來認為相當的不錯,所以現在「佛告曼殊室利」加以印可說:「如是」——是這樣的!「如汝」上來「所說」,真是一點不錯!不過,「曼殊室利」!我還得告訴你:假「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欲」想「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者」,你知不知道「應」怎樣做?首「先」得「造立彼」藥師「佛」的「形像」,然後「敷」設「清淨」的高「座」,或是蓮華座,或是獅子座,恭恭敬敬的將佛像「安處」在上面。所造佛像應用怎樣的質料,那就看你的財力如何,沒有一定,也不必勉強。不過造立佛像,依於經中所說,不是一尊兩尊,而是需要七尊,供在藥師壇內,方可說是如法。
佛供高座以後,還得在佛像前,「散」洒「種種」的「華」。散華是印度的一種風俗,表示對被散華者的恭敬尊重,所以釋尊在世說法遊化時,走到什麼地方,都有很多群眾,向佛身上散華。不特對佛如此,就是對他們認為值得敬重的偉大人物也如此。同時在佛像前,要「燒種種」的「香」,如末香、檀香、沈香、麝香之類。此外,更應「以種種幢幡莊嚴其處」。就是要使壇場之內,顯得特別清淨莊嚴,使人置身其中,自然如法修持。
清淨壇場佈置好後,行者就要正式修持:首先應在「七日七夜」之內,「受」持「八分齋戒」,但這專指未受戒或僅受五戒的在家信眾說。所以要七日七夜的受持八分齋戒,且並以香華等的如法供養,那就好像舉行彌陀佛七或觀音七等一樣,以七日為剋期取證的時期。「食清淨食」,是說在這七日之內,受用各種飲食,都得如法清淨,絕對不可受用五葷及血肉等,因這都是不清淨的。還有既受八關齋戒,晚上就不能吃任何食物,如過午還吃什麼食物,是亦名為不清淨食,行者都得予以注意。置身在清淨壇場中,雖要精進勇猛修持,但個己身體亦得清淨,所以每日必需抽出時間,「澡浴」身體,使身「香潔」,還得隨時更換「清淨」的「衣」服,保持衣著的潔淨。
壇場清淨,身體清淨,固很如法,更重要的,就是參加藥師法會,修持藥師法門的每個人,內心必須清淨,「應」時刻的「生」起「無」有「垢」穢「濁」惡的「心」念,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假使內心不離垢穢惡濁,壇場清淨有什麼用?身體清淨有什麼用?衣服清淨又有什麼用?其實吾人的一念心,本來清淨猶如明鏡,因受煩惱垢穢的堆積,好像明鏡著了塵埃,於是就變成不清淨。吾人心又本如清水,因受煩惱的污染,好像清水混了泥沙,也就變成不清淨了。所謂應生無垢濁心,就是將內心中的一切煩惱,予以強有力的制伏,使其不發生活動作用。
既沒有垢濁的煩惱,在內心中波動不已,自然也就「無怒害心」,就是不隨便的對人發怒,更不會對人生起傷害的心意;怒害心,為小隨煩惱中兩個極為猛利的煩惱。怒就是忿,害就是害,如這兩種煩惱形之於面,必然就會做出損人的勾當。是以對這不得不時為預防,無論如何不讓它生起活動,同時要知道的,佛法是以慈悲為本,諸佛以慈悲而為體,假定經常生起怒害心,怎會與諸佛慈悲心相應?又怎能與藥師法門相應?藥師如來的藥師法門,就是出發於慈濟眾生,利樂眾生的,身在清淨莊嚴的藥師壇場中,怎麼還可生起怒害的心意?
不但對有關的人,不生起怒害心,就是對「於一切有情」,亦不應生怒害心,且當生「起」如何使諸有情得到「利益安樂」,待以「慈、悲、喜、捨平等之心」。慈等名為四無量心,這四種心,是緣一切眾生而起,眾生無量無邊,此心亦復無量無邊,量同法界,無有界限,所以名四無量心。如慈是給與眾生樂的,悲是拔除眾生苦的,喜見他人離苦得樂,內心生起極大歡喜,捨是平等的意思,就是對諸眾生,不論有關無關,一律平等看待,決不分別親疏。而這四種心,不是對一眾生如此,少數眾生如此,對一切眾生皆是如此的,其心量的廣大,豈一般人所及?四無量心的所以得成無量,因菩薩從無分別智,生起與樂拔苦的慈悲心,雖終日拔苦與樂,而不見拔苦與樂,所以成為平等普徧的無量心;假定執著有個實有的拔苦與樂者,又執有個實有的離苦得樂者,那就有限有量不得說為平等無量。所以真正修四無量心者,必還要具有無分別的空智,然後才能做到平等普徧。
身心都已修治清淨,當然就要如法修持,修持層次是這樣的:一、「鼓樂歌讚」,就是擊鼓奏樂,歌詠讚歎於佛,如唱藥師讚偈等。二、「右繞佛像」,就如現在一般寺廟的繞佛。『右繞佛像,是表示敬佛。中國以左為大,印度以右為大,故繞佛皆從右而左』。三、「應念彼」藥師「如來」的「本願功德」。念佛,不像現在一般念佛行者,只是口頭稱念而已,要於口頭稱念而外,還要內心憶念佛的種種功德,如念藥師如來,就得多多憶念藥師佛在因中所發十二大願的功德,能夠使諸眾生消災免難的慈濟功德,以及其他無量無邊功德,唯有這樣憶念佛的功德,才能合乎念佛的真義,才能得到佛的願力加持。四、「讀誦此」藥師「經,思惟」經中的甚深「義」理,以求對它有深切的了解,然後依所了解的,如法如律的奉行,真正做到行解相應,不致有解無行,或是有行無解。五、「演說開示」,就是自己了解後,認為這藥師法門,確實有益於眾生,我當說給各個眾生聽,使眾生亦來修這法門,從藥師法門中得益。以上五種修習的層次,是佛所開示我們的,不論是個人專修,或是大眾的共修,都當遵照這個軌則去行,才能得到修持藥師法門的實益。
己二 受持效益
庚一 獲福益
隨所樂求,一切皆遂:求長壽得長壽,求富饒得富饒,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
依於藥師法門的方軌,如法的修持藥師法門,必能得到相當的效益,這是每個佛子所深信的,但究竟得到怎樣的效益,尚未清楚的指出,現在受持效益一科文,就是明白的說出這點。先說獲福益,次明免難益。於此兩種效益中,獲福益說得較為詳細。
奉行藥師法門,只要至誠如法,「隨」修持者「所」有「樂求」,沒有不如願獲得的。所以說「一切皆遂」。講起眾生樂求,當然是很多的,不能一一具說,只好舉出幾種,作為得益代表。世俗一般所欲求者,要不外於福祿壽喜,現在經文正是隨俗說此,讓人知道這些福益,會更樂意的依法修持。這四種福益,是求現生樂者,共同而普徧的要求,而藥師法門確能滿足人類這個現生樂的要求。
一、「求長壽得長壽」:任何一個生命,特別人類生命,出現到這世界,總望個己壽命,能夠活得久些,如果壽命不長,似就覺得人生沒有什麼意義,因為人生一切,要有壽命享受,假定沒有壽命,縱有千萬家財,對你有什麼用?是以如何求得長壽,實為人生基本要求。一個人未能克享遐齡,不論在什麼階段離開人世,總是人生的一大不幸!不過求得長壽,要利用這生命,來為人群服務,多做功德善事,那才有其意義,假使不知利用長壽行善,反而做出很多傷天害理的事,那就成為『老而不死是為賊』了,壽長又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早點就死去好些!同時要知道的,就是一般人所求長壽,不說最多活到百歲左右,就是活到像彭祖八百歲那樣的壽長,亦是有極限的,甚至像中國道家,要求長生久住,或與萬物並茂,或與天地同春,能不能求到不去談它,就是如你所願求到,到了這個世界毀壞時,你的壽命仍是要結束的,所以世間所求的長壽,不論長到怎樣的程度,總是有限有量而不究竟的。要想得到無限無量的究竟長壽,必須依於藥師法門如實修持,得到無分別的如實智,證得法身慧命,法身慧命盡未來際的無有窮盡,方可說是得到究竟無量壽。太虛大師的《講記》中說:『法身自性長壽,報身相續長壽,應身無盡長壽;三身壽命,永久無盡』,是為真正的長壽。了解佛法真義者,應求這樣的長壽,但像這樣的長壽,不是短時間得到。經說求長壽得長壽,看你是作怎樣的要求,作求人間的較長壽命,或求究竟的佛壽無盡,都能如你所求的得到。
二、「求富饒得富饒」:富饒,是指錢財的眾多,亦即經濟的富裕,使這人間的人,不致感到經濟貧乏。生而為人,儘管得到很長的壽命,假使日坐愁城中,時為生活而在憂慮,像這樣的人生,又有什麼意義?所以得到長壽以後,必然要求經濟富足,不要常為資生具的缺乏操心,這亦可以說是人之常情,亦是人類普徧而共同的要求。最正常的求財之道,依佛法說,當以財施而培植福德,自會得到富饒的果報,所以佛法認為世間大富長者,皆由過去廣行財施培植而來。現說依於藥師法門的修持,亦可求得所求的財富。接著而來的問題是求得財富後,應怎樣的予以運用?除了自己及家庭的正常應用,應當多做社會公益慈善事業,既不得慳吝不捨,更不得胡花亂用,花天酒地的一擲千金,不是正當的用財方法,假定是這樣的話,真的『不如困窮而能安貧樂道的好』。金錢這東西,可以用之於正當,亦可用之於不正當,用得正當,使人群獲益,亦自己培福,佛法說為福德資糧;用不正當,既有損於人,亦無益於己,佛法將之說為毒蛇,所以財富可求,而不一定要求,更不可以強求。世間大富長者,或大富翁,大資本家,不論富饒到什麼程度,俗說『財不過三代』,最後還是要銷散的。是以真正的富饒,不是世間的財寶,而是出世的法財,或是真理之財。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論富饒,《法華經》說,佛為大富長者;菩薩有無量的本願功德,佛果有無邊的法財,受用不盡;藥師淨土是琉璃寶所成,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也都以金銀七寶等物為嚴飾,這是何等的富有』?所以求富饒應求這樣的富饒!這樣的富饒,固可從修藥師法門中求得,但更重要的,還是多作財施、法施、無畏施,由於這樣的布施,將來得眾寶莊嚴的淨土固不成問題,同時並得七聖財,真理之財,一切功德法財。正信佛子,何不多作此求?
三、「求官位得官位」:官位,就是在政府做事的文武百官,或是為眾服務的,皆可說之為官。現將各級官位,皆說為公務員。可知官之所以為官,是要為國家人民社會群眾服務的,不是為要顯示自己的威風,或想掌握生殺予奪的大權,唯有立為民服務的大志,真想為群眾做點事,求官位才有意義。太虛大師《講記》中說:『所以懷抱絕大之士,立志治國安國,而欲以貫徹其主張,達其目的,方有居官掌權必要,以實行其治國安民之素志。如此求官位,方不失其求官位之意義』。印順大師《講記》中說:『利用官位權力,作革新社會,改善民生,利益社會人群;或能更進一步,利用政治力量,護持三寶,發揚佛教精神,以促進政治的健全』。像這樣的求官位做官,並沒有什麼要不得的。可是一般世人要求官位,其志並不在此,而是想要做大官發大財,利用自己的權力,欺騙壓迫老百姓,成為橫行不法,為所欲為的貪官污吏,根本不知怎樣保護人民的生命安全,至於如何促進國家的富強安樂,更從沒有在他們的腦海中想過,終日過著王侯貴族,紙醉金迷的糜爛生活,自己固然享受各種特權,家族亦會受到優越照顧,但人民的膏血全被榨取,受到各種侮辱和壓迫,簡直沒有把人民當作人看待!像這樣欺壓善良的官吏,不特在歷史上可以看到,就是在現實有些政府的官員,不也正是在演這樣的慘劇嗎?所以做個官員如不能多為國家設想,不能為貧苦人民設想,我以為還是不要求官位的好,免得為自己造下無邊罪業,免得使人民深受塗炭之苦,免得使國家走上滅亡之路!以佛法說,最高無上的官位,莫過於佛陀,因佛是三界法王,精通一切法律,於法得到自在,心心念念的為眾生謀幸福,時時刻刻的為世界謀安和,不特不屈辱壓迫人民,亦不擾亂一個眾生。為佛子者,真求官位,應求無上法王這樣的最高官位!
四、「求男女得男女」:在俗而言俗,做個世俗人,到了相當的年齡,必作夫婦的結合,接著而來的,自是求生男育女,假使沒有子女的生育,認為是個嚴重的問題,不特夫婦間會因此而不愉快,在上的雙親更會因此而鬧情緒,甚至發生家庭的重大糾紛,因為人們總望子孫昌隆,能使家族不斷的延續繁衍,如果沒有下一代接續上來,那還得了?特別是中國人,發現未生子女,立即到處求神拜佛許願,願菩薩賜予子女,好對家庭有所交待。佛法不離世間法,隨順世人的願求,如有真誠的求子女,佛亦能夠滿足其願。但求得男女後,不是還願就算,而是要使子女受到良好的教育,使他成為一個有用的人才,將來既能立足於社會謀生,亦能善為傳承家庭事業,更能成為國家的良好公民。能像這樣培植所求得的子女,才能符合藥師如來慈悲加被的願力。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又如生得兒女滿堂,而盡是不肖之徒,既不孝敬父母,又不奉公守法,終日遊蕩,不務正業,結果耗盡財產,為非作歹,擾害人群;多生兒女而增添苦痛麻煩,試問有何好處』?身為佛子的求男求女,不特要使他們做個堂堂正正的人,更要使他們做個深信因果的三寶弟子,如此造成佛化家庭,使家庭中的每個成員,過著美滿幸福的生活,那更不失求男女的真義!以佛法說,所謂男女,更有它的深義,不是世俗所說的男子女人,而是如《維摩經》所說的:『慈悲心為女,善心誠實男』。亦即要我們修藥師法門的人,如何求得大慈悲與大智慧的實現,從而悲智雙運的廣行菩薩道,以與藥師如來以及諸佛如來的悲智相應。
人生在世欲求,當然是很多的,但上所說四種,是最為人所求,但佛法的行者對此所求四事,不應只作通俗的看法,而應更作深一層來看,才符合佛法的精神!
庚二 免難益
辛一 百怪出現難
若復有人,忽得惡夢,見諸惡相,或怪鳥來集,或於住處百怪出現;此人若以眾妙資具,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者,惡夢、惡相諸不吉祥,皆悉隱沒,不能為患。
上次已說獲福益,現在續說免難益。世間災難,當然很多,因此下面分為五段,說出各種不同的災難。
一、百怪出現難:當一個人生存得非常順利而美滿的時候,忽有種種的怪現象出現,是為將有不祥的預兆,其人不得不特別的注意,以免受到災難的侵襲或困擾,現在佛告曼殊室利說:假「若復有」這麼一個「人」,在他晚上或白晝睡覺的時候,「忽」然「得」到一個從來所未得的「惡夢」,或是「見諸」不同的「惡相」現前,「或」是有諸不祥的「怪鳥」,突然飛「來」聚「集」在屋前屋後,如中國俗說的烏鴉飛來亂鳴,就會有橫禍現前,還有貓頭鷹的到來,同樣是不吉祥的,「或是住處百怪出現」,就是在自己所住的地方,平常日用的器皿,那怕才買回的新品,忽然的不碰自破,或是所住的房子,突然發生轟然的巨響,而又不知聲音從何來,或是夜晚聽到難聽的怪聲,使人感到毛骨悚然,或是覺得有人走來走去,起來看看又不見人影,或是飼養的狗子,無緣無故的狂吠。諸如此類的希奇古怪的現象,接二連三的發生,無疑是最不吉祥的。不是有災難降臨在自己身上,就是整個家庭會發生大的變故,不要以為這是迷信,不去理它,而是每有應驗的。印順大師《講記》中舉事實說:『近見報紙登載:有個外國人,養了一條狗,一天忽然跳出屋外,大聲狂吠起來,主人跑出一看,整個屋子跟著坍下。據科學家研究,人們將發生不幸的事情,畜類可能有一種第六感官,可以預感得到』。是則科學亦承認有怪現象的出現,等於向人提出預先警告,一個自以為具有時代思想的怎可不信?當百怪出現的時候,最要緊的不要害怕,如果膽怯心怕,以為大禍臨頭,大有不知如何是好的話,那就真的會有不幸到來,後果可能不堪設想,如能見怪不怪,鎮定愈恆,不為種種怪現象嚇倒,反而可以安然的渡過,或是得到惡夢的「此人」,是個修持藥師法門的行者,假「若」能「以」上面所指示的,備辦各種美「妙資具,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虔誠稱念藥師如來的聖號,祈求藥師佛的慈悲加被,所有「惡夢惡相」等「諸不吉祥」的事,自然就會「皆悉隱沒,不能」成「為」惡夢者的禍「患」。佛力加被,當然是個消除災難強有力的力量,但若知道萬法唯心所現,只要我們善心一轉亦會災難化為吉祥;所以如何使心趣向於善,是為消除災難的根本之道。
辛二 一切怖畏難
或有水、火、刀、毒、懸險、惡象、獅子、虎、狼、熊、羆、毒蛇、惡蝎、蜈蚣、蚰蜒、蚊虻等怖;若能至心憶念彼佛,恭敬供養,一切怖畏皆得解脫。
二、一切怖畏難:世間有各式各樣的災難,會使人感到無限的怖畏,如一一說出來那真多得很,現在總說為一切怖畏難。經中舉出的幾種是:「或有」地方發生大「水」災,如世界各地每年不知發生多少次的水災,而每一次的大水災,財物的損失,固然不計其數,人命的傷亡,亦是很多很多,縱然有些災民被救出,但因財物隨大水而東流,須要救濟的災民,又得人們伸出同情的援手,使得勉強的繼續的活下去。「火」災,其災情不亞於水災,因為無情大火猛燒起來,一排排的房屋,立刻成為灰燼,屋內所有財物,無一不為燒光,使逃出來的人,悉皆成為災民。「刀」災,是指刀兵災,古代戰爭,是用刀劍對抗,但是敵人殺人成性,一村一村的,一城一城的,皆給你殺個精光,不給你留個活人,所以一場戰爭下來,往往赤地千里,不見一個蹤影,其災情的慘重,亦不難以想像。現代戰爭用飛機大炮,甚至丟原子彈等,更會死傷千千萬萬的人。「毒」災,是遭他人毒染所害,使你立刻的生命崩潰。「懸險」,是說一個人走到懸崖絕壁的地方,或是走上危橋及踏險坑時,稍為不注意,使你跌下去,就會粉身碎骨。「惡象」,象這一動物,看來很馴良,但有些惡象,或者是醉象,狂性發起來,見人就猛追,務必把你踏死而後已。『另外還有惡「獅」,猛「虎」,兇「狼」,犬「熊」和「羆」——即人熊等,都是獸類中最兇猛的一群』。不遇到這些兇猛的獸類,自然是你的幸運,設若遇到,鮮有不成為牠們一餐可口的美食。「毒蛇」,是含有非常劇毒的毒蟲,一旦被牠咬到,沒有不送命的。如澎湖海面有時出現的成千上萬的海蛇,紅舌吐信,鱗光閃閃,其中黑白雜紋的,其毒無比,其狀亦極嚇人,漁民發現到這含有劇毒的海蛇,沒有不立刻遠避,以免受到牠的傷害。「惡蝎,蜈蚣」,都是毒蟲之類,假使遭牠咬到一口,大則喪身失命,小則亦會腫痛多時。『「蚰蜒」,俗稱簑衣蟲,與蜈蚣同類,毒液滲入皮膚,立即起泡,發痛發癢』,使你難以忍受,或亦臥床數日。「蚊,虻」,在前已經說過,這裏不再重述。遇到這樣的災難,總希望能夠避免,但怎樣才能避免?經中告訴我們:「若能至心憶念彼」藥師「佛」,對藥師佛加以「恭敬供養」,便能得到藥師佛的加被,及憶念恭敬供養的功德,所有「一切怖畏」災難,「皆」能「得」到「解脫」。
毒蟲猛獸之類的外在災難,所以會來傷害到人群,還是由於人群內在的毒心而來,如我們具有貪瞋癡等諸毒煩惱,特別是瞋毒的猛烈熾然,一旦瞋毒放射出來,不知多少人死在你的手裏,這從每次戰爭,尤其近代的兩次大戰,不都是由一二人的瞋毒之所使然?所以在人與人的往來之間,往往聽說某人心很毒,可見人類確具有內在的毒心,以致遭到外在的毒難。說老實話,猛獸毒蟲之類,並不要傷害人,但從牠經驗中,深知如不防範,會受人的襲擊,為了自衛起見,不得不先向人撲來。如人對牠沒有害心,甚至對牠表示友善,甚至供給牠的飲食,相信牠亦不會亂傷害人的。憶念藥師佛所以得救,這不是什麼空談,或是使人壯壯膽,因為佛是以慈悲為本的,我們憶念佛,就可喚起自己的慈悲心,慈悲心的逐漸增長,毒害心也就消除,猛獸毒蟲知你沒有傷害牠的意思,牠亦望望然的離你而去,這就是憶念藥師佛的效驗!高僧傳中告訴我們:很多古德在深山中修行,往往養幾隻老虎為伴,大德以慈悲心對待牠們,牠們亦很馴服的為大德服務,大德要牠走開就走開,要牠回來就回來,要牠看門就看門,何嘗有傷害大德的意思?做人如欲真正消災避難,如何從稱念佛號中,以增長自己慈悲心,為最重要;假若一面念藥師佛,一面瞋毒猛烈熾然,看到什麼動物,立刻就去殺害,怎能解脫一切災難怖畏?
辛三 內亂外患難
若他國侵擾,盜賊反亂,憶念恭敬彼如來者,亦皆解脫。
三、內亂外患難:任何一個國家的存在,總希望能夠國泰民安,人民可以安居樂業,國家可以從事建設,達到國富民強的目的。但不論是怎樣的國家,有時總不免有些內憂外患:「他國侵擾」,就是屬於外患,如中國在近百年中,受到帝國主義者的壓迫,受到東鄰日本的侵略,受到北疆赤俄的禍患,列強想對中國的瓜分,使中國不知遭受多少苦難,使生命財產不知損失了多少。假定不是這些外患的紛至沓來,中國何至於貧弱到如此?所以有了外患來侵,執政者固應領導全民,予以強有力的抵抗,身為國家的公民,亦當嚮應政府的號召,不惜一切犧牲的,與敵人週旋到底,直至侵略者逐出為止。「盜賊反亂」,就是屬於內憂,如中國歷代所發生的流寇,到處打家劫舍,殺人猶如殺蟻,動輙十萬八萬,使得善良的老百姓,離家出走到處流浪,過著極為悲慘悽苦的生活,呻吟於水深火熱中無以自拔;中國國民被壓迫到過著怎樣的生活,屈辱在怎樣的情況之下,不難可以想像得到的,特別是在列強有謀於中國的時候,由於訂立種種不平等的條約,全國經濟都在列強的搾取之中,致使橫行霸道的列強人民在中國,過著王侯貴族一樣的生活,享受種種不應有的特權,而中國人民則呻吟在侵略者的侮辱、壓迫,過著苟延殘喘暗無天日的生活,侵略者根本沒有把中國人當作是人看,在這樣的內憂外患中應當怎辦?以世俗說:國家一時遭遇到國難,國力達到空前的薄弱,實在是沒有什麼值得憂慮的,問題在於全國上下,有沒有自立自強,刻苦自勵的決心,有沒有自己努力,要求站起的意志,因為國家的安危禍福,固由自己之所造成的,國家的轉弱為強,也須依賴自己的力量,除此沒有別的什麼路好走。一般認為沒有別路好走的,佛法認為還有一條捷徑,那就是全國人民,特別是奉行佛法的佛子,若能「憶」持和「念、恭敬」、禮拜、供養「彼」藥師「如來者」,所有內亂外患的災害,「亦皆」能夠獲得「解脫」。要知一個國家所以會遭受到內憂外患,亦不是無因的,可說是自召來,中國說的『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正是顯示這個道理。如政治的腐敗,官員的腐化,貪污的風行,劣紳的強橫,社會的不安,到處的紊亂,外人因此乘虛侵入,盜賊因此四處蠭起。國家領導者如依藥師法門去奉行,勵精圖治,修明內政,一本愛護人民的仁心,時時為人民幸福設想,處處為人民利益打算,上下精誠一致,國力充份增強,內賊既不敢蠢動,外敵亦不敢侵入,所有國難豈不是皆得解脫?所以憶念藥師如來,奉行藥師法門,確是可以免除國難的!
印順大師《講記》中舉例說:『元朝兵力最強,曾派兵東征日本,日本因國小兵弱,無力抵抗,非常著急,後來發動啓建護國消災法會,由全國民眾集中力量,一致祈禱佛力加被,結果元兵兩次進犯,兵船都被狂風吹覆,而日本的國難也得以倖免。可是後來,日本反轉來侵略我國,終至釀成第二次世界大戰,美國也參加攻擊日本,情勢危急。日本也曾修息災法,結果,原子彈仍然落在日本。所以,佛力的感應,應為係受人侵略,如侵略他人,那是罪有應得,除非確實認錯,痛切懺悔,一切都沒有用』,這實在是個非常重要的啓示。如佛應於侵略者所感,那佛豈不成為侵略者的幫兇?何得稱為慈悲的佛呢?因而奉行佛法者,如真欲得佛的感應,全國上下必須回心轉意的向上向善向光明才可。假使一方求佛加被,一方仍窮兇極惡,侵略人國土,掠奪人財產,滅亡人國家,絕滅人種族,是不會得到佛感應的!
辛四 毀犯墮落難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乃至盡形不事餘天,唯當一心歸佛、法、僧,受持禁戒,若五戒、十戒、菩薩四百戒、苾蒭二百五十戒、苾蒭尼五百戒,於所受中或有毀犯,怖墮惡趣,若能專念彼佛名號,恭敬供養者,必定不受三惡趣生。
四、毀犯墮落難:為佛子者必要受戒,受戒就得如法持戒,如不持戒而有毀犯,必然會要墮落惡趣,受諸惡趣種種苦痛,這在學佛者的立場說,這當然是一很大災難。為了說明這點,特先說:「復次」,然後叫聲「曼殊室利」說:假「若有」些「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從發心歸依三寶那時起,「乃至盡形」壽,亦即到達這個生命結束為止,皆以三寶為所歸依及篤信的對象,決「不」再去「事」奉或改信其「餘」的「天」魔外道,「唯當一心」一意的「歸」依「佛、法、僧」三寶。歸依是進入佛門的初步,既然發心歸依了三寶,就當誠心誠意的敬信三寶,絕對不得再去信仰其他宗教,或是東拜西拜的拜什麼邪惡鬼神。要知做人要有中心信仰,不容三心兩意的,時而信這個,時而信那個,如什麼都信,那就等於表示什麼都不信,還有什麼意義?怎能從信仰中得益?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如有人說什麼三教同源,五教同源,即是外道邪說,切不可信!或有人說:信了佛不能連財神爺都不要。須知佛法是豐富的寶藏,求財求壽求男女,佛教中樣樣現成,都能滿足眾生的心願;何必供養非佛教的財神?信佛而不皈依魔外,為皈依三寶最根本的原則』。每個皈依三寶的弟子,如你自認是真誠皈依,就得切記不得奉事餘天!
發心皈依三寶以後,接著就要「受持禁戒」。『戒為五乘之基』;不論是修世間法,不論是修出世法,不論做在俗佛子,不論做出家佛子,受戒是絕對不可少的要著。《遺教經》說:『能持淨戒,是則能有善法』,一切善法功德,皆從淨戒而生,假定不修戒行,就談不上會得什麼善法功德,所以經接著說:『若無淨戒,諸善功德皆不得生』。很多皈依三寶者,亦知戒的重要性,正因感到戒的重要性,反而覺得不敢受佛戒,以為受戒而不能守持,其過失是非常重大的。受戒而犯戒,過失很重大,一點也不錯,但要知道佛法所說的殺、盜、淫、妄四根本戒,不論你有沒有受戒,如果違犯四根本戒,同樣是有過失的,並不因你沒有受戒,就以為沒有罪過,因這不僅是佛弟子所當受的戒,亦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律,怎可隨便違犯?假定有所違犯,國家的法律亦要制裁,社會的大眾亦要指責。當然,未受戒而不守戒律,違反人生的道德,過失自是不能免,但若受戒而毀戒,不但違反做人的道德,更加破壞佛制的罪惡,所謂罪加一等,其過失當然很重,將來墮落惡趣,所受災難苦痛,甚於洪水猛火,是以受戒就當持戒,不得對戒掉以輕心,這是極為重要的!
由於為佛子的身份不同,所以所受的戒,有「五戒、十戒、菩薩四百戒、苾蒭二百五十戒、苾蒭尼五百戒」的差別。五戒,是在家二眾所受的戒,就是殺、盜、淫、妄、酒。前四為性戒,後一為遮戒。十戒,是出家沙彌、沙彌尼所受的戒,於五戒之外,再加不著香花鬘、不香油塗身、不故往觀聽及作眾伎樂、不坐高廣大床、不非時食、不捉持生像金銀等物。十戒,假定是指十善法戒,那就通於出家在家共所遵守。菩薩四百戒,有譯為一百四十戒,《梵網經》說有十重四十八輕戒,《瑜伽菩薩戒經》亦說有四重四十三輕,《優婆塞戒經》說有六重二十八輕。此中說四百戒,可能是約數;大乘菩薩戒,實則是有無量無邊的,苾蒭二百五十戒,如常說。苾蒭尼戒,通常說為三百四十八戒,現在說為五百戒,是指大數而言。對此戒條的數目,不要過份的執著,或是由於翻譯的不同,或是由於開合的有異,其意義沒有什麼差別,要為行者的如何嚴格守持。
如上所說的戒別,不論是屬那類的,能夠嚴持不犯,當然是最好的,設「或有」所「毀犯」,知道犯戒罪重,必會有所「怖」畏,恐將「墮」落「惡趣」,那時應怎麼辦?依通常說法,看犯戒輕重,應如法懺悔。現在經說:犯戒的佛子,「若能專」心一意的,稱「念彼」藥師「佛」的「名號」,並且至誠的「恭敬供養」藥師如來,依此善根功德及藥師佛的願力加持,犯戒罪垢可以消除,那就「必定不受三惡趣生」,免除三塗痛苦災難。
念佛及供養佛,所以不墮三途,原因犯戒行人,有了怖畏之心,且這念心非常真切,感到自己無限慚愧,為什麼做出違反淨戒的事,現我知道錯了,懇求佛陀加被,讓我發露懺悔,從今以後不敢有所違犯,像這樣的念佛供養佛,慈悲為懷的佛陀,自然為你證明懺悔,讓你有個自新機會。如不痛切的慚愧懺悔,泛泛的念佛供養佛,其罪能不能消滅,還是個大問題。因慚愧懺悔而得佛力加持,雖不再到三惡趣受生,現生要想得到生死解脫,乃是不可能的。所以受了淨戒,最好嚴格守持,不得絲毫違犯。
辛五 女人生產難
或有女人,臨當產時,受於極苦;若能至心稱名禮讚,恭敬供養彼如來者,眾苦皆除。所生之子,身份具足,形色端正,見者歡喜,利根聰明,安隱少病,無有非人奪其精氣』。
五、女人生產難:世間有了男女的結合,必然會有男女的結晶,那就是女方的懷孕,在人而言人,這當是好事,因為夫婦結合,就是希望生男育女,以延續家族的生命。「或有」這麼一個「女人」,懷胎十月期滿,「臨當」生「產」的「時」候,如果順利的話,麟馨兒很快出生,自不會有什麼苦難,但若遇到難產時,必會「受」到「極」大的痛「苦」,這是婦女們所難以避免的。生產的難易有人說初胎總是較為難的,因從來沒有經驗,加上心理的恐懼、緊張,生理上受到影響,胎兒難以出生,當然非常痛苦。初胎有了經驗,不再有所緊張,以後生產就不會太困難。如以佛法說,有的來投胎的,是自己的冤家,特來找苦給你受,那就是宿業所感,像在這樣難產的情況下,假「若能」夠「至心稱名、禮讚、恭敬、供養彼」藥師琉璃光「如來者」,一切難產的「眾苦,皆」能得到消「除」。所以吾人出生的這天,雖可說是自己的誕辰,而實就是母難日,為人子女者,對於父母,特別是母親,應當誠心誠意的孝敬,以報母親的深恩,假定不是這樣,反對父母忤逆不孝,其罪真是無邊。
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關於難產的問題,《印光大師文鈔》曾討論到:生產的苦痛,可能是未到時間就急於要生,用力過度所致。故一般均教產婦靜躺休憩,不要著急,待時間一到,如順水推舟,自然不苦。若對佛教有信仰的,則勸其誠心稱念藥師聖號,觀想佛的相好莊嚴,微妙功德,各種苦難便可冰消。有的人說:產房污穢,不可念佛,其實這完全錯誤,佛菩薩是大慈大悲的,若見眾生苦難,不管處於最污穢的環境裏,也會蒞臨救濟。如慈母看見愛子誤墜毛廁,絕不會厭惡他的齷齪,而袖手旁觀,不予援救的。佛菩薩視一切眾生如愛子,儘管在生產時,皆應誠心念佛聖號,佛一樣可以俯垂加護,令其離苦得樂』。是以婦女在難產時,最好多念佛菩薩聖號。
果能多念藥師如來的聖號,不但產婦免除難產的痛苦,而且「所生」的「子」女,也是極為美滿的,真是所謂母子得安,悉皆有福。如所生子,本來可能醜陋殘病的,因母親禮佛念佛的功德,也就「身份」諸根「具足」,不會有六根不具的缺陷,而且所長的「形」貌「色」相,都很「端正」莊嚴,沒有什麼塌鼻子歪嘴巴的現象,不論什麼人「見」到他,都對他生起高度的「歡喜」心,真是所謂人見人愛。不但外在的相貌好看,而且內在的心靈,亦是一個「利根聰明」的人,不會是個呆頭呆腦的白癡。出生以後,從嬰兒到孩童,乃至長大成人,在一期生命過程中,總是「安隱」無事的「少病」少惱,保持身體的相當健康,「無有非人」能來「奪其精氣」。非人就是鬼魅,常感饑渴之苦,往往會得奪取嬰孩的精氣,以活他們的生命,是以能念藥師如來聖號,確能除女人生產的苦難。
丙三 德行叵思
丁一 信解難得
戊一 問答決定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如我稱揚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所有功德,此是諸佛甚深行處,難可解了,汝為信否』?
在如來開示的一大段文中:初明依正行願,次明善巧方便,前面都已詳細的說過,現在最後說明德行叵思。德指如來所有的無邊功德,行指如來所有的各種願行,佛的功德願行,皆不是我們所能想像或說得出的,所以經中每說為不可思議。不可思議的佛的功德願行,在一般淺智者聽來,當然是難以信解的,對這難信難解的德行,假定能夠信解不疑,自是極為希有難得的,亦是值得予以高度讚歎的。對這問題,首由佛與阿難互相問答以增信心。
當「爾」之「時」,就是佛說完女人生產難的時候。釋迦「世尊」突然「告」訴「阿難言:如我稱」讚宣「揚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所有功德」,當知「此是」十方「諸佛」最「甚深」、最微妙、最為第一的「行處」,一般眾生實在是「難可解了」的,「汝」阿難聽了能不能「信」受?在此所當注意的,就是前面論說任何論題,都是佛對當機者的曼殊室利說,現在為什麼忽然告訴阿難並問他相信不相信?原因曼殊室利在菩薩群中,智慧是最高最深的,而且對於諸佛德行有了相當的悟證,當會相信而無所懷疑的。阿難雖被尊為多聞第一,但對諸佛甚深德行,是不是能夠信受,自是一個問題,所以特告阿難並問能否信受。阿難具足應名阿難陀,中國譯為慶喜,在俗是佛的堂弟,出家是佛的弟子,在他誕生的那天,正是佛陀成道的一日,不但釋迦族的人,都感到無限歡喜,就是龍天亦感到歡喜,所以立名慶喜。到佛成道以後二十年,亦即阿難二十歲的時候,發心從佛出家,成為佛的弟子。由於他的非常聰明,而記憶力又非常好,不論佛說什麼大法,聽了都能記憶不忘,確是一般人所不能做到的。親從佛聞的固然記得,就是從諸長老以及同輩的法侶聽來的,亦能無訛的記得清清楚楚,不管經過好久的時間,都不會忘記一字一句。正因他有這樣的特長,所以佛滅結集法藏時,儘管迦葉對他有所不滿,但仍然缺少不了他,是以向說所有經藏,都是阿難結集出來的,我們今天得以讀誦聽聞經典,不得不對阿難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上來所說藥師佛的功德願行,不是藥師佛所獨具的,而是諸佛所共有的,所謂佛佛道同,所以說為諸佛甚深行處。甚深行處,是諸佛的境界,不但佛所證得的法體,是甚深最甚深難可解了,就是佛所起的種種方便妙用,亦是極廣極深難可通達的。如是甚深的行處,凡夫確不易信受,因這不是凡夫的心境,阿難尊者不唯是多聞第一,而且信心亦是很深厚的,所以佛特假藉與阿難的問答,開示在法會大眾以及未來眾生,希望大家皆能信受這甚深行處。
佛陀對於論題的宣說,雖有無量無邊那麼多,但歸納起來實不外於境行果三者:有的經中詳細的說這三者,有的經中只說境相的差別,有的經中只說行門的修行,有的經中只顯果德的殊勝,這完全看當時聽眾作著不同的宣說。至說這三者的深淺,當然果德是最甚深的,因凡夫從來不曾有過這個體驗,所以聽來難以解了。誠如《法華經》說:『諸法實相,唯佛與佛乃能究竟』。不說具縛凡夫,地前三賢菩薩,無法了解這甚深行處,就是到了等覺階位,亦如隔雲望月那樣的,還不能真實的全部了解。對佛的甚深行處,不能以智慧測度,不能如法的了解,這是程度的不夠,自不能有所責怪,不解而又不信,那就要不得了,所以首應對它信受,進而再求有所了解。《法華經》說:『除諸菩薩眾,信力堅固者』。《瑜伽戒本》說:『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若聞甚深最甚深處,心不信解;菩薩爾時應強信受,應無諂曲,應如是學:我為非善,盲無慧目,於如來眼隨所宣說,於諸如來密意語言而生誹謗。菩薩如是自處無知,仰推如來,於諸佛法無不現知』。所以為佛子者,對於佛陀所說,都當信受不疑,不得因自己的智慧狹劣,程度不夠,予以否定不信,甚而至於誹謗。當知佛陀的崇高聖格及無邊德行,確是值得我們深信的,有了深切的信心,就可逐漸的解了,假定信心不具,要想了解佛的甚深行處,自然是很困難的。經中常說『仰信如來』這話,是以我們對佛法中的任何論題,在未獲得決定性的了解以前,應當至誠的仰信如來,確信佛是不會欺騙我們的,佛的功德願行確是甚深最甚深的!
本經所說藥師如來以及諸佛功德願行並所起的慈悲濟世利生方便等的妙用,固然是難可解了難以信受,就是《法華經》亦說『其智慧門,難解難入』;《彌陀經》所說極樂世界的依正莊嚴,亦是難信難解的大法,不是上根利智的,佛不為之開演的,所以說法度生,在佛方面,不是隨自心意,要怎樣說就怎樣說,而是要『觀機設教』的,眾生能接受怎樣的法,就對他說怎樣的法,方能得到佛法的實益。當然,像這樣的說法利生,唯佛與佛才能做到,不是一般說法者所能,雖則如此,但佛法不能不弘揚,因或有人聽了能夠解了,並不是對聞法者完全無益的!
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教化眾生,給他講唯識,給他分析自然現象與心理活動,倒還容易接受;進而論到菩薩行門,觀照緣起性空,不生不滅真性,還不難信解;如說到佛果的境界,那就太高深,太難解難信了!佛法的境行果,是有其一貫性的;從境相的分析,到行門的陳敘,到果德的闡發;約眾生說,也即是由可思議到不可思議,由易信解到難信解』。這可說是說法的層次,逐步的由淺入深,引到最高的佛境,使眾生對佛德有所景慕,從而求如實的了解,確切的實行,終於如佛一樣的,證入甚深的行處,完成佛果的德行。
阿難白言:『大德世尊!我於如來所說契經,不生疑惑;所以者何?一切如來身語意業,無不清淨。世尊!此日月輪,可令墮落;妙高山王,可使傾動;諸佛所言,無有異也。
佛既問到阿難,「阿難」就如實的稟「白」佛「言:大德世尊!我於如來所說」的甚深「契經」,是能決定信受,從「不生」起任何「疑惑」。大德是中國話,印度叫婆檀陀,亦有譯為尊者,是對佛的尊稱,因佛福智圓滿,故特尊為大德。嚴格說來,一般佛弟子,不得稱大德,可是到了末法時代,將這極為尊重的稱謂,隨便濫用起來,不但出家人叫做大德,連在家人亦稱大德,豈不有辱大德的尊稱?契經的契,有契理、契機的二義。意顯佛所說的法:沒有一句不契合真理的,與真理不相應的話,決不會說;沒有一句不契合根機的,與根機不相應的話,亦不會說。古德說的:『上契諸佛之妙理,下契眾生之根機』,就是此意。
阿難是位聲聞行者,在當時還是個初果聲聞,對佛所說的甚深行處,怎麼能夠做到深信不疑的程度?所以問「所以者何」。阿難親向佛陀表達自己的信受不疑說:「一切如來身語意業,無不清淨」。原因『如來的動身發語,以及起心動念,一切三業妙用,無非是清淨法界的等流,無非是慈悲智慧的表現』,沒有不清淨的。以口業說,誠如《金剛經》說:『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所說那有不值得信受?你釋迦佛是如此,十方諸佛皆如此,所以一切如來三業無不清淨。從阿難的這一表白,可知阿難並不是真正信解諸佛甚深行處,但因深信佛陀從來沒有說過假話,所以對佛所說如來果德的甚深行處,亦就認為確實是如此的,不會有絲毫的疑念。
原來吾人對於任何事理的相信,主要是從兩方面來的:一是親眼所看到的,而且看得非常真切,或是運用自己智慧,對於道理加以推究,發現其理確實如此,必然就會確信事實是這樣的。二是信任他人所說的話,認為他人所說確實是如此的,因這人從來有其高度的信用,不曾對人說過一句假話,是以對他所說深信不疑。
佛的清淨三業,亦叫做三不護,就是佛的三業活動,無不如法如律的內外一致,沒有任何過失可以為人發現,亦即所謂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還要掩護覆藏做什麼?阿難出家後就為佛的使者,行影不離的接近佛陀,佛陀的一舉一動,無不看在阿難的眼裏,從來沒有發現如來有什麼身心不如法的活動,因而對佛高尚而純潔的聖格,信無疑惑,由於深信佛陀的聖格,所以對佛所說藥師如來果德的本經,也就無所保留的深信不疑。
阿難恐自己所說的話不夠真切,特再以喻堅定自己的所說,所以又稱一聲「世尊」!然後說:「此」天空中的「日月輪」,在天空中運行,本是不會墮落下來的,假使有一天「可」以「令」它「墮落」下來,而諸佛所說的話,絕對是真實可靠的;再如為世界中心的「妙高山(須彌山,或須彌盧)王」,安然不動的樹立在那裏,本是不會傾動的,假使有一天「可」以「使」它「傾動」起來,而「諸佛所」說的話,絕對是真實不虛的,「無有」變「異」的可能。由此證知阿難對佛所言,深信到了什麼程度。
戊二 信謗德失
世尊!有諸眾生信根不具,聞說諸佛甚深行處,作是思惟:云何但念藥師琉璃光如來一佛名號,便獲爾所功德勝利?由此不信,返生誹謗;彼於長夜,失大利樂,墮諸惡趣,流轉無窮』。佛告阿難:『是諸有情,若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至心受持,不生疑惑,墮惡趣者,無有是處。
佛所說法既都契理契機的,當然是對眾生有益的,特別是說諸佛甚深行處,更是有益於眾生,而且是令眾生得到究竟利益的,聽者對此信或疑謗,其功德和過失,自有很大不同,現由阿難說明這點,好讓眾生避免謗法的過失而得信受的功德。
阿難又尊稱一聲「世尊」!然後對佛說:世間「有諸眾生」,由於「信根不具」,聽「聞」了所「說諸佛甚深行處」,心裏就「作」這樣的「思惟」:為什麼(云何)「但念藥師琉璃光如來一佛名號,便獲爾所功德勝利」?爾所,是那麼多的意思。爾所功德勝利,就是那麼多的微妙功德和那麼多的殊勝利益。功德勝利是人人所要得的,但並不那麼容易得,是要廣修善行才能得的,現說只念一句佛號就能得到,理想固然理想,很難令人取信,因從現實世間看,不論什麼有益事,都要經過一番努力,然後才能得到。「由此」一念的想像,認為是不可能的,於是對此有所疑惑,「不」能予以「信」受,不特不信,「返」而「生」起種種「誹謗」,說是誘惑欺騙人的,或是根本不合理的。殊不知諸佛甚深境界,不能從表面去看,亦不能以凡情測度,或以小小慧推究,如智慧深刻的話,不難從推理中,得到如實信解。有諸眾生不信生疑,不是佛說不合於理,而是自己智慧不夠。《解深密經》說:『諸如來無量智慧所知如海,而我知見如牛跡水』。以牛跡這麼小的智慧,怎能測度無邊佛海的甚深境界?
本來,現在信受不了,可以暫時保留,以待智慧增進,可是不作此圖,返而生大誹謗,其過失很大的。佛法中有兩句話說:『寧將此身墮地獄,不謗如來正法輪』。是以不論為佛子或非佛子,謗法是絕對不可以的,如果謗法的話,那就要墮於黑暗的長夜中,且「彼」謗法者,「於」漫漫的生死「長夜」中,得不到佛光的照耀,「失」去極「大」的「利樂」!這不是佛不慈悲你,而是你不信佛的話,佛光就是照耀在你的面前,對你亦是沒有用的。如瞎子見不到光明,不是光明不照著你,而是你不能接受,怎能怪光明不在你前?佛光也是如此,你不信受佛言,怎說佛不慈悲?在漫漫的生死長夜中,不是在人天路上來往,而是「墮」落在三「惡趣」裏。三途易入難出,這一墮落,不是短時期的,而是「流轉無窮」,永遠求出無期。《般若經.讚毀品》說:『一切功德讚歎經典為大;一切過失以毀謗經典為重』。我們對於經典,豈能任意毀謗?
阿難雖呈說了毀謗的過失,但沒有說到讚歎的功德,現由佛陀親自說出,所以接著佛陀苦口婆心的「告」訴「阿難」說:「是諸有情」,特別是人類有情,假「若」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立刻生起清淨信心,「至心」誠意的「受持」憶念不忘,並且如法恭敬供養,絕對「不生」一念「疑惑」,確信藥師如來的行願功德是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的,那當然極為難得,而且會有很大的功德,如果仍然有人說他會「墮」於「惡趣者」,絕對沒有這樣的道理,所以說「無有是處」!
不特藥師佛,功德巍巍的,悲願無盡的,任何一尊佛,無不是如此,所以憶佛念佛,都有很大功德,消除無始罪障,所以到了生命結束時,仗你功德善根力,佛的慈悲加被力,不是接引你到淨土中去,就是上生到天上人間,那裏會得向惡趣墮落,受諸痛苦的襲擊?是以吾人對佛,應該至心信受,深信佛決不會捨棄我們的,時刻都以佛光照耀著我們,希望我們早日離苦得樂。
戊三 信解希有
阿難!此是諸佛甚深所行,難可信解;汝今能受,當知皆是如來威力。阿難!一切聲聞、獨覺,及未登地諸菩薩等,皆悉不能如實信解;唯除一生所繫菩薩。阿難!人身難得;於三寶中,信敬尊重,亦難可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復難於是。
對佛甚深行處,信謗德失很大,如前所說已知,但是真能信解,又是怎麼回事,現在特予說明。佛陀到此又叫聲「阿難」!然後對他說:如上我所說藥師如來無邊功德行願,不是藥師如來一佛的境界,而「此」乃「是諸佛甚深」悲智「所行」的究竟境界,一般根鈍智劣的眾生,確是「難可信解」的,他們不能信解,並不足以責怪。說老實的,不特一般眾生難以信解,就是你阿難本亦無力信解的,「汝」阿難現「今」所以「能」夠信「受」,並不是你本身有這樣的智力,「當知皆是如來」的「威力」加被,才能這樣的信受不疑。進一步說,不但你有學聲聞無智可以信解,就是斷除煩惱,證得小乘極果的「一切聲聞、獨覺」所有的智慧,亦不能信解佛的甚深行處。更進一步說,不特小乘行人無法信解,就是大乘菩薩行者,在「未登」上初「地」以前的十住、十行、十回向三賢位的「諸菩薩等」,對於諸佛甚深行處,「皆悉不能如實信解」。為什麼?因諸三賢位的菩薩,無明還沒有破除,般若還沒有開顯,對佛的甚深行處,尚未能有所體驗,當然沒辦法信解。登地以上的菩薩,運用般若的勝慧,部分的證得法性,體驗到甚深行處,對諸佛的甚深行處,才能如實的信解,但亦部分的信解,還不能圓滿信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如實信解?「唯除一生所繫菩薩」。一生所繫菩薩,就是等覺大士,顯示他於下一生就可成佛,只有現在這一生,尚為煩惱之所繫。如釋迦佛在未降生到人間來成佛前的一世,是為一生所繫菩薩;再如現在居於兜率內院的彌勒大士,亦是一生所繫菩薩。
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如實信解,是真實的、親切的確信,和徹底的、明了的體解。如一瓶醋,祇聽別人說是酸的,雖然可信,但不夠確切實在,必須親自嘗了一口,然後才確實知道它是酸的。我們平常的信,祇是一種仰信;相信佛、菩薩、祖師等,均屬仰信,即由尊敬仰慕而起信。對於佛果的功德,凡夫固然不能如實信解,就連二乘聖者,地前菩薩,也都未能如實信解』。可知如實信解,並不是件易事。前面阿難雖說:『我於如來所說契經,不生疑惑』,但亦只是仰信,不得說為如實信解。
如實信解既是這樣的不容易,為了使人對佛甚深行處有所信解,特再展轉的從難得中加以說明:如在生死輪迴中的各個生命,最難得的無過於人類的生命,所以經中到處說「人身難得」。人身難得,是每個佛子所熟知的,亦是佛陀所常強調的,事實更是確實如此的,常聞佛法的無不知道,在此不再多說。得到人身當然是很理想的,但以人身而「於三寶中」,生起「信敬尊重」心,同樣是不容易的,所以說「亦難可得」。當知信敬三寶,不但自己要有深厚的善根,還要有三寶住在世間,有三寶住世而沒有善根,固然無法信敬三寶,自有善根而沒有三寶住世,同樣沒有因緣信敬三寶,豈不證明信敬三寶很難?如今三寶尚還住在這個世間,但全世界的人有幾個信敬三寶?不說整個世界的人群,就以二百餘萬人口的新加坡來說,真正信敬三寶的又有幾人?是以得人身而又信敬三寶的,應生大慶幸心!信敬三寶固然不是一件易事,但這還不算是最難的,難中最難的無過於聽聞藥師如來聖號而信解不疑,所以說:「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復難於是」!現在諸位得聞藥師佛的聖號,確實是有很大善根的,不要小看了自己,必要如實的信解,唯有如實的信解,才能真正得到聞佛名號的無邊功德及最極殊勝的利益!
丁二 功德無盡
阿難!彼藥師琉璃光如來,無量菩薩行;無量善巧方便;無量廣大願;我若一劫,若一劫餘而廣說者,劫可速盡,彼佛行願,善巧方便,無有盡也』!
諸佛甚深行處,所以難信難解,原因佛果功德,有無量無邊那麼多,一般以為不可能的,但這確是事實,不由我們不信,為了促進我們的信解,特再顯示佛功德的不可量。佛又叫聲「阿難」!我告訴你:「彼藥師琉璃光如來」,在果位上所以會有無量無邊那麼多的功德,原因在過去行菩薩道的因行中,曾經修了「無量」的「菩薩行」,曾經發了「無量」的「廣大願」,到了成佛的時候,又運用「無量」的「善巧方便」,度化所當度化的眾生,使他們了生死得解脫。善巧方便,嚴格說來,不但成佛後會用各式各樣的方便,攝化各類不同的眾生,就是在因中行菩薩道的時候,亦用種種善巧的工夫,達到究竟成佛的目的,假定沒有方便怎行?證知這是通於因果的。太虛大師的《講記》中說:『無量菩薩行,唯是因行;無量廣大願,則貫徹無量菩薩行與善巧方便,總攝因果』。
若因若果所有藥師佛的功德,釋尊對阿難表示說:「我若」以「一劫」或「一劫餘」這麼久的時間,「而」來「廣說」藥師如來所有功德,是亦沒有辦法可以說得完的。原因「劫」的時間,不管是怎樣長,甚至百千萬億劫這麼長的時間,總有辦法「可」以使之「速盡」的,但「彼」藥師「佛」的廣大「行願」及無量「善巧方便」,卻是「無有」窮「盡」的,教我怎能說得完?從這幾句話中,可以看出藥師佛的因行與果德,確是無窮無盡的,我們怎能不信解?在此,佛對阿難特別說出這樣的幾句話,目的在於增益我們的信解,而佛慈悲亦從此中流露出來!
乙二 菩薩宏傳
丙一 開示宏通
丁一 救病難以延命
戊一 說延壽法
己一 起說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摩訶薩,名曰救脫,即從座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曲躬合掌而白佛言:
本經正宗分,共分三大段,如來開示的一段,在前面已經說完,現在來講第二段,科文叫菩薩宏傳。佛所開示的藥師法門,對眾生有這樣大利益,假定不為之繼續宏傳,豈不有負佛陀的慈意?所以必有菩薩,發心出來宏傳這一法門。
「爾時」,就是當爾之時,亦即佛陀說了藥師如來功德無盡的那個時候。在法會聽「眾中,有一」位「菩薩摩訶薩,名」號叫做「救脫」。菩薩的聖號,是依德立名,從這位菩薩所立的聖號看,可知他是以救脫眾生脫離苦難為他的唯一任務,不能不說是極為難得的。為什麼由這位菩薩出來宏傳?『因藥師世尊的精神重此,所以代佛宏揚消災延壽一門,由這位救脫菩薩來負擔』。
這時救脫菩薩,「即從」自己的「座」位站「起」來,依著佛教請法的禮儀,「偏袒」右邊的「一肩,右膝」跪「著」在「地」上,恭敬至誠的「曲躬合掌,而」向「佛」稟「白」他所要說的意思。下面正明他的所說。
己二 正明
庚一 病患垂危
『大德世尊!像法轉時,有諸眾生,為種種患之所困厄,長病羸瘦,不能飲食,喉脣乾燥,見諸方暗,死相現前;父母、親屬、朋友、知識,啼泣圍繞。
任何一個生命的出現,總望自己的壽命延長,誰也不願早日結束其生命,這從各個生命的活動,不難清楚的可以看出,人類要求生命延續,可說更是無限強烈,所以不論在怎樣惡劣環境下,只要有一線生存機會,都要為生命生存而掙扎,決不甘心讓大好生命結束。可是在這濁惡世間,我們這個危脆生命,隨時隨地可能遭遇災難,以結束自己的生命,因而如何得以消災延壽,就成為人類共同要求,是為不可否定的事實。在種種災難中,能結束生命的,先說救病難以延命。
病是任何人所不可避免的,因而救脫菩薩在此特別對佛說:「大德世尊」!到了佛滅千年以後,所謂「像法轉時,有諸眾生」,或因善根的淺薄,或因業障的深重,以致「為種種」病「患之所困厄」。諸眾生,雖說可指六趣一切眾生,但在這兒以人類為主。眾生亦可稱為有情,但範圍有寬狹不同:有情專指具有精神活動的生命說,沒有精神活動的植物,固也可說它有生命,然而不得說為有情;眾生乃五蘊眾緣之所合成,不特有情的動物叫做眾生,就是無情的植物亦叫眾生,因諸植物亦是眾緣和合而成的。
像法轉時眾生有病,是說到了這個時候,由於法弱魔強,病患特別的多,並不是說像法以前的人沒有病。從人類發展史去看,時代越向前推進,人類的病患越多,所以特別說為像法轉時。「長病」,是說一病很久,或是數月,或是數年,由於時間拖得太久,病軀一天天的「羸瘦」,真是所謂骨瘦如柴,原因是在病中,「不能」受用「飲食」。如有人病重或病久,不論什麼珍饈美味,都沒辦法吃進肚裏,身體怎能不漸消瘦?有人病得太重,不斷的發高燒,致使「喉」嚨口「脣」,被燒得「乾燥」起來,連話都沒法說出,你說病患苦不苦?不特如此,有時熱得眼花潦亂,「見」到東西南北「諸方」,只是一片黑「暗」,沒有一線光明,無疑是「死相現前」的狀態,生命當不久於人世。到了這個時刻,不特自己感到病苦,怖畏墮落惡趣,就是「父母」以及兄弟、妻兒等眷「屬」,並諸「朋友、知識」(知識是指師長等),看到他的病勢這樣沉重,醫藥已經不能挽救他的死亡,所以「圍繞」在病人的前後左右,感於即將與病者死別,不禁悲從中來,「啼」哭啜「泣」不已。生者或以為是與病者離別,自然流露出的一種悲傷感情,殊不知這種表現,不特無益於病者,反而增加病者的苦痛,所以在病者將要生命結束時,最好是不要對病人哭,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當一個人將要臨命終時,痛苦總是免不了的,只是輕重不同而已。『可是最苦痛的,是上有父母,無人奉養,下有兒女,無人撫育,或年輕的恩愛夫婦,難離難捨,或財富多而放不下,這才是臨命終時的最大苦痛』。因此,在生命之火將要燃盡時,要想減輕痛苦或沒有苦,必須了解『生者必死』的真理,世間沒有不死的人,死有什麼可怕?為什麼要痛苦?
庚二 神識受報
然彼自身,臥在本處,見琰魔使,引其神識,至於琰魔法王之前;然諸有情,有俱生神,隨其所作,若罪若福,皆具書之,盡持授與琰魔法王。爾時,彼王推問其人,計算所作,隨其罪福而處斷之。
現實生命告一段落,不是生命就算結束,還要去受新的生命,亦即要隨業受報的。講到神識受報,說來並不簡單,但為使人易解,救脫菩薩特通俗說。當父母及諸有關的人對他哭時,「然彼」病者「自身」,還是「臥在本處」的病牀上,由於死相的現前,前一剎那昏迷不覺,後一剎那即「見琰魔使」者,來到他的面前,拘「引」他的「神識,至於琰魔法王之前」。神識,在此是指第六意識,不是指的第八阿賴耶識。因當病人悶絕或昏迷過去,一般以為病者已死,殊不知並沒有真死,有時還會甦醒過來,原因第八阿賴耶識,還在執持個己生命,假定第八識不再執持生命,沒有再甦醒過來的可能,是為生命真正結束。
琰魔使,是琰魔法王的使者,等於人間衙門裏的差役,形相非常古怪兇惡,死者看了極為可怕。亦如人間兇煞惡煞的獄卒,不由得你不隨他去。琰魔王,是中國民間俗說的閻羅王。如一個很惡的人,對人非常的兇狠,別人沒辦法對他,就說將來到閻羅王那兒和你算賬,或說到閻羅王前看你還狠不狠?諸如此類的說到閻羅王。印順大師《講記》中說:『琰魔,中國俗稱為閻羅王,義譯為平等王或雙王。據說,有兄妹二人死後受生地獄,分掌統治罪人的職權,故稱雙王;因對罪犯的判罰公平,鐵面無私,不徇人情,所以又名平等王』。
至於說到法王:最高的法王,當推尊佛陀,因佛於一切法得大自在,沒有一法不無礙通達的;其次轉輪王,亦稱為法王,因轉輪王推行十善法以治理世間,使每個人都能奉行十善,人與人固能和樂相處,社會亦維持得異常安定;再次琰魔王,亦稱為法王,因他治理地獄的罪犯,確是執法如山的鐵面無私,賞善罰惡的公正不阿。以上三者雖皆可以稱為法王,但其意義有著很大的差別,地位亦有高低的懸殊,不能聽到法王就以為是一樣。
琰魔王對死者的審判,不是隨自己的好惡,要怎樣的判就怎樣的判,而是隨罪人本身所造的善惡以處斷的。罪人所造的善惡,琰魔王怎麼知道?原來每個「有情」,一向有個「俱生神」,形影不離的跟著生命轉,「隨其」生命「所作」的事情,「若罪若福」,或善或惡,「皆」絲毫不漏的「書」寫下來,比自己日記所記的還要清楚,所以在生命結束後,到了琰魔法王的面前,「盡持授與琰魔法王」,沒有絲毫的隱瞞。當「爾」之「時」,就是在罪人呈報的時候,「彼」琰魔「王推問其人」,並且根據他的記事冊,「計算」他平生「所作」的善惡,看看究竟是善多還是惡多,然後「隨其罪福」的輕重,無私的如法的「處斷」他應受怎樣的果報,加以嚴格的執行。
見琰魔使的拘引以及受到琰魔王的執法審判,一般以為真實是這樣的,在沒有完全死亡尚在昏迷的階段,一旦甦醒過來,還能清楚記得,因而對這深信不疑,以此作為做人之戒!使人止惡行善來說,當亦有它相當作用,不然做人儘是作惡,不知要將這個世界搞成什麼樣子!現在唯物論者,高喊破除迷信,灌輸毒素思想,否定善惡因果,造成世間大亂。如有些地區的青少年,受到嚴重的腐蝕毒害,不息的發生鬥爭與破壞,甚至到處撒潑放賴,橫衝直撞的欺負弱小,侮辱婦女,開口就罵,動手就打,或者聚賭,或者酗酒,或者結幫成伙,或者糾黨行兇,天天不務正業,四出破壞搶劫,像這樣壞到透頂的社會風氣,不都是由於不信善惡因果所造成的嗎?這股歪風邪氣讓它蔓延下去,不特會造成社會不安定,使人競向犯罪的道路奔馳,而且會造成整個世界,趨向全面崩潰的邊緣!
不過依佛法的真義說,這種種的不好現象,是將死前業相現前。因為生前所作所為,不論是善或者是惡,當正在造作時,或不覺得怎樣,可是到了這時,一幕一幕的,浮現在心前,好像看電影一樣,否認亦否認不了,不得不認為真實。原因我們眾生,依照唯識學說,各有一個第八阿賴耶識,能將前七識熏習下來的善惡種子,完整無缺的保留下來。前說俱生神記錄善惡罪福,就是八識的熏習作用。善惡一切種子,熏習在賴耶識中,雖說有時自己亦不記得,但在沒有感果以前,總保存在那兒不失,決不因你忘記,就會失去而不感果。印順大師《講記》中說:『一舉一動,做善做惡,都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象,在自己的八識庫藏中;沒有化為現行前,永遠保存在那裏,到將要死亡的時候,就會完全顯現出來。特別是作惡的,如宰羊殺豬為業,臨死時,所見的都是豬羊向他討命索債;好殺青蛙的,見到滿地盡是青蛙,向他叫囂吵鬧。所以本經所講見琰魔王使者等等,祇是業相在心識中顯現,並非真情實景。若果真造了惡業,死後當然要墮落惡趣,受種種苦逼的。假使一落琰魔死王手中,是再也不能復活』。
庚三 作福續命
時彼病人親屬、知識,若能為彼歸依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請諸眾僧,轉讀此經,然七層之燈,懸五色續命神幡,或有是處,彼識得還。
病人經常入於昏迷的階段,離於死期當然不會太遠,一般認為沒有辦法再活下去,甚至醫生亦說沒有一點希望,只好為其準備後事,然而事實有所不然,賴耶還在執持生命,如能本於佛所開示的藥師法門去行,仍有復活的可能,生命可再予延續。應怎麼辦?救脫菩薩告訴我們說:此「時彼病人」,若有父母「親屬、知識」朋友等,至誠懇切的,「為彼」病人代表「歸依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同時「請諸眾」多高「僧」大德,或在寺廟經堂之內,或在家中病人之前,一遍又一遍的「轉讀此」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像這樣的三寶具足;再為「然七層」長明「燈」,每層懸七盞燈,共四十九盞燈,以象徵生命光輝的延續;最後再「懸」掛「五」種綵「色」的長幡,幡上寫著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叫做「續命神幡」,意思在於顯示延續病者的壽命。壇前,或如一般供奉七尊藥師佛,或依七佛譯本,供奉七尊不同的佛,都可以的。假定真能這樣的歸敬三寶,香花燈幡等的供養,由斯功德,病人的神識仍得復還,那或者是有可能的,所以說「或有是處,彼識得還」。為生命執持者的神識甦醒過來,豈不是為生命延續的明證?但要知道的,這是就病者的壽命還沒有到達盡頭說的,或是就病者具有深厚善根說的;假定病者業報已經盡了,到了生命就將結束的階段,不論再為病者做多少功德,是也無法可以延長其生命的,假定不了解這點,照藥師法門去做,結果未能延續病者的壽命,千萬不能說藥師法門不靈。經中說的『或有是處』,是說或者有此可能,並不是說決定如此,希望見聞以及奉行藥師法門的人注意!
庚四 勵力行善
如在夢中,明了自見;或經七日,或二十一日,或三十五日,或四十九日,彼識還時,如從夢覺,皆自憶知善不善業所得果報,由自證見業果報故,乃至命難,亦不造作諸惡之業。
一個生命垂危的病人,由於誠敬的奉行藥師法門及修諸功德,仰仗藥師如來慈悲願力的加被,將之從垂死的邊緣,重行拉到生命路上來,繼續走人生所應走的道路,我們對藥師如來慈悲救濟精神,能不致以最高的敬意!
當彼病人神識甦醒過來的時候,其所經過的情形,猶「如在」睡「夢」之「中」,一切的一切,「明」明「了」了地親「自見」到,好像夢中夢到什麼,歷歷如繪。親屬依照前面所說種種續命辦法去做,他的神識得還,自是沒有問題,但要經過好久時間,還得交待一下。經說:「或經」過一「七日,或」經過「二十一日,或」經過「三十五日,或」經過「四十九日」。時間的久暫,是沒一定的,佛法主張一個人初死,必要等待數日方葬或火化,就恐死者尚有復生的可能。當「彼識」神「還」復轉回來「時,如從」大「夢覺」醒過來一樣,病中所夢見的琰魔使者拘引到地獄去,琰魔法王推問審判他的情形,親見地獄中各種殘毒可怕的刑具,犯人受罪的悽厲慘痛的景象,不禁使他感到毛骨悚然!現在醒轉過來,對這一切苦況,「皆」能記「憶」得清清楚楚,好像還在眼前搖幌一般。
正因清楚的看到這些,所以確切了「知善」業與「不善業,所」應感「得」的苦樂不同的「果報」;因「由自」己「證見業果報故」,深信因果絲毫不爽,所以從今而後做人,不特平時要做個正正當當的人,不作不合道德行為的活動,「乃至」自身遇到什麼傷身失「命」的災「難」,如有人威脅他的生命,逼迫他做種種不道德的事,寧可犧牲自己的生命,「亦不」敢再去「造作」種種罪「惡之業」,以免將來墮落受苦。因他明白知道,現實生命固很寶貴,死也是一定要來的,但如不造諸惡之業,這個生命結束以後,繼續而來的新生命,還會比現生命好些,如為了保持這生命,受他威脅去作諸惡,將來生命的悲慘,真是不堪想像的,所以堅決的不再作惡!世人沒有見過這種境界,亦不相信因果輪迴之說,如對他談惡趣苦況,那他是不會相信的,所以世間作惡的多,行善的少,將整個世界搞得烏煙瘴氣的,令諸人群感到種種不安!
己三 結勸
是故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皆應受持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隨力所能,恭敬供養』。
這是說延壽法的結勸,就是總結救病難以延命的方便法門,勸諸行者的如法奉行。以「是」根據上面所說奉行藥師法門,得使壽命延長的緣「故」,所有對此法門生起「淨信」的「善男子、善女人等,皆應」如法的依教「受持」,稱念「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不論是否為病患所纏,或是否有死相現前,皆當「隨」分隨「力」的,盡自己「所能」做得到的,以諸香、花、燈、幡等物,「恭敬供養」藥師如來,以求得到佛的慈悲加被。所以要這樣的恭敬供養藥師如來,因為仰仗藥師如來的悲願之力,不但可使我們垂死的生命,得以延續的生存,且能使我們革心洗面,走上自新之路,重新做個好人。藥師如來對我們有這樣大的利益,怎能不隨力所能恭敬供養?
戊二 明延壽儀
己一 問
爾時,阿難問救脫菩薩曰:『善男子!應云何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續命幡燈復云何造』?
阿難聽了救脫菩薩所說救病難以延命的法門,是這樣的殊勝微妙,是這樣的有益人生,當然為像法轉時的人群,感到無限的歡喜,但是具體的辦法究竟怎樣,並還沒有給予詳細的說明,因而在救脫菩薩結勸善信人等,隨力所能恭敬供養的「時」候,「阿難」為了未來人群的生命延續,特地起來「問救脫菩薩曰:善男子」!你說有病難的眾生,「應」隨分隨力的「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然則應怎樣的做法,你得告訴我們;還有「續命幡」和長明「燈」,又是怎樣的一種「造」法,你也得替我們說明,好讓未來人群依法而行。
己二 答
救脫菩薩言:『大德!若有病人,欲脫病苦,當為其人,七日七夜,受持八分齋戒,應以飲食及餘資具,隨力所辦,供養苾蒭僧;晝夜六時,禮拜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讀誦此經四十九遍;然四十九燈;造彼如來形像七軀,一一像前各置七燈,一一燈量大如車輪,乃至四十九日光明不絕;造五色綵幡,長四十九搩手;應放雜類眾生至四十九;可得過度危厄之難,不為諸橫惡鬼所持。
阿難既然提出這個問題,而且問得極為合理,於是「救脫菩薩」就要為之回答,且很客氣的尊稱一聲「大德」。阿難是出家比丘,救脫是在家菩薩,雙方的稱謂當就有所不同:為了尊重出家比丘,所以救脫稱阿難為大德;為了顯示在家菩薩,所以阿難稱救脫為善男子,可說恰如其分。救脫菩薩對阿難大德這樣說:「若有病人」感受疾病纏綿的難受,「欲」想「脫」離「病苦」的磨折,最好是由病者隨力作諸功德,以消除自己過去的業障,但若病已沉重,難以自力來做,不妨由諸親友,或是諸相識者,「當為其人」作諸功德。首先是以「七日七夜」的時間,為之「受持八分齋戒」;其次「應以」種種清淨「飲食」以「及」其「餘」種種「資」生用「具,隨力」量「所」能「辦」得到的,不拘多少,隨分「供養苾蒭僧」,使諸苾蒭安心的辦道;再則是於「晝夜六時」中,虔誠的「禮拜」藥師如來,恭敬的「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晝夜六時,是古印度一日一夜的時間劃分法:晝三時,是指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夜三時,是指初夜分、中夜分、後夜分:合為六時。我國古代分晝夜為十二小時,現代用鐘錶分晝夜為二十四小時。此外,還要誠心誠意的,「讀誦此」藥師「經四十九遍」。這是答覆應云何恭敬供養的問題。
其次解說續命幡及長明燈怎樣造法以及如何然燈供養:要「然」七七「四十九」盞「燈」,要「造」藥師「如來形像七軀」,不論怎樣的質料都好,要在「一一」聖「像前,各」各「置七」盞「燈,一一燈」的體「量,大」得要「如車輪」一樣的大,好像西藏佛前所供的大油燈。不過力量不夠,做小點也無關,但必須要有人照應燈,使它從第一天開始,「乃至四十九日」,都要使「光明不絕」的播放。此中四十九天,是就極限說的,假若病很快痊愈,一七日或二七日,是都可以的。燈的光明不斷播放,象徵生命的延續不斷,是以期間對燈要特別照應好。要「造五色」的「綵幡」,幡的「長」度約「四十九搩手」。搩手,就是以手量物,不特古代印度如此,就是我國過去亦然。將手指伸開來,從大指端到中指端,為一搩手。普通大人一搩手,約六寸左右,四十九搩手,有三四丈長。既要延續生命,就當還要放生,放生多少?「應放雜類眾生至四十九」。四十九為數目,或放四十九類不同生命,或四十九日內,每日放生一次。放生是延續自己生命的最勝功德,因為任何一個生命,都極愛惜自己生命,不願生命受到傷害,現在放生,不特不殺害生命,且讓生命自由自在的生存,自己當然也就得到消災延壽。佛教特別重視放生,嚴禁人們殺生,就是出於以己之情而通他人之情的自通之法。如是照著上面所說辦法去做,修集種種功德,病人就「可得」到「過度危厄」的災「難」,不致因病而死,無病延年,恢復健康,身體強壯,精神飽滿。印順大師《講記》中說:『眾生的病,有時實係邪神惡鬼的作祟,攪得病者不死不活,苦痛欲絕!如依法修持藥師法門,過去罪障得以消減,功德善根不斷增長,蒙受藥師如來威力的加被,也就「不」再「為諸橫惡鬼所」執「持」,而能恢復健康了』。這可說是業障病的消除,所以為佛子者應多修集功德,使身體健康無病。
丁二 救國難以延命
復次,阿難!若剎帝利灌頂王等,災難起時,所謂人眾疾疫難,他國侵逼難,自界叛逆難,星宿變怪難,日月薄蝕難,非時風雨難,過時不雨難。彼剎帝利灌頂王等,爾時應於一切有情起慈悲心,赦諸繫閉;依前所說供養之法,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由此善根及彼如來本願力故,令其國界即得安隱:風雨順時,穀稼成熟;一切有情無病歡樂;於其國中,無有暴惡藥叉等神惱有情者;一切惡相皆悉隱沒;而剎帝利灌頂王等壽命色力,無病自在,皆得增益。
生存在這世間的人們,各有其所屬的國家,人民得到國家的保障,同時亦當愛護自己的國家,國家有了什麼動亂,個己生命的生存,必然會發生問題,中國說的『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正是顯示這個意思。所以每個國家的人民,沒有不愛其國的,愛國也即等於愛自己的生命,在世界沒有大同以前,人們不愛自己的國家,無論如何是說不過去的。從歷史看,從現實看,一個富強獨立的國家,其人民都過著安居樂業、自由自在的美滿生活,一個失去獨立亦即亡國的國家,其人民不但過著極為悲慘的生活,生命財產亦是全無保障的,什麼時候解決你的生命,什麼時候沒收你的財產,完全聽命於亡人國家的統治者的意志,根本不由得你反抗和掙扎的,想想亡國的人民是多麼的痛苦!是以身為國民的每個份子,不論在怎樣的情況下,都得愛護自己的國家,都得認為自己的國家是好的。但獨立於世界的每個國家,沒有可能長期沒有動亂的,無論是已動亂或尚未動亂,為人民者,都當為國家祈求安定無難,唯有國家沒有災難,安定富強,個人的幸福才有保障,家庭的老少才得安全。有些人,只求個人的長壽,不顧國家的安危,實在是要不得的!
國家是全體人民的,現在沒有人不知道,所以民主國家,最高的執政者,是由人民選出,亦為人民服務,不得高高在上的,運用統治的職權,為所欲為的亂來,因而所謂民主,是民作主的意思。但在過去帝王時代,不但帝王把國家看成是自己的,人民亦以為國家是帝王的,國家如果有了什麼災難,自然亦被視為帝王的災難。古代人類思想是如此,佛法適應時代的思潮,隨順當時一般的民情,經中也就從帝王說起,但應知所謂帝王的災難,實即是國家的災難,特別是現在民主時代,既是人民當家作主,更應將國家的災難,看成是自己的災難,為除災難而奮鬥!
國難是另一論題開始,所以說為「復次」。救脫菩薩再次尊聲「阿難」!然後對他說:「若剎帝利」和「灌頂王等」,遇有「災難起」的「時」候,做人民的不得坐而不理。剎帝利,為帝王貴族,專掌國家的軍政大權,是屬四姓階級的第二,如釋迦佛為釋迦種族,就是剎帝利族中的一族。灌頂王者,根據印度固有的風俗,是說太子將要受王位時,先舉行一種極為隆重的灌頂禮,取東西南北四大海水盛於瓶中,澆灌在太子頭頂,表其將來能統一四海的人群,與現代君主立憲國家,為帝王或元首舉加冕典禮,所以名為灌頂王。國王有些什麼災難?下分別說:
一、「人眾疾疫難」:疾疫,是指疾病瘟疫。國家是以人民而建立的。要國家富強剛健,首要人民身體強壯,如果人民弱不禁風,時為病困成為病夫,國家怎能成為剛強勇猛?特別是瘟疫流行,全人民受到傳染,到處都有人死亡,所謂屍骸徧野,談何國家強盛?相傳古代西洋發生一種『黑死病』,死亡人民無數,幾乎種族皆滅,這是多麼大的災難?佛法所說小三災中的瘟疫災,就是指此。到了現代,由於醫藥衛生進步,瘟疫已經受到相當控制,這個災難當然減少很多。二、「他國侵逼難」:他國,是指其他國家。世界有很多國家,如現在參加聯合國這個世界組織的,已有一百五十餘國。可是不論現代古代,愛好和平的國家,固不會侵略別國,但有擴張主義者,霸權主義者,野心統一全世界,就不免經常侵略他國,使弱小國家統治在他魔掌中,無疑這也是國家的一大災難。三、「自界叛逆難」:叛逆,是指反叛的人民。一個國家,不但會遭遇外來的侵略之患,亦會受到內部叛亂之憂,諸如具有政治野心的人士,或是不滿現實的人群,不是從事顛覆政府的活動,就是變為流寇到處打家劫舍,搞得國家渾天黑地的不得安寧,人心惶惶的無以自安,這不是國家的災難是什麼?四、「星宿變怪難」:星宿,是指天上的星宿。星宿在天空中運行,本來是有一定度數的,如運行正常沒有變化,是即顯示國家的安定,如運行發生特殊變化,沒有照著常軌而走,是即國家有大災難來臨的預兆。五、「日月薄蝕難」:薄蝕,是指日蝕月蝕說。還有殘餘的微光,叫做薄;完全沒有了光,叫做蝕。古代對這種現象出現,認為國家將有災難來臨,現代天文知識進步,將之看成是種自然現象。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據實說來,天文現象的變化,與人生確有很密切的關係,因它的變化,可能有風災、水災、旱災等。近代科學家研究,太陽有一黑圈,如果膨大起來,人心即會不安,可能引起嚴重的戰爭』。六、「非時風雨難」:風雨,是指狂風暴雨會有難說。不論什麼國家,總望風調雨順,如不是刮風的時候,忽然刮起狂風,本不應下雨的時候,忽然下起暴雨,必然會造成相當的災害,這是現實世間經常所有的。七、「過時不雨難」:不雨,是指旱災說。需要雨的時候而有雨來,所謂即時雨,當然是最好的,但往往不能如願,當正需要雨的時候,而雨偏偏不來,造成嚴重旱災,不特穀物收成,變為無有指望,就是日常用水,亦都成為問題。我國古書上有三年不雨、五年不雨的記載,這不是災難是什麼?說到國家災難,當然還有很多,本經只舉出如上七種。
國家發生災難,不論是屬那種,自然極為不幸!然則應當怎樣消除這些災難,該是每個人民所要考慮的問題。現在救脫菩薩告訴我們說:國家既被視為帝王的,首先要「彼」國家的「剎帝利、灌頂王」,還有輔理國務的王族權貴「等」,在災難發生的那個「時」候,「應」該對「於一切有情起」大「慈悲心」。有情,在人而言人,是指的全體人民,亦即是每個同胞。當知國家任何災難的發生,不是無因而突然起的,可說是人民共業所感,與人心有著很大關係,就是人心變壞了,終日專為自己設想,不關心他人的死活,甚至勾心鬥爭的,專謀個己的福樂,以致人與人間,不能和樂相處,造成社會不安!因而,或有外患的侵入,或有內憂的蠭起,或有天災的降臨,可見各種災難,都由人民造成。國家最高的統治者,具有赦免的大權,這時應本慈悲心,愍諸人民的苦難,「赦」免所有被「繫」縛囚「閉」在牢獄裏的犯人,讓他們獲得自新的機會,重行做個良好的國民。『如此國家刑法減輕,而代以道德政治,領導民心向於慈善,使人人深具同情心,彼此容忍,和諧相處,於是和氣可以致祥』,災難當然也就化為烏有!所以當政者,不要把人民看成犯人,用嚴酷的手段鎮壓,應本慈悲心改善對待全體人民。
除了對人民的慈悲對待,更應「依前」救脫菩薩「所說」的種種「供養之法」,懇切至誠的,恭敬如法的,「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以求佛力的加被。「由此」以慈悲心所培植的「善根」功德,「及彼」藥師「如來本願力」的加被,如是感應道交,就可「令其國界」,所有種種災難,「即得」化為烏有,人民「安隱」自在,國家富有剛強。應下雨時下雨,應刮風時刮風,使得自然界的「風雨」,能夠「順時」而來,農民所種的「穀稼」,由於風調雨順,亦能漸次「成熟」,得到全年豐收。沒有天災人禍,生活過得安定,所以「一切有情(人民)」,身體健康「無病,歡」歡喜喜,快快「樂」樂的無憂無慮,試想這是多麼美滿的境界!不特如此,「於其國」界當「中」,所「有暴惡」的「藥叉等神」,也決不會作怪,來「惱」害「有情」,至於「一切」不吉祥的「惡相」,就是種種災難的預兆,也就「皆悉隱沒」,不會再行現起。不特人民過著安寧康樂,豐裕富足的生活,「而剎帝利,灌頂王等」自身,亦因人民的安定,國家的太平,事事都很順利,不愁內憂外患,於是,「壽命」得以延長,「色力」得以充沛,精神得以飽滿,身心得以「無病」,生活得以「自在」;全國上下「皆得增益」!
丁三 救眾難以延命
阿難!若帝后、妃主、儲君、王子、大臣、輔相、中官、綵女、百官、黎庶,為病所苦,及餘厄難;亦應造立五色神幡,燃燈續明,放諸生命,散雜色華,燒眾名香,病得除愈,眾難解脫』。
上說救國難以延命,是以國王為主,因為賢明而推行仁政的仁王,主持國家的政治,使國家安定人民安樂,當然是重要的,但其他的后妃王子、文武百官、全國庶民的壽命,是亦不可忽視的,因為沒有這些生命的存在,只剩下國王一人,又如何成為國家?是以現在續說救眾難以延命,唯有全國上下都生活在無病無惱的安定環境中,國家才有蓬勃的朝氣,生存才有真實的意義。
到此,救脫菩薩又叫聲「阿難」!然後對他說:一個國家不唯是個國王,假「若」除了國王以外,其他的人有災難,是則又將怎樣?諸如:「帝后」,即國王的元配夫人,古代稱為王后,現在稱為第一夫人。「妃主」,封建時代的君主,除了正配的王后以外,還有其他很多的夫人,現在統稱為妃主。「儲君」,就是王太子,為候補王位的太子,不是一切王子的通稱。「王子」,通指國王所有的兒子,與太子是兄弟輩,表示不是儲備以候補王位的太子。「大臣」,是指國家的元老重臣,如中國古代的三公之類。「輔相」,是輔助大臣處理國事的大官,等於現在中華民國的院長部長次長之類。「中官」,就是太監,管理王宮的事務,特別是照應宮娥婇女的,最初是以德高望重,齒德俱尊的人士擔任,到了發生流弊以後,就改為太監負責這個任務。「綵女」,是指在宮中照應侍奉帝王和后妃的女子,這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有很多的,所以需要管理。「百官」,是指全國所有大大小小管理一般行政的官員,如縣市長、鄉鎮長等。「黎庶」,是指普通的老百姓。
如是像上所說后妃以至一般百姓,假使「為」各式各樣的「病」痛「所」纏而感「苦」迫,「及」遭其「餘」的水、火、風、戰亂等「厄難」所困所惱,沒有其他什麼辦法可以解救,「亦」唯「應」照著前面所說修藥師法門的方法,製「造」懸「立五色神幡,燃」四十九盞「燈」,供在藥師如來像前,使其延「續」長「明」,不使它有息滅的時候。除此,同樣要「放諸生命」至四十九數或四十九類;再「散」各種「雜色」鮮艷的名「華」;燃「燒」各種的「名香」;當然還有稱名、誦經、禮拜。藉此恭敬供養藥師如來所有的殊勝功德,一切「病」苦皆「得除愈」,所有「眾難」亦皆完全「解脫」。
丙二 問答釋疑
爾時,阿難問救脫菩薩言:『善男子!云何已盡之命而可增益』?救脫菩薩言:『大德!汝豈不聞如來說有九橫死耶?是故勸造續命幡燈,修諸福德;以修福故,盡其壽命,不經苦患』。
救脫菩薩所開示的消災延壽藥師法門,聽來似乎說得很不錯,但不無令人可疑的地方,因為依照業感生命說,人的生死是有定數的,亦即是由業力之所支配的,到了業盡而結束其生命,怎麼還能死後復生?假定死了還能復生,豈不與業感說相違背?阿難對此深有所疑,當「爾」之「時」,即救脫菩薩說完救眾難以延命的時候,「阿難」為此「問」於「救脫菩薩」說:「善男子」!你說的續命方法當然很好,誰不願自己的生命延續下去?但是在某個眾生「已」經終「盡」的壽「命」,為什麼還「可增益」延續?這實在難以令人信受,請再詳細開示,好讓人們奉行。「救脫菩薩」回答「言:大德」!你是佛陀座下多聞第一的一人,「汝豈不」曾聽「聞如來說」過「有九」種「橫死」嗎?橫死,是指不應死而死的死得非常冤枉。如有人壽,本應活得很長,或應活到六七十歲,或應活到八九十歲,甚至有可活到百歲的,由於遇到特殊的橫逆之緣,未能善於終其天年,不幸於生命正在富強之年死去,當知這是橫死。所謂消災續命,是指這不該死而慘遭橫死的人說。以「是」之「故」,設法救濟,可以復活。如滿滿的一盞燈油,本可燃燒一晝夜的,但因漏掉或傾覆了,沒有燃好久就熄滅,如有人繼續添油,就可使繼續放出燈光。生存在這世間的人,壽盡而善終的固然很多,壽未盡而死的亦不少,為了挽救這些人的生命,特別「勸」導這些眾生,製「造續命幡」和燃長明「燈」,供養三寶,「修諸福德」善根,「以」此「修」集「福」德資糧的緣「故」,便可「盡其」應得的「壽命」,繼續的安定的生存下去,一直到壽終正寢,「不」會再「經」什麼不幸的「苦患」。太虛大師的《講記》中說:『但就佛法言,不但未盡之壽可續,即已盡之壽亦可復續。如修禪定者,得五神通,能將已盡之壽,延至一劫至數劫之久』。
阿難問言:『九橫云何』?救脫菩薩言:『若諸有情,得病雖輕,然無醫藥及看病者,設復遇醫,授以非藥,實不應死而便橫死。又信世間邪魔、外道、妖孽之師,妄說禍福,便生恐動,心不自正,卜問覓禍,殺種種眾生,解奏神明,呼諸魍魎,請乞福祐,欲冀延年,終不能得;愚痴迷惑,信邪倒見,遂令橫死,入於地獄,無有出期,是名初橫。
上雖說有九種橫死,但只總說,並未指出那九種,因而「阿難」又「問言」:你說「九」種「橫」死,究是指那九種?尚請為我們說出。「救脫菩薩」回答「言」:你要了解,我就告訴你:假「若」有「諸有情」,由於四大不調「得」了某種「病」痛,「雖」說最初病很「輕」微,並不怎樣嚴重,如果立刻就醫服藥,本會立刻就可好,但因沒有得到「醫」生的診治,沒有得到應有的「藥」物服用,加上沒有「看」護「病」患者的照應,像這樣的慢慢拖延,致使病患由輕轉重,終於一病不起而亡。「設復」幸而「遇」到「醫」生,但是庸醫而不是良醫,醫術既不怎麼高明,用藥亦不知輕重,「授以」不合病症的湯「藥」,本來「實」在「不應」該「死」,然「而」卻被誤醫,致遭庸醫殺人「橫死」,這在世間可說很多。如有譏誚庸醫說:在每個庸醫的招牌下面,都有很多的鬼魂聚集,正好可以作此說明。
另外「又」有一種人,得病雖然是很輕的,但不本於正常的方法求醫服藥,反而誤「信世間」一般思想不正,自害害人的「邪魔、外道、妖孽」巫「師」,聽受他們謠言惑眾的怪誕行徑,「妄說禍福」。『如假藉神鬼附體,胡說什麼窺得天意,某地方某日某時將降天禍,或說某人某日某時將有大禍臨頭,可能要喪身失命』;或妄說這人的病,不是世間的醫藥所能治好的,必須去求什麼神鬼,才能恢復健康。『這麼被他一嚇,「便生恐動」,極度慌張,把握不住自己,日夜忐忑不安,「心」思「不」能「自正」,於是想出許多蠢笨辦法,如看相算命,抽籤「卜」卦,「問覓禍」根,聽憑邪師指示,宰「殺」猪羊等「種種眾生」,作法祭祀,稟「奏神明」,求其「呼」遣鬼神「魍魎」幫忙,「請乞」消災納「福」,保「祐」平安,以「冀」長命「延年」。可是,「終」於「不能得」到效果』。殊不知殺他生命,就是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使它生命縮短,自己生命怎能延長?一般世人,由於「愚癡」無智,顛倒「迷惑」錯亂,妄「信邪」魔外道,起「倒」亂「見」,照他們所說去做,結果,殺生作孽,造重惡業,不特「遂令橫死」,並且死後「入於地獄」,受諸痛苦襲擊,「無有出」離之「期,是」就「名」為「初橫」。從現實世間看,不特一般俗人,有這迷信行為,就是學佛行人,有些平時儘管修持精進,一旦到了病危急時,為求生命繼續生存,不是殺生求補,就是妄信邪說,要他做什麼就做什麼,早把佛法的正信,丟掉九霄雲外去了,你說可憐不可憐!
二者、橫被王法之所誅戮。三者、畋獵嬉戲,耽淫嗜酒,放逸無度,橫為非人奪其精氣。四者、橫為火焚。五者、橫為水溺。六者、橫為種種惡獸所噉。七者、橫墮山崖。八者、橫為毒藥、厭禱、咒詛、起屍鬼等之所中害。九者、饑渴所困,不得飲食而便橫死。是為如來略說橫死有此九種。其餘復有無量諸橫,難可具說。
對於第一橫死,解說較為詳細,至於其餘八種橫死,現在只是略為一說。救脫菩薩繼續解釋說:第「二」橫死,就是在世做人,或是侵害他人的權利,或是犯了國家的國法,罪至死刑,固要受國家法律的制裁,即使本身確實沒有犯過罪惡,但因受到他人誣陷,冤枉落於法網,「橫為王法之所誅戮」。過去帝制時代說為王法,現在民主時代應說國法。第「三」橫死,或是由於「畋獵」,歡喜打獸捕鳥,或是由於「嬉戲」,諸如賭博等,或是「耽」於「淫」欲,或是「嗜酒」如命。『這大多是些哥兒少爺,或無賴流氓,有閑不務正業,終日遊蕩,「放逸無度」,於是「橫為非人奪其精氣」。因行為放蕩不羈,狂嫖爛賭,或逢酒必醉。如此精力一天天消耗減損,加以心緒邪亂,邪神惡鬼恰可乘虛而入,奪其精氣而置之死地』。第「四」橫死,就是「橫為火焚」,如發生大火,逃不出火窟,活活被大火燒死。第「五」橫死,就是「橫為水溺」,如發生大水災,生命被排山倒海而來的大水沖走,或是乘船遇到大風大浪,使生命沉溺於大海,葬身於魚腹,或是無意不幸跌落水中淹死。第「六」橫死,就是「橫為」毒蛇、瘋犬、獅子、虎狼、狂象「種種惡獸」之「所噉」食,屍骨無存。第「七」橫死,就是到危險的山坑懸崖去走動時,不幸「橫墮」在「山」坑懸「崖」當中,粉身碎骨,結束生命。第「八」橫死,就是「橫為毒藥、厭禱、咒詛、起屍鬼等之所中」傷、毒「害」而死。第「九」橫死,就是為「饑渴所困,不得飲食而便橫死」。飲食為維持生命生存不可或缺的要素,假使遇到荒年,或是謀生乏術,結果活活的被餓死。像上所說,「是為如來略說橫死,有此九種」。死去雖有不同,但都是未盡天年,不應死而死的橫死,不能不說是生命的浪費。除這九種橫死,「其餘」尚「有無量」無數的「諸」種「橫」死,如一一說來,那真是太多,「難」以「可」為「具說」。假使有這些橫死的情形發生,如依救脫菩薩所指示的延命方法,認真而至誠的修藥師法門,是可免除這些橫難,使自己生命延續生存。至於到了壽盡而生命結束時,不說修此藥師法門,不能使你消災延壽,就是用任何方法亦無法挽救你的生命!
丙三 結勸修度
復次,阿難!彼琰魔王主領世間名籍之記,若諸有情,不孝五逆,破辱三寶,壞君臣法,毀於性戒,琰魔法王,隨罪輕重,考而罰之。是故我今勸諸有情,然燈造幡,放生修福,令度苦厄,不遭眾難』。
救脫菩薩代佛宏傳的消災延壽藥師法門,上來已說明了開示宏通及問答釋疑的兩大段落,亦即主要論題已經清楚的指示出來,現為第三段落結勸修度,就是勸告大家如法的依之修持,以期真正的度脫病苦,不再受諸厄難的磨折。因為這是結勸,所以首說「復次」。
到此,救脫菩薩又尊聲「阿難」!然後對他說:「彼琰魔王主領世間名籍之記」。佛教所說世間,包括三界六趣,是以擴大來說,生死未了眾生,皆在他的勢力範圍管領之下,所以世間有情的年貫名籍,皆在記錄簿上為其支配;不過嚴格說來,琰魔王只能主管世間的罪惡眾生,至於行善生天或念佛往生淨土的眾生,是不受他所主領的,因為他們根本不到地獄裏去,他那有權力去管?即如經中所說的無聞比丘,修諸禪定生四禪天,琰魔法王無法對之怎樣處置的,但是到他起謗佛謗法之念的時候,頃刻之間墮到地獄裏去,那就不得不受琰魔法王的主領。
救脫菩薩說:假「若」有「諸有情」,在這世間,不能好好做人,反而造諸罪惡:諸如對於父母,「不」能「孝」順奉養,這就是重大罪惡,因為父母對於我們的恩德,真是其高如山,其深似海,盡我們這一生報答,是都報答不完的,怎可不知恩報恩?「五逆」,就是弒父、弒母、弒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造了這五逆罪,諸佛出世,不通懺悔,罪業的深重可知。弒父、弒母,較之不孝,其罪尤重!試想父母千辛萬苦的,將我們撫養長大成人,不論從那方面說,都是有大恩德的,不孝已經過失不輕,現在不但不孝,反而予以殺害,你的人性何在?怎不造下彌天大罪?阿羅漢,是出世的聖者,是人間的福田,恭敬供養都來不及,怎麼可以殺害?殺害當然罪很重的。僧團重在和樂清淨,便於安心如法辦道,應設法護持使永遠和樂,現在不特不如此,反而從中挑撥離間,使和樂僧團,不能融洽無間,經常發生磨擦,彼此煩惱不已,陷於重重痛苦中,怎能和樂修道?所以是大罪惡。佛是最高無上的法王,是我們法身慧命的長養者,怎可陷害佛陀使佛身中出血?如提婆達多推石害佛,令佛足破皮出血,造成嚴重的逆罪。世間眾生,雖會造成種種的罪惡,但在一切罪惡之中,要以五逆罪為最重,對此應特別的注意。佛法僧三寶,為萬善的基礎,為究竟的依處,為世間的福田,理當恭敬供養,然而有不然的,居然「破辱三寶」。不是對於佛像的破壞,就是對於經書的焚燒,或是對於僧伽的侮辱,因而口出穢言,種種毀謗三寶,宣傳三寶不是,撲滅世間明燈,對己既然不利,復又造成重罪,為什麼要如此?「壞君臣法」,是說為臣的不能忠於國王,反而擾亂國家的秩序,進行不應有的叛變,以圖推翻合法的國王,或自為君主,或擁戴他人,自亦是重罪。「毀於性戒」,是對殺盜淫妄的四種性戒,不能嚴格的遵守,任意的毀犯,當然是重罪。性戒是對遮戒說的:遮戒,唯屬佛制遮止不應作的戒,如飲酒、吸煙、看戲等,沒有受戒的做了,不說為罪的;性戒,如殺生等,本性就是惡法,不論受不受戒,人人宜當守持,受戒的犯了固然有罪,不受戒的犯了同樣有罪。如是像上所說種種罪業,隨便有了任何一種,死後必然要墮地獄,「琰魔法王」,自也依據名籍簿的記錄,「隨罪」眾生所犯或「輕」或「重」的惡業,按法「考」問審訊,「而」予應得的處「罰」,無論如何逃脫不了罪刑的。以「是」之「故,我」救脫「今」特「勸諸有情」,依照上面的開示,「然」四十九盞「燈,造」四十九搩手長「幡,放」四十九類眾「生」,以「修」種種的「福」德,仗此所修功德福力,「令」得「度」脫一切「苦厄,不」復「遭」受「眾」諸災「難」,增長福壽以保天年!
乙三 藥叉誓護
爾時,眾中有十二藥叉大將,俱在會坐,所謂:宮毘羅大將,伐折羅大將,迷企羅大將,安底羅大將,頞儞羅大將,珊底羅大將,因達羅大將,波夷羅大將,摩虎羅大將,真達羅大將,招杜羅大將,毘羯羅大將。此十二藥叉大將,一一各有七千藥叉以為眷屬,同時舉聲白佛言:『世尊!我等今者,蒙佛威力,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不復更有惡趣之怖。我等相率,皆得一心,乃至盡形歸佛法僧,誓當荷負一切有情,為作義利饒益安樂。隨於何等村城,國邑、空閑林中,若有流布此經,或復受持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恭敬供養者,我等眷屬衛護是人,皆使解脫一切苦難;諸有願求,悉令滿足。或有疾厄求度脫者,亦應讀誦此經,以五色縷,結我名字,得如願已,然後解結』。
作為本經中心思想的正宗分,共分如來開示,菩薩宏傳,藥叉誓護的三大段,前兩大段都已講完,現講藥叉誓護最後一段。諸藥叉將參加法會聽佛說法,到聽了救脫菩薩宣說藥師法門,確實可以消災延壽以後,深感這一法門,不但對諸眾生有益,對自己亦有很大受用,為了感佛的深恩,特發深弘的誓願,荷負未來的有情,護持此藥師法門,使之得以饒益廣大有情。
藥叉,有的譯為夜叉。太虛大師《講記》中說:『常人聞夜叉之名,即同羅剎等起凶惡驚怪之想,實則不然,蓋藥叉非如羅剎等之專害人者。佛教說八部眾,藥叉位列第三;四天王八部神將,藥叉居首。故無論在佛教,在護世四天王,藥叉皆居次要與主要地位,護持佛法,誓願弘深,故藥叉實異常人之觀念』。不過,在印順大師《講記》中說:『藥叉的性情不一,有的窮兇極惡,有的善良和順;如護持佛法的,即是溫純而善良的藥叉。在佛教的護法神中,它佔有很重要的位置,像四大天王中,手執寶劍的那位毘沙門天王,便是藥叉群裏的首領』。太虛大師《講記》中又說:『復次,藥叉即金剛力士,有天行藥叉,空行藥叉,地行藥叉;其義翻為勇健,正是顯示其勇敢而強有力者,不被一切摧伏而能摧伏一切,故諸佛菩薩往往現此金剛力士藥叉身。又翻疾捷,顯三種藥叉,威德自在,人間天上,往來迅速,其疾如風。復次,一行禪師在《大日成佛經疏》中翻為秘密,其請佛說法之秘密主,即藥叉主,以其勇健疾捷,一切身語意業神變莫測,故名秘密。又《楞伽經》在楞伽山為藥叉王說,其威力極大,故《大日經》中稱之為秘密主。復次,鳩摩羅什亦譯貴人;言其為富貴人,自富貴復能使人富貴而居人之上。古印度民間求神之易感應者,藥叉居多,故其祀奉亦極普徧。又密部咒語,皆列上首鬼神名號,而其最有名最靈驗者,亦推藥叉。蓋咒語有生善滅惡之功效,其義譯為遮持,即遮一切惡,持一切善,故藥叉能有求必應。昔清辨菩薩著《掌珍論》,綜龍樹中觀明一切空義,與護法菩薩一切唯識義互相抗衡。而二說各具堅固之理,互不摧折,乃發願保其色身,留待慈氏證明,求觀音大士,滿其所願,後得觀音感應,持咒咒開岩石,有藥叉神出現,引入其中,保留色身,以待慈氏,得滿所願。此亦由藥叉神將之力,其所持咒,亦屬藥叉神咒。上來所說各節,皆所以顯藥叉神將,在佛法中所居地位之重要』。印順大師《講記》中說:『藥叉的性別也有男女,中國人以為母藥叉醜陋而兇惡,故每以母夜叉形容潑辣的女人,其實男性藥叉才真醜惡難看,女藥叉則多半生得如花似玉,天女一般的美麗』。至於藥叉的住處,『多住在天上,或深山窮谷,偏僻海島,或遊離虛空,行跡不定。我國道士,煉丹修道而得飛升,情形與它有些類似』。總之,藥叉只是神鬼,屬於鬼趣所攝,可尊重不可多接近。
當「爾」之「時」,就是救脫菩薩開示結束的時候,在法會大「眾中,有十二」個「藥叉大將」,原來「俱在」法「會」,靜「坐」在那兒聽佛說法。講到藥叉,在毘沙門天王統攝下的就有很多,為什麼現在只說十二藥叉大將?當知經中所說的十二大願,與此有著深切的關係:藥師如來在因地中,為了上求佛道,下化有情,特地發了十二大願,本此大願如實修菩提行,到了最後證得無上佛果時,所有本願無不圓滿,所以等流而為十二藥叉大將,每一藥叉為每一大願的象徵,因而不多不少的說為十二藥叉大將。如以另一觀點來看,不妨說十二藥叉,等於藥師如來的各個不同的化身,現此藥叉身助佛推動法輪,使佛法得以化化不絕。約迹而論,固是十二大將,約本而論,實是佛的等流身。印順大師《講記》中說:『佛現佛相,是解脫相;現菩薩相,是慈悲相;現金剛、藥叉相,表示威嚴勇猛,能降服一般剛強難調的眾生,及能摧毀一切邪魔外道。所以金剛、藥叉的形像,總是豎眉怒目,顯出兇猛可怕的樣子』。佛陀示現各種身相,無非是為利益有情,只要怎樣的身相,有益於某類群生,佛就示現怎樣的身相,甚至示現其他的種種。如阿彌陀佛欲令法音不斷的宣流,就示現各種鳥類,演唱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等。
現按十二大將的名次,略為解釋如下:一、「宮毘羅大將」,『義譯為蛟龍,頂有金龍相。它住在王舍城的一個山上,與佛教有密切關係,可說是最有功績的一位護法藥叉。佛在世時,它以赤誠心,處處護法。有一天,釋尊從靈鷲山麓經過,提婆達多暗中由山頂推下一塊大石頭,想擊害釋尊,為宮毘羅所見,連忙用金剛杵迎擊,巨石便即粉碎,僅一小塊落在佛趾上,微微破皮出血。由此一例,可見他對佛法的忠誠』!二、「伐折羅大將」,義譯為金剛,就是手執金剛杵的一位護法神,如有破壞佛法的,它就嚮以金剛杵。三、「迷企羅大將」,義譯為金帶,從它腰間束有金帶而得名的。四、「安底羅大將」,義譯為破空山,顯示它有一股雄偉的力量,能將一座大山破碎為空。五、「頞儞羅大將」,義譯為沉香,顯示它的身上,有股沉香香味。六、「珊底羅大將」,義譯為螺髮,顯示它像螺女形,頭上冠有華髮,好像螺那樣的。七、「因達羅大將」,義譯為能天主,亦有叫做地持。八、「波夷羅大將」,義譯為鯨,顯示它的身形長大,好像鯨魚那樣。九、「摩虎羅大將」,義譯為蟒蛇,顯示它現蟒蛇身而為護法。十、「真達羅大將」,義譯為一角,從它頭上只有一角而得名的。十一、「招杜羅大將」,義譯為嚴幟,亦譯為殺者。十二、「毘羯羅大將」,義譯為善藝,顯示它對工藝,最為善巧第一,沒有誰及得它。
「此」上所列的「十二」位「藥叉大將」,是諸藥叉的領導者,並不是說藥叉只有十二位,所以每「一」位每「一」位藥叉大將,「各」還統攝「有七千藥叉以為眷屬」。為領導者的藥叉大將,既來到法會聽法,所有部眾當亦隨之來到法會聽佛說法。領導者的十二藥叉名字,本可不必加以怎樣解釋的,只要照著印度的原音呼召,就可與念神咒一樣的,發生同等的效力。正因如此,所以下面結經名時,特別『亦名說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結願神咒』。是以十二藥叉神將名字,可以當作咒一樣的持誦,不可對之忽視!
諸藥叉眾來聞佛法,不是點綴點綴莊嚴道場的,而是認真的聽聞,並得到很大法益,所以「同時舉聲」稟「白佛言:世尊!我等今」天在此,承「蒙佛」陀的大「威」德「力」的加持,「得」以聽「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因而從今以往,「不復更」再感「有惡趣」的恐「怖」!藥叉原是屬於鬼趣所攝,鬼為三惡趣之一,身處惡趣之中,不管有著怎樣大的福報及威力,但仍不免要受惡趣的痛苦,有苦就不能免除痛苦的恐怖,這是必然的道理。現因聽到藥師如來的聖號,得到佛力的慈悲加被,雖仍身在惡趣之中,但已不會再有痛苦的恐怖,因知自己已種下深厚的善根,確信這個生命結束後,不會再墮到惡趣裏去,感於生命的前途一片光明,所以無復恐怖畏懼!既然得到這樣的勝利,皆是佛陀的慈悲恩賜,於是想到如何報佛深恩,而向佛陀誠摯表示說:「我等相率,皆得一心」,自今以後,「乃至盡形」壽,「歸」依「佛法僧」三寶,做個忠實的三寶弟子,同時發廣大的「誓」願,要「當荷負一切有情,為」諸有情「作」種種的「義利」,使之得到「饒益安樂」。此中一心最為重要,顯示沒有第二念頭。俗說:『二人同心,其利斷金』。所以不論做什麼事,最要緊的是一心,如果三心兩意的,時而想要這樣,時而想要那樣,其心不能專一,必然難成大事!
至於義利兩字,佛法有多種的解釋:義是就利他說的,利是就自利說的;義是給與將來的安樂,利是給與現在的安樂;義是就出世的福樂說,利是就世間的福樂說;義就真諦第一義諦說,利就俗諦轉煩惱菩提說。不管對之作怎樣的解釋,諸藥叉將能以這樣的義利安樂,饒益世間的一切有情,不能不說是極為難得的。聞法得到佛法的好處,自發自動的歸依三寶,並以大好的佛法利濟有情,可說藥叉們勝過號為萬物之靈的人群,這話怎講?如現實人群,有很多從聞法中,得到佛法的勝利,不但不會因此發菩提心,積極從事利濟有情,甚至要他歸依三寶,他都感到相當困難,好像歸依沒有意義,一個頂天立地的人,竟然不如鬼趣的藥叉,能說這不是人的最大恥辱?豈不是人有意向鬼趣裏鑽想與鬼類看齊?
藥叉對諸有情所作的義利安樂,在時間上既通於現世與未來,在空間上也就能夠做到,不論在此界或他世界,「隨於何等村」莊、「城」市、「國」都、縣「邑」,乃至「空閑」的山「林中」,假「若有」人「流布此」藥師「經,或復受持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以及「恭敬供養」藥師如來,「我等」藥叉大將及諸「眷屬」,定盡自己力量所能做得到的,經常「衛護是人」,「使」令他們「解脫一切苦難」,不再受諸苦難的逼迫;至「諸有」情如有什麼「願求」,我們亦「悉」使「令」得到「滿足」,決不會使他們的願求落空!
「或」者如「有疾」病以及種種「厄」難,要「求」得以「度脫」的人,我們以為沒有其他辦法,「亦應」一心至誠懇切的「讀誦此經」,並且要「以五色縷,結」成「我」們十二藥叉大將的「名字」,要到病苦以及災難解除,「得」到「如」自己心「願已,然後」始可「解」開縷「結」。這是祈求消除病難的另種特殊方便,如真照著這樣去做,對病患災難者是有相當受用的!印順大師的講記,對這有很好說明:『關於打結,向來有兩種說法:一說用五色絲線織成十二個藥叉大將的名字;一說稱念一位藥叉大將的名字,就用五色絲線打一個結,如次念十二名字,打十二個結。兩者比較起來,後說簡便而近情。這打結辦法,可說是一種互通信息的工具。在沒有文字之前,古人都用打結記明事物;發生一件事情,打一個結,看結就曉得什麼一回事。藥叉沿用此法,教眾生遇災難時,念它名字打一個結,它就知道前來護持。又如現代遇急難時,打一通電報或寫一封快信給朋友,他便會趕來援救。所以念一大將名字打一個結,即是請其護持的表示。待病患痊愈,厄難消除,然後將結解開』。這一解說,不特非常明白,而且極為合理,毋庸再作他釋。
爾時,世尊讚諸藥叉大將言:『善哉!善哉!大藥叉將!汝等念報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恩德者,常應如是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當「爾」之「時」,就是藥叉向佛陳說誓願護持完畢的時候。釋迦「世尊」覺得它們這一發心,確是非常難得,所以就稱「讚諸藥叉大將言」:你們這一誓護精神,實在是好極了,真的是好極了,所以說:「善哉!善哉」!讚歎以後,叫聲諸「大藥叉將」!然後對它們說:「汝等」能夠知道「念報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所有慈悲救濟的「恩德」,理當「常應如是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唯有像這樣的利益一切有情,才是真實的報佛恩德!因為佛以利濟群生為出世的唯一目的,為佛子者得到佛陀的慈悲化導,知道救度苦難眾生為最重要,從而效法佛陀利生的精神,積極從事利生的事業,當然是為真正知恩報恩者。從佛聽聞正法以後,知道生死是一大苦,假定只顧自己如何了生脫死,對諸眾生的生死置而不顧,不但不能報佛深恩,反而成為負佛債者!是以真為佛子,理當做個知恩報恩者,不應做個負佛債者,佛子應該時記此言!
甲三 流通分
乙一 阿難問名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法門?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阿難:『此法門名說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亦名說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結願神咒;亦名拔除一切業障;應如是持』!
本經全文,分三大科:序分及正宗分都已講完,現講最後流通分。任何一經的中心思想,都在正宗分,所以講得特別詳細;序分和流通分,一是發起,一是結束,都講得很簡略。流通分所以要說明此法的流通,因正宗分所詮顯的旨意,對眾生實有很大的利益,不能讓它只利益當時的大眾,現應將之流通於未來,使未來的眾生,亦能得其利益,所以有此流通分。於中,先由阿難問名,就是此經應當以什麼為名,讓人看到經名,就知經的內容,而且為經立一總題,使人易於憶持不忘,所以向佛請示經題;實是極為重要,免得聽了全經,不知說的什麼。
當「爾」之「時」,就是釋尊讚美藥叉大將誓護大法完畢的時候。「阿難」立即起身「白佛言:世尊」!你老上來所開示的藥師法門,對像法轉時的有情,有著很大的利益,實在是太希有難得了,但「當」以「何名」稱說「此」一殊勝「法門?我等」弟子及未來眾生,又當「云何」如法的「奉持」?尚請慈悲指示,以便有所遵行。「佛」陀應問「告」訴「阿難」說:講到「此法門」,有三個名稱:一、「名說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這在講經題時,已詳細的講過,為一般通用的經題。二、「亦名說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結願神咒」,這是從機益的妙用上立名,亦即前說的藥叉誓護的一段文。三、「亦名拔除一切業障」,這是從眾生得以消災免難,增福延壽,拔苦與樂的實際效益得名的。經題如此,你知道了,「應」當「如是」依之如法受「持」,必會得到藥師法門的勝益。經題可以統攝全經的要義,對這三個經題,如能憶持不忘,對於經中義趣,也就大體記取!
乙二 大眾奉行
時薄伽梵說是語已,諸菩薩摩訶薩;及大聲聞;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阿難問名以後,佛陀開示經名,大眾聞說經名,無不願皆奉行。所以當「時」在「薄伽梵說是語已」,即講完了此經,在座聞法的「諸菩薩摩訶薩,及大聲聞」眾,還有世俗的「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等人眾,更有「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等八部眾。現在這兒表示奉行的大眾,就是序分列舉的聞法大眾。如菩薩、聲聞,乃至八部眾中的天、龍、藥叉,在前,或於序分中講過,或於藥叉誓護文中講過,這兒不再複說。其他未講到的,在此略為說明:
健達縛,有叫做乾闥婆,義譯為尋香,因尋覓香氣而食得名,是一種天樂神,諸天不論舉行什麼勝會,都由它出來奏樂以娛天眾,可說是天國的音樂家。它所奏出的音樂美妙,不是人間所能聽到的。阿素洛,有叫做阿修羅,義譯為非天,顯示它有天人的福報,但沒有天人的德性,好鬥心很強,經常與帝釋天戰鬥,每戰無不敗北。以男女眾分別:男阿修羅非常醜陋,女阿修羅卻相當的漂亮。它們還有一個缺點,就是疑心特別大,不肯相信別人的話,對別人說的話採取保留態度,往往因疑心而與人發生爭執。揭路荼,有叫做迦樓羅,義譯為妙翅鳥,或譯為金翅鳥,因它的翅膀是金黃色,亦被認為大孔雀神。此鳥的身體極為龐大,中國莊子所說能高飛九萬里的大鳥,好像就是指的此鳥。相傳它每以龍為食,龍最畏懼的就是此鳥,鳥食龍時,好像人類食麵一樣。緊捺洛,有叫做緊那羅,義譯為疑神,似人頭有一角,究竟是人是神,令人難以辨別,所以說為疑神,亦是能歌善舞的天神,經常跳舞唱歌,以供天人娛樂。莫呼洛伽,有叫做摩睺羅伽,義譯為腹行,就是大蟒蛇。
如此國王、大臣為「人」,天龍八部「非人等,一切」在會「大眾,聞佛所說」此《藥師經》所開顯的微妙藥師法門,一一「皆大歡喜」,個個「信受奉行」!佛法不是空口說說就算了的,必要以純潔的淨信,無所懷疑的接受這大法,從而依之如實奉行,才能真正得到佛法的受用,才能如實得到佛法的體悟,特別像這藥師法門,要想得到消災免難,要想完成增福延壽,更要如法的信受奉行,如不如實的信受奉行,法門雖極希有殊勝,對你是也沒有用處!佛教是重實踐的宗教,不論大乘小乘,無不要人如實的奉行,如將佛法當作純理論來研究,那是絕對的誤解佛法,不是佛弟子所應有的態度!試觀歷代對佛法有貢獻的大德高僧,不唯深入經藏的了解佛法,而且都能如實修行的有所體認,不然不可能會感化廣大的群眾,所以要想得到佛法實益,並影響廣大人群信奉佛法,自己的修持,無論如何是不可忽視的!現代信仰佛法的人多,研究佛法的人亦不少,但感化力不如過去,問題就在於修證的缺乏。如欲使佛法發揚光大,令更多人來信奉佛法,多多宣傳固是當務之急,如實奉行亦是不容稍緩!
此經,過去曾在講堂講過,現在復於學院開講,諸位當中,不論聽過一次或兩次,對於經中要義,想已有所了解,現所望於諸位的,就是應本最後一句所說的『信受奉行』。並祝諸位在現生中,增福延壽,身心康樂,過著極為美滿的人生生活,同時祝諸位消除一切災難業障,普徧饒益一切有情,將來同證無上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