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弥勒大成佛经讲记
佛说弥勒大成佛经讲记
题前概说
诸位居士!诸位善信!《药师经》从前年(一九八〇)一月十三日开始讲起,直到今年(一九八二)一月十二日结束为止,前后整整讲了两年。在这当中,有时因特别事故停讲,有时因到国外弘法,除去这些时间,实际只讲年余,而且每周一次,可说讲不太久。诸位听了以后,对于东方净土,想已有所了解,在这乱世时代,为求生命生存,为求消灾免难,为求疾病离身,为求衣食无虞,药师净土法门,实有提倡必要,当然是不错的。佛于当时为诸众生,开示东西两方净土,当有佛陀慈意所在,并不是想到就讲的,因而两大净土,一直在中国流行,特别是西方弥陀净土,不特一直流行,而且在每一时代,都是如此盛行的,真可说历久不衰,自有它的殊胜处!不过话说回来,任何一种思想,任何一种学术,任何一种主义,乃至佛法中的任何一种法门,最重要的在有人弘,假定没有人弘,不论怎样殊胜,是亦难以流行。如极乐净土与兜率净土,同于公元三世纪顷,亦即我国后汉时代,传来中国,而民间信仰亦可说相当,但弥陀净土,因得远公、善导等诸大德,极力提倡弘扬,所以较兜率净土特别来得隆盛!
一 净土贯通整个的佛法
《药师经》是讲的东方净土,诸位已经知道,现在讲《佛说弥勒大成佛经》,是讲的此界上方净土。大乘佛法所说净土,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有很多的。如《维摩经》中就说有多种净土,但归纳起来,可以下方净土,上方净土,余方净土摄尽无遗。《法华经》说有十方净土;《华严经》说有无尽净土;是以净土确有无量无数那么样多。不论是个怎样净土,都有化主进行教化。每个净土,虽是同行同愿者共同之所创造,但在净土进行教化的化主,是创造净土的主体推动者,到了净土创造完成时,就由该推动者为化主。
十方所有净土,或是佛所创造,或是佛所变现,尽管有所不同,是皆净妙庄严,绝诸尘埃垢秽。可是为了随顺机宜,净土自亦有其不同,各宗学者本于经说,亦即有著各种分类。现在我依于印顺大师在《净土新论》中所说「净土的类别」,略为一谈。净土法门,一般说来,是大乘佛法所特别弘扬的,小乘佛法似很少说到,而实净土是贯通整个佛法的,因此印大师说:「净土为三乘共趣」。佛法行者,不论是修诸乘的那一乘,都当以净土为所趣向的目标。不用说,行者所趣向的净土,是有浅深不同的,因而印大师将净土分为五乘共、三乘共、大乘不共三类。
㈠ 五乘所共的净土
佛法固然讲有这样的净土,就是此间亦有这净土思想。最能代表佛法所说此类净土的,无过于通常所说的凡圣同居土,在人方面,固然有凡夫有圣人,在土方面,亦复有浊秽有清净,并不是纯粹的净土。世间所有的净土的思想,无过印度所传说的北俱卢洲。依印度文化及佛经所传,这是最有福报最极快乐的地方,其他三洲无法可与相比。《阿含经》说:「须弥山北天下有郁单越国……有大树王,名庵婆罗,围七由旬,高百由旬,枝叶四布五十由旬,多有诸山浴池,华菓丰茂,无数众鸟和鸣,地生软草,槃萦右旋,色如孔翠,香如婆师,软若天衣,其地柔软,以足蹈地,地凹四寸,举足还复,地平如掌,无有高下……彼土无有沟坑,荆棘株杌,亦无蚊蛇毒虫。地纯众宝,阴阳调柔,四气和顺,百草常生,无有冬夏……海出凉风,微吹人身,举体快乐……其土人民,无所系恋,亦无蓄积……寿命千岁,不增不减,其土不受十善,举动自然与十善合,身坏命终,生天善处,是故彼人得称为胜,于三天下其土最上」。像这样的一种自然环境以及生活享受,当然是很理想美满的,为一般人所向往,希望生命结束后,得以生此最胜地。像这样的净土,佛法不但不重视,且被认为是八难中的一难!
㈡ 三乘所共的净土
关于这类净土,不但大乘佛法讲到,就是小乘佛法也讲到,如《增一阿含经》中,说在这个世界的东面,有奇光如来为诸众生说法,而神通第一的目犍连,就曾运用神通到过奇光如来那儿,是即显示有他方净土的证明,目犍连到过,是即证明为三乘所共的,假定不是,声闻乘的目犍连怎么会到?再如《入大乘论》中,引述大众部的传说:在色界二禅的光音天中,有青眼如来为众说法,目的虽说是为教化菩萨,但也有无量声闻在听佛宣说,这不是三乘所共的净土是什么?又如《弥勒上生经》所说兜率净土,更是三乘所共净土的明证。所讲兜率净土,依据佛陀所说,将来在此土成佛的每个最后身菩萨,都是居住于兜率内院的。兜率天是欲界第四天,分为外院内院:外院是凡夫所居住的,内院是圣者所居住的。外院的凡夫天,已是极为庄严清净,内院的圣者天,其清净庄严自更胜于外院,加上还有最后身菩萨,经常为诸圣者说法,当更不是外院所及。所以佛灭度后的印度佛法行者,传来华夏以后的中国佛法行者,求生兜率净土的,可说是不计其数。三乘所共的净土,为小乘各派学者共同所说,是以佛法行者没有不承认的。比对现实人间的秽恶不净,有此清净美满的世界,当然是较理想而为佛法行者所仰望。
㈢ 大乘不共的净土
在五乘共法和三乘共法中,虽都各各谈到净土,但特别发扬净土的还是大乘,且大乘所说的净土,不限某个世界,而是有无量无数那么多的。为中国佛法行者所熟知的,有西方的弥陀净土,有东方的药师净土,还有东方的阿閦佛净土,亦是相当有名而为佛子所重视的。但这都是属于他方的净土,在显教中似未说到此界的净土,但后来密宗兴起时,曾传说在此世界,会有香跋拉净土出现。像这些净土,不论是此界的,或者是他方的,只有大乘佛法中才谈到,至于声闻佛法中,根本就没有提及,所以说为大乘不共。但真正不共是登地以上大菩萨所居住的净土,天台家把这说为实报庄严土,《密严经》中说为密严净土,如是清净庄严的净土,虽不共于声闻圣者,但不是没有佛的居住,佛也在此净土为大菩萨说法,因而可称佛与菩萨所共的净土。像这样的净土,当然殊胜得多。不过更为殊胜的净土,当为天台所说的常寂光净土,不但没有二乘圣者居住,就是大乘菩萨亦不能住此净土。如《仁王经》说:『三贤十圣住果报,唯佛一人居净土』,正是显示这一净土。净土在大乘佛法中,特别被强调与弘扬,所以大乘佛法的修学者,如何从身心清净做到世界庄严,实是不可忽视的重要课题。
二 净土显示各种的特色
大乘佛法从无穷尽的广大空间,说有各式各样的不同净土,这是大乘经中所昭示我们的。但我们从圣教中所知的净土:西方极乐净土,是佛应韦提希夫人所请而说的;东方药师净土,是佛应曼殊室利童子请问而说的;上方弥勒净土,是佛应优波离尊者请问弥勒命终生何国土而说的。是以不论什么净土,佛都不是无因无缘说的。各类净土,就当经说,无不显其特胜,俾诸向往净土者要求往生。其实每个净土,都是极为理想的,都值得求往生的,问题在于行者本身,愿求什么净土而定,一旦生到净土,或闻佛陀说法,或听菩萨说法,对于个己身心,都是有利益的。所以自从净土法门开展以来,历代佛法行者求生净土的很多,但不一定求生某个净土,而是所知的每个净土,都有行者发愿往生的。不过在此应知,就是生到净土,不论是那类的,并非所作已办,还得在净土中,或从佛陀听法,或从菩萨听法,并依所听闻法,如法实践进修,方能得到往生净土的实益。自然,到达净土的行者,在那道行气氛弥漫的整个环境下,没有不随众进修,以充实自己德行,不容懒惰懈怠的,所以往生净土,就有这样好处,为免有人误会,以为到了净土,就已一切成就,不得不有所说明。
不论是那类的净土,与秽土都有所不同:如我们在这浊恶世界所见的,不是荆棘砂砾满地,就是山陵丘阜不平,还有高山大海阻隔,更常发生土崩地裂,或是山洪忽然暴发,或是海啸滚滚而来,以是世间多灾多难,为此于每一年中,在世界各个地方,不知丧失多少生命,秽恶世界的不理想,可说完全在此。反观净土世界,完全没有这些危险现象,生存在净土世界的每个行者,只知怎样的如实修行,以使自己的德行增进,从不会感受生命的威胁。净土经典中,讲到净土时,总是怎样的平坦,没有凹凸不平的情形,当然比秽恶世界理想得多。
净土,不但很平坦,而且很整齐,如《弥陀经》中所说:「极乐国土,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固是显示净土的整齐划一,没有参差不齐的现象。《观无量寿佛经》也说:「一一树上有七重网……此诸宝树,行行相当,叶叶相次」,不是同样显示净土的整齐不二吗?《佛说无量寿佛经》所说:「其佛国土,自然七宝……恢廓旷荡,不可限极。悉相杂厕,转相入间」,亦是显示的净土整齐美观。现在《弥勒大成佛经》所说:「七宝行树间,树渠泉,皆七宝成……不相妨碍」,同样显示弥勒净土的整齐不相杂乱。正因为净土的无限整齐,所以使人看了有美妙之感!
净土所以得名为净土,显示其中的一尘不染,不像秽土到处尘垢飞扬,特别是到了现代,由于科技的发达,各种工业的推进,使得空间受到污染,甚至饮水亦为污化,影响人类生命的生存,逼得各国执政当局,为除污染伤透脑筋。可是净土不是这样,不特大地布满黄金,就是池底亦是金沙。如《弥陀经》说:「池底纯以金沙布地」;「黄金为地」。《无量寿经》说:「其佛国土……光赫煜烁,微妙奇丽,清净庄严,超逾十方一切世界,众宝中精,其宝犹如第六天宝」。《弥勒大成佛经》说弥勒将来成佛的净土,「其地平净,如琉璃镜」。像这样的净土,那里还有尘垢?
净土既是众宝所成,当然极为富丽堂皇,不像秽土那样简陋。如《弥陀经》说栏楯、罗网、行树、阶道,固然都是金、银、琉璃、玻璃四宝所成,池上所有的楼阁,更是以七宝之所严饰的。《观无量寿佛经》说:「见极乐国七宝庄严。宝地、宝池、宝树行列。诸天宝幔,弥覆其上,众宝罗网,满虚空中」。不但西方极乐净土如此,就是东方净琉璃世界,兜率内院的兜率净土,无不皆是众宝所成的。一切皆是众宝所成的净土,其富丽堂皇的状态,不论现代化科学是怎样的进步,建筑是怎样多种多样化,道路是怎样开辟宽广敷设柏油,都不能比于净土的千万亿分之一。
兜率净土,虽说就在这个世界的欲界,但它的清净庄严,并不亚于其他净土。如《弥勒上生经》中,对兜率净土的描写,不难想像其中是怎样的微妙庄严。经说内院有四十九重的微妙宝宫,而在每一宝宫的中间,有一层一层的栏楯间隔,每一栏楯都是万亿梵摩尼宝所共合成的,不像极乐净土的栏楯,只是金、银、琉璃、玻璃的四宝合成。不特一一栏楯是诸梵摩尼宝所成,就是其中无量亿万的莲华,同样是属七宝的,而且每一七宝莲华,放出无量亿的光明,每一光明中具有各式各样的乐器,而诸乐器好像天乐那样的不鼓自鸣,待诸乐器发出微妙的音声,自然化生的百亿天女,各各执持种种不同的乐器,互相欣然的竞起种种歌舞,而诸歌咏所发出的音声,不像人间那样的秽浊,会引起人们不正的妄念,乃是演说的十善法及四弘誓愿,诸天听到这样的乐音,没有不发无上道心,以趣求最高无上菩提。《弥陀经》说极乐净土的行人,听到诸宝行树及宝罗网所发出的微妙音声,只不过生起念佛念法念僧的三宝之心。两者对比,可知那类净土的殊胜。是以兜率净土,值得每个净土行者求生的,不要以为极乐净土,多诸大德不断宣扬,就认为唯有往生极乐净土最为理想,而应坚信每个净土都值得往生,问题看你的愿力所在。
三 弥勒净土的适合时机
弥勒净土思想的初传我国,不特出家的僧众,很多依之而行,就是在家的信众,亦多依之而行,可说曾经盛极一时。到了隋唐时代以后,由于西方极乐净土,受诸大德高度发扬,兜率净土乃相对的衰弱,因而很少,甚至没有佛法行人,要求上生兜率内院,可说这是弥勒净土的法运,并不是弥勒净土不若其他净土。到了现代,由于科技的不断发展,人类的知识逐渐提高,理智的信仰超过情感的信仰,单是情感的信仰,不足以维系人心,太虚大师深深的感到这点,乃特提倡富于理智的弥勒净土思想,劝导佛法行人,上生兜率内院,亲近弥勒大士,听闻唯识圣教,得以早日悟证,因而兜率净土,乃渐为人所重。事实兜率净土,在现在的时代,确有提倡必要。因在广大无边的空间,虽有各式各样的净土,但都在娑婆世界以外,离开娑婆的国土很远,唯有兜率净土,就在娑婆之内,而且在欲界中,弥勒居此净土,不是为己享受,以待下生成佛,实际仍在教化众生,从未停过法音宣流。况且大圣释迦牟尼,曾将自己尚未度尽的众生,特别付嘱弥勒予以教化,使诸曾在释尊佛法中,受过三归甚至称念过一声南无佛,在弥勒当来下生成佛时,于龙华三会中皆能得度!
弥勒净土思想,身为佛子的我们,特别是修学唯识的学者,应当大力的提倡,不特使之推广于中土,且当更能开展于世界,果能这样努力的宣传,非唯有很多行者,求上生兜率净土,亦可使此一净土,在现实人间实现,该是我们佛子所当有的心愿!日人香川孝雄在〈弥勒思想的展开〉一文中,开头就这样说:「现代美国的哲学家摩里斯所著的《开展自我之中》,为了使人向创造的生活进步,应当采取那一条道路,征诸过去的历史,他选择了十三条道路,征求学生的意见,测验的结果是『弥勒之道』占全体百分之四十」。像美国的知识份子这样的希望,可以说是代表引导今后美国的思想。同样美国的文明批评家曼福特说:古代佛教徒所预言的「弥勒」时代,将出现在我们的目前。印顺大师在〈南无当来下生弥勒佛〉的一篇讲词中,曾经这样的说:「为什么中国的佛教徒,都在除夕晚上,举行弥勒普佛;初一早上,又称念弥勒的圣号呢?要知道,这就是表示学佛人新年第一件大事——共同发愿:祝弥勒佛早日下生到此世界来。虽然,经里说弥勒佛要经过若干时劫才下生到这个世间。可是,佛子却希望弥勒佛早日下生。这是学佛人的深切愿望,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由此证知,弥勒思想实有发扬的必要!
佛教的弥勒思想,早在两千年前出现时,不特为佛弟子热烈信受,且仰望这个理想得以实现,可是在佛教流行区域,后来渐为佛子所淡忘,很少有人再谈弥勒思想,为什么现代反而成为引导今后美国的思想?〈弥勒思想的展开〉一文中继续说:「美国的知识份子举出『弥勒』菩萨的原因,乃是现代的世界情势与古代印度的弥勒信仰盛行的时代,两者互相相通,好像是有某种东西在互相联系著一般。在古代印度佛教徒们感觉到政治、社会与教团的危机,使他们对于弥勒信仰,认为是极大的光明,他们期待这个光明的出现。同样在现代的世界情势,由于极端的物质机械文明的发达,使人变成了机械的奴隶。在政治上由于东西两大阵营的对立,人们对于原子弹抱著恐惧和不安。基于这样的想法,现代美国的思想家,先后都对于弥勒加以注意,这当然是有其重要原因的」。生存在这世间的人群,没有那个不想过著和乐安定的生活,设若世间到处纷纷扰扰的不安,时感生命受到严重的威胁,自然就会想有一个光明安乐的世界出现。
佛陀所说的弥勒净土,不论现在是在天上的,或者将来是在人间的,都极适合人群的要求,所以不论古今世界情势,一旦令人感到恐惧和不安时,自然就会使有心人仰望弥勒时代的出现!弥勒净土思想,既为西方学者所重,亦为无数青年学子,选为今后行为动向,愿得弥勒思想实现。身为佛陀四众弟子,怎可仍将弥勒思想埋藏,竭力宣扬他方净土?果真抹煞弥勒思想,在现时代的适应性,不特愧对佛陀说此法门的悲愿,且亦有失现代有心人士的热望!我们发扬弥勒思想,不论是劝诸现代人们上生兜率内院,或者是开展当来弥勒国土的清净,并不否定其他净土思想的殊胜。不过由于时代的极度紊乱,人类恐惧整个世界的毁灭,为了挽救人类的同归于尽,为使秽恶国土的转为清净,负有「成熟众生,庄严净土」的菩萨行者,理当多多宣扬弥勒思想,劝导每个佛子同修弥勒法门,不唯使诸行者上生兜率净土,并使弥勒净土早在现实人间实现。经中虽说弥勒下生人间,要在五十六亿余万年后,但发心的菩萨,特别是最后身的高级菩萨,都是大慈大悲以度苦难众生为志愿的,只要我们现在的所行所为,都与弥勒菩萨的悲愿相合,相信大慈大悲的弥勒,是会提前下生到人间,而这秽恶不净的世界,也就会早日成为净土。印顺大师说:「奉持五戒,修习十善,自利利他,读大乘经,念弥勒名,发愿往生兜率净土,将来弥勒下生时,一定会共享世界清净佛法昌隆的幸福,一定会从龙华三会中,得解脱,成正觉」。
四 弥勒净土的殊胜易生
弥勒时代的人间净土,尚未在这世界出现时,当先求上生兜率净土,以期在内院亲近弥勒大士,听闻弥勒大士的宣说大法,从而随弥勒大士的修学,养成自己为法为人的特能,或于将来随弥勒下生时,助弥勒佛的弘扬佛化,或在现在就到他方世界,度化所当度化的众生,所以上生兜率净土,对于自己是有益的。太虚大师在〈兜率净土与十方净土之比观〉一文中说:「然此内院乃是弥勒菩萨无漏福德所成,也是诸天兴供之胜妙善根所成的净土,所以一生其中,就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并非通常之生兜率天可比」。有人以为兜率内院,虽说离欲界很近,但并不容易得生,且举出师子觉尊者为佐证。原来,《西域记》有这样的说法:无著、世亲、师子觉三兄弟,皆发心出家,同修弥勒净土,愿皆上生内院,结果,世亲、无著虽先后得生内院,但师子觉却生在外院,耽著天上的欲乐,因而证明内院不易生。现姑承认师子觉没有生到内院,但不能就此证明内院的不易生,因修其他净土的行者,未生他所求生的净土,同样不是很多吗?难道其他净土亦不易生?所以不能因一二人或少数人未生,就断定兜率净土不如其他净土。事实兜率净土很殊胜的,现略说明如下。
弥勒大士多生多劫修菩萨行,不但得到释迦世尊为之授记,说他继承佛的地位,将来在这世界成佛,其号名为弥勒如来,实际在释迦佛前,过恒沙阿僧祇劫,有佛号宝藏如来,就曾为他授佛记,说他入贤劫中时,灭除了五浊现象,人类的寿命增至八万岁时,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号曰弥勒如来。这是《悲华经》第五卷〈诸菩萨本授记品〉所告诉我们的。释尊不但为弥勒授记作佛,且将释尊所未度尽的众生,完全付嘱弥勒予以化度,由此更可见弥勒与我们的关系深切,我们如不遵从佛陀的慈悲指示,不特对不起本师释迦世尊,而实亦有违于现代人对弥勒世界的仰望。释尊在经中告诉我们,末法时代的众生,依于佛陀的遗教,精进勇猛的修行,固为弥勒之所摄受,就是持五戒行十善,甚至称念一声南无佛的,都能在弥勒佛的三会说法中得度!是则弥勒尚未下生人间时,我们求生兜率内院,亲近弥勒大士,是最为合理的。况且过去大德,求生内院者众,在弥勒净土中,非唯弥勒一人。赴印求法的玄奘三藏曾说:「西方道俗,并作弥勒业,……大小乘师皆许此法」。这尤为弥勒净土的特胜。他方净土,大乘固然广为宣说,小乘学者,不特不承认他方净土,就是他方佛亦不承认,怎能与「大小乘师皆许此法」的弥勒净土相比?
在兜率内院接引人类众生的大慈弥勒,是具有极为深重的大誓本愿,只要众生愿生内院,无不愿予有力接引。我们应知:任何一个得成正觉的如来,不论在因中或果位度诸众生,都是本于四无量心进行教化的,而慈悲喜舍的四无量心,正是大慈弥勒的特德,所以愿在堪忍的秽恶世界,建立庄严美好的净土,加被欲界的人类众生,使得不离娑婆而生净土,具有这样慈悲愿力的弥勒,难道有不如于诸大圣者吗?所以不应认为内院难生,而应认为弥勒净土殊胜。吾佛在诸大乘经中,常说众生只要见到佛陀放光,就可得到很大的利益,不特佛在世时如此,就是到了佛灭度后,如有善根见到佛所遗留的舍利放光,亦会得到灭罪生福的大益,可知见到相好光明,是有大福德的。但末法时代,不但见不到真佛的相好光明,就是想见舍利放光亦不易得。可是兜率内院,光常放明不绝,随时随刻得见。《弥勒上生经》说:未来末法世中的众生,听到菩萨的大悲名称,如能造立形像,乃至礼拜系念,此人到了临命终时,弥勒菩萨放眉间白毫大人相光,与诸天子雨曼陀罗华来迎此人,此人须臾即得往生。往生净土是多么的容易!生到兜率净土以后,只要谛观弥勒眉间的白毫相光,即得超越九十亿劫生死之罪,想想弥勒净土又是多么的殊胜!
一般以为弥陀净土最易往生,殊不知弥勒净土更易往生。怎么知道?古德说:「一念斋戒能为上品之修因,一称慈氏圣号,便成弥勒眷属」。我在《成佛之道偈颂讲记》中亦说:「在诸净土法门中,无疑是弥勒净土最容易修,因为不论现在的兜率净土,或是将来的人间净土,都是在这欲界的散地,只要能真切的归依三宝,严格的受持清净戒行,不含有杂染的如法行施,再加欲求上生内院的愿力,称念南无当来下生弥勒佛,就可往生弥勒净土,证知这不是太难的事」。《上生经》亦明白的告诉我们:「若有比丘及一切大众,不厌生死乐生天者;爱敬无上菩提心者;欲为弥勒作弟子者;当作是观:作是观者,应持五戒、八斋、具足戒,身心精进,不求断结,修十善法,一一思惟兜率陀天上,上妙快乐」,就可上生兜率内院,既不要断烦恼,亦不要修禅定,这是何等简易?还有说:修上品十善,在一念之间,就得上生内院;修中品十善,在一餐饭间,就得上生内院;修下品十善,从早到午间,只要念念不忘十善,亦得往生兜率内院。相传过去有只野狐,因为心中存念十善,即刻生到弥勒净土。畜生尚且可以往生,何况是个佛法行人?是以净土行者,应当深信弥勒净土是最易生的,不要如一般所说以为难生!
五 本经译者的历史简介
中国佛经从印度传来,其间必须经过译人的传译,这是每个佛法行者所知道的。本经是被誉为四大译家之一的鸠摩罗什三藏,不但在译经史上有他光辉的一页,就是在佛法弘扬方面亦有他特出的地方,所以稍为有点佛法常识者,没有不知这位伟大的译师,因而只得略略的介绍,要想详知什公的历史,可看《高僧传》中有关他的本传。
什公的本籍是在印度,他家不是个普通家庭,而是代代位居相国的世家,其家庭成份很纯洁的。祖父鸠摩达多,是个很得民心的宰相,因他非常关心人民生活。他的父亲叫鸠摩罗炎,是很聪敏而又具有高度的美德,但他淡于世俗的名位,所以当他将要继承相位时,不特没有如一般人那样对此欢喜,反而悄悄的舍俗出家,并且立即向东度过葱岭,来到从未到过的龟兹,就是现在中国新疆省库车、沙雅两县之间。龟兹王早就仰慕他的为人,现又抛弃相位,置荣华于不顾,知他不是常人,对他更为崇敬,所以在他要到还未到国境时,特亲率众到郊外迎接,礼请他为国师。王有妹妹耆婆,刚好年二十岁,不特美貌端庄,而且悟性聪敏。附近诸国竞相聘娶,但她始终不愿接受,及至见到鸠摩罗炎,立刻自动心许其人,大有非他不嫁之势。自鸠摩罗炎到来后,王兄默察妹妹行为,深知其意已许罗炎,兄为成就妹妹好事,就逼罗炎,与之结成夫妇。佛法说这是宿缘,宿缘所追逃也逃不了的。两人结合不久,耆婆即怀什公,什公在母胎中,其母特有异征,就是慧解异常,并自通天竺语,咸皆感到奇怪,但是生什公后,天竺语又忘记,证知怀有智人,并不是偶然的。
什母生了什公以后,有次到城外去游观,看见坟墓之地,到处枯骨纵横,深感人生无常,觉知身是苦本,立刻就想出家,以求生死解脱,但未得到许可。后来生下第二男弗沙提婆,再向夫婿重申前意,而且不达目的不止。夫婿曾经出过家的,知道出家是条正道,所以毫不阻碍的允其所请。什母出家之时,什公恰好七岁,由于善根因缘,亦出家为沙弥。什公是个智人,出家以后,从师学经,不但每日可诵千偈,而且经中义理,其师略一指点,便能通达无碍,可见他的智慧是怎样的超过常人!什母是国王的妹妹,所以出了家后,受到国人供养,特别来得丰富,其母想到这不是出家的本意,对于修道亦是一大妨碍,因而决意携带什公走避他国,以免国人的种种供养。
什母带著什公到印度的罽宾(今印度北部,克什米尔)地方,什公不过是个九岁的沙弥,但他一到罽宾,就遇到名师盘头达多。盘师博学多才,对于三藏教典,无不精通博达,从他而学的学人,在当时是很多的。
什公跟他学诸经论,经常受到他的赞叹,认为跟他学习的,没有一人比得上。于是受知于罽宾王,召集有名的外道论师,到宫中与什公问难辩论,结果没有不被什公之所驳倒。经过这场激烈的辩论,不但外道们诚心悦服,罽宾王对他更加尊重。一个九岁的沙弥,能有这样的无碍辩才,受到这样的隆重礼遇,当然不是幸致而是有其宿慧的。什公在罽宾住三年,到了十二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又将他带回龟兹。在回程中到达月氏北山时,有一罗汉见到什公,知他是法门的龙象,为了爱护他,特对什母说:「这小沙弥不是凡品,你得好好的守护他,到了三十五岁的时候,如果不破如来的禁戒,将会大大的兴隆佛法,且如优婆毱多那样的度无数众生,假定不然的话,只是普通法师,那是非常可惜」。罗汉圣者都这样的器重什公,更加证知什公确是佛教中一位不可多得的法将!
什公在罽宾所学的是小乘,及至到达新疆边境疏勒,遇到大乘学者沙车王子须利耶苏摩,为他讲解《阿耨达经》,开显诸法皆空的妙旨,始接触到大乘佛法。但前后所学佛法,一是明有,一是显空,思想大有出入。人大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一时对于空义很难接受。但什公毕竟是个服膺真理的智者,经过三番两次的辩论,终于接受大乘空义为究竟真理。什公是个不忘本的人,当自己了解大乘的微妙奥旨,立刻想到所从学的小乘老师,希望老师盘头达多,亦能体悟大乘义理。因缘真的不可思议,在他作这样想不久,其师也就来到龟兹,说服其师信受大乘。
当时西域诸国,对什公的聪慧,无不予以尊崇,因而美誉外彰,远播至于中国,前秦苻坚闻名,特派大军讨伐龟兹,想将什公迎来中国。在大军出发前,特于建章宫,为诸将饯行。苻坚对吕光说:「此次讨伐龟兹,不是欲占土地,更非夺取财宝,而是为迎接智人鸠摩罗什,一得什师立即返国」。那知吕光出发未久,虽已得到什公,可是行军到了凉州,就得到苻坚为姚苌杀害消息,吕光就立国于凉,时为西元三八六年。直到姚兴继承王位,特再派兵征服西凉,方将什公迎请入关,待以国师之礼,尊敬无微不至,想见什公感人之深!
到达关中第二年,什公即从事翻译工作,前后所译大小乘经律论,计三百九十余卷。凡是什公译典,无不畅发佛法宗旨。佛法早在什公之前已译来中国,但到什公所出经论,始将本于梵文的纯正传来,因而最为流行。
六 本经经题的略为解释
不论佛说那部经,都必有它的经名,如《杂阿含经》、《妙法莲华经》等。每一经名,都是佛陀亲自所说的,当佛说某部经,说到相当时候,就有闻法者问「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佛就说出经名及如是受持这样的话。如本经讲到快要结束时,由于阿难的请问,佛共说出七个经名,现在经前的经名,是七名中的最后一名。今依此名解释,余到经文再说。经题为一经的总纲,如对经题有所了解,全经大要也就可知,所以特略分别解说如下。
此经名为《佛说弥勒大成佛经》,共有八字。依常途解说经题,经是通题,余为别题,但别题中,佛说亦可称为通题,因为很多经题都用佛说两字的,如《佛说般舟三昧经》、《佛说大般泥洹经》、《佛说十地经》、《佛说阿弥陀经》等。但这是别题中的通题,因为所有佛经都是佛说的。至于经的通题,是约通一切经说,不论大乘经、小乘经,都称为经的。经在印度,或叫素呾缆,或叫修多罗,译来中国名为契经,简单说之为经。契是契理契机的意思,古德说为:「上契诸佛之真理,下契众生之机宜」,所以说之为契。《瑜伽师地论》第二十五说:「能贯穿、缝缀种种,能引义利,能引梵行,真善妙义,是名契经」。
《法苑义林章》第二说:「虽以贯穿之义以释契经,以教贯义,以教摄生,名之为经,犹𫄧贯华,如经持纬……众生由教摄不散流恶趣,义理由教贯不散失隐没,是故圣教名为契经」。具有贯穿、摄持意义的修多罗,虽可译为𫄧或线,但因中国对线的名称不大尊贵,所以特存经名。原因中国圣人的言教说名为经,乃特借之而用经名,以示对大圣佛陀所说言教的尊重。
有所说的言教,必有能说的人,现在标为佛说,显示经中所说若教若义,皆是释迦牟尼佛陀所说,不是佛弟子及其他人说。原来,佛经所有思想理论,不论是明境的,不论是说行的,不论是显果的,虽皆通于五人所说,而实皆从佛陀大觉海中之所流出。假定不是佛陀出现世间,从觉海中流出清净言教,其他的人怎么能说佛法?
佛是梵语佛陀的简称,中国译为觉者,就是觉悟宇宙人生真理,而具有无边功德的人,义如常说。但佛教所说的佛,特别是大乘佛法,不是说一佛二佛,在时间及空间中,都有无量无边佛的,但是现在所说的佛,专指本师释迦牟尼佛。虽说不论什么佛出现,都为众生说种种法,但现流行在这世间的佛法,确是娑婆教主本师释迦牟尼佛说的,如果不是大圣佛陀,世间就没有佛法流行。所以现在我们所读诵所讲说的经典,都是大圣释迦所说。不但现在他方佛所说法,为我们所不知,就是过去诸佛所说法,亦为我们所不知,我们得以知道过去佛及他方佛的圣号,完全是由本师释迦所介绍的。虽说诸佛皆可为我们所归敬,但本师释迦佛更应为我们所礼敬!如忘了本师释迦佛,一心归命他方佛,在情在理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佛陀这次在摩伽陀国波沙山过去诸佛常降魔处,为众所说的教法,是有关弥勒将来在这世间成佛的问题。弥勒究是史实的人物,还是信仰上的未来佛,现在姑且不去论究,但大小乘的佛教学者,都承认有位弥勒,则是不争的事实。但因他与现在弥勒净土及未来在此世界成佛,为北传大乘佛法行者所一致信奉,所以与此土众生关系非常深切,不得不对他有个较为确实的认识。
弥勒是一般所知道的菩萨圣号,中国译为慈氏。很多大乘经中,对这都有介绍。《游意经》说:菩萨于过去劫中行慈,对于慈因可说久已习行,因为久修大慈,现在举德标人,所以名为慈氏。《思益经》说:由于菩萨的不断行慈,不论什么众生见到菩萨,立刻就可得到慈心三昧,所以名为慈氏。《悲华经》说:弥勒发愿的时候,要在刀兵劫的苦难中拥护众生,不但慈隆当世,而且悲增后劫,其所行慈到了极点,一切权乘菩萨、小乘圣者,无有能超胜他,所以名为慈氏。《华严经.入法界品》说:弥勒所以得名弥勒,是因过去无量阿僧祇劫,在阎浮提有一大的国家,国王叫做昙摩留支,一日见到有个比丘入慈等定,认为极为殊胜,于是发大誓愿,亦愿习慈三昧,如是慈育国人,所以常字弥勒。《心地观经》亦说:「弥勒菩萨法王子,从初发心不食肉」。一个初发心的菩萨,开始就不食众生肉,当然是有很大慈心,所以名为慈氏。修习弥勒法门的仪规说:印度话叫做昧衣哩曳,中国译为慈氏。因他徧一切如来境界而起大慈,随种种众生的根性,给与他们的正法之乐,所以名为慈氏。接著还说:佛所有的四无量心,是以慈为第一,而此慈心从如来种姓中生,能令一切世间不断佛种,所以名为慈氏。弥勒从初发心就不食肉,不但《心地观经》这样说,《智光经》中亦说:「昔值弥勒如来,最初发心,发心以来,未曾食肉,故名慈氏」。弥勒菩萨的不食肉,不但初发心时如此,而是「永不食一切众生肉」,假定不是慈心深重,怎么能够做到这样?大乘学佛者的不食众生肉,有说就是源此而来。吾佛深深的感于众生的可怜可愍,索性在大乘经中,明白规定菩萨行者,不得杀食众生肉,如其不然,是就不得名为慈悲度生的菩萨。
另外还有就其父母得名慈氏的说法:弥勒母亲的素性,向来是不怎么善良的,动不动就发暴跳如雷般的脾气,没有那个对她可以加以控制,可是自从怀了弥勒之后,一改素来不良的习性,不特不再随便的发脾气,而且对于苦厄的有情,生起高度的悲愍,尽可能的解除有情,特别是人类的苦厄,而且等心的慈敬一切众生。到了弥勒诞生以后,就随其母性情的改变而为慈爱,特地为之立名慈氏。
至于其父的本性,一向都是很慈和的,不论受到怎样严重的打击,总是仍然慈和的对待一切,决不予打击者以打击,所以就随父亲的慈和特性,为之立名慈氏。
经中还有说到阿逸多的这个名称,中国译为无能胜,意显他所修习的殊胜慈心,没有那个能胜过他的。弥勒阿逸多两个名词,应当怎样分别,向有两种说法:一说弥勒是姓,阿逸多是名,一说阿逸多是姓,弥勒是名。两说那个为对,向来没有定论,不管何者为是,但向把二者看成是一个人,倒是一致的,并没什么不同的看法。可是现在有人认为阿逸多与弥勒,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物,最大的根据是《贤愚经.波婆梨品》所说。如该品佛陀最后说:「我当来之世,人民寿八万四千岁,身长八丈,人性仁和,具修十善,彼时当有转轮圣王名曰胜伽。彼时当有婆罗门家生一男儿字曰弥勒,身色紫金,三十二相,众好毕满,光明殊赫,出家学道,成最正觉,广为众生,转尊法轮:其第一大会度九十三亿众生之类;第二大会度九十六亿;第三大会度九十九亿」。此时弥勒菩萨向佛表示说:「我愿为弥勒世尊」。佛见他愿为弥勒世尊,立即为他授记,说他将来为弥勒如来。在此法会当中,另有一阿侍多,亦向佛表示说:「我将为转轮圣王」。佛不客气的呵斥他说:「汝但贪长夜生死之乐,不得出现」。阿逸(侍)多要做转轮圣王,弥勒愿成弥勒如来,不但在当时佛说法的法会中,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就是弥勒将来下生成佛时,一个是法王,一个是轮王,亦明显的是两个人,怎可将弥勒与阿逸多视为一人?
弥勒是佛住世时出生于印度,那是没有人怀疑的,但出生于南印度还是北印度,向有不同的说法:《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说「弥勒先于波罗捺国劫波利村波婆梨大婆罗门家生」;我国僧肇大师所述《维摩诘经注》,说弥勒「为南天竺婆罗门之子」,二者所说明显的不同。但在《贤愚经.彼岸品》,说波婆梨是由出生地北印度移住南印度的一个人物。但波婆梨与弥勒究有怎样的关系,南北传佛教界,虽都有所传说,仍然不甚清楚。因或传说是亲戚,如说弥勒是波婆梨的舅舅,或传说是师生,如说弥勒为白衣时,曾师事波婆梨。这不是使人如堕五里雾中,弄不清楚他们究是怎样关系?而且《贤愚经.波婆梨品》,又说「波罗捺王的辅相生了一子名叫弥勒,其子生来即是非凡,国王听了恐怕将来会夺他的王位,即命辅相带其子来晋见。宫中人知道王的意向,恐怕王加害其子,于是将弥勒送交其舅父帕塔利浦多罗的国师波婆梨之处收养。波婆梨悉心教导,不久即可通达诸书」。依于这一说法,波婆梨又成为弥勒的舅舅,不是更令人感到莫名其妙!不管各种说法有著怎样的不调和,但佛世时实有弥勒其人,南北两传倒是一致的,而且都认弥勒是位菩萨行者。
弥勒是位补处大士,在人间结束其生命,立即上生兜率内院,以待将来到这世界成佛,在弥勒的诸经典中,都有详细说明,现在不去多谈。不错,弥勒上生内院,已两千五百余年,但除接引求生者上生,并为大众经常说法,亦示现各地度化众生,不过我们不认识,就以为弥勒住在内院,从来没有下生过人间。不过大菩萨的作略,虽示现在人间度化,而内院仍说法不断,并不因为示现人间,内院法音就不宣流,事实弥勒仍在说法,真正可说不离内院而来人间,如佛不动道场而游鹿苑一样。这当然不是我们凡夫所能了知的。现在说一弥勒在中国示现的事实于下。
约在我国后五代时,亦即是在梁代,弥勒曾经示现于中国浙江奉化县,就是一般所知道的布袋和尚,但因出生的确实年月以及籍贯,从没有人知道,现亦无法确指。经常持锡杖荷布袋,右手拿著一串罗汉珠,在各地方游化,逢到人就求乞,不论乞到什么,都藏于布袋中,所以世人称为布袋和尚。但他自称「契此」,契为契合的意思,古德解说为:「上契诸佛真理,下契众生机宜」。布袋和尚自称契此,显示他能契合此方的众情,予以随缘的度化。还有外号叫做「长汀子」,这是因他身体肥胖,终日袒胸露腹的到处走动而得名的。
布袋和尚是弥勒的示现,当然有很多佳话流传人间。如有一次他在浙江天童寺,表现了他的游戏神通。经过是这样的:一天中午开梆快要过堂吃饭时,他随僧众到斋堂受供,忽然大风大雨起来,他现出嘻笑疯颠的模样,老实不客气的坐上方丈和尚的座位,僧值师看到他这样,立刻就叫他下来,但他理也不理,仍然坐在那儿不动,僧值师觉得不是味儿,就令行堂师把他拖下来,可是行堂师用尽全身气力,无法把他拖下来。僧值师急起来了,因大和尚就要到,于是亲以右手揪住他的左耳,希望在他感到痛的时候,自然会从座位上下来。但是奇迹出现了:僧值师以全力拉住他的耳朵,只顾一直向前走,看也不回头看一下,那知他的耳朵被拉到一丈多长,而人仍然丝毫不动的坐在法座上。两旁大众见到这个现象,无不感到极大的惊奇。正在这个时候,大和尚的侍者,因没听到僧值师喊站起来,于是自己就喊出「大和尚来了」!僧值师立刻走到大和尚的面前,说明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僧值师以为大和尚要处罚布袋僧,那知大和尚不但没有处罚布袋僧,在呵责僧值师后,反而很和蔼的对布袋和尚说:「请你就坐在座上,慈悲他的愚昧」!布袋和尚不但老实的坐在那儿,还说要天天坐在这里。
当时天童寺的方丈和尚,已知布袋僧不是普通出家人,不但接受他的要求,而且另设座位在对面,从此每天中午过堂时,布袋僧总是老实的坐在中央的座位,方丈和尚反而不坐中央的座位。由于布袋和尚在天童寺,表演了这么一幕游戏三昧,从此一直到现在,凡是大寺院的斋堂,中间都供有弥勒像,其因缘就是从这公案而来。其他还有很多精彩的表演:如天要下雨,他就穿潮湿的草鞋,在村庄上很快的行走,人们就知老天要下雨了。假定遇到干旱年岁,他就著起高齿的木履,睡卧桥上,人们就知今年会得天旱。诸如此类的怪异行动,都是非常灵验的。
到了梁贞明三年(西元九一七),布袋和尚在岳林寺驻锡,许是游戏人间的因缘告一段落,乃在这年的三月,向有关的僧俗告辞,然后趺坐在殿前的大磐陀石上。大众已知他不是一个平常的僧人,所以就集合在他面前,看他有些什么话交待,于是他就说出这样的一偈:「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从这首遗偈看,可知弥勒时刻在我们左右,不过我们不认识就是。只能说我们不认识菩萨,不能说菩萨不慈悲示现。如近代全心全意为佛教的太虚大师,只知怎样使佛教复兴,根本浑忘了自己,难道不可说他是弥勒菩萨的示现?布袋和尚在磐陀石上坐寂以后,一般人当然以为他离开了这人间,殊不知他仍然在人间行化。怎么知道?因在不久以后,岳林寺有个僧人从外归来,曾在路上遇到布袋和尚,照样的肩著布袋,到处在行化乞食,而且告诉这僧人,说从岳林寺出来,拿错别人一只鞋子,请他带回去还人。该僧回到岳林寺,始知布袋和尚在磐陀石上坐寂数日。寺众奇怪之余,有人主张开棺,看看棺中是否还有其人,一看,棺中只有一只鞋子,那里还有布袋和尚?这时有人想到他的临终偈语,知他原来是弥勒化身。于是四众纷纷绘制布袋和尚图像供奉,肯定他就是弥勒菩萨。
示现人间从事教化工作,不但弥勒菩萨如此,诸大圣者菩萨无不皆然,特别是列补处大士这样的阶位,更是经常在各个角落示现,运用种种方便度化所要度化的众生,使他们的善根逐渐成熟,到了将来在这人间成佛时,就可使诸曾受教化的众生得到解脱。由此可知佛成佛后说法,所以会有很多的众生得度,不是成佛后所开始教化的,而是在因行菩萨道时,就已对他们进行教化。《遗教经》中对此清楚的说:「应可度者,若天上人间,皆悉已度;其未度者,皆亦已作得度因缘」。皆悉已度的一群,当知都是过去所教化的;其未度者,现在已为他们作了得度因缘。本此证知诸佛成佛,不论有多少众生得度,完全是因中所曾教化了的。是以每位居于补处地位的最后身菩萨,不论将来继承那位佛成佛,现在必然精进不懈的示现诸方,度化自己将来成佛所应得度的众生,假定现在不认真的进行教化,将来成佛怎会有众生为你之所度脱?如弥勒成佛三会说法,每会都有多少亿的众生得度,是诸得度的众生,虽说在释迦法中,已为作得度因缘,但若不是弥勒大士现在教化,使他们不忘佛法的修学,怎会在三会说法中得度?是以布袋和尚临终所说一偈,我们应深信弥勒菩萨确在这个现实世间,时时示时人以度化我们的。
「大」成佛的大,现在略为一说:要知本经经题所说的大,得先知有关弥勒六经。如论弥陀净土,有所谓《无量寿经》,《观无量寿佛经》,《阿弥陀经》的净土三经,后来有人加上《楞严经.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品》,合为弥陀净土五经。现论弥勒净土,《大藏经》中共有弥勒六经,现在将之列举如下:一、《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一卷,刘宋居士沮渠京声译;二、《佛说弥勒下生经》一卷,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三、《佛说弥勒下生成佛经》一卷,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四、《佛说弥勒下生成佛经》一卷,唐义净三藏译;五、《佛说弥勒大成佛经》一卷,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六、《佛说弥勒来时经》一卷,失译人名,不知是那位三藏所译。论说弥勒的经典,虽有六经之多,但是归纳起来,实不外于三类:第一弥勒上生经,是明弥勒菩萨的上生内院,为应优婆离尊者问而说;第二、第三、第四、第六,皆为下生经,是为舍利弗尊者等,记说当来慈氏的事;第五大成佛经,亦为大智舍利弗说弥勒当来成佛事。如此分别,以上六经,实可分为上生兜率天经与下生成佛经的两类:刘宋所译的为上生经,其余五译皆为下生经。有说,什译两种,实际是一,因为《弥勒大成佛经》,实是《佛说弥勒下生成佛经》手抄本,所以说只有五经。还有竺法护译的《佛说弥勒下生经》,有人发现与《增一阿含经》卷第四十四的〈十不善品〉完全相同,因而认为不能算是竺法护译。《下生经》,当然都是说弥勒将来下生成佛的事,为什么本经特别说《大成佛经》?当知经题特别说一大字,不是显示弥勒佛怎样大,而是说此经的内容,不论是能诠的经文,或者是所诠的义理,都是极为渊深而博大的,超过其他四种译本的《下生经》,其余的四种译本,可以说为小本《下生成佛经》,此为大本的《下生成佛经》,所以特别名为《大成佛经》,论其经中内容,大体是相似的。
「成佛」:发菩提心,行菩萨道的菩萨,不论是经过三大阿僧祇劫,或者是经过无量阿僧祇劫,除了是败坏菩萨,最后必然要成佛,这是大乘佛法行者所共知共信的,没有那个菩萨行者有所怀疑。但佛之所以成佛,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要具有三身,方得说成佛的。佛所证得的三身,学派有不同说法,兹依唯识说为自性身、受用身、应化身的三种,现在略为分别于下。
自性身又名法身,不但为诸佛所共证,就是凡夫,亦本具有,不过凡夫具有的法身,为诸烦恼之所盖覆,没有能够将之显现出来,所以在凡夫位上,只可名如来藏,不得名为法身,所以经说「隐名如来藏,显名法身」;或说「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名法身」。法身的法,以佛法说,就是诸法的法性,以现在的话说,就是必然的、永恒的、普徧的真理,是徧一切处而无所不在的。法身的身,是积聚的意思。诸佛法身,是由无量无数无边功德之所积聚而成。众生虽具这样的法身,但因没有修诸功德予以庄严,即或有时修些功德,不是为烦恼贼之所盗取,就是为瞋恚火之所烧尽,所以只得名素法身。徧一切处无所不在的法身,无生无灭,无来无去,既没有分限起尽的相貌,亦不可以色法的形量而取。诸佛如来圆满的证得这法身,登地以上的菩萨亦能分证得这法身。
受用身又名报身,分为自受用身与他受用身两种:自受用身,虽说是由修证而成,但与法身是相应的,法身无有分齐界限,无有生起灭尽,当知受用身亦是如此,因而亦可说与法身同体。《成唯识论》卷十说:「谓诸如来三无数劫,修集无量福慧资粮,所起无边真实功德,及极圆净常徧色身,相续湛然,尽未来际,恒自受用广大法乐」。有的地方说为自受用大乘法味,大乘禅味,大乘三昧味,名为自受用身。因这是新修所成的,不特有情的妄识对它的看法,有著浅深的差别,就是证得的位次亦有所不同,直到金刚道后,灭尽一切有漏,方得究竟圆成。
上说自受用身,是就佛陀本身受用广大法乐而言。《成唯识论》卷十说:「谓诸如来由平等智,示现微妙净功德身,居纯净土,为住十地诸菩萨众,现大神通,转正法轮,决众疑网,令彼受用大乘法乐」。佛为什么要现此身令诸地上菩萨受用法乐?因为佛的法身及自受用身,唯佛与佛乃能究竟了知,不是任何菩萨所能体认的。《摄大乘论讲记》说:「法身无一切相,虽然体用圆满,但非众生所能见,因此利益众生的佛事,从地上菩萨的所见上,建立(他)受用身。他依法身而现,从『种种诸佛众会所显』。就是说,所以知道有(他)受用身,是因菩萨所见的诸佛大集会,在这大集会中的佛是(他)受用身。他在『清净佛土』弘阐大法,令大菩萨『受』用『大乘法乐』。这受用可作两种解说:一、诸大菩萨在诸佛的清净佛土中,以大乘法喜为食,受用重重法味。二、诸大菩萨在诸佛的清净佛国土中,受用清净佛土乐,如西方极乐世界的种种妙乐。一方面,听佛说法,受用大乘法乐。因有这二义,所以能化的佛名(他)受用身」。如是他受用身为初地以上的菩萨之所示现,不但我们凡夫不能见到,就是二乘圣者亦不能见。能化之身既是他受用身,所居净土当然亦是他受用土。
其次所要说的是化身,亦名变化身,为地前菩萨及二乘行人并诸凡夫之所示现的,其身或大或小,其土或净或秽,完全是随顺机宜所现,没有一定的。《成唯识论》卷十说:「谓诸如来由成事智,变现无量随类化身,居净秽土为未登地诸菩萨,二乘、异生,称彼机宜现通说法,令各获得诸利乐事」。不论什么佛成佛,不是什么都不做,仍以度生为己任,可是世间的众生,是有各式各样的,不能以固定身相,去度化一切众生,必须适应众生的要求,应以怎样的身相得度,就当变化怎样的身相去救度,所以变化身随诸众生之类,有无量无边那么样多。此变化身,未成佛前,是都居于兜率内院,到了因缘成熟,下生人间成佛,释尊如此,弥勒亦然。为什么唯在兜率内院而不在余诸天?因为此天的机宜,厌苦的心情特深,对于生死的乐具,都已相当的知足,所以不生诸余天上。变化身下生人间成佛,大约要经过好久的时间?据《弥勒上生经》说:「阎浮提岁数五十六亿万岁,尔乃下生于阎浮提」。但据《菩萨处胎经》说:「具足五十六亿七千万岁,下生根熟,方下成道」。两说有「七千万岁」之差。但在下生人间成佛,同样是要经过出家、修苦行、坐道场、降魔,运用金刚圣道,拂除所要拂除的一切惑障,方得真正成佛。
佛有如上所说的三身,说到最后变化身时,已明白的显示本经所说弥勒成佛,唯是变化身从兜率内院,下生到这个人间来成佛,目的在于地前的发心菩萨,求解脱的声闻,在生死中的众生。据本经说:初会说法有九十六亿人得度,二会说法有九十四亿人得度,三会说法有九十二亿人得度,每会所度众生,各减少二亿人,但在《贤愚经》中所说龙华三会说法,其所度的人数,与余经典不同。如《贤愚经》说:初会说法度九十三亿人,二会说法度九十六亿人,三会说法度九十九亿人,每会所度众生,各增加三亿人。两说差别不同,不知何者为是,大约是泛说而已。
为什么不说法身成佛?法身是诸佛所证得的绝对究竟真理,如是究竟真理,但可说是契证,而且徧一切处,不能说它现在在那里,将来会出现什么地方,那有什么成佛的意义?为什么不说受用身成佛?当知自受用身,安住于平等寂照的统一境界中,独自受用所修功德而得的微妙法乐,既没有下生成佛的状态,亦没有说法利生令众生得见的现象,怎么可说有成佛的意义?至于他受用身,是为地上菩萨所示现的,经常到十方世界度化,从未固定的住在一个地方,而所说的又是圆满修多罗教,并没有下生人间住摩竭提国之说,当更没有下生成佛的意义。
七 弥勒菩萨的前生因缘
弥勒菩萨当来在这世界成佛,不但南北传佛经都有这样记载,亦是南北传佛徒所共了知的,但是弥勒的前生怎样,我们还得略为说明。讲到佛菩萨的前生怎样,必要从本生谭中去求答案。有关弥勒本生谭,虽也被佛弟子传诵,但其说法并不一致。如《大宝积经》第四十二〈弥勒菩萨所问会〉,据近人研究所得,认为这是法护译的《弥勒菩萨所问本愿经》的异译。此经前半是弥勒与佛的问答,佛说弥勒的过去是这样的:在无数劫前的过去,有炎光佛出现于世,时有梵志长者叫做贤行,一天见到佛光巍巍然的照耀,具足诸有吉祥的功德,心想自己将来亦能得到这样的妙光就好了,于是很诚挚的伏地发愿:如我将来得满此愿,愿佛从我身上踏过。炎光佛知道贤行的心愿,立刻踏彼之身而过,贤行当即得无生忍,贤行不是别人,就是现在弥勒。于是阿难就问:弥勒具有这样的功德,为什么不立即成佛?为什么要等到久远的未来,方下生人间来成佛?佛回答说:弥勒原来先我四十二劫发心,我以十事因缘,在他之前成佛。弥勒所以要在久远未来成佛,这是他的愿力所使,因他愿在没有垢秽,没有淫怒痴的三毒,而人人皆行十善的时代,国土清净庄严,方来人间成佛,不然的话,决不成佛。
另在《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缘不食肉经》中,亦曾说到弥勒过去生的事,其经过情形是这样的:一次佛在摩迦提国寂灭道场,那时有个迦波利婆罗门的男儿,叫做弥勒。弥勒威仪光明无量,有诸梵志问佛这是什么原因?佛告诉诸梵志说:过去无量阿僧祇劫的时候,有名胜花敷的世界,其世界中有佛号曰弥勒,恒以慈心教化一切众生,凡是听闻这位佛说法的人,皆得超越百亿万劫生死重罪。时有大婆罗门名一切智光明,听佛宣说《慈三昧光大悲海云经》,向佛提出问题诘难,为佛一一善为解答,于是为佛弟子并发愿云:我以诵此经的功德,于未来世必得成佛号为弥勒。
发了这样愿后,立即舍俗出家,并入深山修道。可是正在这时,连日霪雨不息,洪水七日不止,没有办法出外乞食,生命生存自成问题。但由他的德行所感,时有五百白兔,其中有一对兔王母子,为使无上大法久住,聚积柴薪燃火自焚,欲以其身供养仙人。牠们这样做时,不但天地为之震动,兔王母子立生色界。有山树神对仙人说:今有兔王母子,为了供养仙人,特投火烧身肉。那时的兔王就是现在的释迦,兔王的儿子就是罗睺罗,仙人就是弥勒。因受兔王母子感动,发誓我于五十六亿岁的时候,出现于穰佉转轮圣王所治国土,于龙华树下成佛常转法轮。
菩萨,发菩提心,修菩提行,将来成佛,是大乘法的主要内容,而本生、譬喻、因缘的三部圣典,又是大乘思想主要的来源。「有为了说明现在,举出过去生中,曾有过类似的事情。最后结论说:过去的某某,就是释尊自己或弟子们。这样的宣说过去生中事,名为本生」。《大毘婆沙论》卷一二六说:「本生云何?谓诸经中,宣说过去所经生事,如熊、鹿等诸本生经。如佛因提婆达多,说五百本生事等」。印顺大师在《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与开展》一书中说:「从现在事说到过去事,又归结到过去的某某,就是现在释尊自己或弟子。律部所传的本生,通于佛及弟子,或善或恶。经部所传的过去事——传说的印度先贤或民间故事,一部分被指为释尊的前生……律师所传的佛(释尊)的本生,虽也有王、臣、长者、婆罗门,而平民、鬼神、旁生——鹿、象、鸟等,也成为释尊的前生:这是印度民间传说的佛化」。至于兔本生经的本生谭,原是民间所传故事,与弥勒本没有什么关系,现在则把兔本生经故事,作为弥勒的前生来说。但弥勒前生谈的成立时期,乃在弥勒将来成佛的授记思想确立之后,而其最低限度的时间,则在弥勒兜率内院信仰成立之前,在这些前生说中,还没有兜率内院的思想出现,唯将来可能会多起来。
正释经文
甲一 序分
乙一 通序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摩伽陀国游波沙山,过去诸佛常降魔处。
佛说的大小乘经典,经前必有这几句话说明,是通一切经皆如此的,所以向来将之称为通序。「如是」两字,通常解为信顺之词,就是不论什么人讲的话,听者相信得过的,认为你所说的确是这样,说为如是;如对方讲的什么话,听者听来难以信任得过,认为你所说的并不尽然,就说不如是。结集此经时,在会大众对结集者说:现在你可将你从佛那儿听来的大法,就照那样的如是说出。结集者因而就说:好的,如是我当说出如我听闻的大法,以示我从佛那儿听来的,确实如是而没有错误的,你们应诚挚的相信。或有依于教诲说如是言,就是不论什么经典,如我们所诵出的,你们都当如是读诵,读诵如是圣人所言,你们会得大法益的。或有依于问答说如是言,如有人问,像你下面所要说的教言,真的是你所听闻得来的,你们若闻若诵,决定成为利乐方便之因,不要丝毫有所怀疑!
真谛三藏依微细律说:当阿难升座结集法藏的时候,其身犹如诸佛那样的具诸相好,使当时参加结集的圣众,立刻生起三大怀疑:一疑佛为大悲心所驱使,特又从涅槃界中出来,更为众生宣说妙法;二疑有他方佛来此娑婆,为诸众生宣说妙法;三疑阿难突然转身成佛,为诸众生宣说正法。当诸大众正在疑此疑彼的当儿,阿难开口吐露出『如是我闻』四字,使大众三疑顿释,并感无限的悲伤,因刚听佛亲口说法不久,现在忽然听说『如是我闻』,怎能没有无常悲感!只此『如是我闻』一句,不但除去大众三疑,而且令人深信确是佛陀所说,值得吾人奉行。
「我闻」的我,是传经者的自称,显示这是我阿难亲从佛陀那儿听来,不是展转传闻得来。亲闻,表示如下所说的教法,绝对是可靠的,没有可疑余地,而且佛是怎样说的,我就照著传出,既不增加一句,亦不减少一句。传闻,展转传闻而来,初初传闻得还很简单,可是越传越走样,越传越离事实远,根本不是原来那么回事,是以这是不可尽信的,如尽信传闻,以为真的如此,那你又这样的传说下去,所谓以讹传讹,那就完全与事实不符,这在世间可说是很多的。所以对于任何传闻的事情,吾人切勿遽然轻信,应该对之有所保留!
有人这样问道:佛陀一代所说教法,无非是破人们我执,为什么这儿说为我闻?难道结集者仍有我执存在?要知佛法所说我,有所谓妄所执我,假施设我,世流布我的三种。现在传法者所说的我,是随顺世间的假名流布我,并不如众生所妄执的实有自我,因在世间的论说什么,假定没有一个假说的代名词,是就没有开口处,所以不得不说为我闻,如以为传法者执有实在自我,那是我们的想当然,事实并不是这样,众生为我见熏习得太久,一听到我就以为实自我,所以有此一问。如不假说有我,那就有乖世俗,反而使得世人不敢信受佛法。
「一时」,是指说法的时间。佛不论说什么经,都有一定的时间,这是必然的道理。现在不标明一定的时间,原因佛所说的大法,不局限流传于印度,而要弘传世界各地,世界各地的时间不一,现代人没有不知道的,如标明固定的时间,那就适用于印度本土,不能适用于世界各地,岂不使人感到时间的混乱?为使世界各地人士,在听闻读诵受持经典时,不致为时间不一致所困惑,所以特地说为一时。时间本为一相续的长流,根本没有年月日时,现在说为年月日时,不过是人为的划分,依此人为的划分,古德解为『说听究竟,假名一时』,亦可说是很好的解释。
「佛」是指说法的法主。佛虽为三世十方一切诸佛的通称,但此所说的佛,是专指本师释迦牟尼佛,因现世间所流行的佛法,都是大圣佛陀说的,没有释迦佛的说法,我们不但没有法听,就是他方佛亦不知,因诸他方佛都是释尊所介绍的。佛的意义前虽略说,但《地论》解说佛,倒是非常的好,如说:『于一切法,一切种相,能自开觉,亦能开觉一切有情,如睡梦觉,如莲华开,故名为佛』。从释尊的成佛以及所介绍的诸佛,我们如能依佛所说法实践实行,亦能如佛一样的得到成佛,所以见佛相好或听佛陀圣号,应该深信自己亦有成佛的一日,不可自暴自弃!
「住摩伽陀国游波沙山,过去诸佛常降魔处」,这是指说法地方。摩伽陀国就是摩竭陀国,只是新旧译的不同,前者为旧译,后者为新译,还有译为摩诃陀、摩竭提的。义译来中国:或说持甘露,如吉藏大师《仁王经疏》说:『摩诃陀者,名持甘露处』。或者说善胜,如玄应音义一说:『正言摩揭陀,此译云善胜国』。或还有译为无恼害国,显示此国人民,心性纯善,不随便的恼害众生。在五印度此国最大,能够统摄其他的诸小国,所以又有译为大体。佛在世时,为佛经常说法的主要国家之一,为王舍城所在地,因而经中,或时说为王舍城,或时说为摩伽陀国。
波沙山是山名,究是指的什么山,现在已无从考证,不过有在波沙山下,加注说为『孤绝山』看,显示此山的形势非常孤绝,不是一般人易于到达其上的。摩伽陀国首都王舍城外,有座极为有名的灵鹫山,亦佛常为说法的地方。如《法华经》就是在灵鹫山说的,波沙山是不是就是灵鹫山,或在灵鹫山附近的地方,或是灵鹫山脉的旁支,现在当然未能断定。不过经既明白的说此山在摩伽陀国,其在摩伽陀国的国境之内,自是无问题的。
此山不但孤绝难上,且如金刚坚不动摇,因而过去诸佛,常依此山降魔。不论任何佛在成道前,必有很多的魔来扰乱,以破坏最后身的菩萨成佛。魔之所以扰乱佛的成佛,因为魔最爱好眷属众多,假定让佛成佛度生,众生一个个的出离三界,他的眷属就会减少,无论如何非其所愿,是以必来扰乱破坏,以期佛的不能成佛。能不能达到破坏的目的,那是另一个问题,必来破坏是无异议,所以佛的成佛,必经降魔阶段。外在的天魔,不论魔力怎样的大,或用威胁利诱手段,但都不难予以降伏,最难降伏是内在的烦恼魔,烦恼魔如予以廓清,外魔无法乘虚而入,自亦不降伏而降伏。唯有降伏内外诸魔,始克成就无上正觉。过去诸佛常在此处降魔,可以想见此山的不寻常。
通序中的几句经文,或有说为六种成就,或有说为五种证信,不论那种说法,目的在于证信,所以又名证信序。六种成就,如《智度论》说:如是,是信成就;我闻,是闻成就;一时,是时成就;佛,是主成就;在某某地方说,是处成就;与诸声闻菩萨俱,是众成就。五种证信,如《佛地论》说:如是我闻,以信证成;一时,以时证成;佛,以说法主证成;在某处说,以处所证成;与诸大众俱,以听众证成。以此六种或五种,详细的证明此经确是佛说,以破除人们的疑惑而生起绝对的净信。近代太虚大师举世人开会为例:不论什么会议举行,必有时间、地点、主持会议的主席,参与会议的人数多少。如有对某事起疑,就将会议纪录取出,证明会议时,曾有所议决,就会袪除怀疑者的疑念,就是想要反对,也无从反对了。这是证明佛说最为重要的几句,看到这几句,不由你不信。
乙二 别序
丙一 同赞弥勒圣德
夏安居中,与舍利弗,经行山顶,而说偈言:『一心善谛听,光明大三昧;无比功德人,正尔当出世。彼人说妙法,悉皆得充足;如渴饮甘露,疾至解脱道』。
此是别序,先赞当来下生成佛的弥勒功德,以启佛法行者对弥勒生起高度的敬信,从而接受弥勒的教化。当时正在「夏安居」期「中」,佛「与舍利弗」在安居期间的界内,「经行」于「山顶」之上。安居这一行门,原为婆罗门教徒的行事,我佛觉得这一制度很好,所以在僧团中,每年举行安居。因在这个时候,正是印度雨际,如在这个时期外出,难免伤害草木小虫,为佛子者所不忍为,如果结夏安居,不在外面行走,就可不害生命,契合佛陀悲心;同时利用这个禁止外出的时间,正好致力于坐禅修学,以期得与佛法相应,或得到禅定的工夫,或证得声闻的圣果,不致因在外活动,有碍个己的修持。
结夏安居,有前安居与后安居的两期,中国及日本所举行的时间:从四月十六日起,到七月十五日止,为前安居;从五月十六日起,到八月十五日止,为后安居。但《大唐西域记》说:『印度僧徒,依佛圣教,坐两安居,或前三月,或后三月,前三月,当此从五月十六日至八月十五日;后三月,当此从六月十六日至九月十五日』。《南海寄归传》亦说:『若前安居,谓五月黑月一日,后安居,则六月黑月一日。唯斯两日合作安居,于此中间文无许处』。中印佛子两安居的时间,所以会有一月的相差,大概由于两国的雨际不同,并没有什么特别意义的存在。安居,开始时叫做结夏,结束时叫做解夏。古德对安居的解说:『形心息静曰安,要期在住曰居』。
结夏安居,有所谓结界一事,就是规定一个范围,可于其中活动经行,超过这个结界范围,如有什么要事外出,得向执事人员请假,而且当晚就要回来,不得在外逗留过夜,这是夏安居的规律。一天,佛与舍利弗,在修持之余,或饭食之后,特到界内的孤绝山顶经行,所以说经行山顶。舍利弗在佛座下,是智慧第一的大弟子,亦被誉为『逐佛转法轮将』,在僧俗两界声望都是很高的,他与目犍连本从删奢耶外道寻求真理的,但直到删奢耶离开人间世,仍未得到真理的消息,在一个热忱求真理的来说,自是感到相当苦闷的。也许由于因缘成熟,一日在王舍城内漫步,无意中见到一位态度和蔼,行止威仪,相好庄严的僧侣,立刻觉得这不是一位寻常的修道者,于是迈进一步走到阿说示比丘面前,很有礼貌的问道:『你是不是一位修道的行人?你从那位老师修道的?你的尊姓大名叫什么』?阿说示见有人问,就很客气的答说:『我是修道的人,我的老师是大圣释迦牟尼佛,我的名字叫阿说示,现住在城外不远的竹林精舍』。『你的老师是释迦牟尼佛,很好,但他平时对你们说些什么法,可以简单的告诉我吗』?舍利弗又这样的请问,并且以恳切的眼光,等著阿说示的回答,好像在他身上已经发现真理的所在。
阿说示听到舍利弗问及佛所说的真理,便以极为谦虚的口吻回答说:『谈到我老师所说的道理,不但是很多而且很甚深,既不是我所能尽说,亦不是我所能领略,现在简单的告诉你,亦是我老师所常说的:「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你如要进一步了解,可去听我老师教示』。舍利弗听了阿说示的缘起偈,全身突然好像受到震动,认为真理确实就是在此。于是无限欣然的回去,告诉老友目犍连的经过,并将缘起偈说给老友听。目犍连听了亦有所领悟。于是一对老友,立刻放弃原来修学的一切,率领他们二百五十弟子,直奔城外的竹林精舍,归投到佛陀的座下,后来成为佛陀的二大脇侍,在佛教中起著极大的化导作用!
这个时候师弟经行山顶,可说是个不寻常的经行,而是作为宣说大法的契机。因为,佛陀每当要说大法,都有不寻常的表现。现在于默默的经行中,「而」佛突然对舍利弗,「说」出如下的两首「偈言」。偈是偈颂,对长行说。偈在印度叫做偈陀,中国译为颂,一般说为偈颂,是属华梵双举。偈有两种:一是别偈,以四言、五言、六言、七言不等,皆以四句成为一偈;二是通偈,不论长行偈颂,皆以三十二字为一偈,叫做首卢偈。佛在经行时,所以突然对舍利弗说出两偈,是因弥勒当来下生成佛,对此世界的众生关系很大,所以特先赞美其德!
「一心善谛听」,这是佛陀说法的告诫之辞,等于一般经中说的:『谛听!谛听!善思、念之』。佛说大法不是寻常的事,闻法者必须专心一意的善为谛听,亦即是要认认真真的听,方能得到闻法的利益,如随便的不经意的听,那就很难得到佛法的受用。佛世闻法大众,尚要一心谛听,现在吾人闻法,岂可掉以轻心?是以一心谛听,确实极为重要,假定不是如此,纵然说在听经,实是浪费光阴,岂不太过可惜?所以诸位来此听经,必要诚心诚意的听,亦即要将整个身心放在闻法上,其他一切暂时丢开,如是闻法未有不得实际法益的。
「光明大三昧」,这是赞弥勒所入的大定。三昧是印度话,中国有多种不同的翻译,或译为定,或译正受,或译调直定,或译正心行处,或译息虑凝心。《智度论》五说:『善心一处住不动,是名三昧』。所谓善心一处,就是将心善然的安定的住于一处,不让它不断的向外散动,就名为定。《智度论》二十三说:『一切禅定摄心,皆名为三摩提,秦言正心行处。是心从无始世界来常曲不端,得是正心行处,心则端直。譬如蛇行常曲,入竹筒中则直』。吾人这一念心,时而想到这儿,时而想到那儿,总是弯弯曲曲的,从没有质直而行。可是经过禅定摄心,把它放在一处安住不动,自然如蛇入竹筒中则直,不会再东弯西曲的奔驰。同时若善修定,使暴跳的心调伏,令常曲的心正直,让散乱的心安定,所以名为调直定。《止观》二说:『通称三昧者,调直定也』。可见三昧,亦名调直定。定就叫做定好了,为什么又称正受?因在定中,能够正受所观之法,所以又名正受。弥勒大士,经常入此三昧,且从三昧当中,放出无限光明,所以说为『光明大三昧』。这是显示弥勒大士所入三昧的殊胜,不是一般菩萨所能做到的。
「无比功德人」,这是赞弥勒具有无比的功德。弥勒不唯入殊胜的大定,而且还具有无比的功德。每个菩萨行者,本都有其功德,但弥勒是补处大士,除了佛的功德胜过于他,其他不论初级或高级菩萨所有功德,都不能与之相比,所以说为『无比功德人』。功德的德可作得字讲,就是行者修功而有所得,名为功德。《大乘义章》九说:『言功德者,功谓功能,善有资润福利之功,故名为功,此功是其善行家德,名为功德』。还有说为以财施于众生,名之为功,以此施物所得归己,名之为德。更有说为灭尽诸恶为功;修诸善法圆满为德,是为功德的异说。
「正尔当出世」,是说入大三昧,具有无比功德这样的人,正是当来出现在这世间成佛的补处菩萨。身居补处阶位的菩萨,在十方世界中是很多的:如观音、势至为西方极乐世界的补处菩萨;日光、月光为东方净琉璃世界的补处菩萨,但为此世界的补处菩萨,是当来下生的弥勒尊佛。这本是佛在大乘经中所一再宣说的,但究在什么时候到这世间来成佛?成佛时的世界情况怎样?自然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所以佛在此经中,特为当时及末法众生说出,好让在弥勒佛时得度的众生,将来怎样接受弥勒佛的教化,不要错过三会龙华得度的机会。
「彼人说妙法,悉皆得充足」:彼人,是指将来成佛的弥勒。弥勒成佛后,为众生说法,不是说普通的人天法,是说最极殊胜的妙法,以接引大乘根器的众生,而且在所说的妙法中,具足无量无边的义理,所以说为『悉皆得充足』。其实不但弥勒佛说法,是微妙难思议的,就是我佛释迦如来说法亦然。如《法华经》说:『我法妙难思』;《华严经》说:『辩才大海亦无尽,能转清净妙法轮』;《维摩经.佛国品》说:『以斯妙法济群生』;《心地观经》说:『善逝恒为妙法船,能截爱流超彼岸』;《华严经》又说:『能然照世妙法灯』。妙法自是对粗法说的,如释尊所说三乘权教之法,就可说为粗法,所说究竟一乘实法,就可说为妙法。证之诸佛说法皆为妙法,当来弥勒尊佛自亦是说妙法。妙法不但可以照彼世间的黑暗,且能指示一条光明坦途,让闻法者直向最高佛果迈进。
「如渴饮甘露,疾至解脱道」:佛说妙法是为众生而说的,所以众生得闻妙法,就会得到很大法益。众生的心干枯很久,一旦得闻殊胜妙法,就像饮到甘露一样,使心田得到法水的滋润,不再如过去那样的干渴,很快的踏上解脱身心苦痛的涅槃妙道。甘露是中国话,印度叫做阿密哩多。天竺传说甘露是诸天不死之药,天人吃了味甘如蜜的甘露,不但命长身安,而且力大体光,所以被称为不死之药,好像中国说的仙丹妙药,服了能够长生不老。佛教将如来所说的教法,譬如世人所宝贵的甘露,或称为甘露法雨,或称为甘露法门。前者如〈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说:『悲体戒雷震,慈意妙大云,澍甘露法雨,灭除烦恼燄』;后者如《法华.化城喻品》说:『普智天人尊,哀愍群萌类,能开甘露门,广度于一切』。如来所说教法,所以譬为甘露,《法华经.药草喻品》说得好:『我为世尊无能及者,安隐众生故现于世,为大众说甘露净法,其法一味解脱涅槃』。《佛地论》三亦说:『如来圣教,于诸外道一切世间邪劣教中,最为真实殊胜清净,犹如醍醐亦如甘露,令得涅槃永不死故』。世间所说的不死之药,不论印度传说的,或是中国传说的,并不能真的令人长生不老,甚至永远不死,唯有佛法中,以涅槃为甘露,得令生死永断,方可说是真正不死之药。因此,经中有时以甘露譬喻涅槃,如《宝积经》品十八说:『佛说甘露灭三毒,如阿伽陀消众毒』;《大集经》三十四更明白说:『大慈牟尼王,悲心为说法,闻已除痴爱,获甘露涅槃』。总之,以教法譬涅槃,或以涅槃譬甘露,是都可以的,而且两者有著联系的关系,就是闻甘露妙法,以甘露法雨,灭除诸烦恼燄,而证甘露涅槃。
丙二 四众请转法轮
时四部众,平治道路,洒扫烧香,皆悉来集,持诸供具,供养如来及比丘僧。谛观如来,喻如孝子视于慈父;如渴思饮,爱念法父,亦复如是。各各同心,欲请法王转正法轮。诸根不动,心心相次,流注向佛。
佛陀的出现世间,都是为度众生的,但佛的度化众生,不是用什么力量,将众生从生死中拔出,送到安全的涅槃界中,而是为众生宣说妙法,告诉众生怎样的出离,因而佛的化导众生,以说法为最第一义,无一佛而不说法者。佛说法固有无问而自说的,但多数还是由请而始说的,这表示对法的尊重,并不是佛非欲人请,然后方肯为众说法。前面说到『彼人说妙法』,显示释迦佛将为众说法,欲想听闻佛法大众,当然就来请转法轮,请佛告诉在会大众,将来弥勒下生成佛说法大事。
「时」指释尊说完偈颂的时候。「四部众」,是指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的僧俗四众。比丘为出家男众受具足戒的通称,虽含有多种的意义,但以乞士为应译的本义。向来解说:上从佛陀乞法以资养慧命,下从俗人乞食以资养色身。如果单乞食而不乞求正法,那就与一般乞者,没有什么差别,不够资格称为比丘,唯有外乞食而内乞法,方得有比丘的美誉。比丘尼为出家女众受具足戒的通称,其义如前解说比丘一样,尼在梵语,是显女性之声。佛初接受学佛者出家以及初成立僧团,只有比丘没有比丘尼,后由阿难恳请初度佛的姨母大爱道出家,佛教才开始有比丘尼。优婆塞或名伊浦塞,都是属于旧译,新译叫做邬波索迦或优波娑迦,中国义译为近事男或善宿男等,为在家学佛男众的通称。就其亲近承事三宝这方面说,名近事男;就其善能离破戒宿这方面说,名善宿男。有说要受五戒者,方得称为优婆塞,但《涅槃经》卷八说:『归依于佛者,真名优婆塞』。是则不一定要受五戒,只要真正归依三宝,就有资格称优婆塞。优婆夷或优婆斯,皆是属于旧译,新译叫做邬波斯迦或名优波斯迦,中国义译为近事女或清信女,为在家学佛女众的通称,其义如上优婆塞的解说,夷在梵语,是显女性之声。
为请佛陀转法轮,热忱为法的四众,特将佛要经过的地方,首先加以整理平治,使高低不平的道路,得以齐平易于行走,所以说「平治道路」。古代,不论印度、中国,甚至世界各地,还没有像现在舖有柏油的平坦道路,走起来一高一低的,当较为困难,为尊重佛陀,特予以平治。如深一层说,治地是平心地,因为一般人的心地,平常总是歪歪曲曲的,不能接受如来的正法,现在为了请佛说法,乃将心地先平一平,以便信受如来正法。古代任何道路,不但高低不平,而且污秽不洁,特别是平地后,更是尘土飞扬,而在所平地上,再扫除不净物,洒一些清净水,燃烧各种名香,熏去难闻秽气,以免佛不适应,所以说「洒扫烧香」。诸有乐闻法者,「皆悉来集」于此,共同推动诸事,期能尽善尽美,而且奋勇直前,决不畏苦而逃。从这种种表现,可知时四部众,对佛是怎样的诚敬,对法又是怎样渴求,假定不是如此,天气炎热如火,怎会这样卖力?而且亦唯诚敬若斯,方能得到如来正法。
道路平治以后,不是白白等佛,各还「持」有「诸」多「供」养资身之「具」,如衣服、卧具,乃至日常的必须品,用以「供养如来及比丘僧」,这就是通常所说的供佛及僧。佛与僧以弘化及修持,为本身的唯一任务,没有多余时间为生活奔波,所以一切生活来源,全靠信众发心供养,如此就可安心的为法为人。讲到供养,一般人立刻就想到钱财,因而有人感到这是一种严重负担,殊不知佛法所说供养,是有多种不同的,现在姑且说三种:一、以香华灯明饮食资财等物供养,是为财供养;二、对佛及僧众的恭敬尊重称扬赞叹,是为敬供养;三、如法精进受持修行妙法,是为行供养。而最胜供养,莫过于法供养,就是如说修行,利益众生。所以经说:『诸供养中,法供养最』。佛法行者,果能依佛所指示的,如说修行以自利,弘宣正法以利人,是佛所最欢喜的供养。
万德庄严的佛陀,具有无量的相好,所以当佛经过这条平治的道路,每个佛弟子都目不转睛的,专心一意的,不杂妄念的,「谛观如来,犹如」世间的「孝子,视于慈」爱的老「父」那样,不忍有一时刻不见慈父,如短时间见不到慈父,内心就感到极大不安。佛为众生大慈悲父,未见如来的时候,想念如来,见到如来的时候,谛视如来,显示对于如来的崇敬仰慕。又「如」口「渴」者「思」念「饮」水,以除口渴的痛苦。人与人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微妙的,为自己所爱慕或敬仰的人,恨不得时刻都能见到,如见不到就会对他渴慕,好像口渴的人想喝水一样。佛是众生的法身之父,能令众生亲证到法身,因而众生无不对之思念,所以说「爱念法父,亦复如是」。一个求证法身的佛子,对于法父如不爱念,那就显示他不是真正佛子,如真正的求证法身,对于法父没有不爱念的。
爱念法王目的,在于欲闻正法,所以这个时候,「各各」皆「同」一「心,欲请法王转正法轮」。佛之所以称为法王,因为于法得自在故。《法华经.譬喻品》说:『如来是诸法之王』。慧远《维摩经疏》说:『佛于诸法得胜自在,故名法王』。《释迦方志》还这样说:『凡人极位名曰轮王;圣人极位名曰法王』。王是自在的意思,如君主时代的帝王,统领全国的人民,要怎样就可怎样,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限制,名之为王。佛于诸法的观察,不论是性是相,是世俗法或出世法,是精神或是物质,无不自由自在的通达,没有一法不达不知的,所以尊为法王。
转正法轮,简单的说,就是说法,或是宣说正法。说法就是说法好了,为什么称为法轮?当知佛所说的法,转入众生的心中,能够摧破众生内在的惑业,好像轮王的轮宝,辗转向四方发展,能将每一方的山岳岩石,予以很轻易的摧毁。《行宗记》说:『法轮者,摧惑业故』。《智论》二十五说:『佛转法轮,如转轮圣王转宝轮……转轮圣王手转宝轮,空中无碍,佛转法轮,一切世间天及人中无碍无遮;其见宝轮者,诸灾恶害皆灭,遇佛法轮,一切邪见疑悔灾害皆悉消灭;王以是轮治四天下,佛以法轮治一切世间天及人』。又佛的说法,不是专为一个众生的,也不是停滞在一个地方的,而是辗转各地,传授一切人的,好像车轮一样,所以说为法轮。究以什么名为法轮?慧远《维摩经疏》说:『名四谛以为法轮,从喻名之。如转轮王所有轮宝能摧刚强,转下众生上升虚空;四谛如是,能摧众生恶不善法,转下众生上入圣道,故说为轮』。还有以见道的八圣道,名为法轮。《俱舍论》二十四说:『唯依见道,世尊有处说名法轮,如此间轮有速等相,见道似彼,故名法轮。见道如何与彼相似?由速行等似彼轮故,谓见谛道速疾行故,有舍取故,降未伏故,镇已伏故,上下转故。具此五相,似世间轮』。实际应说法轮通于一切佛法的。
请转法轮,在佛法的流行方面,可说是极为重要的,所以普贤十大愿中,有请转法轮的一愿。如常说的法轮常转,既要法轮常转,如果没有人请,法轮如何转法?当知法轮要有人转,其本身是不能转的。可是善转法轮者,不能毛遂自荐的,向人开口要说法,即或愿作不请友,如人说我未请你,你为什么来说法?那是非常难堪的!为尊重法及尊重人,不得不请转法轮,何况无上法王?当然更要礼请,因为佛的说法,最极善巧方便,得闻如来说法,没有不得益的,所以佛在世时,应请佛转法轮,到了佛灭度后,应请弘宗演教的诸大善知识,转正法轮,使如来的正法,永远流传世间,利益未来众生。以法利生而请转法轮,所得功德确是很大的!
大众同心协力的请佛转法轮后,在佛尚未说法前,首将眼耳鼻舌身意「诸根」收摄起来,使「不」向外流「动」,且前心后心的「心心相次」,一心一意的「流注向佛」。其恭敬虔诚的程度,实可说是极为希有,如用另句话来形容,当时山顶宁静无声,就是一根针跌下来,也会使人清楚听到,既没有人在说话,亦没有人在走动,恳切的热望佛陀的出现,早一点儿得以听闻正法,这种为法情殷的精神,在今日佛法者中,那里有一丝儿看到?说句非常痛心的话,在这末法时代的今日,不说没有人请转法轮,就是有人在大转法轮,请他来听还不肯来听,甚至还有人阻碍转法轮的,今人为法的精神到那儿去?何怪佛法会衰败至此!是以欲想佛法大兴,多多请转法轮,固然非常重要,多多发心闻法,更是极为重要。说老实的,为佛子者,不解佛法,不说不能弘扬佛法,就是修持佛法亦不可能,即或自以为是在修持,由于不知修持佛法的途径,只会踏差行错,不能步上佛法正道,那是多么危险!所以在佛法日趋式微的今天,每个佛子都应有请转法轮的行愿,而且要像佛世时的四部众,心心念念的流注向佛,渴望佛陀的转正法轮。
丙三 人神绕佛哀泣
是时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天、龙、鬼、神、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各从座起,右绕世尊,五体投地,向佛泣泪。
此中所说的人神绕佛,除了受佛戒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的僧俗四众,还有天、龙等八部众。僧俗四众佛子,在前已经讲过,现只讲说八部。「天」,梵名提婆,具有光明、自然、清净、自在、最胜的诸义。为受人间以上胜妙果报的地方,一分在须弥山中,一分在苍空内,总名之为天趣。不论是欲界天、色界天,其身都是有光明的。《法华文句》四说:『常以光自照,故名为天』。《婆沙论》百七十二说:『于诸趣中,彼趣最胜、最乐、最善、最妙、最高,故名天趣』。「龙」在印度叫做那伽,身子很长而没有脚。《善见论》十七说:『龙者,长身无足』。天龙虽是鳞虫,但得一滴之水,能散六虚以为洪流。《天台辅行》四说:『龙得小水以降大雨』。所以向说龙能致雨。《孔雀王经》及《大集经》等,说诸龙王护持佛法;又佛曾到龙宫为龙王说法,可见龙与佛法有关。「鬼、神」,通常八部众中,只有夜叉,没有鬼、神,现合此二说为夜叉,仍然成为八部,如鬼、神别说就成九部,所以现在以夜叉解说,因夜叉是属飞行空中的鬼、神。梵语夜叉,或名药叉,义译为能噉鬼,显示飞行空中,能够食噉生类,义或说为伤者,显示夜叉能伤害人。有地行、空行、天行的三类夜叉。由于它的行动非常迅速,所以亦有译为轻捷,或者说为捷疾鬼。「干闼婆」是印度话,中国译为香神、香阴、寻香行等,为作乐神。它们不食酒肉,唯求香气以资阴身,或自其阴身放出香气,所以有香神等名。它不是为世人奏乐,而是专为帝释司奏伎乐的。「阿修罗」亦印度话,中国译为非天,意说它有天人之福而没有天人之德,所以名为非天。亦有译为无酒,说它采四天下的华酝于大海,由于鱼龙的业力,使它不能变成酒味,所以说为无酒。亦有译为无端正,显示阿修罗众,女的虽很端正美丽,但男的却是丑陋无比,所以名无端正。还有译为无善神,因它的好胜心强,经常与帝释天战斗,每战没有不败北的。佛法以帝释为善的代表,以阿修罗为恶的代表,恶终敌不过善的,亦即现在说的公理战胜强权,所以阿修罗与帝释天战斗,其败是必然的。「迦楼罗」是印度话,中国译为妙翅鸟、金翅鸟等,其翅有种种宝石或金银等庄严,两翅相去三百三十六万里,居住于四天下的大树上,以龙为日常的饮食,相传每日食一大龙王,五百小龙,如世人吃面一样。「紧那罗」是印度话,中国译为疑神或歌神。因它看来像人,但它头上有角,因而使人怀疑是人还不是人,所以名为疑神,但它亦司奏乐,所以名为歌神。它与干闼婆,都是为帝释司奏乐之职的,但干闼婆只奏世俗的乐,而紧那罗则是奏法乐。帝释要听俗乐,就由干闼婆出来奏给他听,要听法乐,就由紧那罗出来奏给他听。「摩睺罗伽」是印度话,中国译为大蟒神或大腹行,其形是属人身而以蛇为首,行走的时候,以胸腹而行,此于诸畜龙类所摄。总上所说,为天龙八部,佛说法,经常有此八部众来听法,或护持佛法,所以大小乘经,都说到八部众。
四众佛子及八部众,会聚云集,殷勤恳切的求法,所以「人、非人等」,到了这个时候,「各」各「从座」而「起」,然后「右绕世尊」,绕佛四周以后,「五体」皆悉「投地,向佛」哀恳「泣泪」,祈佛早说大法,滋润各自身心。这几句话,是请法者应有的仪式。起座显示他们原来是坐在那儿的,现在请佛开示大法,如仍坐著不动,不但轻视于佛,亦复轻视于法,所以必须起身。起身不是站在那儿,依于印度应有风俗,旋绕佛身四周三匝,意表请法者的整个身心,都能徧于佛的四周,不唯面对佛陀而已。绕佛三匝以后,就要向佛顶礼,以表对佛的最高崇敬尊重,两手两足以及头的五体,皆悉投之于地,唯有五体投地的礼佛,才能显示最恭敬的礼拜,如只点一点头那样,怎能算是对佛尊敬?有很多人礼佛,好像应酬一样,头不著地的即拜即起,以为是就拜了佛了,实际是对佛大不敬,所以真正礼佛,应该五体投地。是诸大众一心想闻正法,没有办法用语言向佛表达,只好满面泣泪,向佛哀恳乞求。泣是声音很细微的哭,如说暗暗饮泣,或说悲泣哀切;泪是眼泪,如人哭得泪汪汪的,或说泪光斜射,或说泪珠滚滚。向佛这样的泣泪,可以想见当时大众,请法是怎样的真诚!
丙四 鹫子乞施甘露
尔时,大智舍利弗,齐整衣服,偏袒右肩;知法王心善能随顺,学佛法王转正法轮;是佛辅臣持法大将,怜愍众生故,欲令脱苦缚。白佛言:『世尊!如来向者于山顶上说偈,赞叹第一智人,前后经中之所未说。此诸大众,心皆渴仰,泪如盛雨,欲闻如来说未来佛,开甘露道;弥勒名字功德神力国土庄严。以何善根何戒何施何定何慧何等智力,得见弥勒?于何心中修八正路』?
四众佛子及八部众,虽这样的渴望法水滋润,但若没有人正式的请法,仍不能得到佛陀的开示。为「尔」之「时,大智舍利弗」,有感于大众热忱为法,不忍使他们有所失望,乃代表求法者向佛乞求。舍利弗在十大弟子中,向被尊为智慧第一,所以这儿说为『大智舍利弗』。《增一阿含经》卷三形容他的大智说:『智慧无穷,决了诸疑,所谓舍利弗比丘是』。《智度论》卷第十一更说:『一切众生智,唯除佛世尊,欲比舍利弗,智慧及多闻,于十六分中,犹尚不及一』。可见他的智慧,是怎样的殊胜。现在看来,他是佛的右面弟子,如求其本,《法华文句》卷五说:『身子久成佛,号金龙陀,迹助释迦为右面智慧弟子』,与左面神通弟子目犍连,为佛的二大脇侍。舍利弗乘迹固为声闻中的第一智者,但到法华会上圆悟佛乘,发心回小向大,乃得佛受未来成佛名为华光如来的记别。
尊者舍利弗,为了请法,特先「齐整」所著的「衣服」,然后「偏袒右肩」。这里所说的衣服,就是比丘所著的袈裟,平时可能是很紊乱的,现在代表大众向佛请法,当然要将所著袈裟,整理得齐齐整整,不再有零乱现象,方能表示对佛尊敬,如所著袈裟不整齐,怎么可以向佛请求?平时所著袈裟,是将整个身体包裹起来,到了要见佛礼佛时,才将右肩偏袒出来。赤身露体,在中国是大不敬,在印度要偏袒右肩,才算表示敬意。如以法说,外形袒露,是表内心的坦白,示人于至诚无私,决没有丝毫什么,可以隐瞒于人的。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心胸坦白,如此方能得到人的信任,如果心怀鬼祟,什么都有保留,那就难以得到人的信任。佛法以右为尊,所以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右绕佛行,旁门左道,为佛法所不取。
舍利弗为什么自告奋勇的代表大众请佛说法?因他运用自己的智慧,深「知法王」的慈悲「心」意,「善能随顺」如来的用心。法王的用心何在?在为众生转法轮,现尊者「学佛法王」,亦欲以「转正法轮」。原因大智舍利弗,在辅助佛化方面,「是佛」最得力的「辅臣」,经常辅助佛转法轮,在秉持佛法方面,是「持法」的最能干的「大将」,佛法由于他的秉持,得以不绝流行四方,所以舍利弗的推行佛法,确实尽了他的最大责任,值得佛弟子的对他赞美!他之所以这样的努力为法,目的在于「怜愍众生」,「欲令」众生「脱」诸「苦缚」,不再在生死中流转。如在世间各国安立的大将,责任全在护国保民,让每个人民过著安居乐业生活;佛法中秉持大法的法将,责任全在济度众生,让每个众生过著自由解脱生活!
叙述了请法人的形仪及其动念,接著就来叙述请法人的说词。当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如来」刚才(向者)「于山顶上说偈,赞叹第一智人」,亦即是赞叹弥勒慈尊,似在「前后经中之所未说」,我们从来没有听过。『前后经中之所未说』这句经文,有人认为译者有误,因义净三藏译的《下生成佛经》,舍利弗说有这样的四句偈:『大师所授记,当来佛下生,彼号为慈氏,如前后经说』。既如前后经说,怎可说为前后经中之所未说?讲到前后经,有指弥勒三经的文为前后,有说于三经随指何经为前后,像这样的说为前后,究竟谁前谁后难知,应说此经以前,处处曾经说到弥勒是怎样的作佛事。『如前后经说』与『前后经中之所未说』比较,应以前说为善。
有关弥勒所作的佛事,佛虽经常的有所介绍,但是「此诸」在会「大众」,刚才听了佛说『彼人说妙法,悉皆得充足』的两句话,各各对于弥勒「心皆渴仰」,渴仰得其「泪」犹「如盛雨」而下,目的在于「欲闻如来」,宣「说未来佛」的大事,「开」示龙华三会普施「甘露」之「道」,好让大家对此有个了解,将来参预龙华三会,怎样亲近弥勒尊佛。诸如「弥勒名字」以何因缘而得?《华严经.入法界品》说:『尊者阿难即起白佛:弥勒成佛,复字弥勒,不审从何造起名字』?佛见阿难有问,即告诉阿难说:『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王名昙摩留支……如是,阿难!尔时大王昙摩留支者,今弥勒是,始于彼世,发此慈心,自此以来,常字弥勒』。弥勒中国译为慈氏,从他过去做国王时,志慕慈定而证得慈心三昧来的。弥勒的「功德神力」又是怎样的?其「国土庄严」又复如何?这都是大众所要知道的。同时「以何善根」,持「何戒」行,如「何」于「施」,修「何」禅「定」,用「何」明「慧,何等智力,得见弥勒」?还有,「于何心中修八正路」?八正路,就是八正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于此八正道中,以正见为主体,因这是一切德行的根本,见正一切皆正。《杂含》二八、七五〇经说:『诸善法生,一切皆(慧)明为根本……如实知者,是则正见。正见者,能起正志……正定』。正见就是明慧,是修行的摄导,如行路需要眼目,航海需要罗盘一样。小乘固以正见为重,大乘则以般若为重,其道理是一样的。八正道是向上、向解脱、向菩提所必经的正轨,是唯一而不许别异的正道。但是修此八正道时,以怎样的心修,仍是有差别的。如分别的说:以增上生心而修?以解脱心而修?以菩提心而修?由于用心的修学不同,所走的路向自亦有别,如以菩提心修八正道,不但可以走上菩提大道,得见弥勒亦是没有问题。见佛不是想见就可见的,还要看你的智力如何,还要看你是以什么心修八正道。舍利弗深深的了解这点,所以特提出来请问佛陀。有想见佛而见不到佛的,不知自己的善根等不够,反而以为是佛的不慈悲,这真是一大误解。现在学佛者,如要将来见到弥勒世尊,就当立刻的修诸善根,乃至修施、戒、定、慧等。
丙五 梵王愿奉慈尊
舍利弗发此问时,百千天子无数梵王,合掌恭敬,异口同音,共发是问,白佛言:『世尊!愿使我等于未来世,得见人中最大果报,三界眼目光明;弥勒普为众生说大慈悲』。
在「舍利弗发此」如上所「问」结束的「时」候,当下就有「百千天子,无数梵王」,一同「合掌恭敬,异口同音」的「共发是问」。天子就是天人;百千,形容天人的众多;梵王就是初禅天中的天主,亦名大梵,其数也是很多的,所以说为无数。《智度论》卷十说:『梵世界中梵天王为主』。梵是离欲清净的意思,色界诸天,远离欲界的淫欲,得到寂静、清净、净洁,所以总名梵天。但常称为梵天的,是指大梵天王言,其名叫做尸弃。三界共有二十八天,为什么其余诸天不问独由梵天来问?原因梵天是位深信佛陀正法的天王,不但释迦出世,由他最初请转法轮,就是不论什么佛出世,亦由他最初请转法轮,他是请转法轮的老手,所以经中每以梵王为诸天请法的代表,不是不含摄其他的诸天。大梵天王,不但为诸天请法的代表者,而且亦是佛教的护法者,经常手持白拂站在佛的右边。站在他的左边的,是另一护持佛法的欲界帝释天。色界诸天既都可以称为梵,为什么独以初禅天之王为大梵天?相传他在初禅天是最初生的,因而他就这样想:我是没有父母的,是不从他而自然生的,我就是这个娑婆世界主。《法华经.序品》说:『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尸弃大梵』;《大般若经》五百七十说:『堪忍界主,持髻梵王』,都是指此。
梵王既有无数这么多,每一梵王有一个口,其口是各异的,所以说为异口;其口尽管各异,但出同一音声,共同发是请问,于是就「白佛言:世尊」!弥勒未来说义理圆备的无上妙法,对于众生必然是有大利益的,惟「愿」佛陀慈悲,「使」令「我等于未来世,得见人中最大果报,三界眼目光明」。弥勒大士,不论现在位居等觉,或是将来得成正觉,那他所得到的果报,是于人中最大最殊胜的;同时他是三界眼目的光明,能以其光明照耀在昏夜中的众生,使诸不见真理的目盲众生,得以开发自己的智慧,增长本有的佛性光明,逐渐走上弥勒所走的菩提大道,将来亦如弥勒得到所得的殊胜果报,以智慧光明烁破三界的黑暗。「弥勒」为了「普为众生」离苦得乐,宣「说大慈悲」法,拔除一切众生的痛苦,给与一切众生的快乐。像这样的一位大慈悲者,是我们每个天人所欲见的,所以特请大圣佛陀演说开示,让我们于未来世,得见弥勒慈尊。一个有益于人群及众生者,三界之内每个有情,没有不欲见的,因为见了就能使自己得益,所以贵为梵王而自认是世界主的,亦向佛陀表示,欲得见到弥勒。我们现在是佛弟子,将来会在龙华三会得度,更应愿得见到弥勒慈尊,亦不负于现在一番学佛。
丙六 八部偈赞如来
并八部众亦皆如此,恭敬叉手劝请如来。尔时梵王与诸梵众,异口同音,合掌赞叹,而说颂曰:南无满月,具足十力;大精进将,勇猛无畏!一切智人,超出三有;成三达智,降伏四魔。身为法器,心如虚空;静然不动,于有非有,于无非无,达解空法。世所赞叹,我等同心,一时归依,愿转法轮。
不但百千天子及无数梵王,请佛宣说弥勒慈尊之事,「并」且还有天龙等的「八部众,亦皆如此」的,「恭敬叉手劝请如来」。当「尔」如此劝请的「时」候,大「梵」天「王与诸梵众」,复又「异口同音」的「合掌赞叹」佛的功德胜用等。这个赞叹,是用偈语表达,所以「而说颂曰」。就是如下的四个半颂,现在依次略为解释。
「南无满月」:南无又作南谋,是印度话,译来中国,有归命、敬礼、归礼、救我、度我等诸义。这是众生向佛至心归依信顺之语。敬礼与南无,是同一意义。不过,后者为梵语,前者是华言,有人不知这是华梵的相互译出,乃重南无而轻敬礼,实在是一大错误,当行者称念南无的时候,愿将整个生命归礼于佛陀,以示对佛菩萨恳切至诚到极点。又译为救我、度我者,义显当佛子称念南无时,急切哀恳佛菩萨救度我的出离生死,不愿再在生死海中飘流下去。南无两字,在佛法中,极为珍贵,有将南读成南方的南,无读成有无的无,自是不解佛法的错读!
『满月』,有的地方说为满月尊,是佛的德号之一。如有赞说:『佛面犹如净满月』。形容佛的面貌,好像最极清净、最极圆满的十五日夜的月亮。但这只是就佛外在的相好而赞,如从另方面说,佛是具有三身,无一不是如月之圆满的。且说法身,依诸经论一般而言,法身是无色无形的,色相庄严原不可见,虽则如此,但徧一切处,无所不在,所谓『法身充满于法界』,正是指此。既然充满法界,当然圆满无缺。次说报身,报身如来,印度叫做卢舍那,中国译为净满,如供养咒说:『圆满报身,卢舍那佛』,证知报身亦是圆满无缺。再说化身,亦名应身,这是适应各类众生而进行教化的,是『随缘赴感靡不周』的,好像『千江有水千江月』一样,其圆满自是不用说的。三身别说,固皆圆满如月,如从体言,三身相即不离,法身既圆满的徧一切处,报身与化身,从来没有暂时离开法身,法身所在之处,报化二身常在,当如法身一样的徧一切处,因而三身皆徧诸法,皆如满月一样的圆满。
「具足十力」:清净圆满如月的佛陀,具有无量无边的功德,真是佛功德不可量,要说要赞都是赞不完的,现在先说佛所具有的十力功德:一、知是处非处智力,处是合道理的意思,非处是不合道理的意思,佛有智慧了知什么是合道理的,什么是不合道理的。二、知三世业报智力,因果业报,不唯是现在的,而是通三世的,不解三世因果业报的人,只看现在的怎样,怀疑因果是不是必然的,佛以智慧观察三世因果,了知业报的丝毫不爽。三、知诸禅解脱三昧智力,就是佛有一种智慧力量,对于四禅八定以及八解脱三三昧等,无不清楚的了知,决不会误解它们的差别。四、知诸根智力,就是佛有一种智慧力量,对于众生的根性差别,或利根,或钝根,或上中下的三根,皆能分别了知,不会有所差错。五、知种种解智力,就是佛有一种智慧力量,了知一切众生的各种不同的知解,这个是这样的知解,那个是那样的知解,佛陀洞达无疑。六、知种种界智力,就是佛有一种智慧力量,能知世间众生,有种种姓及种种境界的不同,而且是无有错谬的正确普知。七、知一切所至道智力,就是佛有一种智慧力量,知道从这条道会走到天上去,从那条道会走到涅槃界去,从另条道会走上菩提道去,而且知道得非常准确,决不会误认走人天道会入涅槃妙宫。八、知天眼无碍智力,就是佛有一种智慧的力量,善能了知众生死此生彼,善恶业报的现象,而且没有任何的障碍,原因是用天眼观察之故。九、知宿命无漏智力,就是佛有一种智慧的力量,善能了知众生过去生中生命历程的怎样,更能了知无漏涅槃的境界怎样。十、知永断习气智力,就是佛有一种智慧的力量,善能了知一切有漏惑染已经断尽,更能了知一切习气断尽无余,不同二乘人的只是惑染断尽,还有残余的习气存在。
「大精进将」:精进在佛法的修学中,是个极为重要的动力,一切善法固由精进勇猛而生,一切恶法皆由精进勇猛而灭。在小乘七十五法中,精进是大善地法之一,在大乘有为法中,精进是十一善心所之一。《成唯识论》卷六解释说:『于善恶品修断事中勇悍为性,对治懈怠满善为业』。不论修怎样的善法,要想将之修习圆满,非得大精进力不可。不说修学无上佛道,需要大精进力,就是世间善事,如果懒惰懈怠,尚且不得成就。经说:『三世诸佛皆由精进而得成就』。佛是最重视精进的,亦是最能修精进,所以被誉为『大精进将』。古德解说精进两字:『精谓精纯无恶杂故,进谓升进不懈退故』。假定稍有一点恶法夹杂就算不得精;假定稍有一点懈怠就算不得进。
「勇猛无畏」:无畏,是显没有恐怖之义。佛具有泰然无畏之德,所以说为无畏。但这又有佛四无畏与菩萨四无畏的差别,这儿是说佛四无畏:一、一切智无畏,如佛在广大的群众中,对诸群众作大师子吼:我是一切智人。如有人说佛不是一切智人,佛能安然的无所怖畏,因佛自信真正是一切智人。二、诸漏尽无畏,如佛在广大的群众中,对诸群众作大师子吼:我已断尽一切诸漏,再也没有丝毫残余。如有人认为佛的烦恼还未断尽,佛能安然的无所怖畏,因佛自信确实是断尽烦恼。三、说障道无畏,如佛在广大的群众中,对诸群众作大师子吼:某些染法定是障碍圣道。但不论它是怎样的障害佛道,在佛是一无所畏的,因佛能克服这样的障道,不会为它之所障碍的。四、说苦尽道无畏,如佛在广大的群众中,对诸群众作大师子吼:依我所说的圣道如法实践,定能出离有漏世间,尽除生死大苦。如有以为佛说的圣道,不能究竟的除诸痛苦,佛能安然的无所怖畏,因佛自信这确是尽苦的圣道。于此四无畏,前二可说是佛自利的功德,后二可说是佛利他的功德;或说初三四的三种无畏,是显佛陀的智德,第二诸漏尽无畏,是显佛陀的断德。如是,智断二德俱备,自他二利完成,还有什么可畏?
「一切智人,超出三有」:一切智人,是佛的尊称。《智度论》第二说:『问曰:有一切智人,何等人是?答曰:是第一大人,三界尊,名曰佛』。如实了知诸法,亦名一切智者。《法华经.药草喻品》说:『我是一切智者』。佛之所以自称或被尊为一切智者,《智度论》说:『如函大盖亦大,还将无尽之智,知无尽法,是故如来名一切智』。说佛是一切智人,这是足够资格的,因佛对诸法的若性若相,没有不究竟了知的,敢说在这世间,除了无上佛陀,没有那个堪称一切智者的。佛不但具有通达平等空性的一切智,还具有了知差别界的事相之道种智,更具有如虚空界离一切分别的一切智智。有作分别说:一切智是二乘人所有的智,道种智是菩萨所有的智,一切智智是佛所有的智,而实三智在佛是都具有的。三有,就是欲有、色有、无色有,亦即通常说的三界。学佛最要的,就是超出三界,唯有超出三界,方能完成学佛能事。佛不特超出三界,而且为三界导师,经常出入于三界,教化三界内众生,这就不是二乘人所能做得到的。二乘把三界看成牢狱一样,在修学的过程中,只是一心的求出三界,一旦出离牢狱般的三界,那里还愿再来三界?佛知三界如幻如化,超出三界而且入三界,出入是无所留难的。
「成三达智」:三达智就是三明,所差别的:在佛叫做三达智,在阿罗汉叫三明。以智了知诸法,诸法得以显了,名之为明,或名智明,或名智证明,意谓证智之境而显了分别。一、宿住智证明,对于自身他身过去生平中的生死相,能够明白了知;二、死生智证明,对于自身他身未来生平中的生死相,能够明白的了知;三、漏尽智证明,对于现在的生命苦相,运用智慧断尽一切烦恼,能够明白的了知。如是三达智,实际就是六通的宿命、天眼、漏尽的三通。在此成问题的,就是天耳、他心、神境三通,为什么不另立明?当知天耳通,只能够闻声;他心通,只能知他心;神境通,只能够工巧,没有其他什么特别功用,所以不另立明。或还有人这样问:神通与明又有什么差别?《智论》二这样分别:『直知过去宿命事,是名通,知过去因缘行业,是名明;直知死此生彼,是名通,知行因缘际会不失,是名明;直尽结使,不知更生不生,是名通,若知漏尽更不复生,是名明』。还有众生有三际愚,佛以三达智予以对治:谓以宿住智通,对治前际愚;以死生智通,对治后际愚;以漏尽智通,对治中际愚。佛所成就的三达智,是有其殊胜的功用的,特别是在利生方面,运用三达智,能够善巧度化,没有不为佛陀之所摄受的。
「降伏四魔」:魔在印度叫做魔罗,南北朝时代前,诸经论译为磨,梁武帝把它改成魔字。中国译为能夺命,但真能夺命的,唯有死魔,余魔只能作为夺命因缘。但这专约现实生命说,如以智慧为命的慧命说,魔能夺慧命或断慧命。魔还有破坏义,就是能坏道法功德善本,扰乱身心危害身体,使行者不能向上向善。魔的最大罪恶,就是当你要向上时,它会运用魔力,将你拉了下来,使你永不得上。通常说有四魔,现在佛已降伏,所以说为『降伏四魔』。一、烦恼魔,烦恼是精神界的捣乱份子,如你在修道时,刚刚稍有相应,烦恼突然冲动起来,使你不能安心续修,令你道业不能成就,这不是魔是什么?二、五阴魔,五阴为组合生命的要素,如果这个生命体是安然的,当然没有什么不好,事实能生种种苦恼,不论什么苦恼现前,你就不能安心修持,这不是魔是什么?三、死魔,死是生命的结束,这是必然的现象,可是在修道者说,现生本可得道的,因死早来夺走现实的宝贵生命,以致功亏一篑,能说这不是魔吗?四、天魔,是指欲界第六他化自在天魔,天魔最大的要求,就是眷属多,希望三界内的有情,皆为他的眷属,如你修诸善法,想要跳出魔掌,那他就来障碍你的修善,使你仍在他的掌握中,当然亦是大魔。
「身为法器」:身指每个人的生命体,从身体能不能行佛道,就可分别出是不是法器,能行佛道的,就可称为法器,不能行佛道的,就不得称法器。《法华经.提婆达多品》说:『女身垢秽,非是法器』。但能真诚求法者,就有资格称为法器。如二祖慧可亲近达摩初祖时间很久,但始终得不到初祖的训诲勉励,为表自己求法的决心,毅然决然的断下一只臂膀。达摩知他是个法器,传法给他付以衣钵。古德接引初机,往往要看他是不是法器,是佛门的法器,就摄受他,教以佛法,假定不是法器,那就不摄受他。佛是完成无上正觉的大圣,所以其身成为法器。
「心如虚空,静然不动」:佛心广大犹如虚空,安然沉静无有动相。虚空是无体无相的,但能容受有体有相的诸物。虽能容受有体有相的诸物,而虚空本身未尝有所变动,因它是无边无际的。如眼所见的太空,不管是无垢的月亮,游于其中,或者是现代的飞机,于中飞来飞去,尽管飞机与月亮都在动中,但虚空仍是那样的静然不动。此喻佛心的广大无边,心心念念都在运用慈悲,普徧利益一切有情,一切有情虽蒙佛化,但佛心无所缘相,使一切众生获得拔苦与乐的利益。如是无缘大慈,唯在诸佛始有,不是生缘慈、法缘慈所能比拟的。
「于有非有,于无非无」:静然不动的无缘心体,既不住于有为性,亦不住于无为性,不在有无中妄为分别。一般以为有是实有,但以佛的大智观照,能够于有了知非有,因为不论什么存在的东西,都是众缘和合而有,凡是缘合而有之法,皆没有它的实在性。有当下就是非有,虽说是非有的,但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于无亦能了知非无,假定真的一无所有,那岂不是落断灭空?佛是位大智者,不会在有无上,执为实有实无,而是于一切有无法,能够了达其非有无。因为有无是相待的,相待有无决无实体,所以为一切智人的佛陀,于有知其非有,于无知其非无。
为什么佛有这样的认识?因佛以般若慧,「达解」诸法「空法」。诸法是空无自性的,无自性空的真理,一般人体会不到,唯佛能究竟通达,为破有无的妄执,佛为众生说法时,就要观察众生是执有还是执无的,若是执有的众生,佛就为他说无,若是执无的众生,佛就为他说有。所以佛说法是活泼泼的,不是呆板的这样就这样讲。佛能这样的善为说法,就因通达了解空法的关系,亦即通达有无不可得的关系,所以知道有是因缘假有,并非如一般人所执著的实有,了达无是因缘假无,不如一般人所执著的实无,可见达解空法,是极为重要的。
具有如上种种功德的一切智人,为「世」间追求真理者「所」一致「赞叹」。所谓赞叹,就是发言称美他人的盛德。古德解释这两字说:『美其功德为赞,赞之不足,又称扬之故言叹』。一般人有什么美德,尚且要予以赞叹,佛的功德无量无边,当更要加以赞叹,如一般的赞佛偈,就是赞叹佛德的。但佛德无边,若一劫或一劫余,劫可速尽,佛德亦是赞不尽的!世所共赞的一切智人,「我等」梵天所有天人以及八部众等,皆「同」一「心、一时归依」无等等尊,惟「愿」慈悲不舍,为众「转」大「法轮」,让诸大众皆得法味。
甲二 正宗分
乙一 佛明慈氏依报庄严
丙一 佛令归依慈氏
尔时,世尊告舍利弗:当为汝等广分别说,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汝等今者以妙善心,欲问如来无上道业摩诃般若。如来明见,如观掌中庵摩勒果。告舍利弗:若于过去七佛所,得闻佛名礼拜供养,以是因缘净除业障;复闻弥勒大慈根本得清净心,汝等今当一心合掌,归依未来大慈悲者,我当为汝广分别说。
序分已经讲完,次续讲正宗分。正宗分为一经的宗要所在,全经的主要思想理论,都在此中说明,是以最为重要。经文虽说很长,但分八大段落,可以说尽无余。现在先明慈氏成佛时的依报,是如何的清净庄严。于中再分两个段落,首令佛法行者,应当归依慈尊,以便将来接受慈尊化导,而得身心解脱自在。
「尔时」,是指梵王赞叹完毕的时候。释迦「世尊告」诉「舍利弗」说:你们既欲渴求了知弥勒慈尊未来的事,那我现在「当为汝等广分别说」,亦即详细的说给你们听。你们听时,不要心不在焉的听,应当「谛听!谛听!善思念之」!谛听,就是仔仔细细的,认认真真的听,使一念心,入于如来的语义中,佛所说法,才能入于你们心中,假定不在意的听,或左耳入右耳出,或右耳入左耳出,那就一句佛法也得不到。如有很多闻法的人,看他端坐在那儿听,但因内心东想西想,结果一句也未听进,像这样的闻法有什么用?为此佛陀特诫谛听。但只仔细的听还不够,听了以后还要好好的思惟,将所闻法在内心中咀嚼一番,从而念念不忘的将之记住,果能这样的闻法,就得到佛法受用。有将这八个字,配合三慧来说:谛听是闻慧,善思是思慧,善念是修慧,本此闻思修三慧而闻法,是真正的为闻法而闻法,不是来凑凑热闹,或是来庄严道场,如以凑热闹庄严道场心情来听,这就不是为法而来。
诫听以后,佛接著说:你们现在「以」最极微「妙」的「善心,欲问如来无上道业摩诃般若」,那是最好没有的了,我对这个倒是很清楚的,所以说「如来明见,如观掌中庵摩勒果」。无上道业摩诃般若,就是最高无上菩提,亦即是问弥勒成佛普为众生说法的事。弥勒是佛为之授记作佛的,在我释迦如来,当然了如指掌。庵摩勒果,有的译为庵摩罗果,或者译为阿末罗果,是一种果的名称。罗什三藏在《维摩经.佛国品》解释说:『庵罗树,其果似桃而非桃』;僧肇大师则解说为奈,奘公《西域记》四说:『庵没罗果家植成林,虽同一名,而有两种,小者生青熟黄,大者始终青色』。有说此树开的花很多,但所结的果很少,其果形态,有点像中国的梨。肇师在《维摩经.弟子品》,又说此果形似槟榔,吃了这个果子,可以却除风冷,大概其性是热的。但这果,看起来,有的像桃而实不是桃子,有的像李而实不是李子,使人对它很难分别,所以又名难分别果。或说中国没有这样的果子,或说就是星马人人爱食的榴梿。不但佛陀明见弥勒未来成佛事,如观掌中庵摩勒果,天眼第一的阿那律,《楞严经》卷二说他『见阎浮提,如观掌中庵摩罗果』;《维摩经.弟子品》阿那律自说:『吾见此释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如观掌中庵摩勒果』;《楞伽经》卷四亦说:『如来者,现前世界,犹如掌中视阿摩勒果』。这都是形容所见到的,一目了然,没有什么看不清楚的。
接著佛正式的「告」诉「舍利弗」说:假「若」有「于过去七佛所,得闻佛」的「名」号,「礼拜供养」于佛;「以是」闻名、礼拜、供养「因缘」,就可「净除」一切「业障」。过去七佛,是指过去七佛出世教化之相。各经典中,所说七佛名号虽少有别,但都不过是同一梵语的异译。现依《长阿含.大本经》,列出七佛如下:过去九十一劫,人寿八万岁时,有佛名毘婆尸如来;过去三十一劫,人寿七万岁时,有佛名尸弃如来;即彼过去三十一劫中,人寿六万岁时,有佛名毘舍婆如来;如是三佛是过去庄严劫中最后三尊如来。当贤劫来临时,人寿五万岁时,有拘楼孙佛的出世;人寿四万岁时,有拘那含牟尼如来出世;人寿二万岁时,有迦叶如来的出世;人寿百岁时,我释迦如来于贤劫中成佛。《大悲经》卷三,佛对阿难说:『我灭度后此贤劫中,当有九百九十六佛出兴于世,拘留孙如来为首,我为第四,次后弥勒当补我处』。由此证知,弥勒为贤劫中第五尊佛,是继释迦如来而成等正觉者。为了说明佛佛一脉相承,以示道统的有序,所以特地顺便说明过去七佛的相继出世,以免不知弥勒成佛的来由。
业障最能障于见佛闻法,所以佛法的修学者,要使佛法在身心中,发生净化作用,首要净除业障,如果业障不除,不特不能见佛,就是闻法亦难。但是能得见佛,因得佛力加被,业障就易消除,净除种种业障,所以说『以是因缘净除业障』。「复」得听「闻弥勒大慈根本」,自心更可清净,所以说「得清净心」。弥勒译为慈氏,不但初发心时,以慈为本,且常入慈三昧,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思,无不与慈相应,所以说为大慈根本。慈悲为佛法的宗本,菩萨的种种修学,都从慈悲心出发,以慈悲心为前提。经中有说:『菩提心唯从大悲生,不从余善生』。从事自利利他的菩萨,不但从慈悲心出发,而且在实践菩萨行的过程中,更不断的扩充慈悲,以度无量无数众生,完成最高慈悲德行。当来下生成佛的慈氏,被尊为大慈弥勒,可知慈尊更是重视慈悲的。古德有说:『慈氏菩萨,从久远劫来,修慈四无量心,故以慈称』;又说:『一切如来,必住四无量心,广度众生,此四无量心,从如来种姓中生,能念一切世间不断佛种,故称慈氏』。弥勒如来,在忍土中,建立净土,实是极为希有难得的,亦是未来这一世界的唯一救世主,是以佛陀慈悲,特告「汝」舍利弗「等,今当一心合掌,归依未来大慈悲者」的弥勒如来,「我当为汝」等,详细的宣说当来慈氏尊,所以说「广分别说」。
丙二 正说国土庄严
丁一 大愿庄严国土
弥勒佛国,从于净命,无诸谄伪,檀波罗密,尸罗波罗密,般若波罗密,得不受不著,以微妙十愿大庄严,得一切众生起柔软心,得见弥勒大慈所摄,生彼国土,调伏诸根,随顺佛化。
弥勒如来就在娑婆世界建立净土,固然超越一般菩萨行者,在娑婆外创立净土,但是弥勒未来成佛的佛国土,究竟是怎么回事,对于众生又有什么利益?佛世时的舍利弗等,自然还不怎么清楚,因而佛说「弥勒佛国,从于净命,无诸谄伪」。净命,就是八正道中的正命,显示其国一切众生,悉皆遵循如法如律的合理生活,不以非法手段谋取不正当的生活,以维持生命的生存。为了维持尊严的人格,外在不表现任何的谄态,内在不存有任何的虚伪,所以说『无诸谄伪』。谄是一种不正常的心理,具有谄态心理的人,必然奴颜婢膝的讨好于人,所行所为,只求迎合他人的心意,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应有的人格。伪是心曲虚伪,从不对人们存有直心,一味以虚伪邪曲心,与人相处来往,掩饰自己不光明的罪恶行为。可是在弥勒净土,都是无谄无伪的众生居住,诚如《维摩经.佛国品》说:『不谄众生来生其国』,『不伪众生来生其国』。
「檀波罗密」,就是布施波罗密,檀在印度叫做檀那,中国译为布施,亦有译为施与,以自己的钱财,或所知的佛法,施与他人,使他人在物质及精神方面,都能得到实质的利益。波罗密,译为度或到彼岸,就是度生死海而到涅槃的彼岸。「尸罗波罗密」,就是持戒波罗密。尸在印度叫做尸罗,中国译为戒,在家出家、大乘小乘等一切戒行,无不包括在内。但译为戒是傍,正翻应叫清凉,原因吾人身口意三业所造的罪恶,能使行人感到如被大火焚烧一样的热恼,可是善能严持净戒,就能消除内心中的热恼,所以说为清凉。《大乘义章》一说:『言尸罗者,此名清凉,亦名为戒。三业炎非,焚烧行人,事等如热,戒能防息,故名清凉,清凉之名,正翻彼也。以能防禁,故名为戒』。「般若波罗密」,通俗说为智慧波罗密。般若是印度话,中国虽译为智慧,仍不是一般智慧,在所有诸智慧中,最为第一,无有超过其上的,无有与之相比的,无有能与相等的,更无能胜彼者。如是殊胜智慧,究是怎么回事?《智度论》十八说:『问曰:云何名般若波罗密?答曰:诸菩萨从初发心求一切种智,于其中间知诸法实相慧,是般若波罗密』。般若在诸波罗密中最为重要,唯有得到般若,方「得不受不著」。《智论》十八说:『若人得般若,则为般若主,般若中不著,何况于余法』?修学般若而得般若的行者,透视诸法的如幻如化,不说无所得,就是有所得,亦不取受,而自己做了很多利生及诸功德事,从来无所执著,即不执著自己是怎样的度生,怎样的修诸善法。如行布施,不执著自己能行布施;持净戒,不执著自己能持净戒,诸如此类的不受不著,皆是般若的胜用。
「以微妙十愿大庄严」,是说弥勒国土,由此所庄严的。但能庄严的微妙十愿,究是指的什么,经中未曾明示,我们当不知道,一般所知十愿,是普贤的十大愿王,当不能以此来解说。有人从上施等诸波罗密看,认为微妙十愿,或即十波罗密。未得确切佐证,姑且作如是说。十愿所庄严的弥勒净土,其环境当然是极为殊胜的,所以「得一切众生起柔软心」。意即众生见到这样庄严净妙的国土,其心立即柔软起来,不会再闹什么情绪。环境影响人的心情,已为世人之所公认,如吾人置身于一个美妙环境中,心情立刻就开朗起来,不再像前那样的愁眉苦脸,一肚皮的不高兴,反之,其心就会感到不安,甚至暴跳如雷的要立刻的离去。弥勒净土的诸上善人,其心柔软和善,决不兴致索然。诸佛所以创造净土接引众生,目的是令众生在美好环境中,如法修学佛法而不致于退转。
弥勒净土是这样的庄严微妙,又「得」觐「见弥勒」慈尊,为「大慈」弥勒之「所摄」受,得以「生彼」弥勒「国土」,在彼净土之中,逐渐「调伏诸根,随顺佛」陀教「化」。诸根就是生命体上所具的六根,为人类生命界所不可或缺的,但因它为六贼之媒,经常引贼进来活动,盗取所有功德善根,使人类陷于贫困中,始终没有功德法财,所以诸根没有调伏的,佛总令行者调伏诸根,不要让它奔向于外境,六根果然不向外奔放,不特能如法的修持,不会受外境的诱惑,且能积聚功德法财,使自己成为富有者,不再孤露贫穷困苦。可见调伏诸根,在佛法修学上,是极为重要的。诸根不能调伏,不论怎样修持,总难得到法益,成就清净功德。对诸根调伏为什么看得这样重要?当知初发心者的心念,老是通过六根向外,如眼根是见物的,不应该看的外境,要它不去看,它偏偏要看,如不对它做番调伏工夫,那它怎肯听你指挥?眼根如此,其他诸根亦然。假定经常对它加以调伏,一发现它向外奔跑,立刻就把它抓回来,久而久之,它就听话,要它不看,它就不看,自然就不会因此造成罪恶及盗诸法财。
丁二 国土净如琉璃
舍利弗!四大海水面各减少三千由旬,时阎浮提地,纵广正等十千由旬,其地平净,如琉璃镜。
佛法说的南阎浮提,就是现代所说地球。我在《俱舍论颂.分别世间品》说:『地球的总面积,用数学来计算,约有五一〇、一〇〇、八〇〇平方公里,这就是标准椭圆体的面积。海的面积,约占地球总面积的百分之七十二,陆的面积,只占地球总面积的二十八。所以地球的表面,与其说是「陆的世界」,不如说是「海的世界」,较为妥当』。释尊与弥勒既是同在南阎浮提成佛,南阎浮提的面积,是不是同样大小?不!释尊成佛时的南阎浮提,一般说有七千由旬,但据《俱舍论》说,东西北三边各有二千由旬,南面三千由旬半,还不到七千由旬。现在佛告「舍利弗」说:当来弥勒下生成佛时的南阎浮提,由于「四大海水」的水量,「面各减少三千由旬」,使之成为陆地,于是「时」南「阎浮提」的陆「地」,增加了三千由旬,「纵广正等」成为「十千由旬」。如以中国人的话说,就是一万由旬。义净三藏译的《佛说弥勒下生成佛经》,用偈颂这样说:『尔时大海水,以渐减三千,三百逾缮那,为显轮王路,赡部洲纵广,有万逾缮那,有情住其中,在处皆充满』。义净与罗什两译,其义大体是相同的。唯什译由旬,净译为逾缮那,什译阎浮提,净译赡部洲。赡部洲就是阎浮提,逾缮那就是由旬。由旬为计里程的数目,约合古代帝王一日行车的里程,等于中国古时所说的驿站。华里多少里为一站,经论中有不同的传说:有说四十里为一由旬,有说三十里为一由旬,最长有说六十里或八十里为一由旬,最短有说十六里为一由旬,那一说最正确,很难为之决定,说为中国一个驿站,大体不会有什么错。
「其地平净,如琉璃镜」,法护译为『时阎浮地极为平整,如镜清明』。慈尊成佛时的大地,不论是如净琉璃,或者是如镜清明,皆是形容其时地极平坦,没有任何的尘染,清净得犹如琉璃或明镜,不像现在的大地,受到污化或灰尘纷飞。或有人问:释尊成佛时,本有山河石壁的,慈尊成佛时,为什么没有这些?法护译本说:『诸山河石壁皆自消灭』。《华严.入法界品》说:『当来之世,此阎浮提,土地方正,平坦广博,无有山川,地生濡草,犹如天衣』。山川河石,砂砾荆棘,诸如此类东西,皆是秽土现象,到慈尊成佛时,由于人皆向善,加上慈尊本愿,秽土种种不美满的境界,自然悉皆消灭,所以地平如镜,净如琉璃,没有大山小山的高低不平。
丁三 华果园林殊胜
大适意华,悦可意华,极大音华,优昙钵华,大金叶华,七宝叶华,白银叶华;华须柔软状如天缯,生吉祥果;香味具足,软如天绵。丛林树华,甘果美妙,极大茂盛,过于帝释欢喜之园;其树高显,高三十里,城邑次比,鸡飞相及。皆由今佛种大善根,行慈心报,俱生彼国。
这段经文,是明弥勒国土华果园林的殊胜美妙。其中有「大适意华,悦可意华」,这两种华,在印度都是指的曼陀罗华,这华的颜色是白的,形态是圆的,所以有译作白团华,或简译为圆华。而这又有大小之别:曼陀罗华译为小白团华,摩诃曼陀罗华译为大白团华。本经译为大适意华,悦可意华,显示人们见到这华,不但内心大为适意,而且感到非常欢悦。还有将这译为杂色华、柔软华、天妙华的。华确是相当感人的,如此世界的人,尽管有时烦恼,但一置身于花圃中,立即感到心情开朗,有说不出的愉快。秽土尚且如此,何况净土中华?「极大音华」,是说净土中的华,不但使人看了相当的适意,而且还能发出极为悦耳的高大音声。「优昙钵华」是印度话,中国译为瑞应华,或译为灵瑞华,是极为希有的,三千年始一现,或佛出世始开,或轮王出世始现,因而向有不世出之物,说为昙华一现。《法华经.方便品》说:『譬如优昙华,一切皆爱乐,天人所希有,时时乃一出』。佛法常以此华,譬喻佛难值遇,《法华经.妙庄严王品》:『佛难得值,如优昙钵罗华』。优昙钵罗华与优钵罗华,似为两种不同的华:前者译为灵瑞华或瑞应华,后者译为青莲华或红莲华;前者说为难得开华一次,后者没有说到它的难现。再从华叶的不同分别:有的是以黄金为叶的,说为「大金叶华」,有的是以七宝为叶的,说为「七宝叶华」,有的是以白银为叶的,说为「白银叶华」。净土中的华树,大都是以金银众宝所成,不但不会如秽土的树叶有时落谢,而且经常的放射不同的光彩,在在处处都给人以美感。华有华叶,还有华须,华叶既是众宝所成的,「华须」则是极为「柔软」的,其华须的形「状」,犹「如天」上的「缯」一样。缯是丝织物的总称,很华贵的。华所结成的果实,不论是看或受用,都会得到极大的吉祥,所以说「生吉祥果」。若华的芬香,若果的美味,没有什么可以与之比譬的,所以说「香味具足」。而吉祥果,不像此间的菓品是硬硬的,而是柔「软」得「如天」上的「绵」一样。如此说来,可知弥勒成佛时的国土,所有「丛林树华」,都是极为美妙,各种「甘果」,是「美妙」无比的,并且「极大茂盛」,不特超过这个人间所有的,且还「过于帝释」天的「欢喜之园」。帝释天园为什么叫欢喜园?《起世经》说:『又何因缘彼天有园名为欢喜?……三十三天王入其中已,坐于欢喜、善欢喜二石之上,心受欢喜……复受极乐,是故诸天共称彼园以为欢乐』。欢喜园中的华果树林,殊胜美妙,不是人间所能想像的,而弥勒成佛时的国土,超过帝释欢喜园的无数百千万倍,自是更为美丽严净。在「其」园中有「树高」大「显」耀,高度「高」到「三十里」这样的高。慈尊净国土中,亦有「城」市都「邑」,但不像现在南阎浮提的城邑,一个一个有著一段相当的距离,而是依「次」排「比」而立,虽说亦有它们之间的距离,但离得并不怎样太远,不说人们很易从这城市到那城市,就是「鸡」类振翅一「飞」,亦会很快的到达,所以说「相及」。城市间这样相距不远,不特人口非常的稠密,亦是相当的繁荣。虽则如此,但不如现在人们感到人口膨胀的危险,或说人口密度过高而有爆炸之感,人人过著极为轻松愉快的生活,并不怎样觉得有人满之患。依报如此庄严美妙,不是偶然得来,「皆」是「由」于「今佛种大善根」之所成就的。所修的善根为因,所得的依报为果,因果必然相应的。现在所讲的既是弥勒成佛的国土,则经中所讲的今佛,当然是指的弥勒慈尊。弥勒在初发心时,立愿在净土成佛,就修种种的善根,广积种种的福德,庄严自己的净土,所以到了成佛时,就实现依报庄严,并以这庄严依报,摄受求生的众生。但众生欲生其国,必要修广大慈心,与慈尊大慈相应,方得如愿的往生,所以说「行慈心报,俱生彼国」。俱生,显示不论什么人,只要真正修慈心,都得生于彼国的,决不简别什么人。可知欲生将来弥勒国土,修习慈心是为唯一的条件,有了慈心,其他德行,就会随著慈心而转,没有不如法修习完成的。
丁四 寿高身长康乐
智慧威德,五欲众具,快乐安隐;亦无寒热风火等病,无九恼苦;寿命具足八万四千岁,无有中夭;人身悉长一十六丈;日日常受极妙安乐,游深禅定以为乐器;唯有三病:一者饮食,二者便利,三者衰老。女人年五百岁,尔乃行嫁。
弥勒国土中的众生,较之释尊国土中的众生,一切都美满得多,对照说明可知:一、「智慧威德」,都是极为殊胜的,不若娑婆众生的缺乏智慧,更无威德。智慧是洞明事理的,对于诸法的事相及理性,无不易于明了通达。威德亦极其重要的,威则令人可畏,德则令人可敬,或威能折伏,德则能摄受。二、「五欲众具」,更说所当享受的五欲,无不丰盛的具足,不像娑婆的众生,有时想享受这个,这个没有,有时想享受那个,那个没有,不能随心所欲的得到物质的享受。三、「快乐安隐」,是说生存在弥勒国土中,一切都很安隐快乐,不会受到什么逼迫,不像此界的众生,不是受到政治的迫害,就是受到自然的灾害,总是在苦恼不安定中过活。四、「亦无寒热风火等病」,同时亦「无九恼」的痛「苦」。寒热是由时节的变迁而来,如冬天的寒冷,夏天的炎热。可是弥勒国土中,四季的气候调和,没有时节的代谢,所以无诸寒热。如此世界的人,有时风火交煎,就有某种病痛,弥勒国土众生,没有这类现象。九恼,究是指的什么,现亦难以确定,《智度论》卷第九,虽曾说到九恼,但那是明释尊九难,不能作此九恼解说。唯《长阿含经》卷六,说有寒、热、饥、渴、大便、小便、欲、饮食、老的九病,或可作此解说,因下说有三病,至于前说无有寒热,有人作此会通,说饮食中亦有冷热,所以《阿含》说有寒热。至于其中众生的「寿命,具足八万四千岁」,而且绝对「无有中夭」,就是不会三五百岁或一两千岁,结束其生命。可是义净译说:『时彼国中人,皆寿八万岁』。缺少四千岁,当知这是经久远的时间说,而本译是据人类初下生时说,两者并没有什么相违的地方。其土「人」的「身」体,「悉」皆「长一十六丈」,《贤愚经》说『身长八丈』。不管十六丈或八丈,较之娑婆国土的人高大得多。日常生活,可说「日日常受极妙安乐」,因为其中五欲具足,不论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都得受用,不会感到缺乏苦恼,所以生活美满安乐。人们虽每日生活在五欲妙乐中,但不为五欲之所陷溺,仍常「游」于「深」深的「禅定」中,「以」禅定「为」受「乐」之「器」,而且禅定之乐与五欲之乐,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一个真正得到禅定之乐的行者,决不会再耽著五欲之乐。其国人群有没有病痛?有!但「唯有三病」,不像此土人类有各式各样的病。那三种病?「一者饮食」,生而为人,不能不受用饮食,如没有饮食受用,会感到饥饿之苦,当知饥饿就是病。「二者便利」,饮食是维持生命的,不受用固然不行,但既受用了饮食,除了营养的吸收,残余的饮食渣滓,当然要排除出去,假定大便不通畅,自然是一大病态,这是人人所知的。「三者衰老」,有了这个生命体,不论寿命活多久,总归会渐渐衰老,人一到老的时候,身体就慢慢衰弱,行动不怎么方便,自也是一大病痛。弥勒国土中,有男女之别,有男女就有婚嫁,但是其中的「女人」,到「年五百岁」时,「尔乃」正式「行嫁」。如以寿长八万四千岁说,自是不算太迟。
丁五 翅城明净晃耀
戊一 严如天园
有一大城名翅头末,纵广一千二百由旬,高七由旬,七宝庄严。自然化生七宝楼阁,端严殊妙庄校清净。于窗牖间,列诸宝女,手中皆执真珠罗网,杂宝庄校以覆其上,密悬宝铃,声如天乐。七宝行树,间树渠泉,皆七宝成。流异色水更相暎发,交横徐逝不相妨碍。其岸两边,纯布金沙。街巷道陌广十二里,悉皆清净;犹如天园,众宝庄严。
时在阎浮提内,「有一」很「大城」市,其「名」叫「翅头末」。大城大到什么程度?约南北直式的「纵」的方面说,有一千二百由旬这么大,约东西横式的「广」的方面说,亦有「一千二百由旬」这么大,可以想见其城是怎样大了。至于城的「高」度,亦是相当高的,高到「七由旬」这么高。如是高广的大城,不像秽土所有城市,是由砖木构造成的,而是「七宝」所「庄严」的,看来自然金碧辉煌,令人有种愉悦之感,不会有不满意之处。城中有种种不同类型的楼阁,但这都不是人工造成的,其材料亦不如现在的钢骨水泥,而是「自然」之所「化生」的「七宝楼阁」,雄伟瑰丽,「端严殊妙」,无与伦比,「庄校清净」,奇特难思,决不是在这秽恶国土所能见到的,纵然现在的建筑,怎样穷人工之美,亦难比自然形成。
端严清净的七宝楼阁,如我们现在所见的高楼大厦,四面同样有它的窗户,窗户有不同花纹雕刻,使人感到非常的美观,不过翅头末城的楼阁,不但窗牖雕刻的精美,更有胜于我们所见的,而且「于窗牖」与窗牖之「间」,排「列」很多的「宝女」,好像此土画家所画的飞仙天女,每个宝女的「手中,皆执」有「真珠罗网」,而所执的真珠罗网,复由种种「杂宝庄校,以」之盖「覆其」窗牖「上」,更为显得光彩夺目,令人感到美不胜收!同时在真珠罗网中,「密悬」为人所不见的「宝铃」,不论有没有微风吹动,不时奏出微妙的乐音,其「声」犹「如天乐」般的悦耳,使人听了自然生起好乐佛法之心,精进勇猛的不懈不怠的修学佛法!
翅头末城,高空看去,因有七宝楼阁,向平面看去,还有七宝林泉,如一行一行的「七宝行树」,非常整齐的排列著,彼此间没点儿参差,在行「树」之「间」,还有一道一道的「渠泉」相互间隔,彼此间的距离恰到好处,而此渠泉亦「皆」是「七宝」所「成」。从渠泉中流出各种不同颜色的水,好像现在有些喷泉池,喷出五颜六色的水一样,所以说「流异色水」。各种不同的颜色水流出,「更相」互为「暎发」,就是这一颜色水与另一颜色水,相互辉暎,爆发出各种光芒,照射到四面八方,形成极为壮观的奇景!而相互辉暎的不同颜色的水流,「交」相错综的「横」为并行相贯汇合,「徐」徐的向各方面流「逝」,彼此之间「不相妨碍」,这种颜色的水仍是这种颜色的水,那种颜色的水仍是那种颜色的水,没有混成一团的,变为一种颜色水。
至于「其」流水的渠泉两「岸」傍「边,纯」粹的「布」满「金沙」,不像秽土的泥渣粒沙,是以异常的洁净。城里的大「街」小「巷,道」路的纵横交错,市「陌」(街的意思,如在乡间,就是田间的道路)的四通八达,每条街巷道路,「广」阔有「十二里」,现在什么高速公路,其宽度都不能与之相比。不特如此,由于街道亦是众宝所共合成的,没有那条道路不是清净无染的,所以说「悉皆清净」。清净到什么程度?不说人间的道路,没有可与相比的,就是天国的园林,亦难有与相似的,不过勉强亦可说是「犹如天园,众宝庄严」。因而每一街道,不但清净无染,且地悉皆平正,绝无高低不平。修学佛法的行者,住在城中的任何舍宅,都是七宝所成的,心想大一点儿的住宅,即随心意而有大宅的出现,心想高一点儿的住宅,即随心意而有高宅的出现者等。
戊二 龙王散洒
有大龙王名多罗尸弃,福德威力皆悉具足;其池近城龙王宫殿,如七宝楼显现于外;常于夜半化作人像,以吉祥瓶盛香色水洒淹尘土;其地润泽譬如油涂,行人往来无有尘坌。
城在现代已经很少看到,但在古代确是非常有用,就是在有很多人聚居的地方,为策每个人的生命安全,特地围绕有人居住的四周,建筑一道又高又厚的城墙,以防盗贼或外敌的侵入,人民就可安居乐业的生活下去。现在经说靠近翅城有个龙池,居于池中「有」条「大龙王,名」叫「多罗尸弃」,中国译为善护。龙虽属于畜类,但此善护龙王,过去曾经修诸善根,现在虽为长身无足的龙,不但有很大的福德,而且有很大的威力,真可说是「福德威力皆悉具足」,有其不可思议的神变,很多经中都说龙王能护持佛法。龙所居住的龙池,由于龙的神力,泉水永远不会枯竭的。《智论》卷七说:『譬如龙泉,龙力故,水不竭』。秽土的龙池尚且如此,净土的龙池可想而知。善护龙王的龙「池」,靠「近」翅头末「城」,除了深藏在龙池中,仗其「龙王」的威德之力,复能于池外有牠的「宫殿」,犹「如七宝楼」阁那样的「显现于外」,看来极为雄伟壮观,因那显现于外的宫殿,不是普通的材料所成,而是七宝所成的,当然是极为名贵!
善护龙王具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神力,本其过去的福德善根因缘,经「常于夜半」的时候,「化作人」的形「像」,在城内各个地方行走,发现什么地方有尘土,为免尘土的飞扬,特「以」自己德行所感得的「吉祥」宝「瓶」,于中「盛」满浓郁的「香」气及有「色」的「水,洒淹」在城内各地的「尘土」上。经过香水的散洒,「其地」变成柔软「润泽」,便利行者的走动,好像(譬如)「油涂」过了的一样,亦即像现在的公路,舖上一层厚厚的柏油,因而「行人」在路上「往来」,不但有舒适感,而且「无有尘坌」,染污自己的身体及衣服。
在此成为问题的,就是前说的翅城,不特是七宝庄严,而街道都是清净的,为什么会有尘土?为什么要劳龙王洒香水于尘土上?当知翅城的街道,确是清净庄严的,没有一粒尘土的,现在所以说用香水洒在尘土上,不过是显示龙王护城利人的德意,亦显示龙王有这样的福德威力,故特推尊龙王能为人所能做的事!
戊三 德感光照
是时世人福德所致,巷陌处处有明珠柱,高十二里,光逾于日,四方各照八十由旬;纯黄金色,其光照耀昼夜无异,灯烛之明犹如聚墨;香风时来吹明珠柱,雨宝璎珞;众人皆用服者,自然如三禅乐;处处皆有金、银、珍宝、摩尼珠等,积用成山;宝山放光普照城内,人民遇者,皆悉欢喜,发菩提心。
佛法认为自然界的一切,都是人们的业力所感,日常生活的受用,同样是由业力来,不是外界的什么大力者所赐,所以受用是好是坏,唯有感谢自己所行,不用感谢上帝或其他什么神。「是」弥勒佛出世的那个「时」候,由于「世人」的「福德所致」,感得城中的一切,都是极为殊胜的,如诸「巷陌」街道,不但宽广庄严,而且「处处有明珠柱」,每一明珠柱,「高」度达至「十二里」这么高。从明珠柱上发射出来的光辉,超过太阳所有的光明,所以说「光逾于日」。其光向「四方」照射,「各」能「照」到「八十由旬」这么远,可以想见珠光是怎样的大。至所放射的光明颜色,「纯」属「黄金色」,犹如万道霞光一样,如是黄金色的珠「光,照耀」起来,能使「昼夜无」有差「异」,夜晚的光明犹如白昼,像现在的大都市,电灯光开了以后,就好像白天一样,根本不会感到夜黑有什么不便,所以常常有人形容大都会,灯光照耀犹如白昼,就是这个道理。不特如此,明珠柱上的「灯烛之明犹如聚墨」。这是举另种譬喻,以显灯明的殊胜。聚墨是譬喻,在《无量寿经》及《观佛三昧海经》,都曾说到『犹若聚墨』这话,以形容佛光的胜过余光,因为世间不论怎样大的光明,只要佛的巍巍光明出现,立刻就为隐蔽,不能与佛光相比,显示佛光更为明净,出光色的浓度,犹如聚墨一般。现在经中特别以这譬喻明珠柱上的灯光:如墨的颜色,不似以前唯是黑的,而是有各种彩色的,不说明珠发出的灯光,有五颜六色的不同,就是现在各城市中,已有各种不同颜色的霓虹灯,光彩夺目;不说明珠发出的灯光,能够自如的转动不停,就是现在各城市中,电动的各种灯光,好像明珠的灵活转换;不说明珠发出的灯光,具有耀眼的强有力的明度,就是现在各城市中,为使夜晚犹如白日,已用几百支光或上千支光的灯明。所以特以聚墨的各种形态,譬喻灯烛光明的种种差别。
翅头末城的大街小巷,有股「香风」不「时」吹「来」,其风徐徐的「吹」到「明珠柱」上,自然会得普「雨」七「宝璎珞」,雨在这儿当作『落』或『下』字讲,就是落下很多的七宝璎珞,以供人们作庄严具,「众人皆用」此璎珞,披「服」在自己身上,不特显示非常美观,而且「自然」的感到有种说不出的愉快,其愉快的程度,犹「如」第「三禅」天的定「乐」。就世间说,第三禅天乐,是最极殊胜的快乐,没有那种世界乐,可以超过其乐的,所以佛在经中,每说到世间最乐,就举第三禅乐为比,因到第四禅天,只有舍没有乐,所以不谈其乐。
风吹明珠柱,不但会有很多的七宝璎珞落下来,而且「处处」,就是不论什么地方,「皆有金、银、珍宝、摩尼珠等」,同样是很多的,多到堆「积」起来,「成」为一座宝「山」,取「用」之所不竭。整个山是宝积成的,「宝山」经常「放」出洁净「光」明,「普」徧「照」耀「城内」的每个角落,不论那个「人民,遇」到这个宝光的照触,「皆悉」从内心中,生起极大「欢喜」,并且「发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众生。摩尼珠,是一切珠的总名,其质极为光净,不为垢秽所染,还有译为增长,意显有此宝所在的地方,必然会增其威德的;又有译为如意宝珠,意显随人心意的所求,想要得到什么,就可得到什么,没有不满足人们要求的。《涅槃经》卷九说:『摩尼珠,投之浊水,水即为清』。是以此珠极为殊胜,不是一般宝珠所可相比。
戊四 夜叉守护
有大夜叉神,名跋陀婆罗赊塞迦,昼夜拥护翅头末城,及诸人民,洒扫清净。设有便利,地裂受之,受已还合,生赤莲华,以蔽秽气。
世间普通城市,都有警卫看守,不让不法人士,随便出入犯罪;其翅城同样「有大夜叉神,名跋陀婆罗赊塞迦,昼夜」六时当中,「拥护翅头末城」,不让非人扰乱,使诸人民安乐。该大夜叉神,中国译为善教,意显这不是伤害人的暴恶夜叉,而是善为教化人类的向上夜叉,就是发现有人做什么罪恶的事,不但不责罚他,反而善为开导,告诉犯罪的人,罪恶事做不得,令人改恶向善。通常说到夜叉,解释为能噉鬼,是能伤害人而又食噉人的,因而认为是很暴恶可畏的,殊不知夜叉中亦有善类,特别是护持佛法的夜叉,更是非常善良而护卫人群的。如毘沙门天王统领夜叉八大将以护众生界,都是属于善良夜叉。
翅头末城虽说是七宝庄严,但为显示其如现实世间一般县城,亦说城内「诸」有「人民」,经常都在「洒扫」街道,使每角落「清净」无染,令人时有清新之感,不觉有何肮脏龌龊。居住城内的人民,受用了饮食以后,「设」欲「有」所「便利」时,其「地」立即「裂」开,承「受」不净便利,「受」了便利「已」后,其地仍「还合」起,没有一点不净,留在地面之上,同时还在便利之处,「生」起「赤莲华」来,「以蔽」不净「秽气」。绝对没有臭气薰天现象。莲华,在中国,在印度,都受人爱好,佛法更重视莲华的洁净不染,如佛说法的座位,不是莲座就是师子座。《华严经》说:『一切诸佛世界悉见如来坐莲华宝师子座』。但在印度说有四种莲华,其第三种波头摩华,复分赤白两种,赤色莲华极为香洁,所以现在经中,特别说为生赤莲华。
如上所说翅头末城,本是极为清净庄严,为什么还要人民洒扫?为什么还有大小便利?当知此所说的翅城情形,很有点儿像北俱卢洲那样。人民生活虽很丰富自然,但因仍须受用物质生活,所以便利就不能避免,但一做完便利,地就自己合起,不是跟北俱卢洲一样吗?不也是像现在大都市所有的便所吗?虽说还有不彻底的地方,但能到达这样的程度,亦可说是非常实际而值得玩味!像这样的弥勒净土,我们应祝愿它早日在这人间实现!
丁六 念佛取尽乐善
时世人民,若年衰老,自然行诣山林树下,安乐淡泊念佛取尽,命终多生大梵天上及诸佛前。其土安隐无有怨贼劫窃之患,城邑聚落无闭门者,亦无衰恼水火刀兵,及诸饥馑毒害之难。人常慈心,恭敬和顺,调伏诸根,如子爱父,如母爱子;语言谦逊,皆由弥勒慈心训导,持不杀戒不噉肉故。以此因缘生彼国者,诸根恬静,面貌端正,威相具足,如天童子。
佛法从来不说永生、长生,认为有生必有死,只是时间的迟早,亦即看个人的寿命长短,不死是绝对不可能的。不特秽土的众生如此,就是弥勒净土的众生亦然。任何一个生命,生存在这个世间,到了生命生存的因缘将尽,其生命就要告一段落,没有一点儿还价余地。如弥勒「时世」国土「人民」,假「若」到了「年」龄相当高,而身体也在逐渐「衰老」,距离死期没有多久的时候,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病痛,「自然」的「行诣」于「山林树下」待死之处,或是由于业力的驱使,或如一般说的预知时至,身心「安乐」的,无诸病苦的,「淡泊」自然的,一心「念佛」的,「取」于生命的「尽」灭,说得通俗点就是死亡。死得非常安然,亦不需人照顾,这与此土的众生死亡,就有很大的不同,因为现实人类的生命结束,不特麻烦家属的照料,还有很多善后的事要做。
到了正式「命终」以后,「多」数不是「生」于「大梵天上」,就是生于「诸佛」座「前」。为什么会生到这样好的所在?原因平时亲近弥勒慈尊,修诸福德善根,深入禅定三昧,特别是到临命终时,还净念相继的不断念佛,以此殊胜因缘,所以不生梵天,就是生到佛前。生到佛前自更胜于生到梵天,推其原因,当是由于工夫的浅深:如生前日常念佛的功深,就会随自己的心愿,生到所欲生的佛前,继续的见佛闻法,进一步修学佛法,使生命更为升华;如生前只知修一般福德,亦没有发愿要生到什么佛前,源于福德善根,得生大梵天上,虽生天上,而本善根亦未穷尽,将来亦不会堕落恶趣。这与现实世界人群生命结束,除了真正学佛而有成就的人,于十方净土随愿往生,一般人死后得以续生善处的很少,大都随著不善的业力,堕落到三恶趣中去!
弥勒慈尊出世时的「其」国「土」,非常的「安」全「隐」定,因为其中「无有怨贼劫窃之患」。没有怨贼,内在的生命,不会受到什么迫害;没有劫窃,外在的财物,不会遇到盗贼劫夺。因为其时生存在同一国土中的人群,受到弥勒慈尊的感化,人人皆知向上向善,共向解脱大道迈进,彼此只有相互策勉,绝对不会互为敌对,那里会有迫害发生?不但没有人事纷扰,而且由于土地富饶,生活所需自然而有,没有谁会感到贫困,人人过著安定生活,那里会有盗贼窃夺?这与现实世间自亦不同,像当前世界的每一国度,不论南北任何一个贫富社会,每日没有不发生敌对双方的流血事件,每日亦没有不发生盗贼之辈的抢劫事件,是以在不安稳的国土生存,生命财产是没有丝毫保障的,生命固会随时有丧失的危险,财产亦会随时有失去的可能,所以无时不在恐怖畏惧中生存下去!
弥勒慈尊的国土,既是这样的安稳,没有盗贼的出没,所以不论「城」池都「邑」,或是乡村「聚落」,真正做到家家户户,「无」有「闭门」蔽户「者」,因为门户不管怎样的洞开,不会有人进去盗窃财物的。很像中国所说大同世界实现时,『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生存在这样安定的环境中,当然是很理想美满的。同时其国土中,「亦无」任何「衰恼」,使人有不顺适之感。诸如大「水」、大「火、刀兵,及诸饥馑、毒害」等的各种灾「难」,在弥勒国土中,是完全没有的。像我们这个世界,有时发生大水灾,不但会冲走你的房屋财产,就是你的生命亦会为大水夺去,这是多么令人可怖!世界各地每年发生的水灾,不但夺去千千万万的生命,财产的损失更是无法计算。至于火灾的发生,瞬息之间烧毁很多的房屋以及宝贵的生命,这在新闻报导中,常常得悉的消息。刀兵灾,亦是一大灾患,特别是现在的按钮战争,可能杀害世界的半数人命,想来多么令人怖畏!饥馑灾,就是发生严重的面包问题。试想现世界的全部人口,据联合国调查报告,约有数亿人口,或在半饥馑的状态中,或根本没有东西充饥而饿死,这是多么大的一个灾难!如毒贩、猛兽之类的毒害人群,固然不在少数,还有毒气弹等,动则毒害上千上万的人。是以这个世界,有各种的灾难,不论什么灾难发生,都有无数生命财产损失;可是弥勒时代的国土,诸如此类的灾难一样也没有,自然感到无限安稳!
说实在的,于此土中,不论什么灾难发生,都由人心险恶形成,不说别的,单以刀兵灾说:世间所以发生刀兵枪炮大小战争,人心向恶固然是个问题,而扩张主义者的独裁暴乱集团,更是发生战争的主因。居于弥勒国土的每个「人,常」常生起「慈」愍之「心」,谁也没有伤害谁的动念。内在的慈心常起,外在的容貌态度,自然就「恭敬和顺」,大家见面的时候,总是客客气气的,你恭敬我,我尊重你,和谐柔顺,无所冲突,加上时刻「调伏诸根」,彼此之间,决不会横眉竖目的相待,或是挤眉弄眼的怒目相视,更不会你一拳打过来,我一脚踢过去的粗暴行为,不论什么时候见面,总是和颜悦色相向,轻言细语互相交谈,不会说出有刺的不悦耳的语言。彼此之间关系这样融洽,那里还有什么灾难发生!
弥勒国土的人群相处,既是这样的恭敬和顺,人际关系,自然就会「如子爱父,如母爱子」的亲如家人。从现实世间看,每个家庭固都有它的问题,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经』,特别是到了现代,产生了代沟问题,父子母女之间,亲属不如过去,但无可否认的,亲情仍然存在,尤其是父母慈爱子女,并没有随时代的演变而趋于没落,而子女的孝敬父母的传统精神,亦还没有完全崩溃,有了什么不幸事情发生,彼此仍热烈的相互关怀,骨肉恩情总是忘不了的。但这在现实世界,只限于父母子女,超过了亲情关系,人与人间就不会这样融洽,稍为有了点利害冲突,那就不会和乐相处;可是弥勒国土的人群不是这样,大家都好像母爱子,子敬父那样的犹如一家人,根本没有分别,这是我所当敬爱的,那不是我所应爱敬的,在人际间划分人我的界限,是以到处一团和乐,看不出有什么不协调的地方。彼此关系既是这样的亲切,互相用「语言」表达内心的意思,总是非常的客气「谦逊」,没有大言不惭的,开口就说我怎样,而是赞美别人好,别人只要有一毫之善,无不予以称扬赞叹。至于自己有什么特点,不但不向人炫耀,反而很谦逊的,说这不是我所做到的,而是仰仗佛陀的加被,诸位善友的支持,才会有这样的成就!
为什么会有这样良好的现象?当然不是偶然的,而是「皆由弥勒慈心」之所「训导」,经常「持不杀戒不噉」众生「肉」的原「故」。弥勒慈尊开始发心,就以慈心为本,从不离开慈心,所以训示众生,也就以慈指导,要人皆当存有慈心,而慈心表现于慈行的,最要是在不杀众生,不食众生的肉。不论任何众生,高级的也好,低级的也好,没有不爱其生命的,没有愿受强者宰割的。杀生既然有伤慈心,食众生肉当亦损德。所以大乘佛法行者,不特应严格的持不杀生戒,更当严格的戒口不食众生肉。如爱好食众生肉,没有不杀众生的,纵然自己不杀,别人杀了猪羊,供给你来受用,是就等于间接杀生,唯有不食众生肉,方能真持不杀戒。内在有了一念不杀生的慈心,自然而然的不会去杀众生,众生既不感受生命的威胁,无异给与众生的无畏,天地间到处充满一团祥和之气,那里还有相砍相杀的现象出现?试看现在这个世界,不说杀害异类众生,是极为平常的事,就是人与人的相互残杀,特别是暴力集团的杀害人群,也好似家常便饭,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杀人不眨眼的恶罗刹手中,社会以及整个世界,怎能和顺安稳无事?是以要想世界和平,人类和乐相处,确实需要弥勒慈尊的慈心训导!
「以此」不杀及不食众生肉的殊胜「因缘」,得以「生」到「彼国」的每个人,没有不是「诸根恬静」的,没有不是「面貌端正」的,没有不是「威相具足」的,犹「如天」上的「童子」那样美满。恬静,就是安静的意思。此土人类的六根,大都是动乱的,总是向外跑的,如不应看的,偏偏要去看,不应听的,偏偏要听。诸如此类的,是就显示六根的不安定。其国人群,早将诸根调伏得好好的,所以极为恬静安定,不应看的绝对不看,不应听的绝对不听,乃至不应妄想分别的,绝对不妄想分别,是为诸根恬静。其国人群,一向以来恭敬和顺,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因而面貌极为端正圆满,决没有缺唇烂鼻,或眼耳损坏不端严的相貌,可说个个都是相貌端严的理想人生。这在做人方面,亦是一个很要紧的条件,假定貌不端严,不是鼻子歪歪的,就是眼睛斜斜的,那是多么丑陋难看?又怎么能够走出门?是以做人没有不求面貌端严的,面貌端严的会予人以好感,但这要从不乱发脾气做起,如经常的大发雷霆,要想得到面貌端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但面貌要端严,还要威相的具足;威可说是威仪,相可说是身相。一个完整的生命体,身相也是非常重要,假定身体矮小,或是身分不称,不是头大身小,就是身长足短,乃至其他种种畸形,自也是很不理想的,所以身相需要具足。具足身相的人,要想得人尊敬,还得具有威仪,始能使人肃然起敬,假定轻佻而不庄重,纵然是个具足身相的堂堂汉子,自也难以受到人的敬畏!总之,生到彼国的人群,由于根静、貌正、相具,一切圆满,犹如天上的童子一样,无一而不美妙的!
丁七 花水鸟树充满
戊一 诸城相接
复有八万四千众宝小城以为眷属,翅头末城最处其中,男女大小虽远若近,佛神力故两得相见,无所障碍。
上面是说翅头末城的种种特色,但弥勒慈尊的国土,不唯是这一个大城,其他还有很多小城,所以说「复有八万四千众宝小城以为眷属,翅头末城最处其中」。八万四千,是佛法常用的约数,形容其数是很多的,并不是不多不少的刚好八万四千。如是这么多的小城,同样是诸众宝所成,也是很贵重的。翅城处在这么多的小城当中,自然成为诸城的主城,诸城也就成为主城的眷属,周围所有小城,一一环绕著它,好像众星拱月,显出翅城的特别殊胜,亦显示出它是其国土中的都城,等于一般说的首都。
不论大城小城,其中住有人群,是必然的,而所住的人群,亦如此土一样,有「男女大小」的分别。每个城市之间,各有它的距离,有的距离得近,有的距离得远,是没有一定的。我们这个世界,不说离得很远,难以相互见面,就是离得很近,相见亦非易事;可是弥勒国土,「虽」说离得很「远」,犹「若」离得很「近」,仰仗弥勒尊「佛」的「神力」加被,可使在「两」地的男女老少互「得相见」,亦可使彼此的语言交流,论说修持佛法的心得,互勉在佛道上的前进,「无所障碍」的毫无间隔。如是不受空间距离的障碍,不但可以促进行者间的道谊,亦可增益行者间的德行,在修学佛法方面自然便利得多了。
戊二 名华弥布
夜光摩尼如意珠华徧满世界,雨七宝华,钵头摩华,优钵罗华,拘物头华,分陀利华,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弥布其地;或复风吹回旋空中。
弥勒慈尊的佛国土中,不但有很多大小不等的城市,而且还有各种不同名贵的宝华,徧布世界的每个角落,真正成为华的世界,到处飘散著华的芬芳,令人有一种清新之感!首先是「夜光摩尼如意珠华」:摩尼是印度话,如意是中国语,华梵合称,所以名为摩尼如意,此珠在夜晚之间,能放出照亮之光,所以叫做夜光摩尼如意珠,以此宝珠为华,名为如意珠华。不用说,像这样的华,是极名贵的,如是名贵的如意珠华,不是少数的三五朵,而是「徧满」弥勒佛世的整个「世界」,没有一个角落没有这如意珠华,可以想见弥勒国土的严净美丽。不特如此,其世界中,还时常的「雨七宝华」,就是从空中落下以七宝为体的华,当然不是这世界的草本木本的华可比!
除了如意珠华及七宝华,还有其他各种的华,都是极为希有难得:㈠、「钵头摩华」,又名钵昙摩,或名波昙摩,中国译为赤莲华,华茎上面有刺。有说这华有两种颜色,一是赤色的,就是此间的莲华,一是白色的,就是此间的白莲华。㈡、「优钵罗华」,又名乌钵罗,具足正式应该叫做尼罗乌钵罗,中国译为青莲华。慧苑音义上说:『其叶狭长,近下小圆,向上渐尖,佛眼似之,经多为喻。其花茎似藕,稍有刾也』。《维摩诘经.佛国品》说:『目净修广如青莲』,就是以青莲譬喻佛眼的。㈢、「拘物头华」,又名拘物陀,或名拘牟那,中国译为地喜华。有说莲华是青色者,有说莲华是白色者,有说莲华是黄色者,有说莲华是赤色者。实则青黄赤白四种莲华,都得同用此一名称的。其华茎稍短有刺,未开敷时,状即蹴然,亦名小白华。㈣、「分陀利华」,又名芬陀利,或名分陀利迦,中国译为白莲华,而且是正开敷的白色莲华。此华最大,华瓣有数百之多,所以一名百叶华。《妙法莲华经》的莲华,就是指这个莲华。相传这华出于阿耨达池,人间不但是希有,简直可说是没有,所以称为人中好华,希有华等。佛陀称誉念佛的人,为人中分陀利华。《观无量寿经》说:『若念佛者,当知此人是人中分陀利华』。如是白莲华,其色如雪如银,光夺人目,而香气亦是很大,老远的地方就可齅到其香。㈤、「曼陀罗华」,又曰漫陀罗,中国译为圆华、白团华、适意华、悦意华等。还有译为杂色华、柔软华、天妙华等,意显此华非常柔软,不论什么人见了,心中都感到喜悦。㈥、「摩诃曼陀罗华」,中国译为大白团华、大适意华等,实则就是曼陀罗华,不过比前稍大一点。㈦、「曼殊沙华」,又名曼殊颜,中国译为小赤团华,或译为蓝华、柔软华等,意显此华其体柔软,亦令见到的人,远离刚强的三业,使三业皆得柔软,不致造作强而有力的罪业。㈧、「摩诃曼殊沙华」,中国译为大赤团华,或译为大柔软华,比前曼殊沙华较大。诸如此类的名华,不是偶而有之的少数华,而是「弥布其地」到处皆有,时时都有。「或」者有的时候,为微「风」之所「吹」动,使此诸华「回旋」于「空中」,到处飞飏,人在地面看来,满虚空中,都有是诸名华。地上与空中的各色莲华,相互辉映,形成微妙不可思议的景色,令人百看不厌。
戊三 德水自然
时彼国界城邑聚落,园林浴池,泉河流沼,自然而有八功德水。
弥勒慈尊「时」代的「彼国界」内,都「城」大「邑」,乡村「聚落」,花「园」树「林,浴池,泉河,流沼」,只要是有水的地方,无不「自然」的「而有八功德水」的流出,所有流出的八功德水,都是不急不缓的转相灌注,发出极美妙悦耳的音声,使人随著水声的流动,称念弥勒慈尊及十方诸佛圣号,使得在国界的范围内,到处都听到一片念佛声,声声佛号入耳,再也听不到其他的杂声。置身在这样一个佛号悠扬的环境中,个人的修持当就精进而不会退转,自易获得身心解脱!
净土固有八功德水,此土亦有八功德水。《俱舍论》第十一说:『妙高为初,轮围最后,中间八海,前七名内,七中皆具八功德水:一、甘,二、冷,三、輭,四、轻,五、清净,六、不臭,七、饮食不损喉,八、饮已不伤腹』。这就是须弥山与七金山间的内海,各各盈满的八功德水。《称赞净土经》说:『何等名为八功德水?一者、澄净,二者、清冷,三者、甘美,四者、轻輭,五者、润泽,六者、安和,七者、饮时除饥渴等无量过患,八者、饮已定能长养诸根,四大增益』。这就是净土池中的八功德水。
虽说此界内海及净土池中,皆有八功德水盈满,但不无胜劣的差别,换句话说,净土的八功德水,胜过此土的八功德水。《无量寿经》上说:『八功德水,湛然盈满,清净香洁,味如甘露』。极乐国土如此,弥勒国土亦然。八功德水无论流到什么地方,佛法行者入此水中,诚如《无量寿经》上说:『意欲令水没足,水即没足,欲令至膝,即至于膝,欲令至腰,水即至腰,欲令至颈,水即至颈,欲令灌身,自然灌身,欲令还复,水輙还复。调和冷暖,自然随意,开神悦体,荡除心垢,清明澄洁,净若无形,宝沙映澈,无深不照……』。这当然不是此土八功德水所及。
戊四 鸟宣法音
命命之鸟、鹅、鸭、鸳鸯、孔雀、鹦鹉、翡翠、舍利、美音鸠雕、罗耆婆耆婆、快见鸟等,出妙音声。复有异类妙音之鸟不可称数,游集林池。
弥勒慈尊的国土,常有种种奇妙杂色之鸟,出妙音声演畅佛法。经中举出如下的几种:㈠、「命命之鸟」,《法华》及《涅槃》二经,皆叫这命命鸟,《胜天王般若经》,叫这为生生鸟,《杂宝藏经》及《阿弥陀经》,都叫这为共命鸟。这种鸟,一身两个头,相传雪山有二头鸟,普通很少见到。此鸟在印度,叫做耆婆耆婆,又作阇婆耆婆迦,由鸣的声音得名的。耆婆为命或生的意思,所以叫做共命鸟等。㈡、「鹅」,这是一种水鸟,有的像雁,但比雁大,身体很肥,颈子很长,全体是白色,翼的力量很弱,不能飞行,属于家禽之一。㈢、「鸭」,这是游禽类,常畜于家中,嘴扁平,足很短,两翼较小,不能高飞,但能浮水。㈣、「鸳鸯」,这有点儿像鸭,但比鸭还要小,嘴扁平而短,脚偏于后方。雄的叫鸳,羽毛美丽,头有紫黑色羽冠;雌的叫鸯,全身苍褐色。雌雄常栖于一处不肯分离,如鸭一样是游禽类。㈤、「孔雀」,这是产于热带的鸟,形状有点像雉,色是翠绿的,尾很长,能张开来作扇状,所谓孔雀开屏,是极美观的。㈥、「鹦鹉」,这是攀禽类的一种鸟,就其羽毛分别,有绿、白、红的多种,看来非常的美丽。嘴钩曲,舌肥厚,能效人言,教牠念佛,就会念佛。㈦、「翡翠」,是种羽毛很美的鸟,如鸳鸯一样,雄的叫做翡,雌的叫做翠。翡翠,本是很密致的玉石,其质半透明,红的叫翡,青绿色的叫翠。此鸟叫做翡翠,大概是由颜色而得名的。㈧、「舍利」,就是鹙鸟,亦即鹙鹭。不过严格说来,鹙鹭是两种不同的水鸟。鹙嘴扁直,颈长,目红色,很好看;鹭是鹭鸶,毛短而光洁,颈脚皆很长,嘴长二三寸,顶有白毛,常在水边捕鱼为食。㈨、「美音鸠雕」,鸠是属于鸽类的一种鸟,头小,胸凸,尾短,两翼长大,善于飞翔,但性笨拙,不能营巢,中国说的『雀巢鸠占』,就因鸠不会为自己做窝,所以不得不占据雀巢。雕是鸷鸟,嘴强力大,翼可平展到七八尺,性比鹰更猛,能攫食獐鹿等物。如是分析,可知这是两种不同类型的鸟,现在将之说为一种,谅是当时译笔有误,因什译《下生经》,译为鸠那罗,据玄应音义五说:『鸠夷罗,或言鸠那罗,此译云好眼鸟也』。应以此说为正,不得说为鸠雕。㈩、「罗耆婆耆婆」,耆婆耆婆,本是共命鸟,或是命命鸟,现在于上加一罗字,说为罗耆婆耆婆,当著另一种鸟看,实亦可说译笔之误,因为根本没有这样的鸟名,所以在佛学大辞典徧查不获。、「快见鸟等」,这不知是指的什么鸟,有说这是形容各鸟中目明而能快见事物者,并无定鸟所指。经中虽列出如上十一种,但对比《下生经》看,应该只有九种鸟,本经最后两种是多余的,如快见鸟,根本没有这样的鸟,罗耆婆耆婆,是共命鸟的重复,除了这两种,与《下生经》列为九鸟相符。是诸众鸟,于昼夜六时中,发「出」各种不同的微「妙音声」,听来非常柔和幽雅,而且其音所演唱的,皆是无上微妙佛法,不论什么时候听到,都感到无厌无极的喜悦,并有一种说不出的法乐,因而增益自己精进勇猛的修持,无复懈怠疲倦之情。
除上所说出妙音声的各种鸟,「复有异类妙音之鸟不可称数,游集林池」。这是显示各种不同异类,并能发出微妙音声的鸟,多得无法可以计算。是诸众鸟,不是游集在山林,就是游集在水池,有一栖的,有两栖的,有多栖的,都能发出极为柔和幽雅清净微妙的音声,其声都是演唱佛法,不是诸鸟各自不同的音声。是以能令行者身心,终日沐浴在佛法中,增益道行,速得成就。
戊五 花光香洁
金色无垢净光明华,无忧净慧日光明华,鲜白七日香华,瞻卜六色香华,百千万种水陆生华,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香净无比,昼夜常生终无萎时。
弥勒慈尊的佛国土中,还有各式各样不同的名华,要说是没有办法说完的,现在只好举出几种略为一谈:㈠、「金色无垢净光明华」,显示其华不是普通质料如此土所见者,而是以价值最为宝贵的金子为体。金在鑛中为泥沙所混杂,虽说其光明在而不显,但从鑛中掘出并加以锻炼而成纯金时,就可从其中放出无垢的清净光明,使人对之更加爱好,所以世人没有不爱黄金的。当知此中所说的黄金,是表人人本具的佛性,佛性在烦恼重重包裹中,固然发现不到它的光明,但经过长期的修学佛法,使它从烦恼窟中脱出,不再受烦恼的盖覆,就可发出没有垢染的清净智慧光明,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㈡、「无忧净慧日光明华」,忧是忧愁,如在这个世界,各人不能本于慈心待人,且还挖空心思想出种种办法对付人,因而人与人间的相处,不能无所忧愁,时刻怕人对自己有所不利。可是弥勒国土的人,由于得到弥勒慈心的训导,人人本著慈心待人,谁也不会耍什么手段,或者用什么心机害人,因而大家心地坦坦然的,无忧无虑的过其修学生活,从不忧愁有什么不幸事情,会降到自己身上来。本此无忧慈心对待他人以及一切众生,自然会如清净慧日舒放光明,照耀到每个人身上,使人人感到无限温暖!㈢、「鲜白七日香华」,鲜白形容其华的洁白无瑕,以示行者修善已经到达没有恶业间杂,所以经中说善为白业,恶为黑业。如是所修善行,到达七日时候,就可发出其香,普闻国内各处,任何人齅到善行之香,无不得到法益,特名鲜白七日香华。㈣、「瞻卜六色香华」,瞻卜,有的经中说为薝卜,还有说为瞻婆等的,中国译为金色华树,其华有香气远熏,所以是种香树的名称。《大论》说:『树形高大,华亦甚香,其气逐风弥远』。正因为其香甚过余香,所以《维摩经.观众生品》说:『如人入瞻卜林,唯齅瞻卜,不齅余香』,可以想见其他的华香,不及瞻卜华香。
除了如上所说四种极为名贵的华,还有「百千万种水陆生华」,此土他方的华,不管怎样众多,要不外于水中及陆地所生的华。水陆所生的百千万种华,在弥勒国土中,不但有它不同的颜色,而且有它不同的光辉,真可说是光色灿烂,微妙香洁,不是此土的华所可比的。不过据净土经典说,一一华叶皆作种种不同的异宝色,为什么本经只说「青色」但有「青光,黄色」但有「黄光,赤色」但有「赤光,白色」但有「白光」。诸经所说净土中华,本来不是一种两种,是有百千万种华的,现在但据纯色者说,所以说为青等四色。不唯举青等色,而又言青等光,光是后于色而发出的,如珠莹洁清净,就能发出光来。此土莲华,有色无光,彼土莲华所以会有光,因为至极清净,所以胜过此土。有的经说:青色青光,白色白光,玄黄朱紫之色,其光亦然,炜烨焕烂,明耀日月。说为青、白、玄、黄、朱、紫,是则已有六色。其实莲华具无量色,具无量光,略说四色四光,或六色六光,色光多少,是没有一定的,不要在多少上分别。
如是有色有光的诸华,不特明耀灿烂,而且「香净无」有可以与之相「比」的。虽说此土的华,也是很香净的,但比之弥勒国土的华,真可说是百千万亿分不及一。其于「昼夜」当中,「常」常出「生」诸华,永保清新香净,「终无萎」谢之「时」。这又不同于此土的华,此土的华,不论开得怎样久,终有凋谢枯萎的时候,决不可能永远保持它的新鲜芬芳。所谓『华无百日红』,正是此意。
不过在此还要指出的,就是其土的华,虽可说是外在的,而实是代表内在的心华,因为人人都具有一朵心华,唯有心华是最尊贵、最清净、最洁白、最殊胜,也唯有心华,始能放出智慧的光明,普徧的照耀一切,始能大慈大悲的慈悲一切众生,始能飘散无量无边的功德之香,普熏世界的每个角落,利益无数的有情,所以很多大乘经中,常以华代表人人所具的心华,亦即众生本具的佛性。唐《华严经》六十六说:『又如满月出现虚空,令可化者心华开敷』。《圆觉经》说:『成就正觉,心华发明,照十方刹』。简单的说,以本心的最极清净譬于华,所以说为心华。
戊六 香榭普熏
有如意果树,香美无比,充满国界,香树金光,生宝山间,充满国界,出适意香,普熏一切。
弥勒慈尊的国土,除了百千万种的水陆生华,还「有」一种「如意果树」,树上所结的果,所以叫做如意,显示其国土的人,意欲得怎样的果,就能如其心意的得怎样的果,而且不论是得怎样的果,非特「香美无」可「比」拟,而且「充满国界」内的每个角落,就是没有一个地方,没有香美无比的如意果树。另外还有一种特别的「香树」,经常发出闪闪的「金光」,照耀国土内的每个地方,就是没有一处没有其金光闪闪的。具有金光的香树,出「生」在「宝山」之「间」,同样是「充满国界」的每个地方,舒放「出适意」的清「香,普熏」而至「一切」之处,不论什么人齅到这个香味,无不感到无限适意,决不会生起厌恶之感!
如上所说的各种华香、树香,无一不是超过一切香的,没有那种香可以与之相比的,真可说是芬芳馥郁香中之香。如是香中之香,虽说是从华树之所发出,而实亦是象征每个众生内在的心香,唯有心香,始能无比的充满国界,亦唯有心香,始能其香无比的普熏一切,所以经中亦每说到心香,或说心香一瓣供养诸佛。
丁八 人物美好无比
尔时,阎浮提中,常有好香,譬若香山;流水美好,味甘除患,雨泽随时;天园成熟,香美稻种;天神力故,一种七获,用功甚少,所收甚多,谷稼滋茂,无有草秽;众生福德,本事果报;入口消化,百味具足;香美无比,气力充实。
「尔时」,是说弥勒慈尊出世成道的时候,真可说是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达到最极理想的境地。因那时在慈尊国土的南「阎浮提」当「中」,到处「常有」很多的「好香」,多得堆积起来,「譬若」一座高高的「香山」。如问好香究有多少,那是无法计算出来的。从如是众多的香所散发出来的香气,使人齅到自然有种舒适之感,虽则如此,但不像此土的香味,会令人有所染著。还有各处所「流」出的清「水」,不但清净得非常「美好」,其「味」亦是无限「甘」芳,不论什么人饮了这甘芳的流水,止渴固是不在话下,而且还可「除」去各种的灾「患」,诸如不会发出什么病痛,或者原来有些不舒服的亦会好转。至于「雨」水的润「泽,随」便什么「时」候有所需要,什么时候就有雨水落下来,没有过时不雨,或者非时风雨,所谓雨水不调的现象,绝对是没有的,更不会因大雨过量,发生严重的水灾,造成人命财产损失的情形。
在弥勒慈尊的国土内,虽也种五谷之类的植物,但其田地犹如「天园」那样的美满,不要费什么人力,更不要什么肥料,自然「成熟」极为「香美」的「稻种」,加上人们的福德所感,好像有「天神」助一臂之「力」的样子,所以「一种」而有「七」倍或七次的收「获」,不像此土耕种那样的辛苦,甚至会有歉收的情形,所以人们的物质生活,从来不成为问题的。经中说的天国天神,都是形容福人福地,并非真是天国天神,因弥勒成佛是在人间的,当然不能看成是天国的天园,其时人间的每个人,福德都是极殊胜的,所享受的好像天神享受一样,当然不能把人间的人看成天神。这点是极为重要的,如没有这正确认识,必将误会佛法重视天神,以为什么都有赖于神的助力,没有神力的协助,自身不能完成一切,那佛教与神教就没有差别了,这不是佛法的正义,而是一般人的误会!佛教是自力为主的宗教,不但不仰赖什么大力者的神支持,而且根本不承认有什么大力的神,人类一切的一切,都靠自力完成的,那里是什么大力者赐给人类的?所以身为佛子的我人,应当坚信『自力自依止』的教示,千万不要相信什么神,或依赖什么神,以免断送自己的前途!
一种七获的香美稻种,不用说,所「用」的「功」夫是「甚少」的,但「所收」成的却是「甚多」,原因「谷稼」种在肥沃的土地上,「滋」长得非常「茂」盛,「无有」杂「草」的芜「秽」,影响谷稼的生长。草秽,通俗的说,就是乱草。如此土田中所栽的谷稼,往往有很多的稗子,混杂在谷稼中,长得比稻谷又高又大,使榖稼不能茂盛的滋长,所以种田的农夫,要将之拔掉。
所收获的香美稻种,当然是给人受用的,由于当时一般「众生」,皆由过去所修「福德」,感得现在殊胜「果报」,所以所食种种「入口」,立刻就能予以「消化」,决不会停滞在那儿不消化,正因为消化得很快,不特「百味具足」,并且「香美无比」,因而努力加餐,纵然吃得很多,不怕不会消化,于是「气力充实」,精神饱满,不论做一般事,或者修学佛法,都能大无畏的勇往直前,既不会感到气力不够,亦不会觉得精神不继,所以所做一切,皆能易于成就,不像此土的行者,时感身体的疲倦,不时要略为休息,道业就难以得成。不过全由福德的胜劣所致,吾人如要享受美满,身强力壮,安心修持,就得多修福德,广结善缘,使人现在不感受生活的缺乏,自己将来自然也就生活美满。所以如何修诸福德,确是做人最要一著,现在如不多多积德,将来要想生活理想,那是绝对做不到的,应信如是因如是果的因果定律,姑以种谷来说,如不春耕夏种,秋天怎有收获?世间没有不劳而获的。
乙二 佛说慈氏正报庄严
丙一 明轮王七宝
其国尔时有转轮圣王,名曰穰佉。有四种兵,不以威武治四天下。具三十二大人相好。王有千子,勇猛端正,怨敌自伏。王有七宝:一、金轮宝,千辐毂辋皆悉具足;二、白象宝,白如雪山七胑拄地,严显可观犹如山王;三、绀马宝,朱鬣髦尾,足下生华,七宝蹄甲;四、神珠宝,明显可观长于二肘,光明雨宝适众生愿;五、玉女宝,颜色美妙柔软无骨;六、主藏臣,口中吐宝,足下雨宝,两手出宝;七、主兵臣,宜动身时,四兵如云从空而出。千子七宝,国界人民,一切相视,不怀恶意,如母爱子。时王千子各取珍宝,于正殿前作七宝台,有三十重,高十三由旬,千头千轮游行自在。
当来弥勒慈尊出现到这世间,固有如上所说的依报庄严,亦有此下所说的正报庄严,虽说这是两回事,而实相互有关的,因为生命的正报,必住于国土的依报,方能有所著落,而国土的依报,要有正报的依住,方能有所显示,所以说依报时,必然兼及人类生存的问题,到了说正报时,自然也会说到七宝台等,因而依正二报,必然是相关的,不能孤立的说,特别是说到依报,更不能不谈正报,有正报的生命,才知有依报的国土,没有生命正报,谁知依报国土?不过在讲依报时,就以依报庄严为主,正报只是兼带的一说,同样在讲正报时,就以正报庄严为主,依报亦只附带的一说,二者有著必然的相互关系,所以必需相互的说到,方能说得较为圆满,不致彼此相互脱节。
在印度文化中,向有轮王之说,而且有金、银、铜、铁四种不同的轮王,这是约他们的福德胜劣及所统治的区域大小而分的:福德殊胜及统一四大部洲,是为金轮王;福德次胜及统一三大部洲,是为银轮王;福德较差及统一二大部洲,是为铜轮王;福德最差而仅统一南赡部洲,是为铁轮王。当印度国土在四分五裂,人民过著不安定的苦痛生活,人们就仰望有轮王出世以统一天下,好让人民过著丰衣足食的安定生活,不再受到政治分裂的困扰。但轮王不世出的,相传此界南赡部洲的人,寿无量岁或八万岁时,由于人类的德行向上,方有转轮圣王的出世,假定减八万岁时,由于人类的富乐寿量的损减,罪恶反而渐渐的增盛,那就没有转轮圣王的出现世间。如此说来,轮王的出不出世,不单是轮王本身的问题,还得看人类的德行是否增上以决定的,不是仰望就有轮王来这人间。轮王所以得名为轮王,是由天感得轮宝,并运用其轮宝,展转降伏四方,使得四方所有小国,没有不臣服他。
怎知会有转轮圣王出世?这从轮王受位的经过情形得悉。如有生在刹帝利种族的人,举行灌顶礼而将绍隆王位时,于十五受斋起,沐浴整个身体,使得身体清净,然后升上很高的台殿,所有臣僚辅佐,围绕在他左右,正在这个时候,东方忽有金轮宝现于空际,其轮中的直木有一千这么多,名为千辐,毂辋无不具足——车轮中的圆木叫做毂,车轮的外周叫做辋,金轮的众相圆满清净,较之最极善巧的巧匠做得还要好,并从金轮上面舒放微妙光明,徐徐的落到王的面前,当知这必然的是金轮圣王。假定是银轮来应王前的,就是银轮王,假使铜轮来应王前的,就是铜轮王,假使铁轮来应王前的,就是铁轮王。所以轮王应世,是有其瑞相的,不是自封或为人封可得名为轮王。现在有些暴君或专制独裁者,不但没有得到人民的拥戴,人民甚至恨得与之偕亡,竟也自称为人民的救星,或以转轮圣王自居,世界怎么能得和平?人民怎么能得安乐?
弥勒佛世的「其国」土内,「尔时有转轮圣王」出现世间,轮王「名曰穰佉」。穰佉是印度话,中国译为贝,意显轮王具有无数的宝贝功德,不同于一般国王的福薄。轮王统一天下,不是崇尚武力,或是穷兵黩武,而是以德化人,所以虽「有」象兵、马兵、车兵、步兵的「四种兵」,但从「不以威武治四天下」,真可说是备而不用,不像穷兵黩武者,动不动耀武扬威,以泰山压顶的大军,侵入弱小的国家,蹂躏无辜的人民,纵然受到世界舆论的制裁,仍然我行我素的霸占人家的国土不肯退出!
每当讲到佛陀相好庄严时,必然就要说到佛陀具有三十二相,但在印度一向相传,转轮圣王亦「具」有「三十二大人相好」,这可说是人间最有福德的人所具有的特相,不是一般人所具有的。不过轮王的三十二相较之佛陀的三十二相,还是有所差别的,决不能相提并论。法王与轮王所以都有这三十二大人相好者,因这总为大人所有的相好,不是佛陀所专有的。凡是具此相的,如果在家必然成为轮王,如果出家必然成为法王,这是印度相法,皆作如此说的。相好连接而言,如以佛陀的身体而论:微妙的相状,可清楚了别的,是谓之相,细相极可爱乐的,不怎么看得清楚的,是谓之好。相好同样是属色法,都是为庄严显发佛身,如果要加分别,相属于总,好属于别。相假定没有好,那就不算圆满,人间轮王,天上释梵,虽皆有相,因为无好,相不微妙,所以不及佛的相好。《智度论》二十九有这样说:『若须八十随形好,何不皆名为相而别为好?答曰相大严身,若说大者则已摄小。复次,相粗而好细,众生见佛则见其相,好则难见故。又,相者余人共得,好者或共或不共,以是故相好别说』。论说相与余人共得,是指轮王及释梵,皆具三十二相的,但微细而难见的好,余人不一定皆得的,就是有的得好,亦没有多到八十种好。
穰佉转轮圣「王」,一共具「有千子」。在过去各国人口不多的时候,一般家庭都望多子多孙,好让家族兴盛起来,但有十个八个儿女,也就认为差不多了。到了现代,有些独裁或军阀,三五十个男儿有的是,甚至有些儿女自己都不认得,这在中国及外国,都有这样的情形。轮王时代,人的寿命很长,精神非常充沛,体力亦极壮健,作为轮王的,说他有千子,似亦不算多。不过也可说这是形容词,形容轮王的王子多,不一定刚好不多不少的千子。轮王千子,由于他们福德之力,个个都是「勇猛端正,怨敌自伏」。勇猛,显示他们的孔武有力,威风凛凛,不像一般王太子的弱不禁风;端正,显示他们的五官端正,相貌堂堂,没有什么丑陋不堪的缺陷,不论什么人见到他们,都对他们有高度好感,认为轮王太子毕竟不凡。正因本身有著『勇猛端正』的威德,不说没有怨敌,会向他们挑战,就是有诸怨敌,自然对他降伏,不会耀武扬威的挥动干戈,是以当时真正成为升平时代,根本没有所谓战争。原因他们不把怨敌看成怨敌,而是当作家人一样的看待,时时关心他们的生活,处处维护他们的安全,让他们无畏的生存下去,自然而然的干戈永息,战火不兴!这完全是以德服人,诚心悦服,并非是感到力有不逮!
轮王得名为轮王,要在轮「王」自然具「有七宝」。轮王的七宝,不是什么人贡献的,亦不是掠夺而来的,更不是宫中原有的,乃是福德所感从空中飞来的,所以自然而又极为宝贵,不是一般的七宝所能望其项背。从空而来的七宝,大小乘经及大小乘论,在说到轮王时都有提及,不过名称容有不同,但大体是差不多的。兹据本经简单的说明如下:
「一、金轮宝」,这是东方飞来而应的,其轮「千辐毂辋皆悉具足」。车轮中各条小直木叫做辐,统集在毂的上面;毂是车轮中心穿轴的圆木,是极为重要而不可或缺的;辋是车轮外围的大圆木;毂向上连接于辐,向下则连接于辋,它是居于中间的地位。轮上所应有的毂辋辐等,无一缺乏而不具有,所以说为具足。
「二、白象宝」,这是从南方飞来而应的,其象是纯白色的,「白」得犹「如雪山」那样的白,没有一点儿杂色,亦有说为『状白端严如白莲华』。白象「七胑拄」于「地」上,威「严显」赫的异常「可观」,巍巍然的「犹如山王」那样的不动。七胑,是指四脚,再加头、尾及股共成七胑,七胑完全著于地上,显其行动的特别稳重,所以白象,特别是飞来白象,尤为人们所重。
「三、绀马宝」,这是西方飞来而应的,其色绀焰,马身上的,不论是鬣、是髦、是尾,统是朱色,所以说为「朱鬣、髦、尾」。至于马的「足下」,能「生」种种宝「华」;马的蹄甲,又是七宝所成的,所以说为「七宝蹄甲」。经说尾等朱色,实际就是金色。
「四、神珠宝」,这同样是从东方飞来而应的,珠色非常「明显」,形态非常「可观,长于二肘」这样的长,可说相当的大。一肘,有说一尺八寸,有说一尺四寸。如以一尺八寸说,二肘就是三尺六寸,像这样大的神珠,自是极为名贵的。神珠不但舒放夺目的「光明」,而且普「雨」各式的珍「宝」,以「适」应「众生」的「愿」求。
「五、玉女宝」,此说女宝的形容端正,「颜色美妙、柔软无骨」,最为第一,就是中国所说下凡的仙女,亦不及其百千万亿分之一,随侍轮王左右,从不有失时节,轮王什么时候诏召女宝,女宝什么时候出现王前。
「六、主藏臣」,有的说为居士宝,自然而出,多饶财宝,巨富无量,等于现在主持国家财政的财政部长。可是轮王的财政部长,从来不会为国家的财政担心,因这主持库藏的大臣,「口中」能够「吐」出种种的财「宝,足下」能够「雨」落种种的财「宝,两手」自然「出」生种种的财「宝」,是以国库充满,财宝无量。
「七、主兵臣」,这是随王出世,自然而来应的,勇健猛烈,策谋第一,轮王「宜动身时」,象、马、车、步「四兵,如云」那样的「从空而出」,随著轮王行动,卫护轮王安全。这等于现代国家主持军事的大臣,或以国防部长为主,或以参谋总长为主。轮王应世,本极和平而无战争的,但成为统一天下的共主,自然亦有各种大臣。
轮王具有如上七宝,是印度文化向来这样传说的,我佛出现印度,自随其文化传说,当不用标新立异。唯在此成问题的,就是以轮王的福德力,说有更多的宝亦未尝不可,为什么不多不少的说为七种?这本不必解答的问题,因如说八宝、九宝,同样会有人问为什么不多不少的说为八宝、九宝,不过如要定作一个交代,只好说七为七数,印度以及西方,都爱以七数为一阶段,如说佛七禅七,如说七日为一星期,到达七的数字,已经告一周圆,所以说为七宝,或说七金山等。
轮王所具「千子」以及「七宝」,当然都是轮王福德所感,所以「国界」内的每个「人民」,对此没有那个感到不满,「一切」互相「相视」,从来「不怀恶意」,彼此友爱共存,「如母爱子」一样,因而国界之内,到处充满和乐。
在此世界过去帝王时代,太子有太子所居的宫室,叫做东宫,这一东宫的宫室,是国家为所建筑的,如以『朕即国家』来说,亦可说是国王为之建筑的,像释尊为太子时,其父曾为建三时殿,以供他生活起居的快乐。不用说,太子所住的宫殿,是亦极为富丽堂皇的,但这不是太子本身经济力量所做得到的。可是轮王「时」代的「王」之「千子」,由于他们本身的福德因缘,是亦各有很多珍珠宝贝,并且可以自由运用,所以他们「各」自「取」其所有的「珍宝,于」轮王的「正殿前」面,造「作」极为高大的「七宝台」,一重一重的「有三十重」,而「高」度有「十三由旬」这么高,当然是很雄伟的。所作的七宝台,不是一座两座,是有千座之多,亦即每一王子,有一座七宝台,每一宝台,「千头千轮游行自在」。台是可供眺望的高建筑物,而且四方同样是很高的,人站在高台上,可以看得很远。轮王千子所建筑的七宝台,很像现在的活动房屋,或像现在的旋转餐厅,或是其他可以推动的构架,宝台下面装有宝轮,可以自由运行,要想运行到什么地方,就可运行到什么地方,而千王子的千只头颅,露在宝台顶的外面,游目骋怀的观看四面八方的景物,自亦是最大的乐事,所以说为『千头千轮游行自在』。
本经说千宝台是各王子取其珍宝所建造的,但什公译的《下生成佛经》,译文是:『又其国土有七宝台,举高千丈、千头、千轮,广六十丈』,显与本经有所出入。两经都说有七宝台,这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一说千子造七宝台,一只说其国土有七宝台,并没有说什么人造;《下生经》所说的高度只有千丈,亦没有本经所说的高;《下生经》说到台的广度有六十丈,但没有说到有多少重,本经说有三十重,但没有说到多广;唯千头、千轮,两经则一致。
不过在此成问题的,就是没有千子怎么会有千头?头在这儿应作怎样解释?如此土所有亭台楼阁,各有其顶,或说楼顶,或说亭顶,是则七宝台的千头,自亦可以说为七宝台顶,所以头不一定专指头讲,亦可说为顶的。千轮当如前说台下有轮,可以无碍自在的运行不息,不用假藉人力的推动。如是千轮七宝台,不论是轮王受用,或者是千子受用,都是福德因缘所感,不是普通人受用得到。是以佛法一再要人培植福德善根,因为自己所培植的,毕竟还是自己受用,如自己不善为培植,要想得到什么受用,那是会要落空而失望的!现代人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就很接近佛法所说『自作自受』的道理。不论什么人,要想坐享其成,那是不可能的!
丙二 明四大宝藏为龙守护
有四大宝藏,一一大藏,各有四亿小藏围绕。伊钵多大藏,在干陀罗国;般轴迦大藏,在弥提罗国;宾伽罗大藏,在须罗咤国;穰怯大藏,在婆罗㮈国古仙山处。此四大藏,自然开发显大光明,纵广正等一千由旬,满中珍宝;各有四亿小藏附之。有四大龙,各自守护此四大藏及诸小藏,自然涌出形如莲华。
轮王有七宝随身,已如上说,轮王还有大小宝藏,现在当说。经说「有四大宝藏」,而这「一一大」宝「藏」不是孤立的,「各」各还「有四亿」这么多的「小」宝「藏,围绕」著大宝藏,以显示轮王的宝藏,多得没有办法可以计算。四大宝藏,不是集中在轮王宫殿的附近,而是分别安置在四大都城所在,以便随时在各大都城取用。
一、「伊钵多大藏」,什译《下生成佛经》,译为伊罗钵藏。伊罗钵是树的名称,在此是指伊罗钵龙王,因牠在做人时,毁犯佛陀的禁戒,攀折此树的树枝,所以生命结束后,堕在畜生中受龙身。《四分律》一说:『所造恶虽微,慎莫谓为轻,如破伊罗叶,常在于龙中』。伊罗钵是印度话,中国译为香叶,正因这树叶很香,所以有人任意攀折,致遭不良后果。此大宝藏,「在干陀罗国」。义净三藏译为:『伊罗钵罗藏,安处犍陀国』。这只是译音不同,同样在北印度境,中国译为持地、香行、香徧、香净、香洁等。所以译为持地,相传过去有很多得到道果的贤圣,住在这国境内,得以不为他国之所侵害。所以译为香徧等,传说徧此国内,到处出生香气之花,没有一处嗅不到花香,所以名香徧国。
二、「般轴迦大藏」,什译《下生经》,译为绸罗藏,义净译为『般逐迦大藏』。般逐迦,太虚大师说它又名半择迦,亦有译为般荼迦的,中国义译黄门,或者译为不男,是指男根不具者说。绸罗,有说亦是龙的名称,能够守护宝藏。此一宝藏,义净译说在『密𫄨罗国中』;什译《下生经》,说在南印度的『弥梯罗国』;本经说「在弥提罗国」。弥梯与弥提罗译音相同,依唐憬兴《下生经疏》解说,中国译为叶共,在南印度的境内。
三、「宾伽罗大藏」,什译《下生经》,译为大宝藏;义净译为『冰竭罗藏』,如颂说『藏名冰竭罗』。太虚大师说冰竭罗为鬼子母名,亦是守护宝藏者的名称。还有说为冰竭罗天童子,藏经中有唐不空三藏译出此经。从颜色方面,有将译为苍色,或有译为青色。此大宝藏,义净译本说在『羯陵伽国内』;什译《下生经》,说在须赖咤国;本经说「在须罗咤国」。须罗咤与须赖咤,亦只是译音小异,中国译为黑色,在东印度境内。羯陵伽国,据《西域记》卷十说:『在南印度,周五千余里,稼稷丰饶,僧徒多学习大乘上座部之法。此国触五通仙人怒,以咒术残害国人,今不充实云』。可是太虚大师说羯陵伽,一作迦陵频伽,是一种鸟的名,中国译为妙声鸟,或译为和雅鸟,或译为美音鸟,相传此鸟出于雨山,不说出生后,发出的音声,和雅美妙,就是在壳中未出,所发出的微妙音声,已经胜过其他的鸟。《正法念经》说:『山谷旷野,多有迦陵频伽,出妙声音,若天若人,紧那罗等无能及者』。
四、「穰佉大藏」,什译《下生经》,所译与本经同;义净译为钩佉藏,如颂说:『藏名为钩佉』。穰佉,中国译为见,是轮王的名,显示此宝藏,近于王城而名。此藏「在婆罗㮈国古仙山处」;什译《下生经》,说在『波罗奈』,是属中印度境;义净译说在『婆罗痆斯境』;各译所指是同一地方,只是译音稍别,《西域记》说在中印度境。中国义译江绕,因此城在恒河的流域,有水环绕著城而流,鹿野苑就在此中。《法华科注》说:『婆罗痆斯国都城东北有河,同名婆罗痆斯河,河东北十余里,至鹿野伽蓝,其侧大林名施鹿林,亦鹿苑』。经中说为古仙山处,也就是仙人论处,或是仙人住处,仙人堕处等。我佛成道后,就先到鹿野苑,为五比丘说四谛法,所以这儿一向被认为古来仙人始说法处,因而特别译为古仙山处,其故在此。
「此四大」宝「藏」,有著很多珍宝,「自然开发」的时候,从珠宝中,「显」现出「大光明」。每一宝藏范围,「纵广正等一千由旬」,就是南北的纵向及东西的横向,同样是一千由旬这么大,在这么大的宝藏中,「满中」都是「珍宝」。不但大宝藏中有诸珍宝,「各」各还「有四亿」这么多「小」宝「藏」,其中同样是满满的珍宝。虽说轮王时代的国境内,没有怨贼、偷窃、劫盗之类的事,但同样的会「有四大龙」神,分别「各自守护此四大藏及诸」四亿的「小」宝「藏」,以防意外的失去。是诸大小宝藏,「自然」从地「涌出」,其「形」犹「如莲华」。时人虽不贪爱宝藏中的各种珍宝,但看到形如莲华的状态,还是感到非常欢喜!
大小宝藏所以得有四大龙神为之守护,《增一阿含经》中佛陀说有这样因缘,过去有位大富长者,生有四个男儿,父亲劝令他们归依三宝,他们怎样也不肯归依,后来长者运用方便,说你们那个归依三宝,我可给你们多少黄金。其子听说有黄金可拿,也就乐意的归依。这种归依,不是对三宝有信敬心,而是为了贪取黄金。像这样的归依,是不是有功德,长者不甚了知,特偕其儿到佛那里问佛。佛告诉长者说:得福还是可以得福的,不过要到未来弥勒出世时,为守护大小宝藏的四大龙王。从此因缘看来,不以信敬心归依,要先在旁生趣中做龙王。所以发心归依,不应有何条件,而应纯以求解脱的心情归依。
经中接著又说:当时有个典藏人,就是主管宝藏的官员,他的名字叫做善宝。守护四大宝藏的四大龙王,走到善宝的地方说:你要怎样的珍宝,我们会给你怎样的珍宝,而且将四藏宝立即呈奉,善宝接过龙王呈奉的宝藏,不停留的就去奉上穰佉王,是以轮王从不感到珍宝的缺乏。或者有人会问:弥勒慈尊的时代,为什么到处都是七宝?当知皆是当时每个人,于过去生中培植来的,过去生中假定没有培植深厚的福德善根,根本就不可能生到弥勒净国土中。不要看到处处皆是七宝,就觉得奇怪,问题全在人们肯不肯得多种善根。
丙三 明人见众宝心无贪著
无央数人皆共往观,是时众宝无守护者。众人见之心不贪著,弃之于地,犹如瓦石草木土块。时人见者心生厌离,各各相谓而作是言:如佛所说:往昔众生为此宝故,共相残害,更相偷劫、欺诳、妄语,令生死苦缘展转增长,堕大地狱。
在此娑婆秽土,不论贫国富国,不论钱多钱少,一般世俗人民,没有不爱财的,当自己没有时,想方设法求财,到了财富多时,从不舍得施财,甚至还要多求,决不嫌财太多,所以看到财宝,眼睛就睁得大大的,总想拥为己有。中国俗语说:『银子是白的,眼珠是黑的,黑白相触,没有不为白银所吸的』。所以此界众生,有时为财,不惜牺牲生命。中国俗语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证知钱财为人人所爱,而且时不论古今,地不分南北,对于钱财的爱好,没有什么不同的。有说某国人爱钱,好像只有某国人最爱钱的,其实没有那国人不爱钱的。如世界上经常发生大小不同的战争,有那次不是为了掠夺财宝而战争的?有那次不是为了攫取某国丰富资源而战争的?
可是弥勒佛世的人群,知道什么地方涌出如莲华般的诸宝,为好奇心之所驱使,亦有「无央数」这么多「人」,悉「皆共」同前「往观」看。「是时」涌出的「众宝」,并「无」什么人在「守护」,假定需要的话,可以任意取用,不会有什么人干涉的。然而「众人见」到这些极为珍贵的诸宝,内「心不」起丝毫的「贪著」,纵然会将诸宝拿在手里把玩,终于仍然「弃之于地」,视诸珍宝「犹如瓦石草木土块」。那里会将之取回收藏?
「时」诸无央数「人见」诸珍宝,不但没有贪心,而且「心生厌离」,认为这对自己是不利的。为什么?「各各」互「相」的「作是言:如佛」对我们「所说,往昔(过去)」世间「众生,为」了「此」诸珍「宝」的争夺,彼此「共相残害」,不是你结束我的生命,就是我结束你的生命。所以世间为了钱财,不但没有感情好讲,且必拼个你死我活,或者打得头破血流,不说无关的人如此,就是亲如手足亦然。如很多的同胞兄弟,当父母亲尚健在时,似还有点手足之情,一旦父母去世以后,为了争夺遗产,小则诉讼官厅,重则大动干戈,终于成为怨仇,彼此视为路人,根本不承认同一血源而来,这不是世间常见的现象吗?有那个可以否认这一事实?如对方有所防范,或雇有保镳护身,没有办法加以杀害,那就「更相偷劫、欺诳、妄语」,以谋得自己所需要的财物。偷是暗暗的偷,是窃取的意思。如乘人不注意的时候,或见全家外出的时候,偷偷的将人家的钱财窃取过来,是谓之偷。劫是抢夺的意思,亦即用暴力将人的钱财强夺过来,是谓之劫,或说强抢,或说劫夺。若偷若劫,都是身业所造的罪恶;『欺诳、妄语』,则是口业所造的罪恶。欺是欺骗、欺诈的意思,就是以诈术骗人。如知道什么人有钱财,就想出种种欺诈的手段,将他人的钱财骗取过来,是谓之欺。诳是诳惑的意思,也属于一种欺骗。如知道什么人有钱财,就走到其人面前,说种种的假话,告诉他现在有什么生意,可以赚取很大的利润,劝他参加一份。人总是贪心很大而不怕钱多的,就为他的花言巧语所惑,等钱到了骗子手里,就此一去不见人影,而诳惑人的骗子,已经是袋袋平安,这不是在报纸上常见的新闻吗?妄语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语言,亦即是随便乱说的不真实的话,而且说得头头是道的非常动听,令听者听了以为是真实的,结果就为他的妄语所动,损失了所不应损失的钱财!
当人在财迷心窍的时候,因会不择手段的设法弄钱,但以不正当的方法取财,不论佛法世法都认为是罪恶的,所以经说「令生死苦缘展转增长」,结果「堕大地狱」受诸痛苦。众生在生死中流转不息,并不是说生死流不可截断,而是未去堵塞生死源流,而仍不断的在造作罪恶,有了罪恶之业,怎不生死流转?如以身语为取不正当的利益,在你以为非常得意,不用花费怎样气力,就得到殊胜的利益,殊不知这只是令生死的苦缘,展转不断的增长,不特不能杜塞生死流,反而会受地狱的极大痛苦,这对自己究有什么好处?这唯多闻佛法才能了解,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到,正因想不到问题的严重,这才为了求得眼前享受,不惜互相残害以及偷劫、欺诳、妄语等谋取钱财!
弥勒佛世的人群,经常听佛的开示,知道宝是罪恶之源,苦痛根本,所以对于任何一种贵重的财宝,都把它看成瓦石木块,根本不起一念贪著心,当不会令生死苦增长,堕大地狱受苦自更不可能,不但不贪取外在财宝,彼此间的关系亦极亲切,这才相互间说出佛陀开示,彼此互为勉励的不造诸恶,共同从佛法的修学中,享受佛法的无上法乐,对诸财宝自生厌离心。此界众生,特别是众生中的人类,所以会贪著财宝不知厌离,原因不知财宝有众多的过患,反而认为是极可爱的东西,甚至喊出『金钱万能』的口号,以为只要有钱,什么都好办理,所以人人都向钱眼里钻,世界怎么会不大乱?人与人间的关系,完全建立在钱上,当你有钱的时候,个个要向你靠拢,到你没钱的时候,个个会离你而去。中国俗语说的:『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不是个绝妙的写照吗?还谈什么道义?还有什么情谊?弥勒佛世的人群,不特没有贪财的心,就是人我观念亦无,一心一意的向道上会,自然没有人事纠纷的发生,唯有并肩的向解脱路上驰骋。
丙四 明铃普演归依三宝
翅头末城,众宝罗网弥覆其上;宝铃庄严微风吹动,其音和雅如扣钟磬,演说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
佛法最重要者,无过归依三宝,三宝是佛法的根本,一切佛法皆从三宝来,不论那尊佛的出现世间,没有不宣说归依三宝的,因为趣入圣教的最胜之门,是以净修归依为基点的,没有不归依而成为佛子的。归依以后的真诚佛子,每日都要念归依,以示对三宝不忘。弥勒佛世的「翅头末城」,有「众宝」织成的「罗网」,无所遗余的「弥覆」于该大城「上」,并且在罗网中,密悬很多的「宝铃」而为「庄严」,当「微风吹动」宝铃时,于中发出的「音」声,柔「和」而不暴躁,幽「雅」而不粗厉,犹「如扣钟」击「磬」一样,要大音声就大音声,要小音声就小音声,其音「演说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使诸闻者系念三宝,令菩提心增长,直趣寂灭涅槃。
在此所成问题的,就是不论怎样的宝铃,发出的声音尽管柔和幽雅,但铃毕竟是无情的东西,怎么会得演说归依?当知这是慈尊的威力加持,亦是众生的福德所感,所以其音自然演说归依,并不是希有奇特的事。如道生法师为顽石说一阐提人有佛性的论题,顽石能够点头表示同意,证明无情说法并不奇特。
有人或再作此问:佛法有无量无边那么多,铃声为什么只演说归依三宝而不演畅其他法门?如极乐国土阿弥陀佛变化所作的诸鸟,尚且演畅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圣道分等法,铃声既能演说归依,理当亦能演说诸余法门。对!铃声能演诸余法门,自是不成问题,但归依是入佛门的初步,如能常闻归依三宝之声,自能深入佛法。而且如从未归依过的,现在听到三宝之声,自然就会发心归依,如已归依三宝了的,现在听到三宝之声,就会持续不断的归依下去,不会改变对三宝的信仰。设已持续的以三宝为所归依的对象,就能增益自己的道心,一直向解脱大道前进,永远不失归依之体,而保持为佛子的身份。
归依三宝的佛子,最极紧要的一事,不但要信心坚定,还要信心的纯洁,就是既归依三宝,不得再归依其余宗教的教主、教法、教徒,因为信仰是绝对的,不可无所不信的,别人说这教好,就去信这教,或有说那教好,就去信那教,没有一个中心信仰,说起来似乎什么都信,而实信得并不真切,结果是等于不信,所以真诚归依三宝的行者,理当坚定对三宝的信心,随时思念三宝所有功德,因而归依的功德,亦是不可限量的,怎可再信其他宗教?
三宝,就小乘说,当然是指此界的佛陀、达摩、僧伽三者,就大乘说,尽十方世界无一没有三宝,所以归依,自亦不是唯归依此界的三宝,十方世界所有三宝皆当归依,不过要以此界三宝为主体。如归依佛,当以释迦牟尼为本师,因为我们所知道的他方世界佛,都是大圣释迦告诉我们的,假定不是本师介绍,根本不知有他方佛;至归依法,法是宇宙人生的真理,亦是徧一切而彻内彻外的缘起性,诸佛所证的证法固然没有两样,就是所说的教法也没什么差别,所以归依释迦牟尼的教法,是就等于归依十方法;讲到归依僧,是希贤希圣的憧憬,也即是归依僧团,不是归依那个人,为信众说归依者,不过是僧团代表,所以发心归依者,应以僧团为所信敬的对象。可是现在一般归依者,只知信敬为说归依的师父,对于其他的僧人,不管是有德无德者,都不怎样有所礼敬。为说归依者,亦将信众看成是自己私有的徒弟,如他们去信敬其他的出家人,那他就不欢喜,甚至说你抢他的徒弟,于是佛教界为此,常常发生不必要的纠纷,诚是佛教的一大不幸!试观中国佛教流行的区域,有那一处没有这一现象,是以要想佛教兴盛起来,我以为每个为人授归依者,不应有私己的信众,而应将所有在俗佛徒,都归纳于僧团中。
发心归依三宝者,首应知道所归依的三宝,是有种种清净功德的,因而能归依者,同样会得很大的福德,此所得的福德,好在没有体积,假定是有体积,整个三界都没法容受得了,如深广无涯的大海之水,不是手握所能测量得到的。是以真心归依者,应时刻思念三宝所有的功德,更应时念自己所得的功德,认为我能以具诸功德的三宝为所依止,是人生最大的幸事!不特如此,如依三宝所指示的实践实行,由定慧而获得身心解脱,那是绝对不成问题的。是以归依三宝以后的信众,只要坚定的受持所受的归依,不论在怎样的情形下,都不放弃自己的归依,必在佛法中展转增进!当知吾人的生命,不论活得多么久,迟早是要舍离的,同样吾人的财产,不论是怎样的多,最后总要放下的,但是我们的归依,应当坚定的守护,不可舍离于三宝,不特不能正式的舍弃三宝,就是戏笑亦不可说我舍归依,乃至遇到什么伤身失命的因缘,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亦不放弃三宝的信念!为什么这样坚定归依?要知世间的宗教,虽说是很多的,但真能治疗吾人身心大病的,真能解决吾人生死大事的,唯有佛法僧三宝,不是他力宗教所能做得到的,佛法虽也说仰仗三宝的加被,但这只是求得三宝的从旁指示,真正还是依赖本身的努力!
乙三 佛说慈氏化现人间
丙一 慈尊身相光耀
时城中有大婆罗门主,名修梵摩;婆罗门女名梵摩拔提,心性和弱,弥勒托生以为父母。虽处胞胎如游天宫,放大光明尘垢不障,身紫金色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坐宝莲华,众生视之无有厌足。光明晃耀不可胜视,诸天世人所未曾覩。身力无量,一一节力普胜一切大力龙象。不可思议毛孔光明,照耀无量无有障碍,日月星宿水火珠光,皆悉不现犹如埃尘。身长释迦牟尼佛八十肘,脇广二十五肘,面长十二肘半。鼻高修直当于面门,身相具足端正无比,成就相好,一一相八万四千好,以自庄严如铸金像;一一好中流出光明照千由旬。肉眼清彻,青白分明,常光绕身,面百由旬,日月星宿真珠摩尼,七宝行树皆悉明耀现于佛光,其余众光不复为用。佛身高显如黄金山,见者自然脱三恶趣。
佛说最后身的菩萨,都是住在兜率内院,弥勒慈尊现住内院,更是人人所熟知的。最后身菩萨在内院,一旦因缘成熟,就来人间成佛,每尊佛的成佛,都是在人间的。《增一阿含经.等正品》说:『诸佛世尊,皆出人间,非由天而得也』。佛是人间的觉者,智者是不属天的。所以最后身菩萨,尽管是在天上的,但到成佛的时候,必然要来人间的。不但释尊、慈尊如此,就是诸佛无不皆然。因为成佛的大圣,不是一般的天神,而是完成理智的正觉与解脱的自由,始得成为人间佛陀。
释尊到人间来成佛,是托生于刹利种姓的,慈尊到人间来成佛,则托生于婆罗门种姓。佛来人间成佛,不是降生于刹利种姓,就是托生于婆罗门种姓,决没有受生于吠舍及首陀罗二种姓的,因为印度的四种姓,以前二种姓为最尊。可是成问题的,就是释尊与慈尊,在不同种姓中生,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意义?有!释尊出现人间的时代,是人寿百岁的减劫,众生的个性异常刚强,是很不容易加以调伏,所以必须生在掌握军政大权的王家,必要的时候运用威力予以震慑。慈尊出现人间的时代,是人寿八万四千岁的增劫,众生的个性慈和柔悦,并不怎样难以教化,所以特别出生负有宗教任务的婆罗门家,便以清净梵行的化导。以是因缘,二大觉者,所生种姓不同。
当弥勒慈尊将要下生的「时」候,翅头末「城中,有大婆罗门主,名」字叫做「修梵摩」,中国译为善净,为弥勒的父亲,另有「婆罗门女,名」叫「梵摩拔提」,中国译净主,「心性」非常「和弱」,为弥勒的母亲。弥勒在内院时,曾向人间观察,看看有什么人,堪为自己父母,观察结果,发现唯有善净、净主,于是「弥勒」乃决定的「托生以为父母」。这不是随便选择的,实因其父母都极为难得,义净译《弥勒下生成佛经》,对其父母有这样的介绍:『辅国之大臣,婆罗门善净,四明皆晓达,多闻为国师;博通诸杂论,善教有闻持,训解及声明,莫不咸究了。有女名净妙,为大臣夫人,名称相端严,见者皆欢悦』。唯有像这样具诸福慧及相好,堪为下生佛者父母,不是任何一个世俗男女,皆得为成佛者的父母。
弥勒认清了父母以后,就从内院下生来人间受生。义净译《弥勒下生成佛经》说:『大丈夫慈氏,辞于喜足天,来托彼夫人,作后身生处』。净妙夫人为最后身菩萨受生的处所。可是慈尊「虽处」在母亲的「胞胎」中,但不像凡人在母胎中那样受苦,因为一般人在母胎中,好像在地狱那样的,身屈备受极重的大苦,同时胞胎为黑暗蔽覆,有无量不净的充满,所有臭味极为猛烈,是很不容易受得了的。最后身菩萨所居住的胞胎,明净宽大得很,其身居住其中,犹「如」畅「游天宫」那样的自由自在,根本不感受任何痛苦。非特如此,其身还能「放大光明」,照耀得胞胎内一点黑暗没有,任何「尘垢」当然都「不」能「障」胞胎的自由活动,是以菩萨处胎,安然无诸痛苦。
净妙夫人自怀圣胎以后,到了十月期满的时候,由于诞生的时间接近,特地慢步往趣妙花园,在妙花园不坐亦不卧,徐徐的站立园内,攀该园中的花树,忽然的诞生慈尊。慈尊从母右脇诞生后,如日穿出云翳一样,是时菩萨「身紫金色」,普放大光明徧照一切。同时其身「具」有「三十二大丈夫相,坐」在极为清净的大「宝莲华」上,每个「众生视之」,看了还要看,看得「无有厌足」。而且在诞生时,犹如莲花出水那样,丝毫没有染触到胞胎。所以菩萨出胎时,不像凡夫受宿业异熟生风,吹令足向上头向下那样的极度艰辛,方得离开母体而出生。
慈尊从净妙夫人右脇出生,其身为紫金色而普放大光明,所放出来的「光明」,光彩闪动「晃耀」,令人「不可胜视」,为「诸天」以及「世人」,从来「所未曾」见过的。义净译《弥勒下生成佛经》说:『光流三界内,咸仰大慈辉』。意显身光流放到三界内的每个角落,没有那类有情不仰望慈尊的大慈光辉。身光,是佛身体上所发出的光明,向有常光与放光的不同。吾佛教主所有常光,经论中说只有一丈,原因此界众生的根钝福薄,两眼不堪太大光明的照耀,但佛如果放光,是亦可以照耀无边世界的。不过根利福重的时代佛陀出现,佛身常光亦有无量,现在慈尊光流三界,当然是亦就身的常光说的。光从身发与所具相,自是有其密切关系,就是光相互为焕发,那朗赫晃耀的光明,当是诸天世人所从未见过的。
慈尊的身光固然极为殊胜,就是「身」体所具有的威「力」,亦是「无量」无边那样的大,不唯整个身体之力,不是世间众生可比,就是「一一」指「节」之「力」,亦「普胜」于「一切大力龙象」。一般说:在水中行走的,以龙力为最大,在陆中行走的,以象力为最大。佛说诸阿罗汉,精进勇猛修行,是为有最大力。《华严经》卷七说:『威仪巧妙最无比,是名龙象自在力』。《智度论》卷三说:『是五千阿罗汉,诸无数阿罗汉中最大力,是以故言如龙如象』。这都是形容阿罗汉为佛法中的龙象。慈尊的身力,不说任何大力龙象,不能与之相敌,就是在佛法上说,一切大力龙象的阿罗汉,亦不能与慈尊的身相比,所以经中特别说为『普胜一切大力龙象』。
在净译的《弥勒下生成佛经》中,还有三颂说到与释尊降生的相似情形。现将该颂引录于此:『当尔降生时,千眼帝释主,躬自擎菩萨,欣逢两足尊!菩萨于此时,自然行七步,而于足履处,皆出宝莲华,徧观于十方,告诸天人众:「我此身最后,无生证涅槃」。龙降清凉水,澡沐大悲身;天散殊妙花,虚空徧飘洒;诸天持白盖,掩庇大慈尊;各生希有心,守护于菩萨』。稍知释尊降生时有诸瑞相,就可知道此中所说的情形,大同小异。
慈尊不特身光、身力,都是极为殊胜的不可思议,还有「不可思议」的「毛孔光明」,亦能「照耀」到「无量」无边那么远的地方,而且所要照到之处,其中「无有」任何物类,可以「障碍」照耀不过。当佛光普照时,宇宙间的所有「日」光、「月」光、「星宿」光、「水」光、「火」光、「珠光」,一切为佛不可思议的毛孔光明之所隐没,「皆悉不」能如常之所显「现,犹如」飘散在空中的「埃尘」,为肉眼所不能见。佛的毛孔光明,是怎样的强烈,于此可以明白。如光线细小的萤火,萤烛,只要日光或灯光一出现,立刻不再为人所见,其道理是一样。
慈尊的「身」量「长」过「释迦牟尼佛」共为「八十肘」。肘是印度的尺数名,《俱舍论》卷十二说:『七麦为一指节,三节为一指,二十四指横布为一肘』。一肘,约相当于四尺。释尊素被尊为丈六金身,是就等于四肘这么高,现在慈尊身高八十肘,等于四八三十二丈,比释尊高几十倍。不过人的指头,广狭是不同的,所以肘的长短,也就没有定准。身长脇必然广,所以「脇广二十五肘」,等于十丈这么宽广;至于「面长十二肘半」,等于五丈这样的长。因为身体如此高大,其他当亦比例而大,这是必然的,没什么奇特。净译没有说到身量,什译《下生经》,虽说到身量,但与本经有很大的出入,此不多述。
慈尊的身相亦相当殊胜,如说「鼻高修直当于面门」。鼻在人的生命上,为司齅的器官。在面部的正中,像五岳中的中岳,如有气势而又仰直端肃,肉色绮丽丰隆,是为最极理想。佛的鼻相,有三特点:一、鼻高,就是极为丰满;二、鼻长,就是平稳长垂;三、鼻直,就是不偏不倚,没有一点弯曲。具有如此的鼻子,挺立面部的前面,左右两边的鼻翼,好像两扇大门,不但端严美丽,而且意志坚定;在菩萨道过程中,不论遇到怎样的艰难,都不会退缩而向后转。「身相具足端正无比」,是说三十二相,无不一一具足,所具足的诸相,都是极为端正,无有可与相比,并「成就」各「相好」,且「一一相」皆有「八万四千好,以自庄严」,犹「如」所「铸」的「金像」美妙,复从「一一好中流出光明照」耀一「千由旬」那么样远。像这样的相中有好,好中有光,光能徧照,佛身自然美妙端严,不特一般凡夫,不能与佛相比,就是转轮圣王,亦还远远落后,想与佛身相比,自是不可能的。
慈尊不特相好庄严,就是权示人中「肉眼」,亦复「清澈」如大海水,「青白」自然「分明」不杂。肉眼本是凡夫所有的,最高佛果则五眼圆明,慈尊现下人间成佛,虽还没有成等正觉,但已临极觉者圣位,当亦可说具有五眼,现在不说五眼圆明,反说肉眼清澈分明,无疑这是方便权示,不能看成真是肉眼,更不能视同凡夫肉眼。因为来此人间成佛的最后身菩萨,必欲示同人法,方可感化人群,人群始愿接受教导。
前曾说到佛身常光,诸佛常光各有不同,原因众生接受的程度有别,现说慈尊「常光」,环「绕身」外四周,每「面」所射常光,都达「百由旬」远,不用说,比释尊应化身的常光,只能及于一丈,是要殊胜得多。佛身常光所能照耀得到的地方,空中运行的「日月星宿」,人间所有的「真珠摩尼,七宝」所成的一排一排的「行树」,虽说「皆悉明耀」的各有其光,但都一一「现于佛光」之中,人们所见到的,只是佛身常光,「其余众光不复」有它们的光照功「用」,人们也看不出有什么日月等光,不像我们现在所居的世界,定要有日月等才能有所见。
前说佛身长三十二丈,「佛身」巍巍然的「高显」,就「如」一座高高的「黄金山」耸立在那儿,人们不但远远的见到高显的佛身,而且每个「见者,自然脱三恶趣」,不会再落恶道。因为见到高显佛身的人,感到佛身的明耀庄严,没有不对佛陀予以高度赞叹,以此赞叹功德,消除过去罪愆,那里还会堕落恶趣?不说有罪的不会堕落,就是无罪的修善行者,因见佛赞佛而得殊胜功德,福慧日增终于超出沉沦,不再在生死中旋转!
净译《弥勒下生佛经》中,还有这样的一段叙说:谓慈尊在妙花园中诞生,得到诸天的守护,褓母立即抱著菩萨授给他的生母,同时用七宝庄严的雕辇,将他们母子安于其中,由诸天抬著雕辇,并以千种的微妙音乐,在前引导回到自己的宫殿。当慈氏母子刚刚进入都城,天花好像雨一样的落下来。善净慈尊的父亲,看到儿子的奇特妙容,心中生起极大的欢喜!其父并且运用看相的方法,仔细观察其子的身相,终于发现子有两种特殊的相貌,那就是处俗定会做转轮圣王,如果出家必成无上正觉。这与释尊出生后的经过情形,如出一辙。
丙二 慈尊感悟出家
丁一 谛观五欲过患
尔时,弥勒谛观世间五欲过患,众生受苦沉没长流,在大生死甚可怜愍,自以如是正念观察苦、空、无常,不乐在家,厌家迫迮,犹如牢狱。时穰佉王共诸大臣国土人民,持七宝台,有千宝帐及千宝轩,千亿宝铃,千亿宝幡,宝器千口,宝罋千口,奉上弥勒。弥勒受已,施诸婆罗门,婆罗门受已,即便毁坏,各共分之。诸婆罗门观见弥勒能作大施,生奇特心。弥勒菩萨见此宝台须臾无常,知有为法皆悉磨灭,修无常想;赞过去佛清凉甘露无常之偈:「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慈尊出生以后,如常人一样,经过成长阶段,到了能善思惟的那个时候(尔时),对于世间的万有诸法,就经常的加以观察,看看世间的一切,是不是如一般人所想像的那样美满。「弥勒」当时首所「谛观」的,为人群日常所接触的「五欲」。五欲,不论是色、声、香、味、触,或者是财、色、名、食、睡,都是世人认为美好的,没有那个不在追求五欲的享受。如问世人为什么不休不息的劳碌,特别在这时间就是金钱的现代,人们更是劳形劳神的忙碌,推寻原因还不是为的追求五欲。人人都为追求五欲而忙,到了彼此对五欲有冲突时,竟然不惜的大动干戈,甚至亲如手足的亦不相认,试看世间每天所发生的争执,有那样不是为求五欲而来?这是世间的事实,谁也不能否认的!
可是慈尊谛观五欲,不特不觉得有什么快乐,反而认是极大的「过患」。因如染著五欲,不但是诸忧苦因缘,而实极为令人怖畏,要知欲如魔网一样,你不投入其中便罢,一旦投入欲网之中,为欲缠绵很难跳出。试观古今陷入色欲中者,有那个不为色欲所迷?又有谁不为色欲所缚?真可说是死而后已。中国古人说的:『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不是一个最好的证明?况且欲如大火燃烧那样的炎热,如对它有所染著,那就好像树林四边起火,烧得贪欲者魂神颠倒,无有丝毫快乐可言。为什么要贪著欲?为什么要为欲所摆布?为什么要陷在色欲的迷魂阵中自讨苦吃?经中还这样举喻说:对于五欲的乐著,就好像有人渐渐的逼近毒蛇,终于为毒蛇伤害了自己生命;或如有人忽然的遇到怨贼,怨贼拔出快利刀来,立刻解决你的生命,想想五欲多么令人可怕!「众生」不知五欲过患的重大,还以为五欲有著多么大的快乐,时刻都在热烈的追求五欲,于是造了很大的罪业,长期的「受」诸痛「苦」的袭击,「沉没」于苦海的「长流」中,「在大生死」里轮转不息,自得其乐的以为不错,从来不曾想到出离生死这一问题,所以慈尊视为「甚可怜愍」的一群,乃思有以救济之道,看看怎样始能灭除众生所有的欲火!
五欲所以成为过患,因是种种恼乱住处,使诸众生为之缚得紧紧的,无法摆脱它的缠缚而获生死解脱。慈悲心重的弥勒大士,就要救拔受苦的众生,但欲解救众生的困厄,先得解决自己的问题,于是「自以如是正念观察苦、空、无常,不乐」安住「在」世俗「家」庭中,「厌」患「家」庭的「迫迮,犹如牢狱」般难处。苦、空、无常为世间的事实,对这没有正确的认识,那是不会厌患如牢狱般世俗之家。世间是『众苦充满』的世间,不论什么人都能体会到的,因这是世间的事实,没有那个不会受诸痛苦的逼迫,慈尊对这当然有更深刻的体认,所以正念观察世间是苦。众生所以染著五欲以及世间的一切,病在将一切法看成是实有的;可是慈尊以正念观察,明白的知道万有诸法,都是众缘和合假有的,没有一法有它实在的自性,当就不会染著于诸法,更不贪求欲乐的享受。世间万有诸法,不但无自性『空』,而且是无常的,绝对没有一法得以永恒的存在。如世人贪求的钱财,一般以为到了自己手,就永远的为我所拥有,殊不知不是那么回事,随时会从你手中溜走。钱财是如此,其他又有什么是常住的?不说生命是无常迅速,就是山河大地,亦会从变迁中,慢慢成为过去,世间有那样是永恒的?
慈尊从正念观察中,深深的了解到这点,为了探求解脱自我与众生苦迫的大道,决意摆脱一切去出家,再也不乐意的安住于私欲占有制的罪恶家庭,发现家庭不但不是温暖的摇篮,而是迫迮得简直是坐牢狱。释尊在《中含.迦𫄨那经》说:『居家至狭,尘劳之处;出家学道,发露旷大。我今在家,为锁所锁,不得尽形寿修诸梵行。我宁可舍少财物及多财物,舍少亲族及多亲族,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舍家,无家学道』。家在世俗人看来,是最好的避风港,不论在外受到怎样的打击,或是遇到怎样的迫害,一旦回到自己的家庭,就会感受到相当温暖,忘记在外所受的苦难。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很多罪恶都由家造成,如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足以证明家确有问题。因为家之所以为家,不但因财产的私有,会发生很多的纠纷,就是男女互相系属,亦每因有向外发展,以致家庭发生悲剧,试问家庭有何乐趣?所以每个将要成佛的菩萨,必然会勘破家庭私欲占有制的罪恶,为解救自我以及救拔众生而出家。假定不出家,不能伏灭内心的烦恼,不能获得身心的解脱,不能度化苦恼的众生,不能实现人间的和乐。经说:『三世诸佛未有不出家而得成佛者也』。是以释尊与慈尊,都要出家后始得成佛。
「时穰佉」转轮圣「王,共诸」所有文武「大臣」,及「国土」内全体「人民」,或是由于过去的福德善根因缘,或是由于现在的慈尊威德加被,知道慈尊有厌离家庭的意念,乃一致的发大施舍心,欲以最极珍贵的宝物,至诚恳切的奉献慈尊,慈尊怎样处理这些宝物,全听慈尊自由加以决定。奉献的宝物共有七种:㈠、「持七宝台」,就是七宝所成就宝台,以示台的极为珍贵,不是普通木所建或砖所砌的楼台。㈡、「有千宝帐」,是说宝台上面,还有千宝结成的帐幔,挂在其上,好像布幕一样的围起。㈢、有「千宝轩」,是说宝台上面,还有千宝装饰的窗帘,遮蔽宝台上的每个窗口,好像车上的连篷一样。㈣、有「千亿宝铃」,是说宝台上面,悬有一千亿这么多的宝铃,为和风吹动时,发出极为柔和幽雅的音声,人们听了感到非常的悦耳。㈤、有「千亿宝幡」,是说宝台上面,悬有一千亿这么多的宝幡,好像现在的旗帜一样,鲜艳夺目的飘扬在空际,人们远远的见了,有说不出的清新之感。㈥、有「宝器千口」,是说奉献一千个七宝做成的器皿,以供作为储蓄物资之用,就是有什么东西,随时放在宝器里,免得有所散失。㈦、有「宝罋千口」,是说奉献一千个七宝做成的宝罋,以供作为容纳无价珍宝之用。穰佉王等以如上的宝台等,竭诚的「奉上弥勒」慈尊,慈尊并没有作态的说是不要,而是老老实实的接受过来!
不过「弥勒」接「受已」,没有把这些看成是自己所有的,而是立刻转手「施诸婆罗门」,希望当时同在的婆罗门,皆能得到这样的利益。由此不仅看出慈尊满足圣王等的施舍心,同时亦可看出慈尊的无所贪著。但是「婆罗门」,接「受」是诸宝台等「已」后,没有像慈尊那样的看破,竟如俗情一样的,看重了这些宝物,为自己所独得固不可能,居然不客气的拆散开来,平均的各人分得其一份。由此亦可证知世间的人,那怕是以修行为主的婆罗门,对于财宝亦还未能放下,到了机会来时仍然要捞一把。所以经说:「即便毁坏,各共分之」。根本没有想到以这七宝物施诸众生,假定能展转的施舍,不但有很多人得益,而且功德亦更重大。殊不知真正的宝藏是布施,果能多多的施舍济贫,一切宝藏就时常随逐于你,而你受用也就无有穷尽,为什么要聚积财宝而不舍?假定你真知道所积聚的钱财,终归会要散去,不舍会堕恶趣受苦,那就自然如慈尊那样的好行惠施,对于自己所有的一切,不特悉无贪惜的施舍,久而久之,就是以头目手足血肉身分施来求者,亦不成问题的,那会像诸婆罗门共分宝物!
「诸婆罗门」这样贪心的分诸宝物以后,回过头来「观见弥勒」慈尊,「能」够这样无所痛惜的「作大施」舍,不免个个「生」起「奇特」之「心」,认为这样极为难得的诸宝,求都不易求到,为什么转手间,就全施舍出去?实在是太希有太难得,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其实这是没有什么奇特的,只是对于钱财的不同看法而已。慈尊认为财宝是危脆败坏的不坚之物,不说堆积如须弥山那么高的宝物,迟早会有离开你的一天,设若处理或者运用不当,还会遭来杀身的大灾祸,世间不是有很多人为财宝而死亡吗?有什么值得收藏的?为什么不予以施舍?透彻了解到这一点,没有舍不得施舍的。可是世人的观点不然,认为财宝非常的贵重,不是容易可以到手的,一旦得到了很多财宝,不特个人以及家庭生活,立刻可以获得美好的改善,就是不论做什么也较容易,甚至走出去也觉体面得多,别人亦会以羡慕的眼光看待自己。现在更常听到人说有钱有势,不论你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也好,或者你是怎样不讲道德的也好,只要你是有钱的,说话声音就是大些,气势也很不同,人人都会捧著你。中国俗语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不正是说明了这点?所以一般世人总是想方设法的积聚财宝,而且越多越好。
七宝台等的建成,并不是很容易的,可是对它们毁坏,却是非常快速的,「弥勒菩萨」亲眼「见此」七「宝台」等,「须臾」之间就成为「无常」,因而从此推想开去,「知」道世间诸「有为法」,必然「皆悉」败坏「磨灭」,没有一法可以常住。慈尊基于这一体认,深刻了解这是诸法真理,进而开始「修无常想」,观察世间的有为法,没有不是生灭无常。所谓无常,就是变化不居,时刻在变动中,没有一刹那停留在固定的本位。以有情的生命说,在生老病死演化中,以器界的国土说,在成住坏空变动中,总说一句,诸有为法,没有一样不是无常迅速的。
慈尊在修无常想时,知道没有一法是有永久性的,最后终归于灭坏的,因而想到过去诸佛所说的无常偈,确是永恒的不朽的真理,是无上觉者所说的智慧之言,于是便很诚挚的,「赞」美「过去」诸「佛」所说「清凉甘露无常之偈」。经中一再说到『无常故苦』的教言,为苦逼迫会令人感到热恼,为什么现在说是『清凉甘露』?当知佛法行人,果真修无常想,明白有生必死,有壮必老,有盛必衰,有合必离,有聚必散,有甜必苦,自然就不执著诸法,灭除内心贪求热恼,获得身心清凉自在,体证诸法无生之理,就得趣入甘露(涅槃)妙城,受用甘露妙味。
无常偈是什么?就是「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不唯本经说到此偈,《涅槃经》卷十四亦说到此偈。有的地方叫做诸行无常偈,有的地方叫做雪山偈。《涅槃经》说佛于过去生中行菩萨道时,曾在雪山思惟坐禅,经过无量岁这么久的时间。有一天,帝释为了试验我,特变其身为罗刹,为我宣说过去佛所说『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的半偈,那时我听了这半偈,心中有说不出欢喜,乃向四周看看,看是什么人说的,可是我所见到的唯是罗刹,就很客气的对罗刹说:『大士!你如能将其余的半偈也说给我听,那我终身做你的弟子』。罗刹回答说:『要我说给你听,是没问题的,不过现在我很饿,没有气力能说』。雪山大士再对他说:『好,只要你说给我听,我当以身奉大士』。罗刹听到这话很受感动,立刻说出『生灭灭已,寂灭为乐』的后半偈。雪山大士听了后半偈,立刻将此偈书写在若石、若壁、若树、若道上,以示过去诸佛所说无常偈,永远流行人间。在各处写好此偈后,立即跃升于高树上投身于地,实践自己所说以身奉献的诺言。可是罗刹这时恢复原有的帝释身,从空中接取雪山大士,使不受到身体的伤害。平常所说『为求半偈而舍身』,就是从这事实来的,可以想见释尊求法是怎样的真切!
此无常偈,不是一佛二佛所说,而是过去诸佛所说,堪可说为佛法的总纲,不得等闲的看待此偈。正因为此偈有它的重要性,所以各宗有它不同的解说,在此当然不能比对各宗所说。此偈所以重要,因虽短短四句,而实包含流转与还灭的两大律,全体佛法要不外于此两大律而已,怎能说不重要?前半偈,是开显的生死流转律,后半偈,是开显的涅槃还灭律。现在依此分别解说如下:
于三世中迁流不息的诸有为法,是为诸行,诸行既是无常演化的,当然是属生灭的法。原来世间所有的一切法,没有一法不在生灭迁流,刹那不住的过程中,所以说为无常。无常通常说有两种:一、刹那刹那有生住异灭变化的刹那无常;二、一期相续有生住异灭四相的相续无常。不管从那方面观察诸有为法,没有一法不是生灭无常演化的。以我们这个生命体说,看起来好像天天都是一样的,而实犹如电光、暴水那样的念念不住,后一刹那已经不是前一刹那,结果此一生命就为无常夺去。不特有情的生命如此,一切的一切无不是如此,所以《无常经》说:『咄世间无常,如水月芭蕉,功德满三界,无常风所坏』。不特凡夫身为无常风所坏,就是佛陀生身亦为无常风所坏!
无常可以吞没及摧毁一切,如真对它有所体认,必然就会感到可怕,怕到什么程度?佛在经中,有时说无常可怖如虎,有时说无常可畏如狼。虎狼都是为世人所怕的,因为遭到虎狼的袭击,生命没有不为其吞食的;无常既然如虎如狼,当然令人感到可怖!《智度论》卷十五,曾举一事实说:发心度生的菩萨,有时纵然遇到上妙五欲,可是一点也不会有所贪著,因有无常等观的存在,知道上妙五欲亦会成为过去。譬如国王有个大臣,犯了罪后自己覆藏,其实王早知道他曾犯罪,不客气的要对他加以责罚,并且对他说,如想免除自己的罪,最好能得一只无脂的肥羊来。可是这个大臣很有俗智,就在家中以水草养一只羊,但每日三次以狼去恐吓牠,于是羊虽养得很肥,但是确实是无脂的,以此奉献给王。王问怎么会这样?大臣老实的告诉经过情形。菩萨亦是如此,经常观察无常空狼,消除结使的脂肪,养肥功德之身。无常不但比于虎狼,亦还譬喻能割身的利刀。《观佛经》卷三说:『汝等邪见不信正法,今无常刀割切汝身』。吾人的生命肉体,今日为无常刀割去一块,明日为无常刀割去一块,到了最后,终于使你进入无常院,结束你的生命。是以知道任何生命的结束,不是什么大力者来招你去的,而是无常力遣使你去的!
无常生灭法,必然是苦的,这从《阿含经》中一再说到『无常故苦』的语句可知。《杂含》一〇八五经更说:『一切行无常、一切行不恒、不安、非稣息、变易之法』。这明显的在无常变易中,显示那不安乐的痛苦。一般人对于所处的环境,稍为感到点适意,就以为是很快乐,或者稍为保持心境的平和,就以为是不苦不乐的安稳。但在我佛的智慧观照中,同样的是苦非乐,不过这个苦,不是忧愁等苦,而是由于无常。因『一切的快乐安稳都在不断的变化,如意称心,平安恬适,都不是一得永得而可以悠久的,是终归于灭坏的。无论怎样的安适,都向此目标前进』。怎不是苦?不过佛对『无常故苦』的判定,是专就有情界说,不能适用到器世界。因器世界没有情识的作用,对于呈现在面前的一切,既不知道会有什么感受,当然也就没有什么苦不苦的分别。是以说器世界无常是对的,如也说为『无常故苦』,那就不恰当了。有情所以说为『无常故苦』,不说别的,单以老苦来说,就可足为证明。如在无常的演化下,诸男女众由老而渐渐的枯萎,好像猛风摧残娑罗林一样,很快的使人俊秀美妙的颜色,变成极为丑陋的不堪入目。老苦重于死苦,死,时间很短,很快成为过去,老是慢慢来的,受苦时间很长,往往不能为人之所忍受!
由生灭无常而来的痛苦,不是众生长期所能忍受的,所以到了忍受无法再忍受时,必然就要突破无常苦的压迫。然后应怎样办?那就要从无常演化的观察中,知道无常是苦以后,更体认到苦就是不自在,我是自在义,不自在那里还有我?众生所以会在生死中流转不息,原因就是执著有个实在自我,依于实在自我的倒执,起种种烦恼,造种种行业,这才无休止的在苦海中飘来飘去,没有停止的时候。假定依佛法修学,彻底的悟解无我,没有生灭的动乱,『生灭灭已』,即可获得『寂灭为乐』。寂灭空性,就是涅槃,不是明显的开显涅槃还灭律吗?
离生死苦,得涅槃乐,在此无常偈中,清楚显示出来,学佛的目的可说在此。但是成问题的:生死流转门的前半偈,说明因果相生,就是无常;涅槃还灭门的后半偈,说明因果寂灭,就是涅槃。一是生灭的,一是不生灭的,看来当然是矛盾的,怎样使之联系起来,使诸学者感到相当困扰,不知如何贯彻常与无常的两端。其实这不是一件难事,要知佛法说一切法,是以缘起为主的。『缘起』是无我性的,无我也即能贯通这两端了。诸法的所以相生还灭,可以这样的理解:一切法因缘和合,所以能生;因缘离散,所以一切法归于灭。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实体在那里生灭,其实,并没有实在自性的生灭。无常与常,是在缘起无性中,予以有力的贯彻。因为生灭无常,没有它的实在自性,当下就是空寂无生,空寂无生,就是所谓不生不灭,而不生不灭即是生灭无常。一切都在缘起空寂性中,怎么可说对立矛盾不能统一?
丁二 降魔成无上觉
说此偈已,出家学道,坐于金刚庄严道场龙华菩提树下,枝如宝龙吐百宝华,一一华叶作七宝色,色色异果适众生意;天上人间为无有比,树高五十由旬,枝叶四布,放大光明。尔时弥勒与八万四千婆罗门俱诣道场,弥勒即自剃发出家学道。早起出家,即于是日初夜降四种魔,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慈尊「说」了「此」清凉甘露无常「偈已」,深深的厌患这无常世间,并对毁坏宝台朋分的俗人予以怜愍,因而思求出离如羁笼的生死大苦,希望自他皆得超脱苦恼的世间。但在这牢狱般的家庭中,无论怎样是做不到的,于是乃效过去诸佛「出家学道」,净译《弥勒下生成佛经》说:『祈诚寂灭道,弃俗而出家,生老病死中,救之令得出』。是以每个最后身菩萨出家学道,决不是专为个己生命的解放自由,而是普救一切众生离生死的,因在生死苦海,头出头没的众生,不但愚昧得随波逐流,而且根本不知如何解救自己。以慈悲为本的佛菩萨,为了实现普渡众生的宏愿,为了养成为世为人的力量,于是决意摆脱一切去出家。出家不如一般人所想像的消极厌世,而是救人救世最积极的表现。在家并不是不可学道,亦不是不能做有益于人群的事,但因有家庭眷属以及其他种种的牵累,不能拿出全部的精神力量来为世为人。出家是无罣无碍无所牵累的,不论做什么利生事业,可以一直勇往的向前,根本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是以出家最能救护世间,那里可以说是消极?那里可以说是厌世?
释尊出家以后,经过六年苦行的修道,然后在菩提树下成等正觉。慈尊出家学道,有些异乎寻常,出家学道之日,就是成佛之日。净译《弥勒下生成佛经》说:『于初发心夜,舍俗而出家,还于此夜中,而升等觉地』。慈尊于出家后,「坐于金刚庄严道场龙华菩提树下」,以示此为成佛的地方。净译说:『时有菩提树,号名曰龙华』。竺译《下生经》说:『尔时去翅头城不远,有道树名曰龙华,高一由旬广五百步,时弥勒菩萨坐彼树下成无上道果』。释尊是坐在毕钵罗树下成道,慈尊是坐在龙华树下成道,这当然是两种不同的树,但因佛坐其下成等正觉,所以皆名菩提树。《西域记》卷八说:『金刚座上菩提树者,即毕钵罗之树也。昔佛在世高数百尺,屡经残伐,犹高四五丈……茎干黄白,枝叶青翠,冬夏不凋,光鲜无变,每至如来涅槃之日,叶皆凋落,顷之复故』。有说就是榕树,中国岭南地方,是有很多这种树的。龙华树,印度本叫奔那伽。《大日经疏》七说:『奔那伽是龙树华,弥勒世尊于此树下成佛。其直云龙华者,是龙中所尚之花,西方颇有其种』。但以本经说:华枝犹如龙头,所以名龙华树,是从树枝的形状得名。
释尊及慈尊都是在菩提树下坐金刚座而成佛的,金刚座究是怎样的一个座位?《俱舍论》卷十一说:『唯此洲(南赡部洲)中有金刚座,上穷地际,下据金轮,一切菩萨将登正觉,皆坐此座上,起金刚喻定,以无余依及余处所,有坚固力,能持此故』。《西域记》卷八说:『菩提树垣正中有金刚座,昔贤劫初成与大地俱起,据三千大千世界之中。下极金轮,上侵地际,金刚所成,周百余步,贤劫千佛坐之而入金刚定,故名金刚座焉,证圣道所,亦曰道场』。依此所说,不但有外在的金刚座,且亦有内在的金刚定,并不单就外在的金刚座而言。金刚是最坚最利的,能破坏其他一切物,一切物不能破坏金刚。不但佛陀最后断尽烦恼,证得最高无上菩提,其所入定名金刚定,就是二乘行人,最后断尽所应断的烦恼,或得罗汉果位,或得缘觉果位,其所入定亦名金刚定。《智论》四十七说:『如金刚三昧者,能破一切诸烦恼结使,无有遗余。譬如释提桓因手执金刚破阿修罗军。即是学人末后心,从是心次第得三种菩提:声闻菩提,辟支佛菩提,佛无上菩提』。以佛说,这是最后将要成佛时,所得最极殊胜的定,其胜用极为坚固,所以名为金刚定。严格说来,金刚定是还没有力量断尽一切烦恼的,是从金刚定引发的金刚智,此智的断惑力量最强,好像金刚那样最坚最利,运用此强而有力的金刚智,断除最后最为坚强的无明,就跃登于最高佛位,成为人间的正觉者。但因金刚智是从金刚定所引发的,所以一般只说为金刚定。金刚定,亦名金刚喻定,站在小乘的立场讲,是在阿罗汉向的阶位,断除有顶惑的无间道,进一步就踏入解脱道而成阿罗汉果;站在大乘的立场讲,是在等觉位的这个阶位,永断最极微细烦恼的无间道,进一步就踏入解脱道而成无上正觉。《成唯识论》卷十有说:『由三大劫阿僧企耶,修集无边难行胜行,永断本来一切粗重,顿证佛果圆满转依,穷未来际利乐无尽』。如是金刚喻定,其体最为坚固,其用最为锐利,没有得到金刚喻定,引发最极清净智,是不能成佛的。
于菩提树下坐金刚座成佛,因这是最高圣者的成道之处,所以又名金刚庄严道场。道场而称为庄严者,因佛是以定慧为庄严的,所以成道之处,也就成为庄严道场。道场,本指证悟圣道的处所而言,后来演变为学道之处,亦名道场,供佛之处,亦名道场。佛教传入中国,又将寺院说为道场,这因隋炀帝大业九年,诏致天下寺而为道场来的,甚至还有将做佛事说为道场,如水陆道场等。虽有这种种的说法不同,但以圣者成道之处名道场为正义。
树下成道就叫菩提树好了,为什么要称为龙华树?这因该树,树「枝」形态,犹「如宝龙」一样能够「吐百宝华」,所吐露的宝华,「一一华叶」皆「作七宝色」,显示所有花叶的颜色,不特有种种的不同,且都极为奇妙希有,不是一般树上花叶可与相比的。在这各种不同奇妙颜色的花叶中,「色色异果适众生意」。色色,是种种的意思,花叶的颜色既是这样的众多,由花而结成的果自亦有种种不同,而且所结成的各种花果,适合每个众生的心意,众生欢喜受用怎样的果,就可随自心意采取,能够得到怎样花果,决不会令众生失望的。满挂奇花异果的龙华树,不特人间没有可与相比的树,就是天上亦没有可与相比的树,所以说「天上人间为无有比」。此「树」的「高」度怎样?约有「五十由旬」这么高,「枝叶」不特向「四」方面分「布」,能荫蔽到六俱庐舍。俱庐舍是印度话,中国译为五百弓,一弓有六尺四寸,五百弓合计有三千二百尺。有将俱庐舍译为五里,如《杂宝藏》中所说。因大牛的叫声,或鼓传出音声,能听到五里远,为里程的最大距离。同时还从枝叶中「放大光明」,照耀到很远的地方。净译《下生经》说:『时有菩提树,号名曰龙花,高四逾缮那,蓊郁而荣茂,枝条覆四面,荫六俱庐舍,慈氏大悲尊,于下成正觉』,亦即是说明这点。所以慈尊在龙华树下成佛,可以说是极为殊胜的。
「尔时」,就当慈尊兴起厌离心而求出家学道时,「弥勒」大士乃「与八万四千婆罗门俱诣道场」。从这句话看,可知当时到道场的,不是慈尊一人,而是浩浩荡荡的有八万四千人。净译《下生经》说:『慈尊兴愿曰,八万四千人,俱生厌离心,并随修梵行』。慈尊一人兴愿学道,而有这么多人随行,可以想见慈尊未成佛前,已有怎样大的感化力。到了金刚庄严道场,「弥勒」大士立「即自」己「剃」除须「发」,正式「出家学道」,实践自己初心。家是烦恼的因缘,人们不尽烦恼滚滚而来,多数是由家庭私有制所引起的,为了灭除烦恼及诸垢累,必须远离家庭的生活,去修沙门的净行,方得不为烦恼所扰。现在人们发心出家,先得求个剃度师父,师父允收你为徒弟,然后举行剃发仪式,由师亲自执刀剃发,这是学佛者都知的。慈尊出家,为什么亲自剃发,而没有找个师父?当知慈尊未成佛前,是个没有佛法时代,既没有正式的出家人,亦没有人够资格堪为其师,所以只好亲自剃发。
亦有以为:出家是一回事,剃发又是一回事,出家为什么定要剃发?特别是中国儒家,说发之与肤受之父母,不可随便予以毁伤的,现在剃除须发岂非不孝?殊不知发长在头上,是最能够藏垢纳污的,如果三五天不洗涤,不说头上很肮脏,而且痒得难熬,因而人们为了头发,不知浪费多少时间,留在头上有什么用?剃掉又有什么不好?况且佛教常说头发是三千烦恼丝,剃去头发等于除去三千烦恼,这对修学佛法者是多么好!同时佛要出家人,每早起身三摩其顶,让你知道自己是个出家人,在这日中要精进修道,不可随便的空过一天,不要浪费施主的供养,如是像这样的知所警惕,剃除须发岂不是很有意义?世人之所以不愿剃除须发,并不是真的尊敬父母,而是要留此装饰自己的,以为用发油将发抹得亮亮的,使自己显得特别美观,殊不知油头粉面会发生很多不幸!
慈尊从出家到成佛,时间可说极为短暂的,当日「早起」剃发「出家,即于是日初夜降四种魔,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像释尊要经过多年的修习苦行方得成佛。这并不是显示慈尊胜过释尊,而是显示前佛后佛的时节因缘不同,吾人不能于中生胜劣想。
成佛必要降魔,不降魔是不能成佛的。魔在印度叫做魔罗,中国译为能夺命,不论是能夺慧命,或者是能夺生命,皆名为魔。《婆沙论》二十九说:『问曰:何故名魔?答曰:断慧命故名魔。复次,常行放逸而害自身故,名魔』。《智度论》五亦说:『问曰:何以名魔?答曰:夺慧命,坏道法功德善本,是故名为魔』。简单的说:扰乱行者的身心,障碍行者的善法,破坏行者的胜事,名之为魔。像这样的说魔,主要指欲界他化自在天的天魔。魔王最为爱好的,就是眷属多,只要你还留在三界内,做为他的眷属,他是不会来扰乱你的,假定你要跳出三界,不再为魔之所掌握,那他就要破坏障碍,使你不能出离三界。个人求出三界尚且如此,何况成佛度无量众生超出三界?当然更会倾其全力,运用种种恶毒手段,来大破坏而特破坏,不得让你成等正觉。这时要求成佛的行者,如没有极大精进力,挥起锐利的智慧刀,没有不退败下来的。不过将要成佛的圣者,意志是很坚定的,誓愿是不动摇的,决战力是强健的,不是魔力所能破坏,所以最后胜利终归于佛。
佛于成正觉前,不特破外在的自在天魔,亦破内在恼害身心的烦恼魔,能生种种苦恼的五阴魔,能断人之命根的死魔,所以经说『降四种魔』。其实魔是很多的,并不只有四种魔。《智度论》卷五说:『除诸法实相,余残一切法,尽名为魔。如诸烦恼、结、使、欲、缚、取、缠、阴、界、入、魔王、魔民、魔人,如是等尽名为魔』。又说:『是魔名诸佛怨雠,一切圣人贼,破一切逆流人事,不喜涅槃,是名魔』。魔是处处与佛作怨仇的,不特佛成佛时要来扰乱,为众生说法时亦来扰乱,或稍作有益众生事亦来扰乱,目的就在不让众生跳出他的魔掌,佛魔是不两立的,要成佛就不能不降魔,所以佛魔经常作不妥协的斗争。佛虽经常与魔决斗,但若魔能不扰行人,佛同样是要度魔的,愿魔如佛法行者,亦得到生死解脱,并不因魔的种种扰乱,就舍弃它而不度化,佛是不舍任何一个众生的。
降伏四种魔,便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简单的说,就是成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印度话,中国或译为无上正徧知,或译为无上正徧道,或译为无上正等正觉,就是佛陀所有真正平等觉知一切真理的无上智慧。《智度论》卷八十五〈释菩萨行品〉中说:『唯佛一人智慧,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三菩提译为正觉,这是通于二乘的,因二乘已得正觉,不如凡夫的迷惑;三藐译为正等,这是通于菩萨而不通于二乘的,二乘虽说已得正觉,但只是自觉而已,还不能普徧的觉悟一切有情,菩萨不但自己觉悟真理,并将自己所觉悟的真理,普徧的去觉悟一切有情,希望每个众生亦得到正觉,所以说为正等正觉,等就是普徧的意思。阿耨多罗译为无上,这是唯佛所做到的,不但不通于二乘,亦不通于菩萨,菩萨虽能普徧的觉悟自他,但还没有到达最高无上的程度,唯佛能到最高无上的圆满觉悟,就是觉悟自他的工夫,已经圆满无缺的完成,所以名为无上正等正觉。菩提不但名觉,亦名为智,甚至有无量无边那么多的意义,但唯佛能普徧的了知,其他的人只能知道少分。如转轮圣王宝藏中的诸宝,没有那个可以分别它的价值,但圣王提出其中的某一种宝赐人,当然唯有圣王了知该宝值得多少。智慧本为一切众生皆有,但诸众生的智慧,得以展转的增胜,如二乘圣者的智慧,胜过世间凡夫的智慧,大乘菩萨的智慧,胜过二乘的智慧,可是到了佛的智慧,更无有能胜于佛者,所以『唯佛一人智慧,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本经说到佛成正觉,接著就说转大法轮,其间没有说到别事,净译《下生经》也是如此,但西晋竺法护所译《下生经》,还说到这样的一段事实:当佛成正觉无上菩提时,整个三千大千世界,都在发生六返震动,地神亦在各相走告:现在弥勒已于此界成佛。像这样的走告声音,展转的传闻到四天王天,三十三天,乃至声闻到色界的大梵天,是诸天中无不知道弥勒已经成佛。为什么不将此声再展转的传到二禅天以及其上诸天?原因二禅以上诸天,已经没有发语之具的寻伺,自他都没有出语的音声,所以现在只说弥勒成佛的音声,展转传到大梵天中。
丁三 说偈放光动地
即说偈言:久念众生苦,欲拔无由脱,今者证菩提,霍然无所碍。亦达众生空,本性相如实;永更无忧苦,慈悲亦无缘。本为救汝等,国城及头目,妻子与手足,施人无有数。今始得解脱,无上大寂灭;当为汝等说,广开甘露道。如是大果报,皆从施戒慧,六种大忍生,亦从大慈悲,无染功德得。说此偈已,默而住。时诸天、龙、鬼、神王不现其身,而雨天花供养于佛,三千大千世界六变震动,佛身出光照无量国,应可度者皆得见佛。
佛的出现世间,是为说法度生,所以于成道后,就要转大法轮,但未转法轮前,先述自己所怀。开始「即说偈言」。偈即一般说的偈颂,决定一定的字数,结合而成四句者,名为一偈,或名一颂。不问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乃至多言,要必四句,方成一偈。偈有两种:一种叫做通偈,不论是长行,或者是偈颂,但以三十二字名为一偈,是印度人数经的一种方法;一种叫做别偈,是以四言、五言、六言、七言而成四句者。印度的偈陀,等于中国的诗颂,字数句数都有规定,以三字乃至八字为一句,以四句为一偈。现在这儿是以五字为一句,共二十一句,亦即五颂零一句。依之分别解说如下:
慈尊成佛后,表示自己的心意说:我不是现在成佛才欲救度众生的,实在很「久」以前,就「念众生」痛「苦」,不过过去思念众生苦,虽「欲」有所救「拔」,令得早离痛苦,不为痛苦袭击,然尚未能解脱众生痛苦,所以说「无由脱」。不是不想脱众生苦,实在无法为之解除。众生在生死中流转,有各式各样的痛苦,这是什么人都知道的。见到众生受诸痛苦的折磨,如果无动于衷,他苦由他去苦,当然不会想到拔除众生苦,但是悲心彻骨髓的菩萨,见到众生的痛苦,好像是自己痛苦,不拔除众生苦,自心就不得安,所以从初发菩提心,一直未到成佛以前,长时期的在菩提道中,从没有一念忘众生苦,更没有一念不欲脱众生苦,可说念念都在想使众生脱苦!
好了,过去无法脱众生苦,现在由于成等正觉,可以自由拔众生苦,不受任何势力所碍,所以说「今者证菩提,霍然无所碍」。霍然,是极其迅速的意思,要什么时候度苦众生,就什么时候采取行动,不受任何阻碍限制,如是拔众生苦,自然顺利得多。证菩提后度众生,为什么就能无碍?要知所证的无上菩提,不但能正确的普徧的了知一切诸法,亦能如实的善巧分别各种语言,更能实际的无穷的通达一切众生的根性,对那类众生应用怎样语言说那种法,都能无碍的恰到好处的,使众生得到如实的了解,从而依于佛法的修学,获得身心的解脱自在!在没有证得大菩提前,对于诸法的事理,对于众生的根性,固还未能透辟的认识,对于各种的语言,亦未能做到运用自如,拔除众生的生死大苦,当然就会有心无力了。现在证大菩提,通达诸有一切,自然有股力量,可以做到过去所做不到的,自会很迅速的,无所障碍的,拔除久已思念的众生大苦。是以真正欲想救拔众生,唯有成佛才能发生力量,确实可以做到利生大业。所谓『为利众生愿成佛』,就是如此,不是成佛什么都不做了。
佛正觉后,不特无碍的拔众生苦,而且「亦」能通「达众生空」。众生,就是众缘和合而生的各个个体,不论有情界及无情界,是都可以称为众生的,因为都是众缘和合而生的,不过经中说到众生,大都是约有情界讲。众生与我似乎是对立的,如说自我为我,与我对立的为众生,殊不知众生就是我,我就是众生,不过是站在各个不同的角度,说有我与众生之别。以自我为中心,我是指的自己,其他则为众生,可是调换一个立场来说,对方称自己为我,将我又说为众生之一。人之所以执著有我,原因无始具有身见,有身见必然执有我,有我也就必然有众生。
众生于生命中,执有实在自我,是从身见而来。印度本名萨迦耶达利瑟致,或译为有身见,或译为坏身见,或译为伪身见,或译为移转身见,不过通常总是略说身见。身见得名为身见,是就所缘法而言,若就能缘的迷情说,应该叫做我见,或说我见我所见。就是不知吾人现前这个身体,是五蕴假和合的,并没有一个实在自我,而妄计度有个实有的我身,是为我见;又因不知我身边的所有诸物,没有一个一定的所有主,而妄计度实为我所有物,是为我所见,合此我见与我所见,是即所谓身见,但通常总是略去我所见,简单的说为我见。
众生本此我见,执著有个自我,于是世间不尽问题滚滚而来,如问现实世界为什么会有层出不穷的问题,简单的答复由于执著有我,由于人人执著有个自我,必然各各会要发展自我,充实自我,维护自我,在自我与自我间相互接触时,不发生什么利害关系,还不致有何问题出现,一旦有了利害的冲突,谁也不肯让谁时,小则会打得头破血流,大则就要大动干戈,社会既得不到安宁,世界当更难以和平!佛法认为执我的我见,不但是一切动乱基因,亦是个人陷于生死罗网的魁首!所以学佛行人,必须击破我见,方能跳出生死罗网,始克促进人际和谐!
证觉的佛陀有了菩提妙智,自然能达众生是空无自性的,因为不论任何一个众生,都不是永恒的整个的独立体,而是由种种条件所组合成的,要于其中求得实在自我,根本是不可得的。众生没有得到无我妙智,总以为这个身体就是我,如有那个妨碍我的自我生存,或是妨碍我的自我发展,那是我所绝对不能容忍的,殊不知一般以为我的,根本是假名之所安立,因为生存在现实世间,人与人间的相互往还,不能不用一个代名词;如不用我作为代名词,那彼此就不可能讲话。不知我是假名所安立,而误将它执为实自我,我佛不得不说众生是堪怜愍者!
现实生命明明是个活泼泼的我,为什么定要说众生是空?当知这不是违背事实的乱说,而是就众生的「本性相,如」其真「实」无我而如实说的。佛的说法,不论是过去佛,现在佛,乃至未来佛,都是如法的实相说的。法的真实相是无常的,佛就说为无常,法的真实相是空的,佛就说其为空,如其诸法真实相是怎样的,就老实的说它是怎样,这岂不是最契合于理的说法?众生愚痴不知诸法缘起空寂,妄在众生上执有一个实在自我,而此自我,无论用怎样的方法去寻求,寻来寻去总是自我不可得的,如其众生自性本空,而如实的说众生空,是最契合众生空的本性相的。但这要有相当高度的智慧,才能如实的通达,不是一般智慧所能理解的。证得无上菩提的佛陀,彻底的体悟到缘起的真相,从缘起和合的非一上,了达众缘无实的众生空,当然不是一般愚夫所能做到的。以究竟的佛法说,世间任何一个存在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是从缘而起的,凡是从缘而起所存在的诸法,无一不是空无自性的。《中观论.观四谛品》说:『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如承认具有心识活动的众生,是从因缘和合生的,那就不能不承认众生是空无自性的。
通达缘起诸法的空无自性,究竟会有怎样的好处?这对若自若他都是有实际利益的:假定了达自我是空无自性的,那就会得「永更无忧苦」;假定了达众生是空无自性的,那就会得「慈悲亦无缘」。众生为什么会在忧愁苦恼中过活计?根本原因就是不能正确的认识自己,总是在自己的整个身心中,妄执有个实在的自我,从而为自我而造种种的有漏业,陷溺于生死淤泥中无以自拔,无时无刻不为忧愁苦恼之所逼迫,可见众生所有的忧苦,都是从执有自我而来。现在以无我妙智,了达自我的本空,不再为自我图谋,所有忧苦当然永为寂灭,不再为忧苦的袭击,而获得身心的自在!佛以慈悲拔众生苦,一般以为是以众生为所缘的,但在佛陀的慈悲心上,实际是不以众生相为所缘,那才真正是『无缘大慈,同体大悲』,更能普徧的利益一切众生,假定以为有众生为所缘相,那就反而不能『拔众生苦,与众生乐』,亦即不是无缘慈悲。所谓无缘慈悲,是就显示不必有所缘的众生相,任运而自然的无间生起大慈悲心,普徧的拔除一切众生苦,给与一切众生乐。《智度论》卷二十七说:『大慈与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就是此意。所以无缘慈悲虽无所缘,但更能有利于他,使诸众生自然获得拔苦与乐的利益。
讲到慈悲,向来说有三种:一、生缘慈悲,是说以慈悲心,观察十方五道众生,都当作如父、如母、如兄弟、如姊妹、如子侄一样的看待,不论是个怎样的众生,当其现到自己面前时,发现他为种种痛苦的逼迫,自己没有办法脱离痛苦纠缠,对他生起同情怜愍的心,思有以如何与乐拔苦。但这种慈悲心,多在凡夫众生身上生起,所以名为生缘慈悲。二、法缘慈悲,是说三乘圣者所运用的慈悲,因为断除烦恼的三乘圣者,已经通达诸法是空,不再在诸法上有所执著,可是众生还未了知法空,仍然执著诸法实有而受苦恼,为了怜愍这些众生,一心欲为他们拔苦与乐,所以名为法缘慈悲。三、无缘慈悲,这种慈悲唯在诸佛,据《智度论》卷二十说:『诸佛心不住有为无为性中,不依止过去世、未来、现在世,知诸缘不实,颠倒虚诳故,心无所缘。佛以众生不知是诸法实相,往来五道,心著诸法,分别取舍;以是诸法实相智慧,令众生得之,是名无缘』。佛法是以慈悲为本的,佛陀不论说什么法,都从慈悲心中流露出来,一味以拔众生的痛苦,给与众生的快乐为念,所以经说:『佛心者,大慈悲是』。佛陀心心念念,都是为欲利益众生,除了众生的救度,没有其他所要做的事,所以佛陀慈悲心是很深重的。正因佛的慈悲心重,所以在佛内心,从来没有怨亲观念,只问该众生是不是需要救度的,不问是不是与我有什么关系。需要救度的,即使曾经做过怨家,亦尽全力的去救度,不特过去有怨的要度,就是现在仍在想方设法的,要迫害佛陀甚至要结束佛的生命,佛仍一本慈悲心去化导,不让他造成堕恶趣的罪业。像这样不分怨亲的无缘慈悲,岂是世间一般宗教教主所能做到的?更那是所谓大慈善家所能做到的?是以佛被尊为『大慈悲父』!
欲以无缘慈悲解救久所思念的众生痛苦,究采怎样的方法实际去推行?救度众生的方法当然是很多的,如就切实有利众生说,自以布施为最主要法门,所以六度、四摄皆以布施为首。布施亦有多种,现颂说二种施,就是财施法施。《大乘义章》卷十四对这解释说:『言布施者,以己财事分布与他,名之为布,辍己惠人目之为施』。但这解说,侧重财施讲。不过同样是布施,是不是以清净心布施,自亦有很大的不同:如正布施时,不求世间的名誉福利等报,专为资助出世的善根及涅槃的基因,以清净心而为布施,是为净施;假定以虚妄分别心,或求福报,或求善誉,或为求吉,或为憍慢而行布施,是为不净施。布施动机极为重要,所以发心行施,应以清净心施。
慈尊当时对诸同来道场的婆罗门说:过去我在行菩萨道的时候,种种难行能行,难忍能忍,「本」来就是「为」了「救」度「汝等」的,而我的发心救度汝等,不是徒托空言说得漂亮,确是真实有利益于汝等的,如我们实践的布施,不唯以外财施,亦以内财施,甚至内外财施。以外财施说:众生经济生活如有什么缺乏,只要我的力量做得到的,无不尽我的全力帮助他,使他生活获得相当的改善,不致感受到饥困寒冷之苦。而且这样行施,不是有所偏颇的施于某一部份人,而是普徧的施于有所需要的众生。不唯一般的财物,能随所有的多少,致力的尽于施舍,至于田园房舍等,如众生有所需要,同样的施于众生,甚至当我身为国王时,统治领土内的国城等,如有需要「国城」的,亦毫无悋惜的予以施舍,从来不曾对这有所贪著。诸如此类的财物、田园、房舍、国城等,都是身外之物,经中称为外财施。「妻子」,可单独的说为配偶,或客气的说为夫人,但若分开来看,妻是指夫人,子是指儿女。妻与子虽说皆在身外,但亦可以说为在内,如称妻为内人,称子女为骨肉,是即证明内外兼具。男女结合为夫妇,必然就相互占有,谁也不愿自己的对象让给别人,这是世间明白所见的现象。可是菩萨行者,为了利益众生,设或众生有所需要,那怕夫妇感情弥笃,亦可难舍能舍给与,绝对无有丝毫难色。还有亲生儿女,除了逼不得已,世间很少父母,愿将儿女送人,即使生活怎样艰困,亦将儿女养大成人,让他们独立的生活。可是菩萨行者,为了利益众生,众生需要子女,向菩萨来求取,菩萨无所留难的,痛痛快快的给与。诸如此类的以妻子施,经中说为内外施。《智论》卷三十三说:『如是布施,唯有菩萨能以深心行之』,可见这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接著举例说:『如韦罗摩菩萨,十二年布施已,庄饰乳牛七宝钵及彩女各有八万四千,及诸余物饮食之属,不可胜数』,以之施与众生。又说:『又如须帝拏菩萨,下善胜白象,施与怨家,入在深山;以所爱二子,施十二丑婆罗门;复以妻及眼,施化婆罗门。尔时,地为大动,天为雷震,空中雨华』。因这都是难舍能舍的最极殊胜,最极伟大的施舍,所以感得天地为之震动,空中为之雨华。「头目」及「手足」,是指内在所有的五体,任何人的生命体上,对这如有所缺乏,不但是一大缺陷,亦必显得很丑陋,是以不论什么人,无不爱护生命体上的各个部分,如有谁要他的头目手足,自然很难做到予以施舍。但是菩萨行者到了圣者阶位,施舍头目手足,是极平常的事,并不怎样困难。所以释尊未成佛前,而为释迦菩萨时代,不知施舍多少头目手足。《法华经》说:『观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有如芥子许,非是菩萨舍身命处』。想想这是多么难得的内财施?《智度论》卷十二,说到萨婆达王,自缚其身,施婆罗门。经过是这样的:萨婆达是印度话,中译为一切施。原本是个国家的国王,但因国家为敌国所灭,只身逃出常窜于丛林,以免为敌国之所捕获。可是有一天,见个婆罗门,从远国来到,向己乞求。自己是个国破家亡的人,只此一身东躲西藏,可是看到婆罗门的辛苦,不禁对婆罗门说:我是萨婆达王,在此躲藏多时,而新国王募人,渴望很快得到我,免得我将来报复,为免新王的忧虑,亦免我终日躲藏,现我将自己身体,系缚起来施给你,你将我送给新王,会得到很大财利。明明知道送给新王是没有命的,假定没有牺牲精神,那个肯得这样的做?诸如此类的以生命布施,在本生经中说得很多。菩萨行布施时,『能以一切宝物,头目、髓脑、国财、妻子,内、外所有,尽以布施,心不动转』。不仅以无量无数那么多的内财、外财、内外财而行布施,并且所施的对象,也不是少数人,同样是有无量无数那么多人的,所以说「施人无有数」。而且不简怨亲的徧一切施,不是偏于一边的布施有关的人。
因中行菩萨道时,固以财施为主,但到成佛后,就要以法施予众生,然亦不过各以何施为主,实际,财施时亦行法施,法施时亦行财施,应说都是财法二施,并不偏于财施或法施。成佛后,所以特别说为法施,因做菩萨时的法施,或从经教中所了解的法讲给人听,或仅部分的悟到真理法讲给人听;成佛已经究竟圆满的体悟真理法,因而能圆满的以体悟的究竟真理之法开示众生,这当然不同于过去的法施,所以说「今始得解脱,无上大寂灭」。解脱是对系缚说的,系缚于众生的是惑业,有此惑业的存在,就感三界的苦果;得解脱,显示解除惑业的系缚,得脱三界的苦果,而获自由自在。《唯识述记》简单的解释说:『解谓离缚,脱谓自在』。成问题的,怎样方能离缚而得自在?要无过于悟解诸法空相,或通达二性空,自就可得解脱,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无解脱心,亦无无解脱心,名为是真解脱。《唯识述记》又说:『言解脱者,体即圆寂,……由烦恼障缚诸有情恒处生死,证圆寂已能离彼缚,立解脱名』。《大乘义章》二说:『涅槃果德,绝缚名脱』。所以本经说了解脱以后,接著说『无上大寂灭』。寂灭是涅槃的别名,其体寂静,离一切相,所以名为寂灭。真正证得涅槃时,不但涅槃境界是寂灭,并知一切法无不是寂灭。怎样才能得到这样的寂灭?当要灭除贪瞋痴的三毒以及其他一切烦恼,不论是怎样的烦恼,都是动乱而不安的,所以有了烦恼存在,绝对不能得到寂灭。如释尊在菩提树下成等正觉,就称该地为寂灭道场。涅槃既是寂灭,当然离一切相,所以说涅槃为寂灭相。《法华.方便品》说:『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智度论》八十七说:『涅槃即是寂灭相』;『寂灭无戏论相』。欲得如是无戏论相的寂灭解脱,不是心著于有的人所能得到,因为心著于有的人,无始以来于生死中,总是具有种种烦恼,不论对什么法都有所染著,闻有固然有所执著,闻空同样有所执著,乃至若得若失若来若去,无一不有所执著,像这样处处著的众生,当然难以得到解脱。假定人不分别是有所得,是无所得,入于诸法实相毕竟空中,那就可以得真解脱,而所得的这真解脱,就是无上大寂灭相。《俱舍论》十八说:『解脱涅槃,亦名无上』。因到『寂灭无戏论相』的境界,是更无有再过其上的了。就三乘同得一解脱说,佛与声闻所得平等,既可说为无上解脱,亦可说为无上寂灭;但如就所得究竟说,唯佛所证的解脱寂灭,可以说为无上,不特声闻人所证的解脱寂灭,不得说为无上,就是菩萨所得的解脱寂灭,亦不得说为无上。
经说『今始得解脱,无上大寂灭』,显示慈尊已彻底的远离生死大苦,得到究竟的寂灭大乐。是不是就住涅槃宫中,独自在享受解脱妙味?不!立刻就要将自己所得的告诉众生,希望众生也同样的得解脱寂灭,所以说「当为汝等说,广开甘露道」。出世法有三种味:一、法味;二、禅悦味;三、解脱味。为众生广开甘露道,是指解脱味说的。《法华经.药草喻品》说:『为大众说甘露净法,其法一味解脱涅槃』,亦是指此。甘露,亦名美露,味甘如蜜,天人所食。《金光明经文句》四说:『甘露是诸天不死之神药,食者命长身安,力大体光』。《注维摩经》七亦说:『什曰:诸天以种种名药,著海中,以宝山摩之,令成甘露,食之得仙,名不死药。……生曰:天食为甘露味也。食之长寿,遂号为不死食也』。甘露为不死之药,为印度固有传说,佛陀住世说法时,或藉之譬喻如来所说的教法,或藉之譬喻如来所证的涅槃。前者,如《佛地论》卷四说:『如来圣教,于诸外道一切世间邪劣教中,最为真实殊胜清净,犹如醍醐,亦如甘露,令得涅槃永不死故』。后者,如《注维摩经》卷七说:『什曰:佛法中以涅槃甘露,令生死永断,是真不死药也』。同样是说甘露,但是究何所指,要看说在什么地方,方能决定那是譬喻什么。
现在慈尊在龙华树下,欲为大众『广开甘露道』的甘露,既可指为能诠的言教,亦可指为所诠的涅槃。因为当时慈尊证得解脱寂灭,所以就用这所证得的,广为众生解说解脱寂灭,使令众生也能如自己一样的证得寂灭解脱。不论那尊佛成佛,都说自己所证法,不会自己所证的是一套,而为众生说的又是一套,如佛证到最高佛果,自亦令众生成佛道,决不会让众生证小果,就算完成度化的能事。假定自己所修所证都是大乘,而唯以小乘法度化众生,那就显得佛亦堕于悭贪中了,那有资格称之为佛?所以《法华经》说:『终不以小乘,济度于众生』,就是此意。世间技艺的传授,由于人们的私心,往往会保留一些,不肯尽授之于人。不唯私人间如此,就是国与国间,亦无不是这样。如现在有些先进国,科技不断在进步中,虽说要将各种科技,输往发展中国家,但真正的尖端科技,仍然守秘不向外传。可是无私的佛陀,为了怜愍诸众生,愿众生早得解脱,无所保留的,为众生开甘露道,演甘露法,所说妙法的音声,好像甘露鼓一样。如释尊成佛后,欲去度五比丘,《中阿含》五十六说:『我至波罗捺,击妙甘露鼓,转无上法轮,世所未曾转』。《法华经.化城喻品》亦说:『普智天人尊,哀愍群萌类,能开甘露门,广度于一切』。所说开甘露门,就是佛所说的言教,以此言教打开到甘露涅槃之门,使诸听闻如来言教者,得安然进入甘露妙城,而此妙城就是指的涅槃。在此『广开甘露道』一句中,包含教法的甘露与涅槃的甘露两种,就译文说,可说译得相当善巧。
慈尊以此甘露道,广为诸众生开示,是即名为法施。但以法施众生,最要注意一点,就是要以净心、善心化导一切,方可说是清净法施,如果但为名闻利养,以诸佛语妙善之法,为人演说开示教导,不得名为清净法施。《智度论》卷十一说:『说法者,能以净心善思,赞叹三宝,开罪福门,示四真谛,教化众生,令入佛道,是为真净法施』。又说:『略说法有二种:一者,不恼众生,善心慈愍,是为佛道因缘;二者,观知诸法真空,是为涅槃道因缘。在大众中兴愍哀心,说此二法,不为名闻利养恭敬,是为清净佛道法施』。法施之心的清不清净,在一般的弘法者才会有,在佛是纯以清净心,为救苦众生而说法的,决不含有丝毫的名闻利养恭敬尊重的意念,所以如来清净法施,是最极殊胜希有的,而且唯有从法施中,始克出生声闻、辟支佛、菩萨及佛,假定没有人以法施于众生,根本就不可能有三乘圣者及最高的无上佛果出现!
「如是」像上所说现今开始获得的解脱寂灭「大果报」,亦即是涅槃果德,或者说是佛所证的大菩提、大涅槃的二种依果,究竟是怎样得来的?经中清楚的说:「皆从施戒慧,六种大忍生」。施、戒、慧,就是通常说的三种修学,彼此有著相互联系的关系,诚如常说:『以施济众,摄心为戒,以慧观察』。唯慧要由定引发,而施全从舍心所生,戒不摄心难以不犯,是以如何摄心,实为主要工夫。不过同样是施、戒、慧,若在凡夫的身上名为有漏,要在圣者身上方为无漏,经中说为三无漏学,是专就圣者而言,因在圣者身上已断除了烦恼。
六种大忍,有说就是六波罗蜜。原因忍之所以为忍,不唯是一般说的忍辱,更深刻而重要的涵义,是对究竟证悟的境界,能够得到明确的理解,对之忍可印证信受不疑。如所实践的六波罗蜜,肯定认为是到佛果最正确的路线,而且唯此一道一清净,更无其余的路线可行。有了这样的深忍印证,就能拿出大无畏的精神,无所顾虑的向前迈进,纵然途中遇到怎样的困难,或是受到魔外的阻力,亦能本此精神予以突破,决不有所畏难的向后退,甚而不达目的誓不中止,如果没有忍可印证的大忍力,怎能做到?是以特将六度,说为六种大忍。
施、戒、慧是六种大忍的归纳,六种大忍是施、戒、慧的演绎,如以佛法的话说,二者只是开合的不同,所以现在只就六波罗蜜略为一说:
一、布施:前已说了财法二施,现在不再重复。能够发心布施,不但对所布施的人群有益,就是对能布施的自己亦有益。以施财说,看来是将自己的财物拿出来,对自己的财物有所减少,而实施为最大的宝藏,常常跟随著你而不离,不特没有减少,且实增加很多。同时,施为积善福德之门,唯有布施,始能积聚很多的福德善根,成为将来感受福乐之果的种子。所以真心诚意的布施,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损,果有这样的正确认识,要你不行施你也不愿。世人所以不肯行施,病在不知行施好处,以为财物施出去了,自己受用就会减少,其实这是富贵安稳福田,为自己保存财物的最大保障。在生死苦海中的众生,不断的往来于五趣各地,可以为我们所恃的唯有布施,除了布施实无亲族可为所恃的。不说在天上、人间享受较好的果报,是由布施而来,就是畜生趣中的象、马、龙、狗等,得到好的生活滋养,亦是由布施所得的。所以为人在思念或实行布施时,应生大欢喜心,不要感到为难,更不要缩手缩脚的感到痛心,因这对于自己,是有大利益的。
二、持戒:戒是做人的根本,亦是道德的基础,要想做个像样的人,就不能不守持净戒。就世间法说:下品持戒固然会生人中,做个有德行的人;中品持戒可以生六欲天,享受天上的福乐;上品持戒而又兼修四禅、四空定,那就上生色、无色界的清净天中,过其极为安定的生活,享受禅定的寂静之乐。就出世法说:持下品清净戒,能得阿罗汉果;持中品清净戒,能得辟支佛果;持上品清净戒,能得最高的无上佛果。如此说来,从最低的人类到最高的佛果,无一不是以戒为本的。做人,特别是做个佛子,对于戒行怎么能够忽视?所以吾人要想得大善利,就当严格坚持净戒,对于戒的守持,应如爱惜重宝,如护生命一样,不得有一刹那许予以放松。为什么要这样的重视戒?如宇宙间的一切万物有形之类,没有一样不是依地而住的,没有大地根本就没有万物;同样的理由,众生所有的一切善法,都是依戒而住的,假定没有戒为基础,一切善法是不可能有的。《智度论》卷十二说:『譬如无足欲行,无翅欲飞,无船欲渡,是不可得』,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行人假定没有戒行,不论想得世间或出世间的好果,同样是不可能得到的。如能如法的持戒,想要得到什么,没有得不到的,如欲度脱老病死苦,就能度脱老病死苦。
三、忍辱:人与人间的关系,不一定很和谐的,有时不免会发生冲突,这时要努力的克制自己,能够忍受的应予以忍受,使不要予打击者以打击,要知世间任何事情发生,不是相互斗狠可以解决的,唯有忍辱无瞋始克解决问题。如遇到有人以恶口漫骂我,或者是以刀杖加害我,这时你应切实的作这样想:他为什么这样对我而不对待别人?经过缜密的思考和反省,知道这是过去的业缘,唯有忍受他的打骂,以消解彼此过去怨业,问题就得合理的解决。假定他骂你一句,你回他两句,他打你一下,你还他三下,不特问题不得解决,而且怨仇结得更深,势必永远纠缠下去,现在固会随时冲突,来生相遇亦会对敌,何必要这样的怨怼?因此即使你的能力,可予打击者以打击,亦当忍辱的不生恶心,不以恶口予以对骂,能够这样是名为忍。不但对瞋骂打害要忍,就是对恭敬供养亦当要忍,不要爱著恭敬供养,如果对它心生爱著,是就有所不忍,对自己是相当不利的。佛曾这样告诉我们:『利养疮深,譬如断皮至肉,断肉至骨,断骨至髓。人著利养,则破持戒皮,断禅定肉,破智慧骨,失微妙善心髓』。想想看,这过失多么大?是以对于恭敬供养,不但不应有所染著,且当于此有所自忍,方不致于有破持戒皮等过患。
四、精进:精进是对懈怠说的,经中曾经到处说到:懈怠为一切恶法之本,精进为一切善法之本。从现实世间看,不论是怎样的罪恶,无不由懈怠造成的;反之,一切善法皆由精进而来,是以佛法行者,精进是不可缺。精进不但是一般善法的根本,就是无上菩提亦由精进而成。毘尼中说:『一切诸善法,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精进不放逸生』。印顺大师说:『精进是勤勇的策进,不放逸是惰性的克服;精进是破除前进的阻碍,不放逸是摆脱后面的羁绊』。不论什么有益的事,要想真正得到完成,必须要有勤勇的精进力,假定没有精进力,不说佛果大利不能得到,就是现在的小利亦不能得,怎么能不精进?菩萨为了实践精进,一有懈怠立予诃斥,认为懈怠犹如黑云,不特能覆各种明慧,亦能吞灭种种功德。人为什么会要懈怠?还不是为避苦耽乐,以为多多休息较为痛快,殊不知懈怠之人,初能稍稍感到快乐,其后必会增加苦痛。譬如吃有毒的食品,初虽似乎很香很美,吃后到发作的时候,就会有伤身失命的可能!一个懈怠行人,虽复见佛闻法,但终不免堕落恶道,懈怠多么令人可怕?菩萨行菩萨道时,纵然自碎身骨如芥子许以度众生,终不舍精进力,认为唯有精进,始能度诸众生,始能完成佛道。
五、禅定:修定必要有安静的地方,唯有在最寂静处,始能专注一境的入于禅定,这是修禅的人都知道的。菩萨以利益众生为主,怎可舍离众生而在寂静处修禅?如果独在静处修禅,岂不有违菩萨度生心愿?当知菩萨在静处修禅,看来好像是远离众生,实际是在养成为度众的力量,因为从禅定中,不但可以得到真实智慧,观察分别众生的根性,从而予以适当的教化,同时还能引发各种神通力,运用神通力更能度化众生,是以菩萨静处修禅,不能看作舍弃众生。《智度论》卷十七说:『菩萨因此发大悲心,欲以常乐涅槃利益众生。此常乐涅槃从实智慧生,实智慧从一心禅定生。譬如然灯,灯虽能照,在大风中不能为用;若置之密宇,其用乃全。散心中智慧亦如是,若无禅定静室,虽有智慧,其用不全,得禅定则实智慧生。以是故,菩萨虽离众生,远在静处,求得禅定,以禅定清净故,智慧亦净;譬如油炷净故,其明亦净,以是故,欲得净智慧者,行此禅定』。得清净的禅定,不要以为容易,必须专心一意的勤修,无有一时一刻的放弃,然后始能得定,而且还要离欲为先,集中精神归于平静,如贪恋世间的欲乐,那还是不能得定的。如有偈说:『得金刚三昧,摧碎结使山;得六神通力,能度无量人』。修定那里是消极?
六、智慧:修学前五波罗蜜,虽说是极为重要,但修智慧更重要,因佛法以正觉解脱及证无上菩提为目标,但若没有清净智慧引导,那是不能到达这一崇高目标的,所以菩萨行者,无论为了自证化他,都必要修般若慧的。论说:『诸佛及菩萨,声闻辟支佛,解脱涅槃道,皆从般若得』。是则不修般若,即没有出世的三乘圣者。又说:『一切世间中十方三世,诸佛第一大,次有菩萨、辟支佛、声闻,是四大人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如此,菩萨求于佛道,应当从学一切法中,得声闻人的智慧,辟支佛的智慧,佛陀的最高智慧,然后运用各种不同的智慧,度化各类不同根性的众生,没有真实的智慧,怎能度一切众生?赞般若偈说:『诸佛及菩萨,能利益一切,般若为之母,能出生养育。佛为众生父,般若能生佛,是则为一切,众生之祖母』。般若是有大威德的,若人得到般若,有智慧的人感到欢喜,认为彼此俱有同样的智慧,是极为难得的,可是没有智慧的人,就会感到相当的恐怖,因为不论与之论说什么,没有不得到彻底失败的。因为得到般若观慧,不但可以破除无始来的愚昧,可以彻证诸法的法性,离一切的戏论系缚,得到究竟正觉解脱。菩萨的自利利他行,一切都摄在这六度中,而尤以般若领导修前五度为最要!
三学中的戒学就是持戒度,定学就是禅定度,慧学就是智慧度,精进度通于三学,因为每学的修习,都要精进不懈的,布施与忍辱二度,可以含摄在戒学中,因为持戒清净,必须高度忍辱,如不能忍受来者的侮辱,必然会要与之决斗,终于不免毁犯戒行,所以忍辱能使戒行清净。布施亦与持戒有关,一个肯得以外财、内财、内外财施给众生的行人,定能守持清净的戒行,既不会盗取他人的财物,更不会杀害他人的生命,自亦不会与他人妻子,有不正当的行为。特别是以无畏施,无非要给与众生的安全感,而这唯有持戒才可做到,如持不杀生戒,众生对你就不会有被杀的怖畏,如持不偷盗戒,众生对你就不会有被劫夺的怖畏,如持不邪淫戒,众生对你就不会有奸淫其妻的怖畏,是以施可摄在戒学当中。最高戒位的清净果报,就是由此三学及六种大忍所得的,所以佛果不但是万德庄严,而且是福慧双圆,因所修的六度行,就包含福慧的修学,通常说施戒忍为福德的修学,定慧为智慧的修学,精进通于福慧的修学。因地既然是福慧双修,果位当然就福慧双圆。如是寂灭解脱的大果报,为无上佛陀所得的,胜过二乘人所得的寂灭解脱,因二乘人没有难行能行,难忍能忍的修学六度万行,所以不能得佛所得的大果报。
如来的殊胜大果报,不但是从六种大忍得,「亦」还「从大慈」大「悲」的「无染功德得」。这话怎讲?当知佛在因中行菩萨道时,念念不忘的如何慈悲众生,什么地方有众生需要救度时,就本著慈悲心去救度众生,可是所要救度的众生,特别是苦难最重的众生,其所处的环境自是污秽不净的,可是佛当时并不因为污秽而不去救度,且与众生同样的处在污秽中,但能如莲华一样的处淤泥而不染。如此度生所得功德,名为无染功德。这不是常人甚至二乘行者所能做得到的,因为具有烦恼的众生,其心时刻都在变动中,时而以同情心待人,时而以忿怒心骂人,时而对人非常的友善,时而又与人成为仇敌,心情很难为人之所捉摸。处在如是变化莫测的人群中,假定不是出发于慈悲心要想济拔他们,那是很难不与人群发生冲突的,现在既然一心要以慈悲救度众生,不论众生个性有著怎样的不同,都能予以善巧的适应,逐渐予以方便的化导,使他们各各接受教化,同样会得到身心解脱!当时所处的环境,虽然非常的污秽,可是菩萨的自身,始终保持其清净,不说不受人事纷扰的打击,亦不为世间的欲乐污染,在在处处,时时刻刻,都一本慈悲心,度化所应度化的众生,所以如来的大果报,亦从无染功德所生。
慈尊「说」了「此」述怀的「偈」颂「已」后,立刻就「默」然的安然「而住」,暂不再说其他道理。当慈尊默然而住的「时」候,所有「诸天、龙、鬼、神王」等,各各隐而「不现其身」,显示说法的佛陀,闻法的大众,皆同入于深忍境界,归向于解脱寂灭性。所归向的寂灭境界,是为最极不可思议,因「而」即于空中「雨天」宝「花供养于佛」,在此「三千大千世界」地上,亦发生「六变震动」。『默然而住』,是静的境界;『六变震动』,是动的境界。即静而动,即动而静,动静一如,是为不可思议境界,不是凡小能思量言说得到的。如凡夫只能动不能静,二乘静时就不能动。同时「佛」从「身」中放「出光」明,「照」耀到「无量」无边的「国」土!凡是「应可」得「度」的众生,受到佛光的明照,没有不见到佛陀的,所以说「皆得见佛」。见佛不是容易的,要有深厚的善根才行,普通一般说见佛,或于定中见佛,或于梦中见佛,是没有一定的,不过佛住世时,面对面的见佛,自是极为理想,现在居于他国的众生,从佛放光中见到佛,自是与佛有缘的,亦是佛所加被的,当然是非常殊胜。佛灭后的佛弟子,由对佛的永恒怀念,总希望能见到佛,但色身如来已不能见,只好求见法身如来。
六变震动,又名六种震动,或名六种动相,这是感应神通力而起的一种奇瑞,不是常有而难得一见的。未说六种震动以前,先来略说地动因缘。大地震动不是无因无缘的,《智度论》卷八说:佛为什么要使三千大千世界震动?原因世间众生都执著诸法实有,一切皆是常住的,现为使一切众生了知诸法都是无自性空,诸行皆是无常演化的,所以特令六种震动。再如世间的人,欲将衣服染成某种颜色,必先放在水中洗去尘土,然后才能易于受色;佛陀度生亦是如此,先令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见到如来不可思议的神力,使诸众生对佛生起恭敬尊重,其心柔软不再刚强,然后为之说法,就易接受正法,所以特令六种震动。如此说来,大地震动,是有其特别因缘的。
六种震动,有三种不同的类别:一、六种时震动,《涅槃经》卷二说:菩萨初从内院下生人间时,是为第一次震动;从母胎中最初出生时,是为第二次震动;后来发心离俗出家时,是为第三次震动;成无上正等正觉时,是为第四次震动;为诸众生转大法轮时,是为第五次震动;最后化缘已尽而入涅槃时,是为第六次震动。二、六种方震动,《大品般若经》卷一对此清楚的说:『尔时世尊故在师子座,入师子游戏三昧,以神通力感动三千大千国土,六种震动:东涌西没,西涌东没,南涌北没,北涌南没,边涌中没,中涌边没。地皆柔软,令众生和悦』。所入三昧为什么称为师子游戏三昧?《智度论》卷八说:『譬如师子搏鹿,自在戏乐;佛亦如是,入此三昧,能种种回转此地,令六反震动』。还有当佛入此三昧时,所以震动大千世界,不是表现神通之力,而是为令三恶众生,一时悉蒙解脱而得安稳。三、六种相震动,大乘经中说有不同:晋译《华严》所说的六种震动,是指动、起、涌、震、吼、觉;《大般若经》所说的六种震动,是指动、涌、震、击、吼、爆。前三是取形说,后三是取声说。两经所说六种震动,复各有小中大的三相,所以就有十八相。非常繁琐,略而不论。
丙三 慈尊说法利生
丁一 默许释梵天请
尔时,释提桓因,护世天王,大梵天王,无数天子,于花林园头面礼足,合掌劝请转于法轮。时弥勒佛默然受请,告梵王言:我于长夜受大苦恼,修行六度,始于今日法海满足;建法幢、击法鼓、吹法螺、雨法雨,正尔当为汝等说法。诸佛所转八圣道轮,诸天世人无能转者。其义平等,直至无上无为寂灭,为诸众生断长夜苦。此法甚深,难得难入,难信难解;一切世间无能知者,无能见者。洗除心垢,得万梵行。
佛的出现人间,为了度化众生,度生唯一之道,是为众生说法,让众生从闻法中,得到佛法胜利,是以诸佛成佛,未有不说法的。但是佛初说法,不是想说就说,而是要人请说,因佛将说的法,是说所证的法,而这所证的法,是经过极大的辛苦,化费了很长的时间,牺牲无数头目髓脑,然后才得这种大法,假使轻易的说出,众生能不能理解,固是个很大问题,同时觉得闻法很易,反而对法不生敬重,自非佛陀说法慈意。如我教主释迦牟尼,最初感于众生根钝,无智可以接受大法,不想说法就入涅槃,嗣经大梵天王请求,这才慈悲法流人间。
将来弥勒慈尊成佛,「尔时」请佛说法的人,计有「释提桓因、护世天王、大梵天王、无数天子」。如是这么多的天人,共同的请转法轮,较之释尊唯大梵请,可说尤为隆重其事,亦见时诸天人,对于法的重视。
释提桓因,具足应该叫做释迦提桓因陀罗,或者叫做释迦提婆因达罗,中国译为能天帝。释迦译为能,是天帝的姓;提桓译为天;因陀罗译为帝。因他在善法堂中,治理教化称会天心,所以特名为能天帝,或名为能天主,居住于须弥山顶的善见城,统领他的三十三天。三十三天得名,有两种说法:一说过去摩竭陀国中有婆罗门,名叫摩伽,姓憍尸迦,有大福德及大智慧,共有知友三十三人,都是乐于修福德者,所以到了命终以后,都生到须弥山顶第二天上,摩伽婆罗门为天主,余三十二人为辅臣,以是三十三人,名为三十三天。有说过去有一女人,率领三十二人,同建一座佛塔,以此功德,同感上生三十三天。此天在须弥山顶,有城名善见城,城廓八万由旬,为帝释所居住,巅之四方有峰,各广五百由旬,每峰各有八天,四八三十二天,加上帝释所居的中央善见城,合为三十三天。凡是生到三十三天的天人,其寿命为一千岁,和我们人类一样,以三十个昼夜为一月,集十二月为一年。人间一百年,为忉利天的一昼夜,如以人类的年月计算,等于人类一千八百万年。释提桓因,还可名为富兰陀罗。《杂阿含经》卷四十说:『佛告比丘,彼释提桓因,本为人时,数数行施,衣被饮食乃至灯明,以是因缘故,名富兰陀罗』。可见得以上生忉利天的,还是由于因中修福所感。
护世天王,又名四大天王,其所居住的地方,叫做四王天,为六欲天的第一天,在须弥山的半腰,有一山名由犍陀罗,山有四头,四王各居其一,各护其一天下,因之称为护世四王,或名为护世四天王。相传世间有很多诸恶鬼神,专门喜欢残食众生,护世四王,各治一方,护其所部,使令诸恶鬼神,不得侵害众生。护世四王是: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止持会集音义》解释四天王说:『东方持国天王,谓能护持国土,故居须弥山黄金埵;南方增长天王,谓能令他善根增长,故居须弥山琉璃埵;西方广目天王,谓以净天眼常观拥护此阎浮提(阎浮提应是瞿耶尼误),故居须弥山白银埵;北方多闻天王,谓福德之名闻四方,故居须弥山水晶埵』。四大天王的护持世间,不唯天王本身如此,还率领其他的诸善鬼神,诸如干闼婆、鸠槃荼、大龙、夜叉、罗刹等,共同的执行护持世间的任务,使诸众生安乐。
大梵天王,为色界初禅天之王,或简称为大梵王。梵是离欲清净的意思,本为离去欲界淫欲,为色界十八天的通名,因为色界诸天都已离去男女间的淫欲,但因初禅天居于色界四禅的最初,所以特别附以梵天之名。其中分大梵天、梵辅天、梵众天的三天,大梵为君,梵辅为臣,梵众为民,好像人间有王、有臣、有民一样。《法华经.序品》说:『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尸弃大梵』;《智度论》卷一说:『三千大千世界,主梵天王名式弃』。尸弃或式弃,中国译为火或顶髻。此王本修火光定,破除欲界的烦恼,从德而立此名。因他在初禅天最先生,所以他就自念:我是无父无母自然生的,所以也就自认是娑婆世界主。初虽以为自己有力可救世间,可是后来发现无能为力,乃特请释尊转此法轮。有说大梵一向深信佛法,不论那尊佛出世,都必由他先来请转法轮,佛法得以流于人间,他的功德决不可没。佛寺殿上佛陀两边有时不是迦叶阿难,亦不是文殊普贤,而是帝释与大梵。站在佛左边的是大梵,站在佛右边的是帝释,所以帝释与大梵都极虔诚的护持佛法。
无数天子,意显除了忉利天主、护世四王、大梵天王共同前来,诚挚的请弥勒慈尊说法,另外还有欲色二界的无数天子,感于佛的难得出现,感于如来正法难闻,也来请佛转妙法轮,好让苦海中的众生,依于正法而得解脱。
请法的人已为指出,请法的地方续为指出,那就是「于花林园」。花林园究在什么地方,古今大德讲注此经者,既不曾有所解说,亦未指明是何地,吾人当亦无法确指。不过就慈尊在龙华树下成佛,表明自己的心意后,立刻就受到欲色诸天的请为说法,不难想像龙华树不是一棵孤立的树,而是生长在一个花园里的,花园里的花草树木是很多的,所以叫做花林园。龙华树虽说很大,但当时天、龙、人、非人等众生是很多的,龙华树下不能容纳那么多人,特移至林园较空旷的地方说法,所以说『于花林园』。慈尊是在人间成佛的,花林园当然亦在人间,而慈尊出现时的国土,是七宝庄严的净土,无须分别是什么土。
请转法轮不是随便的说一声,而是有其一定的礼仪,所以经说「头面礼足,合掌劝请转于法轮」。头为人身最高的部分,面为人的总代表,只要见到人的面部,就知他是那一个人,在人而言,头面是最极尊贵的。足为人的身体最下部分,什么污秽地方都可踏进,是最为卑下的。现在诸天以最尊最贵的头面,礼敬佛陀最卑最下的足部,可说是对佛所行的最敬礼。合掌,亦名合十,或名合爪。就是将左右掌的十指合拢起来,以表心意专一的敬礼法。中国以拱手为敬,印度以合掌为敬。手本在左右二边的,现把它合而为一,以示专至一心不敢散乱。因为心如向外奔放,是很不容易收敛起来的,所以制掌合一,既表示诚意的敬礼,亦可令心不向外散。《观无量寿经》还说:『合掌叉手,赞叹诸佛』。可见合掌,亦是极为尊敬的一种礼法。身体应有的礼法,恭敬至诚的表现后,接著正式的『劝请转于法轮』,这是属于口头上应有的礼仪。劝请,显示请者慇懃的至意,不是苟且草率的从事。《最胜王经》卷三说:『劝请诸佛转大法轮』。每一佛的出现世间,梵王都先请转法轮,因而为佛子者,如欲请转法轮,不应劝请一佛二佛,而应劝请诸佛说法,不唯初正觉时劝请,就是佛住世间时期,不论什么时候都应劝请,以期法轮常转,利益无量众生。因为请佛转妙法轮,不是专为自己得益,而实是为利诸众生,所以正当劝请时候其内心的诚挚恳切,是无法可以形容的,所以这也可说意礼。如是身语意三业礼仪具足,当得佛陀慈悲转大法轮。
就在诸天慇慇礼请「时,弥勒佛默然受请」,就是接受诸天的礼请。在未正式转法轮前,首先「告」诉「梵王言:我于长夜受大苦恼」。长夜在此代表生死,如《法华经.譬喻品》说:『汝亦长夜随我受学』;《成唯识论》卷七说:『未得真觉,恒处梦中,故佛说为生死长夜』;《胜鬘经宝窟》说:『长夜者,生死渊旷名长,无解自照称夜;又生死难脱,故称长夜』。总而言之,凡夫流转生死,无明大梦未醒以前,长时间都名长夜。但在漫长的暗夜中,一生又一生的过去,受愚痴蒙昧的指使,生活并不是愉快的,总是陷在苦痛的深渊中,受诸痛苦的袭击。
苦的滋味并不是好受的,到了忍无可忍时,必想摆脱痛苦的纠缠,有了摆脱痛苦的觉醒,是为进入佛门的第一步,但是想到长夜受大苦恼,不是我自己一人如此,而是一切众生皆如此,我不能独善其身的,唯摆脱自己的痛苦,应使众生皆得离苦,所以特依大乘佛法,「修行」自利利他「六度」。经过一个相当时期的修学,不断的积聚如来的教法,幸而「始于今日法海满足」,不像过去那样的贫穷孤露,你们现在请我转法轮,我亦可以满足你们的所求,不论你们要听什么法,都能为你们说什么法,不会使你们失望的。
「建法幢」,如世间军人作战,有猛将建立幢旗,只要幢旗未倒下来,是即显示我胜敌人。这是譬喻诸佛菩萨建立法幢,能够降伏一切魔军,而得最后胜利。幢是高显义,古德说:『宣说证法,证法高胜,如幢上出』。是以为佛子者,应当『建法幢于处处』,以战胜一切的魔军,特别是在法幢欲倒的现代,更应高建法幢。
「击法鼓」,如世间军人作战,在古代的时候,每击鼓诫诸兵众,勇敢而无畏的向前进,不得到最后胜利不止。这是譬喻诸佛菩萨说法,好像击大法鼓一样,诫诸学佛行人,精进不懈的趋向于善。嘉祥大师说:『扣鼓诫兵,内佛说法以集众,欲进趣于善』。众生的惰性很重,不经常的击法鼓,诫诸行者的向善,慢慢会懈怠起来。
「吹法螺」,如世间军人作战,古代亦有吹螺而号令三军者,这同样的譬喻佛菩萨说法,能降伏一切魔军。螺是螺贝,其所发出的音声,很远地方可听到,以喻佛陀说法,能广被一切众生。嘉祥大师《法华经疏》卷三说:『螺鼓远闻之义,显大法有广被之能』。《鼓音经》说:『吹大战螺,击大战鼓』,都是形容佛陀所说大法的雄猛。
「雨法雨」,雨有润泽的功能,如大地所有的花草树木,不得雨水的滋润就不能生长;法雨是显佛菩萨所说的妙法,能够滋润众生的心田,使善根之芽生长。这在经中说的很多,〈普门品〉说:『澍甘露法雨,灭除烦恼燄』;《法华经.序品》说:『雨大法雨,吹大法螺』;《涅槃经》卷二说:『无上法雨,雨汝身田,令生法芽』。『雨法雨』的第一个雨,当下或落的意思讲,亦即『澍法雨』的澍字。
今我既然法海满足,「正尔当为汝等说法」。正尔,是指正是现在的时候。现在我要对你们所说的法,是「诸佛所」曾「转」的「八圣道轮」,而为「诸天世人」所「无能转者」。八圣道,又名八正道。圣本就是正的意思,其道离于偏邪,所以说为正道;其道为圣所游,所以说为圣道。佛所转的法轮,虽通一切佛法,不过通常都指见道的八圣道说。『尊者妙音作如是说:如世间轮有辐等相,八支圣道似彼名轮。谓正见、正思惟、正勤、正念似世轮辐;正语、正业、正命似毂;正定似辋,故名法轮』。
『正觉解脱的正道,经中虽说到种种的项目,但八正道是根本的,是一切贤圣所必由的』。不通过八圣道,要想正觉解脱,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在佛临入灭时,特对须跋陀罗说:『若诸法中无八圣道者,则无第一沙门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门果;以诸法中有八圣道故,便有第一沙门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门果』。这唯彻底体悟真理的佛陀,始能转此八圣道轮,诸天世人若魔若梵,根本不知圣道为何,怎能转此清净法轮?转八圣道轮,虽说是转解脱的正道,让人知道怎样循正道以趋向解脱,实在亦是将佛所证的真理,转入于众生的心田中。
佛陀所宣说的法音,「其义」是「平等」平等的,亦是『一道一清净』的,令人循此唯一正道,「直至无上无为寂灭」,更无第二解脱道可走。因这是中道的德行,且亦是古仙人之道,过去诸佛都是循此正道,到达无上无为寂灭,获得身心解脱自在。现在我为你们转此诸天世人所不能转的八圣道轮,碾碎众生心中的烦恼,「为诸众生断长夜」的生死大「苦」,截断众生的生死长流,不再在生死中轮转不息!所以我所转的圣道法轮,确能引导众生到达解脱的境地,不论是个怎样的佛弟子,果能依此中道的八正道去行,没有不得到身心的解放。
慈尊又对诸天说:我今为汝等所说的「此」八圣道「法」,不但其义是平等的,且亦「甚深」最甚深的,亦是「难得」而「难入」的,更是「难信」而「难解」的。佛所说法,以凡夫的知识去了解,其义无不是深玄而微妙的,特别是八圣道法,不论是过去诸佛,或者是未来诸佛,不论是大乘佛法行者,或者是小乘佛法行者,要想超越世间的杂染,得到出世的清净解脱,必须依此八圣道的轨律去实行,方能实现。可是这条正确的道路,世间任何宗教的教主都未发现,怎不认为是甚深微妙的?没有发现这条正道,要想得到自然亦是很难的,当然亦难进入此一大道,自更无从笔直的向前走去。况且这八支圣道,有它的必然性与普徧性,不特天魔梵无以改变,就是发现此道的佛陀,亦不能使它有所改变,只是悟到这必然理则,依著清净的必然的因缘法去实行,而成无上正等正觉,这在一般人是难以信解得过的。所以「一切世间」的若天、若人「无」有「能」够「知者」,亦「无能」够「见者」,因这不是有漏分别识所能知见的,必要清净无漏无分别智的悟入,才能知见而信解。同时世间天人内心的垢染是很多的,必要「洗除」内「心」所有的「垢」染,方能「得万梵行」。梵行是清净行,万梵行形容清净行很多。
丁二 默许他方天请
说是语时,复有他方无数百千万亿天子天女,大梵天王乘天宫殿,持天花香奉献如来,绕百千匝,五体投地,合掌劝请;诸天伎乐不鼓自鸣。时诸梵王异口同声而说偈言:「无量无数岁,空过无有佛,众生堕恶道,世间眼目灭,三恶道增广,诸天路永绝。今日佛兴世,三恶道殄灭,增长天人众,愿开甘露门,令众心无著,疾疾得涅槃。我等诸梵王,闻佛出世间;今者得值佛,无上大法王。梵天宫殿盛,身光亦明显;普为十方众,劝请大导师;惟愿开甘露,转无上法轮」!说此偈已,头面作礼,复更合掌慇懃三请:惟愿世尊!转于甚深微妙法轮,为拔众生苦恼根本,远离三毒,破四恶道不善之业。尔时世尊为诸梵王,即便微笑出五色光,默然许之。时诸天子无数大众,闻佛许可,欢喜无量,徧体踊跃;譬如孝子,新丧慈父忽然还活,大众欢喜亦复如是。时诸大众右绕世尊,经无数匝,敬爱无厌,却住一面。
慈尊在这人间成佛,是诸人天皆大欢喜的事,所有人天无不乐闻大法,除了此土天众请转法轮,得到佛陀许可允宣正法,「说是」『诸佛所转八正道轮』等「语时」,继之「复有他方无数百千万亿天子天女,大梵天王」,亦来此界面请慈尊转妙法轮。佛兴于世既是昙花一现,清净法轮当亦极难听闻,因为缘起正法唯佛能宣,无佛出世怎有正法可闻?所以每当有佛出现世间,此娑婆世界及诸他方世界,必然会有很多天众请法,释尊成佛是如此,慈尊成佛亦复然,不但证明世间多么渴望有佛出世,亦足证明人天大众多么愿闻正法,而正法是怎样有益于各类有情,亦可于此中得到消息。是以当有正法可听时,应多多的听闻正法,如错过闻法的机会,想要听法那就难了。试看无数世界不可胜计的诸天,慇懃恳切的再三请法,可以想见正法的听闻,是多么的极为希有难得!
他方诸天梵王来到此界请法,究是怎样来的?是「乘天宫殿」来到慈尊的面前。天宫殿是极富丽堂皇的,不是人间帝王所居的宫殿可比;人间宫殿不论怎样堂皇,要不外于砖瓦木料所构成的,天上宫殿则是众宝所成的;人间宫殿只可供诸帝王居住,天上宫殿还可作为交通工具,比对起来,自然有著很大不同。宫殿本是供居住的,怎么会作交通工具?当知这是天人福德所感,亦是天人神通力用,所以能自然的乘天宫殿而来,不能以人间的眼光看待。天与人的福德相差很远,人类所不能做到的,天人却能自如的做到,因而不可对此有所致疑!
诸天梵王来请说法,是极为慎重的大事,为表对于佛陀恭敬,当然不能空手而来,所以各各奉「持天花」及诸天「香」,很诚挚的「奉献」弥勒「如来」。所以特别说明天花天香,因为是从天上来到人间,当然是用天上特产奉献。如我们人类的往还,从台北来新加坡,就以台北特产送人,从新加坡去台北,就以星洲特产送人,其道理是一样的。且天上的花香,胜过人间花香,不以天花天香奉献,怎能表示对佛尊敬?所以佛教向说以最清净最新鲜的物品供养三宝,不得以不洁的腐朽的物品供养三宝,唯有如此,始能显示你对三宝的恭敬尊重,也就是此意。
奉献香花以后,接著围绕佛陀,一匝一匝的「绕百千匝」。环绕一周,名为一匝。普通大都说为右绕三匝,现在为什么说『绕百千匝』这么多?这是显示诸天对佛的极端尊重,并要不断的从各方面瞻仰如来,以期得到佛陀光明的照耀,且为护持佛身及清净道场,不让邪魔及非人的扰乱侵害,所以特地一圈一圈的绕百千匝。现在寺庙中的僧众上殿,或是一般法会的举行,到念佛时都要向佛右绕三匝,亦即表示对佛的高度敬意!因此,佛教绕佛仪式,是有其特别意义的,不是无意识的围绕,对这我们应该有个正确的认识。
绕佛以后,立在佛的面前,「五体投地」的向佛行最敬礼。五体,一般是指头、两手、两脚,实亦即是整个身体,如大山崩的一拜到底,以显对佛的高度尊敬,不像一般人礼佛那样的头未落地就起身,如是礼佛,不客气说,是对佛的最大不敬!礼佛起身,两手「合掌」,恳切「劝请」佛陀,慈悲为众说法。正当这个时候,「诸天伎乐不鼓自鸣」。伎乐,为礼仪之所必备的,中国与印度,都是重视伎乐的国家,不论举行什么大的集会,必然要奏各种音乐,以示礼仪殊胜隆重。不过人间的伎乐,无论怎样的高尚,都要有人去吹奏手弹,才能发出和雅的音声,如放在那儿一动也不动,是不会有乐音发出来的,可是诸天伎乐,能够不鼓自鸣,不用天人弹奏,自然发出音声,而且所发出的乐音,不是人间乐音可与相比的。中国俗语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是即形容天乐的殊胜!诸天来到人间请佛说法,随带各种伎乐而来,适时的自动的发出乐音,以表对于佛陀无上敬意!到了天乐自动停止以后,「时诸」他方无数大「梵」天「王,异口同声」的「而说」如下的「偈言」。每个梵王有一口,其口自各各不同,所以说为异口;口虽各自的不同,而所发出的声音,却是同一声音,是一致的请佛说法音声。
正法是世间的光明之灯,正法的流行之处,就是光明所在之处,但正法是由佛的大觉海中流出,有佛才有正法,这是谁都知道的。现在诸梵王对慈尊说:「无量无数岁」这么久,这个世间已是「空过无有佛」。如释迦佛陀灭度以后,直到弥勒慈尊成佛,其间一大段的时期,就不曾有佛出世过,这不是『空过无有佛』是什么?无佛无正法的世间,就是充满黑暗的世间,在黑暗世间生存的众生,特别是人类众生,不能辨别善恶黑白,不知怎样向上升华,不了解如何叫解脱,终日在黑暗中摸索,不知造了多少罪恶,不向恶道堕落,还想到那里去?所以说「众生堕恶道」。恶道是个苦的地方,对此稍有认识的人,没有那个愿堕恶道,自亦是人的常情。可是堕不堕恶道,不是由自己做主,全凭业力的牵引,如你造下了恶业,想不堕恶道怎行?若问人为什么会造恶业,原因没有受到觉的教育之所指导,亦即没有得到佛的慈光指引,乃于不知不觉中造了恶业,要想免除恶道的痛苦,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佛出世间为众生说法,其法犹如人的眼目,眼目使人在行走时,知道什么地方是危险的不可前进,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可以安心前进,当然就不会有丧身失命之虞!佛法能启迪人的智慧,能指导人应行的正途,循著佛法所指示去行,不是走上人天的大道,就是走上解脱的大道,那里还会堕落恶趣?但是现在「世间眼目灭」,亦即所谓佛法灭了,人们不知什么是正道,当然就向邪道上走,走到邪道的尽头,还有什么好结果?为世间眼目的佛法,一旦真的灭了,对于现实人生,确是一大危害!佛弟子所以要住持正法,常转法轮,就是不忍世间眼目灭去!
世间眼目灭,对众生究有什么不利?经说:「三恶道增广,诸天路永绝」。众生特别是人,要求上生天堂,本来是有光明大道的,那就是十善业道,不论什么人,只要循著十善道去行,必然会到达快乐的天堂,这是因果的定律,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的,到了世间眼灭,没有佛法指示,不知怎样走上天堂的大道,要达诸天的道路,自然而然的永绝,这是多么可畏的事!朝向诸天所走的路,虽说永绝没有人走,可是驰向三恶道的路线,因不断的有人竞向走去,反而一天天的予以拓宽增广,致使三恶道的众生日渐充满,如《法华经》说:『三恶道充满,诸天众减少』。然而罪业所感,不论多少众生,继续的走进去,不怕不能容纳,这又是多么可怖的事!走上恶趣的道路是什么?那就是十恶业道,不论什么人,只要循著十恶道去行,不是走进饿鬼道中,受诸饥渴的逼迫之苦,不说没有什么饮食受用,就是浆水之名亦听不到,想想这是多么痛苦!再不然就是走进畜生道中,不特经常的遭受鞭挞痛打,又还恒时的负重随路而行,像这样的痛苦,岂是众生所能忍受?或是走到地狱道去,那所受的悲惨痛苦,更不是吾人所能想像得到的!在恶趣中受苦众生,并不是自己所愿意的,而是造了恶业不得不去受苦,然之所以造诸恶业,又不是自己甘愿如此,实因为世间眼目的佛法灭去,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不期然的走上恶道,不能全怪众生不肯上进,众生实在是有向上之心的,但为环境所逼致踏上邪径,佛法看来实是可怜愍的,应该予以高度的同情!
佛法最高目的,固然在于成佛,实以人乘为基,所以太虚大师有句名言:『学佛先从做人起』,如做人都做不好,那还谈什么成佛?因而大师晚年特别提倡人生佛教,要每个学佛的行人,先做好一像样的人,一个像样人的基准,是依五戒十善去行,因这完全是道德律,切实严格予以遵守,必成为有道德的人,有道德的人多起来,不特现实人间和乐,诸天道路亦不致绝,而且络绎不绝的,会齐向天堂前进,黑暗的恶趣之路,就不会有人去走!因此,在这末法时代,人天乘的佛法,实有提倡的必要,唯有奠定做人基础,方可进而向于佛道。
梵王诸天又说:我们是一群天上的领导层,对于天人的减少深有所感,但亦不知怎样的予以增进,幸而「今日」得「佛」出「兴」于「世」,并得佛陀慈悲为众开示,使众知道怎样远离十恶业道,得以「三恶道殄灭」,就是从此恶道之途灭绝,不会有人再去走这黑暗崎岖的险路,向三恶趣里钻受诸痛苦;反转过来,人人走上光明的十善业道的坦途,使天人一天天的增加起来,所以说「增长天人众」。天人大众的增加,固是天上的光荣,实在亦使众生得到天上的快乐,不致受到三恶趣的痛苦逼迫,所以我们感到非常的欢喜,亦是我们来请佛陀的本意!我们深切的了知,佛陀的出现世间,确是难遭难遇的,好像昙花的一现,如不把握机会,请佛开示正道,世间将永远的黑暗下去,众生亦必无尽期的受苦,今日幸得在面见弥勒慈尊,固是我们多生所培植的福德因缘,亦是众生得以离苦得乐的嘉遇,如何封闭堵塞恶趣的道路,如何开阔增广人天的道路,全有赖于佛的出世及说法,特别是出在佛世,更是最大的幸运。所以学佛的人,应愿出在佛世,假使生在佛前,或是生在佛后,不特不理想,而且吾佛说为八难之一,无怪梵王诸天,得遇佛的出世,不特很快的来到佛前,而且诚意的请佛说法。
佛陀出世对世间有这样大的利益,我们现在一致「愿」佛慈悲「开」示「甘露」法「门,令」诸「众」生「心无」所「著,疾疾」的「得」入寂灭「涅槃」。学佛不是在人天道来回,享受人天的快乐,就算完成学佛的能事,应以此为基础,向出世道迈进,疾得寂灭涅槃。人天生活环境,虽较恶趣美满,毕竟仍在生死中,有再堕恶趣可能,所以是不理想的。如利用现实人生,修出世解脱法门,断除贪著的心理,对于世间的一切,不再起贪等烦恼,就可得身心自在!梵天众深知这点,不以天人众增长,就感到心满意足,所以进而请求开示甘露法门,让诸众生得进涅槃甘露妙城!从这点看,梵天等虽自知无力救济世间,能救济世间的唯有佛陀,而且还知修学佛法的层次,先世间而出世间,不能不说他们的难得!前曾说到梵王为诸佛首先请转法轮者,对于诸佛说法的层次,久已有了相当的体认,所以现在一方面为天人众增长而欢喜,另方面复请佛开示甘露法门,假定没有这样的认识,自己的天众增加就好,还请佛开甘露法门做什么?因而我们对于梵天,不唯看成是佛教的护法,亦可说他是菩萨的化身。不说别的,就以我们现在得闻佛法谈,假使不是梵王的请佛转妙清净法轮,根本是不可能的,因此对于梵王,应生感激之情!
接著说:「我等诸梵王」听「闻佛」陀「出」现「世间,今者得」以来此,「值」遇「佛无上大法王」,实是我们最大的幸运!现在所以得来见佛,实因先已得到佛陀出世的消息,而且这消息是千真万确的,不是不尽不实的传说。同时慈尊佛身放金色光明,徧照无量无边国土,当亦照到我们梵宫,我们怎能错过机会,不下生来见佛陀?法王是佛陀的别名,法是指的无量无数的诸法,王是自由自在的意思,显示佛所得的一切智,能徧知一切诸法的实事真相,自由自在的无所障碍。《法华经》说:『佛为法王,于法自在』,就是此意。
梵王于色界的初禅,有其所住的宫殿,而其宫殿为彼福德所感,庄严盛壮,自不是人间的宫殿可比,同时梵王诸天,本身具有光明,不用假藉外光,现在诸天所有的光明,与佛所放的种种色光明,光光相互辉映,显得宫殿更为明耀,有胜于平时所有的光明严净,所以说「梵天宫殿盛」。不但居住的宫殿胜过平时,就是诸天自身所有光明,因得佛陀所放光明的照耀,亦复显得更为清净光明,所以说「身光亦明显」。可知诸天依正二报,虽说本皆具有光明,一旦与佛光交相融合,因佛光明有种种色,于是显得宫殿及身光,更为殊妙无能及者。
慈尊成佛时所放的光明,照耀到我们的梵天上来,就对我们有这样大利益,证知佛陀的出现世间,确是有利于一切众生,所以现我「普为十方众,劝请」世出世间的「大导师」,广为求解脱的众生说法,令皆得到因佛出世所能得的法益,所以说「惟愿开甘露,转无上法轮」。可见诸梵天王劝请如来,是为大众而劝请的,不是专为自己设想,虽说是为利诸大众,而自己自亦在其中,因为十方大众得益,自己没有不得益的,所以为人就是为己。一般不明这道理的,不论做什么有利事,总把自己放在前面,看看这事做了以后,是不是对自己有益,如对自己有利益的,就努力的去做,反之,就提不起兴趣,殊不知为大众利益努力,自己亦必得到其中一分。诸梵天王深深了解这点,所以特为十方大众,劝请慈尊转妙法轮。称佛为大导师,因佛确能指导众生,走上坦然解脱大道,不会走上错误邪径,终于直趋涅槃妙城;如你是个大乘行者,佛亦能正确的指导你如何走上菩提大道,直向最高佛果前进,不致误入二乘小径,所以称为大导师。《佛报恩经》说:『大导师者,导以正路示涅槃径,使得无为常得安乐』。《华首经》又说:『能为人说无生死道,故名导师』。简单的说:能导人入于佛道的,是为大导师。
诸天梵王异口同声的「说此偈已」,特再恳切至诚的向佛「头面作礼」,且「复」各各「合掌」当胸,然后不殚厌烦的,一次又一次的,「慇懃」婉转的「三请」。请佛说法,是有益众生的大事,必须慇懃恳切祈求,方能表示真诚为法,当然不能随便说说。三请所要请求者:「惟愿世尊转于甚深微妙法轮」。佛以般若所证得的诸法实相,不论是能证的般若,或者是所证的实相,都是甚深最甚深,微妙最微妙的。《智度论》卷一说:『诸法甚深者,般若波罗密是』;实相,亦名第一义,亦即是空性,《智度论》接著说:『是义甚深,难见难解』。因此,请佛所转的,是这样甚深的微妙的法轮。转此法轮对于世间有什么利益?「为拔众生苦恼根本」,令得「远离三毒」。贪瞋痴三毒,不但是一切烦恼的根本,亦是众生苦恼的根本,众生在生死中,受诸痛苦逼迫,完全由于贪瞋痴三毒,造诸罪业所集成的。忏悔偈说:『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瞋痴』。由三毒造了诸恶业,怎不感受种种的苦恼?众生如是苦恼,怎样才能拔除?唯有如来正法,所以恳请佛陀转妙法轮。又能「破四恶道不善之业」,令得不再落于四恶道中。恶道通常说为地狱、饿鬼、畜生三者,有时加一阿修罗,就成四恶道。众生所以堕四恶道,皆由不善之业所感。三恶道由恶业感,到处都是这样讲,自不会有人怀疑,阿修罗一般说由下品十善业所感,现在怎么亦说由恶业感?当知修罗虽修下品十善,但因瞋慢疑的三种烦恼特重,实多杂有种种恶业,所以现在说由不善之业所感。
「尔时」,是指诸大梵王慇懃三请结束的时候。弥勒「世尊为诸梵王」立「即便」发出会心的「微笑」,认为诸梵王的劝请,是极适合时宜的,由于你们的劝请,我会为众说法的。不过,为令未来世间的梵王,以及诸方所有的众生,皆能得我说法的法益,特又放「出五色光」,照耀到各个地方,让诸触到此光的,都能够听到正法。这里说放五色光,是表东西南北中的五方:东方是属青色,南方是属赤色,西方是属白色,北方是属黑色,中央是属黄色,所以五色光是表五方。但是空间,向来说有十方,为什么现在只说五方不及四维上下?当知四维上下六方,都可归纳在五方中,所以不必另说。或者诸佛放光,光光皆照十方,是则只放一光已足,为什么要放五色光?因青等五色,是五方所本具的,现在佛出五色光,显示佛将说的法,真合五方的本色,亦顺众生的好乐,令每个闻正法者,都得到法喜充满。佛以微笑及出五色光,表示接受梵王的劝请,没有用语言表达出来,所以说「默然许之」。
「时诸天子」以及「无数大众,闻佛许可」为他们说法,本是为法而来的,现在能得满心愿,当就感到「欢喜无量,徧体踊跃」。佛只微笑放光,并未说一句话,为什么说『闻佛许可』?佛虽没有发言,但既『默然许之』,无异听了佛的慈音,所以特说『闻佛许可』。当一个人欢喜到极点时,愉悦之情不唯表现面部,整个身心都在活跃跳动,甚至每个细胞亦在沾沾自喜,真是没有办法可以形容得出,所以只好说为『徧体踊跃』。至其欢喜的程度,如举喻说:「譬如」世间的「孝子新丧慈父」,当会感到无限的悲伤,因他素对父母极为孝顺,不论父母有什么事,只要他所能做到的,无不很乐意的去做,而且从来没有怨言,认为对于父母侍奉,为人子者应尽天职。因而父子母女间的感情异常融洽,整个家庭时刻表现和乐气氛,一旦为父或为母的去世,做儿女的悲伤自是不用说的,可是正在极度悲伤时,其父「忽然还活」过来,可以继续的侍奉,以尽为子的孝道,那他内心的欢喜,自非笔墨所能形容于万一的,相信世人对这可以想像得到。诸天「大众」当时的「欢喜」,应知「亦复如是」。为了礼谢慈悲佛陀久为说法,「时诸大众」复再「右绕世尊」,不是一匝两匝而是「经无数匝」,以求对佛「敬爱无厌」。如是右绕以后,「却」退「住」于「一面」,敬待慈尊开示。他们为法情殷,由此可以了知。释尊在此世界成佛,受诸梵天请转法轮,经过情形大体亦然。《智度论》卷一说:『是时三千大千世界主梵天王名式弃及色界诸天等,释提桓因及欲界诸天等,并四天王,皆诣佛所,劝请世尊初转法轮。亦是菩萨念本所愿,及大慈大悲故,受请说法』。可见不论何佛出世,都经梵天等请,然后始正说法。
丁三 念苦精进勤修
尔时,大众皆作是念:设复千亿岁受五欲乐,不能得免三恶道苦,妻子财产所不能救,世间无常命难久保;我等今者于佛法中净修梵行。作是念已,复更念言:设受五欲经无数劫,如无想天寿无量亿岁,与诸采女共相娱乐,受细滑触,会归磨灭,堕三恶道受无量苦,所乐无几,犹如幻化,盖不足言。入地狱时大火洞然,百亿万劫受无量苦,求脱叵得。如此长夜苦厄难拔,今日遇佛宜勤精进。
「尔时」,是指诸天退住一面恭候说法的时候。当时在会「大众皆作是念」:生存在这世间,不说偶受欲乐,不是真正快乐,「设复千」万「亿岁」这么久的时间「受五欲乐」,看来享乐时间很久,然仍「不能得免三恶道苦」,就是到了福尽的时候,不特没有欲乐再为你享受,而且还会堕落三恶道中去受极重苦,因为乐尽苦来,属于坏苦之一。享受欲乐所以会堕恶道,因在受乐时得意忘形,无形中造出很多罪恶。或为追求欲乐享受,不免做出损害他人的不道德行为,有如是因必有如是果,怎会不堕恶道受苦?所以经中每说未出三界以前,总是不免在六趣中往来,当你在人天中受五欲乐,谁能保证你不落恶趣?古德说:『纵饶生入非非想,不免轮回六趣来』。思念及此,怎不悚然!是以当你享受五欲乐时,应该想到三恶道苦会来。到了你受苦时,不说没有亲人,就是有诸亲人,如最亲爱的「妻」妇,或最孝顺的「子」女,有心想要以身代受,但代替不了你所受的苦,以因果律说,是自作自受,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得了的,那就只好由你自己忍受,而你亦怨恨不得任何人,因这苦不是任何人给你的。亲人固然无法代受,就是金钱「财产」亦「所不能救」。有以为我不怕,本人有的是钱,到时用一笔钱,什么问题解决,还谈什么三恶道苦?假定作这样想,那真愚痴透顶!在这现实世间,有时钱会发生力量,有时用钱亦不得行,何况在恶道中受苦?不说没有世所传的阎罗王,就是有阎罗王亦铁面无私,完全随你所造的罪予以处罚,不论你有多少钱,是都买动不了的,何况你是两手空空的入恶趣!是以为人在世有诸财产时,最好将之用来多做功德事,或救济贫穷困苦的人,或帮助无依无靠的人,如能这样的多做善事,根本就不会堕落恶趣,设若在世时悭贪不舍,死后必堕畜生或饿鬼,到了那时你所有财产,已不能为你自由支配,有诸财产又有什么用?但是人很怪的,不到最后关头,总是不肯觉醒,以为钱是我的,为什么给人用?到了一口气不来,只好乖乖去受恶道苦,还有什么话说?想要以财产解救自己痛苦,那完全是颠倒梦想,靠不住的!
知道本身痛苦没有什么可以代替得了,更应体认「世间」是「无常」的,生「命」随时会结束而「难」以「久保」的。如有人今日还是活活泼泼的,到了明天突然离开了人间,不是世间常有的现象吗?有谁敢以保证自己住世多久?又有那个可以保证自己永生不死?无始以来从未有人久住世间的,不论寿命是怎样长,甚至高到八万大劫,生命亦是要结束的。世间一切既是无常,能够免除生死大苦,唯有甚深无上妙法,所以会众又这样想:「我等今者」既然遇到佛陀,而佛又很慈悲的允为说法,就当「于佛法中净修梵行」,以期所修清净梵行,了脱无始生死大苦,不再在三界中轮转,这是学佛者所应有的要求,而且除了于佛法中修净梵行,是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脱苦的!
梵行究指何行?梵在印度说为清净,修清净行名为梵行。怎样方是清净梵行?世间最染污的莫过淫欲,断淫欲的修行,名修梵行,修梵行就可生梵天。《智度论》说:『断淫欲天皆名为梵,说梵皆摄色界,以是故断淫欲法名为梵行。离欲亦名梵,若说梵则摄四禅四无色定』。《智度论》卷第八又说:『有人行十善业道不断淫,今更赞此行梵天行,断除淫欲故,言净修梵行』。有人通取一切戒说为梵行,如约特别说,唯有断淫欲,方可名梵行。当知男女间的淫欲,是障人上梵天的,梵天尚不得生,何况欲证菩提?如何断淫欲,在佛法说,是很重要的。佛法行者,应如《法华经.序品》说,要『具足清白梵行之相』。什么是梵行相?就是根本法轮的大涅槃,修到达涅槃的万行,名为梵行。还有以慈悲喜舍的四无量心说为梵行。因这四心为生梵天所修的行业,所以说名梵行。如更广泛的说,菩萨利他之行,能为一切不善的对治,离诸过染而为清净,皆得说为梵行。所以梵行是可从多方面讲的,不过约狭义说,唯有断除淫欲,方得说为梵行。佛法所以一再诃斥淫欲,认为淫欲实是垢秽不净的。《智度论》卷八又说:『行淫之人身恶名臭,以是故赞断淫人,言无诸瑕秽』。试看世间多少身败名裂的人,秽名四布,都由贪淫而来,能不断绝!
在会诸天大众,刚「作」如上「是念已」,接著「复更念言:设」若在这世间,享「受五欲」之乐,不是短时间的享受,而是「经」过「无数劫」这么久的时间,不断的在享受欲乐,一般以为是很理想的,所以世人未得欲乐时,想尽方法去追求欲乐,一旦得到欲乐后,又费尽心机的去保持,经常都在欲乐中打滚,殊不知这正是将来受极重苦的基因,究有什么快乐可言?所以五欲是染著不得的!《智度论》卷十七说:『哀哉众生!常为五欲所恼,而犹求之不已!此五欲者,得之转剧,如火炙疥,五欲无益,如狗咬骨;五欲增诤,如鸟竞肉;五欲烧人,如逆风执炬;五欲害人,如践恶蛇;五欲无实,如梦所得;五欲不久,如假借须臾。世人愚惑,贪著五欲,至死不舍,为之后世受无量苦』。诸欲本没有什么乐,是不值得追求的,即或说有乐,也是很少的,可是忧恼苦患,却是甚深很多,不说得到是大苦恼,失去其苦更不堪言,世人为五欲而伤身失命,就好像飞蛾扑向灯火一样,你说这是多么愚痴?所以一个真正有智慧的人,应当如避火坑那样的远离五欲,不说不应该去追求,就是任何欲乐的现前,亦当坚定其心的不为所动。不然的话,一味的贪著五欲,未来所受的大苦,还是要你自己担当,不是妻子财产所能救得了的!
受五欲乐的时间之长,究竟长到怎样的程度?「如无想天寿无量亿岁」。无想天是外道修无想定所生的天,其寿有五百大劫。外道修无想定的目的,是为求得真正的解脱,并认无想定是得无想解脱的真因。此所修定为什么叫做无想?因在加行位中修时,专心一意的厌患于想,到了定修成时,灭除所厌坏想(实际灭除一切心心所法),所以名无想定。《顺正理论》卷十二说:『由厌坏想生此定故,非诸异生能厌坏受,由耽著受而入定故』。人间修成无想定,到生命结束后,就上生无想天,于此无想天中,心心所法完全停止活动。但是所谓无想,有说初生将死,是还有想的,说为无想,只就中间所受五百大劫的果报说;有说五百大劫的无想果报,实际只有四百九十九劫,入于无想的状态,初生时的半个大劫,将死时的半个大劫,如是一个大劫,仍然是有想的。无想有情所居的世界是在什么地方?一般说是居住于广果天。我在《俱舍论颂讲记》中说:『广果天是第四静虑的第三重天(第一重为无云天,第二重为福生天),本为有想有情所居住的世界,现说无想有情居广果天,不是居于广果天中,而是在广果天上,另有一个高胜处,为无想有情所居,这如初禅中有高楼阁,是大梵王所居住的,叫做中间禅』。五百大劫时间很长,如以一般岁数计算,当然就有如经所说『无量亿岁』。在此『无量亿岁』当中,完全没有心识活动,外道不知这是暂时现象,乃错误的把它看成涅槃,一旦五百大劫期满,仍然是要下生欲界,至生欲界那一趣中,要看他的业力如何,不能肯定说生何趣。《俱舍论颂疏》说:『谓诸外道,修无想定,于加行时,或起邪见,谤释种涅槃;或起见取,计无想天为真解脱;或起戒取,计无想定以为真道:如是等惑,为恶趣因。既修此定,次复离欲,或起生得,或闻,或思,如是等善,为善趣因。由善恶杂起故,生五趣不定也』。不过生欲界,却是决定的。
五欲中的淫欲最为迷人,过患亦是最大,所以特说「与诸采女共相娱乐,受细滑触」。《智度论》卷十七说:『此触是生诸结使之火因,系缚心之根本』。如色声香味的四欲,虽也为人之所染著,但只各当其分而已,可是触欲徧满身识,生起触乐范围很广,所以多为人们染著,欲离此触是很难的。如人染著妙色,看见自己所爱的人,立即生起喜爱之心,然若使观其身种种不净,厌离心马上生起;若于触中生起染著,虽明知它是不净的,但因贪其细輭柔滑,总是对之难舍难离,正因这样难舍难离,不特为此常作重罪,而且『诸结使火尽皆炽然,烧害人身』!
『受细滑触』,以世俗说,似乎是有其乐的,但其乐不是真乐,亦不能保持长久,总「会归」于「磨灭」的,不说现在乐去而苦来,将来「堕三恶道受无量苦」,其苦是就更加不能忍受!「所乐无几」,是说所感受的快乐没有好多,而所受的苦痛则是无量无边,所以贪著细滑触乐,常夜驰骋生死当中,经无量劫长久时间,受诸至极难忍大苦,为什么还要贪著短暂的触乐?况且此短暂的触乐,「犹如幻化」那样的,根本「不足」以「言」乐,为什么还要贪著诸欲?为什么甘受无义大苦?再说,假使贪著所乐不多的欲乐,一旦「入地狱时大火洞然,百亿万劫受无量苦」,思之能不悚然。对于苦乐变化过患,现在不妨作此对比:如生在欲界天中,天女的高乳柔腰,使你长期的感受到安乐妙触,可是没有经过好久,堕到地狱的铁轮中,受那粗磨割裂苦触;又如长时安住在须弥顶上,其地柔软得足一踏上去,立即陷下去所享受的安乐,固然是很好的,但是没有经过好久,要你到煻煨,尸泥的游增地狱去游玩,为热灰将你烧得皮焦肉烂,为毒虫将你身中血髓吸尽,其痛苦真是不堪言状。或是很多端严的天女,经常随逐你游于美妙的欢喜园,似乎有说不尽的快乐,可是没有经过好久,就又将你送上其叶如剑的剑林,刺得你肢体分离,骨肉纷纷的落下,试想又是多么痛苦?有时固会让你享受天界的欲乐,甚至得到梵天的离欲乐,可是没有经过很久,又把你打入无间地狱,大火洞然的烧得好像柴薪的猛烈,忍受众苦没有间断的时候。如是不但『百亿万劫受无量苦』,其苦亦复百亿万劫说不能尽!
当你受这种种痛苦,为诸痛苦逼迫得难以忍受时,要想脱离痛苦是亦很难的,所以说「求脱叵得,如此」于生死「长夜」中,受诸极为粗重的「苦厄」,确实是「难」以「拔」除的,因为时间太久了。「今日」幸「遇」弥勒尊「佛」,并蒙佛陀慈悲允为说法,「宜」本佛所开示教法,「勤」勇「精进」修学佛法,真正获得生死苦厄拔除,过去我们不知空过多少生命,没有机会修学佛法,现在假使仍不策励勤修,那就未免太过辜负此身!《华严经》说:『汝应忆念为诸欲,徒耗诸身前边际,今求菩提具禁戒,由禁于此摧诸欲;汝应忆念为诸欲,徒耗诸身前边际,未能承事恒沙佛,未从佛闻如是语』。佛为众生说法,都是教人怎样离苦,尤其教人离生死苦,特别宣说生死过患,会对生死生起怖畏,会得解脱寂灭之乐,所以一个修学佛法者,从一开始,就当思念无始生死大苦,积极追求涅槃妙乐,所以宜勤精进修学。
丁四 穰佉王索出家
时穰佉王高声唱言:设复生天乐,会亦归磨灭,不久堕地狱,犹如猛火聚;我等宜时速,出家学佛道。说是语已,时穰佉王与八万四千大臣恭敬围绕,及四天王送转轮王,至花林园龙华树下,诣弥勒佛求索出家,为佛作礼。未举头顷,须发自落,袈裟著身,便成沙门。
诸梵天王请佛转妙法轮,并说出世间欲乐,不论人间天上的,都绝对靠不住的,「时穰佉王」虽在宫中,由于宿植福德因缘,对此似亦深有所感,突然这样「高声唱言」:不说现我在这人间做转轮王,迟早会要成为过去,不能对它有所倚赖,「设」或将来「复生」天上,享受「天」上种种快「乐」,同样「会亦归」于「磨灭」,不特不能永保其乐,而且到了天寿尽时,其所感受的痛苦,大于所享的天乐。如欲界天人将殁时,有五种衰相现前,就是原来身相很光泽的,忽然变成不可爱乐;原来坐在本座很安稳的,忽然变成不乐安于本座;原来华鬘是很新鲜的,忽然之间枯萎起来;原来衣服是很洁净的,忽然有了垢秽污染;原来身上从不出汗,忽然两腋汗水时流。欲界天人生命结束,有这种种死相现前,薄福天子见了惶怖不已,是以更为感受忧愁苦恼,生天之乐有何可恃?
避苦以求乐,本人的常情,但所求乐,如合道德律,自不可厚非,若勉强求乐,且染著不舍,那就不免乐去苦来,因为现实世间,不论是怎样乐,甚至天上所有的乐,虽或经过很长久时间,但在无常演变之下,必然是要成为过去,要想永远保持不失,那是绝对做不到的。至于受世俗乐多少,全看你的善业如何。善业力强享乐久些,善业力弱就较短些。世间有漏业,善恶相混杂,善业支持的乐果过去,恶业紧急的感受苦果,善恶业果的展转出现,是乃因果的定律,任何人不能改变。穰佉王对此有所体认,深知天乐磨灭以后,「不久」就会「堕」入「地狱」,地狱「犹如猛火聚」,燃烧众生苦痛难言。如世间有人陷在大火燃烧的火窟中,被火烧得头破皮裂所受的痛苦,不是一般人所想像得到的。当知热地狱的猛火烧诸有情,更有盛于世间大火。如地狱趣有情,有时为了寻求居住的舍宅,业力就驱使他入于大铁室中,未入前看到是座很好的住宅,一入后立即大火燃烧起来,烧得这个有情不像个样子。或又以炽然炎热铁鍱,将整个有情包裹起来,使该有情为炎热铁鍱所烧。或将有情颠倒掷入炽然涌沸弥满灰水大铁镬中,其水沸腾使得众生上下漂转,烧到销烂皮肉血脉,最后唯剩下骨锁相连,由于业力,好像有狱卒其人,将受苦众生,从热铁镬中漉出,放在铁地上,等到皮肉血脉生起后,再放到铁镬中烧煮,不得让你有片时休息。复有在无间地狱的有情,为四面八方腾燄而来的猛火,烧得皮骨筋肉焦黑,甚至徧身全是猛燄炽然,所受苦痛无有间隙。为所聚的猛火燃烧所受的大苦,要经过好久的时间才能停息。问题看你恶业怎样,在你应受的业力未尽以前,都得受此极为粗重的痛苦。如你的业力要经百千万亿劫才能穷尽,那你就得受百千万亿劫这么久的燃烧之苦!
经说『犹如猛火聚』,只就热地狱说,还有八寒地狱,其苦亦极惨烈。如在寒地狱中,遭到广大寒触所触,一切身分悉皆卷缩,好像世人所起疮疱,如疮卷皱,如疱溃烂,或者裂开如青莲华,或者裂开如红莲华,或者裂开如大红莲华,如是次第的受诸寒冷的痛苦,不是人间任何人所能忍受得了的。因在八寒地狱中,好像住在寒风黑暗里一样,能把有情的肢节骨肉,都被销融得无有余存。弟子书中有这样说:『无比严寒侵骨力,徧身战栗而缩屈,有疱起裂生诸虫,嚼抓脂髓水淋滴;寒迫齿战毛发竖,眼耳喉等患寒逼,身心中间极蒙蔽,住寒地狱苦最极』。如是所受最极严寒的痛苦,亦不是短时间的,同样看你的业力决定。对此真正了解,怎不有所畏然?
穰佉王从无常透视中,了知乐不可恃,苦又极难堪忍,然则应怎么办?当应厌患出离,要求离苦得乐,怎样方能做到?自是舍俗出家,所以接著说:「我等宜时速,出家学佛道」。不但要求出家,而且要赶快的出家,求学无上佛道,彻底离苦得乐。世间任何事,可以慢慢来,唯有出家学道,决不可慢慢来,因为真正发心出家学道,不唯解决自己的生死苦,亦欲解决众生的生死苦,这是何等的大事,那里可以慢慢来?一般不知出家真义,不但自己不想出家,还认为出家是消极,这些众生多么可怜!试看穰佉为转轮王,一切都得无碍自在,要想什么就有什么,尚且念生死苦,自动要求出家,以期生死大苦,得以永远解决,我们是什么人,岂可贪图世间?智者所以要求出家,因真正做个出家人,没有家室产业等的纷扰,虽说过的是淡泊生活,但对于个己的清修,或者是去利益有情,确实是方便得多,为什么不能出家?出家不但不是消极,且可说是最积极的。不说在化世方面是积极的,就是自己要求断惑证真,其积极精神亦非一般常人所及,佛法常说:『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所能为』。是以一个真正出家者,难舍能舍的放弃世俗一切欲乐,吾人应对他高度的尊敬,怎可对出家人有所轻视!
「说」了如上六句偈「语已」后,「时穰佉王」立即「与八万四千大臣」,要去从佛出家。转轮圣王毕竟是转轮圣王,同共发心出家的八万四千大臣,「恭敬围绕」在转轮圣王前后左右予以卫护,还有「四」大「天王」亦来「送转轮王」,以示特别为轮王送行,因轮王此次外出,不是普通的出巡,而是出家学佛道,四天王认为难得,所以来为送行,以示恭敬尊重。及「至花林园」的「龙华树下」,往「诣弥勒佛」前,「求索出家」学道,特先「为佛作礼」,既向佛陀表示敬意,亦显自己出家志坚。可是五体投地下去,还「未举」起「头」来时候,「须发自」然脱「落,袈裟」也就「著身,便成」出家「沙门」。所谓『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并不是真的头不用剃,袈裟也不预先准备,而是形容非常的快,满足他的出家要求。沙门是印度话,中国译为勤息。通常都解释为:『勤修戒定慧,息灭贪瞋痴』。沙门是印度宗教固有制度,任何宗教学者出家,都被称为沙门,所以印度有各式各样的沙门团,各沙门团各有标志,信众一看就知是属那一宗教沙门。佛陀成道以后,度五比丘出家,也就称为沙门,不过为别于其他沙门,特在沙门上面加一释字,称为释沙门团,专求寂灭解脱,为释沙门团共同目的。
丁五 慈尊入城说法
戊一 入城仪容现瑞
时弥勒佛共穰佉王,与八万四千大臣,诸比丘等恭敬围绕,并与无数天龙八部,入翅头末城。足蹑门阃,娑婆世界六种震动。阎浮提地化为金色,翅头末大城中央,其地金刚,有过去诸佛所坐金刚宝座,自然涌出,众宝行树。天于空中雨大宝华。龙王作众伎乐,口中吐华,毛孔雨华,用供养佛。
弥勒尊佛成正觉后,虽即说了二十一句偈颂,但那只是叙述自己所怀,说为转法轮固然不是不可,但毕竟还未真正为众说法,现应诸梵天王等的启请,当然就要正式的为诸人群演说开示。如释尊成道后受请转妙法轮,首先考虑的是对什么人说法,终于决定先到鹿野苑度憍陈如等五人。现在慈尊接受穰佉王出家,想到穰佉轮王,为翅头末城之主,为使城中人群见穰佉王出家修道,受此感召亦来信佛而求解脱。所以「时弥勒佛共穰佉王,与八万四千大臣」及「诸比丘等恭敬围绕,并与无数天龙八部」护卫之下,慢慢步「入翅头末城」。入城的人众之多,阵容之大,实不是世间大人物外出所能及于万一的。如古代的帝王,现代的领袖,或者出外巡视,或者尊驾旋归,不特沿途张灯结彩,以示人民欢迎之意,同时有诸保安人员,前护后卫以策安全,自亦相当的威风。但这都是人为的布置,甚至是地方官的策动,才有这样的隆重场面,而且动用了安全人员,可见仍恐发生问题。但是佛陀从城外入城内,虽说随行的人非人等很多,但都是自然的随佛而行,并没有什么人在幕后策动,所以当强大阵容经过什么地方时,途中人群见到如此庄严肃穆的气象,没有那个不对佛陀崇敬,认为人生在世得以见佛,实为自己最大的幸运,亦可说是过去福德所感!群众对佛既是这样的崇敬,当然唯有对佛恭敬尊重,那里还会想到加害佛陀?自然不用安全人员前后护卫。纵有天魔外道想来干扰,因有释梵人天导引护卫,是也没有办法扰乱得到,况且佛是天中之天,圣中之圣,岂是世间魔外所能破坏?所以当时入城的仪容,不特阵容浩大,而且肃静无哗,沿途围观的人,皆欲一瞻弥勒尊佛的慈容。至于所经过的道路,不用人群的洒扫,自然而然的清净,原因尊佛已经福慧双圆,内在清净无染,外在自然庄严无比,还要洒扫做什么?秽恶国土的街道,总是灰尘飞扬的,特别在不重卫生的古代,更是到处一片肮脏,所见无不泥泞龉龊,所以国家最高当局出来,必先经过一番洒扫,使街道清净,既不会为灰尘所污染,亦不致受到最高当局的责罚!
到了翅头末城的城门界限,就「足蹑门阃」而入城。门阃,以城言,是指的城门,以国言,是指的国门。『足蹑门阃』,显示蹑手蹑足的,轻步踏入于城门,不像一些粗心大意的,在跨门限时碰出声音。佛虽蹑手蹑足的步入城内,但是已令整个「娑婆世界」,大地「六种震动」。大地所以六种震动,显示佛陀入城说法,终有无量无数众生,由此而得转凡成圣,致使天魔毛竖,外道亦感惊恐,认为将有很多众生,脱离魔王掌握,不受外道控制,这是魔外最所怖畏的,所以有此现象的出现。同时又使「阎浮提地化为金色」,弥勒佛国本是极为清净庄严的,现在所以又令阎浮提地化为金色,以示大地纯一金色,没有其他不同颜色,因为金在诸宝中,是最为第一的。如以法说,地是内在的心地,不是外在的大地,众生心地原是各不相同的,现有机会闻佛说法,可使不同心地,皆同成一求佛心地,咸向无上菩提迈进,因为心在诸法中,是最极殊胜的,心向于菩提,即趣于菩提,心向于解脱,即趣于解脱。经说『一切唯心造』,问题端看各人心所趣向。心趣于净,一切无不清净,心趣于染,一切无不杂染,所以每一个人,特别是学佛的人,应重视自己的心地,不要让污秽的惑业盘据其中,要始终的保持其清净!
慈尊所以要入翅头末城说法,一因城内有诸闻法的大众,而更重要的,是「翅头末大城中央,其地」犹如「金刚」,并「有过去诸佛所坐」的「金刚宝座」,现在「自然」的「涌出」,还有「众宝」所成的一重一重的「行树」。过去诸佛曾坐在这金刚宝座上,为诸众生演说妙法,现慈尊欲为众说法,所以自然涌出金刚宝座,好让慈尊坐于其上,击大甘露法鼓,唤醒迷梦众生。所谓自然涌现宝座,实可说为净心所现,因为慈尊成佛,已证得最清净法界,远离一切烦恼垢染,其心纯洁无漏为性,不特坚固如金刚,清净亦如金刚不变,再也没有有漏法,非特慈尊无有漏法,一切如来皆是没有有漏法的,所以以此无漏为性的净心,自然现起这金刚宝座。佛佛道同,后佛所说法如前佛所说,所以诸佛皆坐此金刚座而为说法。犹如金刚的该地,假使只有孤立的金刚宝座,非特显不出宝座的庄严,亦显示佛说法处无有荫蔽,那是很不像话的,所以特又从净心中,变现重重众宝行树,以此众宝行树,荫蔽佛说法处,以表佛陀大慈,覆荫一切众生。众生在现实世间,经常为炎热的惑业之火逼恼,从没有受到覆荫而得清凉,现在得到佛陀的大慈覆荫,就好像人在炽然的阳光照灼下,得到绿阴如盖的行树覆荫,感到有说不出的清凉。
当金刚宝座及众宝行树自然涌出时候,「天于空中雨大宝华」。雨是落的意思,就是从天空中,落下很多宝华,用以供养佛陀,如现在学佛人,爱以诸华供佛,其理是一样的。华,不论是什么华,都是离垢清净,以此供养佛陀,一方面表示自己要求离垢清净,另方面佛法确能除众生垢令得清净。龙宫中的「龙王」,这时亦「作众伎乐,口中吐」出宝「华,毛孔雨」出宝「华,用供养佛」。伎乐,要为音乐,奏出微妙音声,令诸听者欢喜,对此有所好乐,表示佛陀说法的音声,能令众生听了得大法喜,爱乐听闻如来说法,开发自己智慧,体认诸法事理。吐华,是从口中吐出芬芳的宝华,以喻佛从口中宣说妙法,不但可以除去众生的心垢,亦能使众生口出芳香。毛孔雨华,是说龙王口中吐出宝华,复从全身毛孔纷纷落下宝华,以喻佛陀宣说妙法,不特令众生口出芳香,亦能除去全身的一切垢染,甚至内心中的烦恼不净之法,亦被法水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残余的剩留,以是清净身心,修学一切佛法,完成一切功德。而这一切,都是由佛说法而来,是以佛出世间转妙法轮,确使世间得到法益的。『用供养佛』的佛,有事相上的佛,有理性上的佛。吐华雨华,当然是供养事相上的佛,去垢得净,则是供养理性上的佛。
戊二 转四谛缘起法
佛于此座转正法轮:谓是苦,苦圣谛;谓是集,集圣谛;谓是灭,灭圣谛;谓是道,道圣谛。并为演说三十七品助菩提法。亦为宣说十二因缘: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等。
诸佛受梵王请,说法度化众生,无非使诸众生,皆得离苦得乐,但要离苦得乐,必先指出苦乐为何,所以诸佛初转法轮,皆从四谛、十二因缘开始。久远过去的大通智胜佛如此,教主释迦牟尼亦然,未来慈尊成佛说法,同样是转四谛法轮,所以在每一佛的一代时教中,所说的法,虽有无量无边那样的多,但从能令众生转迷开悟,离苦得乐这方面考察起来,不能不说四圣谛,为佛法的根本教法。因佛在菩提树下成正觉后,将其所修证的经过,简明而扼要的予以组织,使众生易于了解的说出,要无过于四圣谛法,所以释迦佛陀到波罗奈斯鹿野苑中,为五比丘所宣说的,就是这有组织的四圣谛法,使他们听了以后,就证得阿罗汉果,从此以后所说的一切教法,无不是以这四圣谛为基础而展开的。因一代时教中,说法的内容或有浅深,说法的方式或有不同,都不过是随众生接受的程度,作种种不同的宣说,实际还是四圣谛法的开显。现在弥勒尊「佛,于此」金刚宝「座」上,所要「转」的「正法」之「轮」,同样是转四谛法轮。
四谛,是所「谓是苦,苦圣谛;谓是集,集圣谛;谓是灭,灭圣谛;谓是道,道圣谛」。四圣谛,亦名四真谛,或名四谛法,在《华严经》的〈四圣谛品〉中,列有种种的异名,是『随众生心』而『悉令调伏』,所以有种种不同名称。如『般若是一法,随机而异称』,其道理是一样的。《杂阿含经》卷第十五说:『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当知当解;于集圣谛,当知当断;于苦灭圣谛,当知当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当知当修』!四圣谛所以又名四真谛,如《涅槃经.梵行品》说:『佛告诸比丘:昔我与汝愚无智慧,不能如实见四真谛,是故流转久处生死,没大苦海。何等为四?苦、集、灭、道』。此四所以名为圣谛,因这是圣者所见的谛理,所以得圣谛名。圣又可解说为正,意谓此是正真的谛理,所以名为圣谛。『谛』是真实不虚的意思。《义林章》上说:『谛者实义,事如实事,理如实理,理事不谬,名之为谛……如四圣谛,圣者能知,有无事理,皆不虚谬,目之为谛』。进一步说明:审察三界生死,真实是苦不可令乐,所以称为苦谛;审察贪瞋业的惑业,真实能感三界生死的大苦,无论怎样不能避免,所以称为集谛;审察无为涅槃的理体,真实寂灭而永离于生死,所以称为灭谛;审察三无漏学等的出世道法,真实能使众生离苦得乐,所以称为道谛。
如是四谛:前二为生死流转的一重因果,亦可说是世间一重因果;后二为涅槃还灭的一重因果,亦可说是出世间的一重因果。是以四谛看来很简单,而实包含了流转、还灭的二大律,或者说是具有世出世间的两重因果。依四圣谛的顺序说,应是先因后果,其次第该是集、苦、道、灭,现在所以说为苦、集、灭、道,因为果比较易于了知,而因则较为难晓,所以在世间一重因果,特先指示出苦相,令众生生起厌离,其次说出苦的原因,令众生设法断集;至于出世间的一重因果,特先指出涅槃妙果的乐相,使众生对之生起欣慕,其次再为指出所应修的道法,使众生如法的修学圣道。通常所谓:『知苦断集,慕灭修道』,正是显示这一意趣,所以先说果后说因,成为苦、集、灭、道的次第。这是佛陀慈悲,接引最劣小机,所运用的善巧。本于此说,世出世间一切诸法,皆不出于因果,无因不成果,果是不离因的,所以为佛子者应深信因果。
四谛,是佛陀的根本教义,亦是佛陀在菩提树下,究竟证悟以后,为众生说出来,令众生亦得觉悟人生实相的四大理则。佛之所以一开始就转四谛法轮,《阿含经》中佛曾举喻说:苦为人生的实相,没有那个可以否定人生是苦,这好像人的生病,为病所缠是极为痛苦的;集谛是明人生苦况的来源,亦即是苦的原因,没有说是无因而有苦果,这好像诊断疾病所由生的原因,没有说是无因无缘会生病的;灭谛是远离苦集以后所得的寂灭,这好像治愈病人的疾病后,恢复身体健康而感到轻安快乐;道谛是行者所修的圣道,以此圣道解除苦集而得寂灭之乐,这好像针对病人的病因及其体质,给予适当的药物治疗,终于使其药到病除,恢复健康。有以为四谛是小乘教法所依据的真理,并不通于大乘,大乘有大乘所修的法门,不必学习小乘所修的四谛法,这是误解四谛教法的意旨,忽视四谛法在全体佛法中的伟大价值。其实,在佛陀的一代时教中,不论是浅说,或者是深说,都不离这四圣谛的根本原理,亦即以四谛为佛陀教法的骨干,那里可说大乘学者不值学习?现在我们应深切的了知:四圣谛理是通于大小乘一切佛法的,所以天台家依于《涅槃经.梵行品》所广明的圣谛,安立生灭、无生、无量、无作的四种圣谛,证知四谛通大小乘。
现依本经所说四谛,按其次第略为解说:
一、是苦苦圣谛:苦是指出人们身心所感受的痛苦,苦圣谛是明这是圣者所见正真苦的谛理,确实如此而非虚妄的。苦以逼迫为它的体性,所以说『此是苦,逼迫性』。原因吾人的这个身心,经常被种种痛苦,迫扰得不得安宁,无时不在痛苦中打滚,所以人生是苦痛的人生。佛陀之所以出家修道,是为解脱个己的人生大苦;佛陀之所以说法度化,是为解脱人类的人生大苦;是以证知吾佛说法,乃从解脱人生大苦为出发点的。人生有苦,为人不可否定的事实,如不是人类无法解决本身的痛苦,何有待于佛陀的出现?不特佛教从人生是苦出发,印度所有宗教哲学的思想,无不感于人生是苦而为创教的动机。人生所以充满痛苦,因为生命出现到这世间来,不特初出母胎时,受到风力割体,众苦交集的疼痛,就是在整个生命历程中,从来没有痛苦离开过身体,如年老颓衰色变,体力精神减退,举动言行不便,所感受的老苦,或是四大不调,精神欠佳时候,身心所感受到的不安痛苦;尤其是到了四大分张,生命快要结束时,所感到如割牛皮那样的死苦;所谓生老病死的四苦,是任何人所不能免的,其他还有无量诸苦。正因人生充满痛苦,总是说不能尽,所以名为苦谛。
二、是集集圣谛:集是指出人生苦痛的原因,集圣谛是明这是圣者所体认到正真集的谛理,确实如此而非虚妄的。集以招感为它的体性,所以说『此是集,招感性』。原因这个苦痛的人生,不是什么大力者惩罚于人的,亦不是无因无缘突然而有的,乃是由于吾人自身的无知无明,渴求欲爱贪等的诸烦恼,在身心中不断的活动,通过身心造出种种有惑业,所感得的。集是集起的意思,由于惑业的集起,到了因缘成熟时,感受或苦或乐的生命果报。依于佛陀的视察,世间的万有诸法,皆由因果关系而生灭起伏的,不说较大的事,脱离不了因果,就是最微细的事象,也不能存于因果关系之外。如此,吾人现在所受的苦痛人生,当亦不是从天上掉下,或是从地生起来的,乃由吾人自己所创造出来的。所以佛法常说:现实人生如果是苦的,你可不能怨天尤人,而应责备自己的起惑造诸恶业;现实人生如较快乐的,你亦不必感谢什么天神地祇,而应归功于自己在烦恼活动中,造诸有感的善业,所以现在的生命果报体,是由过去惑业所生的,现在又在不断的起惑造业,作为感受未来生命果报体的业因。所以惑业与苦果,常是互为因果的,无始来一直就是这样反复的受诸生死大苦。因是能招感生死果的,所以称为集谛。
三、是灭灭圣谛:灭是指的苦果及业因消灭而所证得的寂灭,灭圣谛是明圣者所证得的正真灭的谛理,确实如此而非虚妄的。灭以所证为它的体性,所以说『此是灭,可证性』。灭,一般都解说为所证的寂灭涅槃,而实寂灭涅槃的证得,首要灭除一切烦恼结使,灭除一切有漏集业,灭除一切生死患累,然后方能证得寂灭涅槃。如要证得有余涅槃,只要灭除三界惑业就可,如要证入无余涅槃,还要灭除三界苦果。唯有灭除生死边的苦因苦果,才能真正证得涅槃边寂灭乐果。寂灭涅槃,在印度精神生活来说,不但是独创的观念描写,也是古代印度一奇异的特质,因涅槃这一思想,是从印度人冥想最深底思想所产生的,早自吠陀神话时代那个时代起,一直到婆罗门教兴起这个时代止,涅槃思想一直在印度文化中流行,吾佛成正觉后,认为涅槃这个构想,并不是不对的,不过要加以修正,所以佛为众生说法时,同样以涅槃为学佛者最高目标,但是佛陀所说的涅槃,在内容上,与古代印度宗教哲学所说,当然有著很大的不同,因佛所说涅槃,就是四谛中的灭谛,灭乃针对苦集二谛而来,就是消除了苦的因和果,当下便是灭的当体,而此当体所呈现的,除了众苦尽灭,不可再说有个什么,如还说是有个什么,不过是妄情的戏论!本章经对这有很明白的说:『毕竟寂静,究竟清凉,隐没不现,惟由清净无戏论体,如是清净,无戏论体,不可谓有,不可谓无,不可谓彼亦有亦无,不可谓彼非有非无,惟可说为不可施设究竟涅槃』,而此还是假名之所安立的。
四、是道道圣谛:道是指达到苦灭解脱入涅槃界的修道法,道圣谛是明这是圣者从实践中,明白了知这是正真道的谛理,确实如此而非虚妄的。道以可修为它的体性,所以说『此是道,可修性』。灭谛涅槃,虽为学佛者所要到达的究竟目的地,但若没有正确的修道法,那是不可能到达灭谛涅槃的,所以行者要想达到这个目的,非要如法的实践正确之道。正觉解脱的正道,当然是有很多的,但最根本的,不能不说是八正道,此在下面三十七品助菩提法会要说到,因而现来要略的说说三增上学。首说戒学:戒是一切解脱道的基石,没有这一戒的基石,要想在解脱道上稳步向前,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必须以戒作为限制,如因烦恼的冲动,冲毁戒行的长堤,那就成为修学佛法的障碍,不论出家在家学佛者,对戒不能不予以重视。戒的范围自是很广,而杀盗淫妄的四根本戒,实为修解脱行的上首大障。戒,一般总是重在消极的不杀、不盗等,实际还有它的积极的一面,就是有时为了救人,尤其是对于作恶者怜愍,免得他造成重大的罪恶,为了救他而杀他,这不但不是罪恶,而且是一大功德!诸如此类,不是积极是什么?不过,一要看你的动机是不是真的为了救人,二要看你的能力是不是已到达这程度,必须善加衡量,千万不可借救人之名而造杀人罪业,佛法行者对这不可不注意!
次说定学:定虽不是佛法所特重的,但为引发无漏真慧的生起,不得不修使精神集中的禅定,那怕是一念相应定也好,只要无漏真慧引发就行,不必定如现在有些学佛者特别重视定,以为入定的时间越长越好。修定的方法,最基本的,是调身、调息、调心,以修到精神得到寂静为止。印顺大师说:『佛法修定而不重定,是毫无疑问的。偏于禅定的,必厌离尘境而陶醉于内心。久而久之,生活必流于忽略世间的现实生活,思想必落于神我型的唯心论。佛法是缘起论,从现实经验的有情著手。立足于心色依存的缘起论,有自他和乐的僧制,这不是倾向独善,唯心者的境界』。佛法为什么这样的不重视定?因修定的行者得定以后,对于定所相应的受,必然就会有所染著,有了染著就会对定中的乐受有所陶醉,那就很难从定中出来,与佛法的距离就会愈远,不特不能因此而得解脱,假定生到所谓长寿天中,反而成为八难之一,要修深定做什么?
后说慧学,佛法虽不重定,但极重无漏慧,如没有无漏慧,生死固不能了,烦恼亦不能断,可是佛法行者,大都不重视慧,所以修行者多,得到解脱者少。怎么知道?无漏真慧固要依定所引发,但若不以有漏的闻思修三慧为方便,要想得到无漏慧的实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是佛在经中到处指示吾人的。可是后代佛弟子,肯闻法的有几人?不闻法怎得闻慧?如是思慧与修慧,当然就更谈不上。所以三慧的修学,为学佛者不可缺!有漏三慧虽为引发无漏真慧方便,但若止于三慧不前,无漏真智固然无从引发,涅槃解脱自更无法证得!无漏慧的重要可知。诸有求解脱者,应求无漏真慧,因唯无漏真慧,始能彻证法性,离诸戏论缠缚,而得究竟解脱!
三无漏学的圣道,是通向解脱的唯一清净道,如能切实的依之而修,就可由凡夫地到达圣者地,亦即从世间的生死路走达出世的解脱道尽头,入于涅槃甘露妙城!唯此三增上学,必须依次而修,就是通常说的,依戒生定,从定发慧,不可越次而修。吾人的心识,总是向外奔驰的,要想它安定下来,必须以持戒之钩,将心从外界钩回,安放在同一境上,始能使心得到寂静,心如能够注于一境,消除一切纷乱杂念,便可得到断惑证真的最高智慧!
慈尊转了四圣谛法轮,接著「并为演说三十七品助菩提法」。此实就是四谛中的道谛,因为是诸行者必修的行门,所以于说道谛之后,特别再为详细的说明。此之所以称为助菩提法,因为行者修行,有正修、助行之别,因此是助正修的行门,所以说为助菩提法。或有以为这是小乘行者所修的,大乘佛法为什么亦要说此?如《智度论》卷十九有说:『问曰:三十七品是声闻、辟支佛道,六波罗密是菩萨摩诃萨道,何以故于菩萨道中说声闻法?答曰:菩萨摩诃萨,应学一切善法,一切道……何处说三十七品但是声闻、辟支佛法,非菩萨道?是般若波罗密摩诃衍品中,佛说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是摩诃衍;三藏中亦不说三十七品独是小乘法。佛以大慈故,说三十七品涅槃道,随众生愿,随众生因缘,各得其道。欲求声闻人得声闻道;种辟支佛善根人得辟支佛道;求佛道者得佛道』。怎么可说三十七品唯小乘法?不过菩萨虽修学三十七道品而知是法,但因还没有具足六波罗密,所以并不因此急求取证涅槃,而仍在生死中度化众生。三十七道品,依其次第,是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现在按照它的次第,略为解释如下,好让行者知道这是通向涅槃的最极重要的正道,应当如法的修学!
一、四念处:㈠、观身不净,吾人的这个生命体,一般以为很清净的,其实此身种种不净。如有颂说:『种种不净物,充满于身内,常流出不止,如漏囊盛物』。所以通常将这说为臭皮囊,实在是深可厌患的!㈡、观受是苦,吾人的这个生命体,一般以为很快乐的,其实此身有诸痛苦。如内在的老病死等的痛苦,外在的寒热饥渴等苦,无一不是从此身产生出来,有身就有内外诸苦,不但苦受是苦,就是乐受亦是苦。㈢、观心无常,吾人的这个生命体,不但有很多的痛苦,而且亦是无常演化,尤其是内在心识,更是生灭不停的,念念都在流动著,没有一刹那不在演化中。㈣、观法无我,吾人的这个生命体,一般以为有个实在自我,实际生命的内在,没有实在的自我,因我之所以为我,是自由自在意思,可是这个生命体,根本无自在可言。如任何人不想有病,但四大不调时,病自然就会来,你可不能要它不来,又如生命将要结束时,说结束就结束,你也不能阻止无常不来,证知你的身体并不自在,不自在怎么可说为我?行者像这样的思惟这个身体,确是不净、是苦、无常、无我,并且有种种的过患。如经常的这样观察所观的境界,那就可以破除众生所持的常、乐、我、净的四倒,所以这是很重要的一种行门。
二、四正勤:勤是精进不懈的意思,有的地方叫四正断。㈠、未生恶令不生,就是没有生起的恶法,要运用精进力,使之不得生起;㈡、已生恶令断,就是已生起的恶法,要运用精进力,将之彻底断除;㈢、未生善令生,就是没有生起的善法,要运用精进力,使之迅速生起;㈣、已生善令增长,就是已经生起善法,要运用精进力,令其继续增长。简单的说:运用精进力量,遮止二种不善法,积集二种善法。在三十七道品的七类法中,为什么此四独名正勤?四种精进,不论那种,都是心勇发动,恐怕其中有所错误,所以特名正勤。
三、四如意足:㈠、欲,对于修定生起极大的好乐;㈡、勤,对于修定勤加精进的不敢懈怠;㈢、念,专注一境的心念不向外务;㈣、慧,思惟觉察所观的真理,不让这念心向外驰散。此四为什么叫四如意足?《智度论》卷十九说:『譬如美食,少盐则无味,得盐则未足如意。又如人有二足,复得好马好车,如意所至。行者如是得四念处实智慧,四正勤中正精进,精进故智慧增多,定力小弱,得四种定摄心故,智定力等,所愿皆得故,名如意足。问曰:四念处、四正勤中已有定,何以故不名如意足?答曰:彼虽有定,智慧精进力多,定力弱故,行者不得如意愿』。
四、五根:㈠、信根,是信三宝功德及四圣谛真理;㈡、进根,精进不退的修诸善法;㈢、念根,念兹在兹的忆念所修法不忘;㈣、定根,摄心不散的安住一境;㈤、慧根,思惟真理除去一切的虚妄。依于此五如实奉行,既可引生圣道,又能伏诸烦恼,实为生起一切善法之本,所以名为五根。《俱舍论》卷三说:『于清净中,信等五根有增上用,所以者何?由此势力伏诸烦恼,引圣道故』。
五、五力:㈠、信力,信根继续不断的增长,破除各种不正确的邪信;㈡、进力,进根继续不断的增长,能破身心的懈怠;㈢、念力,念根继续不断的增长,能破各种不正确的邪念;㈣、定力,定根继续不断的增长,能破种种差别的妄想;㈤、慧力,慧根继续不断的增长,能破三界所有的烦恼。此五为什么都叫做力?《智度论》卷十九说:『五根增长,不为烦恼所坏,是名为力』;又说:『天魔外道不能沮坏,是名为力』。
小乘《婆沙》百四十一分别根力说:『能生善法故名为根,能破恶法故名为力,有说:不可倾动名根,能摧伏他名力;有说:势用增上义是根,不可屈伏义是力』。五根五力,皆以信为始,以慧为终,这显示佛法所说的信心,是以智慧为主的,没有智慧的信心,为佛法之所不取!
六、七觉支,又名七菩提分,还有称为七等觉支。觉有觉了、觉察的意思,修此能使定慧均等,所以名为等觉。觉法分为七种,所以又称为支,或叫做分。㈠、择法觉支,谓以智慧拣别抉择诸法的真伪,真的予以保存,伪的予以扬弃;㈡、精进觉支,谓以精进勇猛的心,离诸邪行而行真法;㈢、喜觉支,谓从修学中得到善法,内心生起极大的欲善;㈣、轻安觉支,谓除去身心的粗重,使身心感到轻利安适;㈤、念觉支,谓常念念明记定慧,不忘使定慧均等无偏;㈥、定觉支,谓使心安住于一个境上,不让它向外散乱;㈦、舍觉支,谓舍一切法坦然更不追忆,为行蕴所摄的舍心所,亦即所谓行舍。行者修此七觉支时,假定发现有所偏重时,就得予以对治调整。如偏于慧而觉心有所浮动时,可用舍、定、轻安三种觉支加以收摄,不要让心继续浮动;如偏于定而觉心有所沉没时,可用择法、精进、喜三种觉支加以起之。如是补偏救弊,就可增加道力。为什么没有说到念觉支的功用?因念觉支常念定慧,对于定慧从不废退;所以不说念觉支,其他的六种觉支,可随行人的需要,要怎样的运用就怎样的运用,以此七事得证无学果。《止观辅行》说:『定慧各三,各随用一得益便止,无假徧修,若全无益,方辄后品,念能通持定慧六分,是故念品通于两处』。
七、八正道,又名八正道分,或云八圣道支。圣是正的意思,由于其道离诸偏邪,所以名为正道;或说是诸贤圣所必经的大道,所以说为圣道。㈠、正见,从修行的先导说,这是德行的根本。如《杂含》二八、七五〇经说:『诸善法生,一切皆以明(慧)为根本……如实知者,是则正见』。有说正见以见四谛理为主,而以无漏慧为它的自体;㈡、正思惟,得了佛法的正见,就可引发正思惟,『这是化正见为自己的理想,而立意去实现的审虑、决定、发动思』,亦即『作深密的思考,达到更深的悟解』。而所思惟的仍是四圣谛,目的在使智慧的继续增长;㈢、正语,此即不妄语、不绮语、不两舌、不恶口,而说一切的爱语、法语;㈣、正业,此即除去身业上的不杀、不盗、不淫的邪业,住于清净的身业,而作一切合理的行为;㈤、正命,此即是合理的经济生活,一切生活的来源,都顺于正法而活命,远离不正当的经济生活;㈥、正精进,此是离恶向善,止恶行善的努力,如果不是这样,纵然精进不已,不特不认为精进,而且看成是懈怠,所以说为正精进,正是拣别不正当的勤劳,此正精进,徧通一切道支,就是正见乃至正定,都要精进的去修;㈦、正念,这是对正见所确认,而正志立意求他实现的真理,念念不忘的忆持现前;㈧、正定,念是定的方便,因念的系念不忘而得一心,是为正定。由于一心的湛寂,如实正智能依之现前。正见是『从听闻正法而得正确深切的信解,理解佛法,以佛法为自己的见地』,是三慧中的闻慧;正思惟,是属如理思惟的思慧,包括合理的行为;正念与正定,则是属于修慧。『由修慧——与定相应的正见而发无漏慧,才能完成正觉的解脱。八正道的修行,即戒、定、慧三学的次第增进,也是闻、思、修三慧的始终过程,为圣者解脱道的正轨』。古德对此有说:八正道完全远离邪非,所以说之为正,修此能够到达涅槃,所以说之为道。总以无漏为体,不取世间有漏,因为这是见道位上的行法,至于前面的七觉支,则是修道位上的行法。以见修二道说,应以八正道、七觉支为次第,现在所以将七觉支说在八正道前,是约数目的次第而说,不是约修行的次第说。八正道的这一行门,在佛法的修学中,确是极为重要的德目,尤其是南传佛教,由于没有大乘佛法所说那么多的德行,开口就是八正道,实因八正道,既不单说知,亦不单说行,而是知行合一的,开始以知见指导行为,再以行为完成知见,岂不就是佛法所常说的解行并进,入清凉池?
慈尊演说了三十七品助菩提法,接著「亦为宣说十二因缘」。因缘两字,有时又说为『缘起』。佛法的因缘说或缘起说,是佛教与各宗教及各学说,为最大不同点,亦可说是佛法的特质。世间各宗教各学说,在理论上,当然亦有高深奥妙的地方,但因主张万物有个实在的本体,说到最后终有说不通的时候;佛法认为万有诸法,根本没有它们实体,一切都是众缘而成,缘聚的时候则生,缘散的时候则灭,既不要探讨万有诸法开始,亦不要论究万有诸法的终结,一切随缘而动,只看是随染缘还是随净缘,随染缘而有的法是不理想的,随净缘而有的法是美好的。佛法所说因缘,当然是通于情与无情的,如以现在的话说,具有心识活动的生命界,固是因缘而有的,外在的万有一切诸法,大而世界,小至一粒微尘,同样是因缘而有的,不从因缘有的法,可说一个也没有。这是佛法坚定不移的理论,是我佛体悟真理以后所吐露出来的真理之言,不是世间任何思想理论所能推翻驳倒的!佛法所说的因缘,或可说为关系,或者说为条件,试观万有诸法的现象,有那样不是成立于相对的关系?假定没有各种关系或条件,不说没有一切法的出现,就是已从关系出现的诸法,如果其关系各自分离,一切法也就不能存在,可知因缘的重要。
本经经文所说的是缘起的内容,但缘起之所以为缘起,必还有缘起的定义,这就是大小乘经中到处说到的:『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前者是杂染流转的缘起定义,后者是清净还灭的缘起定义。以杂染缘起的定义说:此有彼有,是显同时依存的关系,就是以观念之主为因,观念之实为果;此生彼生,是显异时依存的关系,就是以前行者为因,以后续者为果。不论同时或异时的因果,具有因果关系的一切法,必然是相互依存的,绝对没有它的独立性。在时间上有种种异时的因果关系也好,在空间上有种种同时的因果关系也好,彼此之间的相互依存,好像帝网那样的重重无尽,是为佛法所说诸法缘生的特色。现实世间的一切,既是关系的存在,当就在无常演化中,没有一法可以永恒存在的。所以体悟缘起真理的佛陀,不特对人格的创造神,不遗余力的予以严酷的破斥,对于一切不合理的世界观,同样的予以竭力的排斥!这不是大圣释迦以破他为能事,实因从缘起的定义中,观察现象界的万有诸法,没有一法是绝对而实在的,一切要在相对的关系下,才能生起与存在。缘起法虽通于一切,但佛法以有情为本,所以本经及其他大小乘经,说到缘起,都就有情而论,现在依经次第解说如下:
一、「无明缘行」,这是过去的惑业二支缘起,无明是惑,行是业。在这两支中,先从行说起。行是生命界的一切行为活动,有是善的行为而造成善业,有是恶的行为而造成恶业,不论善恶行为的那种,都不是自发如此的,而是由无明盲动所促成的。蒙昧无知的无明,所以会使有情造成或善或恶的业行,原因是它对于异熟果报认识不清,以为造了或善或恶的有漏诸业,不一定会招感果报的,同时又以为三界未必真实是苦的,所以发起造成招感生死的业力,因而无明成为生死流转的根本。
二、「行缘识」,识是现实生命的开始。由无明造成了有漏业行,一旦因缘成熟的时候,就由此业牵引生命主体的心识入胎,完成新的生命。新生命的出现是苦是乐,或在人间或在它趣,这完全是看业行来决定的,为生命主体的心识,并不能自由的选择,业行牵引心识上生天堂,感受快乐的果报,心识就得到天堂去受生,业行牵引心识入于地狱,感受苦痛的果报,心识就得入地狱去受生,业行牵引心识来到人间,感受苦乐相杂的果报,心识就得到人间来受生,所以识是以行为缘的,没有业行的牵引,心识根本不知到那里去,怎会有新生命在此在彼的出现?怎会入此胎不入彼胎?或入彼胎不入此胎?
三、「识缘名色」,以人类有情说,心识入胎受生,只是生命开始,并非生命完成,因名色这阶段,只是胎儿初凝,还没有完成眼等六根。『这名色要有识的执持,才能不坏而增长;此识也要依托名色,才能发生作用。所以不但识缘名色,名色也缘识,到达色心交感,相依互存的缘起』。识的执持名色,分位缘起论者,只是限于胎内,实际在整个生命历程中,名色组合的生命体,都不能离识的执持,识什么时候放弃执持任务,生命立刻就要崩溃!
四、「名色缘六入」,六入,是指眼耳鼻舌身意的六根,也就是有情的生命自体。一个完整的生命体,必是六根完具的,假定六根不全具,即显生命有缺陷,亦即人生不美满,但此六根的长成,是依名色渐成的,所以六入是以名色为缘。名色如在胞胎中坏了,不特没有六根长成,就是生命亦不可得,所谓『胎死腹中』,那里还会有六根完具的生命出现?所以要有完整生命的出现,在胞胎中的名色,是决不能坏的,所以说缘名色而有六入。
五、「六入缘触」,触在佛法说,是有情认识的开始,是缘起眼耳鼻舌身意六入而来。『六入为生起感觉的机构,有了六入,必然要与六境发生关系,根境相涉入产生六识,于是就从三者的和合中,生起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了,这在经中叫做六触身;所以触是缘于六入而有的』。同样是触,圣者触对境界开始有所认识时,因与智慧相应,所以能正确的了知诸法是缘起,不致因此而造有漏诸业;凡夫触对境界开始有所认识时,因与无明相应,为无明所蒙蔽,以为一切都是实有的,不能正确的认识诸法,于是妄执诸法有实自体。
六、「触缘受」,受在现代说,叫做情绪。吾人的感官及外在的境相,发生相互接触时,外在的境相刺激感官的机构,自然会使人生起一种感受,而这感受是苦是乐,完全看所接触的境界为何而定,如所接触的合于自己的情意,就有快乐的感受,如所接触的不合自己的情意,就有痛苦的感受,如所接触的无所谓合不合于自己的情意,就有不苦不乐的舍受感受。各种不同感受的生起,是由于根境相接时所发生的触,所以受是以触为缘而有的。
七、「受缘爱」,爱是一种染著,为有情的特性。『因为爱是一期生命的深细根底,又是生命长流的主要动力,生命的内在没有爱,就失去一切活力了。所以爱为追求生命生存的一个强有力的要素。爱所染著的对象很多,亦可说是无所不爱,但主要是染著自体与境界,染著过去与未来』,亦即在三世的时间流中,染著内在的生命及外在的一切,可见有情的爱著,是表现在时间中的。染著自体,就是我爱,染著境界,就是我所爱。『境界爱与自体爱,严密的说,有此必有彼,相对的分别为二——我与我所也如此,而是相依共存的』。然而爱的发动,是缘于受而来,就是对可意境而生乐受,于是生起渴爱的要求,所以受为爱的直接而不可或缺的条件,所以爱是以受为缘而有的。
八、「爱缘取」,『取是摄受执持的意思,经论中说有「我语取、欲取、见取、戒禁取」的四种。执持生命内在的自我,叫我语取。由此我语取为根本,或向外在的环境奔放,执取客观的五欲,成为欲取。或向内在的心灵探索,执取主观的倒见,成为见取,甚至把那不是解脱的真因执取以为真因的,成为戒取』。为什么会有这种种的执取?根本还是由于爱染一切而来,因为爱染一切,所以直取趋求,证知取是以爱为缘,如果没有爱染,何有执取?
九、「取缘有」,有或指行为所构成的潜在业力,有或指业力所招感的生命自体,是都可以的。因有过去所造的行业,必然会产生现在的新生命,有了新生命的产生,自然就有果报体的存在。有是存在的意思,有因的存在,就有果的存在,有因有果,说名为有。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业果?自是由于执取趋求而来,所以说有以取为缘。
十、「有缘生」,生是未来生命的出现。现实生命果报体,不论在世间生存多久,总有结束的一天,而这生命的结束,不是结束就完了,还有未来新生命而来,而此新生命的所以来,就是由于过去所造的潜在的业力,亦即是所谓缘起有。没有潜在的业力存在,那里还有新生命的出生?所以生是以有为缘的。
十一、「生缘老死忧悲苦恼等」,未来而来的新生命,同样是不能永恒存在的,在无常法则的支配下,生命逐渐演变为老、为病、为死的各种忧悲苦恼,这可说是生命的定律,任何生命都无法避免的。但此老病死的忧悲苦恼是怎样来的?是由生而来的,有生就不能不老不病不死,所以老死是以生为缘而有的,但是愚痴无智的众生,生是他们所喜欢的,老死为他们所不爱的,不知要想不老不死,首先就得要求不生,生了而想不老不死是做不到的。如果明白这点,就知生是没有什么可喜欢的,老死也是没有什么值得悲哀的,诚如古德所说:『含齿戴毛者,无爱生不怖死。死依生来,吾若不生,因何有死?宜见其初生知终死,应啼生勿怖死』!可是愚痴众生,刚好与此相反,对生感到非常欢喜,对死感到无限恐怖,不特死者感到死的可怕,就是生者亦对死者感到悲哀,所以我们所见到的,一个人家有了新生命的出现,那家就喜气洋洋的充满和乐气氛,一个人家如有那个生命结束,那家就被愁云惨雾之所笼罩,有关的亲戚朋友,无不围绕著哭泣,这实在是没有道理的!如果真的讨厌于死,最好的办法是不生,如一面爱著生,而另面恶于死,那是一大矛盾,更是一大痛事,学佛应求无生,不应对生爱著!
上面从此有彼有、此生彼生的定义,开显了生死流转律,如从此无彼无,此灭彼灭的定义看,则又开显了涅槃还灭律。前面的流转门,明显的告诉我们:有无明的存在,必然就会有行,乃至有生的存在,必然就会有老死;『现在还灭门中反转来说,没有甲也就没有乙。这如经上说:「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所谓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苦恼灭」。这还灭的原理,还是缘起的,即「无此故彼不起」。所以缘起论的相生边,说明了生死流转的现象;还灭边,即开示了涅槃的真相。涅槃成立于生死苦迫的取消,是从因果现实而显示出来。这与一般宗教的理想界,光靠信仰与想像,不能给以事理的说明,实大有天渊之别』!如是依于缘起而建立的涅槃还灭律,为佛子者,对它必须要有深刻的体认,就是不能离开现实而去想像,应从缘起的事实,予以确切的把握!
戊三 法音徧流普闻
尔时大地六种震动,如此音声闻于三千大千世界,复过是数无量无边,下至阿鼻地狱,上至阿迦腻咤天。时四天王各各将领无数鬼神,高声唱言:佛日出时降法雨露,世间眼目今者始开,普令大地一切八部,于佛有缘皆得闻知。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乃至大梵天,各各于己所统领处,高声唱言:佛日出世降注甘露,世间眼目今者始开,有缘之者皆悉闻知。时诸龙王八部、山神、树神、药草神、水神、风神、火神、地神、城池神,屋宅神等,踊跃欢喜高声唱言。
慈尊在翅头末大城所转的正妙法轮,要不外于四谛与十二因缘,至于所转的三十七道品,实是四谛中道谛所含的内容。四谛与十二因缘,看来是两类法,其实只是一种,因十二因缘是四谛法的演绎,四谛为十二因缘的归纳,不过佛说法时,每将这两类法,分别而论。印顺大师《成佛之道》颂说:『佛说解脱道,四谛与缘起,甚深诸佛法,由是而显示』。释尊所转的是此四谛与缘起法轮,慈尊所转的同样是此四谛与缘起法轮,可见此正法轮,在佛法中是多么重要,因此二者都将生死流转与涅槃还灭两大律,完满的开显出来,其他所说亦无非是此二大律的说明。
「尔时」,就是慈尊说完四谛与缘起甚深佛法时,「大地」忽然发生「六种震动,如此」震动「音声闻于三千大千世界」。实际不唯震动此一三千大千世界,「复过是数无量无边」那么多的三千大千世界。就此大千世界来说:向「下」其声「至」于「阿鼻地狱」,向「上」其声「至」于「阿迦腻咤天」,亦即震动音声徧于大千世界的上下全境,没有一个地方听不到的。
阿鼻译为无间,阿鼻地狱就是无间地狱,在八大地狱最底的一层,是诸地狱最苦的地方,为穷凶极恶的人所感生的地狱。据《地藏经》说:无间地狱的狱城,周围约有八万余里这么大,狱的城墙高一万里,完全是用纯铁铸成的。城墙之上,有大火聚,围绕著城墙焚烧,没有丝毫空余的地方,不为大火之所燃烧。此狱所以称为无间,是由五事之所业感:一、时无间,是说堕在此狱的众生,日以继夜乃至无量数劫的受苦,没有极短的一刹那的休息或间断。二、身形无间,是说堕在此狱的众生,尽管其狱纵广八万余里,可是由于业感因缘,一人受罪自见其身徧满狱中,就是千万人受罪亦各自见身满狱中,于中无有间隙的地方。三、受苦无间,是说堕在此狱的众生,从年竟劫的苦楚相连,于其长时间中,没有丝毫的快乐可以间隔。四、果无间,是说堕在此狱的众生,不管你是从那一趣来的,亦不论你是怎样的身分,因是所作罪行所感,所以受苦果相同,没有什么不同的感受。五、命无间,是说堕在此狱的众生,所感的寿命很长,在你受苦的业力还未尽时,不得中途另外去受生的,定要到你的业力穷尽,方得再去感受新的生命。具有如是五种无间,所以名为无间地狱。无间地狱所受诸苦,不说短时间内说不能尽,就是以一劫这么久的时间,亦不能说尽无间地狱所受的痛苦。除非不信因果,如果深信因果,听了无间的诸苦事,能不有所警惕,还敢再造堕无间地狱的罪业吗?请三思之!
阿迦腻咤是印度话,中国译为色究竟。色究竟天,是色界十八天中,最上的一重天,所以名色究竟,超过色究竟天,就是无色界天,于此天中,无一物质的物,亦没有像欲色二界有情有身体,更没有所谓宫殿国土,唯以心识住于深妙的禅定,因而得名无色界天。色究竟天,为有色世界最高的一层天,已达于色法的究竟,所以名为色究竟天。唯此天是五不还天之一,为三果圣者所居的地方,由于他们已经断除欲界九品思惑,再也不会到欲界度生,所以称为五不还天。断除欲界染污的思惑,得到清净之身,居于清净之处,所以又名五净居天。
大地六种震动的音声,下至阿鼻地狱,上至阿迦腻咤天,都是说的有色世界,在这上下的中间,当然还有很多层次,为音声所到达处,是诸层次的众生,自亦都听到此声,但经中均为略去,现在亦不必多说,如欲知此中详情,可看有关此说的经论。不过在此成问题的,就是声既闻于大千世界,应包括无色界天,为什么只说到阿迦腻咤天?当知声是属于色法,无色界入于全空的状态,完全没有色的,且无色诸天,经常在无色定中,其声根本不能有动于无色有情,所以经唯说声上闻于色究竟天,不说其声上闻于四无色天。
三千大千世界,为一佛的化区,像这样的大千世界,在广大无垠的空间中,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有无量无数那么样多,现在姑就一个大千世界来说:如于世界海中,以一个须弥山为中心,四周有一个四大部洲,一个四王天,一个日月,一个六欲天,一个初禅天,为一小世界。如是集合此小世界,增至千个之数,覆以二禅,其中日月等亦各为一千,为一小千世界。如是复集千个小千世界,覆以三禅,名为中千世界。如是复集千个中千世界,覆以四禅,名为大千世界。大千世界的上面有三千者,显示此大千世界,是综合小千一千,中千一千,大千一千的三千,成为一大千世界,所以名为三千大千世界。如此三千大千世界的广大,恰如相等于第四禅天,所以成坏是同时的。
大地震动声闻于大千世界「时,四天王各各将领无数鬼神,高声唱言」。四天王天,为欲界的第一层天,居于须弥山的半腰,在前讲『护世天王』,已经讲过,在此不再重述。鬼神,分开来说,鬼是鬼,神是神,实际神是鬼类有福德者之称。有说:在人叫做鬼神,在地叫做地祇,在天叫做天灵,为佛法的八部通称。如是鬼神,具有大势力的,能够移山倒海,具有小势力的,能够隐显变化。儒说『敬鬼神而远之』,鬼神之为物,是得罪不得的,不过为崇其德而加奉祀,但亦只可敬之,不可太过接近,如太谄媚鬼神,万一稍不尊敬,即会惹祸上身,最好敬而远之!
四大天王统领无数鬼神,高声所唱的赞德之言是:「佛日出时降注雨露」。佛陀所说的大法,好像即时所降的雨露。雨露有润泽的作用,如世间的花草树木以及稻麦之类,如得雨露的滋润,就可逐渐的生长;此喻众生如得佛法雨露的滋润,菩提幼苗就可逐渐的增长,终而证得无上菩提。但这佛法雨露,必要佛日出时,方能有所降落,不是什么时候,都可得法雨露的,所以佛日出世,对于众生有大利益,亦对众生有深恩德。「世间眼目今者始开」,眼目在此代表智慧。愚痴无智的人群,生存在这人世间,智慧眼目从来未开,对于诸法事理,无法正确了知,现在因佛说法,始得开启慧目,不再错谬的认识诸法,可见佛法是智慧之学,不论什么人听到佛法,没有不开启其智慧的,所以世人要想得到真正的智慧,唯有从佛法中求。世间各宗教各学术的思想理论,不能说它不会启发人的智慧,如科技哲学等都可使人产生相当的智慧,但这都是与烦恼相应的,运用得当固然有益于人群,运用不当反而有害于人群。如科技的高度发明,人类生活固已有了很大的改善,人类生命生存亦受到空前未有的威胁,证知此智是杂染而不究竟的。佛法启发人的智慧,以其智慧指导一切,总是令人向上向善向光明,而终于得到生命的究竟解放,对人以及一切众生,唯是有利而无害的,为人怎可不从佛法中,求得智慧眼目的开启?四天王等现说『世间眼目今者始开』,可以想见他们对于佛法有正确的了解,不然,不会说出这样极有见地而意义又极深长的话!
慈尊说此四谛与缘起的甚深妙法,是在人间翅头末大城中说的,现在四天王等所以作此高声唱言,目的在于「普令大地一切八部,于佛有缘皆得闻知」。慈尊的法音宣流,对于众生的有益,不应唯限人间得以听闻,而应普令凡是与佛有缘的,诸如天龙八部等,让他们亦得听闻佛法,了知佛法的殊胜利益,从而依于佛法如此实践,以致得到佛法的实际受用!是则四天王等高声所唱的,不特赞叹佛陀的胜德,亦欲令大地一切众生,皆得佛法的利益!
「三十三天」,就是忉利天,为欲界的第二层天,居于须弥山顶,传离人间约三十三万六千里。在此天的中央平地,有善见城,或说善见宫,极为庄严华丽,人见人喜,所以名为善见。此天寿命千岁,人间一百年,为其一昼夜,乘此昼夜计算,天寿千岁,则合人间一千八百万年。此天接著四天王天,唱出『佛日出世』等同样的话。
「夜摩天」,中国译为妙善时分、善时等。前二天,向被称为地居天,因在须弥山腰及山顶,都还没有离开地面。此是欲界的第三层天,从此天起为空居天,完全离开地面。传离人间大地约六十四万里,为日月光明所不能照。此天身上光明赫奕,分别不出所谓昼夜,只以莲华的开合为昼夜,开时为昼,合时为夜,或以寤寐分别它的昼夜,寤时为昼,寐时为夜。此天寿命二千岁,人间二百年,为其一昼夜,如以人类的年月计算,天寿二千岁,则合人间三千六百万年。此天接著忉利天,唱出『佛日出世』等的同样的话。
「兜率陀天」,亦名覩史都天,中国译为知足、妙足、善足等,为欲界的第四层天。此天向被分为内院和外院;外院为实报的凡夫天人所居的,内院为补处大士及助佛宣化的菩萨所居。因为是补处大士的居处,到了劫坏时候,三灾亦不能坏。此天离人间大地约一百二十八万里。天人寿命长四千岁,人间四百年,为其一昼夜,如以人类的年月计算,则等于人类七千二百万年。
「化乐天」,此天能自己变化五欲而作娱乐,所以叫做化乐天。此天离人间大地约二百五十六万里。天人寿命长八千岁,人间八百年,为其一昼夜,如以人类的年月计算,则等于人类一亿四千四百万年。
「他化自在天」,此天不劳自己做作,夺取他人所化而为自己受用,所以叫做他化自在天。此天离人间大地约五百一十二万里。天人寿命长一万六千岁,人间八百年,为其一昼夜,如以人类的年月计算,则等于人类二亿八千八百万年。此天别有魔罗所居宫殿,或说在欲色二界中间,另有魔王的宫殿。
以上六天,因尚未能离掉欲界杂染诸烦恼,所以总称六欲天,或叫做欲界六天。每天都同样的高声唱出『佛日出世』等的赞语,以示对佛说法的欢喜踊跃!
不但欲界六天,都这样的高声唱说,「乃至大梵天」,亦「各各」的「于」自「己所统领」的「处」所,同样这样「高声唱言:佛日出世降注甘露,世间眼目今者始开」,普令「有缘之者皆悉」得以「闻知」。乃至是超略的意思,因在大梵天的前面,还有梵众天、梵辅天,没有列出,所以特用乃至两字。此说色界诸天,一共有十八天,分为四禅,初、二、三禅,各有三天,第四禅有九天,于此九天之中,分为凡圣两类:四有漏天名为凡类,五不还天属于圣类。色界诸天,虽已离开粗重的欲垢,尚有清净质碍的色身,没有超出色的范围,所以叫做色界。是诸天人藉著禅定的功行,感受色身果报,所以又叫禅天。四禅十八天,一一说来,非常繁琐,所以不多论说。
除了欲色诸天高声唱说,「时诸龙王八部」,亦踊跃欢喜的如此高声唱说。八部,就是天龙八部。他们由于宿植善根,现在遇到慈尊转妙法轮,同样的欢喜唱说,且亦将成为慈尊的护法者,护持慈尊及所说法。八部,前已解说。另外还有「山神、树神、药草神、水神、风神、火神、地神、城池神、屋宅神等」,亦皆「踊跃欢喜」的「高声」作是「唱言」。八部、山神等高声唱言,究竟唱说些什么,经中并没有说出,不过其所唱词,想来同于诸天,为了省略,所以不说。是诸神众,各就所司的职守立名:如在山中管理群山的,叫做山神;如在树林之内管理各种树的,叫做树神;如为药草而司管理,以供人类治病的,叫做药草神;其余水神等,可以类推。在此诸神当中,有的固是宿业所招感的果报,有的是为示现而愿守护此物类的,有的或是大菩萨的示现,为维护诸佛道场而隐现其中的。如《华严经》中所说树林神等,都是大权示现的大菩萨。如是诸神,看是看不到的,但不能说没有,除了示现者外,皆是低级神类,佛法并不否定,佛法所要否定的,是至高无上的神。低级的神,在佛法说,并不比人类高,实是鬼类有福德者,不值人类对牠敬重,但亦不可轻视,或者予以亵渎!如是低级诸神,假定是纯良的善神,自亦可以造福世间利益人群,假定是凶暴的恶神,纵然不会无故的危害世人,但亦可能给与世人相当不利。神众虽有善恶不同,所行各异,但欲听闻佛法,希求获得解脱,心愿是一样的,所以现在得知佛出降法雨露,同样感到极大欢喜,并高声的赞叹佛德!从诸天及诸神众,皆叹佛德这点来看,可以想见世间众生,是怎样的渴望佛陀出世,佛陀出世对于各类众生,是怎样的有大利益,不说别的利益怎样,只就开启世间慧目说,就知佛是有益于世间的!
戊四 慈尊赞释迦佛
己一 无量亿众出家
复有八万四千诸婆罗门,聪明大智,于佛法中,亦随大王出家学道。复有长者名须达那,今须达长者是,亦与八万四千人俱共出家。复有梨师达多,富兰那兄弟,亦与八万四千人俱共出家。复有二大臣,一名梵檀末利,二名须曼那,王所爱重,亦与八万四千人俱,于佛法中出家学道。转轮王宝女名舍弥婆帝,今之毘舍佉母是也,亦与八万四千婇女俱共出家。穰佉王太子名天金色,今提婆婆那长者子是,亦与八万四千人俱共出家。弥勒佛亲族婆罗门子名须摩提,利根智慧,今欝多罗善贤比丘尼子是,亦与八万四千人俱,于佛法中俱共出家。穰佉王千子唯留一人用嗣王位,余九百九十九人,亦与八万四千人,于佛法中俱共出家。如是等无量亿众,见世苦恼,五阴炽然,皆于弥勒佛法中俱共出家。
有佛出现世间,为众说解脱法,必然就会有人从佛出家,这是三世诸佛皆然,不是一佛二佛如此。如释尊在鹿野苑初转法轮,憍陈如等五人,受了佛陀感召,立即发心出家,并且成罗汉果。现在慈尊在翅头末城转正法轮,出家人众的踊跃,超过了释迦世尊,这不是释尊威德不及慈尊,而是当时听众就有多少不同。慈尊转正法轮以后,立刻会有很多大众,发心从佛出家,自亦有其殊胜因缘。有的在释尊出现的时代,已经种了深厚的善根,愿随慈尊而出现人间,现在慈尊来到人间,所种善根已经成熟,自然就很乐意的出家;有的见到现在说法法会的殊胜,加上慈尊的慈悲庄严,善根焕然勃发,于是发心出家。出家不是容易的事,定要有相当的善根,如果没有出家善根,千佛出世亦难出家。当时发心随佛出家者,经中共列为八类,现在依其次第,分别说明如下:
一、「复有八万四千诸婆罗门」,都是极为「聪明」而具有「大智」的,见到穰佉转轮圣王,已经发心从佛出家,于是「于佛法中亦随大王出家学道」,这是第一类的净信众。婆罗门为印度的四姓之一,中国译为外意、净行、净志、梵志等。婆罗门种姓的人,自以为是从梵天口中生的,因而在四种姓中,认为是最尊最胜,其他三姓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所以也就唯有婆罗门,可以为人举行祭祀,接受人群种种供养,负责宗教师的任务。《俱舍光记》有这样的说:『婆罗门法,七岁已上在家学问,十五已去受婆罗门法,游方学问,至年四十,恐家嗣断绝,归家娶妇生子继嗣,年至五十,入山修道』。《大日经疏》又这样说:『于彼部类之中,梵王犹如佛,四韦陀典犹如十二部经,传此法者犹如和合僧,时彼闻如是等世间三宝,欢喜归依,随顺修行』。现在真正三宝出现世间,认为这确可以使人得大解脱,于是就有八万四千这么多的婆罗门,发心同来从佛出家。这些来出家的婆罗门,并不是愚痴盲目而来,而是都具有聪明大智,是以真正的发心出家,不如一般所想像的盲目附从,而是经过理智的抉择才发心。出家本是大丈夫事,没有相当聪敏智慧,出家亦是没甚意义!出家最要的依法修行,从而获得身心的解脱,再为利益众生而努力!
二、「复有长者名须达那,今须达长者是,亦与八万四千人俱共出家」,这是第二类的长者众。印度所说的长者,等于中国所说的耆绅或耆德,不特年老而有崇高德行,且还具有丰富的学识,众多的资财,经常的济贫,对待一切人,都是平等的,言行相符,质实敦厚,没有虚伪,远近闻名,举世尊重,称为长者。长者众中为首的须达那,就是现在释尊护法群中的须达长者。须达,有说为须达多,或说为苏达多,中国译为善施,因常给施孤独乞儿,人因号之为给孤独。他经常到王舍城去,有说他有田产在那儿,有说为儿娶妇而去的。一次他又到王舍城去,寄住在老友护弥家,其家家人夜半起身,扫洒的扫洒,办斋的办斋,全家人都在忙碌中。须达好奇,问为什么这样忙?是不是有大喜事?护弥回答说:明日我家请佛供养,所以全家为此而忙。须达听到佛的圣号非常欢喜,复问佛在那里,答在竹林精舍,立即就去见佛,佛为如应说法,即得须陀洹道。于是请佛到舍卫国说法,施金购买祇陀花园,建立祇树给孤独园,以供佛陀经常说法。《杂譬喻经》中还说到须达这样一个事实:原来须达曾经过七次贫穷,而最后一次贫穷最为厉害,几乎无法可以生存下去。后在粪壤中得到一支栴檀木,拿到街上去卖得四斗米。其夫对妇说:现在且煮一斗米饭,吾当设法找点菜回。佛知须达得度时到,特先令舍利弗去乞食,妇见尊者来,很欢喜的将饭全部放在其钵中。妇人又复煮一斗米饭,时到佛又令目犍连去乞食,妇见尊者来,也很欢喜的将饭全部放在其钵中。妇人再煮一斗米饭,时到佛又令迦叶去乞食,妇见尊者来,同样很欢喜的将饭全部放在其钵中。妇人复将最后一斗米煮成熟饭,时到佛陀亲往乞食,妇人见佛亲来化食,更加欢喜的全部供养。及至夫君须达回来,知道实际情形,不特不烦恼,同样很欢喜,于是夫妇只好共饮饭汁。由于佛为咒愿罪灭福生,没有好久时间,诸室珍宝,仓库谷帛,自然充满,如往时一样的富有。须达欢喜庆幸之余,更请佛僧供养,佛为说法皆得道迹。昔为释尊护持佛法,今者善根因缘成熟,乃特发心率领八万四千人,同来从弥勒慈尊出家,以求得到究竟解脱。
三、「复有梨师达多、富兰那兄弟,亦与八万四千人俱共出家」,这是第三类的外道众。此一对兄弟,在释尊时代,原是外道,属伦理的怀疑论者,不承认善恶行为有什么苦乐果报,不特否认道德的价值,亦不承认宗教有利世作用。后得佛陀的感化,亦成佛教的护法,甚至对佛说:『我之家中所有财物,常与世尊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共受用,不计我所』。一个在家学佛者,能做到不计我所,确是极为难得的。兄弟二人在释尊时代,既已做到不计我所的程度,当然是已种下解脱善根,现在值遇慈尊成佛,过去善根得到成熟,所以发心率领八万四千人,同从慈尊出家而求获得解脱。
四、「复有二大臣,一」个「名」为「梵檀末利」,第「二名」为「须曼那」,都是「王所爱重」的大臣,亦是民所爱戴的大臣,因为他们二人,不但善能辅佐国王推行仁政,亦能善为爱护全体民众,是以得到上下敬重爱戴。本经二大臣的名称,什译《弥勒下生成佛经》是这样说:『复有二大臣,一名旃檀,二名须曼,王所爱重,亦与八万四千人俱,于佛法中出家』,所译略有不同。
五、「转轮王宝女,名舍弥婆帝,今之毘舍佉母是也,亦与八万四千婇女俱共出家」,这是第五类的王女众。本经说为转轮王宝女,什译《弥勒下生成佛经》,则说为穰佉王宝女,看来似乎不同,而实是一样的,因穰佉王就是转轮王。轮王所生女亦属于人,为什么称为宝女?因轮王的眷属,犹如金枝玉叶,是极为尊贵的,所以尊为宝女,如称别人的女儿为千金,亦是这意思。慈尊时代的舍弥婆帝,就是释尊时代的毘舍佉母,亦称毘舍佉优婆夷,或称毘舍佉鹿母,或名鹿子母,或简称鹿母。毘舍佉在印度,是二月的星名,此女生日,当于此星,所以名毘舍佉。《俱舍光记》八说:『毘舍佉是二月星名,从星为名,此云长养,即功德生长也』。又名鹿子母者,是从子而称的,因她有子名鹿,所以名鹿子母。此母为弥伽罗长者的儿妇,曾经生了三十二卵,由卵生出一儿,所以《毘婆沙论》二十四卷,特名为毘舍佉鹿母。《弥勒上生经疏》,将这译为黑鹿。唯此鹿母与鹿母讲堂的鹿母,是否一人,不得而知。鹿母讲堂,在舍卫国的东园,为鹿子母所建,奉献佛陀说法,《长含》、《中含》、《杂含》,都曾说到佛在舍卫国东园鹿母讲堂。在释尊时代受佛教化的鹿母,已种极为深厚的善根,所以到慈尊出世转法轮时,就发心率领八万四千婇女共同出家以求解脱。
六、「穰佉王太子名天金色,今提婆婆那长者子是,亦与八万四千人俱共出家」,这是第六类的太子众。穰佉轮王出家,不特激发了其他很多人出家,就是王太子天金色,亦有所感发而率领很多人同来出家。太子名天金色,可能是从他的身上具有金色而立名的,且这金比人间的金还要贵重,乃是天上所有光耀夺目的金子,所以说为天金色。慈尊时代的天金色太子,就是释尊时代的提婆婆那长者的儿子,现在善根成熟,所以发心出家,期于龙华三会当中,获得身心自在解脱。提婆婆那是那位长者,在其他经中尚未见到,不过是释尊时代一位有名长者就是。
七、「弥勒佛」出世的时代,在其「亲族」中有位「婆罗门子名」叫「须摩提」,根机非常利,智慧非常高,所以说为「利根智慧」。感于自己的亲族弥勒成佛,凭其高度的智慧,了解成佛是极为殊胜的,成为人天的大导师,于是也就发心,紧随佛陀芳踪,率领很多的人同来出家。慈尊时代的须摩提,就是「今」释尊时代的「欝多罗善贤比丘尼子是」。贤善比丘尼是怎样的人,现在亦不知道。他「亦」率领「八万四千人俱,于佛法中俱共出家」。如只一般人从慈尊出家,或以为只是度其他人出家,自己亲族亦不出家,恐人误会出家不太理想,所以有亲族出家。
八、「穰佉」转轮圣「王」,必然千子具足,现在于「千子」中,「唯留一人用嗣王位」,其「余九百九十九人,亦与八万四千人,于佛法中俱共出家」。前说穰佉王太子天金色,是可继承王位的首席太子,彼既已经出家,现在于千子中,当然要留一位,继承王位主政,以使人民过著安定的生活,此真所谓佛法与世法兼顾,并不是不理世间的政治,一起都去过出家生活,佛法非常合情合理,不如一般所想像的,认为出家理想,放下世间一切,可以不闻不问。穰佉轮王,在世间说,毕竟是位圣王,所以自己及诸子出家,还留一子用嗣王位。
从上所列「如是等无量亿众」的发心出家,不难可以知道,真正发心出家,不是如一般人所说,贫穷困苦没有办法才出家的,家庭生活稍为过得去的,决不会想到要去出家。像本经这儿说的八类人众的出家,没有那一类是贫穷困苦的,亦即家庭环境都是很好的。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出家?因「见世」间是极为「苦恼」的,到处充满各种不同的苦恼,不论你是有地位或没有地位的,亦不管你是有钱或没有钱的,痛苦都会来袭击你,特别是「五阴」身的如火「炽然」,有此五阴身,而五阴又如火那样的炽然,烧得人头昏脑胀的,没有办法忍受得了。要解除无边痛苦的包围,不再受诸痛苦的逼迫,唯有出家修学佛法的一途,这才「皆于弥勒佛法中俱共出家」。印顺大师《佛法概论》说到释尊出家是这样的:『出家,是勘破家庭私欲占有制的染著,难舍能舍,难忍能忍,解放自我为世界的新人。众生这样的愚昧,五浊恶世的人间又这样的黑暗!浮沉世海的人类,为世间的尘欲所累,早已随波逐浪,自救不了。那不妨从黑漆缴绕的人间——传统的社会中解放出来,热肠而冷眼的去透视人间。锻炼自己,作得主、站得稳,养成为世为人的力量。所以释尊说:「为家忘一人,为村忘一家,为国忘一村,为身忘世间(增含力品)」。这「为身忘世」,不是逃避现实,是忘却我所有的世间,勘破自我。不从自我的立场看世间,才能真正的理解世间,救护世间』。出家那里是消极厌世的?不但没有消极厌世的意味,而且真正具有积极救世的精神!因为一个出家者,放弃家庭的一切,既没有家庭负担,亦没有儿女拖累,不论是为了个己解脱,或者是为了救世救人,都能毫无牵挂的,尽自己全力去做,这不是出家最大方便吗?所以真正有心救人救世的,不特不应反对出家,且当以身作则的,冲破家庭的樊笼,以出家者的身份,积极从事救人救世的工作,才能做出有益社会人群的大事!
己二 慈尊推功释尊
庚一 各修功德而来
尔时弥勒佛以大慈心语诸大众言:汝等今者不以生天乐故,亦复不为今世乐故,来至我所,但为涅槃常乐因缘,是诸人等皆于佛法中种诸善根。释迦牟尼佛出五浊世,种种呵责,为汝说法,无奈汝何,教植来缘,今得见我。我今摄受是诸人等。
慈尊与释尊,过去在弗沙佛的座下,曾经同发大菩提心,都有一颗未来成佛的心向,只因弥勒重在个人的修养,对于利生的工作,没有释尊的积极,所以在释尊后成佛。虽则如此,但是未来度生的事业,释尊完全是负托于弥勒的。原因应为释尊所度的众生皆已度讫,尚未度脱的众生,皆亦已作得度因缘,而这已作度脱因缘的众生,既已付托弥勒,当然会在弥勒成佛的座下得度。由于如是因缘,所以现在来从慈尊出家的无量亿众,不以为是自己的德化,而将之归功于释迦世尊,认为这都是释尊之所教化的,虽则是释尊所教化,但如他们本身,没有修诸功德,还是不能在慈尊座下出家,所以特先说出家者的修诸功德。
「尔时」,是指无量亿众来从慈尊出家之时。这时,「弥勒佛」见到一群一群的大众,到来发心出家以后,就「以大慈」悲「心语诸大众言:汝等今者」来到我这儿俱共出家,「不」是「以」求得「生天」的快「乐」,「亦复不」是「为」了「今世」的快「乐」,「来至我」的这个地方,而是「但为」求得「涅槃常乐」的这一殊胜「因缘」,来到这里出家学佛。天上的快乐胜过人间,是无可怀疑的,所以一般宗教都要人求生天国,好在天国中享受种种的快乐,部分佛教徒也有这倾向,但真正学佛的行人,是不以求生天享受天乐为目的的,因为天上虽乐,总有终了之时,不是究竟快乐。你们不但不求未来的天上乐,亦不求现在的人间乐,因人间乐更是过眼云烟,很快的成为过去,乐去而苦来,苦会更加痛苦!不求人天乐,是求涅槃乐,唯有涅槃乐,才是永恒的,究竟的,不会再受世间生死苦!「是诸人等」为什么都来出家?实因他们「皆于佛法中」,已经「种诸」深厚的「善根」,假定没有相当的善根,欲想出家是不可能的,证知出家不是容易事!一般不知出家的困难,以为出家是很轻松的,想要出家就可以出家,事实不如想像那样简单,一个人能不能出家,要看他是不是种了出家善根,如果没有种善根,根本就不可能出家。
如现在来我这儿出家的无量亿众,都在释尊时代受过佛的教化,可是「释迦牟尼佛」,是「出」在「五浊」恶「世」,本意是为度诸众生,皆以无余涅槃而灭度的,可是那个时代众生,真是所谓刚强难化,虽经释尊慈悲,予以「种种呵责,为汝」等「说」种种「法」,这样对你们说,不能对你们怎样,那样对你们说,亦「无奈汝」等如「何」,总是不能化导你们得大解脱!但佛大慈大悲,不忍舍弃你们,仍然运用善巧方便,「教」化你们每一个人,培「植」未「来」出世的胜「缘」,使令你们现在(「今),得」以「见我」慈尊。释尊既这样慈悲的为你们设想,「我今」当亦慈悲的「摄受」你们,为你们开甘露门,令你们入甘露城,受用到甘露法食!
所谓五浊恶世,是指娑婆世界,意显此界有五种恶浊的现象:一、劫浊:劫为梵语劫波的简称,译为分别时节,为通常年月日时不能计算的长远时节,所以亦有译为大时,如以现在的话说,译为时代亦未尝不可。印度人讲时间,最短的叫做刹那,最长的叫做劫波。劫浊,显示这个时代混浊不堪,不是发生战争,就是水灾火灾,不是饥馑难熬,就是瘟疫流行,世乱时荒,人人受到各种灾难的困扰,没有办法可以摆脱,所以说为劫浊。
二、见浊:见是见解,亦即思想,人类的见解或思想,是有各式各样不同,而且各执己见为是,谁也不承认自己思想错误,于是造成思想界的紊乱,你以为你的思想是正确的,我以为我的思想是正确的,于是发生强有力的思想斗争,现在不正是处这个时代吗?无怪有人说,未来的战争,是思想的战争,不是武器的战争,谁的思想正确,谁就得到胜利,含有毒素的思想,只能麻醉于一时,不能永远的流行,到了人们正确思想开展时,毒素思想自然为人所扬弃。由于所见不确,邪执浑浊不清,所以名为见浊。佛法说有五种不正的知见,就是身见、边见、邪见、见取见、戒禁取见的五种,说来话长,略而不论。
三、烦恼浊:烦恼是人精神界的捣乱份子,常常扰乱得令人不得安宁,使人感到热恼而不清凉。烦恼当然是很多的,普通皆以贪、瞋、痴、慢、疑五钝使,说为烦恼浊。烦恼就名烦恼好了,为什么叫做烦恼浊?浊是污浊不清净的意思,因诸烦恼在内心中捣乱,扰得一念心混浊不堪,不能明见诸法的真相,所以说为烦恼浊。
四、众生浊:众生在此主要是指具有心识活动的有情,众生所以说之为浊,因在劫浊中的众生,邪见来得特别炽盛,烦恼垢秽又特别重,对于三宝固不敬信,对于父母亦不孝养,既不奉行斋戒,亦不修诸福慧,所以所感受的生命果报,极为陋劣,不特身体异常孱弱,就是心灵亦极迟钝,所造的业是杂染有漏的,所感的果是混浊不清的,所以名为众生浊。
五、命浊:命是生命,也是吾人一期的寿数。人的寿命有长短寿夭,这是谁都知道的。现在人们的寿命,虽已较过去略长,但百岁以上的人,毕竟还是极少数,到了寿命穷尽时,总归要离开人世,决不可能长生不老,亦不可能永生不死。但为什么人命会有寿夭差别?这完全是各人造业不同,如果杀业重的,寿命就会短些,如果戒杀放生,寿命就会长些。命根不固,生命短促,名为命浊。
五浊,诸经论中,都有讲到,有了这个五浊,不特生命界混浊不清,就是自然界亦污秽不堪,众生因此不得解脱,世界因此成为浊恶。大圣释迦,不特修行于浊世,亦成佛于恶浊世间,教化刚强难调难伏的众生,非特显出佛陀的慈悲心重,亦复显出佛陀的精神伟大!无怪《弥陀经》中六方诸佛,称赞释迦牟尼佛的不可思议功德,说释尊在五浊恶世中,修行得到成佛,是极为难得的,不特为众生说了难信的净土法门,并且用种种呵责语,教令种植未来出世的胜缘,在我的法会中得到度脱,岂不值得高度赞叹!
或以读诵、分别、决定修多罗、毘尼、阿毘昙,为他演说,赞叹义味,不生嫉妒,教于他人,令得受持,修诸功德,来生我所。
来至弥勒慈尊座前发心出家的,前说皆由过去培植善根而来,但究竟培植怎样的善根功德,尚未说到。从经文看,所谓来至我所,一共有十一种,亦即培植如此以下所有的善根功德,或多或少,没有一定,甚至只植其中的一种功德,亦可生值弥勒佛世,得以从慈尊而出家。
「或以读诵、分别、决定」等,为所修的第一种善根功德。不论什么佛陀出世,都有经律论的三藏,佛法行者,或读诵三藏,或分别三藏,或决定三藏,都可修诸善根功德。「修多罗」是经藏,在讲经题时已讲过。「毘尼」是律藏,为律藏的梵名。旧译毘尼,新译毘奈耶,中国译为善治,就是善能调治身心,不作有违戒律的行为;或译为灭,就是以戒灭除各种过非;或译为律,就如世间的律法,能够决断所犯罪行的轻重;或译调伏,就是调和三业行为的活动,制伏各种罪恶的行为。《善见律》一说:『毘尼藏者,是佛法寿;毘尼藏住,佛法亦住』。如来正法怎样使之久住于世,这实是极为重要的课题,如果人去法灭,那就有负佛陀的出世。佛之所以制戒,建立学处,目的就在使正法久住。印顺大师说:『正法久住或梵行久住,为释迦牟尼说法度生的崇高理想。要实现这一大理想,就非制立学处,说波罗提木叉不可!这是如来制立学处,立说波罗提木叉的最深彻的意义了』。所以诸佛如来为诸弟子制戒,实有极大的慈意在,吾人对戒不可忽视。「阿毘昙」是论藏,这是旧译,或简称毘昙,新译叫做阿毘达磨。义译为大法、无比法、对法等。在佛法的开展中,阿毘达磨成为论藏的通称。阿毘达磨,起初只是通泛的称赞佛的经法,到了大毘婆沙论时代,将经中所说阿毘达磨的内容,解说为无漏慧。印顺大师说:『无漏慧,般若的现证、体悟,确是佛法的心髓,最极深奥……以阿毘为先的术语,常是现证的、体悟的般若。所以阿毘达磨——现法,以无漏慧为自性,最能表达佛法的深义』。三藏是佛灭后的结集,乃至后来用文字记录起来,但三藏本身不能弘传,能弘传的是佛弟子,所谓『人能宏道,非道宏人』,就是此意。过去诸佛的三藏姑且不谈,释尊的三藏教典,不论在什么时代,负有弘扬佛法的佛子,如能「为他演说」开示,「赞叹」其中「义味」,而能「不生嫉妒,教于他人,令得」依于教法「受持」,并且「修诸功德」,那他就得「来生我所」,从我出家,获得解脱!所谓『赞叹义味』,经中常说『义味具足』的这句话。这是譬喻:如人受用饮食,依所食的东西,生起美好滋味;喻如吾人探究三藏教典,依文生义,此义意味无穷,所以说为义味。古德还有一解:『义谓言义,味即意趣』,实际就是说的能诠的语言与所诠的意义。对于佛法研究,果真有所了解,确会感到饶有义味,而且越究越想深入,不会觉得枯燥无味;有些佛法行人,对于佛法不生兴趣,不是佛法没有义味,病在自己没有得到。『不生嫉妒』,是说他人为众演说,教于其他的人,令得如法受持,并且修诸功德,所以今得来生我所。对于他人为众说法,心中只有随喜赞叹,认为你能弘扬正法,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如存这样的心,当然不会嫉妒。但事实上,不生嫉妒,是很不容易做到的,古今弘法大德,因受嫉妒而遭迫害的不知好多。佛陀深知于此,特说不生嫉妒。
或以衣食施人,持戒智慧,修此功德,来生我所。
「或以衣食施人」等,为所修的第二种善根功德。人生在世赖以生存的,主要为衣食两件大事,所以世人忙忙碌碌,无非为衣食而奔波,但因过去没有培植,现生衣食感到困难,甚至生命无法维持,为佛子者在这时候,对于贫穷困苦的人,能以衣食布施于彼,使他们继续生存下去,所培植的善根功德,当然是很大的。不特对人施以衣食,而在自己方面,亦能严「持」净「戒」,学习各种「智慧」。如是「修此」自利利他「功德」,那就能够「来生我所」,从我出家,获得解脱。利他的善行当然很多,现在经中只说布施,而实包含六波罗密;自利的善行亦是很多,现在经中只说戒慧,而实定亦包含在内,即是修的三无漏学。没有培植这些善根功德,怎能生值弥勒佛世?
或以伎乐幡盖、华香灯明供养于佛,修此功德,来生我所。
「或以伎乐幡盖」等,为所修的第三类的善根功德。伎乐,或是表演最优美的伎艺以供佛,或奏最和雅的音乐以供佛,或以种种杂色丝绸制成的幢幡以供佛(幢幡皆为旌旗之属,以种种彩帛庄严的叫幢,以种种彩色绣画而成的叫幡。这都是供佛的庄严具,犹如大将所有的旌旗,亦可表佛世尊的威德无比),或以宝盖、天盖以供养佛的,亦是供佛的庄严具,等于一般所用的伞,不但可以遮雨遮太阳,亦还有防尘埃的功能作用。《增一阿含经》说:『是时梵天王在如来右,释提桓因在如来左,手执拂;密迹金刚力士在如来后,手执金刚杵;毘沙门天王,手执七宝之盖,处虚空中,在如来上,恐有尘土坌如来身』。或以「华香灯明供养于佛」,如是「修此」供养佛的种种「功德」,得以「来生我所」,从我出家,获得解脱。可见香华灯明等的供佛,不特有诸功德,且可种下解脱善根。
或以施僧常食,起立僧房,四事供养,持八戒斋,修习慈心,行此功德,来生我所。
「或以施僧常食」等,为所修的第四类的善根功德。僧是僧团,不是指个别的出家人。『和乐清净的僧团,能适应环境而获得社会大众的信仰,能净化身心而得自身的解脱;不忽略社会,不忽略自己,在集团中实现自由,而佛法也就达到了久住的目的』,所以僧团实是住持佛法的集团,就住持佛法说,是极为重要的。如有学佛的信众,能恒常的施僧饮食,让他们安心的修学或弘扬佛法,这功德当然是很大的。僧不但要受用饮食,还要有安定的住所,方能如法的修行及弘法,所以还要发心「起立僧房」,以供僧人安居有所,不致受到风吹雨打。「四事供养」,就是衣服、饮食、卧具、汤药的供养佛僧,特别是汤药的供养,是绝对不可少的,因在这世间为人,不可能不生病的。「持八戒斋」,是个己的修持,目的在于学习出家的清净行。八戒斋,又作八斋戒、八关斋、八支斋,或简单的说为八戒。《十善戒经》说:『八戒斋者,是过去现在诸佛如来,为在家人制出家法:一者不杀,二者不盗,三者不淫,四者不妄语,五者不饮酒,六者不坐高广大床,七者不作倡伎乐故往观听,不著香熏衣,八者不过中食』。于中不淫与五戒中的不邪淫不同。不邪淫只是不得非法的与其他的男女发生关系,正常的夫妇关系是不禁止的,不淫是就任何男女关系都不可有。不过中食,就是不非时食,亦即过午不食。此八戒斋,为在家学佛男女,一日一夜所受持的戒法,以此学习过出家人的生活。然此八戒中的不非时食,是斋法,离此八种非法为八戒,合说名为八戒斋。持八戒斋是自利行,「修习慈心」是利他行,因为利他必要常存慈心,而此慈心必须修习才得,不从修习中得到慈心,是不可能利诸有情的。如是「行此」自利利他「功德」,得以「来生我所」,从我出家,获得解脱。
或为苦恼众生,深生慈悲,以身代受,令其得乐,修此功德,来生我所。
「或为苦恼众生」等,为所修的第五类的善根功德。生存在这世间的众生,不论属于那一类的,是都有其种种苦恼,大乘佛法行者,见到苦恼众生,好像自己苦恼一样的难受,是以「深」深的「生」起大「慈悲」心,不特希望解除他们的苦恼,给与他们的快乐,甚至愿「以」自「身,代」替他们「受」苦,「令」诸众生「得」到快「乐」。佛法常说自作自受,虽父子至亲亦各不相代,这儿怎么说代受其苦?当知所谓代受,不是众生苦恼,真可自己代受,而是立此愿心,不断教化众生,务令众生得度,然后自己成道,在这度生的过程中,不顾环境怎样恶劣,只要有利于众生,总是在所不辞的,这不是代众生受苦是什么?如是「修此功德」,得以「来生我所」,从我出家,获得解脱。像这样的修诸功德,岂是一般人所能做得到的?
或以持戒、忍辱,修净慈心,以此功德,来生我所。
「或以持戒」等,为所修的第六类的善根功德。戒为五乘之基,不论修那一乘,都得严格守持净戒,假定不能严持净戒,那是很难得到胜进。能持戒的当然不会伤害有情,可是你不伤害众生,众生会来找你麻烦,在这样情形下,还得修行「忍辱」,忍耐他人的污辱,决不与他人计较,如不能忍辱,众生怎样的待我,我亦怎样的待人,那所持戒就很难得到清净,所以需修忍辱,对于人的瞋骂打害,能忍而不生瞋恨心。《瑜伽论》说:『云何名忍?自无愤勃,不报他怨,故名忍』。对于任何违逆的境界,都能忍受而不起瞋心,是名为忍。忍会产生一股力量,所谓忍辱力,《法华经.序品》说:『又见佛子住忍辱力,增上慢人恶骂捶打,皆悉能忍以求佛道』,可见忍的重要。同时还要「修净慈心」,怜愍众生种种苦恼,运用慈悲予以救济。所修慈心为什么说之为净?显示此慈心不含有染污的成份,总是平等的慈济一切众生,决没有亲疎的分别,如有亲疎的分别,与我有关的就慈济他,与我无关的那就不管,是就不得算为清净慈心。如是「以此」所修「功德」,得以「来生我所」,发心从我出家,获得身心解脱。
或造僧祇,四方无碍,斋讲设会,供养饭食,修此功德,来生我所。
「或造僧祇」等,为所修的第七类的善根功德。僧祇译为众,即比丘、比丘尼的大众。意谓举行斋僧大会,只要你是个出家众,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都「无」所遮「碍」的受供,「斋讲设会,供养饭食」。就是开设无遮大会,设斋供养饭食以后,并请僧宝为众说法,使设斋会的得大法益。「修此」供养四方僧的「功德」,得以「来生我所」,发心从我出家,获得究竟解脱。无遮会是中国话,印度叫做般阇于瑟。印度国俗常常举行这样大会,举行无遮大会时,所有圣贤道俗贵贱上下,都无遮止的可以预会。《智度论》卷二说:佛灭度后百年,阿输迦王曾举行过这样的大会;《佛祖统纪.通塞志》,亦说梁武帝大通元年,曾举行过这样的大会。在这样的大法会中,不特行财施设斋供养,亦行法施为大众说法,可说这是平等行财法二施的大法会,没有相当财力,当然做不到的。
或以持戒多闻,修行禅定无漏智慧,以此功德,来生我所。
「或以持戒多闻」等,为所修的第八类的善根功德。持戒是属戒学,「修行禅定」是属定学,「无漏智慧」是属慧学,即是精修三无漏学。于中说要多闻,意显佛法行者,不特要次第的修三无漏学,还要多多的听闻佛法,所以经中每说『多闻熏习』。因多闻法,不特可以出生种种功德,而且可以得到法觉。如《正法念处经》卷四三说:『一切法觉,要由闻法;若不闻法,于法不觉』。特别是修三无漏,假定不多听闻佛法,对此怎么搞得清楚?是以多闻佛法,不论从那方面说,都是极为重要的。现有很多学佛行人,要他修持他还肯修,要他闻法就感困难,对于闻法不很重视,实在是一极大错误!「以此」所修三无漏学及多闻「功德」,得以「来生我所」,从我出家,获得解脱。
或有起塔供养舍利,念佛法身,以此功德,来生我所。
「或有起塔」等,为所修的第九类的善根功德。塔为窣堵波的义译,或有译为高显处、灵庙等。高积很多的土石,于中以藏遗骨者,亦有不藏身骨者,或通称为塔,或名为支提。藏遗骨的,叫做生身塔,或叫舍利塔;书法身偈而藏的,叫做法身塔。《寄归传》卷四说:『当作之时中安二种舍利:一谓大师身骨,二谓缘起法颂』。其颂就是:『诸法从缘起,如来说是因;彼法因缘尽,是大沙门说』。或有佛法行者,起塔「供养」佛的「舍利」,或者思「念佛」的「法身」,起塔供养佛所说的法身颂。「以此」所修「功德」,得以「来生我所」,发心从我出家,修行获得身心究竟解脱。
或有厄困贫穷孤独系属于他,王法所加临当刑戮,作八难业受大苦恼,拔济彼等令得解脱,修此功德,来生我所。
「或有厄困」等,为所修的第十类的善根功德。世间众生,特别是人类众生,有的非常的困厄,有的相当的「贫穷」,有的是无依无靠的「孤独」之人,有的「系属于他」的为人奴婢,经常受他人驱役,恒时都不得自在,还有为「王法所加,临当」受「刑」或杀「戮」,甚至有「作八难业」者,当然都是「受大苦恼」。为了不忍众生受诸苦恼,特发大心「拔济彼等」,悉皆「令得」究竟「解脱」。如是「修此」种种「功德」,得以「来生我所」,从我出家,得大自在。经说作八难业,就是地狱、饿鬼、畜生、北俱卢洲、盲聋瘖哑、世智辩聪、佛前佛后、生长寿天。此八处所以说为难,因得到这样的果报,就有不能修学佛法的灾难,所以说为八难;或有将此译为八无暇,就是在这八难地方,没有闲暇修学佛法,名八无暇。对于这些不同种类的苦难众生,能运用慈悲予以救拔济度,令得除苦免难,当得种种功德,而得生于弥勒佛世。
或有恩爱别离,朋党诤讼,极大苦恼,以方便力令得和合,修此功德,来生我所。
「或有恩爱别离」等,为所修的第十一类善根功德。人类生存于广大社会,彼此之间相互接触,不可能个个都很要好,亦不可能个个都不好。要好而彼此非常恩爱的,能常相聚在一起,当然是很好的,可是一旦要别离,不论是生离,或者是死别,那痛苦滋味,很不好受的。不好而又成为怨家对头的,能不见面自还可以,可是俗说怨家路狭,不想见面的偏常见面,其痛苦亦是不易忍受的。尤其是呼「朋」结「党」之类,常常为了些微的事,发生不必要的「诤」论,诤论到仍不能解决,就会诉「讼」法律。这当然亦会产生「极大苦恼」。遇到这样情形,就当「以方便力」,令恩爱别离者还得和合,令彼此怨恨者友好如初,「令」发生诉讼者息争而「得和合」相处。如是「修此」种种「功德」,得以「来生我所」,从我出家而得解脱。
说是语已,称赞释迦牟尼佛:善哉!善哉!能于五浊恶世,教化如是等百千万亿诸恶众生,令修善本,来生我所。
这是结赞。弥勒慈尊「说是语已」,特别「称赞释迦牟尼佛」说:「善哉!善哉!」换句白话说:真是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大圣释尊!你「能于五浊恶世,教化如是等百千万亿」这么多的「诸恶众生,令」诸作恶众生改恶向善,「修」习一切「善」法之「本」,亦即培植了很多的福德善根,以致今日「来生我所」。是诸生我弥勒佛世的众生,皆是释尊在浊恶世中,以慈悲心精进不懈的教化所得的成果,不能不说你释尊甚为希有难得!
庚二 以偈赞叹释尊
时弥勒佛,如是三称赞释迦牟尼佛,而说偈言:「忍辱勇猛大导师,能于五浊不善世,教化成熟恶众生,令彼修行得见佛,荷负众生受大苦,令入常乐无为处,教彼弟子来我所,我今为汝说四谛,亦说三十七菩提,庄严涅槃十二缘,汝等宜当观无为,入于空寂本无处」。
来从慈尊出家的无量万亿众,慈尊不以为这是自己的德感,而特推功于释迦牟尼,说这都是释尊之所教化的,所以对释尊大加称赞。「时弥勒佛,如是三」次「称赞释迦牟尼佛」,那只不过是口头的称赞,尚未赞到释尊的殊胜功德,因「而」再「说偈言」,实质的称赞释尊胜德。所说偈言,共有三颂十二句:于中前七句,是赞释尊;次三句,是自述现在所说法;后二句,是对来出家者勉励。不论是那位补处大士最后成佛,都可称为三界导师,但释尊却是一位「忍辱勇猛大导师」,有不同于其他的导师。为什么?因释迦世尊,不但行菩萨道,是在浊恶世界,就是最后成佛,亦在浊恶世界,在浊恶世界修菩萨行成佛,最要做到的是忍辱,不论遇到怎样的打击,都能忍辱负重的,继续的修菩萨行。其次要做到的是勇猛,不论遭到怎样的挫折,都能精勤勇猛的前进,决不畏难而后退,所以要这样的忍辱勇猛,目的在于引导众生,皆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此之所以称为大导师。每尊佛都是度生而成佛的,释尊究有什么特别所在?因「能于五浊不善世,教化成熟恶众生」。五浊,前已讲过。有此五浊的世间,必然是个不善的世间,其环境恶劣难以令人忍受。世间既是不善的,生存在这世间的众生,当然也就作恶者多。在浊恶世界教化作恶的众生,使之善根得以成熟,这确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艰巨工作,假定没有相当的忍辱力及大无畏的勇猛精神,那是很难去进行教化工作的。释尊在浊恶世中,化导难调难伏的刚强众生,本来是希望他们能获得解脱,但因有些众生罪恶太过深重,不可能在佛住世时度脱他们,只好使「令彼」诸罪恶众生,「修」诸功德善「行」,到我成佛时,「得」以「见」到我「佛」。释尊这种悲心慈意,实是极为希有难得!
像这样的在恶世度恶众生,无异是「荷负众生」代「受大苦」。为什么?因在佛陀本身而言,原可享受所应享受的菩提觉法乐,涅槃寂静乐,但为了度化恶众生,不忍舍弃这些众生,仍在波涛汹涌的生死海中,度化所当度化的众生,这不是荷负众生是什么?这不是代众生受生死大苦是什么?但这没有忍辱负重的精神,固然不可能这样去做,没有勇猛无畏的精神,同样不可能这样去做,所以就在这句颂中,包含了忍辱与勇猛的两大精神!代众生受生死大苦,固是佛的悲愿所在,但更重要的是「令」众生「入」于「常乐无为」寂灭之「处」。如只代众生受苦,不能令众生得乐,那是不能算为完成度生的能事!不错,度生的最大目的,令皆得到无为寂灭之乐,但这不是说令得到就可得到,而是要渐次的修持才行,所以大慈大悲的释尊,为使他们终于得到解脱大乐,特地「教」令在「彼」座下的「弟子」,不断的如法修行,得以「来」到「我所」。释尊这样化导众生的慈意,在使发心学佛的每个行人永不失望,告诉他们在我法会中,纵然未能得到解脱,仍然终有解脱一日,不要以为现在未得解脱,就永远没有解脱的希望,事实到慈尊龙华三会中,就可得到解脱!
慈尊续说:你们过去所修善根已经成熟,现在真的来到我所,「我今为汝」等所要说的,不是另有什么大法,而是说诸佛所「说」的「四」圣「谛」,同时「亦说三十七」品助「菩提」法,并说「庄严涅槃十二」因「缘」法。「汝等」听了以后,「宜当观无为」法,以期「入于空寂本无处」。无为空寂就是涅槃,亦即所要到达之处。我之所以为你们说谛、缘、菩提等,目的在于庄严寂灭涅槃,寂灭涅槃为所庄严,四谛法等为能庄严。要想到达所庄严的寂灭场,就得修能庄严的四谛法等,假定不依四谛法等切实去修,要想证入所庄严的涅槃,根本是不可能的。
空寂本无处,是指的涅槃,涅槃所以说它空寂本无,因为一切有为法的本性是空寂的,空寂的所以是无常、无我,所以能实现涅槃。依佛法说,一切法都是缘起的,缘起的必归于灭,所以说它是空,而这空不是因缘离散所显,就当诸法生起时,存在时,如能了达它的无实自性可得,当下就是空寂,就是不生不灭。所以佛法行者,能够远离一切戏论,能够深彻法性寂灭,能够到达无累自在,是就名为涅槃。印顺大师说:『约法性说,这即是诸法本性,本来如此,一一法本自涅槃。涅槃无生性,所以能实现涅槃寂灭』。又说:『释尊对于涅槃,除了说明烦恼业苦的不生以外,以「甚深广大,无量无数」来形容。甚深广大与无量无数,即法性空寂,这是超名相数量以上的』。《本事经》卷三亦清楚说:『毕竟寂静,究竟清凉,隐没不现,惟由清净无戏论体,如是清净,无戏论体,不可谓有,不可谓无,不可谓彼亦有亦无,不可谓彼非有非无,惟可说为不可施设究竟涅槃』。涅槃不是空寂本无是什么?『如想像涅槃中的身心如何,或以为小我融于大我,拟想超越的不思议的个体,实在是妄情的测度』,不解涅槃所以为涅槃!对于涅槃不管有怎样的看法,但学佛者要证得寂灭涅槃,方可说是得到自在解脱,所以弥勒慈尊,特别令诸来出家者,要善观察不生不灭的无为,以趣入于空寂本无处,方不负于汝等来此出家的初心,亦不负释尊对于汝等的教化!
涅槃在大小乘学派中,虽有各种不同的开展与解说,但主要的还是原始圣典所说到的有余涅槃与无余涅槃。对此二种涅槃的界说,依于一般通用的解释:有余涅槃为圣者生身所证,虽说已经证果,但惑业所感的生身仍然存在,余此依身所证的涅槃,名为有余涅槃。无余涅槃为圣者寂后所证,不特惑业已彻底的扫荡尽净,就是惑业所感的依身亦已舍去,证入涅槃的最后境界,不再有残余的依身存在,名为无余涅槃。《本事经》界别此二涅槃说:『漏尽心解脱,任持最后身,名有余涅槃;诸行犹相续,诸所受皆灭,寂静永清凉,名无余涅槃。众戏论皆息,此二涅槃界,最上无等伦,谓现法当来,寂静常安乐』。
可是另外还有一种解说,是将两种涅槃分为两类圣者次第所证:有余涅槃为第三不还果所证,无余涅槃为第四阿罗汉果所证。《杂含》七三四说:『比丘如是修习七觉分已,当得二种果,现法得漏尽无余涅槃,或得阿那含果』。现法得漏尽无余涅槃,当然是指阿罗汉果说的,阿罗汉果证无余涅槃时,并非是指临入涅槃说,而是即现身得无余涅槃。经说或得阿那含果,当然是指第三不还果,能证得有余涅槃。《中含》二五说:『或现法得究竟智,或有余得阿那含』。这更明显的指出:得究竟智的是阿罗汉果,得有余涅槃的是第三不还果。《增含》卷第七详细的说:『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法涅槃界。云何为二?有余涅槃界,无余涅槃界。彼云何名为有余涅槃界?于是比丘灭五下分结,即彼般涅槃,不还来此世,是谓名为有余涅槃界。彼云何名为无余涅槃界?如是比丘,尽有漏成无漏,意解脱,智慧解脱,自身作证,而自游戏,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更不受有,如实知之,是谓为无余涅槃界』。不还来此世,是有余涅槃界,不是三果所证是什么?更不受有,是无余涅槃界,不是四果圣者所证是什么?因唯第四阿罗汉果,方才不再感受未来的新生命!
庚三 赞彼众生修持
说此偈已,复更赞叹彼时众生于苦恶世,能为难事。贪欲、瞋恚、愚痴迷惑,短命人中,能修持戒作诸功德,甚为希有!
弥勒慈尊实是一位大慈佛陀,「说此偈」颂赞叹释尊「已,复更」对此来出家的无量亿众加以「赞叹」,说「彼」释尊住世「时」代的「众生」,生于极「苦」的浊「恶世」间,「能为」甚「难」的修诸功德「事」,确是非常难得的。当知苦恶世界,是有很多痛苦,不断袭击众生,对苦不能忍受,终日为苦所迫,那里还能作诸善事?不特如此,在苦恶世界的众生,具有「贪欲、瞋恚、愚痴迷惑」的三毒,不是贪著种种自己所乐意的事,就是动辄发起暴跳如雷的脾气,再不然,就是迷迷糊糊的,昏天黑地的过著莫名其妙的生活;加上在「短命人中」,生存世间的寿命是很短促的,最多不过百寿,有的短命而亡,「能」够「修持」净「戒,作诸」为人演说三藏教典,或以衣食施人等的种种「功德」,岂不是「甚为希有」难得,值得对于这些发心出家者赞叹!
有以为浊恶世界修诸功德甚难,难确实是很难的,但在难中能够作诸功德,是就更加值得赞美!如不知作诸功德对己有利的人,你要他修诸功德,他会不客气的说:现在我的生活都难以过得下去,那里还有余力做好事?像这样的人,自不能生到弥勒佛世,更没有善根会得出家。所以弥勒成佛以后,就有这么多人来出家,不特显示他们本身具有功德善根,亦可看出慈尊是与他们有特殊因缘的!不然,弥勒佛世是个美好的时代,外在的环境又是极为优美,不一定是要来出家的。在释尊的苦难时代,能如法的修诸功德,在慈尊的安乐时代,能自动的发心出家,不是有大善根的人怎能做到?慈尊洞观于此,对诸来出家者,特别加以赞善!如现在是个苦难重重的时代,照理人们应多多的反省,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苦难接踵而来?为什么人心险恶到这个程度?为什么人们不能向上向善?为什么彼此总是勾心斗角的?为什么见到别人行善就放不下?为什么大家都是随情贪取?为什么不明事理的乱发脾气?为什么所行所为都是违背正义?原因很简单,就是人心为三毒烦恼之所包围,加上苦于生命的短促,抱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态度,一味的贪著现世的快乐,而且只顾自己的利益,不管别人的死活,那里还会想到修诸功德?是以在浊恶的世界,苦难的时代,能够依照佛法修诸功德,实是极为希有难得的!
庚四 推崇释尊善导
尔时众生,不识父母、沙门、婆罗门,不知道法。互相恼害近刀兵劫,深著五欲,嫉妒谄佞,曲浊邪伪,无怜愍心,更相杀害,食肉饮血,不敬师长,不识善友,不知报恩,生五浊世,不知惭愧,昼夜六时,相续作恶,不知厌足,纯造不善,五逆恶聚,鱼鳞相次,求不知厌,九亲诸族,不能相济!善哉!善哉!释迦牟尼佛以大方便,深厚慈悲,能于苦恼众生之中,和颜美色,善巧智慧,说诚实语,示我当来度脱汝等。如是导师明利智慧,世间希有,甚为难遇。深心怜愍恶世众生,为拔苦恼令得安隐,入第一义甚深法性。释迦牟尼三阿僧祇劫,为汝等故修行难行苦行,以头布施,割截耳鼻手足胑体,受诸苦恼,为八圣道,平等解脱利汝等故。
慈尊在前三赞释尊,认为释尊在浊恶世,教化百千万亿众生,实是极为希有难得,可是怎样希有难得,在前并未只字提及,所以现于这段文中,将释尊的善为化导,清清楚楚的为之说出,使人知道释迦世尊,确是一位大慈悲者,那种殷切化导精神,悲怀拔济众生意念,确不是一般世间圣者所能做得到的。且此苦心孤诣的度生慈意,唯有慈尊了解得最清楚,假定不是慈尊慈悲说出,吾人很难了解释尊化导众生的伟大精神!
「尔时」,是指释尊出世的那个时代。那个时代的「众生」,根本「不识」生身「父母」,对于自己有怎样的恩德,当更不知怎样的孝顺父母。父母对于儿女是怎样的慈爱,而其恩德真是『高如须弥,深如巨海』,不论我们怎样的恭敬孝顺,亦不能报答恩德于万一,现在竟然不识父母,这是多么大的过失!如近来很多人不知孝顺父母,到了父母年老时,就向老人院一送,根本不关心父母生活如何,好像世间没有生身父母的存在,甚至政府考虑到是否应该立法规定子女奉养年老父母,这不是不识父母的最好写照?所以真正为人子女者,应以最极诚敬的孝心,奉养年老的父母,假使孝道不受子女的重视,人类文明生活的方式,将会开倒车的变成野蛮。佛在《四十二章经》说:『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亲矣,二亲最神也』。一般以为奉事天地鬼神是有大功德的,殊不知最神的无过于二亲,如对二亲不能事奉孝养,奉事天地鬼神又有什么用?
对于生身父母不识孝敬奉养,对于「沙门、婆罗门」,自更不会加以恭敬尊重。沙门,在印度为佛徒及外道出家者的通名,罗什三藏说:『佛法及外道,泛出家者皆名沙门』。中国通常译为勤息,即『勤修戒定慧,息灭贪瞋痴』之义。或有译为止息,就是止息一切诸不善法。不过佛法中的出家沙门,应如《俱舍论》二十四说:『诸无漏道是沙门性,怀此道者名曰沙门,以能勤劳息烦恼故』,这就不是外道沙门所能做到。婆罗门,中国译为净行,虽是俗人,但因能修净行,属于高贵而舍恶法的人,印度皆以婆罗门为最尊胜,其他三姓是不能与之并行的。如分别沙门与婆罗门,《智度论》卷十说:『智慧人有二分,沙门婆罗门,出家名沙门,在家名婆罗门。余人心存世乐,是故不说。婆罗门多学智慧求福,出家人一切求道』。沙门婆罗门,虽可作这样分别,但都能够指示人们正道,令人向上向善,值得人们亲近,可是由于无知,不识沙门婆罗门的尊贵,不知这是世人的善知识,不肯虚心的向之学习,怎能增进自己的德行?怎能促进自己的向上?
时人对于父母、沙门、婆罗门,为什么不识不知?病在「不知道法」。不知,在此当作无明愚痴解。诸法事理有其一定的道法,唯有循其道法而行,方能体悟真理,明白诸法事相,如对真理愚而不知,对于事相迷而不解,一切所行所为,当然不合正途,也就无恶不作。试想看看:对于父母不知孝顺,对于沙门婆罗门不知尊敬,还有什么罪恶不敢造作?而这都由愚痴无知而来,所以不知道法,是诸众生造作一切罪恶的根本。
无知为作恶的根本,但究竟作些什么恶,下面再为个别说明:一、「互相恼害近刀兵劫,深著五欲,嫉妒谄佞」:生存在这世间的人,彼此所以互相恼害,你杀过来我杀过去,永远在相争相杀中,似乎永无尽期一样,而且相杀相砍程度,几乎近于刀兵劫时。在这世间刀兵灾起,时人瞋毒转为炽盛,相见即起猛利害心,随手拿到什么东西,皆为利刀互相残害,这是多么可怕的一幅画面!同是具有人性的人,理应互相尊重扶助,为什么要这样相杀?原因就是各自深深的贪著五欲,总望世间的五欲之乐皆归我有,如有别人的欲乐胜过于我,或者就是与我相等也好,对之不禁生起高度嫉妒,无论怎样总是放不下的,认为像你这样的人,所享受的五欲之乐,怎可与我相等或胜过我?真是岂有此理,心里愤愤不平!设或觉得自己力量,现在无法敌得过他,于是就换一付面孔,特别对他谄媚佞幸,但暗暗的阴藏险恶,于必要时对他下手,使他多吃一些苦头,不得一味享受欲乐!世间很多罪恶不是由此而生吗?五欲过患的深重,能不令人可怖吗?说实在的,五欲的快乐是很浅的,所得的苦患却是甚深,甚至因此而失去生命,可是世人非常的愚惑,对五欲贪著至死不舍,不特现生造种种罪恶,来生还要受无量痛苦,能不惧哉!
二、「曲浊邪伪,无怜愍心,更相杀害,食肉饮血」:出现于释尊时代的人,彼此之间从来没同情怜愍之心,因而存心总是歪曲而不正直,混浊而不干净,妖邪怪僻而异,虚伪而行欺诈,人人都是存著这个心理,无时无刻不在动用这些不正常的心理,怎会相亲相爱的互相关怀?歪曲心理用得多了,互相识破对方动意,小而分散各不来往,大则更互相杀相害,谁也不会对谁留情,现实世界每日上演的悲剧,不都是由于邪恶心理所扮演的?或说是由妖异诈欺心理所指挥的?人类固然会相杀相害,对于异类动物更是加以谋害,只要认为自己可以受用的动物,绝对毫无怜惜的杀而食之,不但吃其肉,而且饮其血,试看现实人群,挖空心思的,从陆地到空中,从空中到海里,寻找各种动物,充实自己口腹,不是人性堕落最大证明是什么?凡是具有心识活动的生命,没有不爱自己生命继续生存的,谁也不愿受到其他生命的杀食,不过由于力量不足以抗拒,才无可如何的,给力量大过自己的任意宰割。释迦世尊说:『无不爱生命,莫杀莫行杖』,这是多么剀切的教示!人类对其他生命不知爱惜,所以人类也就弱肉强食,很多弱小国家人民,受到超级强国的暴力统治,稍为不如统治者意,就有无数弱小人民头颅落地,这是多么残忍!
三、「不敬师长,不识善友,不知报恩」:师长是传授我们知识的,教导我们做人的,如果没有师长的传授,我们的知识从那儿来?假使没有师长的教导,我们怎会好好的做人?为人所以知书识理,所以不致失去人性,这完全归功于师长,师长对我们的恩德很大,理应知恩报恩的恭敬尊重,现在不知怎样尊敬师长,甚至有将师长看成陌生的人,这是多么大的一种过失!师长固然对我们有大恩德,善友对于我们亦有很大资助,如对知识的启发,学问的切蹉,做人的鼓励,一个益友善友,确对我们有著很大的好处,我们对于善友应真诚的相待,随时随刻想到友谊的可贵,尽可能的做些有益友人的事,特别是在友人困难的时候,更要尽自己力量所能做得到的予以协助,不可看到友人患难而掉头不顾,现在有很多人,根本不识善友,当谈不上患难之交,所以友人的来往,虚假不真实的多,知心的朋友极少!至于佛教的师长,更是慧命的所寄,所谓同参道友辈,亦是德行增上缘,对我们的恩德,更是难以计数。可是现在佛子,亦如俗人一般,对于曾经教授过他的师长,不但不知恭敬报恩,反会种种破坏打击,至于同行道友,更无法谊可说,彼此间的关系,全建在利害上,无怪今日出家众,根本无道义可说!
四、「生五浊世,不知惭愧,昼夜六时,相续作恶,不知厌足」:惭愧,是做人的根本,亦德行的意向,因这是人之所以为人而不同于禽兽所在。孟子说:『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佛法认为就在有无惭愧;具有惭愧心的就是人,不具惭愧心的就是禽兽,一个人如被骂为无惭无愧,是就无异骂他为禽兽,这是相当重的一句骂语。如欲不被骂为无惭无愧,自己认为是个像样的人,那就得时刻的怀有惭愧心。『一般人陷于重重的罪恶中,善根力非常微薄』,原因就是由于无惭无愧。无惭无愧的人,自暴自弃的不知自己尊重自己,不知尊重世间的公意,不知尊重真理及顺从真理,所以于昼夜六时中,相续不断的造作种种罪恶,从来不知厌足于所造的罪恶,怎不陷于重重罪恶的深渊中无以自拔!不过从罪恶深渊中,不是没有办法拔起,这就要有德行自觉的惭愧心。『惟有惭愧的重善轻恶,能使人战胜罪恶,使善根显发而日趋于增进』。所以惭愧心,在佛法说来,非常的重要,为佛弟子者,不特要时刻怀抱惭愧心,并要使他加以充分扩展,成为道德行为最有力的策发者,不容无惭无愧的心,有刹那时间的现起。果真如此,对于作恶就不会感到无有厌足,而且认为作恶是做人的最大耻辱,所以不知惭愧的人,我们应当与之远离。
五、「纯造不善,五逆恶聚,鱼鳞相次,求不知厌,九亲诸族,不能相济」:出生于释尊时代的人,由于三毒烦恼的扰心,不知怎样好好的做人,所以纯造种种的不善,于所造的种种恶法中,以造五逆的罪业最重。五逆,就是杀父、杀母、杀阿罗汉、破和合僧、出佛身血。于中初二逆罪,有违父母的恩养,父母对于儿女的养育之恩,就是经尘沙劫顶戴奉养,犹不能报洪恩于万一,现在不但不生殷重孝顺之心,反而生起恶逆之念予以杀害,这罪恶多么大?《观佛三昧海经》说:『若有众生杀父害母,骂辱六亲,作是罪者,命终之时,挥霍之间,譬如壮士,屈伸臂顷,直落阿鼻大地狱中』。阿罗汉是已证果的圣者,为人天的最上福田,理当恭敬尊重供养,现在不特不如此,反而加以杀害,违害福田,莫此为甚,所以过失很重。和合僧,是住持佛法,推动佛法的集团,正法能不能住世及是否有人推动,全看有无和合僧团的存在,和合僧团存在,共同弘扬佛化,推动如来法轮,使世人走上解脱及菩提大道,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和乐清净僧团。现在不但不维护这僧团,使僧众和合的为法为人,反而以不正当的手段,从中挑拨离间,使僧互相斗乱,不能和合为法,其过失在五逆罪中最重。《成实论》说:『破僧最重,何故如是?离三宝故……入圣者不得入圣,坐禅、学问、读诵、礼拜,如是等事,一切不得,所以最重』。佛为人天的导师,为圣中之圣的大圣,理当恭敬尊重,现在不特不如此,反而对佛身体有所伤害,其过失自亦是很重的。原因佛在世时,提婆达多推石压佛,希望结束佛的生命,可是当石向下滚时,金刚力士遥以金刚杵击石,碎石伤到佛的足指,使佛足指稍有流血,是为出佛身血。佛灭度后,生身佛虽已不在人间,但若有人存心毁坏佛的圣像,其罪亦如提婆达多推石伤害足指,所以对于佛像,不可随便破坏。《阿阇世王问五逆经》说:『有五逆罪,若族姓子、族姓女,为是五不救罪者,必入地狱不疑』。不但无疑的会堕地狱,而且要堕无间大地狱中,所以又称为五无间业。五无间业所以称为五逆者,因初二罪背于恩养,次三罪业坏于福田,所以名逆。溜州《最胜王经疏》说:『五逆:一者故思杀父,二者故思杀母,三者故思杀罗汉,四者倒见破和合僧,五者恶心出佛身血。以背恩田,违福田故,故名之为逆。执此逆者,身坏命终,必定堕无间地狱,一大劫中受无间苦,名无间业』。造五逆罪的极恶之人,不是偶而的造如此罪,而是鱼鳞相次的求不知厌,这是形容好像鱼鳞层层排比那样的众多,可以想见众生无始来所造的五逆罪,多得不可胜数。一个背于亲恩而又毁坏福田的罪大恶极的人,对于九亲诸族,当更不能相济,就是所谓九亲不认,不论亲族有怎样大的灾患困难,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是毫不相关的,这样一点同情心没有,要他相济自是不可能!
如是罪恶深重的众生,亦可说是不幸中大幸,能在浊恶世中遇到释尊的教化,实在是太好太好了,所以说:「善哉!善哉!释迦牟尼佛,以」最「大」的善巧「方便」,以最「深厚」的大「慈悲」心,「能于苦恼众生之中,和颜美色」的,「善巧智慧」的,谆谆善诱的,对诸众生「说诚实语,示我当来度脱汝等」。从慈尊所说的这几句话看,可知释尊慈悲确是非常的深厚,对于众生的化导,又是那样的和颜悦色,从不疾言厉色的对待众生,知道众生罪业深重,不能在释尊时代,获得身心的解脱,说真实不虚的语言,特别示我将来成佛时,度脱你们出生死苦海,这是多么深厚的慈悲?又是多么的护念众生?「如是」慈悲诚实的「导师」,具有如是「明利智慧」,在这浊恶世界当中,度诸苦恼重重众生,实是「世间希有,甚为」难遭「难遇」,要想亲近到这么一位导师,的确是很不容易的,你们得以亲近如是导师,听闻释尊宣说佛法,而能持戒修诸功德,是亦希有难能之事!
慈悲深厚智慧明利的释尊,所以在浊恶世中度化众生,实因其「心」甚「深」的「怜愍恶世众生」,认为众生有这样的苦恼,我不来「拔」除他们的「苦恼」,还让什么人去拔除?我不使「令」他们「得」大「安隐」,又让什么人令得?拔除苦恼,不是拔除一般的痛苦,而是拔除生死的大苦,唯有生死大苦的拔除,其他的痛苦才不会有;令得安稳,不是令得一般的安稳,而是令得涅槃的安稳,唯有涅槃安稳的获得,才是得到究竟的安乐。假使没有深切的悲愿心,高度理智相应的怜愍心,怎能做到离生死苦得涅槃乐?唯有如此,始能引导契「入第一义」的「甚深法性」。法性是甚深的,不论佛出世,或佛不出世,都是如是真实而不虚妄的。如有经说:『法性,是为深奥义』,等于这儿说的甚深法性,是重在第一义或胜义说的,显示为一切法的法性,平等无差别的。如以现在的话说,就是具有普徧性、永恒性、必然性的真理,悟入此真理才算得到法利。
释尊在浊恶世界度化无量众生,不是短时间所能成就的,而是经过「三」大「阿僧祇劫」这么久的时间,「为」了「汝等」的离苦得乐,「修行难行苦行」,这种度生的精神,岂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就自己成佛说,就化他脱苦说,都是一种大事,不特不是短时间所能成办的,而且还要难行能行的修种种苦行。现在有很多学佛的人,把成佛看成是很简单的,以为很快就可以成佛,于是『即身成佛』、『立地成佛』、『见性成佛』之说,充满教界各处,因而也就有很多人,为贪便宜而来学佛,及至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不是掉头离开佛法,就是转头毁谤佛法!殊不知世间小事,都不是容易成的,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或锻炼,才能略有所成,何况成佛大事?总之,世间出世间法,都没有速成的,特别是成佛,不说是要经三大阿僧祇劫,就是经过无量阿僧祇劫,也是极为平常的,那可因为佛道久远,就生畏惧退屈之心?不客气的说,如因佛道久远而退,那就显示你不是一个成佛的法器!
菩萨道上难行能行的苦行,当然是很多的,现在姑以布施来说:除了外财施,还有内财施,如「以头布施」,乃至「割截耳鼻手足胑体」等,这都是内财施,也即以身布施。以身布施时,众生需要菩萨身体那一部份,菩萨就会毫不迟疑的施舍给他,从来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大涅槃经》说释尊过去得到古释迦为诸大众说《涅槃经》的消息,想去听经而无分文可以供养,乃欲卖身以求钱财前往供养,当在路上高声喊卖身时,有一病人来说要买,因为医生所处药方,说要日服人肉三两,该病始能得到痊愈,你如能够做到这点,我当与汝金钱五枚。当时一心求法的人,答应病人买身条件,于是持此五枚金钱,先去供佛及闻大法,然后来到病人之家,日日供给三两身肉,时经一月,其病得到痊愈,我身亦全恢复。像这样的施舍头目髓脑,乃至身体的四肢百节,「受诸苦恼」,在所不辞。而且不是一次两次的这样做,是经无数次的这样做。为什么这样自苦其身的施舍?「为」欲以「八圣道」法,「平等」无差别的「解脱」一切众生,以期「利」益「汝等」。你们现在来到我这儿出家,应想到当时释尊,为了度脱你们所作的种种牺牲,不是释尊以生命布施,你们怎有今日?所以释尊对你们的恩德很大,你们不可一日或忘!
庚五 时众闻法庆慰
时弥勒佛,如是开导安慰无量诸众生等,令其欢喜。彼时众生,身纯是法,心纯是法,口常说法。福德智慧之人充满其中,天人恭敬信受渴仰。
当「时弥勒」尊「佛,如是」善巧的「开导、安慰无量诸众生等」,使「令」发心来出家者,无不感到极大「欢喜」。开导,就是开示指导;安慰,就是安抚慰问。正因如此,所以大众听了皆大欢喜!欢喜之余,究竟得到一些什么法益?「彼时」听弥勒尊佛开导的「众生」,通「身纯」皆「是法」,就是全身的一切活动,无不合于佛法,不合佛法的活动是没有的。「心纯是法」,是说举心动念无不是法,与法不相应的心念决不妄动,不是想到怎样以法布施,就是想到怎样以法度人,不是想到怎样以法安忍,就是想到怎样精勤为法,不是想到怎样以慧分别诸法,就是想到怎样如法如律而行,不是想到怎样使心得到安定,就是想到怎样使法普徧流行。总说一句,心里所思所念的悉皆契于佛法,这实不是容易做到的,如不是过去受到释尊的化导,现在决不可能心纯是法。「口常说法」,就是不开口便罢,开口所说的无不是法,不是佛法决不出之于口。人之有口,就是要说话的,但一般人开口,大都言不及义,总是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现在这些来慈尊前发心出家者,不仅为求个己的解脱,还要有利益广大人群,所以口常说法以利众生。身心纯皆是法,虽亦可利于他,但要重于自利,因为身的如法,心的纯是念法,对于自己自是有极大利益的,所以三业皆法,包含自利利他。如是三业皆纯是法,亦可说是三业清净,三业清净而具有「福德智慧之人,充满」于弥勒世尊的国土「中」,所以博得「天人恭敬信受渴仰」。显示天人大众,对于充满其国的福德智慧之人,无不信敬渴仰!
乙四 慈尊三会说法
丙一 初会纪胜
时大导师各欲令彼闻于往昔苦恼之事,复作是念:五欲不净众苦之本。又能除舍忧戚愁恨,知苦乐法皆是无常。为说色、受、想、行、识;苦、空、无常、无我。说是语时,九十六亿人不受诸法,漏尽意解,得阿罗汉,三明六通,具八解脱。三十六万天子,二十万天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天龙八部中,有得须陀洹者,种辟支佛道因缘者,发无上道心者,数甚众多不可称计。
弥勒的龙华三会,或『龙华三会愿相逢』,这是佛弟子们所常说到的,但龙华三会究是怎么一回事,恐怕很多人还不知道,在所译的《弥勒下生经》中,虽都说到三会说法,但三会是在什么地方说,诸经所说稍为有所不同。说得最清楚的是什译《弥勒下生成佛经》:『尔时弥勒佛于华林园,其园纵广一百由旬,大众满中。初会说法,九十六亿人得阿罗汉;第二大会说法,九十四亿人得阿罗汉;第三大会说法,九十二亿人得阿罗汉』。不但清楚的说明三会说法,而说法的所在地,都是在华林园内,可是什公此译,反而只说度众人数,并未标出初会说法,二会说法的字样,是以反而没有《弥勒下生成佛经》说得清楚。至竺法护译的《佛说弥勒下生经》,初会说法似有两处:一以龙华为初会说法的地方,因这是佛为来至佛所的魔王及长者,宣说施戒生天之论……经中明说『尔时弥勒初会八万四千人得阿罗汉果』。接著经中又说:『弥勒所化弟子,尽是释迦文弟子,由我遗化得尽有漏,摩竭国界毘提村中,大迦叶于彼山中住。又弥勒如来将无数千人众,前后围绕往至此山中……是时弥勒申右手指示迦叶告诸人民:过去久远释迦文佛弟子,名曰迦叶,今日现在头陀苦行最为第一。是时诸人见是事已,叹未曾有,无数百千众生,诸尘垢尽,得法眼净;或复有众生见迦叶身已。此名为最初之会,九十六亿人皆得阿罗汉』。经中说得很清楚,是慈尊去山上见迦叶,不是迦叶来到华林园见佛,所说初会说法,当然是在迦叶所住的山中。不但前后两说初会有所不同,所度人数亦有多少差别,前者只是八万四千人得阿罗汉,后者则有九十六亿人得阿罗汉。比对诸译,皆说初会九十六亿人得度,应以第二说初会为正,第一说初会说法,不过是说诸佛世尊常所说法,令得上生天堂而已。还有义净译的伽陀本,说初会说法度九十六亿人,二会说法度九十四亿人,三会说法度九十二亿人。虽只说三会所度的人数,没有说明是在什么地方,但从前后文看,是在龙华无疑。可是本经三会说法,同样是在两个地方:初会在翅头末城内金刚座上说的;二会及三会则是回到华林园以后说。怎么知道?因佛入翅头末城踞金刚座说法,经中没有说到佛离开过金刚座,初会不是在那儿说又是什么地方?出翅头末城回到华林园,接著就作第二会说法,是在华林园说自无问题,从此佛没有离开华林园,接著就作第三会说法,无疑亦在华林园说。所以慈尊三会说法,不一定都在龙华树下宣说,这是我们不可不知道的。另有《处胎经》释尊对弥勒作偈说:『汝生安乐国,不如我累苦;汝说法甚安,我说法甚难。初说九十六,二说九十四,三说九十二……,汝所三会人,是吾先所化;九十六亿人受吾五戒者;九十四亿人,受持三归者;九十二亿人,一称南无佛皆得成佛道』。
慈尊在翅头末城,已经说诸大法,并度无量大众,入城说法目的,可说已经达到;现欲回华林园,特在翅头末城内,举行一次说法大会,其经过是这样的:「时大导师」,这里所说大导师,是指的弥勒慈尊,为释迦对他的称呼,这当然是个极为郑重的尊称,因慈尊到成佛时,必能善为众生作大开导,所以称为大导师。慈尊大导师,深知此类来求出家的大众,过去在释尊的说法会上,已经听过很多世间苦恼的事,才发厌离心出家求解脱,现我摄受化导他们,先应「各欲令彼」诸来出家者众,再来一次「闻于往昔」所曾闻过的「苦恼之事」,加强他们对于苦恼的厌患,恳切求得生死的究竟解脱。从这可以看出慈尊度生的善巧,亦可看出慈尊慈悲的心重,念念都是在为众生设想。
同时「复作是念」:众生所以在世间受苦,「五欲不净」,实为「众苦之本」。五欲就是色、声、香、味、触的五者,一般以为这是人生最好的享受,所以世人鲜有不想尽办法,追求五欲为自己所受用,殊不知这是众苦的根本,不说求时求而不得是苦,就是幸而为你所得到,一旦失去会感到更大的痛苦!可怜世间众生,常为五欲所恼,不但不知厌离,反而求之不已,直至生命结束,都在贪著五欲,以至现生固为五欲所害,来世还要受无量苦,所以我佛叹诸众生为可怜愍者。既知苦从贪著五欲而来,要想不再受诸痛苦逼迫,当然唯有远离五欲,只要远离不净五欲,众苦自然悉皆消除。不过真正要想到达安稳快乐的地方,不但要远离外在的五欲,「又」要「能」够「除舍」内在的「忧戚愁恨」,更要「知」道「苦乐法」,悉「皆是无常」的。忧戚愁恨,可归纳为是忧受,属于心理的一种感受,而前所谓苦痛,则属生理的一种感受,而这苦忧两受,在佛法说,都是属受心所。试看世间多少人,不论环境好不好,无日不在忧愁中,不知究为什么而忧?实际世间没有什么可忧愁的,忧愁是也忧愁不了的,为什么不能旷达一点?一个人经常在忧苦中,跟著而来的就是愁恨,不是愁恨某个人,就是愁恨某样物,好像自己的忧苦,都是人或物给与的!殊不知苦乐忧喜,时刻都在变化中,现在看来是苦是忧,过一会儿变成喜乐,假定有了这个认识,就不会为忧苦所困,所以说『知苦乐法皆是无常』。既是无常演化的,如能不为忧苦所转,自然就可得到安乐。是以不应畏于忧苦,理当离于忧苦到安稳处。
慈尊当时举行第一次的说法大会,主要是「为」众生宣「说色、受、想、行、识」五蕴;「苦、空、无常、无我」的四种行门。五蕴的蕴,是积聚的意思。世间纵横错杂,不可纪极的万有诸法,不论是内而身心,外而器界,精神界也好,物质界也好,没有那样不是由许多原素聚合积集成的,所以佛教称之为蕴。如是聚合积集成的万物,佛教将之归纳起来说为五蕴,而这五蕴如再加以归纳,不外精神与物质二者,如受、想、行、识四蕴,就属精神界,色蕴则属物质界。是以宇宙万有诸法,虽有无量无边那么多,但以色心二者,可以包括无遗。外在的山河大地,纯是物质的原素所构成的,内在的生命自体,都是精神物质二大原素组合成的,没有一个具有心识活动的有情,是唯一单元而成的。为物质的色,佛法说包含色、声、香、味、触、眼、耳、鼻、舌、身、无表色的十一种。说来话长,不加多说。为精神的受、想、行、识,识为精神的主体,受、想、行为精神界附属的心理作用,不论心所有多少,都要随主体精神活动而活动。此受、想、行三者,是明心理发生的次第:如吾人与外界接触的时候,首先就是所谓感受,如心理学上所说感觉。感受既从环境接触而来,所接触的环境有顺逆不同:如接触到的是顺境,就会有快乐的感受产生,如接触到的是逆境,就会有痛苦的感受产生,如接触到的境界无所谓顺逆,当然就会产生不苦不乐的舍受。吾人自婴孩到成人,心理上所积聚的感觉,不外这三受,有时亦加忧喜二受,所以叫做受蕴。想是对所接触的外境,加以种种的构想,进行种种的分析,而予以综合了解,有了具体的概念,再对所取的境相,安立种种的名言,如说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完全是想心所的功能作用。积聚无量诸想,所以名为想蕴。行是意志的作用,以造作为它的最胜功能,如吾人的造善造恶,都是行在那儿主动的。行蕴所含摄的心理作用,除了受想两个心所,其余的四十九个心所,都包括在内。不过其中以思心所主角,因它不但自身强而有力,且能推动余心所法生起作用。思本是心所法之一,如约所依根分别能依思,有六思身的差别,就是眼触所生思,乃至意触所生思,所以佛说六思身名为行蕴。识以了别为它的定义,不论六识、八识,只要是识,就有了别。正因了别有种种的不同,集合所有了别的识,所以名为识蕴。
五蕴虽说是很简单,但却统摄诸有为法,亦即一切有为诸法,无不为五蕴所摄尽。但诸有为法又怎样?乃是『苦、空、无常、无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当知世间诸有为法,都是众生惑业所感,不但形成种种不自由,而且有著种种逼迫性,使人感受到苦不堪当,这不是苦是什么?诸有为法,都是有因有缘和合而成,没有那法是独自存在,如要于中寻求一个实在自体,无论怎样都是求不到的,所谓缘生无自性空,这不是空是什么?有因有缘的诸有为法,总是迁流不居而在生灭变化中,从来没有一刹那不在动中,这不是无常是什么?如是五蕴和合的生命自我,不能离于众缘而独自存在的,如要于中寻求一个实在自我,同样是没有办法可以求得的,这不是无我是什么?苦、空、无常、无我说来有四,实际就是佛所说的三法印:无常就是诸行无常印,无我就是诸法无我印,空就是涅槃寂静印,因涅槃寂静,就是解脱,也就是空。『一切有为法的本性是空寂的;空寂的,所以是无常、无我,所以能实现涅槃』。证知空是涅槃寂静。至于『苦,是觉者对于有情世间的价值判断,仅是诸行无常印中的含义之一』,所以通常都将苦含摄在无常中,所以经中每说『无常故苦』,就是此意。
弥勒慈尊「说」了如「是语时」,闻法的大众当下就得到法益,如加分别约有三类:第一类有「九十六亿」这么多「人」,能够「不受诸法」,获得「漏尽意解」,证「得阿罗汉」果,具足「三明六通」,并且「具八解脱」。不受当不取著的意思解。《法华经.化城喻品》说:『以不受一切法故,而于诸漏心得解脱』。嘉祥大师《法华义疏》说:『心无爱著,故名不受』。现在这类闻法大众,因为诸漏断尽,心意获得解脱,所以得阿罗汉。阿罗汉是印度话,译来中国有三义:一、因中为比丘时,乞食令种福田,到了罗汉果位,应受人天供养。二、因中为比丘时,破除种种罪恶,到了罗汉果位,杀诸烦恼劫贼。三、因中为比丘时,能使天魔怖畏,到了罗汉果位,就不再受生死。在小乘立场说,这是声闻极果,入于无学圣者。得阿罗汉果的圣者,具有三明:一、宿命明,能知自他过去的生死相;二、天眼明,能知自他未来的生死相;三、漏尽明,能知现在世的苦相,而断一切烦恼的智慧。此三如其次第,还可名为宿住智证明,死生智证明,漏尽智证明。三明,实际就是六通中的宿命、天眼、漏尽的三通。是则神通与明,究竟有何差别?《智度论》卷二说:『直知过去宿命事,是名通,知过去因缘行业,是名明;直知死此生彼,是名通,知行因缘际会不失,是名明;直尽结使不知更生不生,是名通,若知漏尽更不复生,是名明』。六通中余三通为什么不叫做明?《婆沙论》七十七说:『身如意(神境通)但工巧,天耳通但闻声,他心通但知他人心,故此三不立为明』。
六通,又名六神通。神是变化莫测的意思,通是自在无碍的意思。三乘圣者,得到神妙不测无碍自在的六种智慧,名为六神通,简说为六通。《法华经.譬喻品》说:『具足三明及六神通』,和本经这儿说的一样。三明前已说过,现略说六神通:一、天眼智证通,得到色界天的眼根,不但可以照见无碍,而且上下前后左右,无不能照见,是为天眼智证通。二、天耳智证通,得到色界天的耳根,不但无碍的听到附近的音声,就是很远的音声,亦能无碍的听到,是为天耳智证通。三、宿命智证通,不但知道自己过去生涯无所障碍,就是六道众生过去生涯怎样,亦能无所障碍的了知。四、他心智证通,就是他人所动的心念怎样,得通者能够无碍了知。五、神境智证通,诸如变现种种不思议的境界,或游涉往来的自在无碍,或自身得以自在的变现种种的情形,是为神境智证通。六、漏尽智证通,就是断尽一切烦恼而得无碍自在者,此唯限于三乘圣者所得,不通于一般外道仙人。前五神通,不但三乘圣者可得,就是外道仙人亦能成就,因前五通为依有漏禅定而得的。六通就名六通好了,为什么皆名智证通?因为诸通各各皆是依于智力而得的。前五通既通外道仙人所得,不但是不究竟的,而且不能随便运用,以免发生危险!
具八解脱,八解脱又名八背舍。背是背彼净洁的五欲,舍是舍彼贪著的心意,或有说为违背三界的烦恼而予舍离,解脱烦恼的系缚不再受其纠缠。修这样的禅定共有八种,所以叫八解脱,或名八背舍。一、内有色想观外色解脱,意说内有色想的贪染,为了断除这样的贪染,特观外在的不净青瘀等色,使贪染心不再生起,就可得到解脱。二、内无色想观外色解脱,意说内身虽已没有色想的贪染,可是为了使无贪的意念更为坚牢,乃观外在的不净青瘀等色,使这贪念不再生起,就可得到解脱。三、净解脱身作证具足住,意说观净色故名净解脱,于定中除去不净相,唯观八色等光明清净光洁妙宝之色,虽观这样的净色,但对它不生贪著,证得此性解脱于身中,所以名为身作证,具足圆满而得住于此定,所以名为具足住。四、空无边处解脱,五、识无边处解脱,六、无所有处解脱,七、非想非非想处解脱。此四观法,依四无色定而起,各于所得之定,观苦、空、无常、无我,生厌心而弃舍之,所以名为解脱。八、灭受想定身作证具足住,灭受想定又名灭尽定,为三果圣者所修的定,依第四禅,弃舍前之非想非非想处,也就是弃舍一切所缘,所以名为解脱。
第二类人闻法得益者,有「三十六万天子,二十万天女」这么多的天子、天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就是发大乘心而行菩萨道者。第三类人闻法得益者,是「天龙八部」,于「中」得益不同:「有」的是「得须陀洹」果「者」。须陀洹是印度话,中国译为入流、逆流、预流。此是小乘所证的初果:约他预入圣者之流而言,名为预流;约他契入法性之流而言,名为入流;约他逆于生死之流而言,名为逆流。《智度论》三十二解释说:『须陀名流,即是八圣道分,般那(洹)名入,入是八圣道分,流入涅槃』,名为入流。证此圣果,分因果二位:自见道初心至第十五心间,向须陀洹果的因位,名为须陀洹向;到了见道的第十六心位,对于前之向位,名为须陀洹果。有的是「种辟支佛道因缘者」,辟支佛是印度话,中国或译为缘觉,或译为独觉。缘觉,有说出于佛世,观十二因缘而得觉悟者,有说深知诸法因缘要观待缘而觉悟者。独觉,出于无佛世时,有说观飞花落叶的外缘而得成道者,有说初发心时,亦是在于佛世,从佛闻法思惟,后得道身出无佛世,因为性乐寂静,不爱与人杂居,到了加行圆满,不待师友而教,自然独悟而脱离生死者。他的觉悟,不依佛的声教,所以胜过声闻;唯自了脱生死,不能兼济众生,所以不及于佛。有的是「发无上道心者」,就是发大菩提心,而求无上觉道者,其「数甚」为「众多」是「不可称计」的。如是三类得益的众生,按照他们的次第分别:初是已证小果的小乘,次是只是下种的中乘,最后乃是发心的大乘。
丙二 后二会略
尔时弥勒佛,与九十六亿大比丘众,并穰佉王八万四千大臣比丘眷属围绕,如月天子诸星宿从,出翅头末城,还华林园重阁讲堂。时阎浮提城邑聚落小王长者及诸四姓,皆悉来集龙华树下华林园中。尔时世尊,重说四谛、十二因缘,九十四亿人得阿罗汉;他方诸天及八部众,六十四亿恒河沙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住不退转。第三大会,九十二亿人得阿罗汉,三十四亿天龙八部,发三菩提心。
慈尊初会说法于翅头末城,可说相当的成功,得法益者也不少,实为众生的幸事,应为得益者庆幸!「尔时弥勒」尊「佛」说法以后,就「与九十六亿大比丘众,并穰佉王八万四千大臣比丘」这么多的「眷属围绕」下,犹「如月天子」为「诸星宿」护「从」那样的,「出翅头末城」,仍「还」到「华林园重阁讲堂」。慈尊为万德庄严的天中天,诸大比丘好像满天的星宿,围绕卫护慈尊出翅头末城,不但浩浩荡荡的阵容非常壮观,就是寂静无哗的气氛亦极严肃,不论什么人看到这个庄严的行列,没有不对慈尊及诸比丘肃然起敬,认为世间任何群众的集合之所不及。慈尊到了重阁讲堂,「时阎浮提」内所有「城邑、聚落」的「小王、长者及诸四姓,皆悉来集龙华树下华林园中」,等待慈尊的宣说大法。如是渴仰闻法的大众,不特其数多得无法计算,就是个个态度也都极为虔诚!
「尔时」弥勒「世尊」,见到这么多人踊跃而来愿闻佛法,就为他们「重说四谛、十二因缘」,让他们知道生死流转与涅槃还灭,从而厌生死苦乐求涅槃。当佛于第二大会中说法以后,听众中有「九十四亿人得阿罗汉」;还有「他方诸天及八部众」,有「六十四亿恒河沙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并且「住不退转」。不退转,是说所修的功德善根,愈增愈进而无退失退转。若在梵语,叫做阿毘跋致。《十住毘婆沙论》说:『若人疾欲至不退转地者,应以恭敬心执持称名号』。《法华经.序品》说:『此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退转』。不退转通于所修行,就是不论修什么行门,皆能勤行修习而不退转于所修法门。不退转亦通于所得位,就是得到什么位次不再有所退失。不退有三,配于菩萨的行位,各宗说法不全同。依法相大乘说:开始修菩萨行,经过万劫时间,入于十住之位,所修唯识观得到成就,无复退堕恶业流转生死,谓之位不退;证入初欢喜地,成就真唯识观,不退利他之行,谓之行不退;到了第八不动地以后,得到无功用的智慧,念念流入真如性海,谓之念不退。可是天台学者却这样说:从别教的初住开始,到了第七住的时候,其间断除见思惑,永超三界的生死,是为位不退。从第八住到十回向终,其间破除尘沙惑,对利他行不再退失,是为行不退。到了初地以上,逐渐的破无明惑,不失中道的正念,是为念不退。《观经妙宗钞》下说:『若破见思名位不退,则永不失超凡之位,习种姓也;伏断尘沙名行不退,则永不失菩萨之行;当姓种姓及道种姓也,若破无明名念不退,则永不失中道正念』。
第二大会举行以后,接著举行「第三大会」,在此法会中,究竟说什么法,经中并未标出,不过就第二法会所说来看,谅是仍然说的四谛、十二因缘,因此二法是佛法的根本,可以一说再说的。于此会中闻法得益的,有「九十二亿人得阿罗汉」;有「三十四亿天龙八部,发三菩提心」。前者是得小乘果益,后者是得发大乘心益。三菩提的三,译为正,菩提译为觉,合说就是正觉。
乙五 慈尊率众乞食
丙一 慈尊现诸神变
时弥勒佛说四圣谛深妙法轮,度天人已,将诸声闻弟子、天龙八部、一切大众,入城乞食;无量净居天众,恭敬从佛,入翅头末城。当入城时,佛现十八种神足,身下出水,如摩尼珠,化成光台照十方界;身上出火,如须弥山流出金光,现火满空化成琉璃,大复现小如芥子许,泯然不现;于十方涌于十方没,令一切人皆如佛身。种种神力无量变现,令有缘者皆得解脱。
佛教常常说到这两句话:『法轮未转,食轮先转』。因为生存在这世间的生命,不论是高级或低级的,要得生命继续生存下去,就不能不受用饮食,所以经说:『一切众生皆依食住』。生命的延续不断,如油灯一样,必须不断地加进新的动力,不然的话,生命就不可能生存下去,饮食对于生命生存的重要性,不难于此得见。为什么说食这样重要?当知『食是资益增长的意思,等于平常说的营养,能使有情维持延长其生命,而且扩展长大』。站在生命的立场讲,饮食怎么可以忽略?不过一般所说的饮食,是就人类生活所需而言,就是日常所受用的饮食,但以一期生命延续说,或就各类有情受用饮食不同说,食的范围非常广泛,只要是有资益增长作用的,都可称食。不过约资益作用最强盛的,佛在经中总括说为四食。如《杂含》卷第十五、三七一经说:『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谓一、粗抟食,二、细触食,三、意思食,四、识食』。对此四食,简单解说如下:
一、粗抟食,有译为段食,如吾人日常所受用的饮食,因是物质所构成,不但可以分为多少餐次段落,而且是一口一口的吞食,以香味触三法为它的自体。二、细触食,有译为乐食,如吾人接触到合意触,从而生起喜乐的感受,产生资益身心的作用,使身心更为健康,以触与乐为它的自体。三、思食,有译为念食,或意思食。如心理学者说,不论什么人如对什么不再存有希望,那他就无法继续生存下去,对于生命的前途,有著高度的希望,那他就可振作起来,继续生存下去,所以意思愿欲,亦能资益身心。四、识食,识有维持生命延续,帮助身心发展的力量,因吾人的生命,有赖于识的执持,才得继续的生存。印顺大师说:『四食不但有关于现在一期生命的延续,即未来生命的延续,也有赖于意思食与识食来再创。如人类,总是希望生存,愿于长此延续下去。这种思愿的希欲,虽或是极微细的,下意识的,不必经常显著表现的,但实在是非常的坚强热烈。到临死,生命无法维持时,还希图存在,希图未来的存在』,这是佛陀四食说的特色。
现在说慈尊率众入城乞食,是就佛在人间不得不行人法而言,如站在宗教高一层说,佛不一定要受用段食的。至于乞食是诸佛的常法,佛出人间,必然遵循乞食制度而行,所以到了快要用食的时间,佛及比丘就到大街小巷托钵乞食,既可令供养饭食者种植福田,亦可免僧团内烧煮之烦,妨碍修学佛法的时间,这真可说一举而自他两利的良好制度。虽南方佛教国家,仍奉行这个制度,但佛法传来中国,未能如法的实行,以致中国僧团变成家庭制,完全失去僧团的意义,佛教也就日渐的式微!
当「时弥勒」尊「佛」,三会「说四圣谛」的甚「深」微「妙法轮」,广「度天人」大众「已」,特地「将诸声闻弟子」以及「天龙八部」乃至「一切大众」,进「入城」中「乞食」,同时还有「无量净居天众」,亦极「恭敬」的随「从」于「佛,入翅头末城」。慈尊第二大会,第三大会说法,都是在郊外的华林园,郊外的住家是很少的,这么大的托钵阵容,要在郊外乞得足够的饮食,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必要进入城中人民众多的地方乞食。五净居天,亦名五不还天,为三果圣者所居的地方。由于他们已经断除欲界的九品思惑,以后永不会再到欲界来受生,所以叫做五不还天;由于他们远离欲界的染污,以清净身居于清净处,所以叫做五净居天。一、无烦天,当在下品杂修静虑,断离生喜乐地中的九品思惑,不再有热恼的烦动,身心皆得到清凉,因而名为无烦天。二、无热天,当在中品杂修静虑,断定生喜乐地中的九品思惑,舍弃绝对待的心念,了无热恼的骚扰,因而名为无热天。三、善见天,当在上品杂修静虑,断离喜妙乐地中的九品思惑,内心精莹,定慧圆明,发天眼智,见十方界,所见无非妙境,因而名为善见天。四、善现天,当在上胜品杂修静虑,断舍念清净地中的九品思惑,圆澄的见智既彰,定慧的功用更显,显现无罣无碍,因而名为善现天。五、色究竟天,当在上极品杂修静虑,断四空地中的三十六品思惑,心既由多而至于少,色亦由粗而至于微,念念熏修,色定增明,果报转胜,以至究竟色界最极之际,因而名为色究竟天。不是三果圣者,不能生到五不还天。
佛教的乞食制,有个重要规定,就是次第而乞,不得越次而乞。无可否认的,在释尊时代,甚至在现代,一般世俗人家,免不了有贫富,如不次第乞食,就会有所选择,违失平等之义,佛特规定平等乞食,让贫富者皆得种福。原因佛世时的比丘:有的专向贫穷的人家乞食,如迦叶尊者等,他们认为穷人现生所以贫穷,由于过去没有好好的种福,现生如再不让他们种福,那他们来生会更加痛苦;有的专向富有的人家乞食,如须菩提尊者等,他们认为富人现生所以富有,由于过去培植福德而来,现生如没有机会让他们继续种福,那他们来生就会要受苦。这两类比丘用心,无疑是很好的,但有失平等,且使对佛法没有正信者,会生起极大的讥嫌,那对佛法非常不利,所以佛陀规定平等乞食,不得专乞于贫或专乞于富。
乞食为日常生活之一,每天都要举行一次的,不过弥勒净土中的乞食,根本没有什么贫富之别,当也无所谓选择不选择。可是这次入城乞食,为使人们信受佛法,「当」进「入」翅头末「城时」,弥勒尊「佛」特「现十八种神足」变化:㈠、「身下出水」。㈡、变水「如摩尼珠」。㈢、宝珠变「化成」为「光」明宝「台」,于此光台放出光明,「照」耀「十方」世「界」。㈣、「身上出火」。㈤、变火「如须弥山流出金光」的光辉。㈥、变「现」身上所出的「火」徧「满」虚「空,化成」透明的「琉璃」。㈦、将「大」的「复」变「现」为极「小」的,犹「如芥子许」那样的微小。㈧、就像芥子许那样微小的物质,亦复「泯然不现」,肉眼根本是看不到的。如上所说,共有八种神变,皆为不可思议,不是凡夫所能测度。其他还有十种神变,实际就是「于十方涌,于十方没」。十方,是指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再加上下。如东方涌西方没,西方涌东方没,南方涌北方没,北方涌南方没,乃至上方涌下方没,下方涌上方没。如是东涌西没等,不是别的什么,就是佛身变现。而佛不以自己有如是变化为足,还要「令一切人皆如佛身」,能作东涌西没等的变化。运用「种种神力」,而作「无量变现」,不是为了表现自己有什么特色,而是为了「令有缘者皆得解脱」。因此可知佛的一举一动,都是为的众生,假定不为众生,佛是不必作此表演的。
丙二 梵释献贡赞佛
释提桓因三十二辅臣与欲界诸天,梵天王与色界诸天,并天子天女,脱天璎珞及以天衣而散佛上。时诸天衣化成花盖,诸天伎乐不鼓自鸣,歌咏佛德;密雨天花,栴檀杂香供养于佛;街巷道陌竖诸幢幡;烧诸名香其烟若云。世尊入城时,大梵天王、释提桓因,合掌恭敬以偈赞佛:「正徧知者两足尊,天人世间无与等,十力世尊甚希有,无上最胜良福田。其供养者生天上,未来解脱住涅槃;稽首无上大精进,稽首慈悲大导师」。
慈尊入城乞食,虽是实行僧制,实亦福利人群,所以释梵诸天,看到这一威仪齐整的阵容,皆来对慈尊恭敬赞美。「释提桓因」,就是欲界忉利天的天主,亦有简称为帝释的。帝释率领「三十二辅臣」,因他统治的欲天,分为三十二个区域,每一区域有一辅臣,辅佐帝释治理各个区域的天人,所以称为三十二辅臣。除了帝释天主及其辅臣,「欲界」所有「诸天」,如夜摩天以上的空居天。色界初禅天主大「梵天王与色界诸天」,凡是对佛具有信敬之心的都包括在内。「并天子天女」,这也是指欲界天的天子天女说。如是欲色二界的诸天,随同释梵天主而来向佛敬礼。到了佛的面前,各各「脱」下「天」上所有的珍贵「璎珞及以天衣而散佛上」,以示对佛的供养奉献。璎珞,印度的风俗,在俗的男女,不论贫富所佩挂的一种装饰品,等于现代人所挂的花串。不过富有的人,是以珠玉珍宝串结而成的,其价值比较高。将珠宝串成璎珞后,有的挂在颈项上,有的悬在腰脐间,有的系在足踝间,甚至身体的任何部份都可悬挂的,目的在于增加身体某部份的美丽。不但人间的男女喜欢佩挂,就是天上的天女亦多爱好,其质当然更为高贵。《法华经.普门品》说:『解颈众宝璎珞价值百千两金而以与之』。天衣是极为轻滑的,著在身上轻飘飘的随风而飞,别有一番风韵。《法华经.信解品》说:『即脱璎珞细软上服严饰之具』。这都是显示以璎珞及天衣供养的意思。天衣,是天人所著的衣,其量极轻。《智度论》卷三十四说:『四天王,衣重二两,忉利天,衣重一两……色界天,衣无重相』。此中天女所以说为欲界六天的女性,因为色界以上的诸天,没有淫欲,根本没有男女相,当然无所谓天子天女。
诸天将诸璎珞及天衣,散洒到佛的身上,以示对佛的供养。「时诸天衣」在佛的威神力变现下,立刻「化成花盖」,用以遮盖佛顶,好像普通所用的伞一样,使佛得以不为太阳所晒。同时「诸天」所有的「伎乐不鼓自鸣,歌咏」赞叹「佛」陀的功「德」。人间的各种伎乐,定要有人的吹奏,然后才发出乐音,可是天上的伎乐,根本不用人吹奏,自然的发出微妙乐音,使人听了感到心地清凉。现在发出的乐音,是专歌咏佛德者。我们常说,佛的功德是咏赞不完的,尽管如此,仍不能不随时随地的歌赞,以示佛子不忘佛的功德。
天花为天园所出生的花,不但非常的优美,而且极端的清香,以此供佛是最殊胜的供养;栴檀为香中的最尊贵的一种,现在亦以此供养于佛,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杂香,同样用以供养佛陀。天上的花随采随有,没有一时没有花的,所以空中落下的天花,繁密没有停的时候,所以说「密雨天花,栴檀杂香供养于佛」。天空中是如此,地面上又怎样?大「街」小「巷」,所有「道」路,各条市「陌」,到处「竖诸幢幡」,以示对佛欢迎,等于现在挂旗欢迎嘉宾。幢为竿拄高出圆长而广的形态,用种种杂色丝帛标帜庄严,而于佛前建立此幢,或于幢上置如意珠,藉表指挥群生,制伏魔众,在此乃是显示佛的威德殊胜。幡是旌旗的总名,属于一种供具,不得于上安佛菩萨像,因为供于所供,怎可安佛形像?在此乃是显示佛的慈德殊胜。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幢幡,显示整个城市,陷于幢幡海中,另有一番气象!家家户户,又复「烧诸名香,其」香烧出的「烟」气,犹「若」天空中的浮「云」。当「世尊」正「入城时」,色界的「大梵天王」,欲界的「释提桓因」,一致「合掌恭敬」于佛,并「以偈」颂「赞佛」。
「正徧知者两足尊,天人世间无与等」:简单的说,佛的功德,殊胜高超,一切世间,无有可与佛相等的。正徧知,即是正徧觉,为佛的十种德号之一。印度叫做三藐三佛陀,中国译为正徧知或正徧觉。《名义集》一说:『言法无差故言正,智无不周故言徧,出生死梦故云觉』。真正徧知一切法,所以名正徧知。《涅槃经》十八说:『云何正徧知?正名不颠倒,徧知者于四颠倒无不通达』。两足尊,为佛的尊号。通常都以福慧为二足,足是圆满的意思,显示佛陀的福德智慧二皆圆满;有以解行为二足,显示佛陀的解行都已圆满具足,而这皆是内德的二足,另有外形的二足,如天人皆有二足的,而佛在两足的天人中,是最为第一尊贵的。《法华玄赞》三曰:『佛于二足、多足、无足一切中尊,今云两足尊,于三类中两足为贵。能入道故,谓人天类;佛亦两足,故言两足尊』。两足尊的正徧知者,在天人世间当中,无一可以与之相等的,因为世间当中,没有那个福慧圆满的。具有「十力」的「世尊」,可以说为「甚希有」的,因此十力唯佛具有,二乘圣者是没有这个力用的,登地以上的菩萨虽有十力,但亦不及佛的殊胜。因此,佛为世间「无上最胜良福田」。田以生长为它的意义,于应供养者加以供养,那就能够感受所应感受的福报,如农夫播种于田亩,到了秋天自有收获,所以说为福田。净影《无量寿经疏》说:『生世福善,如田生物,故名福田』。最简单的说有二种福田:一、悲田,是指贫穷困苦的人,为可施舍及起慈心的良福田;二、敬田,是指的佛法僧三宝,是为可以生起恭敬心而供养的良田。有在此二田外,加一报恩福田,就是应报父母师长之恩,成为三种福田;还有在此三田外,加一趣田,是指畜生,意对畜生应加爱护不得虐待,成为四种福田。最详细的说有八种福田。《梵网经》说:『八福田中,看病福田,第一福田』。但八福德,诸师解释不同。天台《梵网戒疏》下说:『八福田者:一、佛,二、圣人,三、和尚(受戒本师),四、阇梨(受戒时教授威仪的阿阇梨),五、僧,六、父,七、母,八、病人』。此中佛与圣人及僧为敬田;和尚、阇梨、父母为恩田;病人为悲田。假定有向这八种人,或恭敬供养,或悲愍惠施,皆能出生无量的福果,所以称为福田。贤首《梵网经戒本疏》三,更举三种异说:『有人云:一、造旷路美井,二、水路桥梁,三、平治崄路,四、孝事父母,五、供养沙门,六、供养病人,七、救济危厄,八、设无遮大会。未见出何圣教。有云:供养三宝为三,四、父母,五、师僧,六、贫穷,七、病人,八、畜生。亦未见教。《贤愚经》云:施五人得福无量:一、知法人,二、远行来人,三、远去人,四、饥饿人,五、病人,足以三宝,亦为八种』,如上所说的各种不同福田,皆是本经所说佛为无上最胜的良福田。做人应该多多种福,唯有诸福田中种福,始能得到种种福德,福不是自然来的,亦不是天掉下的,专靠自己种来的。
现在所说供佛,佛是最胜福田,所以「其供养者」,必能得到利益。就得世间的利益说,生命结束后,可以「生」于「天上」,就得出世的利益说,「未来」世中,可以「解脱」生死而获得寂灭「涅槃」。佛陀具有这么多的功德,所以特向佛陀致申敬意说:「稽首无上大精进,稽首慈悲大导师」。稽首,亦名礼拜,亦名敬礼,以头下至于地,是一种最敬礼。有的说为和南,有说和南为误。佛之所以成佛,实是由大精进。如说:『三世诸佛,皆以精进而得成佛者也』,没有一个懈怠的人,可以得到成佛。唯有成佛,三宝才得出现世间,以法利益一切众生。佛不但精进不已,而且具有大慈悲心,指导众生怎样的出离生死,获得身心究竟解脱。像这样的一位慈悲大导师,我们应当向他稽首礼敬,因佛对于众生恩德太大,如果不是佛的出世,吾人将永远的沉沦生死。
丙三 天王净心赞佛
东方天王提头赖咤,南方天王毘楼勒叉,西方天王毘留博叉,北方天王毘沙门王,与其眷属恭敬合掌,以清净心赞叹世尊:「三界无有比,大悲自庄严,体解第一义,不见众生性,及与诸法相,同入空寂性,善住无所有。虽行大精进,无为无足迹,我今稽首礼,慈心大导师。众生不见佛,长夜受生死,坠堕三恶道,及作女人身。今日佛兴世,拔苦施安乐,三恶道已少,女人无谄曲,皆当得止息。具足大涅槃,大悲济苦者,施乐故出世。本为菩萨时,常施一切乐,不杀不恼他。忍心如大地,我今稽首礼,忍辱大导师,我今稽首礼,慈悲大丈夫,自免生死苦,能拔众生厄,如火生莲华,世间无有比」。
如上释梵诸天,供养恭敬及以偈赞慈尊以后,接著就是六欲天中,最初四天王天,亦以偈赞弥勒慈尊。四天王天为帝释的外将,居于须弥山腰,山有四头,四王各居其一,各护其一天下,称为护世四王。「东方天王」名为「提头赖咤」,《长阿含经》名为多罗咤,中国译为持国天王,领干闼婆及毘舍阇神将,护东弗婆提人。「南方天王」名为「毘楼勒叉」,《长阿含经》名为毘琉璃,中国译为增长天王,领鸠槃荼及薜荔神,护南阎浮提人。「西方天王」名为「毘留博叉」,《长阿含经》与此名同,中国译为广目天王,领一切诸龙及富单那,护西瞿耶尼人。「北方天王」名为「毘沙门王」,《长阿含经》亦与此名同,中国译为多闻天王,领夜叉罗刹将,护北郁单越人。止持会集音义四天王曰:『东方持国天王,谓能护持国土,故居须弥山黄金埵;南方增长天王,谓能令他善根增长,故居须弥山瑠璃埵;西方广目天王,谓以净天眼常观拥护此阎浮提,故居须弥山白银埵;北方多闻天王,谓福德之名闻四方,故居须弥山水晶埵』。如是四大天王,经常巡视人间,观察人类善恶,护持如来正法。现当弥勒慈尊入城乞食的时候,「与其」所有「眷属,恭敬」虔诚的「合掌,以」最极「清净」的「心」,说偈「赞叹世尊」。此中共有八颂零三句,亦即是三十五句颂,现在按其次第解说如下:
「三界无有比,大悲自庄严」:是说佛于欲、色、无色的三界中,人天中不论那类众生,固然无一可与佛相比,就是九法界中,虽高如菩萨法界,亦无有能与佛相比者。为什么?因佛是以大悲而自庄严的。通常虽说佛万德庄严,但以大悲为最庄严,假定没有同体大悲,根本不能度生而成佛。佛之所以成佛,是因度生究竟,所以说『为利众生愿成佛』。有的地方说『定慧力庄严』,那是就自利说,现在这儿说『大悲自庄严』,则是就利他说。利他没有大悲,不可能去度生,若有大悲一法,其他都跟著来,所以大悲是佛的最极殊胜的庄严。
佛以大悲度众生时,同时运用第一义智,观察「体解第一义」理。《中论疏》第三说:『以其最上莫过,故称第一,深有所以,目此为义』。《楞伽经》卷二说:『第一义者,圣智自觉所得,非言说妄想觉境界』。简单的说,就是诸法究竟真理。或有说为第一义空,《智度论》卷三十一说:『能使诸法实相空,名为第一义空』。《涅槃经》卷二十七说:『佛性者名第一义空,第一义空名为智慧,所言空者,不见空与不空』。于此第一义空中,「不见众生性,及与诸法相」,显示我法二空。不见众生性是显我空,众生是由四大五蕴和合而成的,要于其中找出一个众生的实在自性,根本是不可得的,所以说为我空。及与诸法相是显法空,万有诸法的法相,都是众缘和合而成的,我们所见到的,不过是缘起和合的假相,要在和合假相中求一实在自性,同样是不可得的,所以说为法空。正因众生及诸法相,都是无实自体的,所以「同入空寂性」中,「善」安「住」于诸法「无所有」。无所有,亦可说为无所得,实是空的异名,因在诸法空寂性中,无有微少之法可得,所以说为无所有。《仁王经》说:『是故阴入界无我,无所有相』。无所有为什么又名无所得?《智度论》卷十八说:『诸法实相中,受决定相不可得故,名无所得』。意显在诸法空性中,无所执著,无所分别,所以叫做无所得。这要得到无所得的空慧,方能真正通达无所得。无所得不是一无所得,而实无所得才能大有所得!
佛所体证到的,因是胜义空性,就是能证智慧,亦是无所著的,不论为自为他,从来没有想到,我怎样的在为众生,又怎样的修诸善法,所以在菩提道上,「虽」不断的「行大精进」,但皆「无为无足迹」的。所谓无为,就是为而不为,如行菩萨道时,不论怎样难行,仍然精进去行,虽极精进去行,但不执著我在行菩萨道,我在度化众生,我在上求菩提,我在修六度等,做了就算,根本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即使到了成佛以后,亦不妄执我已证得无上菩提,我已完成严土熟生大事,我将再入生死度生。如是为而不为,名为无为。无足迹是譬喻,如足行于地上,了无痕迹可行,亦是显示不执著的意思。像这样无为无足迹而行大精进者,「我今稽首」敬「礼」这样一位「慈心大导师」,唯有具大慈心的大导师,才能做到如此。
站在学佛的立场,众生得以见佛是最理想的,因为见佛容易得到度脱,所以为佛子者,没有不想见到佛的。现在颂说「众生不见佛」,是亦有其多种因素:有的虽想得以见佛,但世间没有佛的出现,或是有佛出现世间,而自己正在沉沦中,当然没有办法得以见佛;有的在佛出现的时候,本来是可见到佛的,由于见佛的机会错过,自也没有办法得以见佛;有的在佛出现的时候,本来是可见到佛的,但他不想亦不愿见佛,佛就出现在他面前,是也没有用的,如释尊住世时,城东老母就是不愿见佛的一人。不用说,这不是佛不愿给人见,而是众生的惑业使然。如日光的徧照大地,可是盲者不见日光,不能说日光不照耀他。众生不能见到佛,对众生究有什么不利?有的:一、「长夜受生死」,长夜是经论中到处说到的,有简单的说为长夜,有说为生死长夜。《法华经.譬喻品》说:『汝亦长夜随我受学』;《唯识论》卷七说:『未得真觉恒处梦中,故佛说为生死长夜』;《胜鬘经宝窟》解释说:『生死渊旷名长,无解自照称夜;又生死难脱,故称长夜也』。长夜实为生死的别名,现在说为『长夜受生死』,意显在生死苦海中,不断的生而又死,死而又生的在受生死,长期为生死之所苦迫,不知什么时候天晓,而脱出长夜的黑暗。二、「坠堕三恶道」,在生死道上往还,如在人天路上走来走去,虽说并不怎么理想,大体上说还比较好,可是事实告诉我们,众生在生死中来往,堕入三恶道的时候多,走在人天道上的时候少,实是众生最大苦恼。三恶道的痛苦,确是不易忍受,我们虽已无数次的,在三恶道中滚来滚去,现在因为是在现实人间,当然已经忘了那种凄惨痛苦,所以众生『坠堕三恶道』,实是最大的痛事。三、「及作女人身」,是说设或幸而生到人间来,但所感受的是女人身,不说在男女不平等的时代,女人受到种种痛苦的逼迫,就是现在高唱男女平等的时代,女人所受到的痛苦,仍然比男人多得很多,虽说是有各种原因,主要在于生理不同。不说别的,女人的病就比男人多,而生男育女的痛苦,更是男人所不会感受的。所以『作女人身』,佛法认为亦是不理想的。推究众生所以会『长夜受生死』等,根本在于未能见佛,不知善恶因果,造作种种罪业,怎能出离生死?所造罪业如果是很重的,当然就要堕入三恶趣中,至于来到人间做女人,大都是由嫉妒、谄曲、阴险、狠毒而来,不是无因缘的。至于众生不求见佛,这是众生的事,但佛从来不舍任何一个众生,仍在想方设法的,要将众生拔出生死泥,此之所以佛被尊为大慈大悲者!
众生沉沦在生死,痛苦实不堪设想,当然渴望有佛的出世,好了,「今日佛」已「兴世」,众生自可得救。讲到佛兴于世,是就众生而言,如约佛本身说,佛是无时不在这世间的,而且以种种不同身份,到处在做度生的工作,没有一时不在利生的,不过众生业重而不见,就以为没有佛兴于世。佛兴于世,对于众生又有什么利益?因佛大慈大悲,能够「拔」众生「苦,施」与众生「安乐」。所谓拔苦施乐,并不是佛运用什么大力,亲手来拔除众生的痛苦,给与众生的安乐,而是为众生说种种法,告诉众生在生死中受苦原因,众生听了以后,依佛所说实行,不再造作罪恶,诸苦自然拔除,精进修诸善法,乐果自然而来,是以真正拔苦施乐,还在众生断恶行善,现在所以说为佛兴于世,『拔苦施安乐』,因众生知道如何断恶,如何行善,实因从佛闻法而来,所以推功于佛陀。众生因得佛的教化,恶业不再造作,善业日在修习,「三恶道」的众生,自然「已」经减「少」,因为不造恶业,怎会堕落恶趣?至于人世间的「女人」,受到佛陀的感化,知道不正的心理,对自己是不利的,不再起「谄曲」之心,一切能直心直行,自就不再受女人的果报身,所以说「皆当得止息」。得止息,就是不再受女人身的意思。
佛本已经证得大般涅槃,所以说「具足大涅槃」。具足大涅槃的佛陀,本可在涅槃界中,享受其寂灭之乐,但为大悲心之所激发,特再从涅槃界中出来,本其激发起来的「大悲」心,深入生死的苦海,「济」拔罪「苦」的众生。是以佛的出现世间,不是无因无缘而来,而是为了「施」与众生的快「乐」,令诸众生亦能得到究竟解脱,「故出」于「世」。《法华经.方便品》说:『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舍利弗!云何名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诸佛世尊欲令众生开佛知见,使得清净故出现于世;欲示众生佛之知见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悟佛知见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入佛知见道故出现于世。舍利弗!是为诸佛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总说一句,就是要令众生,如佛一样成佛。佛决不自私的,决不说是成佛唯我一人,而是要一切众生皆得成佛的,所以为诸众生说法,虽说有种种法,而实皆一佛乘。《法华经.方便品》又说:『过去诸佛,以无量无数方便,种种因缘,譬喻言辞,而为众生演说诸法,是法皆为一佛乘故。是诸众生,从诸佛闻法,究竟皆得一切种智』。不特过去诸佛如此,未来诸佛以及现在诸佛,无一不是为令众生,究竟皆得一切种智成佛。
不但为施众生乐而佛出世,就是「本为菩萨时」,亦「常施」与「一切」众生的安「乐」。众生生存世间,最感受苦恼的,莫过生命受人宰割,因为任何生命,都望长期生存,虽说长存不可能,不能不有此要求。发菩提心的菩萨行者,深深的了解这点,所以本其大悲心,「不杀」害众生生命,亦「不恼」害于「他」人,让众生有安全感,不致时刻生活在恐怖中。菩萨所以处处为众生苦乐设想,因把众生看成与自己一体,众生没有快乐,等于自己没有快乐,唯有众生得到快乐,而后我始得到快乐,众生在受苦时,等于自己受诸痛苦,唯有众生苦痛消除,而后我方没有痛苦。由于这一意念时刻在抱,所以在行菩萨道的过程中,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甚至生命,亦要解除众生的痛苦,施与众生的安乐。菩萨的悲愿既然如此,那里还会恼害或残杀众生?不杀不恼害众生,固是菩萨的悲愿,但是有些刚强难化的众生,不知菩萨处处是为他好,不特不领受菩萨的慈意,反而给与菩萨种种打击,可是为利众生的菩萨,非特不瞋恚这些众生,而且更加对他们怜愍,认为这是众生的愚昧,「忍心」犹「如大地」一样的不动不摇,仍然继续不断的度化他们,决不因为他们的愚昧,就放弃众生不予救度!为了赞美佛于因中行菩萨道时,其心安忍犹如大地不动的胜德,所以「我今稽首礼,忍辱大导师」;为了感谢佛于因中行菩萨道时,不杀不恼吾人生命的恩德,所以「我今稽首礼,慈悲大丈夫」。
慈悲忍辱的大导师,在因中行菩萨道时,已经完成自利功德,免一切苦得一切乐,所以说「自免生死苦」;在因中行菩萨道时,亦已完成利他功德,拔除众生所有痛苦,所以说「能拔众生厄」。生死大苦既已拔除,涅槃安乐当亦已得。如是自免生死大苦以后,复能拔除众生生死大苦,而拔除众生生死苦,是在生死海中而行,犹「如」于「火」中「生」起「莲华」,实为「世间无有」可与相「比」的,不得不令人叹为希有!为什么能够如此?实因佛已脱离生死系缚,虽在生死海中不断打转,决不为生死所困扰,纵然受到种种打击,好像刀割春风一样,不感其刀割截之苦,所以只要有众生,须要佛陀的救度,佛陀无所顾虑的,深入生死的海中,救度需度的众生,只要对众生有利,牺牲自己在所不惜,这那里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正因这样的不惜为众生而于生死中沉沦,始能究竟的完成自他两利。有以为利他则不能自利,这说法是不对的,要知能对众生有利,自己亦必能得其利,所谓从利他中完成自利,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应专务利他为是!
丙四 魔王觉诸天人
尔时魔王初夜后夜,觉诸天人民,作如是言:汝等既得人身俱遇好时,不应竟夜睡眠覆心,汝等若坐若立当勤精进,正念谛观五阴无常、苦、空、无我。汝等勿为放逸不行佛教,若起恶业后必致悔。时街巷男女皆效此语言:汝等勿为放逸不行佛教,若起恶业后必有悔,常勤方便精进求道,莫失法利而徒生徒死。如是大师拔苦恼者,甚为难遇!坚固精进,当得常乐涅槃。
《大正藏》第十四册经集部一所收什译《弥勒大成佛经》,无此一段经文,而纽约东禅寺刊印的《弥勒三经》,于什译《弥勒大成佛经》,有此一段经文,以之使人不知依何为准。嗣于经集部一向前看,于什译《弥勒下生成佛经》,在『诸天空中作百千伎乐歌叹佛德』下,有段经文,一字不错的与东禅寺刊印的《弥勒三经》中的什译《弥勒大成佛经》,完全一样。因而可能印《弥勒三经》中,将什译《弥勒下生成佛经》这段经文,移入什译《弥勒大成佛经》中,是以《弥勒三经》中的《弥勒大成佛经》,与《大正藏》中的《弥勒大成佛经》,乃有有无此段经文的出入。《弥勒下生成佛经》,既亦为罗什三藏所译,现将这段经文,移入《弥勒大成佛经》,似亦未尝不可,所以现依经文次第,略为解说如下:
什译《弥勒下生成佛经》,在此段经文前,首先说到『见大力魔佛降伏之』。有力的魔王为佛降伏,其魔也就改邪归正,认为佛确是位人天的大导师,所转微妙法轮亦是有益于众生的,因而当「尔」之「时」,大力「魔王」乃于「初夜后夜」,警「觉诸天人民」。印度将昼夜分为六时,就是昼三时夜三时,每时约为现代的四小时。初夜是六时至十时,后夜是二时至六时,中夜四小时是休息时间,所以特说初夜后夜觉诸天人民。怎样警觉?「作如是言:汝等既」已「得」到难得的「人身」,而且「俱遇」有佛出世的这个大「好时」间,实是难得中的更为难得,那你们就应好好的利用这个大好时光,精进勇猛的如法修行,「不应竟夜睡眠覆心」。《遗教经》中有说:『汝等比丘,昼则勤心修习善法,无令失时,初夜后夜亦勿有废……无以睡眠因缘,令一生空过无所得也』。我们知道,时间很宝贵的,随便让它错过,无法可以追回,如令一生空过,那就太可惜了!可是众生懈怠成性,要他修行办道很难,不是说这儿不舒服,就是说那儿很疼痛,以致终日沉溺在睡眠中,致使心为盖覆而不知精进向上,这不是空过光阴是什么?《遗教经》中接著又说:『当念无常之火,烧诸世间,早求自度,勿睡眠也。诸烦恼贼常伺杀人,甚于怨家,安可睡眠不自警寤?烦恼毒蛇睡在汝心,譬如黑蚖在汝室睡,当以持戒之钩早并除之,睡蛇既出乃可安眠,不出而眠是无惭人』!睡眠,妨碍修道,唐丧光阴,于此可见,怎可竟夜睡眠而不修持?睡眠的过患实是很重的,《发觉净心经》中,佛对弥勒说睡眠有二十种过患。如增长痴网,智慧羸弱,多有懈怠,趣向黑暗,多诸烦恼,不欲行善,见精进者而毁辱之,至于大众被他轻贱。诸如此类,皆是睡眠过患,应时对之警觉,当作怨家看待,自可减少睡眠,而能精进修善。大力魔王深知于此,特别警觉诸天人民,不要竟夜睡眠不起,空过一生大好光阴!
然则应当怎样?大力魔王又说:「汝等若坐若立」,皆「当勤」勇「精进」,运用「正念谛观五阴」,悉是「无常、苦、空、无我」的,不要为这不真实的五阴身,辛苦劳碌的做这做那,因它最后终归会要离散而去的,你为这个五阴身服务有什么用?我现在告诉你们:「汝等勿为放逸不行佛教,若起」种种「恶业,后」来「必致」懊「悔」,但是到懊悔时,已经太迟!放逸是一切恶业根本,很多罪恶都是从放逸来,所以做个佛法行者,切勿终日放逸懈怠,不好好的实行佛的教言,反而去做很多的罪恶事,有如是因必有如是果,将来苦果是不堪设想的!
当魔王这样觉诸天人「时」,翅头末城大「街」小「巷」所有若「男」若「女」,亦「皆」仿「效」魔王「此语言:汝等勿为放逸不行佛教,若起恶业后必有悔,常勤方便精进求道,莫」要「失」去「法利,而徒」然的受「生,徒」然的「死」去,在这世间空过一生,要想再得人身很难,得到人身的人,最愚蠢的,莫过浪费人生,所以应该运用人身,如法的修学佛法,以使此人身获得解脱!「如是大师拔」除众生的「苦恼者」,是很不容易出现到这世间来,真正「甚为」难遭「难遇」,现在幸而得遇佛陀出世,应「坚固精进」不退的如法修行,必然「当得常乐涅槃」,不会再在生死中流转!
丙五 乞还入深禅定
尔时世尊次第乞食,将诸比丘还至本处入深禅定,七日七夜寂然不动。弥勒佛弟子,色如天色,普皆端正,厌生老病死,多闻广学守护法藏,行于禅定得离诸欲,如鸟出㲉。
当「尔」之「时」,弥勒「世尊」在翅头末城「次第乞食」已,就(「将」)率领「诸比丘还至本」来的华林园「处」,因入城乞食时,是从这儿出发的,本处当然是指的华林园。到了华林园后,立刻「入深禅定」。为乞食而往还,可说是在动中,现在入深禅定,自然是属于静,如是即动而静,即静而动,达到动静一如。诸比丘入深禅定,不是短短的几小时,而是经过「七日七夜」,在这七日七夜当中,其心都是「寂然不动」。修定而得入定,心念自是不动,假定心有动乱,根本不能入定,所以诸修定者,首要制心一处,如能寂然不动,证知已经入定,但初修定的人,很难令心不动。现在佛及诸比丘,一回到华林园,立即入深禅定,如对定的修习,没有得到纯熟,是很难做到的,做到立即入定,定功自是很深,所以是入深禅定。
时诸「弥勒」慈尊的出家比丘「弟子」,个个「色如天色,普皆端正」。天色,形容比丘们的肤色,皆如天人色相的洁白美丽;端正,形容比丘们的面貌,皆极端正庄严的没有任何缺陷。是诸比丘闻佛说法后,深知世间的无常及苦,所以「厌生老病死」,认为生存在这世间,所以受诸痛苦逼迫,无非因有生死之身,因而对之深深厌患。深入禅定的诸比丘,不唯厌患生老病死,而且更能「多闻广学,守护法藏」。多闻,是指听闻佛法而言,诸凡如来所说言教,不论有什么人讲说,都当前往至诚听闻,以期更能了解佛法。多闻熏习,这是大小乘经中到处说到的。如《增一阿含经》卷二八〈听法品〉说:『世尊告诸比丘,随时听法,有五功德,随时承受,不失次第。云何为五?未曾闻者便得闻之;以得闻者重讽诵之;见不邪倾;无有狐疑;即解甚深之义。随时听法有五功德,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随时听法』。《正法念处经》卷四三亦说:『一切法觉,要由闻法;若不闻法,于法不觉』。闻法有著怎样的重要性,不难从此中得到消息。广学,是说不论怎样知识学问,都应随智力所能做得到的普徧学习,不应说这是我所当学的,那不是我所当学的。有说出家人不应学习世间一般知识,无疑是一大错误!唯有广学多闻,才能增进智慧,才能『守护如来法藏』。法藏,亦名法宝藏,因为法宝含摄无量的法财,所以名为法宝藏。《法华经.五百弟子品》说:『供养诸如来,护持法宝藏』。如名法藏,是指佛所说的教法,教法含藏多义,所以说为法藏。如来为众所开示的法藏,对众生是有很大利益的,为佛子的比丘,有住持正法的责任,应当严密的守护法藏,不让法藏在世间消失。但要守护法藏,本身如没有相当的智慧,或对佛法没有相当的了解,那对法藏无力守护,所以必要多闻广学。多闻广学属于解,「行于禅定」属于行,如是行解相应,就「得」远「离诸欲」。不为欲所系缚,就能「如鸟出㲉」,飞行自在,是喻行者得以出离生死苦海,入于涅槃妙城,享受寂静解脱之乐!
乙六 慈氏登山承受袈裟
丙一 释天请赴山中
尔时释提桓因与欲界诸天子,欢喜踊跃,复说偈言:「世间所归大导师,慧眼明净见十方,智力功德胜诸天,名义且足福众生。愿为我等群萌类,将诸弟子诣彼山,供养无恼释迦师,头陀第一大弟子,我等应得见过佛,所著袈裟闻遗法,忏悔前身浊恶劫,不善恶业得清净」。
「尔时」,是指说完『得离诸欲,如鸟出㲉』的时候。正当这个时候,「释提桓因与欲界诸天子」,感到无限「欢喜」,欢喜得「踊跃」不已。「复」又「说」出如下的「偈言」:为「世间」众生「所归」敬的慈心「大导师」,不是普通的导师,而是能指导众生出离生死大海的,所以称为大导师。世间一般宗教的教主,虽也可以导人到达天国的地方,享受天国的种种快乐,毕竟仍然在三界之内,生死之流尚未能截断,仍然要随生死流而转;可是佛教的大导师,能将世间的苦恼众生,从生死大海运往安然的涅槃彼岸,那里是一般导师所能及于万一。慈心大导师为什么有这样大的能力?因大导师所具的「慧眼、明净」无有染污,可以广阔的「见」到「十方」世界,无有一处不为佛的明净慧眼所见;至大导师的「智」慧之「力」所具有的「功德」,不但胜于人间的诸人,而且「胜」过天上所有的「诸天」。慧眼与智力,看起来是两样东西,实是一体的异名,应说眼即智,智即眼。如勉强分别两者的不同:慧眼是约所见广说,智力是约功能大说。慧眼,不唯佛所具有,大乘菩萨,小乘声闻,同样具有,但佛慧眼仍胜过三乘圣者的慧眼。佛除了有慧眼,向前看,还有肉眼、天眼,向后看,更有法眼、佛眼,所以佛是具五眼的。五眼,如以五人分别其功能的胜劣,傅大士有颂说:『天眼通非碍,肉眼碍非通,法眼唯观俗,慧眼直缘空,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但前四眼,在佛来说,随感斯应,实际唯一佛眼,所以古德有说:『前四在佛,总名佛眼』。但前四眼功用,如在佛立场说,胜过余人各别所有之眼。如『佛所具有的天眼,胜过一般所有的天眼。如凡夫的天眼,只能见肉眼所不能见的,二乘的天眼,只能见一个三千大千世界,菩萨的天眼,虽胜过二乘,但望之于佛,还差得很远,因为佛的天眼,能见恒河沙数佛土的』。「名义且足福众生」,是说佛的名号,是为万德洪名,不论是听到佛的名号,或者是称念佛的圣号,乃至向佛礼敬者,都对众生有大福利,所以说福众生。《弥勒上生经》说:『若一念顷称弥勒名,此人除却千二百劫生死之罪;但闻弥勒名,合掌恭敬,此人除却五十劫生死之罪;若有敬礼弥勒者,除却百亿劫生死之罪。设不生天,未来世中龙花菩提树下,亦得值遇发无上心』。试想佛陀的圣号,对于众生有著多么大的利益!《除障灭罪经》说:『若有善男子、若善女人等,受持此佛名,生生世世中,得他人爱敬,光明威力大,生处为人尊,于后得成佛』。《地藏经.称佛名号品》说:『世尊!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有佛出世,号无边身如来。若有男子女人,闻是佛名,暂生恭敬,即得超越四十劫生死重罪。何况塑画形像,供养赞叹?其人获福,无量无边』。《佛名经》说:『若善男子善女人,闻此二十五佛名,至心受持、读诵、恭敬、礼拜,得离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苦,得除瞋恚、愚痴,灭百劫重罪,常生十方诸佛国土。设复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一百岁中常用布施,犹不如诵持礼拜二十五佛名功德,千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知』。《十诵毘婆沙论》说:『若有人得闻,说是诸佛名,即得无量德,如为宝月说。我礼是诸佛,今现在十方,其有称名者,即得不退转』。诸如此类的说称名礼敬佛的功德,经论中很多。原因就是佛于历劫以来,修习积集无量无边的功德,所以到了成佛以后,当时以及未来世中,皆能福利一切众生。
释提桓因等接著又说:惟「愿」大导师,「为我等群萌类」,(「将」)率领我等诸天以及「诸」比丘「弟子」,共同「诣」往「彼山」。群萌,就是群生。萌如草木刚刚开始发芽,尚未冥昧的状态,是喻众生的蒙昧无知,《法华经.化城喻品》说:『普智天人尊,哀愍群萌类』。群萌,本指迷惑的众生说,现在释提桓因,认为诸天进入佛门,时间还没有多久,还好像群萌一样。彼山,指下所说的狼迹山。同往彼山做什么?「供养无恼释迦师,头陀第一大弟子」。简单的说,是要去供养迦叶尊者。供养迦叶就说供养迦叶好了,为什么要加上无恼释迦师?目的在于使人知道,迦叶为释迦佛的大弟子,而且是头陀第一的大弟子,如不说出释迦佛圣号,人们怎知迦叶是什么佛的弟子?释迦就说释迦好了,为什么要加上无恼两字?这是显示释尊已经不受任何逼迫恼害,所以说为无恼释迦师。佛有十大弟子,各有其为第一:如舍利弗智慧第一,目犍连神通第一等。迦叶尊者在十大弟子中,属于头陀第一,最重实行的人,亦是传佛心印的人。梵语头陀,华译抖擞。或是抖擞烦恼,离诸滞著,或是抖擞于物令尽无余。总之,不论内在外在所有染污不净之物,皆当奋起积极精神,将之抖擞得干干净净,不容有丝毫染污不净者留存,所以说为抖擞。《大乘义章》卷十八说:『如衣抖擞能去尘垢,修习此行能舍贪著,故曰抖擞』。衣食住行乃至任何方面,能够抖擞对于这些贪著,名为头陀行。通常说头陀行,有十二种条目,称为十二头陀:一、粪扫衣,就是捡人所委弃的粪扫,缝纳为衣,又名纳衣。二、但三衣,就是但著僧伽梨、郁多罗、安陀会的三衣,不用其余的长衣。三、常乞食,就是常常的自行乞食,不敢受他请及在僧中食。四、不作余食,就是但作日中一度的正食,不更作二度以上的正食,二度以上的正食,名为余食。五、一坐食,就是日中作一度正食外,不但不作余食,亦不更作小食。六、节量食,就是受一凡食于钵中便止,不多受其余的饮食,假令一食或多食,则对身体有害,而对食量加以节制,所以名节量食。七、阿兰若住,就是住于远离人家空闲处。八、冢间坐,就是住于埋葬死人的坟墓处。九、树下坐,就是住在大树的下面。十、露地坐,就是住于露天之地而没有任何的庇荫。十一、随坐,就是有草的地方即住,不必树下露地。十二、常坐不卧,就是常趺坐而不横卧,亦即一般说的不倒单。此十二头陀行,诸经论中所说,有著隐显不同,现在所说的十二头陀,是依净影南山所说。迦叶尊者是专修头陀行的,所以说为头陀第一。
释提桓因又说:「我等」所以请求往诣彼山,不是要到那儿观山玩水,而是「应」求「得见过」去释迦牟尼「佛所」曾「著」过的「袈裟」,同时得以听「闻」迦叶尊者所承受的释尊「遗法」。得见释尊著过的袈裟,不但使我们增加观瞻,而且使我们培植福德,因这袈裟是我们从来未曾见过的,现在得能见到必会对之恭敬,当就可以使我们培植深厚的福德。迦叶尊者呈现袈裟给慈尊,看到我们对于袈裟这样敬重,自然也就会对我们有所开示,告诉我们释尊遗留的教法怎样,不但可以启发我们的智慧,而且使我们对释尊有所仰望,当更得到释尊对我们的慈护。我们听闻释尊的遗法,面见头陀第一的尊者,感于自己的罪业深重,自然就要「忏悔前身浊恶劫」中所造的「不善恶业」,使之因忏悔而「得清净」。众生从无始来,必然会造很多罪业,可是所造罪业不论怎样多,一旦肯得诚心忏悔,确是可以洗涤清净的。不造罪业当然最好,造了罪业就当忏悔,忏悔就可得到清净,最怕是造了诸恶业,不知如法予以忏悔,那就唯有沉沦苦海。现在释提桓因与欲界诸天,知道有罪当忏悔,而且在尊者面前,请求尊者的加被,所有过去生中所造的无量无边罪业,当然就得清净而心亦安乐了。所谓『有罪当忏悔,忏悔即清净』是。
丙二 慈尊赴该山头
尔时弥勒佛,与娑婆世界前身刚强众生及诸大弟子,俱往耆阇崛山。到山下已,安详徐步登狼迹山。到山顶已,举足大指蹑于山根,是时大地十八相动。既至山顶,弥勒以手两向擘山,如转轮王开大城门。尔时梵王持天香油,灌摩诃迦叶顶,油灌身已,击大揵椎,吹大法蠡。摩诃迦叶,即从灭尽定觉,齐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长跪合掌,持释迦牟尼佛僧伽梨,授与弥勒而作是言:大师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临涅槃时,以此法衣,付嘱于我,令奉世尊。
「尔时弥勒」尊「佛」,应释提桓因的恳切请求,当即「与娑婆世界前身」为极「刚强」的「众生及诸大」比丘「弟子,俱往耆阇崛山」。意显现在归敬甚至从佛出家的大众,其根性虽说已很柔和,得度的因缘亦已成熟,但是追溯他们的过去,亦即在释迦牟尼的时代,个性都是极为刚强,我见都是极为深重,很不容易接受化导的一群。但所难得的,就是经过释尊慈悲方便的善为化导,终于改变他们的刚强个性,软化他们的深重我见,并且种下深厚的善根,而今善根成熟来到我的面前,得到生死的解脱。现在率领他们往诣狼迹山,得见释尊头陀第一的弟子,让他们互相见面,自必有另一番气象!
慈尊率众所去的是耆阇崛山,此山中国译为灵鹫山,或译鹫峰山,或译鹫头山,相传此山山顶,远远看去似鹫,或说山中鹫多,所以立此山名。山在中印度摩竭陀国王舍城外的东北。释尊住世的时代,经常在此山中,为众广说妙法。《智度论》卷三说:『是山顶似鹫,王舍城人,见其似鹫故,共传言鹫头山,因名之为鹫头山。复次王舍城南,尼陀林中,多诸死人,诸鹫常来噉之,还在山头,时人便名鹫头山。是山于五山中最高大,多好林水,圣人住处』。慈尊「到」了耆阇崛「山」的「下」面,「安详徐步」的「登狼迹山」。狼迹山,有说是耆阇崛山的少分,有说就是鸡足山,不知何者为是。迦叶入定鸡足山,佛教向来都是这样说,那是没有疑问的,但这鸡足山是印度境内的一山,不是中国云南的鸡足山,一般说为云南鸡足山,那是不对的。
但据《大智度论》卷三所说,迦叶在耆阇崛山集法藏后,认为以此法藏足可度诸众生,所以就要随佛入于涅槃,并且于乞食后上耆阇崛山,对诸弟子说,我今日就要入于无余涅槃。说了入房结跏趺坐,诸无漏定自熏身。嗣有很多僧俗弟子,皆共集于耆阇崛山。长老迦叶乃于午后从禅起,入众中坐赞说无常。如是种种说世界中苦,开示大众以后,即著从佛所得僧伽梨,持衣钵捉杖……于耆阇崛山头,与衣钵俱,作是愿言:愿我此身不坏,直待弥勒成佛,我是骨身还出,以此因缘,度诸众生,于是直入耆阇崛山石头中,如入輭泥,入了以后,山还复合。依《智度论》说,迦叶尊者到山中入定,以待弥勒出世,该山就是灵鹫山。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迦叶尊者结集法藏,说法度人无量以后,自感自身已渐衰老,宜到鸡足山去入定,等待弥勒将来下生。为了实践过去所约,去向阿阇世王告别。到了王的门前,刚好王在休息,就对看门人说:『摩诃迦叶将入定于鸡足山,现在特来向王告别,王起来时请代奏闻』。这样,就到鸡足山席草而坐。并且这样想:『现在我被粪扫服,持佛僧伽梨,必经五十七俱胝六十百千岁,至于弥勒出世,终不致坏』。这样想了以后,复对鸡足山说:『若阿阇世王与阿难来,汝当为开此山,他们走后复合』。于是寂然入灭尽定,而时大地为之震动。阿阇世王亦于这时,梦到其殿梁忽折断。到了醒来以后,看门的人将尊者的话禀向于王。主听了后不觉泪下,为之叹息不已!立刻就到竹林精舍拜见阿难,并请阿难同去山上。到了鸡足山,其山自动开启,见到尊者定体,俨然在其山中。阿阇世王且哀且礼,命取香薪欲为焚化。阿难对国王说:『不可焚化!此大迦叶,方以禅定持身而俟弥勒下身,授佛僧伽梨,乃入于涅槃』。国王听到阿难这样说,对迦叶尊者愈益恭敬。及至阿难与王离去,其山复合如故。迦叶于鸡足山入定,当时阿难与阿阇世王,曾经同去探望迦叶,更可证知鸡足山是在印度,或者就是狼迹山,绝对不可看成中国云南鸡足山。
慈尊率众徐步走「到」狼迹「山顶」,立即「举足大指」,轻轻「蹑于山根」,即于「是时,大地」发生「十八」种「相动;既至山顶,弥勒」慈尊复「以」两「手,两向擘」其「山」顶,犹「如转轮」圣「王开大城门」那样,将山向左右两面分开,使慈尊及诸大众得以进入。可是当「尔」之「时」,大「梵」天「王,持天」宫中所有的最妙「香油」,以「灌摩诃迦叶」头「顶」。前说慈尊率领前身刚强众生及诸大弟子,往诣耆阇崛山,并未提到梵释诸天,梵王怎会突然出现?当知慈尊入山见迦叶,是件极为重大的事,亦是极为隆重的法事,所以梵释诸天相应而来。山为慈尊两面分开,大众虽已见到迦叶,但是迦叶仍在定中,为使出定与众见面,所以特地以油灌顶,既表示为最上供养,亦所以请其速出定,俾一幕极为隆重的法会得以开启,使诸云集大众皆得法益。
梵王以天香「油灌」迦叶「身已」,复行「击大揵椎,吹大法蠡」,隆重其事的请尊者出定,并使与尊者有缘的人天大众,听到佛法的这些号令,皆亦来集于狼迹山,既向尊者表示高度敬意,亦得参与法会受用法益。揵椎,又名揵槌,用来可打而作声的物件的通称。如撞钟的叫做钟椎,如击鼓的叫做鼓椎,如敲梆的叫做梆椎。《释氏要览》下说:『今详律,但是钟磬、木板、木鱼、砧槌,有声能集众者,皆名揵椎』。《涅槃经》卷十三说:『如鸣椎集僧,严鼓戒兵,吹贝知时,是名法世』。《敕修清规.法器章》说:『椎,斋粥一时,僧堂内,开钵,念佛,唱食,徧食,施财,白众皆鸣之,维那主之;下堂时,圣僧侍者鸣之』。总而言之,这是集众时所敲的法器。蠡是螺的外壳,实是螺的别名,用口吹时,会得发出音声,在军队中,军人听到这个音声,立即就到集合地点。
在梵王以油灌迦叶身后,迦叶受到香油的调润,感到身心的舒畅愉快,于是「摩诃迦叶」尊者,「即从灭尽定」中「觉」醒而出定。灭尽定,简说灭定,详说灭受想定。小乘为三果圣者所修定,大乘为七地以上菩萨所修定。行者修此定成,能使六识心心所都灭而不起,所以名为灭尽定,但在修加行方便时,特别厌患受想二心所,务必使之灭而不起,故从加行名为灭受想定,此为二无心定的一种。二无心定,是指无想定及灭尽定,前者为外道所修,后者为佛教圣者所修。《俱舍论》卷五说:『如说复有别法,能令心心所灭,名无想定;如是复有别法,能令心心所灭,名灭尽定』。《成唯识论》卷七说:『由偏厌受想,亦名灭彼定』。窥基大师《唯识述记》卷七解释说:『彼心心所灭,名灭定,恒行染污心等灭故,即此亦名灭受想定』。《大乘义章》卷二说:『灭尽定者,谓诸圣人患心劳虑,暂灭心识,得一有为非色心法,领补心处,名灭尽定』。卷九又说:『灭受想者,偏对受想二阴彰名,想绝受亡,名灭受想,灭尽定者,通对一切心心数法以彰名也。心及心法一切俱亡,名曰灭定』。
迦叶尊者从灭尽定觉后,发现佛子及诸天人云集,而慈尊又是极为慈悲的慈容含笑,为欲对慈尊致以最敬礼,特先从坐而起,「齐整」所著「衣服」,并且「偏袒右肩」,同时「右膝著地」,然后「长跪合掌」,这都是属于身业的礼敬。身业应有的礼仪表现后,接著就捧「持释迦牟尼佛」的「僧伽梨」,恭恭敬敬的「授与弥勒」慈尊,这是属于意业的礼敬。迦叶奉献于慈尊的僧伽梨,是遵释尊的嘱付而转奉的,本于这一珍重表现,已将前后佛的慈意,毫无遗余的予以沟通,所以属于意业礼敬。待僧伽梨衣持奉慈尊以后,「而」对慈尊「作是言:大师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在「临涅槃」的「时」候,特地「以此法衣」,郑重「付嘱于我,令」我「奉」上「世尊」,恳祈予以接受。释迦牟尼是释尊的别号,为对释尊的特别尊重,所以尊为大师。大师为佛的尊号。《瑜伽论》说:『能善教诫声闻弟子,一切应作不应作事,故名大师;又能化导无量众生令苦寂灭,故名大师;又为摧灭邪秽外道世间出世间,故名大师』。《资持记》说:『大师者,所谓天人之师,即十号之一,以道训人,故彰斯目。然以师通凡小加大简之。是则三界独尊,九道依学,唯佛大圣得此嘉号,自余凡鄙安可僭称』。是以凡可称为大师的,若德若学,都要能作众生的模范,一些德学两缺的凡鄙之流,怎有资格称为大师?如自封为大师,不知脸红不红。多陀阿伽度,中国译为如来。如是真如,乘真如之道,从因来果而成正觉,所以名为如来;又乘真如之道,来到三界垂化,所以名为如来;又如诸佛乘如实道来成正觉,今佛亦如是来,所以名为如来。第一是指真身如来,第二是指应身如来,第三通于真应二身如来。《智度论》卷二说:『如法相解,如法相说,如诸佛安隐道来,佛亦如是来,更不去后有中,是故名多陀阿伽陀』。亦有译为如去的,实是如来的别名。如过去的诸佛,从生死界去入涅槃界,所以名为如去;又乘真如之道而往佛果中去,所以名为如去;一切诸佛得如是安乐性直至涅槃中,今佛亦如是去,所以名为如去。阿罗诃是印度话,中国译为应受供养,《智度论》卷二说:『阿罗诃名应受供养,佛诸结使除尽,得一切智慧故,应受一切天地众生供养』。阿罗诃亦即阿罗汉的不同音译,简单译为应,含有三义,应杀烦恼贼,应受天人供,应得证无生。三藐三佛陀,中国译为正徧知,简说就是真正徧知一切诸法的事理,于中无一法而不觉知的。详细如《智度论》卷二说:『一切十方诸世界名号,六道所摄众生名号,众生先世因缘,未来世生处,一切十方众生心相,诸结使,诸善根,诸出要:如是等一切诸法悉知,是名三藐三佛陀』。如来、应、正徧知是诸佛的通号,通号本有十种,现举此三别赞释尊。
丙三 慈尊赞德释疑
时诸大众各白佛言:云何今日此山顶上有人头虫?短小丑陋著沙门服,而能礼拜恭敬世尊?时弥勒佛诃诸大弟子,莫轻此人,而说偈言:「孔雀有好色,鹰鹘鹞所食;白象无量力,师子子虽小,撮食如尘土;大龙身无量,金翅鸟所搏;人身虽长大,肥白端正好,七宝瓶盛粪,污秽不可堪!此人虽短小,智慧如炼金,烦恼习久尽,生死苦无余,护法故住此。常行头陀事,天人中最胜,苦行无与等。牟尼两足尊,遣来至我所。汝等当一心,合掌恭敬礼」。说是偈已,告诸比丘:释迦牟尼世尊,于五浊恶世教化众生,千二百五十弟子中,头陀第一,身体金色,舍金色妇,出家学道,昼夜精进,如救头然,慈愍贫苦下贱众生,恒福度之,为法住世,摩诃迦叶者,此人是也。说此语已,一切大众悉为作礼。
迦叶尊者对于慈尊,本于应有礼仪而行,可谓一切如法如律,但慈尊出世的时代,不但佛身高大长百六十尺,就是一般人身亦长八十尺。所以「时诸大众」见到迦叶,身体既是这样的矮小,面貌又是这样的丑陋,对之不禁有轻视之意,内心有所轻视,表现口头上的,就「各」各「白佛言:云何今日此山顶上有人头虫」?一个人的身体短小而丑,很不容易受到人的尊敬,如迦叶尊者被误认为人头虫,岂不是对尊者一大侮辱?殊不知人是不可貌相的,但看一个人的外表,不知一个人的内德,很易对人看不起的。这样的人头虫,身体「短小」,面貌「丑陋」,而「著沙门」法「服」,且「能」很有礼貌的「礼拜」世尊「恭敬世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甚深感到奇怪!当时到山上去的人天大众,虽不认识迦叶是怎样人物,但慈尊了然于他的来处及身份,所以「时弥勒」尊「佛」,听到大众这样的说,立刻「诃诸大弟子」,切「莫轻」视「此人」,此人是大有来头的,怎可视为人头虫?接著「而说偈言」,以示为人的胜劣,不能从形相上求。
「孔雀有好色,鹰鹘鹞所食」。这是以孔雀与鹰等对比:孔雀是种姓极和顺的鸟类,全身著有美丽的羽毛,特别是在孔雀开屏的时候,所有端严无比的羽毛张开,成为翠绿色的长圆花形,不论什么人见了,都对之感到可爱,尤其爱看孔雀开屏的形态。尽管孔雀的颜色是怎样的美丽,但因牠的性情温和柔顺,常常成为鹰等所食的最佳食品。鹰是鸟的名称,属于猛禽一类,其性极为凶悍,嘴钩曲而强硬,足趾有钩爪,很有力气,眼光锐利,不但能捕食小鸡鸟兔,就是孔雀亦为牠所猎的食物。鹘是鸷鸟的一种,其性亦是非常凶猛。鹞同样是鸟名,形似鹰而较小,羽毛灰色,腹部白色,以捕小鸟为食。美丽的孔雀,不论什么时候,如被鹰等发现,轻则被其伤害,重则成为鹰等的美食,可知色好并不一定就好。为人亦是如此,不能专看外表,应重内在实德。
「白象无量力,师子子虽小,撮食如尘土」,这是以白象与师子子的对比:象属哺乳类的动物,为陆地最大的兽类,鼻长七八尺,能屈能伸,象的门牙,雄的长至六七尺,常用以制装饰品及应用品,非常的名贵。白象,身体纯白,七处平正,力能飞行,头有杂色,口有六牙。于诸象中,白象最为名贵,其力亦复无量。经中每称佛为象王,以示佛的庄严有力。经中又说佛乘六牙白象入胎,以示佛的清净无染。师为猛兽的一种,体长七八尺,毛的颜色黄褐。尾细长,头很大,丛生长毛,为百兽中王。佛教每以佛的说法,为师子吼,形容其威力伟大,因师一吼,百兽皆惊。师常作是念:我是一切兽中之王,力能护视一切诸兽。经中说到师吼的威力:『凡闻师子吼,水住深潜,陆水藏穴,高飞堕落,厩中香象震锁断绝,失粪怖走。犹如野干,虽学师子至百千年,终不能作师子之吼。若师子子生始三岁则能哮吼,香山径有师子,飞鸟走兽绝迹不闚,一切畜生师子为最』。这是《涅槃经》卷二十五说。白象不论牠的体力是怎样大,不特敌不过师王,就是师子之子,那怕只两三岁,亦是敌不过的,所以师子之子,看来虽说很小,但牠雄猛活跃,远非象力所及,师子如要吃象,摄食犹如尘土一样,是轻而易举的,体力大有什么用?
「大龙身无量,金翅鸟所搏」,这是龙与金翅鸟的对比:龙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有鳞有须的长虫,相传能够兴云布雨。龙在向来传有二类:『一是水中的,或两栖的动物形态,一是与云、雷、风、雨有关的,是空中的,天上的。这两类,本来都是世界性的』。所谓世界性,就是这两类龙的传说,不唯在中国流传,在世界各地都流传。『龙,究竟是什么样的?传说孔子曾说过(其实不会是孔子说的),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神物。《史记.老子列传》说:「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龙,的确是不可思议的,即使是想像的,也难于想像出一确定的形态』。至于牠的大小长短,同样很难予以把握。如《说文》说:『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此真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了。佛法从因果律看,说龙先世虽曾大行布施,但因瞋恚大而又心曲不端,所以感受此身,身高四十里,衣长四十里,可以想见龙的高度和长度。神力自在,受用百味饮食,福德虽说不小,但时恐为金翅鸟所食。金翅鸟为一极大的怪鸟,于众羽族中快乐自在。此鸟又名妙翅鸟,印名叫迦楼那,为八部之一。因翅翮金色,所以名金翅鸟。两翼广三百六十万里,住于须弥山下层,常取龙为食。《华严经》卷三十五说:『譬如金翅鸟王,飞行虚空,安住虚空,以清净眼观察大海龙王宫殿,奋勇猛力,以左右翅搏开海水,悉令两辟,知龙男女有命尽者而撮取之』。日食一大龙王,五百小龙,达四天下,周而复始,次第食之。此金翅鸟,先世亦大行布施,不但心高狂傲,而且瞋心很重,时常苦恼众生,所以报感此鸟。有如意宝珠以为璎珞,变化万端无事不办。以龙与金翅鸟对比,两者身虽很大,但龙终敌不过金翅鸟,时常成为金翅鸟所受用的饮食,经中且形容金翅鸟吃龙,好像人类吃面一样,是以身相高大有什么用,如内在不具功德,不可以身大骄傲于人!
「人身虽长大,肥白端正好,七宝瓶盛粪,污秽不可堪」:这是形容凡夫身为臭皮囊,不得以凡情测度迦叶尊者身相形貌。如现在有这么一个人,其身非常长大雄壮,身体非常肥胖有肉,五官亦极端正美好,皮肤亦极洁白鲜艳,不论什么人见到他,都会对他生起好感,可是在洁白的皮肤内所包藏的,尽是一些臭秽不净的浓血粪便,只看外貌美丽有什么用?譬如七宝制成的花瓶,外表看起来光彩夺目,实是极为严好的花瓶,但是其中所装的全是臭不可闻的粪便,真是污秽得不堪入目,看了或齅了,立刻会要使人作呕。是以对于一个人的看法,不能单看他的外貌是否美丽,要在看他内在是不是有德性。如具有高度的德性,其貌虽然丑陋难看,是亦值得对之尊敬,假使其内无德性,纵然生得很漂亮,亦当对他保持距离,不要为他美好所骗,以致受到他的祸害。
「此人」是指迦叶,看来他「虽短小」,其貌亦复不扬,可是他的「智慧」,犹「如」锻「炼」了的「金」子一样,不特不会失去它的光彩,而且要怎样的运用,就可作怎样的运用,可以说是纯熟极了。如以锻炼纯熟的金子,要做成怎样的装饰品,无不得心应手的做成,佩戴身上必然非常庄严。此比迦叶尊者所具有的智慧,是经过很久修学而得的,要以智慧观无常,无常就可以观成,要以智慧观无我,无我就可以观成,乃至要观什么无有不成。智慧纯熟到这程度,试问能有几人如此?你们在会大众,怎可对之轻视?迦叶尊者不但智慧纯熟,可以自由运用,就是「烦恼习久」亦已经穷「尽」,不再受烦恼的纠缠,时感精神界的不安。吾人在这世间,所以常常情绪不宁,或是感到诸多苦恼,并不是有什么逼迫我们,实是由于烦恼不断的骚乱。学佛就是怎样的断除烦恼,烦恼一旦没有断除,自会不安与苦恼的。今迦叶尊者,烦恼习久尽,当然就得身心安乐,一切无碍自在解脱。众生的生死固有惑业所感,但业力如没有惑水滋润,好像干枯了的植物种子,不会再发芽抽枝开花结果。迦叶尊者既久穷尽烦恼习,所以「生死」大「苦」也就息灭「无余」,证得究竟涅槃,享受寂灭之乐,不再为动乱的生死苦所逼。不特迦叶大阿罗汉,不受轮回生死之苦,任何阿罗汉圣者,都不会感受生死苦。智慧纯熟是智德,断尽烦恼是断德,无生死苦是解脱德,具此三德的迦叶圣者,怎可对彼予以轻视?惟当知道的,就是智慧、烦恼、生死三者,彼此有著相互的关系,不能各自独立的来看。如吾人为什么会在生死中流转?当然由于烦恼的作祟;为什么会有烦恼的不断生起?自是由于智慧的缺乏。假定从佛法的修学中,不断的磨练自己的智慧,智慧生时洞观烦恼活动的根源,从而予以彻底的扑灭,生死之流也就截断,不会再在生死中流转。所以佛在经中一再告诉我们:学佛最要的是求智慧,一旦无漏智慧的涌现,则学佛大事完毕。
如此,迦叶为什么还要住世?「护法故住此」。圣者住世不是无因无缘的,有的是为度生而住世,有的是为弘法而住世,有的是为护法而住世。向说住持正法的是僧众,护持正法的是信众,而这实是一往之言,实际,僧众固应以弘法为家务,护法亦为不可推卸的责任,信众固应以护法为职责,但到必要的时候,亦未尝不可以弘法,不过约侧重点说,僧众重在住持正法,信众重在护持正法。每尊佛所说的正法,都是辛勤所证得的,亦是有益于众生的。正因正法的异常难得,爱护心也就特别殷切,总望辛勤所证得的正法,永远不断的流行于世间,以利益未来的无量众生。但如没有弘法与护法的人,正法怎能久住于世?所以有很多为正法住世的圣者而留住世间。今迦叶尊者,严格遵守释尊的遗嘱,住在狼迹山护法守衣,此种坚决为法的精神,实堪吾人对之高度景仰!
迦叶尊者是释尊座下头陀第一的大弟子,经「常」都在「行头陀事」,而且行得非常彻底,就是释尊也不能改变他的意志,甚至释尊要他为女众说法亦不愿。苦行精神的坚决卓越,实在不是一般僧人所能做得到的,所以他在「天人中」是「最」殊「胜」的,为信佛的人天所一致恭敬尊重,因他所修的「苦行无」有「与」之相「等」的。苦行的修学,虽不是佛法所重的,但有这类的根性,佛亦不禁止他们修苦行。佛弟子所修的苦行,与苦行外道所修的,当亦有很大差别,因外道的苦行,只是自苦其身,并不能因此而得解脱,所以佛对苦行外道予以严厉呵斥!
迦叶尊者入定狼迹山,不是表现自己的定力功深,而是遵循释尊的慈命以待慈尊的成佛,便将法衣袈裟奉献弥勒慈尊,所以说「牟尼两足尊,遣来至我所」。牟尼就是释迦牟尼,两足尊显示在两足群中为最尊最上的。释迦牟尼派遣摩诃迦叶来到我这地方,而他真能遵循释尊的派遣,以完成他的使命,实在是不容易的,亦是值得赞美的!不论什么人,受他人派遣,最要的是达成其使命,假定不能达成其使命,那就有负于所托,是就失去其信用,一个失去信用的人,不但不会得到人的尊敬,且必为人之所轻视!是以在这世间做人,要末不接受人所托,如果接受就得认真的做到,亦即不要有辱使命!迦叶尊者奉到释尊慈命以后,虽经五十六亿万年这么久的时间,在袈裟未曾奉献慈尊以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守护袈裟,不敢有一时的稍加疏忽,这种认真不苟的精神,非迦叶谁能为之?是以「汝等」大众,不特不应对迦叶轻视,且「当一心」至诚的「合掌,恭」恭「敬」敬的向他致最高的敬「礼」,并且效法他的竭尽遵命的诚意,同时由于他的奉命和达成使命,得将释尊和慈尊的亲切关系,无所遗留的表露出来,使得大家知道二佛的为道及度化群生的伟大悲愿,此一遗命除了迦叶,又有那个可以做到?
弥勒慈尊「说是偈」语遣除大众疑惑「已」,特又「告诸比丘」说:离开现在五十六亿万年以前,有「释迦牟尼世尊」,为受悲心驱使,出现「于五浊恶世,教化」难以教化的刚强「众生」,经常有「千二百五十弟子」为释尊的常随众,其「中」有位「头陀第一,身体」纯是「金色」的弟子,「舍」弃「金色」的妻「妇」,发心「出家学道」。迦叶尊者本是独觉根性,原来不想娶妇结婚,但是父母坚欲为他娶妇,为顺从父母意,特提出难题说:父母如真定欲为我娶妇,必须要能得一紫色金女,那我才能接受娶她。世间竟有那么凑巧的事,当时有婆罗门铸一金女,村落中人将之崇拜为神,经常对金色女礼拜。后来地方上果有一金色女出现,其体金色所放射出的光明,将金女神的光辉予以映夺,自是为人人所爱的金女,尊者父母竟然将之娉来家中,迦叶当然也就没有话说。经过一个时期,夫妇很欢喜的,同到佛陀那儿出家。他们出家不是随兴之所至,而是真正为了学道,所以「昼夜」无间的「精进」修持,其奋勇努力的程度,犹「如」抢「救头」上为火所「然」烧那样的奋不顾身。这种为道的精神,多么的值得尊敬!个人的修持固是如此精进,对于贫困的众生更是怜爱,所以说「慈愍贫苦下贱众生」。世间大多数人,对于贫苦下贱众生,总是不屑一顾的,当更谈不上慈悲怜愍。可是迦叶尊者,虽说修头陀行,但不忘贫苦下贱的众生,总是想法「福度」他们,而且常常都是如此,并不是偶而的一为,令贫苦者得离贫苦,令下贱者得出下贱。「为」了以「法」度生,并令法「住世」间。如是为法住世者谁?「摩诃迦叶者,此人是也」。因为这种独立特行,不是余人所能做到,所以值得人们对之高度尊敬!弥勒慈尊「说此语已」,大众知道尊者的不寻常,所以「一切大众悉为作礼」,一扫初见时的轻视观念!
《智度论》卷三有段话说:『是时长老摩诃迦叶骨身,著僧伽梨而出,礼弥勒足,上升虚空,现变如前,即于空中灭身而般涅槃。尔时弥勒佛诸弟子怪而问言:此是何人?似人而小,身著法衣,能作变化!弥勒佛言:此人是过去释迦文尼佛弟子,名摩诃迦叶,行阿兰若,少欲知足,行头陀,比丘中第一,得六神通,共解脱大阿罗汉。彼时人寿百年,少出多减,以是小身能办如是大事。汝等大身利根,云何不作如是功德?是时诸弟子皆惭愧,发大厌心。弥勒佛随众心,为说种种法。有人得阿罗汉、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有种辟支佛善根;有得无生法忍不退菩萨;有得生天人中受种种福乐』!
丙四 佛勅现通说法
尔时弥勒持释迦牟尼佛僧伽梨,覆右手不徧才掩两指,复覆左手亦掩两指,诸人怪叹先佛卑小,皆由众生贪浊憍慢之所致耳。告摩诃迦叶言:汝可现神足并说过去佛所有经法。尔时摩诃迦叶踊身虚空作十八变:或现大身满虚空中,大复现小,如葶苈子,小复现大,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履地如水,履水如地,坐卧空中身不陷坠,东踊西没西踊东没,南踊北没北踊南没,边踊中没中踊边没,上踊下没下踊上没,于虚空中化作琉璃窟。承佛神力以梵音声,说释迦牟尼佛十二部经。大众闻已怪未曾有,八十亿人远尘离垢,于诸法中不受诸法得阿罗汉,无数天人发菩提心。绕佛三帀还从空下为佛作礼,说有为法皆悉无常。辞佛而退,还耆阇崛山本所住处;身上出火入般涅槃,收身舍利山顶起塔。
迦叶奉释尊的慈命,将僧伽梨奉献弥勒,弥勒不能接受就算,必要将之披在身上,以示对释尊的尊重。当介绍了迦叶尊者的那个「时」候,「弥勒」尊佛捧「持释迦牟尼佛僧伽梨」,预备披在身上,那知拿到手中,「覆」于「右手」上面「不」能「徧」满,「才」能「掩」蔽慈尊「两」只手「指,复」将其衣「覆」于「左手」,同样只能「掩」蔽「两指」,不能徧覆整个左手。原因释尊时代,佛身只有丈六尺高,僧伽梨衣依身高度裁做,当然是很短小而不太长;可是弥勒慈尊出世,佛身长百六十尺,其手自亦随之而大,所以释尊法衣,仅能覆左右手各二指,不能徧覆全身,乃是必然的事。当时在会「诸人」,见到这种情形,咸皆感到「怪叹,先佛」为什么「卑小」如此?经过一番思考,知道佛身卑小,不是佛的本身问题,「皆」是「由」于「众生贪浊憍慢之所致」。佛为适应这类众生,佛身不得不示现卑小。佛教中有很多问题,不是出在佛的本身,而是完全在于众生。如众生的贪心过重,必然就会恶浊不堪,如众生的憍慢高傲,必然就会头昂昂的,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于是感得矮小果报。佛陀慈悲为度果报矮小众生,自身就不能太过高大,假定太过高大,众生看成异人,不敢前来亲近,怎能予以化导?佛身或大或小,全就应身而言,如以法身而言,法身徧于法界,诸佛是平等的,还说什么大小?可是有些众生,由于智慧浅薄,不能了解这点,专在佛身大小,妄论是优是劣,对于长大佛身就生恭敬,对于矮小佛身就生轻视,恭敬佛身固有很大功德,轻视佛身其罪亦很重的。慈尊深知于此,为破众生妄执,特令迦叶示现神变,启发大众诚敬信心,不得对释尊及迦叶妄加轻厌!
弥勒慈尊为使当时在会大众彻底觉悟,就「告」诉了「摩诃迦叶言:汝」现在「可」以示「现神足,并说过去佛所有经法」,让大众知道释尊及佛弟子皆是不可思议的,并不如所见的形体矮小,相貌丑陋不端。关于示现神通,不论释尊慈尊,都是不大重视,而且如有弟子,随便表现神通,辄为佛所禁止,现在慈尊为什么勅令迦叶在大众前示现神足?因诸大众不但对迦叶矮小形丑有所轻视,就是对释尊的佛身卑小亦有所怪异,如不令迦叶示现种种神变,那就很难却除大众的疑惑,坚定大众的信心,不是慈尊喜欢玩弄神通,吾人对此不可不知!
当「尔」之「时,摩诃迦叶」听到慈尊的勅命,立即于大众前,「踊身虚空作十八变」:一、「或现大身满虚空中」,就是整个虚空当中,到处充满迦叶庞大之身。二、或现小身「如葶苈子」,就是将身,复又变现得很微小,小得犹如葶苈子那样的微小,葶苈子等于芥子之类的植物种子。三、「小复现大」,就是将极短小的身,复变为很大的身。四、「大复现小」,就是将很大的身,再度变为很小的身。五、「身上出水」,就是从身上流出很多的水。六、「身下出火」,就是从身下现出很大的热火。七、「履地如水」,就是两足踏于地上,好像在水中行走一样。八、「履水如地」,就是行走在水中,好像在陆地行走一样。九、「坐卧空中身不陷坠」,就是在空中或坐或卧,很安然的坐卧空中,不会从空中跌下来。十、「东踊西没」,就是从东边踊出而从西边灭没。十一、「西踊东没」,就是从西面踊出而从东面灭没。十二、「南踊北没」,就是从南面踊出而从北面灭没。十三、「北踊南没」,就是从北面踊出而从南面灭没。十四、「边踊中没」,就是从旁边踊出而从中央灭没。十五、「中踊边没」,就是从中央踊出而从旁边灭没。十六、「上踊下没」,就是从上方踊出而从下方灭没。十七、「下踊上没」,就是从下方踊出而从上方灭没。十八、「于虚空中化作琉璃窟」,就是在虚空中变化出一座琉璃宝窟。
慈尊不但要迦叶示现神足,亦令迦叶说过去佛的所有经法,所以示现十八神变以后,仰「承佛」陀的威德「神」通之「力以梵音声」,宣「说释迦牟尼佛十二部经」。十二部经,又名十二分教,是将如来所说的一切佛法,判摄为十二部经,不要误解为一部经一部经的十二部。一、修多罗,义译为经,或者契经,为直说法义的散文体,也就是一般说的长行,在简短的文句中,摄持教义的纲领。『以修多罗为文体,意义在于由名句文身的组合成篇(章),能将义理贯摄起来。佛法的集成,也就适应时代,称为修多罗』。《瑜伽论》卷二五说:『结集如来正法藏者,摄聚如是种种圣语,为令圣教久住世故,以诸美妙名句文身,如其所应,次第安布,次第结集。谓能贯穿缝缀种种能引义利,能引梵行真善妙义,是名契经』。二、祇夜,义译为应颂、重颂、歌咏等。这是与散文相对的,而属于韵文的一类。应颂或重颂,是说应于前长行文而重宣其义,其颂或四字、五字、六字、七字一句,四句成为一颂,而实不外歌咏的意义。《瑜伽论记》卷二一说:『应颂者,谓长行后宣说伽陀者,重宣前义,又略标所说不了义经』。伽陀就是偈颂。三、伽陀,义译为颂、讽诵、诗偈等。伽陀与祇夜不同者,这是属于孤起颂,不依长行而直接以颂说出的。还有作这样分别的:祇夜是共世间的,伽陀是非世间的,是圣教内宣说佛法的偈颂。《婆沙论》卷一二六说:『伽陀云何?谓诸经中,结句讽诵彼彼所说,即麟颂等。如伽陀言:习近亲爱与怨憎,便生贪欲及瞋恚,故诸智者俱远避,独处经行如麟角』。四、尼陀那,义译为因缘、缘起、本缘等,古代的解说,大致相近,指依此而说法或制戒的事缘。《婆沙论》卷一二六说:『因缘云何?谓诸经中,遇诸因缘而有所说,如义品等种种因缘,如毘奈耶作如是说:由善财子等最初犯罪,是故世尊集苾刍僧,制立学处』。所以因缘,有通于经的,有通于律的。五、伊帝目多,义译为本事,向说这是佛说弟子过去世的因缘经文。《顺正理论》卷四四说:『本事者,谓说自昔展转传来,不显说人,谈所,说事』。不显说人,即不明白的宣说为谁而说;不显谈所,就是不明白的说在那里说;不显说事,就是不明白的说为什么事而说。《婆沙》卷一二六说:『本事云何?谓诸经中,宣说前际所见闻事。如说:过去有大王都,名有香茅,王名善见。过去有佛,名毘钵尸,为诸弟子说如是法』。依于此说,所谓本事,不唯谈佛弟子的过去事,凡是前际所见闻事,都可说为本事。六、阇多伽、阇陀等,义译为生、本生。向说这是佛自己说过去世的因缘,这对佛教未来的开展,有著极为重大的意义。《婆沙》卷一二六说:『本生云何?谓诸经中,宣说过去所经生事,如熊、鹿等诸本生经。如佛因提婆达多,说五百本生事等』。本生,不特讲佛过去生事,亦有说到提婆达多过去生事。不过到了《毘婆沙论》以后,亦即西元三世纪以下的论书,本生都被解说为释尊前生行菩萨事。《瑜伽论》卷二五说:『宣说世尊在过去世……行菩萨行,行难行行,是名本生』。七、阿浮陀达磨、阿浮多达磨等,义译为希法、胜法、未曾有法。对于未曾有法,古有不同解说。《婆沙》卷一二六说:『希法云何?谓诸经中,说三宝等甚希有事。有余师说:诸弟子等赞叹世尊希有功德,如舍利子赞叹世尊无上功德,尊者庆喜赞叹世尊甚希有法』。《瑜伽论》卷二五说:『云何希法?谓于是中,宣说诸佛、诸佛弟子——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劳策男、劳策女、近事男、近事女等,若共不共,胜于其余,胜诸世间,同意所许,甚奇希有最胜功德』。依此,所谓未曾有法,不唯是佛有的,亦通圣弟子的。八、阿波陀那,一般译为譬喻。在佛教中,这是极通俗而又流行极广的部类。《婆沙》卷一二六说:『譬喻云何?谓诸经中所说种种众多譬喻,如长譬喻、大譬喻等。如大涅槃,持律者说』。其他,如芦束喻,火宅喻、化城喻等,都是属于譬喻的一类。九、优波提舍,义译为说义、广演、章句等,以论议为一般所通用。《大般涅槃经》卷一五说:『如佛世尊所说诸经,若作议论,分别广说,辩其相貌,是名优波提舍经』。《智度论》卷三四说:『又复广说诸义,如佛说四谛。何等是四?……如是等问答广解其义,是名优波提舍』。《婆沙论》卷一二六说:『又,如佛一时略说经已,便入静室,宴默多时。诸大声闻共集一处,各以种种异文句义,解释佛说』。印顺大师说:『《大毘婆沙论》的论议,是契经;《大智度论》所说,以契经为本,而通摄论书;《瑜伽论》专约论书说。这一差别,可说是论议——在佛教流传中的演变过程』。十、优陀那,义译为无问自说,自然说等。《婆沙》卷一二六说:『自说云何?谓诸经中,因忧喜事,世尊自说。因喜事者,如佛一时见野象王,便自颂曰:象王居旷野,放畅心无忧;智士处闲林,逍遥志恬寂。因忧事者,如佛一时见老夫妻,便自颂曰:少不修梵行,丧失圣财宝。今如二老鹤,共守一枯池』。无问自说,在现有的契经中,没有人请问而佛自为宣说的,不在少数,如《弥陀经》就是无问而自说的。十一、毘佛略,或毘陀罗,义译为方广,或译为广经,或译为有明。《顺正理论》卷四说:『佛告多闻诸圣弟子,汝等今者应如是学:诸有过去未来现在眼所识色,此中都无常性、恒性,广说乃至无颠倒性,出世圣谛,皆是虚伪妄失之法』。就是略举论题,而后广分别说,以显真理所在,是为方广。『广问答与广分别,尤其是广分别说的契经,对未来的佛教来说,已树立起卓越的典型。在佛教的开展中,有方广部,就是方广道人。有更多的圣典,名为方广(或译方等)。毘佛略如此的源远流长,决不会是部派分裂以后,偶然的发展而来』。十二、和伽罗那,义译为分别、记别、记说等。在圣典中应用极为广泛。近人统摄古代的传说,将记说分为问答体、广分别体、授记的三类,而后代特别重视授记,也就是记说,如记别他人的生到何处,或记别他人所得功德怎样,或记别其人将来什么时候成佛等,如佛记弥勒当来成佛等,还有《法华经》的〈授记品〉,记别舍利弗等将来成佛。
迦叶尊者遵行弥勒慈尊的慈命,表现十八神变及宣说十二部经,在会「大众」听「闻已」后,感到「怪未曾有」,亦即觉得非常希有难得,为从来所未曾有的事。虽则如此,但诸听众,于中得到两大利益:一、「八十亿人」得到「远尘离垢,于诸法中」亦能「不受诸法」,证「得阿罗汉」果。尘垢是烦恼的总名,所有烦恼都名尘垢,如以阿罗汉所远离的烦恼说,此中所说尘垢,是指见思二惑,如以初果所远离的烦恼说,则尘垢是就专指见惑说。《法华经.妙庄严王品》说:『佛说是妙庄严王本事品时,八万四千人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就是约断见惑名为远尘离垢。受,一般说为领受,但有时亦说为执著,不受诸法,就是对于诸法,不再有所执等,所以得证阿罗汉果。二、「无数天人发菩提心」。前说得阿罗汉,是约得小乘利益说,现说发菩提心,是约得大乘利益说,而得大乘益的天人,较之得罗汉果益的人多,所以说为无数天人。
说明大众得益以后,再来说明迦叶动态。迦叶说完十二部经,一帀一帀的「绕佛三帀」,以示将要辞别慈尊,因这是一种礼节,亦即对佛的尊敬。迦叶当时绕佛是在空中,空中绕佛以后,「还从空」中「下」来,「为佛作礼」,亦即辞别慈尊的最后敬礼。同时还「说」了诸「有为法,皆悉无常」的两句话,表示惜别之意。俗说:『别时容易见时难』。迦叶感到刚刚见到慈尊,现在突然又要离别慈尊,此真所谓『始合而离』,人事关系的无常,不是明白的呈现在前吗?所以特说诸法无常。说完无常的话,立即「辞佛而退,还」回「耆阇崛山,本」来「所住」之「处」,从自「身上出火」,焚化自己肉身,「入般」寂静「涅槃,收」检焚化自「身」所得的「舍利」,在耆阇崛山的「山顶,起」色身舍利「塔」供养。到此,迦叶奉释尊慈命,向慈尊奉献法衣,宣告落幕!
丙五 慈尊叹其骨身
弥勒佛叹言:大迦叶比丘是释迦牟尼佛于大众中,常所赞叹头陀第一、通达禅定解脱三昧,是人虽有大神通力而无高心,能令众生得大欢喜,常愍下贱贫苦众生,弥勒佛叹大迦叶骨身言:善哉大神德释师子大弟子大迦叶,于彼恶世能修其心。尔时摩诃迦叶骨身,即说偈言:「头陀是宝藏,持戒为甘露;能行头陀者,必至不死地;持戒得生天,及与涅槃乐」。说此偈已,如琉璃水还入塔中。
头陀第一的大迦叶,在释迦世尊的座下,曾经受到释尊的高度赞美,「弥勒」尊「佛」看到迦叶,以三昧火自焚其身,且将舍利收入塔中,认为释尊的赞叹,确是恰如其分的,所以现在亦「叹」其遗骨「言」:这位「大迦叶比丘」,在释尊的慈座之下,曾「是释迦牟尼佛,于」广「大」的天人「众中,常所赞叹头陀第一」的比丘,确是所赞不虚,实在值得赞叹!迦叶不但头陀第一,而且「通达禅定、解脱、三昧」。禅定,是华梵兼举的名称。禅在印度叫做禅那,译来中国,有新旧的不同:旧译叫做思惟修,就是思惟所对的境界,加以研习而修习之;新译叫做静虑,就是在修禅时,心体得到寂静,对于所缘境,能够审虑思度,名为静虑。如分别说:静就是定,虑就是慧,定慧均等的妙体,叫做禅那。《俱舍论》卷二八说:『依何义故立静虑名?由此寂静能审虑故,审虑即是实了知义,如说心在定能如实了知』。禅那修成,死后必定生于色界的四禅天。佛徒与外道同样修此禅那,所不同的在于动机:外道为求生天而修禅那,佛子为求依此开发无漏慧而修禅那。修成功时,必脱离欲界生得的散心妄念,因这是属色界的心德,不具欲界的散心,要离欲界的烦恼,才能得此禅那。定为梵语三昧的译义,要在使心定止于一个境界上,而离各种的散动,名之为定。后来大乘佛法行者解释,如《顿悟入道要门》上说:『问:云何为禅?云何为定?答:妄念不生为禅,坐见本性为定。本性者,是汝无生心。定者对境无心,八风不能动』。解脱,就是八解脱,亦名八背舍,在前已经说过。三昧,译为定等,如前亦说。
迦叶除了通达禅定等,还有他一个最大特色,就「是」此「人,虽有大神通力」,可是从来「无」有「高心」,就是不自以为自己了不起,亦即不会『空腹高心』的自高自大,是以「能令」任何一个「众生」,一见到他无不「得大欢喜」,认为他是一个可以亲近的尊者,很乐意的与他接近。所以做人特别是身为佛子,最要的是谦虚,不要稍有所得,就目空一切的看不起人,使人不乐于和你来往。迦叶不但令众生欢喜,而且「常」常的悲「愍下贱贫苦众生」。众生出现到这世间,由于过去的业缘有别,不可能人人皆是富有,必然有些贫穷困苦以及下贱的人。迦叶对于这些人,不但没有看不起,而且非常的悲愍,只要自己力量做得到的,在物质上予以有力的济助,使他们减少贫困的痛苦,在精神上予以有力的鼓励,使他们的地位逐渐提高。所以,人人对之欢喜,个个对之赞美!
迦叶具有这样高超的德性,修行亦有这样殊胜的成就,所以现在「弥勒」尊「佛」,亦赞「叹大迦叶骨身言:善哉大神德」的「释师子大弟子」的「大迦叶,于彼」五浊「恶世」当中,「能」够善「修其心」,得到这样辉煌成就,实在是很不容易的,一般学佛者应该效法他的精神!赞美迦叶所以兼及释师子者,显示迦叶所行有其传承,不是突空而如此的。释师子,就是本师释迦牟尼佛。释尊的威德犹若师子,使人感到可畏,所谓『有威可畏』,就是此意。释尊的声教犹若师子,使人感到可敬,所谓尊敬教法,就是此意。释尊的位高犹若师子,使人有所仰望,好像师子高踞百兽之上,所以尊为释师子,其实师子的尊称,通三世一切佛的,不唯释尊可以称为师子。大神德亦是赞美释尊具有神明而不可测的功德,如三明、四智、五眼、六通、七辩、八音、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等。『于彼恶世能修其心』,是赞迦叶尊者的特殊德行。五浊恶世修心,由于障碍众多,很不易于修习,而迦叶能于浊世善修其心,并且得到这样成就,的确不是简单的事,如没有相当的毅力,是不可能通达禅定等的殊胜行门。
慈尊赞美迦叶骨身,具有神变之力尊者,「尔时」虽唯有其骨身,仍能听到慈尊赞叹,为了礼谢慈尊赞许,所以「摩诃迦叶」也就以「骨身」,「说偈言」,以扼要表达佛法中心所在。迦叶是一头陀行者,对于戒行非常重视,所以颂中所说,不外头陀戒行。如说:「头陀是宝藏,持戒为甘露」。藏是库藏,于此库藏,存有很多珍宝,所以称为宝藏。但佛法所说的宝藏,不是储存世间的种种珍宝,而是积聚无量的功德法财,亦得称为宝藏。头陀行是属于苦行之一,佛对苦行曾经严厉破斥,为什么现在反说『头陀是宝藏』?当知外道所修的苦行,不过是自苦其身而已,除了白白的吃一番苦,根本不可能得到功德,当然无功德宝可为收藏。但是佛法所修的头陀行,不像外道那样的自苦其身,只是修习一种少欲行,不过分贪图世间欲乐,认为欲乐会妨碍修行,如不过分的求诸欲乐,不但修行很易于上路,而且身心亦得到自在!《遗教经》说:『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恼亦多;少欲之人,无求无欲,则无此患』。从现实世间看不难知道,任何一个贪欲多的人,其心总是不断的向外追求,没有一刹那的时间得到安宁,这不是苦恼是什么?假定不多求外界的五欲,对于一切欲乐看得很淡,身心安然而得自由自在,出世功德由此而得生起,久而久之,自然积聚无量法财,成为一大宝藏。
持戒为什么说是甘露?甘露为不死之药,前面已一再说过,而戒就小乘说,为解脱之本,就大乘说,为菩提之本,如能严格守持清净戒行,在小乘可到达涅槃城,在大乘可到达无上菩提之果,这不是不死之药是什么?太虚大师说:『戒为五乘之基』,不论修任何行门,唯有持戒清净,可到达目的地,因为戒是善行的根本,亦是最极稳当的修行,行者只要戒行清净,不特魔外无从破坏,就是欲乐亦难引诱,如是自能坦然无所怖畏的,直向寂灭涅槃妙城挺进,持戒不是甘露是什么?所以佛法行者,不论欲得什么乐果,戒行绝对不可有所亏损!
「能行头陀者,必至不死地」:头陀既为无尽功德的宝藏,佛法行者要想到达不死地,必须难行能行的修头陀行,而且唯有能修头陀行,方能必然到达不死地。不死地就是涅槃城,真正入于涅槃城中,证得无生自然不死。向说三乘共法,如修四谛、十二因缘,为趣入涅槃的必修行门,为什么现在说行头陀至不死地?当知头陀行为最易于健全身心,使身心得到无漏清净,必然达于不死地,不是可能至不死地。前面说过,修头陀行,最易少欲知足,能够少欲知足,精神就感愉快,不为烦恼所扰,自很迅速的向涅槃迈进,不致受到烦恼的障碍。不修头陀行的世俗之人,终日在欲乐中追求,从来没有感到满足过。俗说:『千田想万田,万田想登基,登基想成仙』。在农业时代的社会里,一个人有了千亩田,可以说是相当富有,但在不知足的,不以此为满足,还想要有一万亩田才好。设若得到一万亩田以后,觉得毕竟还是有限有量的,最好能够登基做皇帝,使得天下无非王土,而且可以得到保障。但是登基做皇帝后,想想贵为帝王,亦不过数十年,于是进一步的想要成仙,以为成仙就可永远不死!事实上,生命没有不死的,那里可以求得到?不但不可能求到,而且为此造下无边的罪业,终于堕落得更深!
「持戒得生天,及与涅槃乐」:戒为一切佛法的根本,不论要求生天,或者求证涅槃,非戒所不能办。戒的根本精神,在于止恶行善,就是一切罪恶要予制止,一切善行要去实践。因为佛教是知行合一的宗教,有知而无行是一种空论,有行而无知是一种盲目,而佛教修学的目的,是如实知的实践悟证,而戒是修证的具体表现,没有戒为基础,怎么能够实践?怎能得到悟证?所以在日常行为中,欲以达到解脱为目的,那就不能不严格守持戒行。由修戒行而得解脱,解脱以后仍然持戒,是就为了摄化众生。总说一句,佛教戒行,是要使人向上向善向解脱的,所以戒行精神,发挥最高的善,实现解脱为目的。在未到达解脱之前,仍在这个世间流转,如能实践五戒十善,就可再来做人或上生天堂,所以说『持戒得生天』。如不以生人天为满足,要想获得身心的解脱,那就应持解脱戒,必能得到涅槃乐,所以说『及与涅槃乐』。假定不能如法严持净戒,不特出世的涅槃乐无法得到,就是世间的人天乐亦难获得!如进一步,持戒目的,不以不犯为足,更要积极行善,摄受一切众生,是为大乘律行的根本精神!全体佛法精神,就是在一戒字,可说亦不为过,怎可忽视于戒?再说,戒是佛法慧脉,若没有戒,佛法慧脉即断,怎能不重视戒?又怎能不严持戒?
迦叶尊者「说此偈已,如琉璃水」那样的「还入塔中」。水是一种液体,琉璃则是固体,现说固体的琉璃为液体的水,名为琉璃水,当然不是我人所见的清水,是为圣者所有不思议的境界,不是我们凡夫所能测度的!因为迦叶骨身如琉璃水,乃是尊者所修道力熏习而成,不是泛泛然的可以得到。正因尊者的骨身,是由戒定慧等功德熏成,所以也就称为舍利,与普通人的骨灰,当然有著很大不同,所以特地为之起塔,让诸佛法行者膜拜供养。
乙七 慈尊胜德遍布世间
尔时说法之处,广八十由旬,长百由旬,其中人众,若坐若立,若近若远,各自见佛在其前独为说法。弥勒佛住世六万亿岁,怜愍众生故令得法眼。灭度之后,诸天世人阇维佛身,时转轮王收取舍利,于四天下各起八万四千塔。正法住世六万岁,像法亦六万岁。汝等宜应勤加精进,发清净心起诸善业,得见世间灯明弥勒佛身,必无疑也。
此文是显佛陀胜德,徧布世间福利群生。「尔时说法之处,广八十由旬,长百由旬」,是明说法道场的广长量度。慈尊成佛后说法的地方,计有华林园、翅头末城、狼迹山的三处,但现经文没有明指三处中的何处,只是儱侗的说为说法之处,不过就慈尊最后在狼迹山说法,就是指的此处也说不定,因为狼迹山(耆阇崛山)是印度的一座大山,说它有八十由旬广,一百由旬长,不会有人怀疑。华林园的广长度量,经中没有说到,翅头末城纵广虽有一千二百由旬,但是城内住的人民很多,是否有很大的说法处,当然不无问题,所以经中说的说法处似指狼迹山。
「其中」闻法的「人众」,不论「若坐若立」,或是「若近若远」,其数自是非常的众多,在如是众多的听众中,有的坐在那儿听法,有的站在那儿听法,有的离佛很近在听,有的离佛很远在听,各式各样的形态不同,闻法可说极为自由的。虽极自由的不受拘束,但都认真诚恳的在听,而且「各自见」到弥勒尊「佛」,亲现「在其」每个听众面「前」,并且认为佛是「独为」自己「说法」,对佛既感相当的亲切,对所闻法亦了了清楚,并不因为坐立远近,而所感受的有所不同。所以有此现象,一方面固是佛的威德神力不可思议,不让众生有不同的感受,另一方面亦是听众各有其心,所以感得佛陀在于自己面前。如说『千江有水千江月』,就是此意。
当来下生「弥勒」尊「佛,住世」时间有好久?是不是如释尊只住世八十年?不!住世有「六万亿岁」,可说时间相当长。诸佛住世时间不一:有的住世一劫,有的住世十劫,有的住世十二小劫,有的住世二十四小劫等。佛住世的时间长短,关键不在佛的本身,而是在于众生,如佛认为还有众生可为自己救度的,就在世间多住一个时期,设若应为自己所度化的众生已经度讫,当然就入涅槃。慈尊为什么住世六万亿岁?为「怜愍众生故,令」诸众生「得」到「法眼」。法眼为五眼中的一眼,能分明观达缘生差别法的,叫做法眼。《大集经》五十六说:『以一切法付嘱天龙诸鬼神等,为令法眼久住炽然故』。有说始见道迹名得法眼。以小乘说,初果见四圣谛法,名为法眼;以大乘说,初地得真无生法忍,名为法眼。现在经说令得法眼,浅而言之,是明观达差别缘生之法,深而言之,或指见四圣谛法,或指得真无生法忍。意显慈尊住世,怜愍无智众生,令见四圣谛法证初果,令得真无生法忍证初地。
慈尊住世虽有六万亿岁,但在时间长流不断向前推动下,总有一天会要灭度的,到了慈尊灭度之后,又有一番什么气象?「灭度之后,诸天世人阇维佛身」。阇维是印度话,亦可名为荼毘,义译为焚烧,就是俗说火化,亦可说为火葬。佛及僧众寂后,以火焚其尸体,所以名为阇维。现在火化,不但出家人,已盛行于世界各国。慈尊色身火化以后,当「时」就由「转轮」圣「王收取舍利」,分布「于四天下」,在每一天下,「各」各「起八万四千」宝「塔」,于每一宝塔中,安奉慈尊的舍利,以给后人的恭敬供养。舍利,不是别的什么,实即佛的身骨,依戒定慧的熏修所成。有说有三种色:『白色骨舍利,黑色发舍利,赤色肉舍利』。《金光明经.舍身品》说:『是舍利者,即是无量六波罗密功德所熏』。又说:『舍利是戒定慧所熏修,甚难可得,最上福田』。不过同样是舍利,而有全身碎身之别:如多宝佛的舍利,是全身舍利,释尊及慈尊的舍利,是碎身舍利。这都是佛灭后,留全身或碎身的身骨,使人天永获供养的福德。释尊灭度火化后,共得舍利八斛四斗,慈尊灭度火化后,经中没有说舍利多少,但于四天下各起八万四千宝塔来看,舍利当亦不在少数。
佛灭度后所当注意的问题,就是佛的正法像法,住世究竟有多么久。经中告诉我们:「正法住世六万岁,像法亦六万岁」。诸佛正像法的住世,其时间的久暂,是也没有一定。依《法华经》说:有的正法住世二十劫,像法住世亦二十劫;有的正法住世四十小劫,像法住世亦四十小劫;而我释尊正法住世只一千年,像法亦住世一千年。法的住世久远或短时,问题不在法的本身,而是在于有人实行,有人实行就会住世久些,没人实行就会住世短些。如我释尊的正像法,依时间计算,皆已经过去,现在我们称为末法时代,但如现在佛子皆能如法实行,即说释尊正法仍住世间亦未尝不可,不必悲观以为现在是末法时代,而应问自己以及每个佛子,是不是依于如来正法去行。
释尊宣说慈尊成佛度生以及灭后正像法住世年代,可说所要说的论题,已经告一段落,但为劝勉在会大众,得以当来见到慈尊,所以特说「汝等宜应勤加精进」的「发」起「清净」善「心,起诸」一切「善业」,那你们当来「得见世间灯明弥勒佛身」,是「必」定「无」可怀「疑」的。这是坚定大众得见弥勒慈尊信心。世间灯明,是显慈尊当来成佛,为一切世间的大明灯,照破一切世间的黑暗,领导一切世间走上光明大道!
甲三 流通分
佛说是语已,尊者舍利弗,尊者阿难,即从座起为佛作礼,胡跪合掌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斯经?云何奉持之?佛告阿难:汝好忆持,普为天人分别演说,莫作最后断法之人耶!此法之要,名一切众生断五逆种,净除业障报障烦恼障,修习慈心与弥勒共行,如是受持!亦名一切众生得闻弥勒佛名,必免五浊世不堕恶道经,如是受持!亦名破恶口业心如莲华定见弥勒佛经,如是受持!亦名慈心不杀不食肉经,如是受持!亦名释迦牟尼佛以衣为信经,如是受持!亦名若有闻佛名决定得免八难经,如是受持!亦名弥勒成佛经,如是受持!佛告舍利弗,佛灭度后,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天龙八部鬼神等,得闻此经受持读诵礼拜供养恭敬法师,破一切业障报障烦恼障,得见弥勒及贤劫千佛,三种菩提随愿成就,不受女人身,正见出家得大解脱。说是语已,时诸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礼佛而退!
前面说过,本经全文,分为三分,序及正宗分已经讲过,现在讲最后流通分。佛所说法,不特有益于当时的闻法大众,亦有益于未来的一切众生,是以务要将此大法流通于未来,乃有此流通分。
释迦牟尼「佛说是」劝勉「语已」,有「尊者舍利弗」及「尊者阿难」,同时「即从」自己「座」位站「起」,而「为佛」陀「作礼,胡跪合掌」。于中胡跪,就是右膝著地,竖左膝危坐,是胡人的一种跪法,认为这样是表达恭敬的一种相貌,这在我们中国是没有这样跪法的,为了保存胡人的风俗,所以称为胡跪。作礼、胡跪、合掌,都是请法所应具有的礼仪,以表示对所请者的恭敬。
普通请问经名,不论是在中间,不论是在最后,大都由一人请,或当机者请,或阿难陀请。本经由舍利弗与阿难二尊者,同时出来请问,是非常突出的。舍利弗为智慧第一的大弟子,前面已经讲过,阿难为多闻第一的大弟子,本为佛的堂弟,佛为净饭王子,阿难为斛饭王子,于佛成道之夜诞生。是夜佛陀成道,斛饭王又得子,双喜临门,立名庆喜,所以叫做阿难。他之被尊为多闻第一,《增一阿含经》卷三说:『我声闻中,第一比丘,知时明物,所至无疑,所忆不忘,多闻广远,堪任奉上,所谓阿难比丘是』。阿难二十五岁时出家,佛已五十五岁,他为佛陀侍者,计共二十五年,善能受持一切佛法。佛灭度后,结集法藏时,阿难坐师子床,迦叶及诸大众,对他有所赞说:『面如净满月,眼若青莲华,佛法大海水,流入阿难心』。假定不是阿难对于佛法忆念不忘,法藏能否集成,实是一大问题,佛法传至今日,阿难功德实不可没!
二大尊者行应行的礼仪后,接著「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斯经?云何奉持」?问的意思是:你老刚才所介绍的当来弥勒佛的种种,应当称它为什么经?我们又应当怎样的奉持?这当是个重要问题,亦是值得问的问题。问时虽是二大尊者共同所问,但佛却为他们分别解答。
先为阿难说此经的名义,在未说明经之前,先对阿难加以一番勗勉。所以「佛告阿难」说:你们既已提出这问题来问我,那「汝」就当对我所说的,「好」好的「忆持」于心,不得有一字一句的忘失!同时你要知道,我的说法,不是为一人二人说,而是普为一切众生说的,你听了后,亦当「普为天人分别演说」其义,使此大法化化不绝的展转宏传,务令若天若人若现在若未来众生,皆能得到这个大法利益。记住!你千万「莫作最后断法之人耶」!做个断法之人,其过失很大的,可见佛陀给与阿难的责任很重。不特阿难不应作断法之人,就是每个负有住持正法的出家佛子,都不应当作最后断法之人,我们能不多多弘扬如来正法使正法久住世间吗?接著一共说出七个经名:
一、「此法之要,名一切众生断五逆种,净除业障报障烦恼障,修习慈心与弥勒共行,如是受持」:所谓断五逆种,就是要诸众生,不要造杀父、杀母、杀阿罗汉、破和合僧、出佛身血的五逆重罪,造了这个重罪,堕无间狱无疑,所以必须断五逆种。此经是讲弥勒慈尊的种种,弥勒是以慈为本的,不说父母等不应杀害,就是任何一个众生亦不应杀害,因此特别重于断五逆种。果能慈心不杀,如法依经修持,就能净除所造的罪恶业障,所感的苦果报障,所起的烦恼惑障,三障亦能障碍出世解脱,所以必须予以净除。断五逆种,净除三障,进而修习慈心与弥勒所行的一样,因为弥勒从初发心,就常修习慈心以益众生,我们现在听闻弥勒当来成佛情形,就当效法弥勒多修慈心。你问云何奉持,我现在告诉你:就如经名当中所含的义理,老老实实的这样受持,更无其他受持方法。
二、「亦名一切众生得闻弥勒佛名,必免五浊世,不堕恶道经,如是受持」:此经既是宣说弥勒种种功德,一切众生如能常得听闻弥勒佛名,并且经常称念弥勒圣号,久之就会积聚很多功德,以此功德支持自己,当就免于生在五浊恶世,更不会堕入三恶道中。如是受持如前解说。
三、「亦名破恶口业,心如莲华定见弥勒佛经,如是受持」:吾人的口业,如向恶的方面发展,不外妄言、绮语、两舌、恶口的四种,现在总说为恶口业。在身口意三业中,口业的造罪胜过身业,所以为佛子者,不应口没遮拦的,随便什么话脱口而出,应多多的考虑,然后才口出言。语言的伤人,不要以为无所谓,俗说这是『杀人不见血』的。现在听弥勒大士的一切,愿求当来得见弥勒,对于恶口业怎能不破除?唯有破除恶口业,使得内心软和清净,犹如莲华那样的出淤泥而不染,那你当来得以定见弥勒尊佛,可说是毫无疑问的,因你心如莲华的清净无染,与弥勒的心量相似,所以应当这样的受持此一法门。
四、「亦名慈心不杀不食肉经,如是受持」:弥勒前面说过,中国译为慈氏,不但在因行菩萨道时叫做慈氏,就是证果成佛以后仍然名为慈氏。因慈尊从初发心,就不食众生肉,众生肉尚且不食,自更不会杀害众生。为什么?因慈尊发心不食肉后,再从所修的慈心三昧中,观察众生的本性,原来是平等无高下的,众生肉及自己肉,名词虽有所不同,但其体无有别异,所以慈尊能够做到,永不食一切众生肉。不食众生肉,在大乘佛法中,是极为重视的。菩萨行者,假定食众生肉,就断大慈悲种,是就不成为菩萨。为众生而起大悲心,应是菩萨行者修养身心最基本的条件。本经既是显示慈尊的这一精神,所以名为《慈心不杀不食肉经》,应当像这样的如法受持。
五、「亦名释迦牟尼佛以衣为信经,如是受持」:释尊将要入涅槃时,为使前佛后佛传承,有个信物证明起见,特将金褴袈裟,郑重交付迦叶,要他持此袈裟,往狼迹山入定,以待弥勒成佛,将之呈献弥勒,令诸众生起信,以示佛统绍继,不是无因无缘。考其金色袈裟,原是佛的姨母摩诃波阇波提,亲手纺织以供佛的。可是佛却对姨母说:『你欲专心送我这袈裟,我是知道心感的,但是出于恩爱心,其福不怎么大,不如施于众僧,所得福德更多』。波阇波提亦很能了解佛的慈意,立刻以金色衣施于众僧。可是在僧中依次奉献,没有那个取此袈裟,及后到了弥勒前面,弥勒无所犹豫的受此袈裟。迦叶遵释尊的慈命,毫无考虑以待弥勒。释尊所以特别要将此衣传授慈尊,因在世俗一般人的心理上,认为不论做什么,都要以信物示信于人,不然,很难令人相信得过,以此袈裟传给慈尊,慈尊确能承受释尊所传,以荷担释迦世尊的家业。因此,所以特名此经,应当像这样的如法受持。
六、「亦名若有闻佛名决定得免八难经,如是受持」:不论是那尊佛,其圣号都是从德而立的,其中实具有不可思议的无量功德,所以向来说为『万德洪名』。众生如果有缘,得闻佛的名号,必能得大利益,这是就每一尊佛而言。大慈弥勒世尊,亦具诸大功德,设若得闻其名,同样会得殊胜利益,是就决定得免八难。八难,就是通常说的:地狱、饿鬼、畜生、盲聋瘖哑、世智辩聪、出于边地、生长寿天、佛前佛后。以佛法说,一个生命出现在这样的环境中,是一大灾难,因为没有机会见佛闻法,修学佛法。一般以为生长寿天,享受欲乐或定乐,是最为理想的,为什么说为灾难?当知佛是出在人间的,没有一佛是在天上成佛的,生于天上的天人,既不能见到佛,亦不能听到法,就学佛说,这不是灾难是什么?所以释尊虽说有天乘法,但从不鼓励佛法行者生天,总要学佛者运用人身以完成解脱,或是从人乘趣入佛乘。再如一个世智辩聪的人,虽说什么学佛的条件都具备,但因他为世智所困,总以为自己的思想见解是对的,从不承认别人的思想见解,更不承认宗教思想的完善,要他学佛怎能做到?即或允他暂不信佛,先来听听佛法道理,他亦不肯放弃成见,认为他的见解是最正确的,就学佛说,这不是灾难是什么?诸如此类的共有八难,现在由于听闻弥勒佛名,决定得以免除八难,证知听闻佛名的功德殊胜,应当这样的如法受持。
七、「亦名弥勒成佛经,如是受持」:此名在讲经题时,已经详细的讲过,现在不再解说。经名可以总摄全经的义理,如对经名有所了解,经中义理可思其半,所以经题极为重要。经名多少各经不同:有的唯说一个经名,如《金刚经》;有的说有三个经名,如《药师经》;有的说有十五个经名,如《胜鬘经》;本经则说有七个经名。经名不论多少,都是就经中的重要意义,安立各个不同的经名,对于每个经名,应当思惟其中精义,以求了然全经论题。
释尊说完七个经名,「佛」又「告」诉「舍利弗」说:在我「灭度」以「后」,不论是出家的「比丘、比丘尼」,或者是在家的「优婆塞、优婆夷」,甚至「天龙八部鬼神等」众,假定「得闻此经」,从而「受持读诵」,乃至「礼拜供养恭敬法师」者,那他必然得到很大的利益。闻是以耳听闻经中的殊胜义理;受是将所听到的义理领纳于心;持是将所领纳于心的义理永不忘失;读是对著经本一字一字的高声读出;诵是背著经本一字一字的默诵并思惟其中的义理。礼拜是持经的人,对于直接指导的法师,或是对宣说此法的法师,所应表示的应有的仪礼,同时还要对指导或讲解的法师,加以恭敬供养,以示对法师的恩德不忘。从法师得法财,较之得世俗财,其恩德不可相比:所得世俗钱财,无常败坏不久,随时可以成为他人所有;所得佛陀法财,永为自己所有,绝对不失坏的,法师对自己的恩德多大,怎可不礼拜恭敬供养?
闻经受持读诵为什么要这样的慎重其事?因为如此,能「破一切业障、报障、烦恼障」的三障。此三所以名障者,因能障于正道害于善心。贪欲瞋恚愚痴等惑,为烦恼障;五逆十恶等的罪业,名为业障;地狱饿鬼畜生等的苦报,名为报障。学佛人的修持,总要破除三障,现在由于听闻此经,就能破除三障,可见闻经功德殊胜。因为三障破除,也就「得见弥勒」尊佛「及贤劫千佛」。弥勒为贤劫千佛中的第五尊佛,亦是当来下生的一尊佛,能够见到弥勒慈尊,贤劫中的以后诸佛,当然也能次第得见。因在弥勒法会中亲近弥勒佛的行者,得到慈尊说法的法益,无漏功德的逐渐增长,甚至得到不退转地,当然就会见到千佛。受持本经所以得见弥勒,因为念弥勒的圣号,观想弥勒的圣像,心心念念与弥勒相应,得见弥勒有何问题!
不但见到弥勒,还可「三种菩提随愿」得以「成就」。三种菩提,以三乘说,是指声闻菩提,缘觉菩提,诸佛菩提。随愿成就,意说愿欲成就声闻菩提,就可成就声闻菩提,愿欲成就缘觉菩提,就可成就缘觉菩提,愿欲成就诸佛菩提,就可成就诸佛菩提。
现实世间有男女的差别,这是谁都知道的,但女人的痛苦多过男子,亦是谁都承认的,所以佛经中很多说到厌患女身的话题。本经现在亦说,果能受持是经,将来「不」再「受女人身」,证知厌患女身,是女人本身的意志,不是别人逼迫她的。因她本身感到很多的障难,认为做个女子是诸多不便的。如依《法华经》说:『女身垢秽,非是法器』。原因佛说女人有五障:一、不得作梵王;二、不得作帝释;三、不得做魔王;四、不得作转轮圣王;五、不得成为佛身。做个女人实在是可怜的,不说不能得佛身及作梵王等,就连魔王亦不够资格做,证知女身是不堪大任的,无怪很多女人要厌患女身。
佛教有出家制度,发心出家者很多,但是不是正见出家,实在有加考察必要。如以不正当的知见而来出家,当然不会如法的依教修行,所谓为享清福出家者是。现在听闻此经的人,受到慈尊高度感召,是以「正见」而来「出家」,出家以后,严持戒行,去恶行善,除染成净,终于「得大解脱」。学佛为什么要出家?当知家是烦恼因缘,在私欲占有制的家庭中,特别是像过去的大家庭,由于人多话多,烦恼也就特多,不尽烦恼滚滚而来。如果正见出家,远离恩恩怨怨,不特远离枷锁,成为入道之人,当可得大解脱。是以真为解脱而出家的,没有说是不得出离生死,而得身心究竟解脱的!
释尊「说是」如上「语已,时诸」在会闻佛说法的「大众」,不论根机是利是钝,不论多闻或者少闻,无一不得闻法胜益,无一不感极大欢喜,虽所得益有浅有深,所感欢喜有大有小,但都得益欢喜是一样的。由于「皆大欢喜」,因而无限快慰的「礼佛而退」!闻法得益欢喜,当要向佛礼敬,每次讲经结束,听众必然有此表现,以示对佛法乳之恩的感戴!
俗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在无常之轮推动下,不论法会是怎样的庄严,不论听众是怎样的众多,到了此一论题宣说圆满,法会必然是要宣告结束,不特宣讲本经如此,讲任何一部经亦然。法会虽告圆满,但诸闻法大众,或依之而修行,或展转而化导,不特法会仍在,得法益者更多。如佛在灵山说《妙法莲华经》,一般以为法会早散,灵山亦已荒芜不堪,可是天台智者得法华三昧时,却『亲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证知宣说弥勒法会迄今仍在!
佛說彌勒大成佛經講記
題前概說
諸位居士!諸位善信!《藥師經》從前年(一九八〇)一月十三日開始講起,直到今年(一九八二)一月十二日結束為止,前後整整講了兩年。在這當中,有時因特別事故停講,有時因到國外弘法,除去這些時間,實際只講年餘,而且每週一次,可說講不太久。諸位聽了以後,對於東方淨土,想已有所了解,在這亂世時代,為求生命生存,為求消災免難,為求疾病離身,為求衣食無虞,藥師淨土法門,實有提倡必要,當然是不錯的。佛於當時為諸眾生,開示東西兩方淨土,當有佛陀慈意所在,並不是想到就講的,因而兩大淨土,一直在中國流行,特別是西方彌陀淨土,不特一直流行,而且在每一時代,都是如此盛行的,真可說歷久不衰,自有它的殊勝處!不過話說回來,任何一種思想,任何一種學術,任何一種主義,乃至佛法中的任何一種法門,最重要的在有人弘,假定沒有人弘,不論怎樣殊勝,是亦難以流行。如極樂淨土與兜率淨土,同於公元三世紀頃,亦即我國後漢時代,傳來中國,而民間信仰亦可說相當,但彌陀淨土,因得遠公、善導等諸大德,極力提倡弘揚,所以較兜率淨土特別來得隆盛!
一 淨土貫通整個的佛法
《藥師經》是講的東方淨土,諸位已經知道,現在講《佛說彌勒大成佛經》,是講的此界上方淨土。大乘佛法所說淨土,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有很多的。如《維摩經》中就說有多種淨土,但歸納起來,可以下方淨土,上方淨土,餘方淨土攝盡無遺。《法華經》說有十方淨土;《華嚴經》說有無盡淨土;是以淨土確有無量無數那麼樣多。不論是個怎樣淨土,都有化主進行教化。每個淨土,雖是同行同願者共同之所創造,但在淨土進行教化的化主,是創造淨土的主體推動者,到了淨土創造完成時,就由該推動者為化主。
十方所有淨土,或是佛所創造,或是佛所變現,儘管有所不同,是皆淨妙莊嚴,絕諸塵埃垢穢。可是為了隨順機宜,淨土自亦有其不同,各宗學者本於經說,亦即有著各種分類。現在我依於印順大師在《淨土新論》中所說「淨土的類別」,略為一談。淨土法門,一般說來,是大乘佛法所特別弘揚的,小乘佛法似很少說到,而實淨土是貫通整個佛法的,因此印大師說:「淨土為三乘共趣」。佛法行者,不論是修諸乘的那一乘,都當以淨土為所趣向的目標。不用說,行者所趣向的淨土,是有淺深不同的,因而印大師將淨土分為五乘共、三乘共、大乘不共三類。
㈠ 五乘所共的淨土
佛法固然講有這樣的淨土,就是此間亦有這淨土思想。最能代表佛法所說此類淨土的,無過於通常所說的凡聖同居土,在人方面,固然有凡夫有聖人,在土方面,亦復有濁穢有清淨,並不是純粹的淨土。世間所有的淨土的思想,無過印度所傳說的北俱盧洲。依印度文化及佛經所傳,這是最有福報最極快樂的地方,其他三洲無法可與相比。《阿含經》說:「須彌山北天下有鬱單越國……有大樹王,名菴婆羅,圍七由旬,高百由旬,枝葉四布五十由旬,多有諸山浴池,華菓豐茂,無數眾鳥和鳴,地生軟草,槃縈右旋,色如孔翠,香如婆師,軟若天衣,其地柔軟,以足蹈地,地凹四寸,舉足還復,地平如掌,無有高下……彼土無有溝坑,荊棘株杌,亦無蚊蛇毒蟲。地純眾寶,陰陽調柔,四氣和順,百草常生,無有冬夏……海出涼風,微吹人身,舉體快樂……其土人民,無所繫戀,亦無蓄積……壽命千歲,不增不減,其土不受十善,舉動自然與十善合,身壞命終,生天善處,是故彼人得稱為勝,於三天下其土最上」。像這樣的一種自然環境以及生活享受,當然是很理想美滿的,為一般人所嚮往,希望生命結束後,得以生此最勝地。像這樣的淨土,佛法不但不重視,且被認為是八難中的一難!
㈡ 三乘所共的淨土
關於這類淨土,不但大乘佛法講到,就是小乘佛法也講到,如《增一阿含經》中,說在這個世界的東面,有奇光如來為諸眾生說法,而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就曾運用神通到過奇光如來那兒,是即顯示有他方淨土的證明,目犍連到過,是即證明為三乘所共的,假定不是,聲聞乘的目犍連怎麼會到?再如《入大乘論》中,引述大眾部的傳說:在色界二禪的光音天中,有青眼如來為眾說法,目的雖說是為教化菩薩,但也有無量聲聞在聽佛宣說,這不是三乘所共的淨土是什麼?又如《彌勒上生經》所說兜率淨土,更是三乘所共淨土的明證。所講兜率淨土,依據佛陀所說,將來在此土成佛的每個最後身菩薩,都是居住於兜率內院的。兜率天是欲界第四天,分為外院內院:外院是凡夫所居住的,內院是聖者所居住的。外院的凡夫天,已是極為莊嚴清淨,內院的聖者天,其清淨莊嚴自更勝於外院,加上還有最後身菩薩,經常為諸聖者說法,當更不是外院所及。所以佛滅度後的印度佛法行者,傳來華夏以後的中國佛法行者,求生兜率淨土的,可說是不計其數。三乘所共的淨土,為小乘各派學者共同所說,是以佛法行者沒有不承認的。比對現實人間的穢惡不淨,有此清淨美滿的世界,當然是較理想而為佛法行者所仰望。
㈢ 大乘不共的淨土
在五乘共法和三乘共法中,雖都各各談到淨土,但特別發揚淨土的還是大乘,且大乘所說的淨土,不限某個世界,而是有無量無數那麼多的。為中國佛法行者所熟知的,有西方的彌陀淨土,有東方的藥師淨土,還有東方的阿閦佛淨土,亦是相當有名而為佛子所重視的。但這都是屬於他方的淨土,在顯教中似未說到此界的淨土,但後來密宗興起時,曾傳說在此世界,會有香跋拉淨土出現。像這些淨土,不論是此界的,或者是他方的,只有大乘佛法中才談到,至於聲聞佛法中,根本就沒有提及,所以說為大乘不共。但真正不共是登地以上大菩薩所居住的淨土,天臺家把這說為實報莊嚴土,《密嚴經》中說為密嚴淨土,如是清淨莊嚴的淨土,雖不共於聲聞聖者,但不是沒有佛的居住,佛也在此淨土為大菩薩說法,因而可稱佛與菩薩所共的淨土。像這樣的淨土,當然殊勝得多。不過更為殊勝的淨土,當為天臺所說的常寂光淨土,不但沒有二乘聖者居住,就是大乘菩薩亦不能住此淨土。如《仁王經》說:『三賢十聖住果報,唯佛一人居淨土』,正是顯示這一淨土。淨土在大乘佛法中,特別被強調與弘揚,所以大乘佛法的修學者,如何從身心清淨做到世界莊嚴,實是不可忽視的重要課題。
二 淨土顯示各種的特色
大乘佛法從無窮盡的廣大空間,說有各式各樣的不同淨土,這是大乘經中所昭示我們的。但我們從聖教中所知的淨土:西方極樂淨土,是佛應韋提希夫人所請而說的;東方藥師淨土,是佛應曼殊室利童子請問而說的;上方彌勒淨土,是佛應優波離尊者請問彌勒命終生何國土而說的。是以不論什麼淨土,佛都不是無因無緣說的。各類淨土,就當經說,無不顯其特勝,俾諸嚮往淨土者要求往生。其實每個淨土,都是極為理想的,都值得求往生的,問題在於行者本身,願求什麼淨土而定,一旦生到淨土,或聞佛陀說法,或聽菩薩說法,對於個己身心,都是有利益的。所以自從淨土法門開展以來,歷代佛法行者求生淨土的很多,但不一定求生某個淨土,而是所知的每個淨土,都有行者發願往生的。不過在此應知,就是生到淨土,不論是那類的,並非所作已辦,還得在淨土中,或從佛陀聽法,或從菩薩聽法,並依所聽聞法,如法實踐進修,方能得到往生淨土的實益。自然,到達淨土的行者,在那道行氣氛瀰漫的整個環境下,沒有不隨眾進修,以充實自己德行,不容懶惰懈怠的,所以往生淨土,就有這樣好處,為免有人誤會,以為到了淨土,就已一切成就,不得不有所說明。
不論是那類的淨土,與穢土都有所不同:如我們在這濁惡世界所見的,不是荊棘砂礫滿地,就是山陵丘阜不平,還有高山大海阻隔,更常發生土崩地裂,或是山洪忽然暴發,或是海嘯滾滾而來,以是世間多災多難,為此於每一年中,在世界各個地方,不知喪失多少生命,穢惡世界的不理想,可說完全在此。反觀淨土世界,完全沒有這些危險現象,生存在淨土世界的每個行者,只知怎樣的如實修行,以使自己的德行增進,從不會感受生命的威脅。淨土經典中,講到淨土時,總是怎樣的平坦,沒有凹凸不平的情形,當然比穢惡世界理想得多。
淨土,不但很平坦,而且很整齊,如《彌陀經》中所說:「極樂國土,七重欄楯,七重羅網,七重行樹」,固是顯示淨土的整齊劃一,沒有參差不齊的現象。《觀無量壽佛經》也說:「一一樹上有七重網……此諸寶樹,行行相當,葉葉相次」,不是同樣顯示淨土的整齊不二嗎?《佛說無量壽佛經》所說:「其佛國土,自然七寶……恢廓曠蕩,不可限極。悉相雜廁,轉相入間」,亦是顯示的淨土整齊美觀。現在《彌勒大成佛經》所說:「七寶行樹間,樹渠泉,皆七寶成……不相妨礙」,同樣顯示彌勒淨土的整齊不相雜亂。正因為淨土的無限整齊,所以使人看了有美妙之感!
淨土所以得名為淨土,顯示其中的一塵不染,不像穢土到處塵垢飛揚,特別是到了現代,由於科技的發達,各種工業的推進,使得空間受到污染,甚至飲水亦為污化,影響人類生命的生存,逼得各國執政當局,為除污染傷透腦筋。可是淨土不是這樣,不特大地佈滿黃金,就是池底亦是金沙。如《彌陀經》說:「池底純以金沙布地」;「黃金為地」。《無量壽經》說:「其佛國土……光赫煜爍,微妙奇麗,清淨莊嚴,超踰十方一切世界,眾寶中精,其寶猶如第六天寶」。《彌勒大成佛經》說彌勒將來成佛的淨土,「其地平淨,如琉璃鏡」。像這樣的淨土,那裏還有塵垢?
淨土既是眾寶所成,當然極為富麗堂皇,不像穢土那樣簡陋。如《彌陀經》說欄楯、羅網、行樹、階道,固然都是金、銀、琉璃、玻璃四寶所成,池上所有的樓閣,更是以七寶之所嚴飾的。《觀無量壽佛經》說:「見極樂國七寶莊嚴。寶地、寶池、寶樹行列。諸天寶幔,彌覆其上,眾寶羅網,滿虛空中」。不但西方極樂淨土如此,就是東方淨琉璃世界,兜率內院的兜率淨土,無不皆是眾寶所成的。一切皆是眾寶所成的淨土,其富麗堂皇的狀態,不論現代化科學是怎樣的進步,建築是怎樣多種多樣化,道路是怎樣開闢寬廣敷設柏油,都不能比於淨土的千萬億分之一。
兜率淨土,雖說就在這個世界的欲界,但它的清淨莊嚴,並不亞於其他淨土。如《彌勒上生經》中,對兜率淨土的描寫,不難想像其中是怎樣的微妙莊嚴。經說內院有四十九重的微妙寶宮,而在每一寶宮的中間,有一層一層的欄楯間隔,每一欄楯都是萬億梵摩尼寶所共合成的,不像極樂淨土的欄楯,只是金、銀、琉璃、玻璃的四寶合成。不特一一欄楯是諸梵摩尼寶所成,就是其中無量億萬的蓮華,同樣是屬七寶的,而且每一七寶蓮華,放出無量億的光明,每一光明中具有各式各樣的樂器,而諸樂器好像天樂那樣的不鼓自鳴,待諸樂器發出微妙的音聲,自然化生的百億天女,各各執持種種不同的樂器,互相欣然的競起種種歌舞,而諸歌詠所發出的音聲,不像人間那樣的穢濁,會引起人們不正的妄念,乃是演說的十善法及四弘誓願,諸天聽到這樣的樂音,沒有不發無上道心,以趣求最高無上菩提。《彌陀經》說極樂淨土的行人,聽到諸寶行樹及寶羅網所發出的微妙音聲,只不過生起念佛念法念僧的三寶之心。兩者對比,可知那類淨土的殊勝。是以兜率淨土,值得每個淨土行者求生的,不要以為極樂淨土,多諸大德不斷宣揚,就認為唯有往生極樂淨土最為理想,而應堅信每個淨土都值得往生,問題看你的願力所在。
三 彌勒淨土的適合時機
彌勒淨土思想的初傳我國,不特出家的僧眾,很多依之而行,就是在家的信眾,亦多依之而行,可說曾經盛極一時。到了隋唐時代以後,由於西方極樂淨土,受諸大德高度發揚,兜率淨土乃相對的衰弱,因而很少,甚至沒有佛法行人,要求上生兜率內院,可說這是彌勒淨土的法運,並不是彌勒淨土不若其他淨土。到了現代,由於科技的不斷發展,人類的知識逐漸提高,理智的信仰超過情感的信仰,單是情感的信仰,不足以維繫人心,太虛大師深深的感到這點,乃特提倡富於理智的彌勒淨土思想,勸導佛法行人,上生兜率內院,親近彌勒大士,聽聞唯識聖教,得以早日悟證,因而兜率淨土,乃漸為人所重。事實兜率淨土,在現在的時代,確有提倡必要。因在廣大無邊的空間,雖有各式各樣的淨土,但都在娑婆世界以外,離開娑婆的國土很遠,唯有兜率淨土,就在娑婆之內,而且在欲界中,彌勒居此淨土,不是為己享受,以待下生成佛,實際仍在教化眾生,從未停過法音宣流。況且大聖釋迦牟尼,曾將自己尚未度盡的眾生,特別付囑彌勒予以教化,使諸曾在釋尊佛法中,受過三歸甚至稱念過一聲南無佛,在彌勒當來下生成佛時,於龍華三會中皆能得度!
彌勒淨土思想,身為佛子的我們,特別是修學唯識的學者,應當大力的提倡,不特使之推廣於中土,且當更能開展於世界,果能這樣努力的宣傳,非唯有很多行者,求上生兜率淨土,亦可使此一淨土,在現實人間實現,該是我們佛子所當有的心願!日人香川孝雄在〈彌勒思想的展開〉一文中,開頭就這樣說:「現代美國的哲學家摩里斯所著的《開展自我之中》,為了使人向創造的生活進步,應當採取那一條道路,徵諸過去的歷史,他選擇了十三條道路,徵求學生的意見,測驗的結果是『彌勒之道』佔全體百分之四十」。像美國的知識份子這樣的希望,可以說是代表引導今後美國的思想。同樣美國的文明批評家曼福特說:古代佛教徒所預言的「彌勒」時代,將出現在我們的目前。印順大師在〈南無當來下生彌勒佛〉的一篇講詞中,曾經這樣的說:「為什麼中國的佛教徒,都在除夕晚上,舉行彌勒普佛;初一早上,又稱念彌勒的聖號呢?要知道,這就是表示學佛人新年第一件大事——共同發願:祝彌勒佛早日下生到此世界來。雖然,經裏說彌勒佛要經過若干時劫才下生到這個世間。可是,佛子卻希望彌勒佛早日下生。這是學佛人的深切願望,是很有意義的一件事」。由此證知,彌勒思想實有發揚的必要!
佛教的彌勒思想,早在兩千年前出現時,不特為佛弟子熱烈信受,且仰望這個理想得以實現,可是在佛教流行區域,後來漸為佛子所淡忘,很少有人再談彌勒思想,為什麼現代反而成為引導今後美國的思想?〈彌勒思想的展開〉一文中繼續說:「美國的知識份子舉出『彌勒』菩薩的原因,乃是現代的世界情勢與古代印度的彌勒信仰盛行的時代,兩者互相相通,好像是有某種東西在互相聯繫著一般。在古代印度佛教徒們感覺到政治、社會與教團的危機,使他們對於彌勒信仰,認為是極大的光明,他們期待這個光明的出現。同樣在現代的世界情勢,由於極端的物質機械文明的發達,使人變成了機械的奴隸。在政治上由於東西兩大陣營的對立,人們對於原子彈抱著恐懼和不安。基於這樣的想法,現代美國的思想家,先後都對於彌勒加以注意,這當然是有其重要原因的」。生存在這世間的人群,沒有那個不想過著和樂安定的生活,設若世間到處紛紛擾擾的不安,時感生命受到嚴重的威脅,自然就會想有一個光明安樂的世界出現。
佛陀所說的彌勒淨土,不論現在是在天上的,或者將來是在人間的,都極適合人群的要求,所以不論古今世界情勢,一旦令人感到恐懼和不安時,自然就會使有心人仰望彌勒時代的出現!彌勒淨土思想,既為西方學者所重,亦為無數青年學子,選為今後行為動向,願得彌勒思想實現。身為佛陀四眾弟子,怎可仍將彌勒思想埋藏,竭力宣揚他方淨土?果真抹煞彌勒思想,在現時代的適應性,不特愧對佛陀說此法門的悲願,且亦有失現代有心人士的熱望!我們發揚彌勒思想,不論是勸諸現代人們上生兜率內院,或者是開展當來彌勒國土的清淨,並不否定其他淨土思想的殊勝。不過由於時代的極度紊亂,人類恐懼整個世界的毀滅,為了挽救人類的同歸於盡,為使穢惡國土的轉為清淨,負有「成熟眾生,莊嚴淨土」的菩薩行者,理當多多宣揚彌勒思想,勸導每個佛子同修彌勒法門,不唯使諸行者上生兜率淨土,並使彌勒淨土早在現實人間實現。經中雖說彌勒下生人間,要在五十六億餘萬年後,但發心的菩薩,特別是最後身的高級菩薩,都是大慈大悲以度苦難眾生為志願的,只要我們現在的所行所為,都與彌勒菩薩的悲願相合,相信大慈大悲的彌勒,是會提前下生到人間,而這穢惡不淨的世界,也就會早日成為淨土。印順大師說:「奉持五戒,修習十善,自利利他,讀大乘經,念彌勒名,發願往生兜率淨土,將來彌勒下生時,一定會共享世界清淨佛法昌隆的幸福,一定會從龍華三會中,得解脫,成正覺」。
四 彌勒淨土的殊勝易生
彌勒時代的人間淨土,尚未在這世界出現時,當先求上生兜率淨土,以期在內院親近彌勒大士,聽聞彌勒大士的宣說大法,從而隨彌勒大士的修學,養成自己為法為人的特能,或於將來隨彌勒下生時,助彌勒佛的弘揚佛化,或在現在就到他方世界,度化所當度化的眾生,所以上生兜率淨土,對於自己是有益的。太虛大師在〈兜率淨土與十方淨土之比觀〉一文中說:「然此內院乃是彌勒菩薩無漏福德所成,也是諸天興供之勝妙善根所成的淨土,所以一生其中,就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並非通常之生兜率天可比」。有人以為兜率內院,雖說離欲界很近,但並不容易得生,且舉出師子覺尊者為佐證。原來,《西域記》有這樣的說法:無著、世親、師子覺三兄弟,皆發心出家,同修彌勒淨土,願皆上生內院,結果,世親、無著雖先後得生內院,但師子覺卻生在外院,耽著天上的欲樂,因而證明內院不易生。現姑承認師子覺沒有生到內院,但不能就此證明內院的不易生,因修其他淨土的行者,未生他所求生的淨土,同樣不是很多嗎?難道其他淨土亦不易生?所以不能因一二人或少數人未生,就斷定兜率淨土不如其他淨土。事實兜率淨土很殊勝的,現略說明如下。
彌勒大士多生多劫修菩薩行,不但得到釋迦世尊為之授記,說他繼承佛的地位,將來在這世界成佛,其號名為彌勒如來,實際在釋迦佛前,過恆沙阿僧祇劫,有佛號寶藏如來,就曾為他授佛記,說他入賢劫中時,滅除了五濁現象,人類的壽命增至八萬歲時,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號曰彌勒如來。這是《悲華經》第五卷〈諸菩薩本授記品〉所告訴我們的。釋尊不但為彌勒授記作佛,且將釋尊所未度盡的眾生,完全付囑彌勒予以化度,由此更可見彌勒與我們的關係深切,我們如不遵從佛陀的慈悲指示,不特對不起本師釋迦世尊,而實亦有違於現代人對彌勒世界的仰望。釋尊在經中告訴我們,末法時代的眾生,依於佛陀的遺教,精進勇猛的修行,固為彌勒之所攝受,就是持五戒行十善,甚至稱念一聲南無佛的,都能在彌勒佛的三會說法中得度!是則彌勒尚未下生人間時,我們求生兜率內院,親近彌勒大士,是最為合理的。況且過去大德,求生內院者眾,在彌勒淨土中,非唯彌勒一人。赴印求法的玄奘三藏曾說:「西方道俗,並作彌勒業,……大小乘師皆許此法」。這尤為彌勒淨土的特勝。他方淨土,大乘固然廣為宣說,小乘學者,不特不承認他方淨土,就是他方佛亦不承認,怎能與「大小乘師皆許此法」的彌勒淨土相比?
在兜率內院接引人類眾生的大慈彌勒,是具有極為深重的大誓本願,只要眾生願生內院,無不願予有力接引。我們應知:任何一個得成正覺的如來,不論在因中或果位度諸眾生,都是本於四無量心進行教化的,而慈悲喜捨的四無量心,正是大慈彌勒的特德,所以願在堪忍的穢惡世界,建立莊嚴美好的淨土,加被欲界的人類眾生,使得不離娑婆而生淨土,具有這樣慈悲願力的彌勒,難道有不如於諸大聖者嗎?所以不應認為內院難生,而應認為彌勒淨土殊勝。吾佛在諸大乘經中,常說眾生只要見到佛陀放光,就可得到很大的利益,不特佛在世時如此,就是到了佛滅度後,如有善根見到佛所遺留的舍利放光,亦會得到滅罪生福的大益,可知見到相好光明,是有大福德的。但末法時代,不但見不到真佛的相好光明,就是想見舍利放光亦不易得。可是兜率內院,光常放明不絕,隨時隨刻得見。《彌勒上生經》說:未來末法世中的眾生,聽到菩薩的大悲名稱,如能造立形像,乃至禮拜繫念,此人到了臨命終時,彌勒菩薩放眉間白毫大人相光,與諸天子雨曼陀羅華來迎此人,此人須臾即得往生。往生淨土是多麼的容易!生到兜率淨土以後,只要諦觀彌勒眉間的白毫相光,即得超越九十億劫生死之罪,想想彌勒淨土又是多麼的殊勝!
一般以為彌陀淨土最易往生,殊不知彌勒淨土更易往生。怎麼知道?古德說:「一念齋戒能為上品之修因,一稱慈氏聖號,便成彌勒眷屬」。我在《成佛之道偈頌講記》中亦說:「在諸淨土法門中,無疑是彌勒淨土最容易修,因為不論現在的兜率淨土,或是將來的人間淨土,都是在這欲界的散地,只要能真切的歸依三寶,嚴格的受持清淨戒行,不含有雜染的如法行施,再加欲求上生內院的願力,稱念南無當來下生彌勒佛,就可往生彌勒淨土,證知這不是太難的事」。《上生經》亦明白的告訴我們:「若有比丘及一切大眾,不厭生死樂生天者;愛敬無上菩提心者;欲為彌勒作弟子者;當作是觀:作是觀者,應持五戒、八齋、具足戒,身心精進,不求斷結,修十善法,一一思惟兜率陀天上,上妙快樂」,就可上生兜率內院,既不要斷煩惱,亦不要修禪定,這是何等簡易?還有說:修上品十善,在一念之間,就得上生內院;修中品十善,在一餐飯間,就得上生內院;修下品十善,從早到午間,只要念念不忘十善,亦得往生兜率內院。相傳過去有隻野狐,因為心中存念十善,即刻生到彌勒淨土。畜生尚且可以往生,何況是個佛法行人?是以淨土行者,應當深信彌勒淨土是最易生的,不要如一般所說以為難生!
五 本經譯者的歷史簡介
中國佛經從印度傳來,其間必須經過譯人的傳譯,這是每個佛法行者所知道的。本經是被譽為四大譯家之一的鳩摩羅什三藏,不但在譯經史上有他光輝的一頁,就是在佛法弘揚方面亦有他特出的地方,所以稍為有點佛法常識者,沒有不知這位偉大的譯師,因而只得略略的介紹,要想詳知什公的歷史,可看《高僧傳》中有關他的本傳。
什公的本籍是在印度,他家不是個普通家庭,而是代代位居相國的世家,其家庭成份很純潔的。祖父鳩摩達多,是個很得民心的宰相,因他非常關心人民生活。他的父親叫鳩摩羅炎,是很聰敏而又具有高度的美德,但他淡於世俗的名位,所以當他將要繼承相位時,不特沒有如一般人那樣對此歡喜,反而悄悄的捨俗出家,並且立即向東度過葱嶺,來到從未到過的龜茲,就是現在中國新疆省庫車、沙雅兩縣之間。龜茲王早就仰慕他的為人,現又拋棄相位,置榮華於不顧,知他不是常人,對他更為崇敬,所以在他要到還未到國境時,特親率眾到郊外迎接,禮請他為國師。王有妹妹耆婆,剛好年二十歲,不特美貌端莊,而且悟性聰敏。附近諸國競相聘娶,但她始終不願接受,及至見到鳩摩羅炎,立刻自動心許其人,大有非他不嫁之勢。自鳩摩羅炎到來後,王兄默察妹妹行為,深知其意已許羅炎,兄為成就妹妹好事,就逼羅炎,與之結成夫婦。佛法說這是宿緣,宿緣所追逃也逃不了的。兩人結合不久,耆婆即懷什公,什公在母胎中,其母特有異徵,就是慧解異常,並自通天竺語,咸皆感到奇怪,但是生什公後,天竺語又忘記,證知懷有智人,並不是偶然的。
什母生了什公以後,有次到城外去遊觀,看見墳墓之地,到處枯骨縱橫,深感人生無常,覺知身是苦本,立刻就想出家,以求生死解脫,但未得到許可。後來生下第二男弗沙提婆,再向夫婿重申前意,而且不達目的不止。夫婿曾經出過家的,知道出家是條正道,所以毫不阻礙的允其所請。什母出家之時,什公恰好七歲,由於善根因緣,亦出家為沙彌。什公是個智人,出家以後,從師學經,不但每日可誦千偈,而且經中義理,其師略一指點,便能通達無礙,可見他的智慧是怎樣的超過常人!什母是國王的妹妹,所以出了家後,受到國人供養,特別來得豐富,其母想到這不是出家的本意,對於修道亦是一大妨礙,因而決意攜帶什公走避他國,以免國人的種種供養。
什母帶著什公到印度的罽賓(今印度北部,克什米爾)地方,什公不過是個九歲的沙彌,但他一到罽賓,就遇到名師盤頭達多。盤師博學多才,對於三藏教典,無不精通博達,從他而學的學人,在當時是很多的。
什公跟他學諸經論,經常受到他的讚歎,認為跟他學習的,沒有一人比得上。於是受知於罽賓王,召集有名的外道論師,到宮中與什公問難辯論,結果沒有不被什公之所駁倒。經過這場激烈的辯論,不但外道們誠心悅服,罽賓王對他更加尊重。一個九歲的沙彌,能有這樣的無礙辯才,受到這樣的隆重禮遇,當然不是倖致而是有其宿慧的。什公在罽賓住三年,到了十二歲的時候,他的母親又將他帶回龜茲。在回程中到達月氏北山時,有一羅漢見到什公,知他是法門的龍象,為了愛護他,特對什母說:「這小沙彌不是凡品,你得好好的守護他,到了三十五歲的時候,如果不破如來的禁戒,將會大大的興隆佛法,且如優婆毱多那樣的度無數眾生,假定不然的話,只是普通法師,那是非常可惜」。羅漢聖者都這樣的器重什公,更加證知什公確是佛教中一位不可多得的法將!
什公在罽賓所學的是小乘,及至到達新疆邊境疏勒,遇到大乘學者沙車王子須利耶蘇摩,為他講解《阿耨達經》,開顯諸法皆空的妙旨,始接觸到大乘佛法。但前後所學佛法,一是明有,一是顯空,思想大有出入。人大都有先入為主的觀念,所以一時對於空義很難接受。但什公畢竟是個服膺真理的智者,經過三番兩次的辯論,終於接受大乘空義為究竟真理。什公是個不忘本的人,當自己了解大乘的微妙奧旨,立刻想到所從學的小乘老師,希望老師盤頭達多,亦能體悟大乘義理。因緣真的不可思議,在他作這樣想不久,其師也就來到龜茲,說服其師信受大乘。
當時西域諸國,對什公的聰慧,無不予以尊崇,因而美譽外彰,遠播至於中國,前秦苻堅聞名,特派大軍討伐龜茲,想將什公迎來中國。在大軍出發前,特於建章宮,為諸將餞行。苻堅對呂光說:「此次討伐龜茲,不是欲佔土地,更非奪取財寶,而是為迎接智人鳩摩羅什,一得什師立即返國」。那知呂光出發未久,雖已得到什公,可是行軍到了涼州,就得到苻堅為姚萇殺害消息,呂光就立國於涼,時為西元三八六年。直到姚興繼承王位,特再派兵征服西涼,方將什公迎請入關,待以國師之禮,尊敬無微不至,想見什公感人之深!
到達關中第二年,什公即從事翻譯工作,前後所譯大小乘經律論,計三百九十餘卷。凡是什公譯典,無不暢發佛法宗旨。佛法早在什公之前已譯來中國,但到什公所出經論,始將本於梵文的純正傳來,因而最為流行。
六 本經經題的略為解釋
不論佛說那部經,都必有它的經名,如《雜阿含經》、《妙法蓮華經》等。每一經名,都是佛陀親自所說的,當佛說某部經,說到相當時候,就有聞法者問「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佛就說出經名及如是受持這樣的話。如本經講到快要結束時,由於阿難的請問,佛共說出七個經名,現在經前的經名,是七名中的最後一名。今依此名解釋,餘到經文再說。經題為一經的總綱,如對經題有所了解,全經大要也就可知,所以特略分別解說如下。
此經名為《佛說彌勒大成佛經》,共有八字。依常途解說經題,經是通題,餘為別題,但別題中,佛說亦可稱為通題,因為很多經題都用佛說兩字的,如《佛說般舟三昧經》、《佛說大般泥洹經》、《佛說十地經》、《佛說阿彌陀經》等。但這是別題中的通題,因為所有佛經都是佛說的。至於經的通題,是約通一切經說,不論大乘經、小乘經,都稱為經的。經在印度,或叫素呾纜,或叫修多羅,譯來中國名為契經,簡單說之為經。契是契理契機的意思,古德說為:「上契諸佛之真理,下契眾生之機宜」,所以說之為契。《瑜伽師地論》第二十五說:「能貫穿、縫綴種種,能引義利,能引梵行,真善妙義,是名契經」。
《法苑義林章》第二說:「雖以貫穿之義以釋契經,以教貫義,以教攝生,名之為經,猶綖貫華,如經持緯……眾生由教攝不散流惡趣,義理由教貫不散失隱沒,是故聖教名為契經」。具有貫穿、攝持意義的修多羅,雖可譯為綖或線,但因中國對線的名稱不大尊貴,所以特存經名。原因中國聖人的言教說名為經,乃特借之而用經名,以示對大聖佛陀所說言教的尊重。
有所說的言教,必有能說的人,現在標為佛說,顯示經中所說若教若義,皆是釋迦牟尼佛陀所說,不是佛弟子及其他人說。原來,佛經所有思想理論,不論是明境的,不論是說行的,不論是顯果的,雖皆通於五人所說,而實皆從佛陀大覺海中之所流出。假定不是佛陀出現世間,從覺海中流出清淨言教,其他的人怎麼能說佛法?
佛是梵語佛陀的簡稱,中國譯為覺者,就是覺悟宇宙人生真理,而具有無邊功德的人,義如常說。但佛教所說的佛,特別是大乘佛法,不是說一佛二佛,在時間及空間中,都有無量無邊佛的,但是現在所說的佛,專指本師釋迦牟尼佛。雖說不論什麼佛出現,都為眾生說種種法,但現流行在這世間的佛法,確是娑婆教主本師釋迦牟尼佛說的,如果不是大聖佛陀,世間就沒有佛法流行。所以現在我們所讀誦所講說的經典,都是大聖釋迦所說。不但現在他方佛所說法,為我們所不知,就是過去諸佛所說法,亦為我們所不知,我們得以知道過去佛及他方佛的聖號,完全是由本師釋迦所介紹的。雖說諸佛皆可為我們所歸敬,但本師釋迦佛更應為我們所禮敬!如忘了本師釋迦佛,一心歸命他方佛,在情在理是有些說不過去的。
佛陀這次在摩伽陀國波沙山過去諸佛常降魔處,為眾所說的教法,是有關彌勒將來在這世間成佛的問題。彌勒究是史實的人物,還是信仰上的未來佛,現在姑且不去論究,但大小乘的佛教學者,都承認有位彌勒,則是不爭的事實。但因他與現在彌勒淨土及未來在此世界成佛,為北傳大乘佛法行者所一致信奉,所以與此土眾生關係非常深切,不得不對他有個較為確實的認識。
彌勒是一般所知道的菩薩聖號,中國譯為慈氏。很多大乘經中,對這都有介紹。《遊意經》說:菩薩於過去劫中行慈,對於慈因可說久已習行,因為久修大慈,現在舉德標人,所以名為慈氏。《思益經》說:由於菩薩的不斷行慈,不論什麼眾生見到菩薩,立刻就可得到慈心三昧,所以名為慈氏。《悲華經》說:彌勒發願的時候,要在刀兵劫的苦難中擁護眾生,不但慈隆當世,而且悲增後劫,其所行慈到了極點,一切權乘菩薩、小乘聖者,無有能超勝他,所以名為慈氏。《華嚴經.入法界品》說:彌勒所以得名彌勒,是因過去無量阿僧祇劫,在閻浮提有一大的國家,國王叫做曇摩留支,一日見到有個比丘入慈等定,認為極為殊勝,於是發大誓願,亦願習慈三昧,如是慈育國人,所以常字彌勒。《心地觀經》亦說:「彌勒菩薩法王子,從初發心不食肉」。一個初發心的菩薩,開始就不食眾生肉,當然是有很大慈心,所以名為慈氏。修習彌勒法門的儀規說:印度話叫做昧衣哩曳,中國譯為慈氏。因他徧一切如來境界而起大慈,隨種種眾生的根性,給與他們的正法之樂,所以名為慈氏。接著還說:佛所有的四無量心,是以慈為第一,而此慈心從如來種姓中生,能令一切世間不斷佛種,所以名為慈氏。彌勒從初發心就不食肉,不但《心地觀經》這樣說,《智光經》中亦說:「昔值彌勒如來,最初發心,發心以來,未曾食肉,故名慈氏」。彌勒菩薩的不食肉,不但初發心時如此,而是「永不食一切眾生肉」,假定不是慈心深重,怎麼能夠做到這樣?大乘學佛者的不食眾生肉,有說就是源此而來。吾佛深深的感於眾生的可憐可愍,索性在大乘經中,明白規定菩薩行者,不得殺食眾生肉,如其不然,是就不得名為慈悲度生的菩薩。
另外還有就其父母得名慈氏的說法:彌勒母親的素性,向來是不怎麼善良的,動不動就發暴跳如雷般的脾氣,沒有那個對她可以加以控制,可是自從懷了彌勒之後,一改素來不良的習性,不特不再隨便的發脾氣,而且對於苦厄的有情,生起高度的悲愍,儘可能的解除有情,特別是人類的苦厄,而且等心的慈敬一切眾生。到了彌勒誕生以後,就隨其母性情的改變而為慈愛,特地為之立名慈氏。
至於其父的本性,一向都是很慈和的,不論受到怎樣嚴重的打擊,總是仍然慈和的對待一切,決不予打擊者以打擊,所以就隨父親的慈和特性,為之立名慈氏。
經中還有說到阿逸多的這個名稱,中國譯為無能勝,意顯他所修習的殊勝慈心,沒有那個能勝過他的。彌勒阿逸多兩個名詞,應當怎樣分別,向有兩種說法:一說彌勒是姓,阿逸多是名,一說阿逸多是姓,彌勒是名。兩說那個為對,向來沒有定論,不管何者為是,但向把二者看成是一個人,倒是一致的,並沒什麼不同的看法。可是現在有人認為阿逸多與彌勒,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物,最大的根據是《賢愚經.波婆梨品》所說。如該品佛陀最後說:「我當來之世,人民壽八萬四千歲,身長八丈,人性仁和,具修十善,彼時當有轉輪聖王名曰勝伽。彼時當有婆羅門家生一男兒字曰彌勒,身色紫金,三十二相,眾好畢滿,光明殊赫,出家學道,成最正覺,廣為眾生,轉尊法輪:其第一大會度九十三億眾生之類;第二大會度九十六億;第三大會度九十九億」。此時彌勒菩薩向佛表示說:「我願為彌勒世尊」。佛見他願為彌勒世尊,立即為他授記,說他將來為彌勒如來。在此法會當中,另有一阿侍多,亦向佛表示說:「我將為轉輪聖王」。佛不客氣的呵斥他說:「汝但貪長夜生死之樂,不得出現」。阿逸(侍)多要做轉輪聖王,彌勒願成彌勒如來,不但在當時佛說法的法會中,他們是兩個不同的人,就是彌勒將來下生成佛時,一個是法王,一個是輪王,亦明顯的是兩個人,怎可將彌勒與阿逸多視為一人?
彌勒是佛住世時出生於印度,那是沒有人懷疑的,但出生於南印度還是北印度,向有不同的說法:《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天經》,說「彌勒先於波羅捺國劫波利村波婆梨大婆羅門家生」;我國僧肇大師所述《維摩詰經註》,說彌勒「為南天竺婆羅門之子」,二者所說明顯的不同。但在《賢愚經.彼岸品》,說波婆梨是由出生地北印度移住南印度的一個人物。但波婆梨與彌勒究有怎樣的關係,南北傳佛教界,雖都有所傳說,仍然不甚清楚。因或傳說是親戚,如說彌勒是波婆梨的舅舅,或傳說是師生,如說彌勒為白衣時,曾師事波婆梨。這不是使人如墮五里霧中,弄不清楚他們究是怎樣關係?而且《賢愚經.波婆梨品》,又說「波羅捺王的輔相生了一子名叫彌勒,其子生來即是非凡,國王聽了恐怕將來會奪他的王位,即命輔相帶其子來晉見。宮中人知道王的意向,恐怕王加害其子,於是將彌勒送交其舅父帕塔利浦多羅的國師波婆梨之處收養。波婆梨悉心教導,不久即可通達諸書」。依於這一說法,波婆梨又成為彌勒的舅舅,不是更令人感到莫名其妙!不管各種說法有著怎樣的不調和,但佛世時實有彌勒其人,南北兩傳倒是一致的,而且都認彌勒是位菩薩行者。
彌勒是位補處大士,在人間結束其生命,立即上生兜率內院,以待將來到這世界成佛,在彌勒的諸經典中,都有詳細說明,現在不去多談。不錯,彌勒上生內院,已兩千五百餘年,但除接引求生者上生,並為大眾經常說法,亦示現各地度化眾生,不過我們不認識,就以為彌勒住在內院,從來沒有下生過人間。不過大菩薩的作略,雖示現在人間度化,而內院仍說法不斷,並不因為示現人間,內院法音就不宣流,事實彌勒仍在說法,真正可說不離內院而來人間,如佛不動道場而遊鹿苑一樣。這當然不是我們凡夫所能了知的。現在說一彌勒在中國示現的事實於下。
約在我國後五代時,亦即是在梁代,彌勒曾經示現於中國浙江奉化縣,就是一般所知道的布袋和尚,但因出生的確實年月以及籍貫,從沒有人知道,現亦無法確指。經常持錫杖荷布袋,右手拿著一串羅漢珠,在各地方遊化,逢到人就求乞,不論乞到什麼,都藏於布袋中,所以世人稱為布袋和尚。但他自稱「契此」,契為契合的意思,古德解說為:「上契諸佛真理,下契眾生機宜」。布袋和尚自稱契此,顯示他能契合此方的眾情,予以隨緣的度化。還有外號叫做「長汀子」,這是因他身體肥胖,終日袒胸露腹的到處走動而得名的。
布袋和尚是彌勒的示現,當然有很多佳話流傳人間。如有一次他在浙江天童寺,表現了他的遊戲神通。經過是這樣的:一天中午開梆快要過堂吃飯時,他隨僧眾到齋堂受供,忽然大風大雨起來,他現出嘻笑瘋顛的模樣,老實不客氣的坐上方丈和尚的座位,僧值師看到他這樣,立刻就叫他下來,但他理也不理,仍然坐在那兒不動,僧值師覺得不是味兒,就令行堂師把他拖下來,可是行堂師用盡全身氣力,無法把他拖下來。僧值師急起來了,因大和尚就要到,於是親以右手揪住他的左耳,希望在他感到痛的時候,自然會從座位上下來。但是奇蹟出現了:僧值師以全力拉住他的耳朵,只顧一直向前走,看也不回頭看一下,那知他的耳朵被拉到一丈多長,而人仍然絲毫不動的坐在法座上。兩旁大眾見到這個現象,無不感到極大的驚奇。正在這個時候,大和尚的侍者,因沒聽到僧值師喊站起來,於是自己就喊出「大和尚來了」!僧值師立刻走到大和尚的面前,說明剛才所發生的事情。僧值師以為大和尚要處罰布袋僧,那知大和尚不但沒有處罰布袋僧,在呵責僧值師後,反而很和藹的對布袋和尚說:「請你就坐在座上,慈悲他的愚昧」!布袋和尚不但老實的坐在那兒,還說要天天坐在這裏。
當時天童寺的方丈和尚,已知布袋僧不是普通出家人,不但接受他的要求,而且另設座位在對面,從此每天中午過堂時,布袋僧總是老實的坐在中央的座位,方丈和尚反而不坐中央的座位。由於布袋和尚在天童寺,表演了這麼一幕遊戲三昧,從此一直到現在,凡是大寺院的齋堂,中間都供有彌勒像,其因緣就是從這公案而來。其他還有很多精彩的表演:如天要下雨,他就穿潮濕的草鞋,在村莊上很快的行走,人們就知老天要下雨了。假定遇到乾旱年歲,他就著起高齒的木履,睡臥橋上,人們就知今年會得天旱。諸如此類的怪異行動,都是非常靈驗的。
到了梁貞明三年(西元九一七),布袋和尚在岳林寺駐錫,許是遊戲人間的因緣告一段落,乃在這年的三月,向有關的僧俗告辭,然後趺坐在殿前的大磐陀石上。大眾已知他不是一個平常的僧人,所以就集合在他面前,看他有些什麼話交待,於是他就說出這樣的一偈:「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從這首遺偈看,可知彌勒時刻在我們左右,不過我們不認識就是。只能說我們不認識菩薩,不能說菩薩不慈悲示現。如近代全心全意為佛教的太虛大師,只知怎樣使佛教復興,根本渾忘了自己,難道不可說他是彌勒菩薩的示現?布袋和尚在磐陀石上坐寂以後,一般人當然以為他離開了這人間,殊不知他仍然在人間行化。怎麼知道?因在不久以後,岳林寺有個僧人從外歸來,曾在路上遇到布袋和尚,照樣的肩著布袋,到處在行化乞食,而且告訴這僧人,說從岳林寺出來,拿錯別人一隻鞋子,請他帶回去還人。該僧回到岳林寺,始知布袋和尚在磐陀石上坐寂數日。寺眾奇怪之餘,有人主張開棺,看看棺中是否還有其人,一看,棺中只有一隻鞋子,那裏還有布袋和尚?這時有人想到他的臨終偈語,知他原來是彌勒化身。於是四眾紛紛繪製布袋和尚圖像供奉,肯定他就是彌勒菩薩。
示現人間從事教化工作,不但彌勒菩薩如此,諸大聖者菩薩無不皆然,特別是列補處大士這樣的階位,更是經常在各個角落示現,運用種種方便度化所要度化的眾生,使他們的善根逐漸成熟,到了將來在這人間成佛時,就可使諸曾受教化的眾生得到解脫。由此可知佛成佛後說法,所以會有很多的眾生得度,不是成佛後所開始教化的,而是在因行菩薩道時,就已對他們進行教化。《遺教經》中對此清楚的說:「應可度者,若天上人間,皆悉已度;其未度者,皆亦已作得度因緣」。皆悉已度的一群,當知都是過去所教化的;其未度者,現在已為他們作了得度因緣。本此證知諸佛成佛,不論有多少眾生得度,完全是因中所曾教化了的。是以每位居於補處地位的最後身菩薩,不論將來繼承那位佛成佛,現在必然精進不懈的示現諸方,度化自己將來成佛所應得度的眾生,假定現在不認真的進行教化,將來成佛怎會有眾生為你之所度脫?如彌勒成佛三會說法,每會都有多少億的眾生得度,是諸得度的眾生,雖說在釋迦法中,已為作得度因緣,但若不是彌勒大士現在教化,使他們不忘佛法的修學,怎會在三會說法中得度?是以布袋和尚臨終所說一偈,我們應深信彌勒菩薩確在這個現實世間,時時示時人以度化我們的。
「大」成佛的大,現在略為一說:要知本經經題所說的大,得先知有關彌勒六經。如論彌陀淨土,有所謂《無量壽經》,《觀無量壽佛經》,《阿彌陀經》的淨土三經,後來有人加上《楞嚴經.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華嚴經.普賢菩薩行願品》,合為彌陀淨土五經。現論彌勒淨土,《大藏經》中共有彌勒六經,現在將之列舉如下:一、《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天經》一卷,劉宋居士沮渠京聲譯;二、《佛說彌勒下生經》一卷,西晉月氏三藏竺法護譯;三、《佛說彌勒下生成佛經》一卷,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四、《佛說彌勒下生成佛經》一卷,唐義淨三藏譯;五、《佛說彌勒大成佛經》一卷,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六、《佛說彌勒來時經》一卷,失譯人名,不知是那位三藏所譯。論說彌勒的經典,雖有六經之多,但是歸納起來,實不外於三類:第一彌勒上生經,是明彌勒菩薩的上生內院,為應優婆離尊者問而說;第二、第三、第四、第六,皆為下生經,是為舍利弗尊者等,記說當來慈氏的事;第五大成佛經,亦為大智舍利弗說彌勒當來成佛事。如此分別,以上六經,實可分為上生兜率天經與下生成佛經的兩類:劉宋所譯的為上生經,其餘五譯皆為下生經。有說,什譯兩種,實際是一,因為《彌勒大成佛經》,實是《佛說彌勒下生成佛經》手抄本,所以說只有五經。還有竺法護譯的《佛說彌勒下生經》,有人發現與《增一阿含經》卷第四十四的〈十不善品〉完全相同,因而認為不能算是竺法護譯。《下生經》,當然都是說彌勒將來下生成佛的事,為什麼本經特別說《大成佛經》?當知經題特別說一大字,不是顯示彌勒佛怎樣大,而是說此經的內容,不論是能詮的經文,或者是所詮的義理,都是極為淵深而博大的,超過其他四種譯本的《下生經》,其餘的四種譯本,可以說為小本《下生成佛經》,此為大本的《下生成佛經》,所以特別名為《大成佛經》,論其經中內容,大體是相似的。
「成佛」:發菩提心,行菩薩道的菩薩,不論是經過三大阿僧祇劫,或者是經過無量阿僧祇劫,除了是敗壞菩薩,最後必然要成佛,這是大乘佛法行者所共知共信的,沒有那個菩薩行者有所懷疑。但佛之所以成佛,不是隨便說說的,而是要具有三身,方得說成佛的。佛所證得的三身,學派有不同說法,茲依唯識說為自性身、受用身、應化身的三種,現在略為分別於下。
自性身又名法身,不但為諸佛所共證,就是凡夫,亦本具有,不過凡夫具有的法身,為諸煩惱之所蓋覆,沒有能夠將之顯現出來,所以在凡夫位上,只可名如來藏,不得名為法身,所以經說「隱名如來藏,顯名法身」;或說「在纏名如來藏,出纏名法身」。法身的法,以佛法說,就是諸法的法性,以現在的話說,就是必然的、永恆的、普徧的真理,是徧一切處而無所不在的。法身的身,是積聚的意思。諸佛法身,是由無量無數無邊功德之所積聚而成。眾生雖具這樣的法身,但因沒有修諸功德予以莊嚴,即或有時修些功德,不是為煩惱賊之所盜取,就是為瞋恚火之所燒盡,所以只得名素法身。徧一切處無所不在的法身,無生無滅,無來無去,既沒有分限起盡的相貌,亦不可以色法的形量而取。諸佛如來圓滿的證得這法身,登地以上的菩薩亦能分證得這法身。
受用身又名報身,分為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兩種:自受用身,雖說是由修證而成,但與法身是相應的,法身無有分齊界限,無有生起滅盡,當知受用身亦是如此,因而亦可說與法身同體。《成唯識論》卷十說:「謂諸如來三無數劫,修集無量福慧資糧,所起無邊真實功德,及極圓淨常徧色身,相續湛然,盡未來際,恆自受用廣大法樂」。有的地方說為自受用大乘法味,大乘禪味,大乘三昧味,名為自受用身。因這是新修所成的,不特有情的妄識對它的看法,有著淺深的差別,就是證得的位次亦有所不同,直到金剛道後,滅盡一切有漏,方得究竟圓成。
上說自受用身,是就佛陀本身受用廣大法樂而言。《成唯識論》卷十說:「謂諸如來由平等智,示現微妙淨功德身,居純淨土,為住十地諸菩薩眾,現大神通,轉正法輪,決眾疑網,令彼受用大乘法樂」。佛為什麼要現此身令諸地上菩薩受用法樂?因為佛的法身及自受用身,唯佛與佛乃能究竟了知,不是任何菩薩所能體認的。《攝大乘論講記》說:「法身無一切相,雖然體用圓滿,但非眾生所能見,因此利益眾生的佛事,從地上菩薩的所見上,建立(他)受用身。他依法身而現,從『種種諸佛眾會所顯』。就是說,所以知道有(他)受用身,是因菩薩所見的諸佛大集會,在這大集會中的佛是(他)受用身。他在『清淨佛土』弘闡大法,令大菩薩『受』用『大乘法樂』。這受用可作兩種解說:一、諸大菩薩在諸佛的清淨佛土中,以大乘法喜為食,受用重重法味。二、諸大菩薩在諸佛的清淨佛國土中,受用清淨佛土樂,如西方極樂世界的種種妙樂。一方面,聽佛說法,受用大乘法樂。因有這二義,所以能化的佛名(他)受用身」。如是他受用身為初地以上的菩薩之所示現,不但我們凡夫不能見到,就是二乘聖者亦不能見。能化之身既是他受用身,所居淨土當然亦是他受用土。
其次所要說的是化身,亦名變化身,為地前菩薩及二乘行人並諸凡夫之所示現的,其身或大或小,其土或淨或穢,完全是隨順機宜所現,沒有一定的。《成唯識論》卷十說:「謂諸如來由成事智,變現無量隨類化身,居淨穢土為未登地諸菩薩,二乘、異生,稱彼機宜現通說法,令各獲得諸利樂事」。不論什麼佛成佛,不是什麼都不做,仍以度生為己任,可是世間的眾生,是有各式各樣的,不能以固定身相,去度化一切眾生,必須適應眾生的要求,應以怎樣的身相得度,就當變化怎樣的身相去救度,所以變化身隨諸眾生之類,有無量無邊那麼樣多。此變化身,未成佛前,是都居於兜率內院,到了因緣成熟,下生人間成佛,釋尊如此,彌勒亦然。為什麼唯在兜率內院而不在餘諸天?因為此天的機宜,厭苦的心情特深,對於生死的樂具,都已相當的知足,所以不生諸餘天上。變化身下生人間成佛,大約要經過好久的時間?據《彌勒上生經》說:「閻浮提歲數五十六億萬歲,爾乃下生於閻浮提」。但據《菩薩處胎經》說:「具足五十六億七千萬歲,下生根熟,方下成道」。兩說有「七千萬歲」之差。但在下生人間成佛,同樣是要經過出家、修苦行、坐道場、降魔,運用金剛聖道,拂除所要拂除的一切惑障,方得真正成佛。
佛有如上所說的三身,說到最後變化身時,已明白的顯示本經所說彌勒成佛,唯是變化身從兜率內院,下生到這個人間來成佛,目的在於地前的發心菩薩,求解脫的聲聞,在生死中的眾生。據本經說:初會說法有九十六億人得度,二會說法有九十四億人得度,三會說法有九十二億人得度,每會所度眾生,各減少二億人,但在《賢愚經》中所說龍華三會說法,其所度的人數,與餘經典不同。如《賢愚經》說:初會說法度九十三億人,二會說法度九十六億人,三會說法度九十九億人,每會所度眾生,各增加三億人。兩說差別不同,不知何者為是,大約是泛說而已。
為什麼不說法身成佛?法身是諸佛所證得的絕對究竟真理,如是究竟真理,但可說是契證,而且徧一切處,不能說它現在在那裏,將來會出現什麼地方,那有什麼成佛的意義?為什麼不說受用身成佛?當知自受用身,安住於平等寂照的統一境界中,獨自受用所修功德而得的微妙法樂,既沒有下生成佛的狀態,亦沒有說法利生令眾生得見的現象,怎麼可說有成佛的意義?至於他受用身,是為地上菩薩所示現的,經常到十方世界度化,從未固定的住在一個地方,而所說的又是圓滿修多羅教,並沒有下生人間住摩竭提國之說,當更沒有下生成佛的意義。
七 彌勒菩薩的前生因緣
彌勒菩薩當來在這世界成佛,不但南北傳佛經都有這樣記載,亦是南北傳佛徒所共了知的,但是彌勒的前生怎樣,我們還得略為說明。講到佛菩薩的前生怎樣,必要從本生譚中去求答案。有關彌勒本生譚,雖也被佛弟子傳誦,但其說法並不一致。如《大寶積經》第四十二〈彌勒菩薩所問會〉,據近人研究所得,認為這是法護譯的《彌勒菩薩所問本願經》的異譯。此經前半是彌勒與佛的問答,佛說彌勒的過去是這樣的:在無數劫前的過去,有炎光佛出現於世,時有梵志長者叫做賢行,一天見到佛光巍巍然的照耀,具足諸有吉祥的功德,心想自己將來亦能得到這樣的妙光就好了,於是很誠摯的伏地發願:如我將來得滿此願,願佛從我身上踏過。炎光佛知道賢行的心願,立刻踏彼之身而過,賢行當即得無生忍,賢行不是別人,就是現在彌勒。於是阿難就問:彌勒具有這樣的功德,為什麼不立即成佛?為什麼要等到久遠的未來,方下生人間來成佛?佛回答說:彌勒原來先我四十二劫發心,我以十事因緣,在他之前成佛。彌勒所以要在久遠未來成佛,這是他的願力所使,因他願在沒有垢穢,沒有淫怒痴的三毒,而人人皆行十善的時代,國土清淨莊嚴,方來人間成佛,不然的話,決不成佛。
另在《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緣不食肉經》中,亦曾說到彌勒過去生的事,其經過情形是這樣的:一次佛在摩迦提國寂滅道場,那時有個迦波利婆羅門的男兒,叫做彌勒。彌勒威儀光明無量,有諸梵志問佛這是什麼原因?佛告訴諸梵志說:過去無量阿僧祇劫的時候,有名勝花敷的世界,其世界中有佛號曰彌勒,恆以慈心教化一切眾生,凡是聽聞這位佛說法的人,皆得超越百億萬劫生死重罪。時有大婆羅門名一切智光明,聽佛宣說《慈三昧光大悲海雲經》,向佛提出問題詰難,為佛一一善為解答,於是為佛弟子並發願云:我以誦此經的功德,於未來世必得成佛號為彌勒。
發了這樣願後,立即捨俗出家,並入深山修道。可是正在這時,連日霪雨不息,洪水七日不止,沒有辦法出外乞食,生命生存自成問題。但由他的德行所感,時有五百白兔,其中有一對兔王母子,為使無上大法久住,聚積柴薪燃火自焚,欲以其身供養仙人。牠們這樣做時,不但天地為之震動,兔王母子立生色界。有山樹神對仙人說:今有兔王母子,為了供養仙人,特投火燒身肉。那時的兔王就是現在的釋迦,兔王的兒子就是羅睺羅,仙人就是彌勒。因受兔王母子感動,發誓我於五十六億歲的時候,出現於穰佉轉輪聖王所治國土,於龍華樹下成佛常轉法輪。
菩薩,發菩提心,修菩提行,將來成佛,是大乘法的主要內容,而本生、譬喻、因緣的三部聖典,又是大乘思想主要的來源。「有為了說明現在,舉出過去生中,曾有過類似的事情。最後結論說:過去的某某,就是釋尊自己或弟子們。這樣的宣說過去生中事,名為本生」。《大毘婆沙論》卷一二六說:「本生云何?謂諸經中,宣說過去所經生事,如熊、鹿等諸本生經。如佛因提婆達多,說五百本生事等」。印順大師在《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一書中說:「從現在事說到過去事,又歸結到過去的某某,就是現在釋尊自己或弟子。律部所傳的本生,通於佛及弟子,或善或惡。經部所傳的過去事——傳說的印度先賢或民間故事,一部分被指為釋尊的前生……律師所傳的佛(釋尊)的本生,雖也有王、臣、長者、婆羅門,而平民、鬼神、旁生——鹿、象、鳥等,也成為釋尊的前生:這是印度民間傳說的佛化」。至於兔本生經的本生譚,原是民間所傳故事,與彌勒本沒有什麼關係,現在則把兔本生經故事,作為彌勒的前生來說。但彌勒前生談的成立時期,乃在彌勒將來成佛的授記思想確立之後,而其最低限度的時間,則在彌勒兜率內院信仰成立之前,在這些前生說中,還沒有兜率內院的思想出現,唯將來可能會多起來。
正釋經文
甲一 序分
乙一 通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伽陀國遊波沙山,過去諸佛常降魔處。
佛說的大小乘經典,經前必有這幾句話說明,是通一切經皆如此的,所以向來將之稱為通序。「如是」兩字,通常解為信順之詞,就是不論什麼人講的話,聽者相信得過的,認為你所說的確是這樣,說為如是;如對方講的什麼話,聽者聽來難以信任得過,認為你所說的並不盡然,就說不如是。結集此經時,在會大眾對結集者說:現在你可將你從佛那兒聽來的大法,就照那樣的如是說出。結集者因而就說:好的,如是我當說出如我聽聞的大法,以示我從佛那兒聽來的,確實如是而沒有錯誤的,你們應誠摯的相信。或有依於教誨說如是言,就是不論什麼經典,如我們所誦出的,你們都當如是讀誦,讀誦如是聖人所言,你們會得大法益的。或有依於問答說如是言,如有人問,像你下面所要說的教言,真的是你所聽聞得來的,你們若聞若誦,決定成為利樂方便之因,不要絲毫有所懷疑!
真諦三藏依微細律說:當阿難昇座結集法藏的時候,其身猶如諸佛那樣的具諸相好,使當時參加結集的聖眾,立刻生起三大懷疑:一疑佛為大悲心所驅使,特又從涅槃界中出來,更為眾生宣說妙法;二疑有他方佛來此娑婆,為諸眾生宣說妙法;三疑阿難突然轉身成佛,為諸眾生宣說正法。當諸大眾正在疑此疑彼的當兒,阿難開口吐露出『如是我聞』四字,使大眾三疑頓釋,並感無限的悲傷,因剛聽佛親口說法不久,現在忽然聽說『如是我聞』,怎能沒有無常悲感!只此『如是我聞』一句,不但除去大眾三疑,而且令人深信確是佛陀所說,值得吾人奉行。
「我聞」的我,是傳經者的自稱,顯示這是我阿難親從佛陀那兒聽來,不是展轉傳聞得來。親聞,表示如下所說的教法,絕對是可靠的,沒有可疑餘地,而且佛是怎樣說的,我就照著傳出,既不增加一句,亦不減少一句。傳聞,展轉傳聞而來,初初傳聞得還很簡單,可是越傳越走樣,越傳越離事實遠,根本不是原來那麼回事,是以這是不可盡信的,如盡信傳聞,以為真的如此,那你又這樣的傳說下去,所謂以訛傳訛,那就完全與事實不符,這在世間可說是很多的。所以對於任何傳聞的事情,吾人切勿遽然輕信,應該對之有所保留!
有人這樣問道:佛陀一代所說教法,無非是破人們我執,為什麼這兒說為我聞?難道結集者仍有我執存在?要知佛法所說我,有所謂妄所執我,假施設我,世流布我的三種。現在傳法者所說的我,是隨順世間的假名流布我,並不如眾生所妄執的實有自我,因在世間的論說什麼,假定沒有一個假說的代名詞,是就沒有開口處,所以不得不說為我聞,如以為傳法者執有實在自我,那是我們的想當然,事實並不是這樣,眾生為我見熏習得太久,一聽到我就以為實自我,所以有此一問。如不假說有我,那就有乖世俗,反而使得世人不敢信受佛法。
「一時」,是指說法的時間。佛不論說什麼經,都有一定的時間,這是必然的道理。現在不標明一定的時間,原因佛所說的大法,不局限流傳於印度,而要弘傳世界各地,世界各地的時間不一,現代人沒有不知道的,如標明固定的時間,那就適用於印度本土,不能適用於世界各地,豈不使人感到時間的混亂?為使世界各地人士,在聽聞讀誦受持經典時,不致為時間不一致所困惑,所以特地說為一時。時間本為一相續的長流,根本沒有年月日時,現在說為年月日時,不過是人為的劃分,依此人為的劃分,古德解為『說聽究竟,假名一時』,亦可說是很好的解釋。
「佛」是指說法的法主。佛雖為三世十方一切諸佛的通稱,但此所說的佛,是專指本師釋迦牟尼佛,因現世間所流行的佛法,都是大聖佛陀說的,沒有釋迦佛的說法,我們不但沒有法聽,就是他方佛亦不知,因諸他方佛都是釋尊所介紹的。佛的意義前雖略說,但《地論》解說佛,倒是非常的好,如說:『於一切法,一切種相,能自開覺,亦能開覺一切有情,如睡夢覺,如蓮華開,故名為佛』。從釋尊的成佛以及所介紹的諸佛,我們如能依佛所說法實踐實行,亦能如佛一樣的得到成佛,所以見佛相好或聽佛陀聖號,應該深信自己亦有成佛的一日,不可自暴自棄!
「住摩伽陀國遊波沙山,過去諸佛常降魔處」,這是指說法地方。摩伽陀國就是摩竭陀國,只是新舊譯的不同,前者為舊譯,後者為新譯,還有譯為摩訶陀、摩竭提的。義譯來中國:或說持甘露,如吉藏大師《仁王經疏》說:『摩訶陀者,名持甘露處』。或者說善勝,如玄應音義一說:『正言摩揭陀,此譯云善勝國』。或還有譯為無惱害國,顯示此國人民,心性純善,不隨便的惱害眾生。在五印度此國最大,能夠統攝其他的諸小國,所以又有譯為大體。佛在世時,為佛經常說法的主要國家之一,為王舍城所在地,因而經中,或時說為王舍城,或時說為摩伽陀國。
波沙山是山名,究是指的什麼山,現在已無從考證,不過有在波沙山下,加註說為『孤絕山』看,顯示此山的形勢非常孤絕,不是一般人易於到達其上的。摩伽陀國首都王舍城外,有座極為有名的靈鷲山,亦佛常為說法的地方。如《法華經》就是在靈鷲山說的,波沙山是不是就是靈鷲山,或在靈鷲山附近的地方,或是靈鷲山脈的旁支,現在當然未能斷定。不過經既明白的說此山在摩伽陀國,其在摩伽陀國的國境之內,自是無問題的。
此山不但孤絕難上,且如金剛堅不動搖,因而過去諸佛,常依此山降魔。不論任何佛在成道前,必有很多的魔來擾亂,以破壞最後身的菩薩成佛。魔之所以擾亂佛的成佛,因為魔最愛好眷屬眾多,假定讓佛成佛度生,眾生一個個的出離三界,他的眷屬就會減少,無論如何非其所願,是以必來擾亂破壞,以期佛的不能成佛。能不能達到破壞的目的,那是另一個問題,必來破壞是無異議,所以佛的成佛,必經降魔階段。外在的天魔,不論魔力怎樣的大,或用威脅利誘手段,但都不難予以降伏,最難降伏是內在的煩惱魔,煩惱魔如予以廓清,外魔無法乘虛而入,自亦不降伏而降伏。唯有降伏內外諸魔,始克成就無上正覺。過去諸佛常在此處降魔,可以想見此山的不尋常。
通序中的幾句經文,或有說為六種成就,或有說為五種證信,不論那種說法,目的在於證信,所以又名證信序。六種成就,如《智度論》說:如是,是信成就;我聞,是聞成就;一時,是時成就;佛,是主成就;在某某地方說,是處成就;與諸聲聞菩薩俱,是眾成就。五種證信,如《佛地論》說:如是我聞,以信證成;一時,以時證成;佛,以說法主證成;在某處說,以處所證成;與諸大眾俱,以聽眾證成。以此六種或五種,詳細的證明此經確是佛說,以破除人們的疑惑而生起絕對的淨信。近代太虛大師舉世人開會為例:不論什麼會議舉行,必有時間、地點、主持會議的主席,參與會議的人數多少。如有對某事起疑,就將會議紀錄取出,證明會議時,曾有所議決,就會袪除懷疑者的疑念,就是想要反對,也無從反對了。這是證明佛說最為重要的幾句,看到這幾句,不由你不信。
乙二 別序
丙一 同讚彌勒聖德
夏安居中,與舍利弗,經行山頂,而說偈言:『一心善諦聽,光明大三昧;無比功德人,正爾當出世。彼人說妙法,悉皆得充足;如渴飲甘露,疾至解脫道』。
此是別序,先讚當來下生成佛的彌勒功德,以啓佛法行者對彌勒生起高度的敬信,從而接受彌勒的教化。當時正在「夏安居」期「中」,佛「與舍利弗」在安居期間的界內,「經行」於「山頂」之上。安居這一行門,原為婆羅門教徒的行事,我佛覺得這一制度很好,所以在僧團中,每年舉行安居。因在這個時候,正是印度雨際,如在這個時期外出,難免傷害草木小蟲,為佛子者所不忍為,如果結夏安居,不在外面行走,就可不害生命,契合佛陀悲心;同時利用這個禁止外出的時間,正好致力於坐禪修學,以期得與佛法相應,或得到禪定的工夫,或證得聲聞的聖果,不致因在外活動,有礙個己的修持。
結夏安居,有前安居與後安居的兩期,中國及日本所舉行的時間:從四月十六日起,到七月十五日止,為前安居;從五月十六日起,到八月十五日止,為後安居。但《大唐西域記》說:『印度僧徒,依佛聖教,坐兩安居,或前三月,或後三月,前三月,當此從五月十六日至八月十五日;後三月,當此從六月十六日至九月十五日』。《南海寄歸傳》亦說:『若前安居,謂五月黑月一日,後安居,則六月黑月一日。唯斯兩日合作安居,於此中間文無許處』。中印佛子兩安居的時間,所以會有一月的相差,大概由於兩國的雨際不同,並沒有什麼特別意義的存在。安居,開始時叫做結夏,結束時叫做解夏。古德對安居的解說:『形心息靜曰安,要期在住曰居』。
結夏安居,有所謂結界一事,就是規定一個範圍,可於其中活動經行,超過這個結界範圍,如有什麼要事外出,得向執事人員請假,而且當晚就要回來,不得在外逗留過夜,這是夏安居的規律。一天,佛與舍利弗,在修持之餘,或飯食之後,特到界內的孤絕山頂經行,所以說經行山頂。舍利弗在佛座下,是智慧第一的大弟子,亦被譽為『逐佛轉法輪將』,在僧俗兩界聲望都是很高的,他與目犍連本從刪奢耶外道尋求真理的,但直到刪奢耶離開人間世,仍未得到真理的消息,在一個熱忱求真理的來說,自是感到相當苦悶的。也許由於因緣成熟,一日在王舍城內漫步,無意中見到一位態度和藹,行止威儀,相好莊嚴的僧侶,立刻覺得這不是一位尋常的修道者,於是邁進一步走到阿說示比丘面前,很有禮貌的問道:『你是不是一位修道的行人?你從那位老師修道的?你的尊姓大名叫什麼』?阿說示見有人問,就很客氣的答說:『我是修道的人,我的老師是大聖釋迦牟尼佛,我的名字叫阿說示,現住在城外不遠的竹林精舍』。『你的老師是釋迦牟尼佛,很好,但他平時對你們說些什麼法,可以簡單的告訴我嗎』?舍利弗又這樣的請問,並且以懇切的眼光,等著阿說示的回答,好像在他身上已經發現真理的所在。
阿說示聽到舍利弗問及佛所說的真理,便以極為謙虛的口吻回答說:『談到我老師所說的道理,不但是很多而且很甚深,既不是我所能盡說,亦不是我所能領略,現在簡單的告訴你,亦是我老師所常說的:「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我佛大沙門,常作如是說」。你如要進一步了解,可去聽我老師教示』。舍利弗聽了阿說示的緣起偈,全身突然好像受到震動,認為真理確實就是在此。於是無限欣然的回去,告訴老友目犍連的經過,並將緣起偈說給老友聽。目犍連聽了亦有所領悟。於是一對老友,立刻放棄原來修學的一切,率領他們二百五十弟子,直奔城外的竹林精舍,歸投到佛陀的座下,後來成為佛陀的二大脇侍,在佛教中起著極大的化導作用!
這個時候師弟經行山頂,可說是個不尋常的經行,而是作為宣說大法的契機。因為,佛陀每當要說大法,都有不尋常的表現。現在於默默的經行中,「而」佛突然對舍利弗,「說」出如下的兩首「偈言」。偈是偈頌,對長行說。偈在印度叫做偈陀,中國譯為頌,一般說為偈頌,是屬華梵雙舉。偈有兩種:一是別偈,以四言、五言、六言、七言不等,皆以四句成為一偈;二是通偈,不論長行偈頌,皆以三十二字為一偈,叫做首盧偈。佛在經行時,所以突然對舍利弗說出兩偈,是因彌勒當來下生成佛,對此世界的眾生關係很大,所以特先讚美其德!
「一心善諦聽」,這是佛陀說法的告誡之辭,等於一般經中說的:『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佛說大法不是尋常的事,聞法者必須專心一意的善為諦聽,亦即是要認認真真的聽,方能得到聞法的利益,如隨便的不經意的聽,那就很難得到佛法的受用。佛世聞法大眾,尚要一心諦聽,現在吾人聞法,豈可掉以輕心?是以一心諦聽,確實極為重要,假定不是如此,縱然說在聽經,實是浪費光陰,豈不太過可惜?所以諸位來此聽經,必要誠心誠意的聽,亦即要將整個身心放在聞法上,其他一切暫時丟開,如是聞法未有不得實際法益的。
「光明大三昧」,這是讚彌勒所入的大定。三昧是印度話,中國有多種不同的翻譯,或譯為定,或譯正受,或譯調直定,或譯正心行處,或譯息慮凝心。《智度論》五說:『善心一處住不動,是名三昧』。所謂善心一處,就是將心善然的安定的住於一處,不讓它不斷的向外散動,就名為定。《智度論》二十三說:『一切禪定攝心,皆名為三摩提,秦言正心行處。是心從無始世界來常曲不端,得是正心行處,心則端直。譬如蛇行常曲,入竹筒中則直』。吾人這一念心,時而想到這兒,時而想到那兒,總是彎彎曲曲的,從沒有質直而行。可是經過禪定攝心,把它放在一處安住不動,自然如蛇入竹筒中則直,不會再東彎西曲的奔馳。同時若善修定,使暴跳的心調伏,令常曲的心正直,讓散亂的心安定,所以名為調直定。《止觀》二說:『通稱三昧者,調直定也』。可見三昧,亦名調直定。定就叫做定好了,為什麼又稱正受?因在定中,能夠正受所觀之法,所以又名正受。彌勒大士,經常入此三昧,且從三昧當中,放出無限光明,所以說為『光明大三昧』。這是顯示彌勒大士所入三昧的殊勝,不是一般菩薩所能做到的。
「無比功德人」,這是讚彌勒具有無比的功德。彌勒不唯入殊勝的大定,而且還具有無比的功德。每個菩薩行者,本都有其功德,但彌勒是補處大士,除了佛的功德勝過於他,其他不論初級或高級菩薩所有功德,都不能與之相比,所以說為『無比功德人』。功德的德可作得字講,就是行者修功而有所得,名為功德。《大乘義章》九說:『言功德者,功謂功能,善有資潤福利之功,故名為功,此功是其善行家德,名為功德』。還有說為以財施於眾生,名之為功,以此施物所得歸己,名之為德。更有說為滅盡諸惡為功;修諸善法圓滿為德,是為功德的異說。
「正爾當出世」,是說入大三昧,具有無比功德這樣的人,正是當來出現在這世間成佛的補處菩薩。身居補處階位的菩薩,在十方世界中是很多的:如觀音、勢至為西方極樂世界的補處菩薩;日光、月光為東方淨琉璃世界的補處菩薩,但為此世界的補處菩薩,是當來下生的彌勒尊佛。這本是佛在大乘經中所一再宣說的,但究在什麼時候到這世間來成佛?成佛時的世界情況怎樣?自然還有很多人不知道,所以佛在此經中,特為當時及末法眾生說出,好讓在彌勒佛時得度的眾生,將來怎樣接受彌勒佛的教化,不要錯過三會龍華得度的機會。
「彼人說妙法,悉皆得充足」:彼人,是指將來成佛的彌勒。彌勒成佛後,為眾生說法,不是說普通的人天法,是說最極殊勝的妙法,以接引大乘根器的眾生,而且在所說的妙法中,具足無量無邊的義理,所以說為『悉皆得充足』。其實不但彌勒佛說法,是微妙難思議的,就是我佛釋迦如來說法亦然。如《法華經》說:『我法妙難思』;《華嚴經》說:『辯才大海亦無盡,能轉清淨妙法輪』;《維摩經.佛國品》說:『以斯妙法濟群生』;《心地觀經》說:『善逝恆為妙法船,能截愛流超彼岸』;《華嚴經》又說:『能然照世妙法燈』。妙法自是對粗法說的,如釋尊所說三乘權教之法,就可說為粗法,所說究竟一乘實法,就可說為妙法。證之諸佛說法皆為妙法,當來彌勒尊佛自亦是說妙法。妙法不但可以照彼世間的黑暗,且能指示一條光明坦途,讓聞法者直向最高佛果邁進。
「如渴飲甘露,疾至解脫道」:佛說妙法是為眾生而說的,所以眾生得聞妙法,就會得到很大法益。眾生的心乾枯很久,一旦得聞殊勝妙法,就像飲到甘露一樣,使心田得到法水的滋潤,不再如過去那樣的乾渴,很快的踏上解脫身心苦痛的涅槃妙道。甘露是中國話,印度叫做阿密哩多。天竺傳說甘露是諸天不死之藥,天人吃了味甘如蜜的甘露,不但命長身安,而且力大體光,所以被稱為不死之藥,好像中國說的仙丹妙藥,服了能夠長生不老。佛教將如來所說的教法,譬如世人所寶貴的甘露,或稱為甘露法雨,或稱為甘露法門。前者如〈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說:『悲體戒雷震,慈意妙大雲,澍甘露法雨,滅除煩惱燄』;後者如《法華.化城喻品》說:『普智天人尊,哀愍群萌類,能開甘露門,廣度於一切』。如來所說教法,所以譬為甘露,《法華經.藥草喻品》說得好:『我為世尊無能及者,安隱眾生故現於世,為大眾說甘露淨法,其法一味解脫涅槃』。《佛地論》三亦說:『如來聖教,於諸外道一切世間邪劣教中,最為真實殊勝清淨,猶如醍醐亦如甘露,令得涅槃永不死故』。世間所說的不死之藥,不論印度傳說的,或是中國傳說的,並不能真的令人長生不老,甚至永遠不死,唯有佛法中,以涅槃為甘露,得令生死永斷,方可說是真正不死之藥。因此,經中有時以甘露譬喻涅槃,如《寶積經》品十八說:『佛說甘露滅三毒,如阿伽陀消眾毒』;《大集經》三十四更明白說:『大慈牟尼王,悲心為說法,聞已除癡愛,獲甘露涅槃』。總之,以教法譬涅槃,或以涅槃譬甘露,是都可以的,而且兩者有著聯繫的關係,就是聞甘露妙法,以甘露法雨,滅除諸煩惱燄,而證甘露涅槃。
丙二 四眾請轉法輪
時四部眾,平治道路,灑掃燒香,皆悉來集,持諸供具,供養如來及比丘僧。諦觀如來,喻如孝子視於慈父;如渴思飲,愛念法父,亦復如是。各各同心,欲請法王轉正法輪。諸根不動,心心相次,流注向佛。
佛陀的出現世間,都是為度眾生的,但佛的度化眾生,不是用什麼力量,將眾生從生死中拔出,送到安全的涅槃界中,而是為眾生宣說妙法,告訴眾生怎樣的出離,因而佛的化導眾生,以說法為最第一義,無一佛而不說法者。佛說法固有無問而自說的,但多數還是由請而始說的,這表示對法的尊重,並不是佛非欲人請,然後方肯為眾說法。前面說到『彼人說妙法』,顯示釋迦佛將為眾說法,欲想聽聞佛法大眾,當然就來請轉法輪,請佛告訴在會大眾,將來彌勒下生成佛說法大事。
「時」指釋尊說完偈頌的時候。「四部眾」,是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的僧俗四眾。比丘為出家男眾受具足戒的通稱,雖含有多種的意義,但以乞士為應譯的本義。向來解說:上從佛陀乞法以資養慧命,下從俗人乞食以資養色身。如果單乞食而不乞求正法,那就與一般乞者,沒有什麼差別,不夠資格稱為比丘,唯有外乞食而內乞法,方得有比丘的美譽。比丘尼為出家女眾受具足戒的通稱,其義如前解說比丘一樣,尼在梵語,是顯女性之聲。佛初接受學佛者出家以及初成立僧團,只有比丘沒有比丘尼,後由阿難懇請初度佛的姨母大愛道出家,佛教才開始有比丘尼。優婆塞或名伊浦塞,都是屬於舊譯,新譯叫做鄔波索迦或優波娑迦,中國義譯為近事男或善宿男等,為在家學佛男眾的通稱。就其親近承事三寶這方面說,名近事男;就其善能離破戒宿這方面說,名善宿男。有說要受五戒者,方得稱為優婆塞,但《涅槃經》卷八說:『歸依於佛者,真名優婆塞』。是則不一定要受五戒,只要真正歸依三寶,就有資格稱優婆塞。優婆夷或優婆斯,皆是屬於舊譯,新譯叫做鄔波斯迦或名優波斯迦,中國義譯為近事女或清信女,為在家學佛女眾的通稱,其義如上優婆塞的解說,夷在梵語,是顯女性之聲。
為請佛陀轉法輪,熱忱為法的四眾,特將佛要經過的地方,首先加以整理平治,使高低不平的道路,得以齊平易於行走,所以說「平治道路」。古代,不論印度、中國,甚至世界各地,還沒有像現在舖有柏油的平坦道路,走起來一高一低的,當較為困難,為尊重佛陀,特予以平治。如深一層說,治地是平心地,因為一般人的心地,平常總是歪歪曲曲的,不能接受如來的正法,現在為了請佛說法,乃將心地先平一平,以便信受如來正法。古代任何道路,不但高低不平,而且污穢不潔,特別是平地後,更是塵土飛揚,而在所平地上,再掃除不淨物,灑一些清淨水,燃燒各種名香,熏去難聞穢氣,以免佛不適應,所以說「灑掃燒香」。諸有樂聞法者,「皆悉來集」於此,共同推動諸事,期能盡善盡美,而且奮勇直前,決不畏苦而逃。從這種種表現,可知時四部眾,對佛是怎樣的誠敬,對法又是怎樣渴求,假定不是如此,天氣炎熱如火,怎會這樣賣力?而且亦唯誠敬若斯,方能得到如來正法。
道路平治以後,不是白白等佛,各還「持」有「諸」多「供」養資身之「具」,如衣服、臥具,乃至日常的必須品,用以「供養如來及比丘僧」,這就是通常所說的供佛及僧。佛與僧以弘化及修持,為本身的唯一任務,沒有多餘時間為生活奔波,所以一切生活來源,全靠信眾發心供養,如此就可安心的為法為人。講到供養,一般人立刻就想到錢財,因而有人感到這是一種嚴重負擔,殊不知佛法所說供養,是有多種不同的,現在姑且說三種:一、以香華燈明飲食資財等物供養,是為財供養;二、對佛及僧眾的恭敬尊重稱揚讚歎,是為敬供養;三、如法精進受持修行妙法,是為行供養。而最勝供養,莫過於法供養,就是如說修行,利益眾生。所以經說:『諸供養中,法供養最』。佛法行者,果能依佛所指示的,如說修行以自利,弘宣正法以利人,是佛所最歡喜的供養。
萬德莊嚴的佛陀,具有無量的相好,所以當佛經過這條平治的道路,每個佛弟子都目不轉睛的,專心一意的,不雜妄念的,「諦觀如來,猶如」世間的「孝子,視於慈」愛的老「父」那樣,不忍有一時刻不見慈父,如短時間見不到慈父,內心就感到極大不安。佛為眾生大慈悲父,未見如來的時候,想念如來,見到如來的時候,諦視如來,顯示對於如來的崇敬仰慕。又「如」口「渴」者「思」念「飲」水,以除口渴的痛苦。人與人間的關係,就是這樣微妙的,為自己所愛慕或敬仰的人,恨不得時刻都能見到,如見不到就會對他渴慕,好像口渴的人想喝水一樣。佛是眾生的法身之父,能令眾生親證到法身,因而眾生無不對之思念,所以說「愛念法父,亦復如是」。一個求證法身的佛子,對於法父如不愛念,那就顯示他不是真正佛子,如真正的求證法身,對於法父沒有不愛念的。
愛念法王目的,在於欲聞正法,所以這個時候,「各各」皆「同」一「心,欲請法王轉正法輪」。佛之所以稱為法王,因為於法得自在故。《法華經.譬喻品》說:『如來是諸法之王』。慧遠《維摩經疏》說:『佛於諸法得勝自在,故名法王』。《釋迦方誌》還這樣說:『凡人極位名曰輪王;聖人極位名曰法王』。王是自在的意思,如君主時代的帝王,統領全國的人民,要怎樣就可怎樣,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限制,名之為王。佛於諸法的觀察,不論是性是相,是世俗法或出世法,是精神或是物質,無不自由自在的通達,沒有一法不達不知的,所以尊為法王。
轉正法輪,簡單的說,就是說法,或是宣說正法。說法就是說法好了,為什麼稱為法輪?當知佛所說的法,轉入眾生的心中,能夠摧破眾生內在的惑業,好像輪王的輪寶,輾轉向四方發展,能將每一方的山岳岩石,予以很輕易的摧毀。《行宗記》說:『法輪者,摧惑業故』。《智論》二十五說:『佛轉法輪,如轉輪聖王轉寶輪……轉輪聖王手轉寶輪,空中無礙,佛轉法輪,一切世間天及人中無礙無遮;其見寶輪者,諸災惡害皆滅,遇佛法輪,一切邪見疑悔災害皆悉消滅;王以是輪治四天下,佛以法輪治一切世間天及人』。又佛的說法,不是專為一個眾生的,也不是停滯在一個地方的,而是輾轉各地,傳授一切人的,好像車輪一樣,所以說為法輪。究以什麼名為法輪?慧遠《維摩經疏》說:『名四諦以為法輪,從喻名之。如轉輪王所有輪寶能摧剛強,轉下眾生上昇虛空;四諦如是,能摧眾生惡不善法,轉下眾生上入聖道,故說為輪』。還有以見道的八聖道,名為法輪。《俱舍論》二十四說:『唯依見道,世尊有處說名法輪,如此間輪有速等相,見道似彼,故名法輪。見道如何與彼相似?由速行等似彼輪故,謂見諦道速疾行故,有捨取故,降未伏故,鎮已伏故,上下轉故。具此五相,似世間輪』。實際應說法輪通於一切佛法的。
請轉法輪,在佛法的流行方面,可說是極為重要的,所以普賢十大願中,有請轉法輪的一願。如常說的法輪常轉,既要法輪常轉,如果沒有人請,法輪如何轉法?當知法輪要有人轉,其本身是不能轉的。可是善轉法輪者,不能毛遂自薦的,向人開口要說法,即或願作不請友,如人說我未請你,你為什麼來說法?那是非常難堪的!為尊重法及尊重人,不得不請轉法輪,何況無上法王?當然更要禮請,因為佛的說法,最極善巧方便,得聞如來說法,沒有不得益的,所以佛在世時,應請佛轉法輪,到了佛滅度後,應請弘宗演教的諸大善知識,轉正法輪,使如來的正法,永遠流傳世間,利益未來眾生。以法利生而請轉法輪,所得功德確是很大的!
大眾同心協力的請佛轉法輪後,在佛尚未說法前,首將眼耳鼻舌身意「諸根」收攝起來,使「不」向外流「動」,且前心後心的「心心相次」,一心一意的「流注向佛」。其恭敬虔誠的程度,實可說是極為希有,如用另句話來形容,當時山頂寧靜無聲,就是一根針跌下來,也會使人清楚聽到,既沒有人在說話,亦沒有人在走動,懇切的熱望佛陀的出現,早一點兒得以聽聞正法,這種為法情殷的精神,在今日佛法者中,那裏有一絲兒看到?說句非常痛心的話,在這末法時代的今日,不說沒有人請轉法輪,就是有人在大轉法輪,請他來聽還不肯來聽,甚至還有人阻礙轉法輪的,今人為法的精神到那兒去?何怪佛法會衰敗至此!是以欲想佛法大興,多多請轉法輪,固然非常重要,多多發心聞法,更是極為重要。說老實的,為佛子者,不解佛法,不說不能弘揚佛法,就是修持佛法亦不可能,即或自以為是在修持,由於不知修持佛法的途徑,只會踏差行錯,不能步上佛法正道,那是多麼危險!所以在佛法日趨式微的今天,每個佛子都應有請轉法輪的行願,而且要像佛世時的四部眾,心心念念的流注向佛,渴望佛陀的轉正法輪。
丙三 人神繞佛哀泣
是時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鬼、神、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各從座起,右繞世尊,五體投地,向佛泣淚。
此中所說的人神繞佛,除了受佛戒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的僧俗四眾,還有天、龍等八部眾。僧俗四眾佛子,在前已經講過,現只講說八部。「天」,梵名提婆,具有光明、自然、清淨、自在、最勝的諸義。為受人間以上勝妙果報的地方,一分在須彌山中,一分在蒼空內,總名之為天趣。不論是欲界天、色界天,其身都是有光明的。《法華文句》四說:『常以光自照,故名為天』。《婆沙論》百七十二說:『於諸趣中,彼趣最勝、最樂、最善、最妙、最高,故名天趣』。「龍」在印度叫做那伽,身子很長而沒有腳。《善見論》十七說:『龍者,長身無足』。天龍雖是鱗蟲,但得一滴之水,能散六虛以為洪流。《天台輔行》四說:『龍得小水以降大雨』。所以向說龍能致雨。《孔雀王經》及《大集經》等,說諸龍王護持佛法;又佛曾到龍宮為龍王說法,可見龍與佛法有關。「鬼、神」,通常八部眾中,只有夜叉,沒有鬼、神,現合此二說為夜叉,仍然成為八部,如鬼、神別說就成九部,所以現在以夜叉解說,因夜叉是屬飛行空中的鬼、神。梵語夜叉,或名藥叉,義譯為能噉鬼,顯示飛行空中,能夠食噉生類,義或說為傷者,顯示夜叉能傷害人。有地行、空行、天行的三類夜叉。由於它的行動非常迅速,所以亦有譯為輕捷,或者說為捷疾鬼。「乾闥婆」是印度話,中國譯為香神、香陰、尋香行等,為作樂神。它們不食酒肉,唯求香氣以資陰身,或自其陰身放出香氣,所以有香神等名。它不是為世人奏樂,而是專為帝釋司奏伎樂的。「阿修羅」亦印度話,中國譯為非天,意說它有天人之福而沒有天人之德,所以名為非天。亦有譯為無酒,說它採四天下的華醞於大海,由於魚龍的業力,使它不能變成酒味,所以說為無酒。亦有譯為無端正,顯示阿修羅眾,女的雖很端正美麗,但男的卻是醜陋無比,所以名無端正。還有譯為無善神,因它的好勝心強,經常與帝釋天戰鬥,每戰沒有不敗北的。佛法以帝釋為善的代表,以阿修羅為惡的代表,惡終敵不過善的,亦即現在說的公理戰勝強權,所以阿修羅與帝釋天戰鬥,其敗是必然的。「迦樓羅」是印度話,中國譯為妙翅鳥、金翅鳥等,其翅有種種寶石或金銀等莊嚴,兩翅相去三百三十六萬里,居住於四天下的大樹上,以龍為日常的飲食,相傳每日食一大龍王,五百小龍,如世人吃麵一樣。「緊那羅」是印度話,中國譯為疑神或歌神。因它看來像人,但它頭上有角,因而使人懷疑是人還不是人,所以名為疑神,但它亦司奏樂,所以名為歌神。它與乾闥婆,都是為帝釋司奏樂之職的,但乾闥婆只奏世俗的樂,而緊那羅則是奏法樂。帝釋要聽俗樂,就由乾闥婆出來奏給他聽,要聽法樂,就由緊那羅出來奏給他聽。「摩睺羅伽」是印度話,中國譯為大蟒神或大腹行,其形是屬人身而以蛇為首,行走的時候,以胸腹而行,此於諸畜龍類所攝。總上所說,為天龍八部,佛說法,經常有此八部眾來聽法,或護持佛法,所以大小乘經,都說到八部眾。
四眾佛子及八部眾,會聚雲集,殷勤懇切的求法,所以「人、非人等」,到了這個時候,「各」各「從座」而「起」,然後「右繞世尊」,繞佛四週以後,「五體」皆悉「投地,向佛」哀懇「泣淚」,祈佛早說大法,滋潤各自身心。這幾句話,是請法者應有的儀式。起座顯示他們原來是坐在那兒的,現在請佛開示大法,如仍坐著不動,不但輕視於佛,亦復輕視於法,所以必須起身。起身不是站在那兒,依於印度應有風俗,旋繞佛身四週三匝,意表請法者的整個身心,都能徧於佛的四周,不唯面對佛陀而已。繞佛三匝以後,就要向佛頂禮,以表對佛的最高崇敬尊重,兩手兩足以及頭的五體,皆悉投之於地,唯有五體投地的禮佛,才能顯示最恭敬的禮拜,如只點一點頭那樣,怎能算是對佛尊敬?有很多人禮佛,好像應酬一樣,頭不著地的即拜即起,以為是就拜了佛了,實際是對佛大不敬,所以真正禮佛,應該五體投地。是諸大眾一心想聞正法,沒有辦法用語言向佛表達,只好滿面泣淚,向佛哀懇乞求。泣是聲音很細微的哭,如說暗暗飲泣,或說悲泣哀切;淚是眼淚,如人哭得淚汪汪的,或說淚光斜射,或說淚珠滾滾。向佛這樣的泣淚,可以想見當時大眾,請法是怎樣的真誠!
丙四 鷲子乞施甘露
爾時,大智舍利弗,齊整衣服,偏袒右肩;知法王心善能隨順,學佛法王轉正法輪;是佛輔臣持法大將,憐愍眾生故,欲令脫苦縛。白佛言:『世尊!如來向者於山頂上說偈,讚歎第一智人,前後經中之所未說。此諸大眾,心皆渴仰,淚如盛雨,欲聞如來說未來佛,開甘露道;彌勒名字功德神力國土莊嚴。以何善根何戒何施何定何慧何等智力,得見彌勒?於何心中修八正路』?
四眾佛子及八部眾,雖這樣的渴望法水滋潤,但若沒有人正式的請法,仍不能得到佛陀的開示。為「爾」之「時,大智舍利弗」,有感於大眾熱忱為法,不忍使他們有所失望,乃代表求法者向佛乞求。舍利弗在十大弟子中,向被尊為智慧第一,所以這兒說為『大智舍利弗』。《增一阿含經》卷三形容他的大智說:『智慧無窮,決了諸疑,所謂舍利弗比丘是』。《智度論》卷第十一更說:『一切眾生智,唯除佛世尊,欲比舍利弗,智慧及多聞,於十六分中,猶尚不及一』。可見他的智慧,是怎樣的殊勝。現在看來,他是佛的右面弟子,如求其本,《法華文句》卷五說:『身子久成佛,號金龍陀,迹助釋迦為右面智慧弟子』,與左面神通弟子目犍連,為佛的二大脇侍。舍利弗乘迹固為聲聞中的第一智者,但到法華會上圓悟佛乘,發心回小向大,乃得佛受未來成佛名為華光如來的記別。
尊者舍利弗,為了請法,特先「齊整」所著的「衣服」,然後「偏袒右肩」。這裡所說的衣服,就是比丘所著的袈裟,平時可能是很紊亂的,現在代表大眾向佛請法,當然要將所著袈裟,整理得齊齊整整,不再有零亂現象,方能表示對佛尊敬,如所著袈裟不整齊,怎麼可以向佛請求?平時所著袈裟,是將整個身體包裹起來,到了要見佛禮佛時,才將右肩偏袒出來。赤身露體,在中國是大不敬,在印度要偏袒右肩,才算表示敬意。如以法說,外形袒露,是表內心的坦白,示人於至誠無私,決沒有絲毫什麼,可以隱瞞於人的。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心胸坦白,如此方能得到人的信任,如果心懷鬼祟,什麼都有保留,那就難以得到人的信任。佛法以右為尊,所以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右繞佛行,旁門左道,為佛法所不取。
舍利弗為什麼自告奮勇的代表大眾請佛說法?因他運用自己的智慧,深「知法王」的慈悲「心」意,「善能隨順」如來的用心。法王的用心何在?在為眾生轉法輪,現尊者「學佛法王」,亦欲以「轉正法輪」。原因大智舍利弗,在輔助佛化方面,「是佛」最得力的「輔臣」,經常輔助佛轉法輪,在秉持佛法方面,是「持法」的最能幹的「大將」,佛法由於他的秉持,得以不絕流行四方,所以舍利弗的推行佛法,確實盡了他的最大責任,值得佛弟子的對他讚美!他之所以這樣的努力為法,目的在於「憐愍眾生」,「欲令」眾生「脫」諸「苦縛」,不再在生死中流轉。如在世間各國安立的大將,責任全在護國保民,讓每個人民過著安居樂業生活;佛法中秉持大法的法將,責任全在濟度眾生,讓每個眾生過著自由解脫生活!
敘述了請法人的形儀及其動念,接著就來敘述請法人的說詞。當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如來」剛才(向者)「於山頂上說偈,讚歎第一智人」,亦即是讚歎彌勒慈尊,似在「前後經中之所未說」,我們從來沒有聽過。『前後經中之所未說』這句經文,有人認為譯者有誤,因義淨三藏譯的《下生成佛經》,舍利弗說有這樣的四句偈:『大師所授記,當來佛下生,彼號為慈氏,如前後經說』。既如前後經說,怎可說為前後經中之所未說?講到前後經,有指彌勒三經的文為前後,有說於三經隨指何經為前後,像這樣的說為前後,究竟誰前誰後難知,應說此經以前,處處曾經說到彌勒是怎樣的作佛事。『如前後經說』與『前後經中之所未說』比較,應以前說為善。
有關彌勒所作的佛事,佛雖經常的有所介紹,但是「此諸」在會「大眾」,剛才聽了佛說『彼人說妙法,悉皆得充足』的兩句話,各各對於彌勒「心皆渴仰」,渴仰得其「淚」猶「如盛雨」而下,目的在於「欲聞如來」,宣「說未來佛」的大事,「開」示龍華三會普施「甘露」之「道」,好讓大家對此有個了解,將來參預龍華三會,怎樣親近彌勒尊佛。諸如「彌勒名字」以何因緣而得?《華嚴經.入法界品》說:『尊者阿難即起白佛:彌勒成佛,復字彌勒,不審從何造起名字』?佛見阿難有問,即告訴阿難說:『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有一大國,王名曇摩留支……如是,阿難!爾時大王曇摩留支者,今彌勒是,始於彼世,發此慈心,自此以來,常字彌勒』。彌勒中國譯為慈氏,從他過去做國王時,志慕慈定而證得慈心三昧來的。彌勒的「功德神力」又是怎樣的?其「國土莊嚴」又復如何?這都是大眾所要知道的。同時「以何善根」,持「何戒」行,如「何」於「施」,修「何」禪「定」,用「何」明「慧,何等智力,得見彌勒」?還有,「於何心中修八正路」?八正路,就是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於此八正道中,以正見為主體,因這是一切德行的根本,見正一切皆正。《雜含》二八、七五〇經說:『諸善法生,一切皆(慧)明為根本……如實知者,是則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正定』。正見就是明慧,是修行的攝導,如行路需要眼目,航海需要羅盤一樣。小乘固以正見為重,大乘則以般若為重,其道理是一樣的。八正道是向上、向解脫、向菩提所必經的正軌,是唯一而不許別異的正道。但是修此八正道時,以怎樣的心修,仍是有差別的。如分別的說:以增上生心而修?以解脫心而修?以菩提心而修?由於用心的修學不同,所走的路向自亦有別,如以菩提心修八正道,不但可以走上菩提大道,得見彌勒亦是沒有問題。見佛不是想見就可見的,還要看你的智力如何,還要看你是以什麼心修八正道。舍利弗深深的了解這點,所以特提出來請問佛陀。有想見佛而見不到佛的,不知自己的善根等不夠,反而以為是佛的不慈悲,這真是一大誤解。現在學佛者,如要將來見到彌勒世尊,就當立刻的修諸善根,乃至修施、戒、定、慧等。
丙五 梵王願奉慈尊
舍利弗發此問時,百千天子無數梵王,合掌恭敬,異口同音,共發是問,白佛言:『世尊!願使我等於未來世,得見人中最大果報,三界眼目光明;彌勒普為眾生說大慈悲』。
在「舍利弗發此」如上所「問」結束的「時」候,當下就有「百千天子,無數梵王」,一同「合掌恭敬,異口同音」的「共發是問」。天子就是天人;百千,形容天人的眾多;梵王就是初禪天中的天主,亦名大梵,其數也是很多的,所以說為無數。《智度論》卷十說:『梵世界中梵天王為主』。梵是離欲清淨的意思,色界諸天,遠離欲界的淫欲,得到寂靜、清淨、淨潔,所以總名梵天。但常稱為梵天的,是指大梵天王言,其名叫做尸棄。三界共有二十八天,為什麼其餘諸天不問獨由梵天來問?原因梵天是位深信佛陀正法的天王,不但釋迦出世,由他最初請轉法輪,就是不論什麼佛出世,亦由他最初請轉法輪,他是請轉法輪的老手,所以經中每以梵王為諸天請法的代表,不是不含攝其他的諸天。大梵天王,不但為諸天請法的代表者,而且亦是佛教的護法者,經常手持白拂站在佛的右邊。站在他的左邊的,是另一護持佛法的欲界帝釋天。色界諸天既都可以稱為梵,為什麼獨以初禪天之王為大梵天?相傳他在初禪天是最初生的,因而他就這樣想:我是沒有父母的,是不從他而自然生的,我就是這個娑婆世界主。《法華經.序品》說:『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尸棄大梵』;《大般若經》五百七十說:『堪忍界主,持髻梵王』,都是指此。
梵王既有無數這麼多,每一梵王有一個口,其口是各異的,所以說為異口;其口儘管各異,但出同一音聲,共同發是請問,於是就「白佛言:世尊」!彌勒未來說義理圓備的無上妙法,對於眾生必然是有大利益的,惟「願」佛陀慈悲,「使」令「我等於未來世,得見人中最大果報,三界眼目光明」。彌勒大士,不論現在位居等覺,或是將來得成正覺,那他所得到的果報,是於人中最大最殊勝的;同時他是三界眼目的光明,能以其光明照耀在昏夜中的眾生,使諸不見真理的目盲眾生,得以開發自己的智慧,增長本有的佛性光明,逐漸走上彌勒所走的菩提大道,將來亦如彌勒得到所得的殊勝果報,以智慧光明爍破三界的黑暗。「彌勒」為了「普為眾生」離苦得樂,宣「說大慈悲」法,拔除一切眾生的痛苦,給與一切眾生的快樂。像這樣的一位大慈悲者,是我們每個天人所欲見的,所以特請大聖佛陀演說開示,讓我們於未來世,得見彌勒慈尊。一個有益於人群及眾生者,三界之內每個有情,沒有不欲見的,因為見了就能使自己得益,所以貴為梵王而自認是世界主的,亦向佛陀表示,欲得見到彌勒。我們現在是佛弟子,將來會在龍華三會得度,更應願得見到彌勒慈尊,亦不負於現在一番學佛。
丙六 八部偈讚如來
並八部眾亦皆如此,恭敬叉手勸請如來。爾時梵王與諸梵眾,異口同音,合掌讚歎,而說頌曰:南無滿月,具足十力;大精進將,勇猛無畏!一切智人,超出三有;成三達智,降伏四魔。身為法器,心如虛空;靜然不動,於有非有,於無非無,達解空法。世所讚歎,我等同心,一時歸依,願轉法輪。
不但百千天子及無數梵王,請佛宣說彌勒慈尊之事,「並」且還有天龍等的「八部眾,亦皆如此」的,「恭敬叉手勸請如來」。當「爾」如此勸請的「時」候,大「梵」天「王與諸梵眾」,復又「異口同音」的「合掌讚歎」佛的功德勝用等。這個讚歎,是用偈語表達,所以「而說頌曰」。就是如下的四個半頌,現在依次略為解釋。
「南無滿月」:南無又作南謀,是印度話,譯來中國,有歸命、敬禮、歸禮、救我、度我等諸義。這是眾生向佛至心歸依信順之語。敬禮與南無,是同一意義。不過,後者為梵語,前者是華言,有人不知這是華梵的相互譯出,乃重南無而輕敬禮,實在是一大錯誤,當行者稱念南無的時候,願將整個生命歸禮於佛陀,以示對佛菩薩懇切至誠到極點。又譯為救我、度我者,義顯當佛子稱念南無時,急切哀懇佛菩薩救度我的出離生死,不願再在生死海中飄流下去。南無兩字,在佛法中,極為珍貴,有將南讀成南方的南,無讀成有無的無,自是不解佛法的錯讀!
『滿月』,有的地方說為滿月尊,是佛的德號之一。如有讚說:『佛面猶如淨滿月』。形容佛的面貌,好像最極清淨、最極圓滿的十五日夜的月亮。但這只是就佛外在的相好而讚,如從另方面說,佛是具有三身,無一不是如月之圓滿的。且說法身,依諸經論一般而言,法身是無色無形的,色相莊嚴原不可見,雖則如此,但徧一切處,無所不在,所謂『法身充滿於法界』,正是指此。既然充滿法界,當然圓滿無缺。次說報身,報身如來,印度叫做盧舍那,中國譯為淨滿,如供養咒說:『圓滿報身,盧舍那佛』,證知報身亦是圓滿無缺。再說化身,亦名應身,這是適應各類眾生而進行教化的,是『隨緣赴感靡不週』的,好像『千江有水千江月』一樣,其圓滿自是不用說的。三身別說,固皆圓滿如月,如從體言,三身相即不離,法身既圓滿的徧一切處,報身與化身,從來沒有暫時離開法身,法身所在之處,報化二身常在,當如法身一樣的徧一切處,因而三身皆徧諸法,皆如滿月一樣的圓滿。
「具足十力」:清淨圓滿如月的佛陀,具有無量無邊的功德,真是佛功德不可量,要說要讚都是讚不完的,現在先說佛所具有的十力功德:一、知是處非處智力,處是合道理的意思,非處是不合道理的意思,佛有智慧了知什麼是合道理的,什麼是不合道理的。二、知三世業報智力,因果業報,不唯是現在的,而是通三世的,不解三世因果業報的人,只看現在的怎樣,懷疑因果是不是必然的,佛以智慧觀察三世因果,了知業報的絲毫不爽。三、知諸禪解脫三昧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力量,對於四禪八定以及八解脫三三昧等,無不清楚的了知,決不會誤解它們的差別。四、知諸根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力量,對於眾生的根性差別,或利根,或鈍根,或上中下的三根,皆能分別了知,不會有所差錯。五、知種種解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力量,了知一切眾生的各種不同的知解,這個是這樣的知解,那個是那樣的知解,佛陀洞達無疑。六、知種種界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力量,能知世間眾生,有種種姓及種種境界的不同,而且是無有錯謬的正確普知。七、知一切所至道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力量,知道從這條道會走到天上去,從那條道會走到涅槃界去,從另條道會走上菩提道去,而且知道得非常準確,決不會誤認走人天道會入涅槃妙宮。八、知天眼無礙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的力量,善能了知眾生死此生彼,善惡業報的現象,而且沒有任何的障礙,原因是用天眼觀察之故。九、知宿命無漏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的力量,善能了知眾生過去生中生命歷程的怎樣,更能了知無漏涅槃的境界怎樣。十、知永斷習氣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的力量,善能了知一切有漏惑染已經斷盡,更能了知一切習氣斷盡無餘,不同二乘人的只是惑染斷盡,還有殘餘的習氣存在。
「大精進將」:精進在佛法的修學中,是個極為重要的動力,一切善法固由精進勇猛而生,一切惡法皆由精進勇猛而滅。在小乘七十五法中,精進是大善地法之一,在大乘有為法中,精進是十一善心所之一。《成唯識論》卷六解釋說:『於善惡品修斷事中勇悍為性,對治懈怠滿善為業』。不論修怎樣的善法,要想將之修習圓滿,非得大精進力不可。不說修學無上佛道,需要大精進力,就是世間善事,如果懶惰懈怠,尚且不得成就。經說:『三世諸佛皆由精進而得成就』。佛是最重視精進的,亦是最能修精進,所以被譽為『大精進將』。古德解說精進兩字:『精謂精純無惡雜故,進謂昇進不懈退故』。假定稍有一點惡法夾雜就算不得精;假定稍有一點懈怠就算不得進。
「勇猛無畏」:無畏,是顯沒有恐怖之義。佛具有泰然無畏之德,所以說為無畏。但這又有佛四無畏與菩薩四無畏的差別,這兒是說佛四無畏:一、一切智無畏,如佛在廣大的群眾中,對諸群眾作大師子吼:我是一切智人。如有人說佛不是一切智人,佛能安然的無所怖畏,因佛自信真正是一切智人。二、諸漏盡無畏,如佛在廣大的群眾中,對諸群眾作大師子吼:我已斷盡一切諸漏,再也沒有絲毫殘餘。如有人認為佛的煩惱還未斷盡,佛能安然的無所怖畏,因佛自信確實是斷盡煩惱。三、說障道無畏,如佛在廣大的群眾中,對諸群眾作大師子吼:某些染法定是障礙聖道。但不論它是怎樣的障害佛道,在佛是一無所畏的,因佛能克服這樣的障道,不會為它之所障礙的。四、說苦盡道無畏,如佛在廣大的群眾中,對諸群眾作大師子吼:依我所說的聖道如法實踐,定能出離有漏世間,盡除生死大苦。如有以為佛說的聖道,不能究竟的除諸痛苦,佛能安然的無所怖畏,因佛自信這確是盡苦的聖道。於此四無畏,前二可說是佛自利的功德,後二可說是佛利他的功德;或說初三四的三種無畏,是顯佛陀的智德,第二諸漏盡無畏,是顯佛陀的斷德。如是,智斷二德俱備,自他二利完成,還有什麼可畏?
「一切智人,超出三有」:一切智人,是佛的尊稱。《智度論》第二說:『問曰:有一切智人,何等人是?答曰:是第一大人,三界尊,名曰佛』。如實了知諸法,亦名一切智者。《法華經.藥草喻品》說:『我是一切智者』。佛之所以自稱或被尊為一切智者,《智度論》說:『如函大蓋亦大,還將無盡之智,知無盡法,是故如來名一切智』。說佛是一切智人,這是足夠資格的,因佛對諸法的若性若相,沒有不究竟了知的,敢說在這世間,除了無上佛陀,沒有那個堪稱一切智者的。佛不但具有通達平等空性的一切智,還具有了知差別界的事相之道種智,更具有如虛空界離一切分別的一切智智。有作分別說:一切智是二乘人所有的智,道種智是菩薩所有的智,一切智智是佛所有的智,而實三智在佛是都具有的。三有,就是欲有、色有、無色有,亦即通常說的三界。學佛最要的,就是超出三界,唯有超出三界,方能完成學佛能事。佛不特超出三界,而且為三界導師,經常出入於三界,教化三界內眾生,這就不是二乘人所能做得到的。二乘把三界看成牢獄一樣,在修學的過程中,只是一心的求出三界,一旦出離牢獄般的三界,那裏還願再來三界?佛知三界如幻如化,超出三界而且入三界,出入是無所留難的。
「成三達智」:三達智就是三明,所差別的:在佛叫做三達智,在阿羅漢叫三明。以智了知諸法,諸法得以顯了,名之為明,或名智明,或名智證明,意謂證智之境而顯了分別。一、宿住智證明,對於自身他身過去生平中的生死相,能夠明白了知;二、死生智證明,對於自身他身未來生平中的生死相,能夠明白的了知;三、漏盡智證明,對於現在的生命苦相,運用智慧斷盡一切煩惱,能夠明白的了知。如是三達智,實際就是六通的宿命、天眼、漏盡的三通。在此成問題的,就是天耳、他心、神境三通,為什麼不另立明?當知天耳通,只能夠聞聲;他心通,只能知他心;神境通,只能夠工巧,沒有其他什麼特別功用,所以不另立明。或還有人這樣問:神通與明又有什麼差別?《智論》二這樣分別:『直知過去宿命事,是名通,知過去因緣行業,是名明;直知死此生彼,是名通,知行因緣際會不失,是名明;直盡結使,不知更生不生,是名通,若知漏盡更不復生,是名明』。還有眾生有三際愚,佛以三達智予以對治:謂以宿住智通,對治前際愚;以死生智通,對治後際愚;以漏盡智通,對治中際愚。佛所成就的三達智,是有其殊勝的功用的,特別是在利生方面,運用三達智,能夠善巧度化,沒有不為佛陀之所攝受的。
「降伏四魔」:魔在印度叫做魔羅,南北朝時代前,諸經論譯為磨,梁武帝把它改成魔字。中國譯為能奪命,但真能奪命的,唯有死魔,餘魔只能作為奪命因緣。但這專約現實生命說,如以智慧為命的慧命說,魔能奪慧命或斷慧命。魔還有破壞義,就是能壞道法功德善本,擾亂身心危害身體,使行者不能向上向善。魔的最大罪惡,就是當你要向上時,它會運用魔力,將你拉了下來,使你永不得上。通常說有四魔,現在佛已降伏,所以說為『降伏四魔』。一、煩惱魔,煩惱是精神界的搗亂份子,如你在修道時,剛剛稍有相應,煩惱突然衝動起來,使你不能安心續修,令你道業不能成就,這不是魔是什麼?二、五陰魔,五陰為組合生命的要素,如果這個生命體是安然的,當然沒有什麼不好,事實能生種種苦惱,不論什麼苦惱現前,你就不能安心修持,這不是魔是什麼?三、死魔,死是生命的結束,這是必然的現象,可是在修道者說,現生本可得道的,因死早來奪走現實的寶貴生命,以致功虧一簣,能說這不是魔嗎?四、天魔,是指欲界第六他化自在天魔,天魔最大的要求,就是眷屬多,希望三界內的有情,皆為他的眷屬,如你修諸善法,想要跳出魔掌,那他就來障礙你的修善,使你仍在他的掌握中,當然亦是大魔。
「身為法器」:身指每個人的生命體,從身體能不能行佛道,就可分別出是不是法器,能行佛道的,就可稱為法器,不能行佛道的,就不得稱法器。《法華經.提婆達多品》說:『女身垢穢,非是法器』。但能真誠求法者,就有資格稱為法器。如二祖慧可親近達摩初祖時間很久,但始終得不到初祖的訓誨勉勵,為表自己求法的決心,毅然決然的斷下一隻臂膀。達摩知他是個法器,傳法給他付以衣鉢。古德接引初機,往往要看他是不是法器,是佛門的法器,就攝受他,教以佛法,假定不是法器,那就不攝受他。佛是完成無上正覺的大聖,所以其身成為法器。
「心如虛空,靜然不動」:佛心廣大猶如虛空,安然沉靜無有動相。虛空是無體無相的,但能容受有體有相的諸物。雖能容受有體有相的諸物,而虛空本身未嘗有所變動,因它是無邊無際的。如眼所見的太空,不管是無垢的月亮,遊於其中,或者是現代的飛機,於中飛來飛去,儘管飛機與月亮都在動中,但虛空仍是那樣的靜然不動。此喻佛心的廣大無邊,心心念念都在運用慈悲,普徧利益一切有情,一切有情雖蒙佛化,但佛心無所緣相,使一切眾生獲得拔苦與樂的利益。如是無緣大慈,唯在諸佛始有,不是生緣慈、法緣慈所能比擬的。
「於有非有,於無非無」:靜然不動的無緣心體,既不住於有為性,亦不住於無為性,不在有無中妄為分別。一般以為有是實有,但以佛的大智觀照,能夠於有了知非有,因為不論什麼存在的東西,都是眾緣和合而有,凡是緣合而有之法,皆沒有它的實在性。有當下就是非有,雖說是非有的,但並不是什麼都沒有,於無亦能了知非無,假定真的一無所有,那豈不是落斷滅空?佛是位大智者,不會在有無上,執為實有實無,而是於一切有無法,能夠了達其非有無。因為有無是相待的,相待有無決無實體,所以為一切智人的佛陀,於有知其非有,於無知其非無。
為什麼佛有這樣的認識?因佛以般若慧,「達解」諸法「空法」。諸法是空無自性的,無自性空的真理,一般人體會不到,唯佛能究竟通達,為破有無的妄執,佛為眾生說法時,就要觀察眾生是執有還是執無的,若是執有的眾生,佛就為他說無,若是執無的眾生,佛就為他說有。所以佛說法是活潑潑的,不是呆板的這樣就這樣講。佛能這樣的善為說法,就因通達了解空法的關係,亦即通達有無不可得的關係,所以知道有是因緣假有,並非如一般人所執著的實有,了達無是因緣假無,不如一般人所執著的實無,可見達解空法,是極為重要的。
具有如上種種功德的一切智人,為「世」間追求真理者「所」一致「讚歎」。所謂讚歎,就是發言稱美他人的盛德。古德解釋這兩字說:『美其功德為讚,讚之不足,又稱揚之故言歎』。一般人有什麼美德,尚且要予以讚歎,佛的功德無量無邊,當更要加以讚歎,如一般的讚佛偈,就是讚歎佛德的。但佛德無邊,若一劫或一劫餘,劫可速盡,佛德亦是讚不盡的!世所共讚的一切智人,「我等」梵天所有天人以及八部眾等,皆「同」一「心、一時歸依」無等等尊,惟「願」慈悲不捨,為眾「轉」大「法輪」,讓諸大眾皆得法味。
甲二 正宗分
乙一 佛明慈氏依報莊嚴
丙一 佛令歸依慈氏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當為汝等廣分別說,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汝等今者以妙善心,欲問如來無上道業摩訶般若。如來明見,如觀掌中菴摩勒果。告舍利弗:若於過去七佛所,得聞佛名禮拜供養,以是因緣淨除業障;復聞彌勒大慈根本得清淨心,汝等今當一心合掌,歸依未來大慈悲者,我當為汝廣分別說。
序分已經講完,次續講正宗分。正宗分為一經的宗要所在,全經的主要思想理論,都在此中說明,是以最為重要。經文雖說很長,但分八大段落,可以說盡無餘。現在先明慈氏成佛時的依報,是如何的清淨莊嚴。於中再分兩個段落,首令佛法行者,應當歸依慈尊,以便將來接受慈尊化導,而得身心解脫自在。
「爾時」,是指梵王讚歎完畢的時候。釋迦「世尊告」訴「舍利弗」說:你們既欲渴求了知彌勒慈尊未來的事,那我現在「當為汝等廣分別說」,亦即詳細的說給你們聽。你們聽時,不要心不在焉的聽,應當「諦聽!諦聽!善思念之」!諦聽,就是仔仔細細的,認認真真的聽,使一念心,入於如來的語義中,佛所說法,才能入於你們心中,假定不在意的聽,或左耳入右耳出,或右耳入左耳出,那就一句佛法也得不到。如有很多聞法的人,看他端坐在那兒聽,但因內心東想西想,結果一句也未聽進,像這樣的聞法有什麼用?為此佛陀特誡諦聽。但只仔細的聽還不夠,聽了以後還要好好的思惟,將所聞法在內心中咀嚼一番,從而念念不忘的將之記住,果能這樣的聞法,就得到佛法受用。有將這八個字,配合三慧來說:諦聽是聞慧,善思是思慧,善念是修慧,本此聞思修三慧而聞法,是真正的為聞法而聞法,不是來湊湊熱鬧,或是來莊嚴道場,如以湊熱鬧莊嚴道場心情來聽,這就不是為法而來。
誡聽以後,佛接著說:你們現在「以」最極微「妙」的「善心,欲問如來無上道業摩訶般若」,那是最好沒有的了,我對這個倒是很清楚的,所以說「如來明見,如觀掌中菴摩勒果」。無上道業摩訶般若,就是最高無上菩提,亦即是問彌勒成佛普為眾生說法的事。彌勒是佛為之授記作佛的,在我釋迦如來,當然了如指掌。菴摩勒果,有的譯為菴摩羅果,或者譯為阿末羅果,是一種果的名稱。羅什三藏在《維摩經.佛國品》解釋說:『菴羅樹,其果似桃而非桃』;僧肇大師則解說為奈,奘公《西域記》四說:『菴沒羅果家植成林,雖同一名,而有兩種,小者生青熟黃,大者始終青色』。有說此樹開的花很多,但所結的果很少,其果形態,有點像中國的梨。肇師在《維摩經.弟子品》,又說此果形似檳榔,吃了這個果子,可以卻除風冷,大概其性是熱的。但這果,看起來,有的像桃而實不是桃子,有的像李而實不是李子,使人對它很難分別,所以又名難分別果。或說中國沒有這樣的果子,或說就是星馬人人愛食的榴槤。不但佛陀明見彌勒未來成佛事,如觀掌中菴摩勒果,天眼第一的阿那律,《楞嚴經》卷二說他『見閻浮提,如觀掌中菴摩羅果』;《維摩經.弟子品》阿那律自說:『吾見此釋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勒果』;《楞伽經》卷四亦說:『如來者,現前世界,猶如掌中視阿摩勒果』。這都是形容所見到的,一目瞭然,沒有什麼看不清楚的。
接著佛正式的「告」訴「舍利弗」說:假「若」有「於過去七佛所,得聞佛」的「名」號,「禮拜供養」於佛;「以是」聞名、禮拜、供養「因緣」,就可「淨除」一切「業障」。過去七佛,是指過去七佛出世教化之相。各經典中,所說七佛名號雖少有別,但都不過是同一梵語的異譯。現依《長阿含.大本經》,列出七佛如下:過去九十一劫,人壽八萬歲時,有佛名毘婆尸如來;過去三十一劫,人壽七萬歲時,有佛名尸棄如來;即彼過去三十一劫中,人壽六萬歲時,有佛名毘舍婆如來;如是三佛是過去莊嚴劫中最後三尊如來。當賢劫來臨時,人壽五萬歲時,有拘樓孫佛的出世;人壽四萬歲時,有拘那含牟尼如來出世;人壽二萬歲時,有迦葉如來的出世;人壽百歲時,我釋迦如來於賢劫中成佛。《大悲經》卷三,佛對阿難說:『我滅度後此賢劫中,當有九百九十六佛出興於世,拘留孫如來為首,我為第四,次後彌勒當補我處』。由此證知,彌勒為賢劫中第五尊佛,是繼釋迦如來而成等正覺者。為了說明佛佛一脈相承,以示道統的有序,所以特地順便說明過去七佛的相繼出世,以免不知彌勒成佛的來由。
業障最能障於見佛聞法,所以佛法的修學者,要使佛法在身心中,發生淨化作用,首要淨除業障,如果業障不除,不特不能見佛,就是聞法亦難。但是能得見佛,因得佛力加被,業障就易消除,淨除種種業障,所以說『以是因緣淨除業障』。「復」得聽「聞彌勒大慈根本」,自心更可清淨,所以說「得清淨心」。彌勒譯為慈氏,不但初發心時,以慈為本,且常入慈三昧,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思,無不與慈相應,所以說為大慈根本。慈悲為佛法的宗本,菩薩的種種修學,都從慈悲心出發,以慈悲心為前提。經中有說:『菩提心唯從大悲生,不從餘善生』。從事自利利他的菩薩,不但從慈悲心出發,而且在實踐菩薩行的過程中,更不斷的擴充慈悲,以度無量無數眾生,完成最高慈悲德行。當來下生成佛的慈氏,被尊為大慈彌勒,可知慈尊更是重視慈悲的。古德有說:『慈氏菩薩,從久遠劫來,修慈四無量心,故以慈稱』;又說:『一切如來,必住四無量心,廣度眾生,此四無量心,從如來種姓中生,能念一切世間不斷佛種,故稱慈氏』。彌勒如來,在忍土中,建立淨土,實是極為希有難得的,亦是未來這一世界的唯一救世主,是以佛陀慈悲,特告「汝」舍利弗「等,今當一心合掌,歸依未來大慈悲者」的彌勒如來,「我當為汝」等,詳細的宣說當來慈氏尊,所以說「廣分別說」。
丙二 正說國土莊嚴
丁一 大願莊嚴國土
彌勒佛國,從於淨命,無諸諂偽,檀波羅密,尸羅波羅密,般若波羅密,得不受不著,以微妙十願大莊嚴,得一切眾生起柔軟心,得見彌勒大慈所攝,生彼國土,調伏諸根,隨順佛化。
彌勒如來就在娑婆世界建立淨土,固然超越一般菩薩行者,在娑婆外創立淨土,但是彌勒未來成佛的佛國土,究竟是怎麼回事,對於眾生又有什麼利益?佛世時的舍利弗等,自然還不怎麼清楚,因而佛說「彌勒佛國,從於淨命,無諸諂偽」。淨命,就是八正道中的正命,顯示其國一切眾生,悉皆遵循如法如律的合理生活,不以非法手段謀取不正當的生活,以維持生命的生存。為了維持尊嚴的人格,外在不表現任何的諂態,內在不存有任何的虛偽,所以說『無諸諂偽』。諂是一種不正常的心理,具有諂態心理的人,必然奴顏婢膝的討好於人,所行所為,只求迎合他人的心意,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應有的人格。偽是心曲虛偽,從不對人們存有直心,一味以虛偽邪曲心,與人相處來往,掩飾自己不光明的罪惡行為。可是在彌勒淨土,都是無諂無偽的眾生居住,誠如《維摩經.佛國品》說:『不諂眾生來生其國』,『不偽眾生來生其國』。
「檀波羅密」,就是布施波羅密,檀在印度叫做檀那,中國譯為布施,亦有譯為施與,以自己的錢財,或所知的佛法,施與他人,使他人在物質及精神方面,都能得到實質的利益。波羅密,譯為度或到彼岸,就是度生死海而到涅槃的彼岸。「尸羅波羅密」,就是持戒波羅密。尸在印度叫做尸羅,中國譯為戒,在家出家、大乘小乘等一切戒行,無不包括在內。但譯為戒是傍,正翻應叫清涼,原因吾人身口意三業所造的罪惡,能使行人感到如被大火焚燒一樣的熱惱,可是善能嚴持淨戒,就能消除內心中的熱惱,所以說為清涼。《大乘義章》一說:『言尸羅者,此名清涼,亦名為戒。三業炎非,焚燒行人,事等如熱,戒能防息,故名清涼,清涼之名,正翻彼也。以能防禁,故名為戒』。「般若波羅密」,通俗說為智慧波羅密。般若是印度話,中國雖譯為智慧,仍不是一般智慧,在所有諸智慧中,最為第一,無有超過其上的,無有與之相比的,無有能與相等的,更無能勝彼者。如是殊勝智慧,究是怎麼回事?《智度論》十八說:『問曰:云何名般若波羅密?答曰:諸菩薩從初發心求一切種智,於其中間知諸法實相慧,是般若波羅密』。般若在諸波羅密中最為重要,唯有得到般若,方「得不受不著」。《智論》十八說:『若人得般若,則為般若主,般若中不著,何況於餘法』?修學般若而得般若的行者,透視諸法的如幻如化,不說無所得,就是有所得,亦不取受,而自己做了很多利生及諸功德事,從來無所執著,即不執著自己是怎樣的度生,怎樣的修諸善法。如行布施,不執著自己能行布施;持淨戒,不執著自己能持淨戒,諸如此類的不受不著,皆是般若的勝用。
「以微妙十願大莊嚴」,是說彌勒國土,由此所莊嚴的。但能莊嚴的微妙十願,究是指的什麼,經中未曾明示,我們當不知道,一般所知十願,是普賢的十大願王,當不能以此來解說。有人從上施等諸波羅密看,認為微妙十願,或即十波羅密。未得確切佐證,姑且作如是說。十願所莊嚴的彌勒淨土,其環境當然是極為殊勝的,所以「得一切眾生起柔軟心」。意即眾生見到這樣莊嚴淨妙的國土,其心立即柔軟起來,不會再鬧什麼情緒。環境影響人的心情,已為世人之所公認,如吾人置身於一個美妙環境中,心情立刻就開朗起來,不再像前那樣的愁眉苦臉,一肚皮的不高興,反之,其心就會感到不安,甚至暴跳如雷的要立刻的離去。彌勒淨土的諸上善人,其心柔軟和善,決不興緻索然。諸佛所以創造淨土接引眾生,目的是令眾生在美好環境中,如法修學佛法而不致於退轉。
彌勒淨土是這樣的莊嚴微妙,又「得」覲「見彌勒」慈尊,為「大慈」彌勒之「所攝」受,得以「生彼」彌勒「國土」,在彼淨土之中,逐漸「調伏諸根,隨順佛」陀教「化」。諸根就是生命體上所具的六根,為人類生命界所不可或缺的,但因它為六賊之媒,經常引賊進來活動,盜取所有功德善根,使人類陷於貧困中,始終沒有功德法財,所以諸根沒有調伏的,佛總令行者調伏諸根,不要讓它奔向於外境,六根果然不向外奔放,不特能如法的修持,不會受外境的誘惑,且能積聚功德法財,使自己成為富有者,不再孤露貧窮困苦。可見調伏諸根,在佛法修學上,是極為重要的。諸根不能調伏,不論怎樣修持,總難得到法益,成就清淨功德。對諸根調伏為什麼看得這樣重要?當知初發心者的心念,老是通過六根向外,如眼根是見物的,不應該看的外境,要它不去看,它偏偏要看,如不對它做番調伏工夫,那它怎肯聽你指揮?眼根如此,其他諸根亦然。假定經常對它加以調伏,一發現它向外奔跑,立刻就把它抓回來,久而久之,它就聽話,要它不看,它就不看,自然就不會因此造成罪惡及盜諸法財。
丁二 國土淨如琉璃
舍利弗!四大海水面各減少三千由旬,時閻浮提地,縱廣正等十千由旬,其地平淨,如琉璃鏡。
佛法說的南閻浮提,就是現代所說地球。我在《俱舍論頌.分別世間品》說:『地球的總面積,用數學來計算,約有五一〇、一〇〇、八〇〇平方公里,這就是標準橢圓體的面積。海的面積,約占地球總面積的百分之七十二,陸的面積,只占地球總面積的二十八。所以地球的表面,與其說是「陸的世界」,不如說是「海的世界」,較為妥當』。釋尊與彌勒既是同在南閻浮提成佛,南閻浮提的面積,是不是同樣大小?不!釋尊成佛時的南閻浮提,一般說有七千由旬,但據《俱舍論》說,東西北三邊各有二千由旬,南面三千由旬半,還不到七千由旬。現在佛告「舍利弗」說:當來彌勒下生成佛時的南閻浮提,由於「四大海水」的水量,「面各減少三千由旬」,使之成為陸地,於是「時」南「閻浮提」的陸「地」,增加了三千由旬,「縱廣正等」成為「十千由旬」。如以中國人的話說,就是一萬由旬。義淨三藏譯的《佛說彌勒下生成佛經》,用偈頌這樣說:『爾時大海水,以漸減三千,三百踰繕那,為顯輪王路,贍部洲縱廣,有萬踰繕那,有情住其中,在處皆充滿』。義淨與羅什兩譯,其義大體是相同的。唯什譯由旬,淨譯為踰繕那,什譯閻浮提,淨譯贍部洲。贍部洲就是閻浮提,踰繕那就是由旬。由旬為計里程的數目,約合古代帝王一日行車的里程,等於中國古時所說的驛站。華里多少里為一站,經論中有不同的傳說:有說四十里為一由旬,有說三十里為一由旬,最長有說六十里或八十里為一由旬,最短有說十六里為一由旬,那一說最正確,很難為之決定,說為中國一個驛站,大體不會有什麼錯。
「其地平淨,如琉璃鏡」,法護譯為『時閻浮地極為平整,如鏡清明』。慈尊成佛時的大地,不論是如淨琉璃,或者是如鏡清明,皆是形容其時地極平坦,沒有任何的塵染,清淨得猶如琉璃或明鏡,不像現在的大地,受到污化或灰塵紛飛。或有人問:釋尊成佛時,本有山河石壁的,慈尊成佛時,為什麼沒有這些?法護譯本說:『諸山河石壁皆自消滅』。《華嚴.入法界品》說:『當來之世,此閻浮提,土地方正,平坦廣博,無有山川,地生濡草,猶如天衣』。山川河石,砂礫荊棘,諸如此類東西,皆是穢土現象,到慈尊成佛時,由於人皆向善,加上慈尊本願,穢土種種不美滿的境界,自然悉皆消滅,所以地平如鏡,淨如琉璃,沒有大山小山的高低不平。
丁三 華果園林殊勝
大適意華,悅可意華,極大音華,優曇鉢華,大金葉華,七寶葉華,白銀葉華;華鬚柔軟狀如天繒,生吉祥果;香味具足,軟如天綿。叢林樹華,甘果美妙,極大茂盛,過於帝釋歡喜之園;其樹高顯,高三十里,城邑次比,雞飛相及。皆由今佛種大善根,行慈心報,俱生彼國。
這段經文,是明彌勒國土華果園林的殊勝美妙。其中有「大適意華,悅可意華」,這兩種華,在印度都是指的曼陀羅華,這華的顏色是白的,形態是圓的,所以有譯作白團華,或簡譯為圓華。而這又有大小之別:曼陀羅華譯為小白團華,摩訶曼陀羅華譯為大白團華。本經譯為大適意華,悅可意華,顯示人們見到這華,不但內心大為適意,而且感到非常歡悅。還有將這譯為雜色華、柔軟華、天妙華的。華確是相當感人的,如此世界的人,儘管有時煩惱,但一置身於花圃中,立即感到心情開朗,有說不出的愉快。穢土尚且如此,何況淨土中華?「極大音華」,是說淨土中的華,不但使人看了相當的適意,而且還能發出極為悅耳的高大音聲。「優曇鉢華」是印度話,中國譯為瑞應華,或譯為靈瑞華,是極為希有的,三千年始一現,或佛出世始開,或輪王出世始現,因而向有不世出之物,說為曇華一現。《法華經.方便品》說:『譬如優曇華,一切皆愛樂,天人所希有,時時乃一出』。佛法常以此華,譬喻佛難值遇,《法華經.妙莊嚴王品》:『佛難得值,如優曇鉢羅華』。優曇鉢羅華與優鉢羅華,似為兩種不同的華:前者譯為靈瑞華或瑞應華,後者譯為青蓮華或紅蓮華;前者說為難得開華一次,後者沒有說到它的難現。再從華葉的不同分別:有的是以黃金為葉的,說為「大金葉華」,有的是以七寶為葉的,說為「七寶葉華」,有的是以白銀為葉的,說為「白銀葉華」。淨土中的華樹,大都是以金銀眾寶所成,不但不會如穢土的樹葉有時落謝,而且經常的放射不同的光彩,在在處處都給人以美感。華有華葉,還有華鬚,華葉既是眾寶所成的,「華鬚」則是極為「柔軟」的,其華鬚的形「狀」,猶「如天」上的「繒」一樣。繒是絲織物的總稱,很華貴的。華所結成的果實,不論是看或受用,都會得到極大的吉祥,所以說「生吉祥果」。若華的芬香,若果的美味,沒有什麼可以與之比譬的,所以說「香味具足」。而吉祥果,不像此間的菓品是硬硬的,而是柔「軟」得「如天」上的「綿」一樣。如此說來,可知彌勒成佛時的國土,所有「叢林樹華」,都是極為美妙,各種「甘果」,是「美妙」無比的,並且「極大茂盛」,不特超過這個人間所有的,且還「過於帝釋」天的「歡喜之園」。帝釋天園為什麼叫歡喜園?《起世經》說:『又何因緣彼天有園名為歡喜?……三十三天王入其中已,坐於歡喜、善歡喜二石之上,心受歡喜……復受極樂,是故諸天共稱彼園以為歡樂』。歡喜園中的華果樹林,殊勝美妙,不是人間所能想像的,而彌勒成佛時的國土,超過帝釋歡喜園的無數百千萬倍,自是更為美麗嚴淨。在「其」園中有「樹高」大「顯」耀,高度「高」到「三十里」這樣的高。慈尊淨國土中,亦有「城」市都「邑」,但不像現在南閻浮提的城邑,一個一個有著一段相當的距離,而是依「次」排「比」而立,雖說亦有它們之間的距離,但離得並不怎樣太遠,不說人們很易從這城市到那城市,就是「雞」類振翅一「飛」,亦會很快的到達,所以說「相及」。城市間這樣相距不遠,不特人口非常的稠密,亦是相當的繁榮。雖則如此,但不如現在人們感到人口膨脹的危險,或說人口密度過高而有爆炸之感,人人過著極為輕鬆愉快的生活,並不怎樣覺得有人滿之患。依報如此莊嚴美妙,不是偶然得來,「皆」是「由」於「今佛種大善根」之所成就的。所修的善根為因,所得的依報為果,因果必然相應的。現在所講的既是彌勒成佛的國土,則經中所講的今佛,當然是指的彌勒慈尊。彌勒在初發心時,立願在淨土成佛,就修種種的善根,廣積種種的福德,莊嚴自己的淨土,所以到了成佛時,就實現依報莊嚴,並以這莊嚴依報,攝受求生的眾生。但眾生欲生其國,必要修廣大慈心,與慈尊大慈相應,方得如願的往生,所以說「行慈心報,俱生彼國」。俱生,顯示不論什麼人,只要真正修慈心,都得生於彼國的,決不簡別什麼人。可知欲生將來彌勒國土,修習慈心是為唯一的條件,有了慈心,其他德行,就會隨著慈心而轉,沒有不如法修習完成的。
丁四 壽高身長康樂
智慧威德,五欲眾具,快樂安隱;亦無寒熱風火等病,無九惱苦;壽命具足八萬四千歲,無有中夭;人身悉長一十六丈;日日常受極妙安樂,遊深禪定以為樂器;唯有三病:一者飲食,二者便利,三者衰老。女人年五百歲,爾乃行嫁。
彌勒國土中的眾生,較之釋尊國土中的眾生,一切都美滿得多,對照說明可知:一、「智慧威德」,都是極為殊勝的,不若娑婆眾生的缺乏智慧,更無威德。智慧是洞明事理的,對於諸法的事相及理性,無不易於明了通達。威德亦極其重要的,威則令人可畏,德則令人可敬,或威能折伏,德則能攝受。二、「五欲眾具」,更說所當享受的五欲,無不豐盛的具足,不像娑婆的眾生,有時想享受這個,這個沒有,有時想享受那個,那個沒有,不能隨心所欲的得到物質的享受。三、「快樂安隱」,是說生存在彌勒國土中,一切都很安隱快樂,不會受到什麼逼迫,不像此界的眾生,不是受到政治的迫害,就是受到自然的災害,總是在苦惱不安定中過活。四、「亦無寒熱風火等病」,同時亦「無九惱」的痛「苦」。寒熱是由時節的變遷而來,如冬天的寒冷,夏天的炎熱。可是彌勒國土中,四季的氣候調和,沒有時節的代謝,所以無諸寒熱。如此世界的人,有時風火交煎,就有某種病痛,彌勒國土眾生,沒有這類現象。九惱,究是指的什麼,現亦難以確定,《智度論》卷第九,雖曾說到九惱,但那是明釋尊九難,不能作此九惱解說。唯《長阿含經》卷六,說有寒、熱、饑、渴、大便、小便、欲、飲食、老的九病,或可作此解說,因下說有三病,至於前說無有寒熱,有人作此會通,說飲食中亦有冷熱,所以《阿含》說有寒熱。至於其中眾生的「壽命,具足八萬四千歲」,而且絕對「無有中夭」,就是不會三五百歲或一兩千歲,結束其生命。可是義淨譯說:『時彼國中人,皆壽八萬歲』。缺少四千歲,當知這是經久遠的時間說,而本譯是據人類初下生時說,兩者並沒有什麼相違的地方。其土「人」的「身」體,「悉」皆「長一十六丈」,《賢愚經》說『身長八丈』。不管十六丈或八丈,較之娑婆國土的人高大得多。日常生活,可說「日日常受極妙安樂」,因為其中五欲具足,不論什麼時候需要,什麼時候都得受用,不會感到缺乏苦惱,所以生活美滿安樂。人們雖每日生活在五欲妙樂中,但不為五欲之所陷溺,仍常「遊」於「深」深的「禪定」中,「以」禪定「為」受「樂」之「器」,而且禪定之樂與五欲之樂,是不可同日而語的。一個真正得到禪定之樂的行者,決不會再耽著五欲之樂。其國人群有沒有病痛?有!但「唯有三病」,不像此土人類有各式各樣的病。那三種病?「一者飲食」,生而為人,不能不受用飲食,如沒有飲食受用,會感到饑餓之苦,當知饑餓就是病。「二者便利」,飲食是維持生命的,不受用固然不行,但既受用了飲食,除了營養的吸收,殘餘的飲食渣滓,當然要排除出去,假定大便不通暢,自然是一大病態,這是人人所知的。「三者衰老」,有了這個生命體,不論壽命活多久,總歸會漸漸衰老,人一到老的時候,身體就慢慢衰弱,行動不怎麼方便,自也是一大病痛。彌勒國土中,有男女之別,有男女就有婚嫁,但是其中的「女人」,到「年五百歲」時,「爾乃」正式「行嫁」。如以壽長八萬四千歲說,自是不算太遲。
丁五 翅城明淨晃耀
戊一 嚴如天園
有一大城名翅頭末,縱廣一千二百由旬,高七由旬,七寶莊嚴。自然化生七寶樓閣,端嚴殊妙莊校清淨。於窗牖間,列諸寶女,手中皆執真珠羅網,雜寶莊校以覆其上,密懸寶鈴,聲如天樂。七寶行樹,間樹渠泉,皆七寶成。流異色水更相暎發,交橫徐逝不相妨礙。其岸兩邊,純布金沙。街巷道陌廣十二里,悉皆清淨;猶如天園,眾寶莊嚴。
時在閻浮提內,「有一」很「大城」市,其「名」叫「翅頭末」。大城大到什麼程度?約南北直式的「縱」的方面說,有一千二百由旬這麼大,約東西橫式的「廣」的方面說,亦有「一千二百由旬」這麼大,可以想見其城是怎樣大了。至於城的「高」度,亦是相當高的,高到「七由旬」這麼高。如是高廣的大城,不像穢土所有城市,是由磚木構造成的,而是「七寶」所「莊嚴」的,看來自然金碧輝煌,令人有種愉悅之感,不會有不滿意之處。城中有種種不同類型的樓閣,但這都不是人工造成的,其材料亦不如現在的鋼骨水泥,而是「自然」之所「化生」的「七寶樓閣」,雄偉瑰麗,「端嚴殊妙」,無與倫比,「莊校清淨」,奇特難思,決不是在這穢惡國土所能見到的,縱然現在的建築,怎樣窮人工之美,亦難比自然形成。
端嚴清淨的七寶樓閣,如我們現在所見的高樓大廈,四面同樣有它的窗戶,窗戶有不同花紋雕刻,使人感到非常的美觀,不過翅頭末城的樓閣,不但窗牖雕刻的精美,更有勝於我們所見的,而且「於窗牖」與窗牖之「間」,排「列」很多的「寶女」,好像此土畫家所畫的飛仙天女,每個寶女的「手中,皆執」有「真珠羅網」,而所執的真珠羅網,復由種種「雜寶莊校,以」之蓋「覆其」窗牖「上」,更為顯得光彩奪目,令人感到美不勝收!同時在真珠羅網中,「密懸」為人所不見的「寶鈴」,不論有沒有微風吹動,不時奏出微妙的樂音,其「聲」猶「如天樂」般的悅耳,使人聽了自然生起好樂佛法之心,精進勇猛的不懈不怠的修學佛法!
翅頭末城,高空看去,因有七寶樓閣,向平面看去,還有七寶林泉,如一行一行的「七寶行樹」,非常整齊的排列著,彼此間沒點兒參差,在行「樹」之「間」,還有一道一道的「渠泉」相互間隔,彼此間的距離恰到好處,而此渠泉亦「皆」是「七寶」所「成」。從渠泉中流出各種不同顏色的水,好像現在有些噴泉池,噴出五顏六色的水一樣,所以說「流異色水」。各種不同的顏色水流出,「更相」互為「暎發」,就是這一顏色水與另一顏色水,相互輝暎,爆發出各種光芒,照射到四面八方,形成極為壯觀的奇景!而相互輝暎的不同顏色的水流,「交」相錯綜的「橫」為並行相貫匯合,「徐」徐的向各方面流「逝」,彼此之間「不相妨礙」,這種顏色的水仍是這種顏色的水,那種顏色的水仍是那種顏色的水,沒有混成一團的,變為一種顏色水。
至於「其」流水的渠泉兩「岸」傍「邊,純」粹的「布」滿「金沙」,不像穢土的泥渣粒沙,是以異常的潔淨。城裏的大「街」小「巷,道」路的縱橫交錯,市「陌」(街的意思,如在鄉間,就是田間的道路)的四通八達,每條街巷道路,「廣」闊有「十二里」,現在什麼高速公路,其寬度都不能與之相比。不特如此,由於街道亦是眾寶所共合成的,沒有那條道路不是清淨無染的,所以說「悉皆清淨」。清淨到什麼程度?不說人間的道路,沒有可與相比的,就是天國的園林,亦難有與相似的,不過勉強亦可說是「猶如天園,眾寶莊嚴」。因而每一街道,不但清淨無染,且地悉皆平正,絕無高低不平。修學佛法的行者,住在城中的任何舍宅,都是七寶所成的,心想大一點兒的住宅,即隨心意而有大宅的出現,心想高一點兒的住宅,即隨心意而有高宅的出現者等。
戊二 龍王散灑
有大龍王名多羅尸棄,福德威力皆悉具足;其池近城龍王宮殿,如七寶樓顯現於外;常於夜半化作人像,以吉祥瓶盛香色水灑淹塵土;其地潤澤譬如油塗,行人往來無有塵坌。
城在現代已經很少看到,但在古代確是非常有用,就是在有很多人聚居的地方,為策每個人的生命安全,特地圍繞有人居住的四周,建築一道又高又厚的城牆,以防盜賊或外敵的侵入,人民就可安居樂業的生活下去。現在經說靠近翅城有個龍池,居於池中「有」條「大龍王,名」叫「多羅尸棄」,中國譯為善護。龍雖屬於畜類,但此善護龍王,過去曾經修諸善根,現在雖為長身無足的龍,不但有很大的福德,而且有很大的威力,真可說是「福德威力皆悉具足」,有其不可思議的神變,很多經中都說龍王能護持佛法。龍所居住的龍池,由於龍的神力,泉水永遠不會枯竭的。《智論》卷七說:『譬如龍泉,龍力故,水不竭』。穢土的龍池尚且如此,淨土的龍池可想而知。善護龍王的龍「池」,靠「近」翅頭末「城」,除了深藏在龍池中,仗其「龍王」的威德之力,復能於池外有牠的「宮殿」,猶「如七寶樓」閣那樣的「顯現於外」,看來極為雄偉壯觀,因那顯現於外的宮殿,不是普通的材料所成,而是七寶所成的,當然是極為名貴!
善護龍王具有不可思議的變化神力,本其過去的福德善根因緣,經「常於夜半」的時候,「化作人」的形「像」,在城內各個地方行走,發現什麼地方有塵土,為免塵土的飛揚,特「以」自己德行所感得的「吉祥」寶「瓶」,於中「盛」滿濃郁的「香」氣及有「色」的「水,灑淹」在城內各地的「塵土」上。經過香水的散灑,「其地」變成柔軟「潤澤」,便利行者的走動,好像(譬如)「油塗」過了的一樣,亦即像現在的公路,舖上一層厚厚的柏油,因而「行人」在路上「往來」,不但有舒適感,而且「無有塵坌」,染污自己的身體及衣服。
在此成為問題的,就是前說的翅城,不特是七寶莊嚴,而街道都是清淨的,為什麼會有塵土?為什麼要勞龍王灑香水於塵土上?當知翅城的街道,確是清淨莊嚴的,沒有一粒塵土的,現在所以說用香水灑在塵土上,不過是顯示龍王護城利人的德意,亦顯示龍王有這樣的福德威力,故特推尊龍王能為人所能做的事!
戊三 德感光照
是時世人福德所致,巷陌處處有明珠柱,高十二里,光踰於日,四方各照八十由旬;純黃金色,其光照耀晝夜無異,燈燭之明猶如聚墨;香風時來吹明珠柱,雨寶瓔珞;眾人皆用服者,自然如三禪樂;處處皆有金、銀、珍寶、摩尼珠等,積用成山;寶山放光普照城內,人民遇者,皆悉歡喜,發菩提心。
佛法認為自然界的一切,都是人們的業力所感,日常生活的受用,同樣是由業力來,不是外界的什麼大力者所賜,所以受用是好是壞,唯有感謝自己所行,不用感謝上帝或其他什麼神。「是」彌勒佛出世的那個「時」候,由於「世人」的「福德所致」,感得城中的一切,都是極為殊勝的,如諸「巷陌」街道,不但寬廣莊嚴,而且「處處有明珠柱」,每一明珠柱,「高」度達至「十二里」這麼高。從明珠柱上發射出來的光輝,超過太陽所有的光明,所以說「光踰於日」。其光向「四方」照射,「各」能「照」到「八十由旬」這麼遠,可以想見珠光是怎樣的大。至所放射的光明顏色,「純」屬「黃金色」,猶如萬道霞光一樣,如是黃金色的珠「光,照耀」起來,能使「晝夜無」有差「異」,夜晚的光明猶如白晝,像現在的大都市,電燈光開了以後,就好像白天一樣,根本不會感到夜黑有什麼不便,所以常常有人形容大都會,燈光照耀猶如白晝,就是這個道理。不特如此,明珠柱上的「燈燭之明猶如聚墨」。這是舉另種譬喻,以顯燈明的殊勝。聚墨是譬喻,在《無量壽經》及《觀佛三昧海經》,都曾說到『猶若聚墨』這話,以形容佛光的勝過餘光,因為世間不論怎樣大的光明,只要佛的巍巍光明出現,立刻就為隱蔽,不能與佛光相比,顯示佛光更為明淨,出光色的濃度,猶如聚墨一般。現在經中特別以這譬喻明珠柱上的燈光:如墨的顏色,不似以前唯是黑的,而是有各種彩色的,不說明珠發出的燈光,有五顏六色的不同,就是現在各城市中,已有各種不同顏色的霓虹燈,光彩奪目;不說明珠發出的燈光,能夠自如的轉動不停,就是現在各城市中,電動的各種燈光,好像明珠的靈活轉換;不說明珠發出的燈光,具有耀眼的強有力的明度,就是現在各城市中,為使夜晚猶如白日,已用幾百支光或上千支光的燈明。所以特以聚墨的各種形態,譬喻燈燭光明的種種差別。
翅頭末城的大街小巷,有股「香風」不「時」吹「來」,其風徐徐的「吹」到「明珠柱」上,自然會得普「雨」七「寶瓔珞」,雨在這兒當作『落』或『下』字講,就是落下很多的七寶瓔珞,以供人們作莊嚴具,「眾人皆用」此瓔珞,披「服」在自己身上,不特顯示非常美觀,而且「自然」的感到有種說不出的愉快,其愉快的程度,猶「如」第「三禪」天的定「樂」。就世間說,第三禪天樂,是最極殊勝的快樂,沒有那種世界樂,可以超過其樂的,所以佛在經中,每說到世間最樂,就舉第三禪樂為比,因到第四禪天,只有捨沒有樂,所以不談其樂。
風吹明珠柱,不但會有很多的七寶瓔珞落下來,而且「處處」,就是不論什麼地方,「皆有金、銀、珍寶、摩尼珠等」,同樣是很多的,多到堆「積」起來,「成」為一座寶「山」,取「用」之所不竭。整個山是寶積成的,「寶山」經常「放」出潔淨「光」明,「普」徧「照」耀「城內」的每個角落,不論那個「人民,遇」到這個寶光的照觸,「皆悉」從內心中,生起極大「歡喜」,並且「發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摩尼珠,是一切珠的總名,其質極為光淨,不為垢穢所染,還有譯為增長,意顯有此寶所在的地方,必然會增其威德的;又有譯為如意寶珠,意顯隨人心意的所求,想要得到什麼,就可得到什麼,沒有不滿足人們要求的。《涅槃經》卷九說:『摩尼珠,投之濁水,水即為清』。是以此珠極為殊勝,不是一般寶珠所可相比。
戊四 夜叉守護
有大夜叉神,名跋陀婆羅賒塞迦,晝夜擁護翅頭末城,及諸人民,灑掃清淨。設有便利,地裂受之,受已還合,生赤蓮華,以蔽穢氣。
世間普通城市,都有警衛看守,不讓不法人士,隨便出入犯罪;其翅城同樣「有大夜叉神,名跋陀婆羅賒塞迦,晝夜」六時當中,「擁護翅頭末城」,不讓非人擾亂,使諸人民安樂。該大夜叉神,中國譯為善教,意顯這不是傷害人的暴惡夜叉,而是善為教化人類的向上夜叉,就是發現有人做什麼罪惡的事,不但不責罰他,反而善為開導,告訴犯罪的人,罪惡事做不得,令人改惡向善。通常說到夜叉,解釋為能噉鬼,是能傷害人而又食噉人的,因而認為是很暴惡可畏的,殊不知夜叉中亦有善類,特別是護持佛法的夜叉,更是非常善良而護衛人群的。如毘沙門天王統領夜叉八大將以護眾生界,都是屬於善良夜叉。
翅頭末城雖說是七寶莊嚴,但為顯示其如現實世間一般縣城,亦說城內「諸」有「人民」,經常都在「灑掃」街道,使每角落「清淨」無染,令人時有清新之感,不覺有何骯髒齷齪。居住城內的人民,受用了飲食以後,「設」欲「有」所「便利」時,其「地」立即「裂」開,承「受」不淨便利,「受」了便利「已」後,其地仍「還合」起,沒有一點不淨,留在地面之上,同時還在便利之處,「生」起「赤蓮華」來,「以蔽」不淨「穢氣」。絕對沒有臭氣薰天現象。蓮華,在中國,在印度,都受人愛好,佛法更重視蓮華的潔淨不染,如佛說法的座位,不是蓮座就是師子座。《華嚴經》說:『一切諸佛世界悉見如來坐蓮華寶師子座』。但在印度說有四種蓮華,其第三種波頭摩華,復分赤白兩種,赤色蓮華極為香潔,所以現在經中,特別說為生赤蓮華。
如上所說翅頭末城,本是極為清淨莊嚴,為什麼還要人民灑掃?為什麼還有大小便利?當知此所說的翅城情形,很有點兒像北俱盧洲那樣。人民生活雖很豐富自然,但因仍須受用物質生活,所以便利就不能避免,但一做完便利,地就自己合起,不是跟北俱盧洲一樣嗎?不也是像現在大都市所有的便所嗎?雖說還有不徹底的地方,但能到達這樣的程度,亦可說是非常實際而值得玩味!像這樣的彌勒淨土,我們應祝願它早日在這人間實現!
丁六 念佛取盡樂善
時世人民,若年衰老,自然行詣山林樹下,安樂淡泊念佛取盡,命終多生大梵天上及諸佛前。其土安隱無有怨賊劫竊之患,城邑聚落無閉門者,亦無衰惱水火刀兵,及諸饑饉毒害之難。人常慈心,恭敬和順,調伏諸根,如子愛父,如母愛子;語言謙遜,皆由彌勒慈心訓導,持不殺戒不噉肉故。以此因緣生彼國者,諸根恬靜,面貌端正,威相具足,如天童子。
佛法從來不說永生、長生,認為有生必有死,只是時間的遲早,亦即看個人的壽命長短,不死是絕對不可能的。不特穢土的眾生如此,就是彌勒淨土的眾生亦然。任何一個生命,生存在這個世間,到了生命生存的因緣將盡,其生命就要告一段落,沒有一點兒還價餘地。如彌勒「時世」國土「人民」,假「若」到了「年」齡相當高,而身體也在逐漸「衰老」,距離死期沒有多久的時候,他們沒有什麼特別的病痛,「自然」的「行詣」於「山林樹下」待死之處,或是由於業力的驅使,或如一般說的預知時至,身心「安樂」的,無諸病苦的,「淡泊」自然的,一心「念佛」的,「取」於生命的「盡」滅,說得通俗點就是死亡。死得非常安然,亦不需人照顧,這與此土的眾生死亡,就有很大的不同,因為現實人類的生命結束,不特麻煩家屬的照料,還有很多善後的事要做。
到了正式「命終」以後,「多」數不是「生」於「大梵天上」,就是生於「諸佛」座「前」。為什麼會生到這樣好的所在?原因平時親近彌勒慈尊,修諸福德善根,深入禪定三昧,特別是到臨命終時,還淨念相繼的不斷念佛,以此殊勝因緣,所以不生梵天,就是生到佛前。生到佛前自更勝於生到梵天,推其原因,當是由於工夫的淺深:如生前日常念佛的功深,就會隨自己的心願,生到所欲生的佛前,繼續的見佛聞法,進一步修學佛法,使生命更為昇華;如生前只知修一般福德,亦沒有發願要生到什麼佛前,源於福德善根,得生大梵天上,雖生天上,而本善根亦未窮盡,將來亦不會墮落惡趣。這與現實世界人群生命結束,除了真正學佛而有成就的人,於十方淨土隨願往生,一般人死後得以續生善處的很少,大都隨著不善的業力,墮落到三惡趣中去!
彌勒慈尊出世時的「其」國「土」,非常的「安」全「隱」定,因為其中「無有怨賊劫竊之患」。沒有怨賊,內在的生命,不會受到什麼迫害;沒有劫竊,外在的財物,不會遇到盜賊劫奪。因為其時生存在同一國土中的人群,受到彌勒慈尊的感化,人人皆知向上向善,共向解脫大道邁進,彼此只有相互策勉,絕對不會互為敵對,那裏會有迫害發生?不但沒有人事紛擾,而且由於土地富饒,生活所需自然而有,沒有誰會感到貧困,人人過著安定生活,那裏會有盜賊竊奪?這與現實世間自亦不同,像當前世界的每一國度,不論南北任何一個貧富社會,每日沒有不發生敵對雙方的流血事件,每日亦沒有不發生盜賊之輩的搶劫事件,是以在不安穩的國土生存,生命財產是沒有絲毫保障的,生命固會隨時有喪失的危險,財產亦會隨時有失去的可能,所以無時不在恐怖畏懼中生存下去!
彌勒慈尊的國土,既是這樣的安穩,沒有盜賊的出沒,所以不論「城」池都「邑」,或是鄉村「聚落」,真正做到家家戶戶,「無」有「閉門」蔽戶「者」,因為門戶不管怎樣的洞開,不會有人進去盜竊財物的。很像中國所說大同世界實現時,『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生存在這樣安定的環境中,當然是很理想美滿的。同時其國土中,「亦無」任何「衰惱」,使人有不順適之感。諸如大「水」、大「火、刀兵,及諸饑饉、毒害」等的各種災「難」,在彌勒國土中,是完全沒有的。像我們這個世界,有時發生大水災,不但會沖走你的房屋財產,就是你的生命亦會為大水奪去,這是多麼令人可怖!世界各地每年發生的水災,不但奪去千千萬萬的生命,財產的損失更是無法計算。至於火災的發生,瞬息之間燒燬很多的房屋以及寶貴的生命,這在新聞報導中,常常得悉的消息。刀兵災,亦是一大災患,特別是現在的按鈕戰爭,可能殺害世界的半數人命,想來多麼令人怖畏!饑饉災,就是發生嚴重的麵包問題。試想現世界的全部人口,據聯合國調查報告,約有數億人口,或在半饑饉的狀態中,或根本沒有東西充饑而餓死,這是多麼大的一個災難!如毒販、猛獸之類的毒害人群,固然不在少數,還有毒氣彈等,動則毒害上千上萬的人。是以這個世界,有各種的災難,不論什麼災難發生,都有無數生命財產損失;可是彌勒時代的國土,諸如此類的災難一樣也沒有,自然感到無限安穩!
說實在的,於此土中,不論什麼災難發生,都由人心險惡形成,不說別的,單以刀兵災說:世間所以發生刀兵槍炮大小戰爭,人心向惡固然是個問題,而擴張主義者的獨裁暴亂集團,更是發生戰爭的主因。居於彌勒國土的每個「人,常」常生起「慈」愍之「心」,誰也沒有傷害誰的動念。內在的慈心常起,外在的容貌態度,自然就「恭敬和順」,大家見面的時候,總是客客氣氣的,你恭敬我,我尊重你,和諧柔順,無所衝突,加上時刻「調伏諸根」,彼此之間,決不會橫眉豎目的相待,或是擠眉弄眼的怒目相視,更不會你一拳打過來,我一腳踢過去的粗暴行為,不論什麼時候見面,總是和顏悅色相向,輕言細語互相交談,不會說出有刺的不悅耳的語言。彼此之間關係這樣融洽,那裏還有什麼災難發生!
彌勒國土的人群相處,既是這樣的恭敬和順,人際關係,自然就會「如子愛父,如母愛子」的親如家人。從現實世間看,每個家庭固都有它的問題,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經』,特別是到了現代,產生了代溝問題,父子母女之間,親屬不如過去,但無可否認的,親情仍然存在,尤其是父母慈愛子女,並沒有隨時代的演變而趨於沒落,而子女的孝敬父母的傳統精神,亦還沒有完全崩潰,有了什麼不幸事情發生,彼此仍熱烈的相互關懷,骨肉恩情總是忘不了的。但這在現實世界,只限於父母子女,超過了親情關係,人與人間就不會這樣融洽,稍為有了點利害衝突,那就不會和樂相處;可是彌勒國土的人群不是這樣,大家都好像母愛子,子敬父那樣的猶如一家人,根本沒有分別,這是我所當敬愛的,那不是我所應愛敬的,在人際間劃分人我的界限,是以到處一團和樂,看不出有什麼不協調的地方。彼此關係既是這樣的親切,互相用「語言」表達內心的意思,總是非常的客氣「謙遜」,沒有大言不慚的,開口就說我怎樣,而是讚美別人好,別人只要有一毫之善,無不予以稱揚讚歎。至於自己有什麼特點,不但不向人炫耀,反而很謙遜的,說這不是我所做到的,而是仰仗佛陀的加被,諸位善友的支持,才會有這樣的成就!
為什麼會有這樣良好的現象?當然不是偶然的,而是「皆由彌勒慈心」之所「訓導」,經常「持不殺戒不噉」眾生「肉」的原「故」。彌勒慈尊開始發心,就以慈心為本,從不離開慈心,所以訓示眾生,也就以慈指導,要人皆當存有慈心,而慈心表現於慈行的,最要是在不殺眾生,不食眾生的肉。不論任何眾生,高級的也好,低級的也好,沒有不愛其生命的,沒有願受強者宰割的。殺生既然有傷慈心,食眾生肉當亦損德。所以大乘佛法行者,不特應嚴格的持不殺生戒,更當嚴格的戒口不食眾生肉。如愛好食眾生肉,沒有不殺眾生的,縱然自己不殺,別人殺了豬羊,供給你來受用,是就等於間接殺生,唯有不食眾生肉,方能真持不殺戒。內在有了一念不殺生的慈心,自然而然的不會去殺眾生,眾生既不感受生命的威脅,無異給與眾生的無畏,天地間到處充滿一團祥和之氣,那裏還有相砍相殺的現象出現?試看現在這個世界,不說殺害異類眾生,是極為平常的事,就是人與人的相互殘殺,特別是暴力集團的殺害人群,也好似家常便飯,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殺人不眨眼的惡羅剎手中,社會以及整個世界,怎能和順安穩無事?是以要想世界和平,人類和樂相處,確實需要彌勒慈尊的慈心訓導!
「以此」不殺及不食眾生肉的殊勝「因緣」,得以「生」到「彼國」的每個人,沒有不是「諸根恬靜」的,沒有不是「面貌端正」的,沒有不是「威相具足」的,猶「如天」上的「童子」那樣美滿。恬靜,就是安靜的意思。此土人類的六根,大都是動亂的,總是向外跑的,如不應看的,偏偏要去看,不應聽的,偏偏要聽。諸如此類的,是就顯示六根的不安定。其國人群,早將諸根調伏得好好的,所以極為恬靜安定,不應看的絕對不看,不應聽的絕對不聽,乃至不應妄想分別的,絕對不妄想分別,是為諸根恬靜。其國人群,一向以來恭敬和順,從來沒有發過脾氣,因而面貌極為端正圓滿,決沒有缺唇爛鼻,或眼耳損壞不端嚴的相貌,可說個個都是相貌端嚴的理想人生。這在做人方面,亦是一個很要緊的條件,假定貌不端嚴,不是鼻子歪歪的,就是眼睛斜斜的,那是多麼醜陋難看?又怎麼能夠走出門?是以做人沒有不求面貌端嚴的,面貌端嚴的會予人以好感,但這要從不亂發脾氣做起,如經常的大發雷霆,要想得到面貌端嚴,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不但面貌要端嚴,還要威相的具足;威可說是威儀,相可說是身相。一個完整的生命體,身相也是非常重要,假定身體矮小,或是身分不稱,不是頭大身小,就是身長足短,乃至其他種種畸形,自也是很不理想的,所以身相需要具足。具足身相的人,要想得人尊敬,還得具有威儀,始能使人肅然起敬,假定輕佻而不莊重,縱然是個具足身相的堂堂漢子,自也難以受到人的敬畏!總之,生到彼國的人群,由於根靜、貌正、相具,一切圓滿,猶如天上的童子一樣,無一而不美妙的!
丁七 花水鳥樹充滿
戊一 諸城相接
復有八萬四千眾寶小城以為眷屬,翅頭末城最處其中,男女大小雖遠若近,佛神力故兩得相見,無所障礙。
上面是說翅頭末城的種種特色,但彌勒慈尊的國土,不唯是這一個大城,其他還有很多小城,所以說「復有八萬四千眾寶小城以為眷屬,翅頭末城最處其中」。八萬四千,是佛法常用的約數,形容其數是很多的,並不是不多不少的剛好八萬四千。如是這麼多的小城,同樣是諸眾寶所成,也是很貴重的。翅城處在這麼多的小城當中,自然成為諸城的主城,諸城也就成為主城的眷屬,周圍所有小城,一一環繞著它,好像眾星拱月,顯出翅城的特別殊勝,亦顯示出它是其國土中的都城,等於一般說的首都。
不論大城小城,其中住有人群,是必然的,而所住的人群,亦如此土一樣,有「男女大小」的分別。每個城市之間,各有它的距離,有的距離得近,有的距離得遠,是沒有一定的。我們這個世界,不說離得很遠,難以相互見面,就是離得很近,相見亦非易事;可是彌勒國土,「雖」說離得很「遠」,猶「若」離得很「近」,仰仗彌勒尊「佛」的「神力」加被,可使在「兩」地的男女老少互「得相見」,亦可使彼此的語言交流,論說修持佛法的心得,互勉在佛道上的前進,「無所障礙」的毫無間隔。如是不受空間距離的障礙,不但可以促進行者間的道誼,亦可增益行者間的德行,在修學佛法方面自然便利得多了。
戊二 名華彌布
夜光摩尼如意珠華徧滿世界,雨七寶華,鉢頭摩華,優鉢羅華,拘物頭華,分陀利華,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華,摩訶曼殊沙華,彌布其地;或復風吹迴旋空中。
彌勒慈尊的佛國土中,不但有很多大小不等的城市,而且還有各種不同名貴的寶華,徧佈世界的每個角落,真正成為華的世界,到處飄散著華的芬芳,令人有一種清新之感!首先是「夜光摩尼如意珠華」:摩尼是印度話,如意是中國語,華梵合稱,所以名為摩尼如意,此珠在夜晚之間,能放出照亮之光,所以叫做夜光摩尼如意珠,以此寶珠為華,名為如意珠華。不用說,像這樣的華,是極名貴的,如是名貴的如意珠華,不是少數的三五朵,而是「徧滿」彌勒佛世的整個「世界」,沒有一個角落沒有這如意珠華,可以想見彌勒國土的嚴淨美麗。不特如此,其世界中,還時常的「雨七寶華」,就是從空中落下以七寶為體的華,當然不是這世界的草本木本的華可比!
除了如意珠華及七寶華,還有其他各種的華,都是極為希有難得:㈠、「鉢頭摩華」,又名鉢曇摩,或名波曇摩,中國譯為赤蓮華,華莖上面有刺。有說這華有兩種顏色,一是赤色的,就是此間的蓮華,一是白色的,就是此間的白蓮華。㈡、「優鉢羅華」,又名烏鉢羅,具足正式應該叫做尼羅烏鉢羅,中國譯為青蓮華。慧苑音義上說:『其葉狹長,近下小圓,向上漸尖,佛眼似之,經多為喻。其花莖似藕,稍有㓨也』。《維摩詰經.佛國品》說:『目淨修廣如青蓮』,就是以青蓮譬喻佛眼的。㈢、「拘物頭華」,又名拘物陀,或名拘牟那,中國譯為地喜華。有說蓮華是青色者,有說蓮華是白色者,有說蓮華是黃色者,有說蓮華是赤色者。實則青黃赤白四種蓮華,都得同用此一名稱的。其華莖稍短有刺,未開敷時,狀即蹴然,亦名小白華。㈣、「分陀利華」,又名芬陀利,或名分陀利迦,中國譯為白蓮華,而且是正開敷的白色蓮華。此華最大,華瓣有數百之多,所以一名百葉華。《妙法蓮華經》的蓮華,就是指這個蓮華。相傳這華出於阿耨達池,人間不但是希有,簡直可說是沒有,所以稱為人中好華,希有華等。佛陀稱譽念佛的人,為人中分陀利華。《觀無量壽經》說:『若念佛者,當知此人是人中分陀利華』。如是白蓮華,其色如雪如銀,光奪人目,而香氣亦是很大,老遠的地方就可齅到其香。㈤、「曼陀羅華」,又曰漫陀羅,中國譯為圓華、白團華、適意華、悅意華等。還有譯為雜色華、柔軟華、天妙華等,意顯此華非常柔軟,不論什麼人見了,心中都感到喜悅。㈥、「摩訶曼陀羅華」,中國譯為大白團華、大適意華等,實則就是曼陀羅華,不過比前稍大一點。㈦、「曼殊沙華」,又名曼殊顏,中國譯為小赤團華,或譯為藍華、柔軟華等,意顯此華其體柔軟,亦令見到的人,遠離剛強的三業,使三業皆得柔軟,不致造作強而有力的罪業。㈧、「摩訶曼殊沙華」,中國譯為大赤團華,或譯為大柔軟華,比前曼殊沙華較大。諸如此類的名華,不是偶而有之的少數華,而是「彌布其地」到處皆有,時時都有。「或」者有的時候,為微「風」之所「吹」動,使此諸華「迴旋」於「空中」,到處飛颺,人在地面看來,滿虛空中,都有是諸名華。地上與空中的各色蓮華,相互輝映,形成微妙不可思議的景色,令人百看不厭。
戊三 德水自然
時彼國界城邑聚落,園林浴池,泉河流沼,自然而有八功德水。
彌勒慈尊「時」代的「彼國界」內,都「城」大「邑」,鄉村「聚落」,花「園」樹「林,浴池,泉河,流沼」,只要是有水的地方,無不「自然」的「而有八功德水」的流出,所有流出的八功德水,都是不急不緩的轉相灌注,發出極美妙悅耳的音聲,使人隨著水聲的流動,稱念彌勒慈尊及十方諸佛聖號,使得在國界的範圍內,到處都聽到一片念佛聲,聲聲佛號入耳,再也聽不到其他的雜聲。置身在這樣一個佛號悠揚的環境中,個人的修持當就精進而不會退轉,自易獲得身心解脫!
淨土固有八功德水,此土亦有八功德水。《俱舍論》第十一說:『妙高為初,輪圍最後,中間八海,前七名內,七中皆具八功德水:一、甘,二、冷,三、輭,四、輕,五、清淨,六、不臭,七、飲食不損喉,八、飲已不傷腹』。這就是須彌山與七金山間的內海,各各盈滿的八功德水。《稱讚淨土經》說:『何等名為八功德水?一者、澄淨,二者、清冷,三者、甘美,四者、輕輭,五者、潤澤,六者、安和,七者、飲時除飢渴等無量過患,八者、飲已定能長養諸根,四大增益』。這就是淨土池中的八功德水。
雖說此界內海及淨土池中,皆有八功德水盈滿,但不無勝劣的差別,換句話說,淨土的八功德水,勝過此土的八功德水。《無量壽經》上說:『八功德水,湛然盈滿,清淨香潔,味如甘露』。極樂國土如此,彌勒國土亦然。八功德水無論流到什麼地方,佛法行者入此水中,誠如《無量壽經》上說:『意欲令水沒足,水即沒足,欲令至膝,即至於膝,欲令至腰,水即至腰,欲令至頸,水即至頸,欲令灌身,自然灌身,欲令還復,水輙還復。調和冷暖,自然隨意,開神悅體,蕩除心垢,清明澄潔,淨若無形,寶沙映澈,無深不照……』。這當然不是此土八功德水所及。
戊四 鳥宣法音
命命之鳥、鵝、鴨、鴛鴦、孔雀、鸚鵡、翡翠、舍利、美音鳩鵰、羅耆婆耆婆、快見鳥等,出妙音聲。復有異類妙音之鳥不可稱數,遊集林池。
彌勒慈尊的國土,常有種種奇妙雜色之鳥,出妙音聲演暢佛法。經中舉出如下的幾種:㈠、「命命之鳥」,《法華》及《涅槃》二經,皆叫這命命鳥,《勝天王般若經》,叫這為生生鳥,《雜寶藏經》及《阿彌陀經》,都叫這為共命鳥。這種鳥,一身兩個頭,相傳雪山有二頭鳥,普通很少見到。此鳥在印度,叫做耆婆耆婆,又作闍婆耆婆迦,由鳴的聲音得名的。耆婆為命或生的意思,所以叫做共命鳥等。㈡、「鵝」,這是一種水鳥,有的像雁,但比雁大,身體很肥,頸子很長,全體是白色,翼的力量很弱,不能飛行,屬於家禽之一。㈢、「鴨」,這是游禽類,常畜於家中,嘴扁平,足很短,兩翼較小,不能高飛,但能浮水。㈣、「鴛鴦」,這有點兒像鴨,但比鴨還要小,嘴扁平而短,腳偏於後方。雄的叫鴛,羽毛美麗,頭有紫黑色羽冠;雌的叫鴦,全身蒼褐色。雌雄常棲於一處不肯分離,如鴨一樣是游禽類。㈤、「孔雀」,這是產於熱帶的鳥,形狀有點像雉,色是翠綠的,尾很長,能張開來作扇狀,所謂孔雀開屏,是極美觀的。㈥、「鸚鵡」,這是攀禽類的一種鳥,就其羽毛分別,有綠、白、紅的多種,看來非常的美麗。嘴鉤曲,舌肥厚,能效人言,教牠念佛,就會念佛。㈦、「翡翠」,是種羽毛很美的鳥,如鴛鴦一樣,雄的叫做翡,雌的叫做翠。翡翠,本是很密緻的玉石,其質半透明,紅的叫翡,青綠色的叫翠。此鳥叫做翡翠,大概是由顏色而得名的。㈧、「舍利」,就是鶖鳥,亦即鶖鷺。不過嚴格說來,鶖鷺是兩種不同的水鳥。鶖嘴扁直,頸長,目紅色,很好看;鷺是鷺鷥,毛短而光潔,頸腳皆很長,嘴長二三寸,頂有白毛,常在水邊捕魚為食。㈨、「美音鳩鵰」,鳩是屬於鴿類的一種鳥,頭小,胸凸,尾短,兩翼長大,善於飛翔,但性笨拙,不能營巢,中國說的『雀巢鳩佔』,就因鳩不會為自己做窩,所以不得不佔據雀巢。鵰是鷙鳥,嘴強力大,翼可平展到七八尺,性比鷹更猛,能攫食獐鹿等物。如是分析,可知這是兩種不同類型的鳥,現在將之說為一種,諒是當時譯筆有誤,因什譯《下生經》,譯為鳩那羅,據玄應音義五說:『鳩夷羅,或言鳩那羅,此譯云好眼鳥也』。應以此說為正,不得說為鳩鵰。㈩、「羅耆婆耆婆」,耆婆耆婆,本是共命鳥,或是命命鳥,現在於上加一羅字,說為羅耆婆耆婆,當著另一種鳥看,實亦可說譯筆之誤,因為根本沒有這樣的鳥名,所以在佛學大辭典徧查不獲。、「快見鳥等」,這不知是指的什麼鳥,有說這是形容各鳥中目明而能快見事物者,並無定鳥所指。經中雖列出如上十一種,但對比《下生經》看,應該只有九種鳥,本經最後兩種是多餘的,如快見鳥,根本沒有這樣的鳥,羅耆婆耆婆,是共命鳥的重複,除了這兩種,與《下生經》列為九鳥相符。是諸眾鳥,於晝夜六時中,發「出」各種不同的微「妙音聲」,聽來非常柔和幽雅,而且其音所演唱的,皆是無上微妙佛法,不論什麼時候聽到,都感到無厭無極的喜悅,並有一種說不出的法樂,因而增益自己精進勇猛的修持,無復懈怠疲倦之情。
除上所說出妙音聲的各種鳥,「復有異類妙音之鳥不可稱數,遊集林池」。這是顯示各種不同異類,並能發出微妙音聲的鳥,多得無法可以計算。是諸眾鳥,不是遊集在山林,就是遊集在水池,有一棲的,有兩棲的,有多棲的,都能發出極為柔和幽雅清淨微妙的音聲,其聲都是演唱佛法,不是諸鳥各自不同的音聲。是以能令行者身心,終日沐浴在佛法中,增益道行,速得成就。
戊五 花光香潔
金色無垢淨光明華,無憂淨慧日光明華,鮮白七日香華,瞻蔔六色香華,百千萬種水陸生華,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香淨無比,晝夜常生終無萎時。
彌勒慈尊的佛國土中,還有各式各樣不同的名華,要說是沒有辦法說完的,現在只好舉出幾種略為一談:㈠、「金色無垢淨光明華」,顯示其華不是普通質料如此土所見者,而是以價值最為寶貴的金子為體。金在鑛中為泥沙所混雜,雖說其光明在而不顯,但從鑛中掘出並加以鍛鍊而成純金時,就可從其中放出無垢的清淨光明,使人對之更加愛好,所以世人沒有不愛黃金的。當知此中所說的黃金,是表人人本具的佛性,佛性在煩惱重重包裹中,固然發現不到它的光明,但經過長期的修學佛法,使它從煩惱窟中脫出,不再受煩惱的蓋覆,就可發出沒有垢染的清淨智慧光明,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㈡、「無憂淨慧日光明華」,憂是憂愁,如在這個世界,各人不能本於慈心待人,且還挖空心思想出種種辦法對付人,因而人與人間的相處,不能無所憂愁,時刻怕人對自己有所不利。可是彌勒國土的人,由於得到彌勒慈心的訓導,人人本著慈心待人,誰也不會耍什麼手段,或者用什麼心機害人,因而大家心地坦坦然的,無憂無慮的過其修學生活,從不憂愁有什麼不幸事情,會降到自己身上來。本此無憂慈心對待他人以及一切眾生,自然會如清淨慧日舒放光明,照耀到每個人身上,使人人感到無限溫暖!㈢、「鮮白七日香華」,鮮白形容其華的潔白無瑕,以示行者修善已經到達沒有惡業間雜,所以經中說善為白業,惡為黑業。如是所修善行,到達七日時候,就可發出其香,普聞國內各處,任何人齅到善行之香,無不得到法益,特名鮮白七日香華。㈣、「瞻蔔六色香華」,瞻蔔,有的經中說為薝蔔,還有說為瞻婆等的,中國譯為金色華樹,其華有香氣遠熏,所以是種香樹的名稱。《大論》說:『樹形高大,華亦甚香,其氣逐風彌遠』。正因為其香甚過餘香,所以《維摩經.觀眾生品》說:『如人入瞻蔔林,唯齅瞻蔔,不齅餘香』,可以想見其他的華香,不及瞻蔔華香。
除了如上所說四種極為名貴的華,還有「百千萬種水陸生華」,此土他方的華,不管怎樣眾多,要不外於水中及陸地所生的華。水陸所生的百千萬種華,在彌勒國土中,不但有它不同的顏色,而且有它不同的光輝,真可說是光色燦爛,微妙香潔,不是此土的華所可比的。不過據淨土經典說,一一華葉皆作種種不同的異寶色,為什麼本經只說「青色」但有「青光,黃色」但有「黃光,赤色」但有「赤光,白色」但有「白光」。諸經所說淨土中華,本來不是一種兩種,是有百千萬種華的,現在但據純色者說,所以說為青等四色。不唯舉青等色,而又言青等光,光是後於色而發出的,如珠瑩潔清淨,就能發出光來。此土蓮華,有色無光,彼土蓮華所以會有光,因為至極清淨,所以勝過此土。有的經說:青色青光,白色白光,玄黃朱紫之色,其光亦然,煒燁煥爛,明耀日月。說為青、白、玄、黃、朱、紫,是則已有六色。其實蓮華具無量色,具無量光,略說四色四光,或六色六光,色光多少,是沒有一定的,不要在多少上分別。
如是有色有光的諸華,不特明耀燦爛,而且「香淨無」有可以與之相「比」的。雖說此土的華,也是很香淨的,但比之彌勒國土的華,真可說是百千萬億分不及一。其於「晝夜」當中,「常」常出「生」諸華,永保清新香淨,「終無萎」謝之「時」。這又不同於此土的華,此土的華,不論開得怎樣久,終有凋謝枯萎的時候,決不可能永遠保持它的新鮮芬芳。所謂『華無百日紅』,正是此意。
不過在此還要指出的,就是其土的華,雖可說是外在的,而實是代表內在的心華,因為人人都具有一朵心華,唯有心華是最尊貴、最清淨、最潔白、最殊勝,也唯有心華,始能放出智慧的光明,普徧的照耀一切,始能大慈大悲的慈悲一切眾生,始能飄散無量無邊的功德之香,普熏世界的每個角落,利益無數的有情,所以很多大乘經中,常以華代表人人所具的心華,亦即眾生本具的佛性。唐《華嚴經》六十六說:『又如滿月出現虛空,令可化者心華開敷』。《圓覺經》說:『成就正覺,心華發明,照十方剎』。簡單的說,以本心的最極清淨譬於華,所以說為心華。
戊六 香榭普熏
有如意果樹,香美無比,充滿國界,香樹金光,生寶山間,充滿國界,出適意香,普熏一切。
彌勒慈尊的國土,除了百千萬種的水陸生華,還「有」一種「如意果樹」,樹上所結的果,所以叫做如意,顯示其國土的人,意欲得怎樣的果,就能如其心意的得怎樣的果,而且不論是得怎樣的果,非特「香美無」可「比」擬,而且「充滿國界」內的每個角落,就是沒有一個地方,沒有香美無比的如意果樹。另外還有一種特別的「香樹」,經常發出閃閃的「金光」,照耀國土內的每個地方,就是沒有一處沒有其金光閃閃的。具有金光的香樹,出「生」在「寶山」之「間」,同樣是「充滿國界」的每個地方,舒放「出適意」的清「香,普熏」而至「一切」之處,不論什麼人齅到這個香味,無不感到無限適意,決不會生起厭惡之感!
如上所說的各種華香、樹香,無一不是超過一切香的,沒有那種香可以與之相比的,真可說是芬芳馥郁香中之香。如是香中之香,雖說是從華樹之所發出,而實亦是象徵每個眾生內在的心香,唯有心香,始能無比的充滿國界,亦唯有心香,始能其香無比的普熏一切,所以經中亦每說到心香,或說心香一瓣供養諸佛。
丁八 人物美好無比
爾時,閻浮提中,常有好香,譬若香山;流水美好,味甘除患,雨澤隨時;天園成熟,香美稻種;天神力故,一種七穫,用功甚少,所收甚多,穀稼滋茂,無有草穢;眾生福德,本事果報;入口消化,百味具足;香美無比,氣力充實。
「爾時」,是說彌勒慈尊出世成道的時候,真可說是天時地利人和,無一不達到最極理想的境地。因那時在慈尊國土的南「閻浮提」當「中」,到處「常有」很多的「好香」,多得堆積起來,「譬若」一座高高的「香山」。如問好香究有多少,那是無法計算出來的。從如是眾多的香所散發出來的香氣,使人齅到自然有種舒適之感,雖則如此,但不像此土的香味,會令人有所染著。還有各處所「流」出的清「水」,不但清淨得非常「美好」,其「味」亦是無限「甘」芳,不論什麼人飲了這甘芳的流水,止渴固是不在話下,而且還可「除」去各種的災「患」,諸如不會發出什麼病痛,或者原來有些不舒服的亦會好轉。至於「雨」水的潤「澤,隨」便什麼「時」候有所需要,什麼時候就有雨水落下來,沒有過時不雨,或者非時風雨,所謂雨水不調的現象,絕對是沒有的,更不會因大雨過量,發生嚴重的水災,造成人命財產損失的情形。
在彌勒慈尊的國土內,雖也種五穀之類的植物,但其田地猶如「天園」那樣的美滿,不要費什麼人力,更不要什麼肥料,自然「成熟」極為「香美」的「稻種」,加上人們的福德所感,好像有「天神」助一臂之「力」的樣子,所以「一種」而有「七」倍或七次的收「穫」,不像此土耕種那樣的辛苦,甚至會有歉收的情形,所以人們的物質生活,從來不成為問題的。經中說的天國天神,都是形容福人福地,並非真是天國天神,因彌勒成佛是在人間的,當然不能看成是天國的天園,其時人間的每個人,福德都是極殊勝的,所享受的好像天神享受一樣,當然不能把人間的人看成天神。這點是極為重要的,如沒有這正確認識,必將誤會佛法重視天神,以為什麼都有賴於神的助力,沒有神力的協助,自身不能完成一切,那佛教與神教就沒有差別了,這不是佛法的正義,而是一般人的誤會!佛教是自力為主的宗教,不但不仰賴什麼大力者的神支持,而且根本不承認有什麼大力的神,人類一切的一切,都靠自力完成的,那裏是什麼大力者賜給人類的?所以身為佛子的我人,應當堅信『自力自依止』的教示,千萬不要相信什麼神,或依賴什麼神,以免斷送自己的前途!
一種七穫的香美稻種,不用說,所「用」的「功」夫是「甚少」的,但「所收」成的卻是「甚多」,原因「穀稼」種在肥沃的土地上,「滋」長得非常「茂」盛,「無有」雜「草」的蕪「穢」,影響穀稼的生長。草穢,通俗的說,就是亂草。如此土田中所栽的穀稼,往往有很多的稗子,混雜在穀稼中,長得比稻穀又高又大,使榖稼不能茂盛的滋長,所以種田的農夫,要將之拔掉。
所收穫的香美稻種,當然是給人受用的,由於當時一般「眾生」,皆由過去所修「福德」,感得現在殊勝「果報」,所以所食種種「入口」,立刻就能予以「消化」,決不會停滯在那兒不消化,正因為消化得很快,不特「百味具足」,並且「香美無比」,因而努力加餐,縱然吃得很多,不怕不會消化,於是「氣力充實」,精神飽滿,不論做一般事,或者修學佛法,都能大無畏的勇往直前,既不會感到氣力不夠,亦不會覺得精神不繼,所以所做一切,皆能易於成就,不像此土的行者,時感身體的疲倦,不時要略為休息,道業就難以得成。不過全由福德的勝劣所致,吾人如要享受美滿,身強力壯,安心修持,就得多修福德,廣結善緣,使人現在不感受生活的缺乏,自己將來自然也就生活美滿。所以如何修諸福德,確是做人最要一著,現在如不多多積德,將來要想生活理想,那是絕對做不到的,應信如是因如是果的因果定律,姑以種穀來說,如不春耕夏種,秋天怎有收穫?世間沒有不勞而獲的。
乙二 佛說慈氏正報莊嚴
丙一 明輪王七寶
其國爾時有轉輪聖王,名曰穰佉。有四種兵,不以威武治四天下。具三十二大人相好。王有千子,勇猛端正,怨敵自伏。王有七寶:一、金輪寶,千輻轂輞皆悉具足;二、白象寶,白如雪山七胑拄地,嚴顯可觀猶如山王;三、紺馬寶,朱鬣髦尾,足下生華,七寶蹄甲;四、神珠寶,明顯可觀長於二肘,光明雨寶適眾生願;五、玉女寶,顏色美妙柔軟無骨;六、主藏臣,口中吐寶,足下雨寶,兩手出寶;七、主兵臣,宜動身時,四兵如雲從空而出。千子七寶,國界人民,一切相視,不懷惡意,如母愛子。時王千子各取珍寶,於正殿前作七寶臺,有三十重,高十三由旬,千頭千輪遊行自在。
當來彌勒慈尊出現到這世間,固有如上所說的依報莊嚴,亦有此下所說的正報莊嚴,雖說這是兩回事,而實相互有關的,因為生命的正報,必住於國土的依報,方能有所著落,而國土的依報,要有正報的依住,方能有所顯示,所以說依報時,必然兼及人類生存的問題,到了說正報時,自然也會說到七寶臺等,因而依正二報,必然是相關的,不能孤立的說,特別是說到依報,更不能不談正報,有正報的生命,才知有依報的國土,沒有生命正報,誰知依報國土?不過在講依報時,就以依報莊嚴為主,正報只是兼帶的一說,同樣在講正報時,就以正報莊嚴為主,依報亦只附帶的一說,二者有著必然的相互關係,所以必需相互的說到,方能說得較為圓滿,不致彼此相互脫節。
在印度文化中,向有輪王之說,而且有金、銀、銅、鐵四種不同的輪王,這是約他們的福德勝劣及所統治的區域大小而分的:福德殊勝及統一四大部洲,是為金輪王;福德次勝及統一三大部洲,是為銀輪王;福德較差及統一二大部洲,是為銅輪王;福德最差而僅統一南贍部洲,是為鐵輪王。當印度國土在四分五裂,人民過著不安定的苦痛生活,人們就仰望有輪王出世以統一天下,好讓人民過著豐衣足食的安定生活,不再受到政治分裂的困擾。但輪王不世出的,相傳此界南贍部洲的人,壽無量歲或八萬歲時,由於人類的德行向上,方有轉輪聖王的出世,假定減八萬歲時,由於人類的富樂壽量的損減,罪惡反而漸漸的增盛,那就沒有轉輪聖王的出現世間。如此說來,輪王的出不出世,不單是輪王本身的問題,還得看人類的德行是否增上以決定的,不是仰望就有輪王來這人間。輪王所以得名為輪王,是由天感得輪寶,並運用其輪寶,展轉降伏四方,使得四方所有小國,沒有不臣服他。
怎知會有轉輪聖王出世?這從輪王受位的經過情形得悉。如有生在剎帝利種族的人,舉行灌頂禮而將紹隆王位時,於十五受齋起,沐浴整個身體,使得身體清淨,然後升上很高的臺殿,所有臣僚輔佐,圍繞在他左右,正在這個時候,東方忽有金輪寶現於空際,其輪中的直木有一千這麼多,名為千輻,轂輞無不具足——車輪中的圓木叫做轂,車輪的外周叫做輞,金輪的眾相圓滿清淨,較之最極善巧的巧匠做得還要好,並從金輪上面舒放微妙光明,徐徐的落到王的面前,當知這必然的是金輪聖王。假定是銀輪來應王前的,就是銀輪王,假使銅輪來應王前的,就是銅輪王,假使鐵輪來應王前的,就是鐵輪王。所以輪王應世,是有其瑞相的,不是自封或為人封可得名為輪王。現在有些暴君或專制獨裁者,不但沒有得到人民的擁戴,人民甚至恨得與之偕亡,竟也自稱為人民的救星,或以轉輪聖王自居,世界怎麼能得和平?人民怎麼能得安樂?
彌勒佛世的「其國」土內,「爾時有轉輪聖王」出現世間,輪王「名曰穰佉」。穰佉是印度話,中國譯為貝,意顯輪王具有無數的寶貝功德,不同於一般國王的福薄。輪王統一天下,不是崇尚武力,或是窮兵黷武,而是以德化人,所以雖「有」象兵、馬兵、車兵、步兵的「四種兵」,但從「不以威武治四天下」,真可說是備而不用,不像窮兵黷武者,動不動耀武揚威,以泰山壓頂的大軍,侵入弱小的國家,蹂躪無辜的人民,縱然受到世界輿論的制裁,仍然我行我素的霸佔人家的國土不肯退出!
每當講到佛陀相好莊嚴時,必然就要說到佛陀具有三十二相,但在印度一向相傳,轉輪聖王亦「具」有「三十二大人相好」,這可說是人間最有福德的人所具有的特相,不是一般人所具有的。不過輪王的三十二相較之佛陀的三十二相,還是有所差別的,決不能相提並論。法王與輪王所以都有這三十二大人相好者,因這總為大人所有的相好,不是佛陀所專有的。凡是具此相的,如果在家必然成為輪王,如果出家必然成為法王,這是印度相法,皆作如此說的。相好連接而言,如以佛陀的身體而論:微妙的相狀,可清楚了別的,是謂之相,細相極可愛樂的,不怎麼看得清楚的,是謂之好。相好同樣是屬色法,都是為莊嚴顯發佛身,如果要加分別,相屬於總,好屬於別。相假定沒有好,那就不算圓滿,人間輪王,天上釋梵,雖皆有相,因為無好,相不微妙,所以不及佛的相好。《智度論》二十九有這樣說:『若須八十隨形好,何不皆名為相而別為好?答曰相大嚴身,若說大者則已攝小。復次,相粗而好細,眾生見佛則見其相,好則難見故。又,相者餘人共得,好者或共或不共,以是故相好別說』。論說相與餘人共得,是指輪王及釋梵,皆具三十二相的,但微細而難見的好,餘人不一定皆得的,就是有的得好,亦沒有多到八十種好。
穰佉轉輪聖「王」,一共具「有千子」。在過去各國人口不多的時候,一般家庭都望多子多孫,好讓家族興盛起來,但有十個八個兒女,也就認為差不多了。到了現代,有些獨裁或軍閥,三五十個男兒有的是,甚至有些兒女自己都不認得,這在中國及外國,都有這樣的情形。輪王時代,人的壽命很長,精神非常充沛,體力亦極壯健,作為輪王的,說他有千子,似亦不算多。不過也可說這是形容詞,形容輪王的王子多,不一定剛好不多不少的千子。輪王千子,由於他們福德之力,個個都是「勇猛端正,怨敵自伏」。勇猛,顯示他們的孔武有力,威風凜凜,不像一般王太子的弱不禁風;端正,顯示他們的五官端正,相貌堂堂,沒有什麼醜陋不堪的缺陷,不論什麼人見到他們,都對他們有高度好感,認為輪王太子畢竟不凡。正因本身有著『勇猛端正』的威德,不說沒有怨敵,會向他們挑戰,就是有諸怨敵,自然對他降伏,不會耀武揚威的揮動干戈,是以當時真正成為昇平時代,根本沒有所謂戰爭。原因他們不把怨敵看成怨敵,而是當作家人一樣的看待,時時關心他們的生活,處處維護他們的安全,讓他們無畏的生存下去,自然而然的干戈永息,戰火不興!這完全是以德服人,誠心悅服,並非是感到力有不逮!
輪王得名為輪王,要在輪「王」自然具「有七寶」。輪王的七寶,不是什麼人貢獻的,亦不是掠奪而來的,更不是宮中原有的,乃是福德所感從空中飛來的,所以自然而又極為寶貴,不是一般的七寶所能望其項背。從空而來的七寶,大小乘經及大小乘論,在說到輪王時都有提及,不過名稱容有不同,但大體是差不多的。茲據本經簡單的說明如下:
「一、金輪寶」,這是東方飛來而應的,其輪「千輻轂輞皆悉具足」。車輪中各條小直木叫做輻,統集在轂的上面;轂是車輪中心穿軸的圓木,是極為重要而不可或缺的;輞是車輪外圍的大圓木;轂向上連接於輻,向下則連接於輞,它是居於中間的地位。輪上所應有的轂輞輻等,無一缺乏而不具有,所以說為具足。
「二、白象寶」,這是從南方飛來而應的,其象是純白色的,「白」得猶「如雪山」那樣的白,沒有一點兒雜色,亦有說為『狀白端嚴如白蓮華』。白象「七胑拄」於「地」上,威「嚴顯」赫的異常「可觀」,巍巍然的「猶如山王」那樣的不動。七胑,是指四腳,再加頭、尾及股共成七胑,七胑完全著於地上,顯其行動的特別穩重,所以白象,特別是飛來白象,尤為人們所重。
「三、紺馬寶」,這是西方飛來而應的,其色紺焰,馬身上的,不論是鬣、是髦、是尾,統是朱色,所以說為「朱鬣、髦、尾」。至於馬的「足下」,能「生」種種寶「華」;馬的蹄甲,又是七寶所成的,所以說為「七寶蹄甲」。經說尾等朱色,實際就是金色。
「四、神珠寶」,這同樣是從東方飛來而應的,珠色非常「明顯」,形態非常「可觀,長於二肘」這樣的長,可說相當的大。一肘,有說一尺八寸,有說一尺四寸。如以一尺八寸說,二肘就是三尺六寸,像這樣大的神珠,自是極為名貴的。神珠不但舒放奪目的「光明」,而且普「雨」各式的珍「寶」,以「適」應「眾生」的「願」求。
「五、玉女寶」,此說女寶的形容端正,「顏色美妙、柔軟無骨」,最為第一,就是中國所說下凡的仙女,亦不及其百千萬億分之一,隨侍輪王左右,從不有失時節,輪王什麼時候詔召女寶,女寶什麼時候出現王前。
「六、主藏臣」,有的說為居士寶,自然而出,多饒財寶,巨富無量,等於現在主持國家財政的財政部長。可是輪王的財政部長,從來不會為國家的財政擔心,因這主持庫藏的大臣,「口中」能夠「吐」出種種的財「寶,足下」能夠「雨」落種種的財「寶,兩手」自然「出」生種種的財「寶」,是以國庫充滿,財寶無量。
「七、主兵臣」,這是隨王出世,自然而來應的,勇健猛烈,策謀第一,輪王「宜動身時」,象、馬、車、步「四兵,如雲」那樣的「從空而出」,隨著輪王行動,衛護輪王安全。這等於現代國家主持軍事的大臣,或以國防部長為主,或以參謀總長為主。輪王應世,本極和平而無戰爭的,但成為統一天下的共主,自然亦有各種大臣。
輪王具有如上七寶,是印度文化向來這樣傳說的,我佛出現印度,自隨其文化傳說,當不用標新立異。唯在此成問題的,就是以輪王的福德力,說有更多的寶亦未嘗不可,為什麼不多不少的說為七種?這本不必解答的問題,因如說八寶、九寶,同樣會有人問為什麼不多不少的說為八寶、九寶,不過如要定作一個交代,只好說七為七數,印度以及西方,都愛以七數為一階段,如說佛七禪七,如說七日為一星期,到達七的數字,已經告一周圓,所以說為七寶,或說七金山等。
輪王所具「千子」以及「七寶」,當然都是輪王福德所感,所以「國界」內的每個「人民」,對此沒有那個感到不滿,「一切」互相「相視」,從來「不懷惡意」,彼此友愛共存,「如母愛子」一樣,因而國界之內,到處充滿和樂。
在此世界過去帝王時代,太子有太子所居的宮室,叫做東宮,這一東宮的宮室,是國家為所建築的,如以『朕即國家』來說,亦可說是國王為之建築的,像釋尊為太子時,其父曾為建三時殿,以供他生活起居的快樂。不用說,太子所住的宮殿,是亦極為富麗堂皇的,但這不是太子本身經濟力量所做得到的。可是輪王「時」代的「王」之「千子」,由於他們本身的福德因緣,是亦各有很多珍珠寶貝,並且可以自由運用,所以他們「各」自「取」其所有的「珍寶,於」輪王的「正殿前」面,造「作」極為高大的「七寶臺」,一重一重的「有三十重」,而「高」度有「十三由旬」這麼高,當然是很雄偉的。所作的七寶臺,不是一座兩座,是有千座之多,亦即每一王子,有一座七寶臺,每一寶臺,「千頭千輪遊行自在」。臺是可供眺望的高建築物,而且四方同樣是很高的,人站在高臺上,可以看得很遠。輪王千子所建築的七寶臺,很像現在的活動房屋,或像現在的旋轉餐廳,或是其他可以推動的構架,寶臺下面裝有寶輪,可以自由運行,要想運行到什麼地方,就可運行到什麼地方,而千王子的千隻頭顱,露在寶臺頂的外面,遊目騁懷的觀看四面八方的景物,自亦是最大的樂事,所以說為『千頭千輪遊行自在』。
本經說千寶臺是各王子取其珍寶所建造的,但什公譯的《下生成佛經》,譯文是:『又其國土有七寶臺,舉高千丈、千頭、千輪,廣六十丈』,顯與本經有所出入。兩經都說有七寶臺,這並沒有什麼不同,但一說千子造七寶臺,一只說其國土有七寶臺,並沒有說什麼人造;《下生經》所說的高度只有千丈,亦沒有本經所說的高;《下生經》說到臺的廣度有六十丈,但沒有說到有多少重,本經說有三十重,但沒有說到多廣;唯千頭、千輪,兩經則一致。
不過在此成問題的,就是沒有千子怎麼會有千頭?頭在這兒應作怎樣解釋?如此土所有亭臺樓閣,各有其頂,或說樓頂,或說亭頂,是則七寶臺的千頭,自亦可以說為七寶臺頂,所以頭不一定專指頭講,亦可說為頂的。千輪當如前說臺下有輪,可以無礙自在的運行不息,不用假藉人力的推動。如是千輪七寶臺,不論是輪王受用,或者是千子受用,都是福德因緣所感,不是普通人受用得到。是以佛法一再要人培植福德善根,因為自己所培植的,畢竟還是自己受用,如自己不善為培植,要想得到什麼受用,那是會要落空而失望的!現代人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就很接近佛法所說『自作自受』的道理。不論什麼人,要想坐享其成,那是不可能的!
丙二 明四大寶藏為龍守護
有四大寶藏,一一大藏,各有四億小藏圍繞。伊鉢多大藏,在乾陀羅國;般軸迦大藏,在彌提羅國;賓伽羅大藏,在須羅吒國;穰怯大藏,在婆羅㮈國古仙山處。此四大藏,自然開發顯大光明,縱廣正等一千由旬,滿中珍寶;各有四億小藏附之。有四大龍,各自守護此四大藏及諸小藏,自然湧出形如蓮華。
輪王有七寶隨身,已如上說,輪王還有大小寶藏,現在當說。經說「有四大寶藏」,而這「一一大」寶「藏」不是孤立的,「各」各還「有四億」這麼多的「小」寶「藏,圍繞」著大寶藏,以顯示輪王的寶藏,多得沒有辦法可以計算。四大寶藏,不是集中在輪王宮殿的附近,而是分別安置在四大都城所在,以便隨時在各大都城取用。
一、「伊鉢多大藏」,什譯《下生成佛經》,譯為伊羅鉢藏。伊羅鉢是樹的名稱,在此是指伊羅鉢龍王,因牠在做人時,毀犯佛陀的禁戒,攀折此樹的樹枝,所以生命結束後,墮在畜生中受龍身。《四分律》一說:『所造惡雖微,慎莫謂為輕,如破伊羅葉,常在於龍中』。伊羅鉢是印度話,中國譯為香葉,正因這樹葉很香,所以有人任意攀折,致遭不良後果。此大寶藏,「在乾陀羅國」。義淨三藏譯為:『伊羅鉢羅藏,安處犍陀國』。這只是譯音不同,同樣在北印度境,中國譯為持地、香行、香徧、香淨、香潔等。所以譯為持地,相傳過去有很多得到道果的賢聖,住在這國境內,得以不為他國之所侵害。所以譯為香徧等,傳說徧此國內,到處出生香氣之花,沒有一處嗅不到花香,所以名香徧國。
二、「般軸迦大藏」,什譯《下生經》,譯為綢羅藏,義淨譯為『般逐迦大藏』。般逐迦,太虛大師說它又名半擇迦,亦有譯為般荼迦的,中國義譯黃門,或者譯為不男,是指男根不具者說。綢羅,有說亦是龍的名稱,能夠守護寶藏。此一寶藏,義淨譯說在『密絺羅國中』;什譯《下生經》,說在南印度的『彌梯羅國』;本經說「在彌提羅國」。彌梯與彌提羅譯音相同,依唐憬興《下生經疏》解說,中國譯為葉共,在南印度的境內。
三、「賓伽羅大藏」,什譯《下生經》,譯為大寶藏;義淨譯為『冰竭羅藏』,如頌說『藏名冰竭羅』。太虛大師說冰竭羅為鬼子母名,亦是守護寶藏者的名稱。還有說為冰竭羅天童子,藏經中有唐不空三藏譯出此經。從顏色方面,有將譯為蒼色,或有譯為青色。此大寶藏,義淨譯本說在『羯陵伽國內』;什譯《下生經》,說在須賴吒國;本經說「在須羅吒國」。須羅吒與須賴吒,亦只是譯音小異,中國譯為黑色,在東印度境內。羯陵伽國,據《西域記》卷十說:『在南印度,周五千餘里,稼稷豐饒,僧徒多學習大乘上座部之法。此國觸五通仙人怒,以咒術殘害國人,今不充實云』。可是太虛大師說羯陵伽,一作迦陵頻伽,是一種鳥的名,中國譯為妙聲鳥,或譯為和雅鳥,或譯為美音鳥,相傳此鳥出於雨山,不說出生後,發出的音聲,和雅美妙,就是在殼中未出,所發出的微妙音聲,已經勝過其他的鳥。《正法念經》說:『山谷曠野,多有迦陵頻伽,出妙聲音,若天若人,緊那羅等無能及者』。
四、「穰佉大藏」,什譯《下生經》,所譯與本經同;義淨譯為鈎佉藏,如頌說:『藏名為鈎佉』。穰佉,中國譯為見,是輪王的名,顯示此寶藏,近於王城而名。此藏「在婆羅㮈國古仙山處」;什譯《下生經》,說在『波羅奈』,是屬中印度境;義淨譯說在『婆羅痆斯境』;各譯所指是同一地方,只是譯音稍別,《西域記》說在中印度境。中國義譯江繞,因此城在恆河的流域,有水環繞著城而流,鹿野苑就在此中。《法華科註》說:『婆羅痆斯國都城東北有河,同名婆羅痆斯河,河東北十餘里,至鹿野伽藍,其側大林名施鹿林,亦鹿苑』。經中說為古仙山處,也就是仙人論處,或是仙人住處,仙人墮處等。我佛成道後,就先到鹿野苑,為五比丘說四諦法,所以這兒一向被認為古來仙人始說法處,因而特別譯為古仙山處,其故在此。
「此四大」寶「藏」,有著很多珍寶,「自然開發」的時候,從珠寶中,「顯」現出「大光明」。每一寶藏範圍,「縱廣正等一千由旬」,就是南北的縱向及東西的橫向,同樣是一千由旬這麼大,在這麼大的寶藏中,「滿中」都是「珍寶」。不但大寶藏中有諸珍寶,「各」各還「有四億」這麼多「小」寶「藏」,其中同樣是滿滿的珍寶。雖說輪王時代的國境內,沒有怨賊、偷竊、劫盜之類的事,但同樣的會「有四大龍」神,分別「各自守護此四大藏及諸」四億的「小」寶「藏」,以防意外的失去。是諸大小寶藏,「自然」從地「湧出」,其「形」猶「如蓮華」。時人雖不貪愛寶藏中的各種珍寶,但看到形如蓮華的狀態,還是感到非常歡喜!
大小寶藏所以得有四大龍神為之守護,《增一阿含經》中佛陀說有這樣因緣,過去有位大富長者,生有四個男兒,父親勸令他們歸依三寶,他們怎樣也不肯歸依,後來長者運用方便,說你們那個歸依三寶,我可給你們多少黃金。其子聽說有黃金可拿,也就樂意的歸依。這種歸依,不是對三寶有信敬心,而是為了貪取黃金。像這樣的歸依,是不是有功德,長者不甚了知,特偕其兒到佛那裏問佛。佛告訴長者說:得福還是可以得福的,不過要到未來彌勒出世時,為守護大小寶藏的四大龍王。從此因緣看來,不以信敬心歸依,要先在旁生趣中做龍王。所以發心歸依,不應有何條件,而應純以求解脫的心情歸依。
經中接著又說:當時有個典藏人,就是主管寶藏的官員,他的名字叫做善寶。守護四大寶藏的四大龍王,走到善寶的地方說:你要怎樣的珍寶,我們會給你怎樣的珍寶,而且將四藏寶立即呈奉,善寶接過龍王呈奉的寶藏,不停留的就去奉上穰佉王,是以輪王從不感到珍寶的缺乏。或者有人會問:彌勒慈尊的時代,為什麼到處都是七寶?當知皆是當時每個人,於過去生中培植來的,過去生中假定沒有培植深厚的福德善根,根本就不可能生到彌勒淨國土中。不要看到處處皆是七寶,就覺得奇怪,問題全在人們肯不肯得多種善根。
丙三 明人見眾寶心無貪著
無央數人皆共往觀,是時眾寶無守護者。眾人見之心不貪著,棄之於地,猶如瓦石草木土塊。時人見者心生厭離,各各相謂而作是言:如佛所說:往昔眾生為此寶故,共相殘害,更相偷劫、欺誑、妄語,令生死苦緣展轉增長,墮大地獄。
在此娑婆穢土,不論貧國富國,不論錢多錢少,一般世俗人民,沒有不愛財的,當自己沒有時,想方設法求財,到了財富多時,從不捨得施財,甚至還要多求,決不嫌財太多,所以看到財寶,眼睛就睜得大大的,總想擁為己有。中國俗語說:『銀子是白的,眼珠是黑的,黑白相觸,沒有不為白銀所吸的』。所以此界眾生,有時為財,不惜犧牲生命。中國俗語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證知錢財為人人所愛,而且時不論古今,地不分南北,對於錢財的愛好,沒有什麼不同的。有說某國人愛錢,好像只有某國人最愛錢的,其實沒有那國人不愛錢的。如世界上經常發生大小不同的戰爭,有那次不是為了掠奪財寶而戰爭的?有那次不是為了攫取某國豐富資源而戰爭的?
可是彌勒佛世的人群,知道什麼地方湧出如蓮華般的諸寶,為好奇心之所驅使,亦有「無央數」這麼多「人」,悉「皆共」同前「往觀」看。「是時」湧出的「眾寶」,並「無」什麼人在「守護」,假定需要的話,可以任意取用,不會有什麼人干涉的。然而「眾人見」到這些極為珍貴的諸寶,內「心不」起絲毫的「貪著」,縱然會將諸寶拿在手裏把玩,終於仍然「棄之於地」,視諸珍寶「猶如瓦石草木土塊」。那裏會將之取回收藏?
「時」諸無央數「人見」諸珍寶,不但沒有貪心,而且「心生厭離」,認為這對自己是不利的。為什麼?「各各」互「相」的「作是言:如佛」對我們「所說,往昔(過去)」世間「眾生,為」了「此」諸珍「寶」的爭奪,彼此「共相殘害」,不是你結束我的生命,就是我結束你的生命。所以世間為了錢財,不但沒有感情好講,且必拼個你死我活,或者打得頭破血流,不說無關的人如此,就是親如手足亦然。如很多的同胞兄弟,當父母親尚健在時,似還有點手足之情,一旦父母去世以後,為了爭奪遺產,小則訴訟官廳,重則大動干戈,終於成為怨仇,彼此視為路人,根本不承認同一血源而來,這不是世間常見的現象嗎?有那個可以否認這一事實?如對方有所防範,或雇有保鑣護身,沒有辦法加以殺害,那就「更相偷劫、欺誑、妄語」,以謀得自己所需要的財物。偷是暗暗的偷,是竊取的意思。如乘人不注意的時候,或見全家外出的時候,偷偷的將人家的錢財竊取過來,是謂之偷。劫是搶奪的意思,亦即用暴力將人的錢財強奪過來,是謂之劫,或說強搶,或說劫奪。若偷若劫,都是身業所造的罪惡;『欺誑、妄語』,則是口業所造的罪惡。欺是欺騙、欺詐的意思,就是以詐術騙人。如知道什麼人有錢財,就想出種種欺詐的手段,將他人的錢財騙取過來,是謂之欺。誑是誑惑的意思,也屬於一種欺騙。如知道什麼人有錢財,就走到其人面前,說種種的假話,告訴他現在有什麼生意,可以賺取很大的利潤,勸他參加一份。人總是貪心很大而不怕錢多的,就為他的花言巧語所惑,等錢到了騙子手裏,就此一去不見人影,而誑惑人的騙子,已經是袋袋平安,這不是在報紙上常見的新聞嗎?妄語是沒有事實根據的語言,亦即是隨便亂說的不真實的話,而且說得頭頭是道的非常動聽,令聽者聽了以為是真實的,結果就為他的妄語所動,損失了所不應損失的錢財!
當人在財迷心竅的時候,因會不擇手段的設法弄錢,但以不正當的方法取財,不論佛法世法都認為是罪惡的,所以經說「令生死苦緣展轉增長」,結果「墮大地獄」受諸痛苦。眾生在生死中流轉不息,並不是說生死流不可截斷,而是未去堵塞生死源流,而仍不斷的在造作罪惡,有了罪惡之業,怎不生死流轉?如以身語為取不正當的利益,在你以為非常得意,不用花費怎樣氣力,就得到殊勝的利益,殊不知這只是令生死的苦緣,展轉不斷的增長,不特不能杜塞生死流,反而會受地獄的極大痛苦,這對自己究有什麼好處?這唯多聞佛法才能了解,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到,正因想不到問題的嚴重,這才為了求得眼前享受,不惜互相殘害以及偷劫、欺誑、妄語等謀取錢財!
彌勒佛世的人群,經常聽佛的開示,知道寶是罪惡之源,苦痛根本,所以對於任何一種貴重的財寶,都把它看成瓦石木塊,根本不起一念貪著心,當不會令生死苦增長,墮大地獄受苦自更不可能,不但不貪取外在財寶,彼此間的關係亦極親切,這才相互間說出佛陀開示,彼此互為勉勵的不造諸惡,共同從佛法的修學中,享受佛法的無上法樂,對諸財寶自生厭離心。此界眾生,特別是眾生中的人類,所以會貪著財寶不知厭離,原因不知財寶有眾多的過患,反而認為是極可愛的東西,甚至喊出『金錢萬能』的口號,以為只要有錢,什麼都好辦理,所以人人都向錢眼裏鑽,世界怎麼會不大亂?人與人間的關係,完全建立在錢上,當你有錢的時候,個個要向你靠攏,到你沒錢的時候,個個會離你而去。中國俗語說的:『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不是個絕妙的寫照嗎?還談什麼道義?還有什麼情誼?彌勒佛世的人群,不特沒有貪財的心,就是人我觀念亦無,一心一意的向道上會,自然沒有人事糾紛的發生,唯有並肩的向解脫路上馳騁。
丙四 明鈴普演歸依三寶
翅頭末城,眾寶羅網彌覆其上;寶鈴莊嚴微風吹動,其音和雅如扣鐘磬,演說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
佛法最重要者,無過歸依三寶,三寶是佛法的根本,一切佛法皆從三寶來,不論那尊佛的出現世間,沒有不宣說歸依三寶的,因為趣入聖教的最勝之門,是以淨修歸依為基點的,沒有不歸依而成為佛子的。歸依以後的真誠佛子,每日都要念歸依,以示對三寶不忘。彌勒佛世的「翅頭末城」,有「眾寶」織成的「羅網」,無所遺餘的「彌覆」於該大城「上」,並且在羅網中,密懸很多的「寶鈴」而為「莊嚴」,當「微風吹動」寶鈴時,於中發出的「音」聲,柔「和」而不暴躁,幽「雅」而不粗厲,猶「如扣鐘」擊「磬」一樣,要大音聲就大音聲,要小音聲就小音聲,其音「演說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使諸聞者繫念三寶,令菩提心增長,直趣寂滅涅槃。
在此所成問題的,就是不論怎樣的寶鈴,發出的聲音儘管柔和幽雅,但鈴畢竟是無情的東西,怎麼會得演說歸依?當知這是慈尊的威力加持,亦是眾生的福德所感,所以其音自然演說歸依,並不是希有奇特的事。如道生法師為頑石說一闡提人有佛性的論題,頑石能夠點頭表示同意,證明無情說法並不奇特。
有人或再作此問:佛法有無量無邊那麼多,鈴聲為什麼只演說歸依三寶而不演暢其他法門?如極樂國土阿彌陀佛變化所作的諸鳥,尚且演暢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等法,鈴聲既能演說歸依,理當亦能演說諸餘法門。對!鈴聲能演諸餘法門,自是不成問題,但歸依是入佛門的初步,如能常聞歸依三寶之聲,自能深入佛法。而且如從未歸依過的,現在聽到三寶之聲,自然就會發心歸依,如已歸依三寶了的,現在聽到三寶之聲,就會持續不斷的歸依下去,不會改變對三寶的信仰。設已持續的以三寶為所歸依的對象,就能增益自己的道心,一直向解脫大道前進,永遠不失歸依之體,而保持為佛子的身份。
歸依三寶的佛子,最極緊要的一事,不但要信心堅定,還要信心的純潔,就是既歸依三寶,不得再歸依其餘宗教的教主、教法、教徒,因為信仰是絕對的,不可無所不信的,別人說這教好,就去信這教,或有說那教好,就去信那教,沒有一個中心信仰,說起來似乎什麼都信,而實信得並不真切,結果是等於不信,所以真誠歸依三寶的行者,理當堅定對三寶的信心,隨時思念三寶所有功德,因而歸依的功德,亦是不可限量的,怎可再信其他宗教?
三寶,就小乘說,當然是指此界的佛陀、達摩、僧伽三者,就大乘說,盡十方世界無一沒有三寶,所以歸依,自亦不是唯歸依此界的三寶,十方世界所有三寶皆當歸依,不過要以此界三寶為主體。如歸依佛,當以釋迦牟尼為本師,因為我們所知道的他方世界佛,都是大聖釋迦告訴我們的,假定不是本師介紹,根本不知有他方佛;至歸依法,法是宇宙人生的真理,亦是徧一切而徹內徹外的緣起性,諸佛所證的證法固然沒有兩樣,就是所說的教法也沒什麼差別,所以歸依釋迦牟尼的教法,是就等於歸依十方法;講到歸依僧,是希賢希聖的憧憬,也即是歸依僧團,不是歸依那個人,為信眾說歸依者,不過是僧團代表,所以發心歸依者,應以僧團為所信敬的對象。可是現在一般歸依者,只知信敬為說歸依的師父,對於其他的僧人,不管是有德無德者,都不怎樣有所禮敬。為說歸依者,亦將信眾看成是自己私有的徒弟,如他們去信敬其他的出家人,那他就不歡喜,甚至說你搶他的徒弟,於是佛教界為此,常常發生不必要的糾紛,誠是佛教的一大不幸!試觀中國佛教流行的區域,有那一處沒有這一現象,是以要想佛教興盛起來,我以為每個為人授歸依者,不應有私己的信眾,而應將所有在俗佛徒,都歸納於僧團中。
發心歸依三寶者,首應知道所歸依的三寶,是有種種清淨功德的,因而能歸依者,同樣會得很大的福德,此所得的福德,好在沒有體積,假定是有體積,整個三界都沒法容受得了,如深廣無涯的大海之水,不是手握所能測量得到的。是以真心歸依者,應時刻思念三寶所有的功德,更應時念自己所得的功德,認為我能以具諸功德的三寶為所依止,是人生最大的幸事!不特如此,如依三寶所指示的實踐實行,由定慧而獲得身心解脫,那是絕對不成問題的。是以歸依三寶以後的信眾,只要堅定的受持所受的歸依,不論在怎樣的情形下,都不放棄自己的歸依,必在佛法中展轉增進!當知吾人的生命,不論活得多麼久,遲早是要捨離的,同樣吾人的財產,不論是怎樣的多,最後總要放下的,但是我們的歸依,應當堅定的守護,不可捨離於三寶,不特不能正式的捨棄三寶,就是戲笑亦不可說我捨歸依,乃至遇到什麼傷身失命的因緣,寧可犧牲自己的生命,亦不放棄三寶的信念!為什麼這樣堅定歸依?要知世間的宗教,雖說是很多的,但真能治療吾人身心大病的,真能解決吾人生死大事的,唯有佛法僧三寶,不是他力宗教所能做得到的,佛法雖也說仰仗三寶的加被,但這只是求得三寶的從旁指示,真正還是依賴本身的努力!
乙三 佛說慈氏化現人間
丙一 慈尊身相光耀
時城中有大婆羅門主,名修梵摩;婆羅門女名梵摩拔提,心性和弱,彌勒託生以為父母。雖處胞胎如遊天宮,放大光明塵垢不障,身紫金色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坐寶蓮華,眾生視之無有厭足。光明晃耀不可勝視,諸天世人所未曾覩。身力無量,一一節力普勝一切大力龍象。不可思議毛孔光明,照耀無量無有障礙,日月星宿水火珠光,皆悉不現猶如埃塵。身長釋迦牟尼佛八十肘,脇廣二十五肘,面長十二肘半。鼻高修直當於面門,身相具足端正無比,成就相好,一一相八萬四千好,以自莊嚴如鑄金像;一一好中流出光明照千由旬。肉眼清徹,青白分明,常光繞身,面百由旬,日月星宿真珠摩尼,七寶行樹皆悉明耀現於佛光,其餘眾光不復為用。佛身高顯如黃金山,見者自然脫三惡趣。
佛說最後身的菩薩,都是住在兜率內院,彌勒慈尊現住內院,更是人人所熟知的。最後身菩薩在內院,一旦因緣成熟,就來人間成佛,每尊佛的成佛,都是在人間的。《增一阿含經.等正品》說:『諸佛世尊,皆出人間,非由天而得也』。佛是人間的覺者,智者是不屬天的。所以最後身菩薩,儘管是在天上的,但到成佛的時候,必然要來人間的。不但釋尊、慈尊如此,就是諸佛無不皆然。因為成佛的大聖,不是一般的天神,而是完成理智的正覺與解脫的自由,始得成為人間佛陀。
釋尊到人間來成佛,是託生於剎利種姓的,慈尊到人間來成佛,則託生於婆羅門種姓。佛來人間成佛,不是降生於剎利種姓,就是託生於婆羅門種姓,決沒有受生於吠舍及首陀羅二種姓的,因為印度的四種姓,以前二種姓為最尊。可是成問題的,就是釋尊與慈尊,在不同種姓中生,是不是也有什麼特殊意義?有!釋尊出現人間的時代,是人壽百歲的減劫,眾生的個性異常剛強,是很不容易加以調伏,所以必須生在掌握軍政大權的王家,必要的時候運用威力予以震懾。慈尊出現人間的時代,是人壽八萬四千歲的增劫,眾生的個性慈和柔悅,並不怎樣難以教化,所以特別出生負有宗教任務的婆羅門家,便以清淨梵行的化導。以是因緣,二大覺者,所生種姓不同。
當彌勒慈尊將要下生的「時」候,翅頭末「城中,有大婆羅門主,名」字叫做「修梵摩」,中國譯為善淨,為彌勒的父親,另有「婆羅門女,名」叫「梵摩拔提」,中國譯淨主,「心性」非常「和弱」,為彌勒的母親。彌勒在內院時,曾向人間觀察,看看有什麼人,堪為自己父母,觀察結果,發現唯有善淨、淨主,於是「彌勒」乃決定的「託生以為父母」。這不是隨便選擇的,實因其父母都極為難得,義淨譯《彌勒下生成佛經》,對其父母有這樣的介紹:『輔國之大臣,婆羅門善淨,四明皆曉達,多聞為國師;博通諸雜論,善教有聞持,訓解及聲明,莫不咸究了。有女名淨妙,為大臣夫人,名稱相端嚴,見者皆歡悅』。唯有像這樣具諸福慧及相好,堪為下生佛者父母,不是任何一個世俗男女,皆得為成佛者的父母。
彌勒認清了父母以後,就從內院下生來人間受生。義淨譯《彌勒下生成佛經》說:『大丈夫慈氏,辭於喜足天,來託彼夫人,作後身生處』。淨妙夫人為最後身菩薩受生的處所。可是慈尊「雖處」在母親的「胞胎」中,但不像凡人在母胎中那樣受苦,因為一般人在母胎中,好像在地獄那樣的,身屈備受極重的大苦,同時胞胎為黑暗蔽覆,有無量不淨的充滿,所有臭味極為猛烈,是很不容易受得了的。最後身菩薩所居住的胞胎,明淨寬大得很,其身居住其中,猶「如」暢「遊天宮」那樣的自由自在,根本不感受任何痛苦。非特如此,其身還能「放大光明」,照耀得胞胎內一點黑暗沒有,任何「塵垢」當然都「不」能「障」胞胎的自由活動,是以菩薩處胎,安然無諸痛苦。
淨妙夫人自懷聖胎以後,到了十月期滿的時候,由於誕生的時間接近,特地慢步往趣妙花園,在妙花園不坐亦不臥,徐徐的站立園內,攀該園中的花樹,忽然的誕生慈尊。慈尊從母右脇誕生後,如日穿出雲翳一樣,是時菩薩「身紫金色」,普放大光明徧照一切。同時其身「具」有「三十二大丈夫相,坐」在極為清淨的大「寶蓮華」上,每個「眾生視之」,看了還要看,看得「無有厭足」。而且在誕生時,猶如蓮花出水那樣,絲毫沒有染觸到胞胎。所以菩薩出胎時,不像凡夫受宿業異熟生風,吹令足向上頭向下那樣的極度艱辛,方得離開母體而出生。
慈尊從淨妙夫人右脇出生,其身為紫金色而普放大光明,所放出來的「光明」,光彩閃動「晃耀」,令人「不可勝視」,為「諸天」以及「世人」,從來「所未曾」見過的。義淨譯《彌勒下生成佛經》說:『光流三界內,咸仰大慈輝』。意顯身光流放到三界內的每個角落,沒有那類有情不仰望慈尊的大慈光輝。身光,是佛身體上所發出的光明,向有常光與放光的不同。吾佛教主所有常光,經論中說只有一丈,原因此界眾生的根鈍福薄,兩眼不堪太大光明的照耀,但佛如果放光,是亦可以照耀無邊世界的。不過根利福重的時代佛陀出現,佛身常光亦有無量,現在慈尊光流三界,當然是亦就身的常光說的。光從身發與所具相,自是有其密切關係,就是光相互為煥發,那朗赫晃耀的光明,當是諸天世人所從未見過的。
慈尊的身光固然極為殊勝,就是「身」體所具有的威「力」,亦是「無量」無邊那樣的大,不唯整個身體之力,不是世間眾生可比,就是「一一」指「節」之「力」,亦「普勝」於「一切大力龍象」。一般說:在水中行走的,以龍力為最大,在陸中行走的,以象力為最大。佛說諸阿羅漢,精進勇猛修行,是為有最大力。《華嚴經》卷七說:『威儀巧妙最無比,是名龍象自在力』。《智度論》卷三說:『是五千阿羅漢,諸無數阿羅漢中最大力,是以故言如龍如象』。這都是形容阿羅漢為佛法中的龍象。慈尊的身力,不說任何大力龍象,不能與之相敵,就是在佛法上說,一切大力龍象的阿羅漢,亦不能與慈尊的身相比,所以經中特別說為『普勝一切大力龍象』。
在淨譯的《彌勒下生成佛經》中,還有三頌說到與釋尊降生的相似情形。現將該頌引錄於此:『當爾降生時,千眼帝釋主,躬自擎菩薩,欣逢兩足尊!菩薩於此時,自然行七步,而於足履處,皆出寶蓮華,徧觀於十方,告諸天人眾:「我此身最後,無生證涅槃」。龍降清涼水,澡沐大悲身;天散殊妙花,虛空徧飄灑;諸天持白蓋,掩庇大慈尊;各生希有心,守護於菩薩』。稍知釋尊降生時有諸瑞相,就可知道此中所說的情形,大同小異。
慈尊不特身光、身力,都是極為殊勝的不可思議,還有「不可思議」的「毛孔光明」,亦能「照耀」到「無量」無邊那麼遠的地方,而且所要照到之處,其中「無有」任何物類,可以「障礙」照耀不過。當佛光普照時,宇宙間的所有「日」光、「月」光、「星宿」光、「水」光、「火」光、「珠光」,一切為佛不可思議的毛孔光明之所隱沒,「皆悉不」能如常之所顯「現,猶如」飄散在空中的「埃塵」,為肉眼所不能見。佛的毛孔光明,是怎樣的強烈,於此可以明白。如光線細小的螢火,螢燭,只要日光或燈光一出現,立刻不再為人所見,其道理是一樣。
慈尊的「身」量「長」過「釋迦牟尼佛」共為「八十肘」。肘是印度的尺數名,《俱舍論》卷十二說:『七麥為一指節,三節為一指,二十四指橫布為一肘』。一肘,約相當於四尺。釋尊素被尊為丈六金身,是就等於四肘這麼高,現在慈尊身高八十肘,等於四八三十二丈,比釋尊高幾十倍。不過人的指頭,廣狹是不同的,所以肘的長短,也就沒有定準。身長脇必然廣,所以「脇廣二十五肘」,等於十丈這麼寬廣;至於「面長十二肘半」,等於五丈這樣的長。因為身體如此高大,其他當亦比例而大,這是必然的,沒什麼奇特。淨譯沒有說到身量,什譯《下生經》,雖說到身量,但與本經有很大的出入,此不多述。
慈尊的身相亦相當殊勝,如說「鼻高修直當於面門」。鼻在人的生命上,為司齅的器官。在面部的正中,像五嶽中的中嶽,如有氣勢而又仰直端肅,肉色綺麗豐隆,是為最極理想。佛的鼻相,有三特點:一、鼻高,就是極為豐滿;二、鼻長,就是平穩長垂;三、鼻直,就是不偏不倚,沒有一點彎曲。具有如此的鼻子,挺立面部的前面,左右兩邊的鼻翼,好像兩扇大門,不但端嚴美麗,而且意志堅定;在菩薩道過程中,不論遇到怎樣的艱難,都不會退縮而向後轉。「身相具足端正無比」,是說三十二相,無不一一具足,所具足的諸相,都是極為端正,無有可與相比,並「成就」各「相好」,且「一一相」皆有「八萬四千好,以自莊嚴」,猶「如」所「鑄」的「金像」美妙,復從「一一好中流出光明照」耀一「千由旬」那麼樣遠。像這樣的相中有好,好中有光,光能徧照,佛身自然美妙端嚴,不特一般凡夫,不能與佛相比,就是轉輪聖王,亦還遠遠落後,想與佛身相比,自是不可能的。
慈尊不特相好莊嚴,就是權示人中「肉眼」,亦復「清澈」如大海水,「青白」自然「分明」不雜。肉眼本是凡夫所有的,最高佛果則五眼圓明,慈尊現下人間成佛,雖還沒有成等正覺,但已臨極覺者聖位,當亦可說具有五眼,現在不說五眼圓明,反說肉眼清澈分明,無疑這是方便權示,不能看成真是肉眼,更不能視同凡夫肉眼。因為來此人間成佛的最後身菩薩,必欲示同人法,方可感化人群,人群始願接受教導。
前曾說到佛身常光,諸佛常光各有不同,原因眾生接受的程度有別,現說慈尊「常光」,環「繞身」外四周,每「面」所射常光,都達「百由旬」遠,不用說,比釋尊應化身的常光,只能及於一丈,是要殊勝得多。佛身常光所能照耀得到的地方,空中運行的「日月星宿」,人間所有的「真珠摩尼,七寶」所成的一排一排的「行樹」,雖說「皆悉明耀」的各有其光,但都一一「現於佛光」之中,人們所見到的,只是佛身常光,「其餘眾光不復」有它們的光照功「用」,人們也看不出有什麼日月等光,不像我們現在所居的世界,定要有日月等才能有所見。
前說佛身長三十二丈,「佛身」巍巍然的「高顯」,就「如」一座高高的「黃金山」聳立在那兒,人們不但遠遠的見到高顯的佛身,而且每個「見者,自然脫三惡趣」,不會再落惡道。因為見到高顯佛身的人,感到佛身的明耀莊嚴,沒有不對佛陀予以高度讚歎,以此讚歎功德,消除過去罪愆,那裏還會墮落惡趣?不說有罪的不會墮落,就是無罪的修善行者,因見佛讚佛而得殊勝功德,福慧日增終於超出沉淪,不再在生死中旋轉!
淨譯《彌勒下生佛經》中,還有這樣的一段敘說:謂慈尊在妙花園中誕生,得到諸天的守護,褓母立即抱著菩薩授給他的生母,同時用七寶莊嚴的雕輦,將他們母子安於其中,由諸天抬著雕輦,並以千種的微妙音樂,在前引導回到自己的宮殿。當慈氏母子剛剛進入都城,天花好像雨一樣的落下來。善淨慈尊的父親,看到兒子的奇特妙容,心中生起極大的歡喜!其父並且運用看相的方法,仔細觀察其子的身相,終於發現子有兩種特殊的相貌,那就是處俗定會做轉輪聖王,如果出家必成無上正覺。這與釋尊出生後的經過情形,如出一轍。
丙二 慈尊感悟出家
丁一 諦觀五欲過患
爾時,彌勒諦觀世間五欲過患,眾生受苦沉沒長流,在大生死甚可憐愍,自以如是正念觀察苦、空、無常,不樂在家,厭家迫迮,猶如牢獄。時穰佉王共諸大臣國土人民,持七寶臺,有千寶帳及千寶軒,千億寶鈴,千億寶幡,寶器千口,寶罋千口,奉上彌勒。彌勒受已,施諸婆羅門,婆羅門受已,即便毀壞,各共分之。諸婆羅門觀見彌勒能作大施,生奇特心。彌勒菩薩見此寶臺須臾無常,知有為法皆悉磨滅,修無常想;讚過去佛清涼甘露無常之偈:「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慈尊出生以後,如常人一樣,經過成長階段,到了能善思惟的那個時候(爾時),對於世間的萬有諸法,就經常的加以觀察,看看世間的一切,是不是如一般人所想像的那樣美滿。「彌勒」當時首所「諦觀」的,為人群日常所接觸的「五欲」。五欲,不論是色、聲、香、味、觸,或者是財、色、名、食、睡,都是世人認為美好的,沒有那個不在追求五欲的享受。如問世人為什麼不休不息的勞碌,特別在這時間就是金錢的現代,人們更是勞形勞神的忙碌,推尋原因還不是為的追求五欲。人人都為追求五欲而忙,到了彼此對五欲有衝突時,竟然不惜的大動干戈,甚至親如手足的亦不相認,試看世間每天所發生的爭執,有那樣不是為求五欲而來?這是世間的事實,誰也不能否認的!
可是慈尊諦觀五欲,不特不覺得有什麼快樂,反而認是極大的「過患」。因如染著五欲,不但是諸憂苦因緣,而實極為令人怖畏,要知欲如魔網一樣,你不投入其中便罷,一旦投入欲網之中,為欲纏綿很難跳出。試觀古今陷入色欲中者,有那個不為色欲所迷?又有誰不為色欲所縛?真可說是死而後已。中國古人說的:『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不是一個最好的證明?況且欲如大火燃燒那樣的炎熱,如對它有所染著,那就好像樹林四邊起火,燒得貪欲者魂神顛倒,無有絲毫快樂可言。為什麼要貪著欲?為什麼要為欲所擺佈?為什麼要陷在色欲的迷魂陣中自討苦吃?經中還這樣舉喻說:對於五欲的樂著,就好像有人漸漸的逼近毒蛇,終於為毒蛇傷害了自己生命;或如有人忽然的遇到怨賊,怨賊拔出快利刀來,立刻解決你的生命,想想五欲多麼令人可怕!「眾生」不知五欲過患的重大,還以為五欲有著多麼大的快樂,時刻都在熱烈的追求五欲,於是造了很大的罪業,長期的「受」諸痛「苦」的襲擊,「沉沒」於苦海的「長流」中,「在大生死」裏輪轉不息,自得其樂的以為不錯,從來不曾想到出離生死這一問題,所以慈尊視為「甚可憐愍」的一群,乃思有以救濟之道,看看怎樣始能滅除眾生所有的欲火!
五欲所以成為過患,因是種種惱亂住處,使諸眾生為之縛得緊緊的,無法擺脫它的纏縛而獲生死解脫。慈悲心重的彌勒大士,就要救拔受苦的眾生,但欲解救眾生的困厄,先得解決自己的問題,於是「自以如是正念觀察苦、空、無常,不樂」安住「在」世俗「家」庭中,「厭」患「家」庭的「迫迮,猶如牢獄」般難處。苦、空、無常為世間的事實,對這沒有正確的認識,那是不會厭患如牢獄般世俗之家。世間是『眾苦充滿』的世間,不論什麼人都能體會到的,因這是世間的事實,沒有那個不會受諸痛苦的逼迫,慈尊對這當然有更深刻的體認,所以正念觀察世間是苦。眾生所以染著五欲以及世間的一切,病在將一切法看成是實有的;可是慈尊以正念觀察,明白的知道萬有諸法,都是眾緣和合假有的,沒有一法有它實在的自性,當就不會染著於諸法,更不貪求欲樂的享受。世間萬有諸法,不但無自性『空』,而且是無常的,絕對沒有一法得以永恆的存在。如世人貪求的錢財,一般以為到了自己手,就永遠的為我所擁有,殊不知不是那麼回事,隨時會從你手中溜走。錢財是如此,其他又有什麼是常住的?不說生命是無常迅速,就是山河大地,亦會從變遷中,慢慢成為過去,世間有那樣是永恆的?
慈尊從正念觀察中,深深的了解到這點,為了探求解脫自我與眾生苦迫的大道,決意擺脫一切去出家,再也不樂意的安住於私欲佔有制的罪惡家庭,發現家庭不但不是溫暖的搖籃,而是迫迮得簡直是坐牢獄。釋尊在《中含.迦絺那經》說:『居家至狹,塵勞之處;出家學道,發露曠大。我今在家,為鎖所鎖,不得盡形壽修諸梵行。我寧可捨少財物及多財物,捨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家在世俗人看來,是最好的避風港,不論在外受到怎樣的打擊,或是遇到怎樣的迫害,一旦回到自己的家庭,就會感受到相當溫暖,忘記在外所受的苦難。可是事實不是這樣的,很多罪惡都由家造成,如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就足以證明家確有問題。因為家之所以為家,不但因財產的私有,會發生很多的糾紛,就是男女互相繫屬,亦每因有向外發展,以致家庭發生悲劇,試問家庭有何樂趣?所以每個將要成佛的菩薩,必然會勘破家庭私欲佔有制的罪惡,為解救自我以及救拔眾生而出家。假定不出家,不能伏滅內心的煩惱,不能獲得身心的解脫,不能度化苦惱的眾生,不能實現人間的和樂。經說:『三世諸佛未有不出家而得成佛者也』。是以釋尊與慈尊,都要出家後始得成佛。
「時穰佉」轉輪聖「王,共諸」所有文武「大臣」,及「國土」內全體「人民」,或是由於過去的福德善根因緣,或是由於現在的慈尊威德加被,知道慈尊有厭離家庭的意念,乃一致的發大施捨心,欲以最極珍貴的寶物,至誠懇切的奉獻慈尊,慈尊怎樣處理這些寶物,全聽慈尊自由加以決定。奉獻的寶物共有七種:㈠、「持七寶臺」,就是七寶所成就寶臺,以示臺的極為珍貴,不是普通木所建或磚所砌的樓臺。㈡、「有千寶帳」,是說寶臺上面,還有千寶結成的帳幔,掛在其上,好像布幕一樣的圍起。㈢、有「千寶軒」,是說寶臺上面,還有千寶裝飾的窗簾,遮蔽寶臺上的每個窗口,好像車上的連篷一樣。㈣、有「千億寶鈴」,是說寶臺上面,懸有一千億這麼多的寶鈴,為和風吹動時,發出極為柔和幽雅的音聲,人們聽了感到非常的悅耳。㈤、有「千億寶幡」,是說寶臺上面,懸有一千億這麼多的寶幡,好像現在的旗幟一樣,鮮艷奪目的飄揚在空際,人們遠遠的見了,有說不出的清新之感。㈥、有「寶器千口」,是說奉獻一千個七寶做成的器皿,以供作為儲蓄物資之用,就是有什麼東西,隨時放在寶器裏,免得有所散失。㈦、有「寶罋千口」,是說奉獻一千個七寶做成的寶罋,以供作為容納無價珍寶之用。穰佉王等以如上的寶臺等,竭誠的「奉上彌勒」慈尊,慈尊並沒有作態的說是不要,而是老老實實的接受過來!
不過「彌勒」接「受已」,沒有把這些看成是自己所有的,而是立刻轉手「施諸婆羅門」,希望當時同在的婆羅門,皆能得到這樣的利益。由此不僅看出慈尊滿足聖王等的施捨心,同時亦可看出慈尊的無所貪著。但是「婆羅門」,接「受」是諸寶臺等「已」後,沒有像慈尊那樣的看破,竟如俗情一樣的,看重了這些寶物,為自己所獨得固不可能,居然不客氣的拆散開來,平均的各人分得其一份。由此亦可證知世間的人,那怕是以修行為主的婆羅門,對於財寶亦還未能放下,到了機會來時仍然要撈一把。所以經說:「即便毀壞,各共分之」。根本沒有想到以這七寶物施諸眾生,假定能展轉的施捨,不但有很多人得益,而且功德亦更重大。殊不知真正的寶藏是布施,果能多多的施捨濟貧,一切寶藏就時常隨逐於你,而你受用也就無有窮盡,為什麼要聚積財寶而不捨?假定你真知道所積聚的錢財,終歸會要散去,不捨會墮惡趣受苦,那就自然如慈尊那樣的好行惠施,對於自己所有的一切,不特悉無貪惜的施捨,久而久之,就是以頭目手足血肉身分施來求者,亦不成問題的,那會像諸婆羅門共分寶物!
「諸婆羅門」這樣貪心的分諸寶物以後,回過頭來「觀見彌勒」慈尊,「能」夠這樣無所痛惜的「作大施」捨,不免個個「生」起「奇特」之「心」,認為這樣極為難得的諸寶,求都不易求到,為什麼轉手間,就全施捨出去?實在是太希有太難得,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其實這是沒有什麼奇特的,只是對於錢財的不同看法而已。慈尊認為財寶是危脆敗壞的不堅之物,不說堆積如須彌山那麼高的寶物,遲早會有離開你的一天,設若處理或者運用不當,還會遭來殺身的大災禍,世間不是有很多人為財寶而死亡嗎?有什麼值得收藏的?為什麼不予以施捨?透徹了解到這一點,沒有捨不得施捨的。可是世人的觀點不然,認為財寶非常的貴重,不是容易可以到手的,一旦得到了很多財寶,不特個人以及家庭生活,立刻可以獲得美好的改善,就是不論做什麼也較容易,甚至走出去也覺體面得多,別人亦會以羨慕的眼光看待自己。現在更常聽到人說有錢有勢,不論你是大字不識一個的也好,或者你是怎樣不講道德的也好,只要你是有錢的,說話聲音就是大些,氣勢也很不同,人人都會捧著你。中國俗語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這不正是說明了這點?所以一般世人總是想方設法的積聚財寶,而且越多越好。
七寶臺等的建成,並不是很容易的,可是對它們毀壞,卻是非常快速的,「彌勒菩薩」親眼「見此」七「寶臺」等,「須臾」之間就成為「無常」,因而從此推想開去,「知」道世間諸「有為法」,必然「皆悉」敗壞「磨滅」,沒有一法可以常住。慈尊基於這一體認,深刻了解這是諸法真理,進而開始「修無常想」,觀察世間的有為法,沒有不是生滅無常。所謂無常,就是變化不居,時刻在變動中,沒有一剎那停留在固定的本位。以有情的生命說,在生老病死演化中,以器界的國土說,在成住壞空變動中,總說一句,諸有為法,沒有一樣不是無常迅速的。
慈尊在修無常想時,知道沒有一法是有永久性的,最後終歸於滅壞的,因而想到過去諸佛所說的無常偈,確是永恆的不朽的真理,是無上覺者所說的智慧之言,於是便很誠摯的,「讚」美「過去」諸「佛」所說「清涼甘露無常之偈」。經中一再說到『無常故苦』的教言,為苦逼迫會令人感到熱惱,為什麼現在說是『清涼甘露』?當知佛法行人,果真修無常想,明白有生必死,有壯必老,有盛必衰,有合必離,有聚必散,有甜必苦,自然就不執著諸法,滅除內心貪求熱惱,獲得身心清涼自在,體證諸法無生之理,就得趣入甘露(涅槃)妙城,受用甘露妙味。
無常偈是什麼?就是「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不唯本經說到此偈,《涅槃經》卷十四亦說到此偈。有的地方叫做諸行無常偈,有的地方叫做雪山偈。《涅槃經》說佛於過去生中行菩薩道時,曾在雪山思惟坐禪,經過無量歲這麼久的時間。有一天,帝釋為了試驗我,特變其身為羅剎,為我宣說過去佛所說『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的半偈,那時我聽了這半偈,心中有說不出歡喜,乃向四週看看,看是什麼人說的,可是我所見到的唯是羅剎,就很客氣的對羅剎說:『大士!你如能將其餘的半偈也說給我聽,那我終身做你的弟子』。羅剎回答說:『要我說給你聽,是沒問題的,不過現在我很餓,沒有氣力能說』。雪山大士再對他說:『好,只要你說給我聽,我當以身奉大士』。羅剎聽到這話很受感動,立刻說出『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的後半偈。雪山大士聽了後半偈,立刻將此偈書寫在若石、若壁、若樹、若道上,以示過去諸佛所說無常偈,永遠流行人間。在各處寫好此偈後,立即躍昇於高樹上投身於地,實踐自己所說以身奉獻的諾言。可是羅剎這時恢復原有的帝釋身,從空中接取雪山大士,使不受到身體的傷害。平常所說『為求半偈而捨身』,就是從這事實來的,可以想見釋尊求法是怎樣的真切!
此無常偈,不是一佛二佛所說,而是過去諸佛所說,堪可說為佛法的總綱,不得等閑的看待此偈。正因為此偈有它的重要性,所以各宗有它不同的解說,在此當然不能比對各宗所說。此偈所以重要,因雖短短四句,而實包含流轉與還滅的兩大律,全體佛法要不外於此兩大律而已,怎能說不重要?前半偈,是開顯的生死流轉律,後半偈,是開顯的涅槃還滅律。現在依此分別解說如下:
於三世中遷流不息的諸有為法,是為諸行,諸行既是無常演化的,當然是屬生滅的法。原來世間所有的一切法,沒有一法不在生滅遷流,剎那不住的過程中,所以說為無常。無常通常說有兩種:一、剎那剎那有生住異滅變化的剎那無常;二、一期相續有生住異滅四相的相續無常。不管從那方面觀察諸有為法,沒有一法不是生滅無常演化的。以我們這個生命體說,看起來好像天天都是一樣的,而實猶如電光、暴水那樣的念念不住,後一剎那已經不是前一剎那,結果此一生命就為無常奪去。不特有情的生命如此,一切的一切無不是如此,所以《無常經》說:『咄世間無常,如水月芭蕉,功德滿三界,無常風所壞』。不特凡夫身為無常風所壞,就是佛陀生身亦為無常風所壞!
無常可以吞沒及摧毀一切,如真對它有所體認,必然就會感到可怕,怕到什麼程度?佛在經中,有時說無常可怖如虎,有時說無常可畏如狼。虎狼都是為世人所怕的,因為遭到虎狼的襲擊,生命沒有不為其吞食的;無常既然如虎如狼,當然令人感到可怖!《智度論》卷十五,曾舉一事實說:發心度生的菩薩,有時縱然遇到上妙五欲,可是一點也不會有所貪著,因有無常等觀的存在,知道上妙五欲亦會成為過去。譬如國王有個大臣,犯了罪後自己覆藏,其實王早知道他曾犯罪,不客氣的要對他加以責罰,並且對他說,如想免除自己的罪,最好能得一隻無脂的肥羊來。可是這個大臣很有俗智,就在家中以水草養一隻羊,但每日三次以狼去恐嚇牠,於是羊雖養得很肥,但是確實是無脂的,以此奉獻給王。王問怎麼會這樣?大臣老實的告訴經過情形。菩薩亦是如此,經常觀察無常空狼,消除結使的脂肪,養肥功德之身。無常不但比於虎狼,亦還譬喻能割身的利刀。《觀佛經》卷三說:『汝等邪見不信正法,今無常刀割切汝身』。吾人的生命肉體,今日為無常刀割去一塊,明日為無常刀割去一塊,到了最後,終於使你進入無常院,結束你的生命。是以知道任何生命的結束,不是什麼大力者來招你去的,而是無常力遣使你去的!
無常生滅法,必然是苦的,這從《阿含經》中一再說到『無常故苦』的語句可知。《雜含》一〇八五經更說:『一切行無常、一切行不恆、不安、非穌息、變易之法』。這明顯的在無常變易中,顯示那不安樂的痛苦。一般人對於所處的環境,稍為感到點適意,就以為是很快樂,或者稍為保持心境的平和,就以為是不苦不樂的安穩。但在我佛的智慧觀照中,同樣的是苦非樂,不過這個苦,不是憂愁等苦,而是由於無常。因『一切的快樂安穩都在不斷的變化,如意稱心,平安恬適,都不是一得永得而可以悠久的,是終歸於滅壞的。無論怎樣的安適,都向此目標前進』。怎不是苦?不過佛對『無常故苦』的判定,是專就有情界說,不能適用到器世界。因器世界沒有情識的作用,對於呈現在面前的一切,既不知道會有什麼感受,當然也就沒有什麼苦不苦的分別。是以說器世界無常是對的,如也說為『無常故苦』,那就不恰當了。有情所以說為『無常故苦』,不說別的,單以老苦來說,就可足為證明。如在無常的演化下,諸男女眾由老而漸漸的枯萎,好像猛風摧殘娑羅林一樣,很快的使人俊秀美妙的顏色,變成極為醜陋的不堪入目。老苦重於死苦,死,時間很短,很快成為過去,老是慢慢來的,受苦時間很長,往往不能為人之所忍受!
由生滅無常而來的痛苦,不是眾生長期所能忍受的,所以到了忍受無法再忍受時,必然就要突破無常苦的壓迫。然後應怎樣辦?那就要從無常演化的觀察中,知道無常是苦以後,更體認到苦就是不自在,我是自在義,不自在那裏還有我?眾生所以會在生死中流轉不息,原因就是執著有個實在自我,依於實在自我的倒執,起種種煩惱,造種種行業,這才無休止的在苦海中飄來飄去,沒有停止的時候。假定依佛法修學,徹底的悟解無我,沒有生滅的動亂,『生滅滅已』,即可獲得『寂滅為樂』。寂滅空性,就是涅槃,不是明顯的開顯涅槃還滅律嗎?
離生死苦,得涅槃樂,在此無常偈中,清楚顯示出來,學佛的目的可說在此。但是成問題的:生死流轉門的前半偈,說明因果相生,就是無常;涅槃還滅門的後半偈,說明因果寂滅,就是涅槃。一是生滅的,一是不生滅的,看來當然是矛盾的,怎樣使之聯繫起來,使諸學者感到相當困擾,不知如何貫徹常與無常的兩端。其實這不是一件難事,要知佛法說一切法,是以緣起為主的。『緣起』是無我性的,無我也即能貫通這兩端了。諸法的所以相生還滅,可以這樣的理解:一切法因緣和合,所以能生;因緣離散,所以一切法歸於滅。看起來,似乎有什麼實體在那裏生滅,其實,並沒有實在自性的生滅。無常與常,是在緣起無性中,予以有力的貫徹。因為生滅無常,沒有它的實在自性,當下就是空寂無生,空寂無生,就是所謂不生不滅,而不生不滅即是生滅無常。一切都在緣起空寂性中,怎麼可說對立矛盾不能統一?
丁二 降魔成無上覺
說此偈已,出家學道,坐於金剛莊嚴道場龍華菩提樹下,枝如寶龍吐百寶華,一一華葉作七寶色,色色異果適眾生意;天上人間為無有比,樹高五十由旬,枝葉四布,放大光明。爾時彌勒與八萬四千婆羅門俱詣道場,彌勒即自剃髮出家學道。早起出家,即於是日初夜降四種魔,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慈尊「說」了「此」清涼甘露無常「偈已」,深深的厭患這無常世間,並對毀壞寶臺朋分的俗人予以憐愍,因而思求出離如羈籠的生死大苦,希望自他皆得超脫苦惱的世間。但在這牢獄般的家庭中,無論怎樣是做不到的,於是乃效過去諸佛「出家學道」,淨譯《彌勒下生成佛經》說:『祈誠寂滅道,棄俗而出家,生老病死中,救之令得出』。是以每個最後身菩薩出家學道,決不是專為個己生命的解放自由,而是普救一切眾生離生死的,因在生死苦海,頭出頭沒的眾生,不但愚昧得隨波逐流,而且根本不知如何解救自己。以慈悲為本的佛菩薩,為了實現普渡眾生的宏願,為了養成為世為人的力量,於是決意擺脫一切去出家。出家不如一般人所想像的消極厭世,而是救人救世最積極的表現。在家並不是不可學道,亦不是不能做有益於人群的事,但因有家庭眷屬以及其他種種的牽累,不能拿出全部的精神力量來為世為人。出家是無罣無礙無所牽累的,不論做什麼利生事業,可以一直勇往的向前,根本沒有什麼後顧之憂,是以出家最能救護世間,那裏可以說是消極?那裏可以說是厭世?
釋尊出家以後,經過六年苦行的修道,然後在菩提樹下成等正覺。慈尊出家學道,有些異乎尋常,出家學道之日,就是成佛之日。淨譯《彌勒下生成佛經》說:『於初發心夜,捨俗而出家,還於此夜中,而昇等覺地』。慈尊於出家後,「坐於金剛莊嚴道場龍華菩提樹下」,以示此為成佛的地方。淨譯說:『時有菩提樹,號名曰龍華』。竺譯《下生經》說:『爾時去翅頭城不遠,有道樹名曰龍華,高一由旬廣五百步,時彌勒菩薩坐彼樹下成無上道果』。釋尊是坐在畢鉢羅樹下成道,慈尊是坐在龍華樹下成道,這當然是兩種不同的樹,但因佛坐其下成等正覺,所以皆名菩提樹。《西域記》卷八說:『金剛座上菩提樹者,即畢鉢羅之樹也。昔佛在世高數百尺,屢經殘伐,猶高四五丈……莖幹黃白,枝葉青翠,冬夏不凋,光鮮無變,每至如來涅槃之日,葉皆凋落,頃之復故』。有說就是榕樹,中國嶺南地方,是有很多這種樹的。龍華樹,印度本叫奔那伽。《大日經疏》七說:『奔那伽是龍樹華,彌勒世尊於此樹下成佛。其直云龍華者,是龍中所尚之花,西方頗有其種』。但以本經說:華枝猶如龍頭,所以名龍華樹,是從樹枝的形狀得名。
釋尊及慈尊都是在菩提樹下坐金剛座而成佛的,金剛座究是怎樣的一個座位?《俱舍論》卷十一說:『唯此洲(南贍部洲)中有金剛座,上窮地際,下據金輪,一切菩薩將登正覺,皆坐此座上,起金剛喻定,以無餘依及餘處所,有堅固力,能持此故』。《西域記》卷八說:『菩提樹垣正中有金剛座,昔賢劫初成與大地俱起,據三千大千世界之中。下極金輪,上侵地際,金剛所成,周百餘步,賢劫千佛坐之而入金剛定,故名金剛座焉,證聖道所,亦曰道場』。依此所說,不但有外在的金剛座,且亦有內在的金剛定,並不單就外在的金剛座而言。金剛是最堅最利的,能破壞其他一切物,一切物不能破壞金剛。不但佛陀最後斷盡煩惱,證得最高無上菩提,其所入定名金剛定,就是二乘行人,最後斷盡所應斷的煩惱,或得羅漢果位,或得緣覺果位,其所入定亦名金剛定。《智論》四十七說:『如金剛三昧者,能破一切諸煩惱結使,無有遺餘。譬如釋提桓因手執金剛破阿修羅軍。即是學人末後心,從是心次第得三種菩提:聲聞菩提,辟支佛菩提,佛無上菩提』。以佛說,這是最後將要成佛時,所得最極殊勝的定,其勝用極為堅固,所以名為金剛定。嚴格說來,金剛定是還沒有力量斷盡一切煩惱的,是從金剛定引發的金剛智,此智的斷惑力量最強,好像金剛那樣最堅最利,運用此強而有力的金剛智,斷除最後最為堅強的無明,就躍登於最高佛位,成為人間的正覺者。但因金剛智是從金剛定所引發的,所以一般只說為金剛定。金剛定,亦名金剛喻定,站在小乘的立場講,是在阿羅漢向的階位,斷除有頂惑的無間道,進一步就踏入解脫道而成阿羅漢果;站在大乘的立場講,是在等覺位的這個階位,永斷最極微細煩惱的無間道,進一步就踏入解脫道而成無上正覺。《成唯識論》卷十有說:『由三大劫阿僧企耶,修集無邊難行勝行,永斷本來一切粗重,頓證佛果圓滿轉依,窮未來際利樂無盡』。如是金剛喻定,其體最為堅固,其用最為銳利,沒有得到金剛喻定,引發最極清淨智,是不能成佛的。
於菩提樹下坐金剛座成佛,因這是最高聖者的成道之處,所以又名金剛莊嚴道場。道場而稱為莊嚴者,因佛是以定慧為莊嚴的,所以成道之處,也就成為莊嚴道場。道場,本指證悟聖道的處所而言,後來演變為學道之處,亦名道場,供佛之處,亦名道場。佛教傳入中國,又將寺院說為道場,這因隋煬帝大業九年,詔致天下寺而為道場來的,甚至還有將做佛事說為道場,如水陸道場等。雖有這種種的說法不同,但以聖者成道之處名道場為正義。
樹下成道就叫菩提樹好了,為什麼要稱為龍華樹?這因該樹,樹「枝」形態,猶「如寶龍」一樣能夠「吐百寶華」,所吐露的寶華,「一一華葉」皆「作七寶色」,顯示所有花葉的顏色,不特有種種的不同,且都極為奇妙希有,不是一般樹上花葉可與相比的。在這各種不同奇妙顏色的花葉中,「色色異果適眾生意」。色色,是種種的意思,花葉的顏色既是這樣的眾多,由花而結成的果自亦有種種不同,而且所結成的各種花果,適合每個眾生的心意,眾生歡喜受用怎樣的果,就可隨自心意採取,能夠得到怎樣花果,決不會令眾生失望的。滿掛奇花異果的龍華樹,不特人間沒有可與相比的樹,就是天上亦沒有可與相比的樹,所以說「天上人間為無有比」。此「樹」的「高」度怎樣?約有「五十由旬」這麼高,「枝葉」不特向「四」方面分「布」,能蔭蔽到六俱廬舍。俱廬舍是印度話,中國譯為五百弓,一弓有六尺四寸,五百弓合計有三千二百尺。有將俱廬舍譯為五里,如《雜寶藏》中所說。因大牛的叫聲,或鼓傳出音聲,能聽到五里遠,為里程的最大距離。同時還從枝葉中「放大光明」,照耀到很遠的地方。淨譯《下生經》說:『時有菩提樹,號名曰龍花,高四踰繕那,蓊鬱而榮茂,枝條覆四面,蔭六俱廬舍,慈氏大悲尊,於下成正覺』,亦即是說明這點。所以慈尊在龍華樹下成佛,可以說是極為殊勝的。
「爾時」,就當慈尊興起厭離心而求出家學道時,「彌勒」大士乃「與八萬四千婆羅門俱詣道場」。從這句話看,可知當時到道場的,不是慈尊一人,而是浩浩蕩蕩的有八萬四千人。淨譯《下生經》說:『慈尊興願曰,八萬四千人,俱生厭離心,並隨修梵行』。慈尊一人興願學道,而有這麼多人隨行,可以想見慈尊未成佛前,已有怎樣大的感化力。到了金剛莊嚴道場,「彌勒」大士立「即自」己「剃」除鬚「髮」,正式「出家學道」,實踐自己初心。家是煩惱的因緣,人們不盡煩惱滾滾而來,多數是由家庭私有制所引起的,為了滅除煩惱及諸垢累,必須遠離家庭的生活,去修沙門的淨行,方得不為煩惱所擾。現在人們發心出家,先得求個剃度師父,師父允收你為徒弟,然後舉行剃髮儀式,由師親自執刀剃髮,這是學佛者都知的。慈尊出家,為什麼親自剃髮,而沒有找個師父?當知慈尊未成佛前,是個沒有佛法時代,既沒有正式的出家人,亦沒有人夠資格堪為其師,所以只好親自剃髮。
亦有以為:出家是一回事,剃髮又是一回事,出家為什麼定要剃髮?特別是中國儒家,說髮之與膚受之父母,不可隨便予以毀傷的,現在剃除鬚髮豈非不孝?殊不知髮長在頭上,是最能夠藏垢納污的,如果三五天不洗滌,不說頭上很骯髒,而且癢得難熬,因而人們為了頭髮,不知浪費多少時間,留在頭上有什麼用?剃掉又有什麼不好?況且佛教常說頭髮是三千煩惱絲,剃去頭髮等於除去三千煩惱,這對修學佛法者是多麼好!同時佛要出家人,每早起身三摩其頂,讓你知道自己是個出家人,在這日中要精進修道,不可隨便的空過一天,不要浪費施主的供養,如是像這樣的知所警惕,剃除鬚髮豈不是很有意義?世人之所以不願剃除鬚髮,並不是真的尊敬父母,而是要留此裝飾自己的,以為用髮油將髮抹得亮亮的,使自己顯得特別美觀,殊不知油頭粉面會發生很多不幸!
慈尊從出家到成佛,時間可說極為短暫的,當日「早起」剃髮「出家,即於是日初夜降四種魔,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像釋尊要經過多年的修習苦行方得成佛。這並不是顯示慈尊勝過釋尊,而是顯示前佛後佛的時節因緣不同,吾人不能於中生勝劣想。
成佛必要降魔,不降魔是不能成佛的。魔在印度叫做魔羅,中國譯為能奪命,不論是能奪慧命,或者是能奪生命,皆名為魔。《婆沙論》二十九說:『問曰:何故名魔?答曰:斷慧命故名魔。復次,常行放逸而害自身故,名魔』。《智度論》五亦說:『問曰:何以名魔?答曰:奪慧命,壞道法功德善本,是故名為魔』。簡單的說:擾亂行者的身心,障礙行者的善法,破壞行者的勝事,名之為魔。像這樣的說魔,主要指欲界他化自在天的天魔。魔王最為愛好的,就是眷屬多,只要你還留在三界內,做為他的眷屬,他是不會來擾亂你的,假定你要跳出三界,不再為魔之所掌握,那他就要破壞障礙,使你不能出離三界。個人求出三界尚且如此,何況成佛度無量眾生超出三界?當然更會傾其全力,運用種種惡毒手段,來大破壞而特破壞,不得讓你成等正覺。這時要求成佛的行者,如沒有極大精進力,揮起銳利的智慧刀,沒有不退敗下來的。不過將要成佛的聖者,意志是很堅定的,誓願是不動搖的,決戰力是強健的,不是魔力所能破壞,所以最後勝利終歸於佛。
佛於成正覺前,不特破外在的自在天魔,亦破內在惱害身心的煩惱魔,能生種種苦惱的五陰魔,能斷人之命根的死魔,所以經說『降四種魔』。其實魔是很多的,並不只有四種魔。《智度論》卷五說:『除諸法實相,餘殘一切法,盡名為魔。如諸煩惱、結、使、欲、縛、取、纏、陰、界、入、魔王、魔民、魔人,如是等盡名為魔』。又說:『是魔名諸佛怨讎,一切聖人賊,破一切逆流人事,不喜涅槃,是名魔』。魔是處處與佛作怨仇的,不特佛成佛時要來擾亂,為眾生說法時亦來擾亂,或稍作有益眾生事亦來擾亂,目的就在不讓眾生跳出他的魔掌,佛魔是不兩立的,要成佛就不能不降魔,所以佛魔經常作不妥協的鬥爭。佛雖經常與魔決鬥,但若魔能不擾行人,佛同樣是要度魔的,願魔如佛法行者,亦得到生死解脫,並不因魔的種種擾亂,就捨棄它而不度化,佛是不捨任何一個眾生的。
降伏四種魔,便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簡單的說,就是成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印度話,中國或譯為無上正徧知,或譯為無上正徧道,或譯為無上正等正覺,就是佛陀所有真正平等覺知一切真理的無上智慧。《智度論》卷八十五〈釋菩薩行品〉中說:『唯佛一人智慧,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三菩提譯為正覺,這是通於二乘的,因二乘已得正覺,不如凡夫的迷惑;三藐譯為正等,這是通於菩薩而不通於二乘的,二乘雖說已得正覺,但只是自覺而已,還不能普徧的覺悟一切有情,菩薩不但自己覺悟真理,並將自己所覺悟的真理,普徧的去覺悟一切有情,希望每個眾生亦得到正覺,所以說為正等正覺,等就是普徧的意思。阿耨多羅譯為無上,這是唯佛所做到的,不但不通於二乘,亦不通於菩薩,菩薩雖能普徧的覺悟自他,但還沒有到達最高無上的程度,唯佛能到最高無上的圓滿覺悟,就是覺悟自他的工夫,已經圓滿無缺的完成,所以名為無上正等正覺。菩提不但名覺,亦名為智,甚至有無量無邊那麼多的意義,但唯佛能普徧的了知,其他的人只能知道少分。如轉輪聖王寶藏中的諸寶,沒有那個可以分別它的價值,但聖王提出其中的某一種寶賜人,當然唯有聖王了知該寶值得多少。智慧本為一切眾生皆有,但諸眾生的智慧,得以展轉的增勝,如二乘聖者的智慧,勝過世間凡夫的智慧,大乘菩薩的智慧,勝過二乘的智慧,可是到了佛的智慧,更無有能勝於佛者,所以『唯佛一人智慧,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本經說到佛成正覺,接著就說轉大法輪,其間沒有說到別事,淨譯《下生經》也是如此,但西晉竺法護所譯《下生經》,還說到這樣的一段事實:當佛成正覺無上菩提時,整個三千大千世界,都在發生六返震動,地神亦在各相走告:現在彌勒已於此界成佛。像這樣的走告聲音,展轉的傳聞到四天王天,三十三天,乃至聲聞到色界的大梵天,是諸天中無不知道彌勒已經成佛。為什麼不將此聲再展轉的傳到二禪天以及其上諸天?原因二禪以上諸天,已經沒有發語之具的尋伺,自他都沒有出語的音聲,所以現在只說彌勒成佛的音聲,展轉傳到大梵天中。
丁三 說偈放光動地
即說偈言:久念眾生苦,欲拔無由脫,今者證菩提,霍然無所礙。亦達眾生空,本性相如實;永更無憂苦,慈悲亦無緣。本為救汝等,國城及頭目,妻子與手足,施人無有數。今始得解脫,無上大寂滅;當為汝等說,廣開甘露道。如是大果報,皆從施戒慧,六種大忍生,亦從大慈悲,無染功德得。說此偈已,默而住。時諸天、龍、鬼、神王不現其身,而雨天花供養於佛,三千大千世界六變震動,佛身出光照無量國,應可度者皆得見佛。
佛的出現世間,是為說法度生,所以於成道後,就要轉大法輪,但未轉法輪前,先述自己所懷。開始「即說偈言」。偈即一般說的偈頌,決定一定的字數,結合而成四句者,名為一偈,或名一頌。不問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乃至多言,要必四句,方成一偈。偈有兩種:一種叫做通偈,不論是長行,或者是偈頌,但以三十二字名為一偈,是印度人數經的一種方法;一種叫做別偈,是以四言、五言、六言、七言而成四句者。印度的偈陀,等於中國的詩頌,字數句數都有規定,以三字乃至八字為一句,以四句為一偈。現在這兒是以五字為一句,共二十一句,亦即五頌零一句。依之分別解說如下:
慈尊成佛後,表示自己的心意說:我不是現在成佛才欲救度眾生的,實在很「久」以前,就「念眾生」痛「苦」,不過過去思念眾生苦,雖「欲」有所救「拔」,令得早離痛苦,不為痛苦襲擊,然尚未能解脫眾生痛苦,所以說「無由脫」。不是不想脫眾生苦,實在無法為之解除。眾生在生死中流轉,有各式各樣的痛苦,這是什麼人都知道的。見到眾生受諸痛苦的折磨,如果無動於衷,他苦由他去苦,當然不會想到拔除眾生苦,但是悲心徹骨髓的菩薩,見到眾生的痛苦,好像是自己痛苦,不拔除眾生苦,自心就不得安,所以從初發菩提心,一直未到成佛以前,長時期的在菩提道中,從沒有一念忘眾生苦,更沒有一念不欲脫眾生苦,可說念念都在想使眾生脫苦!
好了,過去無法脫眾生苦,現在由於成等正覺,可以自由拔眾生苦,不受任何勢力所礙,所以說「今者證菩提,霍然無所礙」。霍然,是極其迅速的意思,要什麼時候度苦眾生,就什麼時候採取行動,不受任何阻礙限制,如是拔眾生苦,自然順利得多。證菩提後度眾生,為什麼就能無礙?要知所證的無上菩提,不但能正確的普徧的了知一切諸法,亦能如實的善巧分別各種語言,更能實際的無窮的通達一切眾生的根性,對那類眾生應用怎樣語言說那種法,都能無礙的恰到好處的,使眾生得到如實的了解,從而依於佛法的修學,獲得身心的解脫自在!在沒有證得大菩提前,對於諸法的事理,對於眾生的根性,固還未能透闢的認識,對於各種的語言,亦未能做到運用自如,拔除眾生的生死大苦,當然就會有心無力了。現在證大菩提,通達諸有一切,自然有股力量,可以做到過去所做不到的,自會很迅速的,無所障礙的,拔除久已思念的眾生大苦。是以真正欲想救拔眾生,唯有成佛才能發生力量,確實可以做到利生大業。所謂『為利眾生願成佛』,就是如此,不是成佛什麼都不做了。
佛正覺後,不特無礙的拔眾生苦,而且「亦」能通「達眾生空」。眾生,就是眾緣和合而生的各個個體,不論有情界及無情界,是都可以稱為眾生的,因為都是眾緣和合而生的,不過經中說到眾生,大都是約有情界講。眾生與我似乎是對立的,如說自我為我,與我對立的為眾生,殊不知眾生就是我,我就是眾生,不過是站在各個不同的角度,說有我與眾生之別。以自我為中心,我是指的自己,其他則為眾生,可是調換一個立場來說,對方稱自己為我,將我又說為眾生之一。人之所以執著有我,原因無始具有身見,有身見必然執有我,有我也就必然有眾生。
眾生於生命中,執有實在自我,是從身見而來。印度本名薩迦耶達利瑟致,或譯為有身見,或譯為壞身見,或譯為偽身見,或譯為移轉身見,不過通常總是略說身見。身見得名為身見,是就所緣法而言,若就能緣的迷情說,應該叫做我見,或說我見我所見。就是不知吾人現前這個身體,是五蘊假和合的,並沒有一個實在自我,而妄計度有個實有的我身,是為我見;又因不知我身邊的所有諸物,沒有一個一定的所有主,而妄計度實為我所有物,是為我所見,合此我見與我所見,是即所謂身見,但通常總是略去我所見,簡單的說為我見。
眾生本此我見,執著有個自我,於是世間不盡問題滾滾而來,如問現實世界為什麼會有層出不窮的問題,簡單的答覆由於執著有我,由於人人執著有個自我,必然各各會要發展自我,充實自我,維護自我,在自我與自我間相互接觸時,不發生什麼利害關係,還不致有何問題出現,一旦有了利害的衝突,誰也不肯讓誰時,小則會打得頭破血流,大則就要大動干戈,社會既得不到安寧,世界當更難以和平!佛法認為執我的我見,不但是一切動亂基因,亦是個人陷於生死羅網的魁首!所以學佛行人,必須擊破我見,方能跳出生死羅網,始克促進人際和諧!
證覺的佛陀有了菩提妙智,自然能達眾生是空無自性的,因為不論任何一個眾生,都不是永恆的整個的獨立體,而是由種種條件所組合成的,要於其中求得實在自我,根本是不可得的。眾生沒有得到無我妙智,總以為這個身體就是我,如有那個妨礙我的自我生存,或是妨礙我的自我發展,那是我所絕對不能容忍的,殊不知一般以為我的,根本是假名之所安立,因為生存在現實世間,人與人間的相互往還,不能不用一個代名詞;如不用我作為代名詞,那彼此就不可能講話。不知我是假名所安立,而誤將它執為實自我,我佛不得不說眾生是堪憐愍者!
現實生命明明是個活潑潑的我,為什麼定要說眾生是空?當知這不是違背事實的亂說,而是就眾生的「本性相,如」其真「實」無我而如實說的。佛的說法,不論是過去佛,現在佛,乃至未來佛,都是如法的實相說的。法的真實相是無常的,佛就說為無常,法的真實相是空的,佛就說其為空,如其諸法真實相是怎樣的,就老實的說它是怎樣,這豈不是最契合於理的說法?眾生愚痴不知諸法緣起空寂,妄在眾生上執有一個實在自我,而此自我,無論用怎樣的方法去尋求,尋來尋去總是自我不可得的,如其眾生自性本空,而如實的說眾生空,是最契合眾生空的本性相的。但這要有相當高度的智慧,才能如實的通達,不是一般智慧所能理解的。證得無上菩提的佛陀,徹底的體悟到緣起的真相,從緣起和合的非一上,了達眾緣無實的眾生空,當然不是一般愚夫所能做到的。以究竟的佛法說,世間任何一個存在的東西,沒有一樣不是從緣而起的,凡是從緣而起所存在的諸法,無一不是空無自性的。《中觀論.觀四諦品》說:『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如承認具有心識活動的眾生,是從因緣和合生的,那就不能不承認眾生是空無自性的。
通達緣起諸法的空無自性,究竟會有怎樣的好處?這對若自若他都是有實際利益的:假定了達自我是空無自性的,那就會得「永更無憂苦」;假定了達眾生是空無自性的,那就會得「慈悲亦無緣」。眾生為什麼會在憂愁苦惱中過活計?根本原因就是不能正確的認識自己,總是在自己的整個身心中,妄執有個實在的自我,從而為自我而造種種的有漏業,陷溺於生死淤泥中無以自拔,無時無刻不為憂愁苦惱之所逼迫,可見眾生所有的憂苦,都是從執有自我而來。現在以無我妙智,了達自我的本空,不再為自我圖謀,所有憂苦當然永為寂滅,不再為憂苦的襲擊,而獲得身心的自在!佛以慈悲拔眾生苦,一般以為是以眾生為所緣的,但在佛陀的慈悲心上,實際是不以眾生相為所緣,那才真正是『無緣大慈,同體大悲』,更能普徧的利益一切眾生,假定以為有眾生為所緣相,那就反而不能『拔眾生苦,與眾生樂』,亦即不是無緣慈悲。所謂無緣慈悲,是就顯示不必有所緣的眾生相,任運而自然的無間生起大慈悲心,普徧的拔除一切眾生苦,給與一切眾生樂。《智度論》卷二十七說:『大慈與一切眾生樂,大悲拔一切眾生苦』,就是此意。所以無緣慈悲雖無所緣,但更能有利於他,使諸眾生自然獲得拔苦與樂的利益。
講到慈悲,向來說有三種:一、生緣慈悲,是說以慈悲心,觀察十方五道眾生,都當作如父、如母、如兄弟、如姊妹、如子侄一樣的看待,不論是個怎樣的眾生,當其現到自己面前時,發現他為種種痛苦的逼迫,自己沒有辦法脫離痛苦糾纏,對他生起同情憐愍的心,思有以如何與樂拔苦。但這種慈悲心,多在凡夫眾生身上生起,所以名為生緣慈悲。二、法緣慈悲,是說三乘聖者所運用的慈悲,因為斷除煩惱的三乘聖者,已經通達諸法是空,不再在諸法上有所執著,可是眾生還未了知法空,仍然執著諸法實有而受苦惱,為了憐愍這些眾生,一心欲為他們拔苦與樂,所以名為法緣慈悲。三、無緣慈悲,這種慈悲唯在諸佛,據《智度論》卷二十說:『諸佛心不住有為無為性中,不依止過去世、未來、現在世,知諸緣不實,顛倒虛誑故,心無所緣。佛以眾生不知是諸法實相,往來五道,心著諸法,分別取捨;以是諸法實相智慧,令眾生得之,是名無緣』。佛法是以慈悲為本的,佛陀不論說什麼法,都從慈悲心中流露出來,一味以拔眾生的痛苦,給與眾生的快樂為念,所以經說:『佛心者,大慈悲是』。佛陀心心念念,都是為欲利益眾生,除了眾生的救度,沒有其他所要做的事,所以佛陀慈悲心是很深重的。正因佛的慈悲心重,所以在佛內心,從來沒有怨親觀念,只問該眾生是不是需要救度的,不問是不是與我有什麼關係。需要救度的,即使曾經做過怨家,亦盡全力的去救度,不特過去有怨的要度,就是現在仍在想方設法的,要迫害佛陀甚至要結束佛的生命,佛仍一本慈悲心去化導,不讓他造成墮惡趣的罪業。像這樣不分怨親的無緣慈悲,豈是世間一般宗教教主所能做到的?更那是所謂大慈善家所能做到的?是以佛被尊為『大慈悲父』!
欲以無緣慈悲解救久所思念的眾生痛苦,究採怎樣的方法實際去推行?救度眾生的方法當然是很多的,如就切實有利眾生說,自以布施為最主要法門,所以六度、四攝皆以布施為首。布施亦有多種,現頌說二種施,就是財施法施。《大乘義章》卷十四對這解釋說:『言布施者,以己財事分布與他,名之為布,輟己惠人目之為施』。但這解說,側重財施講。不過同樣是布施,是不是以清淨心布施,自亦有很大的不同:如正布施時,不求世間的名譽福利等報,專為資助出世的善根及涅槃的基因,以清淨心而為布施,是為淨施;假定以虛妄分別心,或求福報,或求善譽,或為求吉,或為憍慢而行布施,是為不淨施。布施動機極為重要,所以發心行施,應以清淨心施。
慈尊當時對諸同來道場的婆羅門說:過去我在行菩薩道的時候,種種難行能行,難忍能忍,「本」來就是「為」了「救」度「汝等」的,而我的發心救度汝等,不是徒託空言說得漂亮,確是真實有利益於汝等的,如我們實踐的布施,不唯以外財施,亦以內財施,甚至內外財施。以外財施說:眾生經濟生活如有什麼缺乏,只要我的力量做得到的,無不盡我的全力幫助他,使他生活獲得相當的改善,不致感受到饑困寒冷之苦。而且這樣行施,不是有所偏頗的施於某一部份人,而是普徧的施於有所需要的眾生。不唯一般的財物,能隨所有的多少,致力的盡於施捨,至於田園房舍等,如眾生有所需要,同樣的施於眾生,甚至當我身為國王時,統治領土內的國城等,如有需要「國城」的,亦毫無悋惜的予以施捨,從來不曾對這有所貪著。諸如此類的財物、田園、房舍、國城等,都是身外之物,經中稱為外財施。「妻子」,可單獨的說為配偶,或客氣的說為夫人,但若分開來看,妻是指夫人,子是指兒女。妻與子雖說皆在身外,但亦可以說為在內,如稱妻為內人,稱子女為骨肉,是即證明內外兼具。男女結合為夫婦,必然就相互佔有,誰也不願自己的對象讓給別人,這是世間明白所見的現象。可是菩薩行者,為了利益眾生,設或眾生有所需要,那怕夫婦感情彌篤,亦可難捨能捨給與,絕對無有絲毫難色。還有親生兒女,除了逼不得已,世間很少父母,願將兒女送人,即使生活怎樣艱困,亦將兒女養大成人,讓他們獨立的生活。可是菩薩行者,為了利益眾生,眾生需要子女,向菩薩來求取,菩薩無所留難的,痛痛快快的給與。諸如此類的以妻子施,經中說為內外施。《智論》卷三十三說:『如是布施,唯有菩薩能以深心行之』,可見這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接著舉例說:『如韋羅摩菩薩,十二年布施已,莊飾乳牛七寶鉢及綵女各有八萬四千,及諸餘物飲食之屬,不可勝數』,以之施與眾生。又說:『又如須帝拏菩薩,下善勝白象,施與怨家,入在深山;以所愛二子,施十二醜婆羅門;復以妻及眼,施化婆羅門。爾時,地為大動,天為雷震,空中雨華』。因這都是難捨能捨的最極殊勝,最極偉大的施捨,所以感得天地為之震動,空中為之雨華。「頭目」及「手足」,是指內在所有的五體,任何人的生命體上,對這如有所缺乏,不但是一大缺陷,亦必顯得很醜陋,是以不論什麼人,無不愛護生命體上的各個部分,如有誰要他的頭目手足,自然很難做到予以施捨。但是菩薩行者到了聖者階位,施捨頭目手足,是極平常的事,並不怎樣困難。所以釋尊未成佛前,而為釋迦菩薩時代,不知施捨多少頭目手足。《法華經》說:『觀三千大千世界,乃至無有如芥子許,非是菩薩捨身命處』。想想這是多麼難得的內財施?《智度論》卷十二,說到薩婆達王,自縛其身,施婆羅門。經過是這樣的:薩婆達是印度話,中譯為一切施。原本是個國家的國王,但因國家為敵國所滅,隻身逃出常竄於叢林,以免為敵國之所捕獲。可是有一天,見個婆羅門,從遠國來到,向己乞求。自己是個國破家亡的人,只此一身東躲西藏,可是看到婆羅門的辛苦,不禁對婆羅門說:我是薩婆達王,在此躲藏多時,而新國王募人,渴望很快得到我,免得我將來報復,為免新王的憂慮,亦免我終日躲藏,現我將自己身體,繫縛起來施給你,你將我送給新王,會得到很大財利。明明知道送給新王是沒有命的,假定沒有犧牲精神,那個肯得這樣的做?諸如此類的以生命布施,在本生經中說得很多。菩薩行布施時,『能以一切寶物,頭目、髓腦、國財、妻子,內、外所有,盡以布施,心不動轉』。不僅以無量無數那麼多的內財、外財、內外財而行布施,並且所施的對象,也不是少數人,同樣是有無量無數那麼多人的,所以說「施人無有數」。而且不簡怨親的徧一切施,不是偏於一邊的布施有關的人。
因中行菩薩道時,固以財施為主,但到成佛後,就要以法施予眾生,然亦不過各以何施為主,實際,財施時亦行法施,法施時亦行財施,應說都是財法二施,並不偏於財施或法施。成佛後,所以特別說為法施,因做菩薩時的法施,或從經教中所了解的法講給人聽,或僅部分的悟到真理法講給人聽;成佛已經究竟圓滿的體悟真理法,因而能圓滿的以體悟的究竟真理之法開示眾生,這當然不同於過去的法施,所以說「今始得解脫,無上大寂滅」。解脫是對繫縛說的,繫縛於眾生的是惑業,有此惑業的存在,就感三界的苦果;得解脫,顯示解除惑業的繫縛,得脫三界的苦果,而獲自由自在。《唯識述記》簡單的解釋說:『解謂離縛,脫謂自在』。成問題的,怎樣方能離縛而得自在?要無過於悟解諸法空相,或通達二性空,自就可得解脫,到了這個時候,自然無解脫心,亦無無解脫心,名為是真解脫。《唯識述記》又說:『言解脫者,體即圓寂,……由煩惱障縛諸有情恆處生死,證圓寂已能離彼縛,立解脫名』。《大乘義章》二說:『涅槃果德,絕縛名脫』。所以本經說了解脫以後,接著說『無上大寂滅』。寂滅是涅槃的別名,其體寂靜,離一切相,所以名為寂滅。真正證得涅槃時,不但涅槃境界是寂滅,並知一切法無不是寂滅。怎樣才能得到這樣的寂滅?當要滅除貪瞋癡的三毒以及其他一切煩惱,不論是怎樣的煩惱,都是動亂而不安的,所以有了煩惱存在,絕對不能得到寂滅。如釋尊在菩提樹下成等正覺,就稱該地為寂滅道場。涅槃既是寂滅,當然離一切相,所以說涅槃為寂滅相。《法華.方便品》說:『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智度論》八十七說:『涅槃即是寂滅相』;『寂滅無戲論相』。欲得如是無戲論相的寂滅解脫,不是心著於有的人所能得到,因為心著於有的人,無始以來於生死中,總是具有種種煩惱,不論對什麼法都有所染著,聞有固然有所執著,聞空同樣有所執著,乃至若得若失若來若去,無一不有所執著,像這樣處處著的眾生,當然難以得到解脫。假定人不分別是有所得,是無所得,入於諸法實相畢竟空中,那就可以得真解脫,而所得的這真解脫,就是無上大寂滅相。《俱舍論》十八說:『解脫涅槃,亦名無上』。因到『寂滅無戲論相』的境界,是更無有再過其上的了。就三乘同得一解脫說,佛與聲聞所得平等,既可說為無上解脫,亦可說為無上寂滅;但如就所得究竟說,唯佛所證的解脫寂滅,可以說為無上,不特聲聞人所證的解脫寂滅,不得說為無上,就是菩薩所得的解脫寂滅,亦不得說為無上。
經說『今始得解脫,無上大寂滅』,顯示慈尊已徹底的遠離生死大苦,得到究竟的寂滅大樂。是不是就住涅槃宮中,獨自在享受解脫妙味?不!立刻就要將自己所得的告訴眾生,希望眾生也同樣的得解脫寂滅,所以說「當為汝等說,廣開甘露道」。出世法有三種味:一、法味;二、禪悅味;三、解脫味。為眾生廣開甘露道,是指解脫味說的。《法華經.藥草喻品》說:『為大眾說甘露淨法,其法一味解脫涅槃』,亦是指此。甘露,亦名美露,味甘如蜜,天人所食。《金光明經文句》四說:『甘露是諸天不死之神藥,食者命長身安,力大體光』。《注維摩經》七亦說:『什曰:諸天以種種名藥,著海中,以寶山摩之,令成甘露,食之得仙,名不死藥。……生曰:天食為甘露味也。食之長壽,遂號為不死食也』。甘露為不死之藥,為印度固有傳說,佛陀住世說法時,或藉之譬喻如來所說的教法,或藉之譬喻如來所證的涅槃。前者,如《佛地論》卷四說:『如來聖教,於諸外道一切世間邪劣教中,最為真實殊勝清淨,猶如醍醐,亦如甘露,令得涅槃永不死故』。後者,如《注維摩經》卷七說:『什曰:佛法中以涅槃甘露,令生死永斷,是真不死藥也』。同樣是說甘露,但是究何所指,要看說在什麼地方,方能決定那是譬喻什麼。
現在慈尊在龍華樹下,欲為大眾『廣開甘露道』的甘露,既可指為能詮的言教,亦可指為所詮的涅槃。因為當時慈尊證得解脫寂滅,所以就用這所證得的,廣為眾生解說解脫寂滅,使令眾生也能如自己一樣的證得寂滅解脫。不論那尊佛成佛,都說自己所證法,不會自己所證的是一套,而為眾生說的又是一套,如佛證到最高佛果,自亦令眾生成佛道,決不會讓眾生證小果,就算完成度化的能事。假定自己所修所證都是大乘,而唯以小乘法度化眾生,那就顯得佛亦墮於慳貪中了,那有資格稱之為佛?所以《法華經》說:『終不以小乘,濟度於眾生』,就是此意。世間技藝的傳授,由於人們的私心,往往會保留一些,不肯盡授之於人。不唯私人間如此,就是國與國間,亦無不是這樣。如現在有些先進國,科技不斷在進步中,雖說要將各種科技,輸往發展中國家,但真正的尖端科技,仍然守秘不向外傳。可是無私的佛陀,為了憐愍諸眾生,願眾生早得解脫,無所保留的,為眾生開甘露道,演甘露法,所說妙法的音聲,好像甘露鼓一樣。如釋尊成佛後,欲去度五比丘,《中阿含》五十六說:『我至波羅捺,擊妙甘露鼓,轉無上法輪,世所未曾轉』。《法華經.化城喻品》亦說:『普智天人尊,哀愍群萌類,能開甘露門,廣度於一切』。所說開甘露門,就是佛所說的言教,以此言教打開到甘露涅槃之門,使諸聽聞如來言教者,得安然進入甘露妙城,而此妙城就是指的涅槃。在此『廣開甘露道』一句中,包含教法的甘露與涅槃的甘露兩種,就譯文說,可說譯得相當善巧。
慈尊以此甘露道,廣為諸眾生開示,是即名為法施。但以法施眾生,最要注意一點,就是要以淨心、善心化導一切,方可說是清淨法施,如果但為名聞利養,以諸佛語妙善之法,為人演說開示教導,不得名為清淨法施。《智度論》卷十一說:『說法者,能以淨心善思,讚歎三寶,開罪福門,示四真諦,教化眾生,令入佛道,是為真淨法施』。又說:『略說法有二種:一者,不惱眾生,善心慈愍,是為佛道因緣;二者,觀知諸法真空,是為涅槃道因緣。在大眾中興愍哀心,說此二法,不為名聞利養恭敬,是為清淨佛道法施』。法施之心的清不清淨,在一般的弘法者才會有,在佛是純以清淨心,為救苦眾生而說法的,決不含有絲毫的名聞利養恭敬尊重的意念,所以如來清淨法施,是最極殊勝希有的,而且唯有從法施中,始克出生聲聞、辟支佛、菩薩及佛,假定沒有人以法施於眾生,根本就不可能有三乘聖者及最高的無上佛果出現!
「如是」像上所說現今開始獲得的解脫寂滅「大果報」,亦即是涅槃果德,或者說是佛所證的大菩提、大涅槃的二種依果,究竟是怎樣得來的?經中清楚的說:「皆從施戒慧,六種大忍生」。施、戒、慧,就是通常說的三種修學,彼此有著相互聯繫的關係,誠如常說:『以施濟眾,攝心為戒,以慧觀察』。唯慧要由定引發,而施全從捨心所生,戒不攝心難以不犯,是以如何攝心,實為主要工夫。不過同樣是施、戒、慧,若在凡夫的身上名為有漏,要在聖者身上方為無漏,經中說為三無漏學,是專就聖者而言,因在聖者身上已斷除了煩惱。
六種大忍,有說就是六波羅蜜。原因忍之所以為忍,不唯是一般說的忍辱,更深刻而重要的涵義,是對究竟證悟的境界,能夠得到明確的理解,對之忍可印證信受不疑。如所實踐的六波羅蜜,肯定認為是到佛果最正確的路線,而且唯此一道一清淨,更無其餘的路線可行。有了這樣的深忍印證,就能拿出大無畏的精神,無所顧慮的向前邁進,縱然途中遇到怎樣的困難,或是受到魔外的阻力,亦能本此精神予以突破,決不有所畏難的向後退,甚而不達目的誓不中止,如果沒有忍可印證的大忍力,怎能做到?是以特將六度,說為六種大忍。
施、戒、慧是六種大忍的歸納,六種大忍是施、戒、慧的演繹,如以佛法的話說,二者只是開合的不同,所以現在只就六波羅蜜略為一說:
一、布施:前已說了財法二施,現在不再重複。能夠發心布施,不但對所布施的人群有益,就是對能布施的自己亦有益。以施財說,看來是將自己的財物拿出來,對自己的財物有所減少,而實施為最大的寶藏,常常跟隨著你而不離,不特沒有減少,且實增加很多。同時,施為積善福德之門,唯有布施,始能積聚很多的福德善根,成為將來感受福樂之果的種子。所以真心誠意的布施,對自己有百利而無一損,果有這樣的正確認識,要你不行施你也不願。世人所以不肯行施,病在不知行施好處,以為財物施出去了,自己受用就會減少,其實這是富貴安穩福田,為自己保存財物的最大保障。在生死苦海中的眾生,不斷的往來於五趣各地,可以為我們所恃的唯有布施,除了布施實無親族可為所恃的。不說在天上、人間享受較好的果報,是由布施而來,就是畜生趣中的象、馬、龍、狗等,得到好的生活滋養,亦是由布施所得的。所以為人在思念或實行布施時,應生大歡喜心,不要感到為難,更不要縮手縮腳的感到痛心,因這對於自己,是有大利益的。
二、持戒:戒是做人的根本,亦是道德的基礎,要想做個像樣的人,就不能不守持淨戒。就世間法說:下品持戒固然會生人中,做個有德行的人;中品持戒可以生六欲天,享受天上的福樂;上品持戒而又兼修四禪、四空定,那就上生色、無色界的清淨天中,過其極為安定的生活,享受禪定的寂靜之樂。就出世法說:持下品清淨戒,能得阿羅漢果;持中品清淨戒,能得辟支佛果;持上品清淨戒,能得最高的無上佛果。如此說來,從最低的人類到最高的佛果,無一不是以戒為本的。做人,特別是做個佛子,對於戒行怎麼能夠忽視?所以吾人要想得大善利,就當嚴格堅持淨戒,對於戒的守持,應如愛惜重寶,如護生命一樣,不得有一剎那許予以放鬆。為什麼要這樣的重視戒?如宇宙間的一切萬物有形之類,沒有一樣不是依地而住的,沒有大地根本就沒有萬物;同樣的理由,眾生所有的一切善法,都是依戒而住的,假定沒有戒為基礎,一切善法是不可能有的。《智度論》卷十二說:『譬如無足欲行,無翅欲飛,無船欲渡,是不可得』,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實。行人假定沒有戒行,不論想得世間或出世間的好果,同樣是不可能得到的。如能如法的持戒,想要得到什麼,沒有得不到的,如欲度脫老病死苦,就能度脫老病死苦。
三、忍辱:人與人間的關係,不一定很和諧的,有時不免會發生衝突,這時要努力的克制自己,能夠忍受的應予以忍受,使不要予打擊者以打擊,要知世間任何事情發生,不是相互鬥狠可以解決的,唯有忍辱無瞋始克解決問題。如遇到有人以惡口漫罵我,或者是以刀杖加害我,這時你應切實的作這樣想:他為什麼這樣對我而不對待別人?經過縝密的思考和反省,知道這是過去的業緣,唯有忍受他的打罵,以消解彼此過去怨業,問題就得合理的解決。假定他罵你一句,你回他兩句,他打你一下,你還他三下,不特問題不得解決,而且怨仇結得更深,勢必永遠糾纏下去,現在固會隨時衝突,來生相遇亦會對敵,何必要這樣的怨懟?因此即使你的能力,可予打擊者以打擊,亦當忍辱的不生惡心,不以惡口予以對罵,能夠這樣是名為忍。不但對瞋罵打害要忍,就是對恭敬供養亦當要忍,不要愛著恭敬供養,如果對它心生愛著,是就有所不忍,對自己是相當不利的。佛曾這樣告訴我們:『利養瘡深,譬如斷皮至肉,斷肉至骨,斷骨至髓。人著利養,則破持戒皮,斷禪定肉,破智慧骨,失微妙善心髓』。想想看,這過失多麼大?是以對於恭敬供養,不但不應有所染著,且當於此有所自忍,方不致於有破持戒皮等過患。
四、精進:精進是對懈怠說的,經中曾經到處說到:懈怠為一切惡法之本,精進為一切善法之本。從現實世間看,不論是怎樣的罪惡,無不由懈怠造成的;反之,一切善法皆由精進而來,是以佛法行者,精進是不可缺。精進不但是一般善法的根本,就是無上菩提亦由精進而成。毘尼中說:『一切諸善法,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精進不放逸生』。印順大師說:『精進是勤勇的策進,不放逸是惰性的克服;精進是破除前進的阻礙,不放逸是擺脫後面的羈絆』。不論什麼有益的事,要想真正得到完成,必須要有勤勇的精進力,假定沒有精進力,不說佛果大利不能得到,就是現在的小利亦不能得,怎麼能不精進?菩薩為了實踐精進,一有懈怠立予訶斥,認為懈怠猶如黑雲,不特能覆各種明慧,亦能吞滅種種功德。人為什麼會要懈怠?還不是為避苦耽樂,以為多多休息較為痛快,殊不知懈怠之人,初能稍稍感到快樂,其後必會增加苦痛。譬如吃有毒的食品,初雖似乎很香很美,吃後到發作的時候,就會有傷身失命的可能!一個懈怠行人,雖復見佛聞法,但終不免墮落惡道,懈怠多麼令人可怕?菩薩行菩薩道時,縱然自碎身骨如芥子許以度眾生,終不捨精進力,認為唯有精進,始能度諸眾生,始能完成佛道。
五、禪定:修定必要有安靜的地方,唯有在最寂靜處,始能專注一境的入於禪定,這是修禪的人都知道的。菩薩以利益眾生為主,怎可捨離眾生而在寂靜處修禪?如果獨在靜處修禪,豈不有違菩薩度生心願?當知菩薩在靜處修禪,看來好像是遠離眾生,實際是在養成為度眾的力量,因為從禪定中,不但可以得到真實智慧,觀察分別眾生的根性,從而予以適當的教化,同時還能引發各種神通力,運用神通力更能度化眾生,是以菩薩靜處修禪,不能看作捨棄眾生。《智度論》卷十七說:『菩薩因此發大悲心,欲以常樂涅槃利益眾生。此常樂涅槃從實智慧生,實智慧從一心禪定生。譬如然燈,燈雖能照,在大風中不能為用;若置之密宇,其用乃全。散心中智慧亦如是,若無禪定靜室,雖有智慧,其用不全,得禪定則實智慧生。以是故,菩薩雖離眾生,遠在靜處,求得禪定,以禪定清淨故,智慧亦淨;譬如油炷淨故,其明亦淨,以是故,欲得淨智慧者,行此禪定』。得清淨的禪定,不要以為容易,必須專心一意的勤修,無有一時一刻的放棄,然後始能得定,而且還要離欲為先,集中精神歸於平靜,如貪戀世間的欲樂,那還是不能得定的。如有偈說:『得金剛三昧,摧碎結使山;得六神通力,能度無量人』。修定那裏是消極?
六、智慧:修學前五波羅蜜,雖說是極為重要,但修智慧更重要,因佛法以正覺解脫及證無上菩提為目標,但若沒有清淨智慧引導,那是不能到達這一崇高目標的,所以菩薩行者,無論為了自證化他,都必要修般若慧的。論說:『諸佛及菩薩,聲聞辟支佛,解脫涅槃道,皆從般若得』。是則不修般若,即沒有出世的三乘聖者。又說:『一切世間中十方三世,諸佛第一大,次有菩薩、辟支佛、聲聞,是四大人皆從般若波羅蜜中生』。如此,菩薩求於佛道,應當從學一切法中,得聲聞人的智慧,辟支佛的智慧,佛陀的最高智慧,然後運用各種不同的智慧,度化各類不同根性的眾生,沒有真實的智慧,怎能度一切眾生?讚般若偈說:『諸佛及菩薩,能利益一切,般若為之母,能出生養育。佛為眾生父,般若能生佛,是則為一切,眾生之祖母』。般若是有大威德的,若人得到般若,有智慧的人感到歡喜,認為彼此俱有同樣的智慧,是極為難得的,可是沒有智慧的人,就會感到相當的恐怖,因為不論與之論說什麼,沒有不得到徹底失敗的。因為得到般若觀慧,不但可以破除無始來的愚昧,可以徹證諸法的法性,離一切的戲論繫縛,得到究竟正覺解脫。菩薩的自利利他行,一切都攝在這六度中,而尤以般若領導修前五度為最要!
三學中的戒學就是持戒度,定學就是禪定度,慧學就是智慧度,精進度通於三學,因為每學的修習,都要精進不懈的,布施與忍辱二度,可以含攝在戒學中,因為持戒清淨,必須高度忍辱,如不能忍受來者的侮辱,必然會要與之決鬥,終於不免毀犯戒行,所以忍辱能使戒行清淨。布施亦與持戒有關,一個肯得以外財、內財、內外財施給眾生的行人,定能守持清淨的戒行,既不會盜取他人的財物,更不會殺害他人的生命,自亦不會與他人妻子,有不正當的行為。特別是以無畏施,無非要給與眾生的安全感,而這唯有持戒才可做到,如持不殺生戒,眾生對你就不會有被殺的怖畏,如持不偷盜戒,眾生對你就不會有被劫奪的怖畏,如持不邪淫戒,眾生對你就不會有奸淫其妻的怖畏,是以施可攝在戒學當中。最高戒位的清淨果報,就是由此三學及六種大忍所得的,所以佛果不但是萬德莊嚴,而且是福慧雙圓,因所修的六度行,就包含福慧的修學,通常說施戒忍為福德的修學,定慧為智慧的修學,精進通於福慧的修學。因地既然是福慧雙修,果位當然就福慧雙圓。如是寂滅解脫的大果報,為無上佛陀所得的,勝過二乘人所得的寂滅解脫,因二乘人沒有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的修學六度萬行,所以不能得佛所得的大果報。
如來的殊勝大果報,不但是從六種大忍得,「亦」還「從大慈」大「悲」的「無染功德得」。這話怎講?當知佛在因中行菩薩道時,念念不忘的如何慈悲眾生,什麼地方有眾生需要救度時,就本著慈悲心去救度眾生,可是所要救度的眾生,特別是苦難最重的眾生,其所處的環境自是污穢不淨的,可是佛當時並不因為污穢而不去救度,且與眾生同樣的處在污穢中,但能如蓮華一樣的處淤泥而不染。如此度生所得功德,名為無染功德。這不是常人甚至二乘行者所能做得到的,因為具有煩惱的眾生,其心時刻都在變動中,時而以同情心待人,時而以忿怒心罵人,時而對人非常的友善,時而又與人成為仇敵,心情很難為人之所捉摸。處在如是變化莫測的人群中,假定不是出發於慈悲心要想濟拔他們,那是很難不與人群發生衝突的,現在既然一心要以慈悲救度眾生,不論眾生個性有著怎樣的不同,都能予以善巧的適應,逐漸予以方便的化導,使他們各各接受教化,同樣會得到身心解脫!當時所處的環境,雖然非常的污穢,可是菩薩的自身,始終保持其清淨,不說不受人事紛擾的打擊,亦不為世間的欲樂污染,在在處處,時時刻刻,都一本慈悲心,度化所應度化的眾生,所以如來的大果報,亦從無染功德所生。
慈尊「說」了「此」述懷的「偈」頌「已」後,立刻就「默」然的安然「而住」,暫不再說其他道理。當慈尊默然而住的「時」候,所有「諸天、龍、鬼、神王」等,各各隱而「不現其身」,顯示說法的佛陀,聞法的大眾,皆同入於深忍境界,歸向於解脫寂滅性。所歸向的寂滅境界,是為最極不可思議,因「而」即於空中「雨天」寶「花供養於佛」,在此「三千大千世界」地上,亦發生「六變震動」。『默然而住』,是靜的境界;『六變震動』,是動的境界。即靜而動,即動而靜,動靜一如,是為不可思議境界,不是凡小能思量言說得到的。如凡夫只能動不能靜,二乘靜時就不能動。同時「佛」從「身」中放「出光」明,「照」耀到「無量」無邊的「國」土!凡是「應可」得「度」的眾生,受到佛光的明照,沒有不見到佛陀的,所以說「皆得見佛」。見佛不是容易的,要有深厚的善根才行,普通一般說見佛,或於定中見佛,或於夢中見佛,是沒有一定的,不過佛住世時,面對面的見佛,自是極為理想,現在居於他國的眾生,從佛放光中見到佛,自是與佛有緣的,亦是佛所加被的,當然是非常殊勝。佛滅後的佛弟子,由對佛的永恆懷念,總希望能見到佛,但色身如來已不能見,只好求見法身如來。
六變震動,又名六種震動,或名六種動相,這是感應神通力而起的一種奇瑞,不是常有而難得一見的。未說六種震動以前,先來略說地動因緣。大地震動不是無因無緣的,《智度論》卷八說:佛為什麼要使三千大千世界震動?原因世間眾生都執著諸法實有,一切皆是常住的,現為使一切眾生了知諸法都是無自性空,諸行皆是無常演化的,所以特令六種震動。再如世間的人,欲將衣服染成某種顏色,必先放在水中洗去塵土,然後才能易於受色;佛陀度生亦是如此,先令三千大千世界的眾生,見到如來不可思議的神力,使諸眾生對佛生起恭敬尊重,其心柔軟不再剛強,然後為之說法,就易接受正法,所以特令六種震動。如此說來,大地震動,是有其特別因緣的。
六種震動,有三種不同的類別:一、六種時震動,《涅槃經》卷二說:菩薩初從內院下生人間時,是為第一次震動;從母胎中最初出生時,是為第二次震動;後來發心離俗出家時,是為第三次震動;成無上正等正覺時,是為第四次震動;為諸眾生轉大法輪時,是為第五次震動;最後化緣已盡而入涅槃時,是為第六次震動。二、六種方震動,《大品般若經》卷一對此清楚的說:『爾時世尊故在師子座,入師子遊戲三昧,以神通力感動三千大千國土,六種震動:東涌西沒,西涌東沒,南涌北沒,北涌南沒,邊涌中沒,中涌邊沒。地皆柔軟,令眾生和悅』。所入三昧為什麼稱為師子遊戲三昧?《智度論》卷八說:『譬如師子搏鹿,自在戲樂;佛亦如是,入此三昧,能種種迴轉此地,令六反震動』。還有當佛入此三昧時,所以震動大千世界,不是表現神通之力,而是為令三惡眾生,一時悉蒙解脫而得安穩。三、六種相震動,大乘經中說有不同:晉譯《華嚴》所說的六種震動,是指動、起、涌、震、吼、覺;《大般若經》所說的六種震動,是指動、涌、震、擊、吼、爆。前三是取形說,後三是取聲說。兩經所說六種震動,復各有小中大的三相,所以就有十八相。非常繁瑣,略而不論。
丙三 慈尊說法利生
丁一 默許釋梵天請
爾時,釋提桓因,護世天王,大梵天王,無數天子,於花林園頭面禮足,合掌勸請轉於法輪。時彌勒佛默然受請,告梵王言:我於長夜受大苦惱,修行六度,始於今日法海滿足;建法幢、擊法鼓、吹法螺、雨法雨,正爾當為汝等說法。諸佛所轉八聖道輪,諸天世人無能轉者。其義平等,直至無上無為寂滅,為諸眾生斷長夜苦。此法甚深,難得難入,難信難解;一切世間無能知者,無能見者。洗除心垢,得萬梵行。
佛的出現人間,為了度化眾生,度生唯一之道,是為眾生說法,讓眾生從聞法中,得到佛法勝利,是以諸佛成佛,未有不說法的。但是佛初說法,不是想說就說,而是要人請說,因佛將說的法,是說所證的法,而這所證的法,是經過極大的辛苦,化費了很長的時間,犧牲無數頭目髓腦,然後才得這種大法,假使輕易的說出,眾生能不能理解,固是個很大問題,同時覺得聞法很易,反而對法不生敬重,自非佛陀說法慈意。如我教主釋迦牟尼,最初感於眾生根鈍,無智可以接受大法,不想說法就入涅槃,嗣經大梵天王請求,這才慈悲法流人間。
將來彌勒慈尊成佛,「爾時」請佛說法的人,計有「釋提桓因、護世天王、大梵天王、無數天子」。如是這麼多的天人,共同的請轉法輪,較之釋尊唯大梵請,可說尤為隆重其事,亦見時諸天人,對於法的重視。
釋提桓因,具足應該叫做釋迦提桓因陀羅,或者叫做釋迦提婆因達羅,中國譯為能天帝。釋迦譯為能,是天帝的姓;提桓譯為天;因陀羅譯為帝。因他在善法堂中,治理教化稱會天心,所以特名為能天帝,或名為能天主,居住於須彌山頂的善見城,統領他的三十三天。三十三天得名,有兩種說法:一說過去摩竭陀國中有婆羅門,名叫摩伽,姓憍尸迦,有大福德及大智慧,共有知友三十三人,都是樂於修福德者,所以到了命終以後,都生到須彌山頂第二天上,摩伽婆羅門為天主,餘三十二人為輔臣,以是三十三人,名為三十三天。有說過去有一女人,率領三十二人,同建一座佛塔,以此功德,同感上生三十三天。此天在須彌山頂,有城名善見城,城廓八萬由旬,為帝釋所居住,巔之四方有峰,各廣五百由旬,每峰各有八天,四八三十二天,加上帝釋所居的中央善見城,合為三十三天。凡是生到三十三天的天人,其壽命為一千歲,和我們人類一樣,以三十個晝夜為一月,集十二月為一年。人間一百年,為忉利天的一晝夜,如以人類的年月計算,等於人類一千八百萬年。釋提桓因,還可名為富蘭陀羅。《雜阿含經》卷四十說:『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數數行施,衣被飲食乃至燈明,以是因緣故,名富蘭陀羅』。可見得以上生忉利天的,還是由於因中修福所感。
護世天王,又名四大天王,其所居住的地方,叫做四王天,為六欲天的第一天,在須彌山的半腰,有一山名由犍陀羅,山有四頭,四王各居其一,各護其一天下,因之稱為護世四王,或名為護世四天王。相傳世間有很多諸惡鬼神,專門喜歡殘食眾生,護世四王,各治一方,護其所部,使令諸惡鬼神,不得侵害眾生。護世四王是: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止持會集音義》解釋四天王說:『東方持國天王,謂能護持國土,故居須彌山黃金埵;南方增長天王,謂能令他善根增長,故居須彌山琉璃埵;西方廣目天王,謂以淨天眼常觀擁護此閻浮提(閻浮提應是瞿耶尼誤),故居須彌山白銀埵;北方多聞天王,謂福德之名聞四方,故居須彌山水晶埵』。四大天王的護持世間,不唯天王本身如此,還率領其他的諸善鬼神,諸如乾闥婆、鳩槃荼、大龍、夜叉、羅剎等,共同的執行護持世間的任務,使諸眾生安樂。
大梵天王,為色界初禪天之王,或簡稱為大梵王。梵是離欲清淨的意思,本為離去欲界淫欲,為色界十八天的通名,因為色界諸天都已離去男女間的淫欲,但因初禪天居於色界四禪的最初,所以特別附以梵天之名。其中分大梵天、梵輔天、梵眾天的三天,大梵為君,梵輔為臣,梵眾為民,好像人間有王、有臣、有民一樣。《法華經.序品》說:『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尸棄大梵』;《智度論》卷一說:『三千大千世界,主梵天王名式棄』。尸棄或式棄,中國譯為火或頂髻。此王本修火光定,破除欲界的煩惱,從德而立此名。因他在初禪天最先生,所以他就自念:我是無父無母自然生的,所以也就自認是娑婆世界主。初雖以為自己有力可救世間,可是後來發現無能為力,乃特請釋尊轉此法輪。有說大梵一向深信佛法,不論那尊佛出世,都必由他先來請轉法輪,佛法得以流於人間,他的功德決不可沒。佛寺殿上佛陀兩邊有時不是迦葉阿難,亦不是文殊普賢,而是帝釋與大梵。站在佛左邊的是大梵,站在佛右邊的是帝釋,所以帝釋與大梵都極虔誠的護持佛法。
無數天子,意顯除了忉利天主、護世四王、大梵天王共同前來,誠摯的請彌勒慈尊說法,另外還有欲色二界的無數天子,感於佛的難得出現,感於如來正法難聞,也來請佛轉妙法輪,好讓苦海中的眾生,依於正法而得解脫。
請法的人已為指出,請法的地方續為指出,那就是「於花林園」。花林園究在什麼地方,古今大德講註此經者,既不曾有所解說,亦未指明是何地,吾人當亦無法確指。不過就慈尊在龍華樹下成佛,表明自己的心意後,立刻就受到欲色諸天的請為說法,不難想像龍華樹不是一棵孤立的樹,而是生長在一個花園裏的,花園裏的花草樹木是很多的,所以叫做花林園。龍華樹雖說很大,但當時天、龍、人、非人等眾生是很多的,龍華樹下不能容納那麼多人,特移至林園較空曠的地方說法,所以說『於花林園』。慈尊是在人間成佛的,花林園當然亦在人間,而慈尊出現時的國土,是七寶莊嚴的淨土,無須分別是什麼土。
請轉法輪不是隨便的說一聲,而是有其一定的禮儀,所以經說「頭面禮足,合掌勸請轉於法輪」。頭為人身最高的部分,面為人的總代表,只要見到人的面部,就知他是那一個人,在人而言,頭面是最極尊貴的。足為人的身體最下部分,什麼污穢地方都可踏進,是最為卑下的。現在諸天以最尊最貴的頭面,禮敬佛陀最卑最下的足部,可說是對佛所行的最敬禮。合掌,亦名合十,或名合爪。就是將左右掌的十指合攏起來,以表心意專一的敬禮法。中國以拱手為敬,印度以合掌為敬。手本在左右二邊的,現把它合而為一,以示專至一心不敢散亂。因為心如向外奔放,是很不容易收斂起來的,所以制掌合一,既表示誠意的敬禮,亦可令心不向外散。《觀無量壽經》還說:『合掌叉手,讚嘆諸佛』。可見合掌,亦是極為尊敬的一種禮法。身體應有的禮法,恭敬至誠的表現後,接著正式的『勸請轉於法輪』,這是屬於口頭上應有的禮儀。勸請,顯示請者慇懃的至意,不是苟且草率的從事。《最勝王經》卷三說:『勸請諸佛轉大法輪』。每一佛的出現世間,梵王都先請轉法輪,因而為佛子者,如欲請轉法輪,不應勸請一佛二佛,而應勸請諸佛說法,不唯初正覺時勸請,就是佛住世間時期,不論什麼時候都應勸請,以期法輪常轉,利益無量眾生。因為請佛轉妙法輪,不是專為自己得益,而實是為利諸眾生,所以正當勸請時候其內心的誠摯懇切,是無法可以形容的,所以這也可說意禮。如是身語意三業禮儀具足,當得佛陀慈悲轉大法輪。
就在諸天慇慇禮請「時,彌勒佛默然受請」,就是接受諸天的禮請。在未正式轉法輪前,首先「告」訴「梵王言:我於長夜受大苦惱」。長夜在此代表生死,如《法華經.譬喻品》說:『汝亦長夜隨我受學』;《成唯識論》卷七說:『未得真覺,恆處夢中,故佛說為生死長夜』;《勝鬘經寶窟》說:『長夜者,生死淵曠名長,無解自照稱夜;又生死難脫,故稱長夜』。總而言之,凡夫流轉生死,無明大夢未醒以前,長時間都名長夜。但在漫長的暗夜中,一生又一生的過去,受愚痴蒙昧的指使,生活並不是愉快的,總是陷在苦痛的深淵中,受諸痛苦的襲擊。
苦的滋味並不是好受的,到了忍無可忍時,必想擺脫痛苦的糾纏,有了擺脫痛苦的覺醒,是為進入佛門的第一步,但是想到長夜受大苦惱,不是我自己一人如此,而是一切眾生皆如此,我不能獨善其身的,唯擺脫自己的痛苦,應使眾生皆得離苦,所以特依大乘佛法,「修行」自利利他「六度」。經過一個相當時期的修學,不斷的積聚如來的教法,幸而「始於今日法海滿足」,不像過去那樣的貧窮孤露,你們現在請我轉法輪,我亦可以滿足你們的所求,不論你們要聽什麼法,都能為你們說什麼法,不會使你們失望的。
「建法幢」,如世間軍人作戰,有猛將建立幢旗,只要幢旗未倒下來,是即顯示我勝敵人。這是譬喻諸佛菩薩建立法幢,能夠降伏一切魔軍,而得最後勝利。幢是高顯義,古德說:『宣說證法,證法高勝,如幢上出』。是以為佛子者,應當『建法幢於處處』,以戰勝一切的魔軍,特別是在法幢欲倒的現代,更應高建法幢。
「擊法鼓」,如世間軍人作戰,在古代的時候,每擊鼓誡諸兵眾,勇敢而無畏的向前進,不得到最後勝利不止。這是譬喻諸佛菩薩說法,好像擊大法鼓一樣,誡諸學佛行人,精進不懈的趨向於善。嘉祥大師說:『扣鼓誡兵,內佛說法以集眾,欲進趣於善』。眾生的惰性很重,不經常的擊法鼓,誡諸行者的向善,慢慢會懈怠起來。
「吹法螺」,如世間軍人作戰,古代亦有吹螺而號令三軍者,這同樣的譬喻佛菩薩說法,能降伏一切魔軍。螺是螺貝,其所發出的音聲,很遠地方可聽到,以喻佛陀說法,能廣被一切眾生。嘉祥大師《法華經疏》卷三說:『螺鼓遠聞之義,顯大法有廣被之能』。《鼓音經》說:『吹大戰螺,擊大戰鼓』,都是形容佛陀所說大法的雄猛。
「雨法雨」,雨有潤澤的功能,如大地所有的花草樹木,不得雨水的滋潤就不能生長;法雨是顯佛菩薩所說的妙法,能夠滋潤眾生的心田,使善根之芽生長。這在經中說的很多,〈普門品〉說:『澍甘露法雨,滅除煩惱燄』;《法華經.序品》說:『雨大法雨,吹大法螺』;《涅槃經》卷二說:『無上法雨,雨汝身田,令生法芽』。『雨法雨』的第一個雨,當下或落的意思講,亦即『澍法雨』的澍字。
今我既然法海滿足,「正爾當為汝等說法」。正爾,是指正是現在的時候。現在我要對你們所說的法,是「諸佛所」曾「轉」的「八聖道輪」,而為「諸天世人」所「無能轉者」。八聖道,又名八正道。聖本就是正的意思,其道離於偏邪,所以說為正道;其道為聖所遊,所以說為聖道。佛所轉的法輪,雖通一切佛法,不過通常都指見道的八聖道說。『尊者妙音作如是說:如世間輪有輻等相,八支聖道似彼名輪。謂正見、正思惟、正勤、正念似世輪輻;正語、正業、正命似轂;正定似輞,故名法輪』。
『正覺解脫的正道,經中雖說到種種的項目,但八正道是根本的,是一切賢聖所必由的』。不通過八聖道,要想正覺解脫,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在佛臨入滅時,特對須跋陀羅說:『若諸法中無八聖道者,則無第一沙門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果;以諸法中有八聖道故,便有第一沙門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果』。這唯徹底體悟真理的佛陀,始能轉此八聖道輪,諸天世人若魔若梵,根本不知聖道為何,怎能轉此清淨法輪?轉八聖道輪,雖說是轉解脫的正道,讓人知道怎樣循正道以趨向解脫,實在亦是將佛所證的真理,轉入於眾生的心田中。
佛陀所宣說的法音,「其義」是「平等」平等的,亦是『一道一清淨』的,令人循此唯一正道,「直至無上無為寂滅」,更無第二解脫道可走。因這是中道的德行,且亦是古仙人之道,過去諸佛都是循此正道,到達無上無為寂滅,獲得身心解脫自在。現在我為你們轉此諸天世人所不能轉的八聖道輪,碾碎眾生心中的煩惱,「為諸眾生斷長夜」的生死大「苦」,截斷眾生的生死長流,不再在生死中輪轉不息!所以我所轉的聖道法輪,確能引導眾生到達解脫的境地,不論是個怎樣的佛弟子,果能依此中道的八正道去行,沒有不得到身心的解放。
慈尊又對諸天說:我今為汝等所說的「此」八聖道「法」,不但其義是平等的,且亦「甚深」最甚深的,亦是「難得」而「難入」的,更是「難信」而「難解」的。佛所說法,以凡夫的知識去了解,其義無不是深玄而微妙的,特別是八聖道法,不論是過去諸佛,或者是未來諸佛,不論是大乘佛法行者,或者是小乘佛法行者,要想超越世間的雜染,得到出世的清淨解脫,必須依此八聖道的軌律去實行,方能實現。可是這條正確的道路,世間任何宗教的教主都未發現,怎不認為是甚深微妙的?沒有發現這條正道,要想得到自然亦是很難的,當然亦難進入此一大道,自更無從筆直的向前走去。況且這八支聖道,有它的必然性與普徧性,不特天魔梵無以改變,就是發現此道的佛陀,亦不能使它有所改變,只是悟到這必然理則,依著清淨的必然的因緣法去實行,而成無上正等正覺,這在一般人是難以信解得過的。所以「一切世間」的若天、若人「無」有「能」夠「知者」,亦「無能」夠「見者」,因這不是有漏分別識所能知見的,必要清淨無漏無分別智的悟入,才能知見而信解。同時世間天人內心的垢染是很多的,必要「洗除」內「心」所有的「垢」染,方能「得萬梵行」。梵行是清淨行,萬梵行形容清淨行很多。
丁二 默許他方天請
說是語時,復有他方無數百千萬億天子天女,大梵天王乘天宮殿,持天花香奉獻如來,繞百千匝,五體投地,合掌勸請;諸天伎樂不鼓自鳴。時諸梵王異口同聲而說偈言:「無量無數歲,空過無有佛,眾生墮惡道,世間眼目滅,三惡道增廣,諸天路永絕。今日佛興世,三惡道殄滅,增長天人眾,願開甘露門,令眾心無著,疾疾得涅槃。我等諸梵王,聞佛出世間;今者得值佛,無上大法王。梵天宮殿盛,身光亦明顯;普為十方眾,勸請大導師;惟願開甘露,轉無上法輪」!說此偈已,頭面作禮,復更合掌慇懃三請:惟願世尊!轉於甚深微妙法輪,為拔眾生苦惱根本,遠離三毒,破四惡道不善之業。爾時世尊為諸梵王,即便微笑出五色光,默然許之。時諸天子無數大眾,聞佛許可,歡喜無量,徧體踴躍;譬如孝子,新喪慈父忽然還活,大眾歡喜亦復如是。時諸大眾右繞世尊,經無數匝,敬愛無厭,卻住一面。
慈尊在這人間成佛,是諸人天皆大歡喜的事,所有人天無不樂聞大法,除了此土天眾請轉法輪,得到佛陀許可允宣正法,「說是」『諸佛所轉八正道輪』等「語時」,繼之「復有他方無數百千萬億天子天女,大梵天王」,亦來此界面請慈尊轉妙法輪。佛興於世既是曇花一現,清淨法輪當亦極難聽聞,因為緣起正法唯佛能宣,無佛出世怎有正法可聞?所以每當有佛出現世間,此娑婆世界及諸他方世界,必然會有很多天眾請法,釋尊成佛是如此,慈尊成佛亦復然,不但證明世間多麼渴望有佛出世,亦足證明人天大眾多麼願聞正法,而正法是怎樣有益於各類有情,亦可於此中得到消息。是以當有正法可聽時,應多多的聽聞正法,如錯過聞法的機會,想要聽法那就難了。試看無數世界不可勝計的諸天,慇懃懇切的再三請法,可以想見正法的聽聞,是多麼的極為希有難得!
他方諸天梵王來到此界請法,究是怎樣來的?是「乘天宮殿」來到慈尊的面前。天宮殿是極富麗堂皇的,不是人間帝王所居的宮殿可比;人間宮殿不論怎樣堂皇,要不外於磚瓦木料所構成的,天上宮殿則是眾寶所成的;人間宮殿只可供諸帝王居住,天上宮殿還可作為交通工具,比對起來,自然有著很大不同。宮殿本是供居住的,怎麼會作交通工具?當知這是天人福德所感,亦是天人神通力用,所以能自然的乘天宮殿而來,不能以人間的眼光看待。天與人的福德相差很遠,人類所不能做到的,天人卻能自如的做到,因而不可對此有所致疑!
諸天梵王來請說法,是極為慎重的大事,為表對於佛陀恭敬,當然不能空手而來,所以各各奉「持天花」及諸天「香」,很誠摯的「奉獻」彌勒「如來」。所以特別說明天花天香,因為是從天上來到人間,當然是用天上特產奉獻。如我們人類的往還,從臺北來新加坡,就以臺北特產送人,從新加坡去臺北,就以星洲特產送人,其道理是一樣的。且天上的花香,勝過人間花香,不以天花天香奉獻,怎能表示對佛尊敬?所以佛教向說以最清淨最新鮮的物品供養三寶,不得以不潔的腐朽的物品供養三寶,唯有如此,始能顯示你對三寶的恭敬尊重,也就是此意。
奉獻香花以後,接著圍繞佛陀,一匝一匝的「繞百千匝」。環繞一週,名為一匝。普通大都說為右繞三匝,現在為什麼說『繞百千匝』這麼多?這是顯示諸天對佛的極端尊重,並要不斷的從各方面瞻仰如來,以期得到佛陀光明的照耀,且為護持佛身及清淨道場,不讓邪魔及非人的擾亂侵害,所以特地一圈一圈的繞百千匝。現在寺廟中的僧眾上殿,或是一般法會的舉行,到念佛時都要向佛右繞三匝,亦即表示對佛的高度敬意!因此,佛教繞佛儀式,是有其特別意義的,不是無意識的圍繞,對這我們應該有個正確的認識。
繞佛以後,立在佛的面前,「五體投地」的向佛行最敬禮。五體,一般是指頭、兩手、兩腳,實亦即是整個身體,如大山崩的一拜到底,以顯對佛的高度尊敬,不像一般人禮佛那樣的頭未落地就起身,如是禮佛,不客氣說,是對佛的最大不敬!禮佛起身,兩手「合掌」,懇切「勸請」佛陀,慈悲為眾說法。正當這個時候,「諸天伎樂不鼓自鳴」。伎樂,為禮儀之所必備的,中國與印度,都是重視伎樂的國家,不論舉行什麼大的集會,必然要奏各種音樂,以示禮儀殊勝隆重。不過人間的伎樂,無論怎樣的高尚,都要有人去吹奏手彈,才能發出和雅的音聲,如放在那兒一動也不動,是不會有樂音發出來的,可是諸天伎樂,能夠不鼓自鳴,不用天人彈奏,自然發出音聲,而且所發出的樂音,不是人間樂音可與相比的。中國俗語說:『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是即形容天樂的殊勝!諸天來到人間請佛說法,隨帶各種伎樂而來,適時的自動的發出樂音,以表對於佛陀無上敬意!到了天樂自動停止以後,「時諸」他方無數大「梵」天「王,異口同聲」的「而說」如下的「偈言」。每個梵王有一口,其口自各各不同,所以說為異口;口雖各自的不同,而所發出的聲音,卻是同一聲音,是一致的請佛說法音聲。
正法是世間的光明之燈,正法的流行之處,就是光明所在之處,但正法是由佛的大覺海中流出,有佛才有正法,這是誰都知道的。現在諸梵王對慈尊說:「無量無數歲」這麼久,這個世間已是「空過無有佛」。如釋迦佛陀滅度以後,直到彌勒慈尊成佛,其間一大段的時期,就不曾有佛出世過,這不是『空過無有佛』是什麼?無佛無正法的世間,就是充滿黑暗的世間,在黑暗世間生存的眾生,特別是人類眾生,不能辨別善惡黑白,不知怎樣向上昇華,不了解如何叫解脫,終日在黑暗中摸索,不知造了多少罪惡,不向惡道墮落,還想到那裏去?所以說「眾生墮惡道」。惡道是個苦的地方,對此稍有認識的人,沒有那個願墮惡道,自亦是人的常情。可是墮不墮惡道,不是由自己做主,全憑業力的牽引,如你造下了惡業,想不墮惡道怎行?若問人為什麼會造惡業,原因沒有受到覺的教育之所指導,亦即沒有得到佛的慈光指引,乃於不知不覺中造了惡業,要想免除惡道的痛苦,無論如何是做不到的。佛出世間為眾生說法,其法猶如人的眼目,眼目使人在行走時,知道什麼地方是危險的不可前進,什麼地方是安全的可以安心前進,當然就不會有喪身失命之虞!佛法能啓迪人的智慧,能指導人應行的正途,循著佛法所指示去行,不是走上人天的大道,就是走上解脫的大道,那裏還會墮落惡趣?但是現在「世間眼目滅」,亦即所謂佛法滅了,人們不知什麼是正道,當然就向邪道上走,走到邪道的盡頭,還有什麼好結果?為世間眼目的佛法,一旦真的滅了,對於現實人生,確是一大危害!佛弟子所以要住持正法,常轉法輪,就是不忍世間眼目滅去!
世間眼目滅,對眾生究有什麼不利?經說:「三惡道增廣,諸天路永絕」。眾生特別是人,要求上生天堂,本來是有光明大道的,那就是十善業道,不論什麼人,只要循著十善道去行,必然會到達快樂的天堂,這是因果的定律,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的,到了世間眼滅,沒有佛法指示,不知怎樣走上天堂的大道,要達諸天的道路,自然而然的永絕,這是多麼可畏的事!朝向諸天所走的路,雖說永絕沒有人走,可是馳向三惡道的路線,因不斷的有人競向走去,反而一天天的予以拓寬增廣,致使三惡道的眾生日漸充滿,如《法華經》說:『三惡道充滿,諸天眾減少』。然而罪業所感,不論多少眾生,繼續的走進去,不怕不能容納,這又是多麼可怖的事!走上惡趣的道路是什麼?那就是十惡業道,不論什麼人,只要循著十惡道去行,不是走進餓鬼道中,受諸饑渴的逼迫之苦,不說沒有什麼飲食受用,就是漿水之名亦聽不到,想想這是多麼痛苦!再不然就是走進畜生道中,不特經常的遭受鞭撻痛打,又還恆時的負重隨路而行,像這樣的痛苦,豈是眾生所能忍受?或是走到地獄道去,那所受的悲慘痛苦,更不是吾人所能想像得到的!在惡趣中受苦眾生,並不是自己所願意的,而是造了惡業不得不去受苦,然之所以造諸惡業,又不是自己甘願如此,實因為世間眼目的佛法滅去,在黑暗中摸索前進,不期然的走上惡道,不能全怪眾生不肯上進,眾生實在是有向上之心的,但為環境所逼致踏上邪徑,佛法看來實是可憐愍的,應該予以高度的同情!
佛法最高目的,固然在於成佛,實以人乘為基,所以太虛大師有句名言:『學佛先從做人起』,如做人都做不好,那還談什麼成佛?因而大師晚年特別提倡人生佛教,要每個學佛的行人,先做好一像樣的人,一個像樣人的基準,是依五戒十善去行,因這完全是道德律,切實嚴格予以遵守,必成為有道德的人,有道德的人多起來,不特現實人間和樂,諸天道路亦不致絕,而且絡繹不絕的,會齊向天堂前進,黑暗的惡趣之路,就不會有人去走!因此,在這末法時代,人天乘的佛法,實有提倡的必要,唯有奠定做人基礎,方可進而向於佛道。
梵王諸天又說:我們是一群天上的領導層,對於天人的減少深有所感,但亦不知怎樣的予以增進,幸而「今日」得「佛」出「興」於「世」,並得佛陀慈悲為眾開示,使眾知道怎樣遠離十惡業道,得以「三惡道殄滅」,就是從此惡道之途滅絕,不會有人再去走這黑暗崎嶇的險路,向三惡趣裏鑽受諸痛苦;反轉過來,人人走上光明的十善業道的坦途,使天人一天天的增加起來,所以說「增長天人眾」。天人大眾的增加,固是天上的光榮,實在亦使眾生得到天上的快樂,不致受到三惡趣的痛苦逼迫,所以我們感到非常的歡喜,亦是我們來請佛陀的本意!我們深切的了知,佛陀的出現世間,確是難遭難遇的,好像曇花的一現,如不把握機會,請佛開示正道,世間將永遠的黑暗下去,眾生亦必無盡期的受苦,今日幸得在面見彌勒慈尊,固是我們多生所培植的福德因緣,亦是眾生得以離苦得樂的嘉遇,如何封閉堵塞惡趣的道路,如何開闊增廣人天的道路,全有賴於佛的出世及說法,特別是出在佛世,更是最大的幸運。所以學佛的人,應願出在佛世,假使生在佛前,或是生在佛後,不特不理想,而且吾佛說為八難之一,無怪梵王諸天,得遇佛的出世,不特很快的來到佛前,而且誠意的請佛說法。
佛陀出世對世間有這樣大的利益,我們現在一致「願」佛慈悲「開」示「甘露」法「門,令」諸「眾」生「心無」所「著,疾疾」的「得」入寂滅「涅槃」。學佛不是在人天道來回,享受人天的快樂,就算完成學佛的能事,應以此為基礎,向出世道邁進,疾得寂滅涅槃。人天生活環境,雖較惡趣美滿,畢竟仍在生死中,有再墮惡趣可能,所以是不理想的。如利用現實人生,修出世解脫法門,斷除貪著的心理,對於世間的一切,不再起貪等煩惱,就可得身心自在!梵天眾深知這點,不以天人眾增長,就感到心滿意足,所以進而請求開示甘露法門,讓諸眾生得進涅槃甘露妙城!從這點看,梵天等雖自知無力救濟世間,能救濟世間的唯有佛陀,而且還知修學佛法的層次,先世間而出世間,不能不說他們的難得!前曾說到梵王為諸佛首先請轉法輪者,對於諸佛說法的層次,久已有了相當的體認,所以現在一方面為天人眾增長而歡喜,另方面復請佛開示甘露法門,假定沒有這樣的認識,自己的天眾增加就好,還請佛開甘露法門做什麼?因而我們對於梵天,不唯看成是佛教的護法,亦可說他是菩薩的化身。不說別的,就以我們現在得聞佛法談,假使不是梵王的請佛轉妙清淨法輪,根本是不可能的,因此對於梵王,應生感激之情!
接著說:「我等諸梵王」聽「聞佛」陀「出」現「世間,今者得」以來此,「值」遇「佛無上大法王」,實是我們最大的幸運!現在所以得來見佛,實因先已得到佛陀出世的消息,而且這消息是千真萬確的,不是不盡不實的傳說。同時慈尊佛身放金色光明,徧照無量無邊國土,當亦照到我們梵宮,我們怎能錯過機會,不下生來見佛陀?法王是佛陀的別名,法是指的無量無數的諸法,王是自由自在的意思,顯示佛所得的一切智,能徧知一切諸法的實事真相,自由自在的無所障礙。《法華經》說:『佛為法王,於法自在』,就是此意。
梵王於色界的初禪,有其所住的宮殿,而其宮殿為彼福德所感,莊嚴盛壯,自不是人間的宮殿可比,同時梵王諸天,本身具有光明,不用假藉外光,現在諸天所有的光明,與佛所放的種種色光明,光光相互輝映,顯得宮殿更為明耀,有勝於平時所有的光明嚴淨,所以說「梵天宮殿盛」。不但居住的宮殿勝過平時,就是諸天自身所有光明,因得佛陀所放光明的照耀,亦復顯得更為清淨光明,所以說「身光亦明顯」。可知諸天依正二報,雖說本皆具有光明,一旦與佛光交相融合,因佛光明有種種色,於是顯得宮殿及身光,更為殊妙無能及者。
慈尊成佛時所放的光明,照耀到我們的梵天上來,就對我們有這樣大利益,證知佛陀的出現世間,確是有利於一切眾生,所以現我「普為十方眾,勸請」世出世間的「大導師」,廣為求解脫的眾生說法,令皆得到因佛出世所能得的法益,所以說「惟願開甘露,轉無上法輪」。可見諸梵天王勸請如來,是為大眾而勸請的,不是專為自己設想,雖說是為利諸大眾,而自己自亦在其中,因為十方大眾得益,自己沒有不得益的,所以為人就是為己。一般不明這道理的,不論做什麼有利事,總把自己放在前面,看看這事做了以後,是不是對自己有益,如對自己有利益的,就努力的去做,反之,就提不起興趣,殊不知為大眾利益努力,自己亦必得到其中一分。諸梵天王深深了解這點,所以特為十方大眾,勸請慈尊轉妙法輪。稱佛為大導師,因佛確能指導眾生,走上坦然解脫大道,不會走上錯誤邪徑,終於直趨涅槃妙城;如你是個大乘行者,佛亦能正確的指導你如何走上菩提大道,直向最高佛果前進,不致誤入二乘小徑,所以稱為大導師。《佛報恩經》說:『大導師者,導以正路示涅槃徑,使得無為常得安樂』。《華首經》又說:『能為人說無生死道,故名導師』。簡單的說:能導人入於佛道的,是為大導師。
諸天梵王異口同聲的「說此偈已」,特再懇切至誠的向佛「頭面作禮」,且「復」各各「合掌」當胸,然後不殫厭煩的,一次又一次的,「慇懃」婉轉的「三請」。請佛說法,是有益眾生的大事,必須慇懃懇切祈求,方能表示真誠為法,當然不能隨便說說。三請所要請求者:「惟願世尊轉於甚深微妙法輪」。佛以般若所證得的諸法實相,不論是能證的般若,或者是所證的實相,都是甚深最甚深,微妙最微妙的。《智度論》卷一說:『諸法甚深者,般若波羅密是』;實相,亦名第一義,亦即是空性,《智度論》接著說:『是義甚深,難見難解』。因此,請佛所轉的,是這樣甚深的微妙的法輪。轉此法輪對於世間有什麼利益?「為拔眾生苦惱根本」,令得「遠離三毒」。貪瞋痴三毒,不但是一切煩惱的根本,亦是眾生苦惱的根本,眾生在生死中,受諸痛苦逼迫,完全由於貪瞋痴三毒,造諸罪業所集成的。懺悔偈說:『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瞋痴』。由三毒造了諸惡業,怎不感受種種的苦惱?眾生如是苦惱,怎樣才能拔除?唯有如來正法,所以懇請佛陀轉妙法輪。又能「破四惡道不善之業」,令得不再落於四惡道中。惡道通常說為地獄、餓鬼、畜生三者,有時加一阿修羅,就成四惡道。眾生所以墮四惡道,皆由不善之業所感。三惡道由惡業感,到處都是這樣講,自不會有人懷疑,阿修羅一般說由下品十善業所感,現在怎麼亦說由惡業感?當知修羅雖修下品十善,但因瞋慢疑的三種煩惱特重,實多雜有種種惡業,所以現在說由不善之業所感。
「爾時」,是指諸大梵王慇懃三請結束的時候。彌勒「世尊為諸梵王」立「即便」發出會心的「微笑」,認為諸梵王的勸請,是極適合時宜的,由於你們的勸請,我會為眾說法的。不過,為令未來世間的梵王,以及諸方所有的眾生,皆能得我說法的法益,特又放「出五色光」,照耀到各個地方,讓諸觸到此光的,都能夠聽到正法。這裏說放五色光,是表東西南北中的五方:東方是屬青色,南方是屬赤色,西方是屬白色,北方是屬黑色,中央是屬黃色,所以五色光是表五方。但是空間,向來說有十方,為什麼現在只說五方不及四維上下?當知四維上下六方,都可歸納在五方中,所以不必另說。或者諸佛放光,光光皆照十方,是則只放一光已足,為什麼要放五色光?因青等五色,是五方所本具的,現在佛出五色光,顯示佛將說的法,真合五方的本色,亦順眾生的好樂,令每個聞正法者,都得到法喜充滿。佛以微笑及出五色光,表示接受梵王的勸請,沒有用語言表達出來,所以說「默然許之」。
「時諸天子」以及「無數大眾,聞佛許可」為他們說法,本是為法而來的,現在能得滿心願,當就感到「歡喜無量,徧體踴躍」。佛只微笑放光,並未說一句話,為什麼說『聞佛許可』?佛雖沒有發言,但既『默然許之』,無異聽了佛的慈音,所以特說『聞佛許可』。當一個人歡喜到極點時,愉悅之情不唯表現面部,整個身心都在活躍跳動,甚至每個細胞亦在沾沾自喜,真是沒有辦法可以形容得出,所以只好說為『徧體踴躍』。至其歡喜的程度,如舉喻說:「譬如」世間的「孝子新喪慈父」,當會感到無限的悲傷,因他素對父母極為孝順,不論父母有什麼事,只要他所能做到的,無不很樂意的去做,而且從來沒有怨言,認為對於父母侍奉,為人子者應盡天職。因而父子母女間的感情異常融洽,整個家庭時刻表現和樂氣氛,一旦為父或為母的去世,做兒女的悲傷自是不用說的,可是正在極度悲傷時,其父「忽然還活」過來,可以繼續的侍奉,以盡為子的孝道,那他內心的歡喜,自非筆墨所能形容於萬一的,相信世人對這可以想像得到。諸天「大眾」當時的「歡喜」,應知「亦復如是」。為了禮謝慈悲佛陀久為說法,「時諸大眾」復再「右繞世尊」,不是一匝兩匝而是「經無數匝」,以求對佛「敬愛無厭」。如是右繞以後,「卻」退「住」於「一面」,敬待慈尊開示。他們為法情殷,由此可以了知。釋尊在此世界成佛,受諸梵天請轉法輪,經過情形大體亦然。《智度論》卷一說:『是時三千大千世界主梵天王名式棄及色界諸天等,釋提桓因及欲界諸天等,並四天王,皆詣佛所,勸請世尊初轉法輪。亦是菩薩念本所願,及大慈大悲故,受請說法』。可見不論何佛出世,都經梵天等請,然後始正說法。
丁三 念苦精進勤修
爾時,大眾皆作是念:設復千億歲受五欲樂,不能得免三惡道苦,妻子財產所不能救,世間無常命難久保;我等今者於佛法中淨修梵行。作是念已,復更念言:設受五欲經無數劫,如無想天壽無量億歲,與諸采女共相娛樂,受細滑觸,會歸磨滅,墮三惡道受無量苦,所樂無幾,猶如幻化,蓋不足言。入地獄時大火洞然,百億萬劫受無量苦,求脫叵得。如此長夜苦厄難拔,今日遇佛宜勤精進。
「爾時」,是指諸天退住一面恭候說法的時候。當時在會「大眾皆作是念」:生存在這世間,不說偶受欲樂,不是真正快樂,「設復千」萬「億歲」這麼久的時間「受五欲樂」,看來享樂時間很久,然仍「不能得免三惡道苦」,就是到了福盡的時候,不特沒有欲樂再為你享受,而且還會墮落三惡道中去受極重苦,因為樂盡苦來,屬於壞苦之一。享受欲樂所以會墮惡道,因在受樂時得意忘形,無形中造出很多罪惡。或為追求欲樂享受,不免做出損害他人的不道德行為,有如是因必有如是果,怎會不墮惡道受苦?所以經中每說未出三界以前,總是不免在六趣中往來,當你在人天中受五欲樂,誰能保證你不落惡趣?古德說:『縱饒生入非非想,不免輪迴六趣來』。思念及此,怎不悚然!是以當你享受五欲樂時,應該想到三惡道苦會來。到了你受苦時,不說沒有親人,就是有諸親人,如最親愛的「妻」婦,或最孝順的「子」女,有心想要以身代受,但代替不了你所受的苦,以因果律說,是自作自受,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得了的,那就只好由你自己忍受,而你亦怨恨不得任何人,因這苦不是任何人給你的。親人固然無法代受,就是金錢「財產」亦「所不能救」。有以為我不怕,本人有的是錢,到時用一筆錢,什麼問題解決,還談什麼三惡道苦?假定作這樣想,那真愚痴透頂!在這現實世間,有時錢會發生力量,有時用錢亦不得行,何況在惡道中受苦?不說沒有世所傳的閻羅王,就是有閻羅王亦鐵面無私,完全隨你所造的罪予以處罰,不論你有多少錢,是都買動不了的,何況你是兩手空空的入惡趣!是以為人在世有諸財產時,最好將之用來多做功德事,或救濟貧窮困苦的人,或幫助無依無靠的人,如能這樣的多做善事,根本就不會墮落惡趣,設若在世時慳貪不捨,死後必墮畜生或餓鬼,到了那時你所有財產,已不能為你自由支配,有諸財產又有什麼用?但是人很怪的,不到最後關頭,總是不肯覺醒,以為錢是我的,為什麼給人用?到了一口氣不來,只好乖乖去受惡道苦,還有什麼話說?想要以財產解救自己痛苦,那完全是顛倒夢想,靠不住的!
知道本身痛苦沒有什麼可以代替得了,更應體認「世間」是「無常」的,生「命」隨時會結束而「難」以「久保」的。如有人今日還是活活潑潑的,到了明天突然離開了人間,不是世間常有的現象嗎?有誰敢以保證自己住世多久?又有那個可以保證自己永生不死?無始以來從未有人久住世間的,不論壽命是怎樣長,甚至高到八萬大劫,生命亦是要結束的。世間一切既是無常,能夠免除生死大苦,唯有甚深無上妙法,所以會眾又這樣想:「我等今者」既然遇到佛陀,而佛又很慈悲的允為說法,就當「於佛法中淨修梵行」,以期所修清淨梵行,了脫無始生死大苦,不再在三界中輪轉,這是學佛者所應有的要求,而且除了於佛法中修淨梵行,是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脫苦的!
梵行究指何行?梵在印度說為清淨,修清淨行名為梵行。怎樣方是清淨梵行?世間最染污的莫過淫欲,斷淫欲的修行,名修梵行,修梵行就可生梵天。《智度論》說:『斷淫欲天皆名為梵,說梵皆攝色界,以是故斷淫欲法名為梵行。離欲亦名梵,若說梵則攝四禪四無色定』。《智度論》卷第八又說:『有人行十善業道不斷淫,今更讚此行梵天行,斷除淫欲故,言淨修梵行』。有人通取一切戒說為梵行,如約特別說,唯有斷淫欲,方可名梵行。當知男女間的淫欲,是障人上梵天的,梵天尚不得生,何況欲證菩提?如何斷淫欲,在佛法說,是很重要的。佛法行者,應如《法華經.序品》說,要『具足清白梵行之相』。什麼是梵行相?就是根本法輪的大涅槃,修到達涅槃的萬行,名為梵行。還有以慈悲喜捨的四無量心說為梵行。因這四心為生梵天所修的行業,所以說名梵行。如更廣泛的說,菩薩利他之行,能為一切不善的對治,離諸過染而為清淨,皆得說為梵行。所以梵行是可從多方面講的,不過約狹義說,唯有斷除淫欲,方得說為梵行。佛法所以一再訶斥淫欲,認為淫欲實是垢穢不淨的。《智度論》卷八又說:『行淫之人身惡名臭,以是故讚斷淫人,言無諸瑕穢』。試看世間多少身敗名裂的人,穢名四布,都由貪淫而來,能不斷絕!
在會諸天大眾,剛「作」如上「是念已」,接著「復更念言:設」若在這世間,享「受五欲」之樂,不是短時間的享受,而是「經」過「無數劫」這麼久的時間,不斷的在享受欲樂,一般以為是很理想的,所以世人未得欲樂時,想盡方法去追求欲樂,一旦得到欲樂後,又費盡心機的去保持,經常都在欲樂中打滾,殊不知這正是將來受極重苦的基因,究有什麼快樂可言?所以五欲是染著不得的!《智度論》卷十七說:『哀哉眾生!常為五欲所惱,而猶求之不已!此五欲者,得之轉劇,如火炙疥,五欲無益,如狗咬骨;五欲增諍,如鳥競肉;五欲燒人,如逆風執炬;五欲害人,如踐惡蛇;五欲無實,如夢所得;五欲不久,如假借須臾。世人愚惑,貪著五欲,至死不捨,為之後世受無量苦』。諸欲本沒有什麼樂,是不值得追求的,即或說有樂,也是很少的,可是憂惱苦患,卻是甚深很多,不說得到是大苦惱,失去其苦更不堪言,世人為五欲而傷身失命,就好像飛蛾撲向燈火一樣,你說這是多麼愚痴?所以一個真正有智慧的人,應當如避火坑那樣的遠離五欲,不說不應該去追求,就是任何欲樂的現前,亦當堅定其心的不為所動。不然的話,一味的貪著五欲,未來所受的大苦,還是要你自己擔當,不是妻子財產所能救得了的!
受五欲樂的時間之長,究竟長到怎樣的程度?「如無想天壽無量億歲」。無想天是外道修無想定所生的天,其壽有五百大劫。外道修無想定的目的,是為求得真正的解脫,並認無想定是得無想解脫的真因。此所修定為什麼叫做無想?因在加行位中修時,專心一意的厭患於想,到了定修成時,滅除所厭壞想(實際滅除一切心心所法),所以名無想定。《順正理論》卷十二說:『由厭壞想生此定故,非諸異生能厭壞受,由耽著受而入定故』。人間修成無想定,到生命結束後,就上生無想天,於此無想天中,心心所法完全停止活動。但是所謂無想,有說初生將死,是還有想的,說為無想,只就中間所受五百大劫的果報說;有說五百大劫的無想果報,實際只有四百九十九劫,入於無想的狀態,初生時的半個大劫,將死時的半個大劫,如是一個大劫,仍然是有想的。無想有情所居的世界是在什麼地方?一般說是居住於廣果天。我在《俱舍論頌講記》中說:『廣果天是第四靜慮的第三重天(第一重為無雲天,第二重為福生天),本為有想有情所居住的世界,現說無想有情居廣果天,不是居於廣果天中,而是在廣果天上,另有一個高勝處,為無想有情所居,這如初禪中有高樓閣,是大梵王所居住的,叫做中間禪』。五百大劫時間很長,如以一般歲數計算,當然就有如經所說『無量億歲』。在此『無量億歲』當中,完全沒有心識活動,外道不知這是暫時現象,乃錯誤的把它看成涅槃,一旦五百大劫期滿,仍然是要下生欲界,至生欲界那一趣中,要看他的業力如何,不能肯定說生何趣。《俱舍論頌疏》說:『謂諸外道,修無想定,於加行時,或起邪見,謗釋種涅槃;或起見取,計無想天為真解脫;或起戒取,計無想定以為真道:如是等惑,為惡趣因。既修此定,次復離欲,或起生得,或聞,或思,如是等善,為善趣因。由善惡雜起故,生五趣不定也』。不過生欲界,卻是決定的。
五欲中的淫欲最為迷人,過患亦是最大,所以特說「與諸采女共相娛樂,受細滑觸」。《智度論》卷十七說:『此觸是生諸結使之火因,繫縛心之根本』。如色聲香味的四欲,雖也為人之所染著,但只各當其分而已,可是觸欲徧滿身識,生起觸樂範圍很廣,所以多為人們染著,欲離此觸是很難的。如人染著妙色,看見自己所愛的人,立即生起喜愛之心,然若使觀其身種種不淨,厭離心馬上生起;若於觸中生起染著,雖明知它是不淨的,但因貪其細輭柔滑,總是對之難捨難離,正因這樣難捨難離,不特為此常作重罪,而且『諸結使火盡皆熾然,燒害人身』!
『受細滑觸』,以世俗說,似乎是有其樂的,但其樂不是真樂,亦不能保持長久,總「會歸」於「磨滅」的,不說現在樂去而苦來,將來「墮三惡道受無量苦」,其苦是就更加不能忍受!「所樂無幾」,是說所感受的快樂沒有好多,而所受的苦痛則是無量無邊,所以貪著細滑觸樂,常夜馳騁生死當中,經無量劫長久時間,受諸至極難忍大苦,為什麼還要貪著短暫的觸樂?況且此短暫的觸樂,「猶如幻化」那樣的,根本「不足」以「言」樂,為什麼還要貪著諸欲?為什麼甘受無義大苦?再說,假使貪著所樂不多的欲樂,一旦「入地獄時大火洞然,百億萬劫受無量苦」,思之能不悚然。對於苦樂變化過患,現在不妨作此對比:如生在欲界天中,天女的高乳柔腰,使你長期的感受到安樂妙觸,可是沒有經過好久,墮到地獄的鐵輪中,受那粗磨割裂苦觸;又如長時安住在須彌頂上,其地柔軟得足一踏上去,立即陷下去所享受的安樂,固然是很好的,但是沒有經過好久,要你到煻煨,屍泥的遊增地獄去遊玩,為熱灰將你燒得皮焦肉爛,為毒蟲將你身中血髓吸盡,其痛苦真是不堪言狀。或是很多端嚴的天女,經常隨逐你遊於美妙的歡喜園,似乎有說不盡的快樂,可是沒有經過好久,就又將你送上其葉如劍的劍林,刺得你肢體分離,骨肉紛紛的落下,試想又是多麼痛苦?有時固會讓你享受天界的欲樂,甚至得到梵天的離欲樂,可是沒有經過很久,又把你打入無間地獄,大火洞然的燒得好像柴薪的猛烈,忍受眾苦沒有間斷的時候。如是不但『百億萬劫受無量苦』,其苦亦復百億萬劫說不能盡!
當你受這種種痛苦,為諸痛苦逼迫得難以忍受時,要想脫離痛苦是亦很難的,所以說「求脫叵得,如此」於生死「長夜」中,受諸極為粗重的「苦厄」,確實是「難」以「拔」除的,因為時間太久了。「今日」幸「遇」彌勒尊「佛」,並蒙佛陀慈悲允為說法,「宜」本佛所開示教法,「勤」勇「精進」修學佛法,真正獲得生死苦厄拔除,過去我們不知空過多少生命,沒有機會修學佛法,現在假使仍不策勵勤修,那就未免太過辜負此身!《華嚴經》說:『汝應憶念為諸欲,徒耗諸身前邊際,今求菩提具禁戒,由禁於此摧諸欲;汝應憶念為諸欲,徒耗諸身前邊際,未能承事恆沙佛,未從佛聞如是語』。佛為眾生說法,都是教人怎樣離苦,尤其教人離生死苦,特別宣說生死過患,會對生死生起怖畏,會得解脫寂滅之樂,所以一個修學佛法者,從一開始,就當思念無始生死大苦,積極追求涅槃妙樂,所以宜勤精進修學。
丁四 穰佉王索出家
時穰佉王高聲唱言:設復生天樂,會亦歸磨滅,不久墮地獄,猶如猛火聚;我等宜時速,出家學佛道。說是語已,時穰佉王與八萬四千大臣恭敬圍繞,及四天王送轉輪王,至花林園龍華樹下,詣彌勒佛求索出家,為佛作禮。未舉頭頃,鬚髮自落,袈裟著身,便成沙門。
諸梵天王請佛轉妙法輪,並說出世間欲樂,不論人間天上的,都絕對靠不住的,「時穰佉王」雖在宮中,由於宿植福德因緣,對此似亦深有所感,突然這樣「高聲唱言」:不說現我在這人間做轉輪王,遲早會要成為過去,不能對它有所倚賴,「設」或將來「復生」天上,享受「天」上種種快「樂」,同樣「會亦歸」於「磨滅」,不特不能永保其樂,而且到了天壽盡時,其所感受的痛苦,大於所享的天樂。如欲界天人將歿時,有五種衰相現前,就是原來身相很光澤的,忽然變成不可愛樂;原來坐在本座很安穩的,忽然變成不樂安於本座;原來華鬘是很新鮮的,忽然之間枯萎起來;原來衣服是很潔淨的,忽然有了垢穢污染;原來身上從不出汗,忽然兩腋汗水時流。欲界天人生命結束,有這種種死相現前,薄福天子見了惶怖不已,是以更為感受憂愁苦惱,生天之樂有何可恃?
避苦以求樂,本人的常情,但所求樂,如合道德律,自不可厚非,若勉強求樂,且染著不捨,那就不免樂去苦來,因為現實世間,不論是怎樣樂,甚至天上所有的樂,雖或經過很長久時間,但在無常演變之下,必然是要成為過去,要想永遠保持不失,那是絕對做不到的。至於受世俗樂多少,全看你的善業如何。善業力強享樂久些,善業力弱就較短些。世間有漏業,善惡相混雜,善業支持的樂果過去,惡業緊急的感受苦果,善惡業果的展轉出現,是乃因果的定律,任何人不能改變。穰佉王對此有所體認,深知天樂磨滅以後,「不久」就會「墮」入「地獄」,地獄「猶如猛火聚」,燃燒眾生苦痛難言。如世間有人陷在大火燃燒的火窟中,被火燒得頭破皮裂所受的痛苦,不是一般人所想像得到的。當知熱地獄的猛火燒諸有情,更有盛於世間大火。如地獄趣有情,有時為了尋求居住的舍宅,業力就驅使他入於大鐵室中,未入前看到是座很好的住宅,一入後立即大火燃燒起來,燒得這個有情不像個樣子。或又以熾然炎熱鐵鍱,將整個有情包裹起來,使該有情為炎熱鐵鍱所燒。或將有情顛倒擲入熾然涌沸彌滿灰水大鐵鑊中,其水沸騰使得眾生上下漂轉,燒到銷爛皮肉血脈,最後唯剩下骨鎖相連,由於業力,好像有獄卒其人,將受苦眾生,從熱鐵鑊中漉出,放在鐵地上,等到皮肉血脈生起後,再放到鐵鑊中燒煮,不得讓你有片時休息。復有在無間地獄的有情,為四面八方騰燄而來的猛火,燒得皮骨筋肉焦黑,甚至徧身全是猛燄熾然,所受苦痛無有間隙。為所聚的猛火燃燒所受的大苦,要經過好久的時間才能停息。問題看你惡業怎樣,在你應受的業力未盡以前,都得受此極為粗重的痛苦。如你的業力要經百千萬億劫才能窮盡,那你就得受百千萬億劫這麼久的燃燒之苦!
經說『猶如猛火聚』,只就熱地獄說,還有八寒地獄,其苦亦極慘烈。如在寒地獄中,遭到廣大寒觸所觸,一切身分悉皆卷縮,好像世人所起瘡皰,如瘡卷皺,如皰潰爛,或者裂開如青蓮華,或者裂開如紅蓮華,或者裂開如大紅蓮華,如是次第的受諸寒冷的痛苦,不是人間任何人所能忍受得了的。因在八寒地獄中,好像住在寒風黑暗裏一樣,能把有情的肢節骨肉,都被銷融得無有餘存。弟子書中有這樣說:『無比嚴寒侵骨力,徧身戰慄而縮屈,有皰起裂生諸蟲,嚼抓脂髓水淋滴;寒迫齒戰毛髮豎,眼耳喉等患寒逼,身心中間極蒙蔽,住寒地獄苦最極』。如是所受最極嚴寒的痛苦,亦不是短時間的,同樣看你的業力決定。對此真正了解,怎不有所畏然?
穰佉王從無常透視中,了知樂不可恃,苦又極難堪忍,然則應怎麼辦?當應厭患出離,要求離苦得樂,怎樣方能做到?自是捨俗出家,所以接著說:「我等宜時速,出家學佛道」。不但要求出家,而且要趕快的出家,求學無上佛道,徹底離苦得樂。世間任何事,可以慢慢來,唯有出家學道,決不可慢慢來,因為真正發心出家學道,不唯解決自己的生死苦,亦欲解決眾生的生死苦,這是何等的大事,那裏可以慢慢來?一般不知出家真義,不但自己不想出家,還認為出家是消極,這些眾生多麼可憐!試看穰佉為轉輪王,一切都得無礙自在,要想什麼就有什麼,尚且念生死苦,自動要求出家,以期生死大苦,得以永遠解決,我們是什麼人,豈可貪圖世間?智者所以要求出家,因真正做個出家人,沒有家室產業等的紛擾,雖說過的是淡泊生活,但對於個己的清修,或者是去利益有情,確實是方便得多,為什麼不能出家?出家不但不是消極,且可說是最積極的。不說在化世方面是積極的,就是自己要求斷惑證真,其積極精神亦非一般常人所及,佛法常說:『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是以一個真正出家者,難捨能捨的放棄世俗一切欲樂,吾人應對他高度的尊敬,怎可對出家人有所輕視!
「說」了如上六句偈「語已」後,「時穰佉王」立即「與八萬四千大臣」,要去從佛出家。轉輪聖王畢竟是轉輪聖王,同共發心出家的八萬四千大臣,「恭敬圍繞」在轉輪聖王前後左右予以衛護,還有「四」大「天王」亦來「送轉輪王」,以示特別為輪王送行,因輪王此次外出,不是普通的出巡,而是出家學佛道,四天王認為難得,所以來為送行,以示恭敬尊重。及「至花林園」的「龍華樹下」,往「詣彌勒佛」前,「求索出家」學道,特先「為佛作禮」,既向佛陀表示敬意,亦顯自己出家志堅。可是五體投地下去,還「未舉」起「頭」來時候,「鬚髮自」然脫「落,袈裟」也就「著身,便成」出家「沙門」。所謂『鬚髮自落,袈裟著身』,並不是真的頭不用剃,袈裟也不預先準備,而是形容非常的快,滿足他的出家要求。沙門是印度話,中國譯為勤息。通常都解釋為:『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痴』。沙門是印度宗教固有制度,任何宗教學者出家,都被稱為沙門,所以印度有各式各樣的沙門團,各沙門團各有標誌,信眾一看就知是屬那一宗教沙門。佛陀成道以後,度五比丘出家,也就稱為沙門,不過為別於其他沙門,特在沙門上面加一釋字,稱為釋沙門團,專求寂滅解脫,為釋沙門團共同目的。
丁五 慈尊入城說法
戊一 入城儀容現瑞
時彌勒佛共穰佉王,與八萬四千大臣,諸比丘等恭敬圍繞,並與無數天龍八部,入翅頭末城。足躡門閫,娑婆世界六種震動。閻浮提地化為金色,翅頭末大城中央,其地金剛,有過去諸佛所坐金剛寶座,自然涌出,眾寶行樹。天於空中雨大寶華。龍王作眾伎樂,口中吐華,毛孔雨華,用供養佛。
彌勒尊佛成正覺後,雖即說了二十一句偈頌,但那只是敘述自己所懷,說為轉法輪固然不是不可,但畢竟還未真正為眾說法,現應諸梵天王等的啓請,當然就要正式的為諸人群演說開示。如釋尊成道後受請轉妙法輪,首先考慮的是對什麼人說法,終於決定先到鹿野苑度憍陳如等五人。現在慈尊接受穰佉王出家,想到穰佉輪王,為翅頭末城之主,為使城中人群見穰佉王出家修道,受此感召亦來信佛而求解脫。所以「時彌勒佛共穰佉王,與八萬四千大臣」及「諸比丘等恭敬圍繞,並與無數天龍八部」護衛之下,慢慢步「入翅頭末城」。入城的人眾之多,陣容之大,實不是世間大人物外出所能及於萬一的。如古代的帝王,現代的領袖,或者出外巡視,或者尊駕旋歸,不特沿途張燈結綵,以示人民歡迎之意,同時有諸保安人員,前護後衛以策安全,自亦相當的威風。但這都是人為的佈置,甚至是地方官的策動,才有這樣的隆重場面,而且動用了安全人員,可見仍恐發生問題。但是佛陀從城外入城內,雖說隨行的人非人等很多,但都是自然的隨佛而行,並沒有什麼人在幕後策動,所以當強大陣容經過什麼地方時,途中人群見到如此莊嚴肅穆的氣象,沒有那個不對佛陀崇敬,認為人生在世得以見佛,實為自己最大的幸運,亦可說是過去福德所感!群眾對佛既是這樣的崇敬,當然唯有對佛恭敬尊重,那裏還會想到加害佛陀?自然不用安全人員前後護衛。縱有天魔外道想來干擾,因有釋梵人天導引護衛,是也沒有辦法擾亂得到,況且佛是天中之天,聖中之聖,豈是世間魔外所能破壞?所以當時入城的儀容,不特陣容浩大,而且肅靜無譁,沿途圍觀的人,皆欲一瞻彌勒尊佛的慈容。至於所經過的道路,不用人群的灑掃,自然而然的清淨,原因尊佛已經福慧雙圓,內在清淨無染,外在自然莊嚴無比,還要灑掃做什麼?穢惡國土的街道,總是灰塵飛揚的,特別在不重衛生的古代,更是到處一片骯髒,所見無不泥濘齬齪,所以國家最高當局出來,必先經過一番灑掃,使街道清淨,既不會為灰塵所污染,亦不致受到最高當局的責罰!
到了翅頭末城的城門界限,就「足躡門閫」而入城。門閫,以城言,是指的城門,以國言,是指的國門。『足躡門閫』,顯示躡手躡足的,輕步踏入於城門,不像一些粗心大意的,在跨門限時碰出聲音。佛雖躡手躡足的步入城內,但是已令整個「娑婆世界」,大地「六種震動」。大地所以六種震動,顯示佛陀入城說法,終有無量無數眾生,由此而得轉凡成聖,致使天魔毛豎,外道亦感驚恐,認為將有很多眾生,脫離魔王掌握,不受外道控制,這是魔外最所怖畏的,所以有此現象的出現。同時又使「閻浮提地化為金色」,彌勒佛國本是極為清淨莊嚴的,現在所以又令閻浮提地化為金色,以示大地純一金色,沒有其他不同顏色,因為金在諸寶中,是最為第一的。如以法說,地是內在的心地,不是外在的大地,眾生心地原是各不相同的,現有機會聞佛說法,可使不同心地,皆同成一求佛心地,咸向無上菩提邁進,因為心在諸法中,是最極殊勝的,心向於菩提,即趣於菩提,心向於解脫,即趣於解脫。經說『一切唯心造』,問題端看各人心所趣向。心趣於淨,一切無不清淨,心趣於染,一切無不雜染,所以每一個人,特別是學佛的人,應重視自己的心地,不要讓污穢的惑業盤據其中,要始終的保持其清淨!
慈尊所以要入翅頭末城說法,一因城內有諸聞法的大眾,而更重要的,是「翅頭末大城中央,其地」猶如「金剛」,並「有過去諸佛所坐」的「金剛寶座」,現在「自然」的「涌出」,還有「眾寶」所成的一重一重的「行樹」。過去諸佛曾坐在這金剛寶座上,為諸眾生演說妙法,現慈尊欲為眾說法,所以自然涌出金剛寶座,好讓慈尊坐於其上,擊大甘露法鼓,喚醒迷夢眾生。所謂自然涌現寶座,實可說為淨心所現,因為慈尊成佛,已證得最清淨法界,遠離一切煩惱垢染,其心純潔無漏為性,不特堅固如金剛,清淨亦如金剛不變,再也沒有有漏法,非特慈尊無有漏法,一切如來皆是沒有有漏法的,所以以此無漏為性的淨心,自然現起這金剛寶座。佛佛道同,後佛所說法如前佛所說,所以諸佛皆坐此金剛座而為說法。猶如金剛的該地,假使只有孤立的金剛寶座,非特顯不出寶座的莊嚴,亦顯示佛說法處無有蔭蔽,那是很不像話的,所以特又從淨心中,變現重重眾寶行樹,以此眾寶行樹,蔭蔽佛說法處,以表佛陀大慈,覆蔭一切眾生。眾生在現實世間,經常為炎熱的惑業之火逼惱,從沒有受到覆蔭而得清涼,現在得到佛陀的大慈覆蔭,就好像人在熾然的陽光照灼下,得到綠陰如蓋的行樹覆蔭,感到有說不出的清涼。
當金剛寶座及眾寶行樹自然涌出時候,「天於空中雨大寶華」。雨是落的意思,就是從天空中,落下很多寶華,用以供養佛陀,如現在學佛人,愛以諸華供佛,其理是一樣的。華,不論是什麼華,都是離垢清淨,以此供養佛陀,一方面表示自己要求離垢清淨,另方面佛法確能除眾生垢令得清淨。龍宮中的「龍王」,這時亦「作眾伎樂,口中吐」出寶「華,毛孔雨」出寶「華,用供養佛」。伎樂,要為音樂,奏出微妙音聲,令諸聽者歡喜,對此有所好樂,表示佛陀說法的音聲,能令眾生聽了得大法喜,愛樂聽聞如來說法,開發自己智慧,體認諸法事理。吐華,是從口中吐出芬芳的寶華,以喻佛從口中宣說妙法,不但可以除去眾生的心垢,亦能使眾生口出芳香。毛孔雨華,是說龍王口中吐出寶華,復從全身毛孔紛紛落下寶華,以喻佛陀宣說妙法,不特令眾生口出芳香,亦能除去全身的一切垢染,甚至內心中的煩惱不淨之法,亦被法水洗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殘餘的剩留,以是清淨身心,修學一切佛法,完成一切功德。而這一切,都是由佛說法而來,是以佛出世間轉妙法輪,確使世間得到法益的。『用供養佛』的佛,有事相上的佛,有理性上的佛。吐華雨華,當然是供養事相上的佛,去垢得淨,則是供養理性上的佛。
戊二 轉四諦緣起法
佛於此座轉正法輪:謂是苦,苦聖諦;謂是集,集聖諦;謂是滅,滅聖諦;謂是道,道聖諦。並為演說三十七品助菩提法。亦為宣說十二因緣: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等。
諸佛受梵王請,說法度化眾生,無非使諸眾生,皆得離苦得樂,但要離苦得樂,必先指出苦樂為何,所以諸佛初轉法輪,皆從四諦、十二因緣開始。久遠過去的大通智勝佛如此,教主釋迦牟尼亦然,未來慈尊成佛說法,同樣是轉四諦法輪,所以在每一佛的一代時教中,所說的法,雖有無量無邊那樣的多,但從能令眾生轉迷開悟,離苦得樂這方面考察起來,不能不說四聖諦,為佛法的根本教法。因佛在菩提樹下成正覺後,將其所修證的經過,簡明而扼要的予以組織,使眾生易於了解的說出,要無過於四聖諦法,所以釋迦佛陀到波羅奈斯鹿野苑中,為五比丘所宣說的,就是這有組織的四聖諦法,使他們聽了以後,就證得阿羅漢果,從此以後所說的一切教法,無不是以這四聖諦為基礎而展開的。因一代時教中,說法的內容或有淺深,說法的方式或有不同,都不過是隨眾生接受的程度,作種種不同的宣說,實際還是四聖諦法的開顯。現在彌勒尊「佛,於此」金剛寶「座」上,所要「轉」的「正法」之「輪」,同樣是轉四諦法輪。
四諦,是所「謂是苦,苦聖諦;謂是集,集聖諦;謂是滅,滅聖諦;謂是道,道聖諦」。四聖諦,亦名四真諦,或名四諦法,在《華嚴經》的〈四聖諦品〉中,列有種種的異名,是『隨眾生心』而『悉令調伏』,所以有種種不同名稱。如『般若是一法,隨機而異稱』,其道理是一樣的。《雜阿含經》卷第十五說:『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當知當解;於集聖諦,當知當斷;於苦滅聖諦,當知當證;於苦滅道跡聖諦,當知當修』!四聖諦所以又名四真諦,如《涅槃經.梵行品》說:『佛告諸比丘:昔我與汝愚無智慧,不能如實見四真諦,是故流轉久處生死,沒大苦海。何等為四?苦、集、滅、道』。此四所以名為聖諦,因這是聖者所見的諦理,所以得聖諦名。聖又可解說為正,意謂此是正真的諦理,所以名為聖諦。『諦』是真實不虛的意思。《義林章》上說:『諦者實義,事如實事,理如實理,理事不謬,名之為諦……如四聖諦,聖者能知,有無事理,皆不虛謬,目之為諦』。進一步說明:審察三界生死,真實是苦不可令樂,所以稱為苦諦;審察貪瞋業的惑業,真實能感三界生死的大苦,無論怎樣不能避免,所以稱為集諦;審察無為涅槃的理體,真實寂滅而永離於生死,所以稱為滅諦;審察三無漏學等的出世道法,真實能使眾生離苦得樂,所以稱為道諦。
如是四諦:前二為生死流轉的一重因果,亦可說是世間一重因果;後二為涅槃還滅的一重因果,亦可說是出世間的一重因果。是以四諦看來很簡單,而實包含了流轉、還滅的二大律,或者說是具有世出世間的兩重因果。依四聖諦的順序說,應是先因後果,其次第該是集、苦、道、滅,現在所以說為苦、集、滅、道,因為果比較易於了知,而因則較為難曉,所以在世間一重因果,特先指示出苦相,令眾生生起厭離,其次說出苦的原因,令眾生設法斷集;至於出世間的一重因果,特先指出涅槃妙果的樂相,使眾生對之生起欣慕,其次再為指出所應修的道法,使眾生如法的修學聖道。通常所謂:『知苦斷集,慕滅修道』,正是顯示這一意趣,所以先說果後說因,成為苦、集、滅、道的次第。這是佛陀慈悲,接引最劣小機,所運用的善巧。本於此說,世出世間一切諸法,皆不出於因果,無因不成果,果是不離因的,所以為佛子者應深信因果。
四諦,是佛陀的根本教義,亦是佛陀在菩提樹下,究竟證悟以後,為眾生說出來,令眾生亦得覺悟人生實相的四大理則。佛之所以一開始就轉四諦法輪,《阿含經》中佛曾舉喻說:苦為人生的實相,沒有那個可以否定人生是苦,這好像人的生病,為病所纏是極為痛苦的;集諦是明人生苦況的來源,亦即是苦的原因,沒有說是無因而有苦果,這好像診斷疾病所由生的原因,沒有說是無因無緣會生病的;滅諦是遠離苦集以後所得的寂滅,這好像治癒病人的疾病後,恢復身體健康而感到輕安快樂;道諦是行者所修的聖道,以此聖道解除苦集而得寂滅之樂,這好像針對病人的病因及其體質,給予適當的藥物治療,終於使其藥到病除,恢復健康。有以為四諦是小乘教法所依據的真理,並不通於大乘,大乘有大乘所修的法門,不必學習小乘所修的四諦法,這是誤解四諦教法的意旨,忽視四諦法在全體佛法中的偉大價值。其實,在佛陀的一代時教中,不論是淺說,或者是深說,都不離這四聖諦的根本原理,亦即以四諦為佛陀教法的骨幹,那裏可說大乘學者不值學習?現在我們應深切的了知:四聖諦理是通於大小乘一切佛法的,所以天台家依於《涅槃經.梵行品》所廣明的聖諦,安立生滅、無生、無量、無作的四種聖諦,證知四諦通大小乘。
現依本經所說四諦,按其次第略為解說:
一、是苦苦聖諦:苦是指出人們身心所感受的痛苦,苦聖諦是明這是聖者所見正真苦的諦理,確實如此而非虛妄的。苦以逼迫為它的體性,所以說『此是苦,逼迫性』。原因吾人的這個身心,經常被種種痛苦,迫擾得不得安寧,無時不在痛苦中打滾,所以人生是苦痛的人生。佛陀之所以出家修道,是為解脫個己的人生大苦;佛陀之所以說法度化,是為解脫人類的人生大苦;是以證知吾佛說法,乃從解脫人生大苦為出發點的。人生有苦,為人不可否定的事實,如不是人類無法解決本身的痛苦,何有待於佛陀的出現?不特佛教從人生是苦出發,印度所有宗教哲學的思想,無不感於人生是苦而為創教的動機。人生所以充滿痛苦,因為生命出現到這世間來,不特初出母胎時,受到風力割體,眾苦交集的疼痛,就是在整個生命歷程中,從來沒有痛苦離開過身體,如年老頹衰色變,體力精神減退,舉動言行不便,所感受的老苦,或是四大不調,精神欠佳時候,身心所感受到的不安痛苦;尤其是到了四大分張,生命快要結束時,所感到如割牛皮那樣的死苦;所謂生老病死的四苦,是任何人所不能免的,其他還有無量諸苦。正因人生充滿痛苦,總是說不能盡,所以名為苦諦。
二、是集集聖諦:集是指出人生苦痛的原因,集聖諦是明這是聖者所體認到正真集的諦理,確實如此而非虛妄的。集以招感為它的體性,所以說『此是集,招感性』。原因這個苦痛的人生,不是什麼大力者懲罰於人的,亦不是無因無緣突然而有的,乃是由於吾人自身的無知無明,渴求欲愛貪等的諸煩惱,在身心中不斷的活動,通過身心造出種種有惑業,所感得的。集是集起的意思,由於惑業的集起,到了因緣成熟時,感受或苦或樂的生命果報。依於佛陀的視察,世間的萬有諸法,皆由因果關係而生滅起伏的,不說較大的事,脫離不了因果,就是最微細的事象,也不能存於因果關係之外。如此,吾人現在所受的苦痛人生,當亦不是從天上掉下,或是從地生起來的,乃由吾人自己所創造出來的。所以佛法常說:現實人生如果是苦的,你可不能怨天尤人,而應責備自己的起惑造諸惡業;現實人生如較快樂的,你亦不必感謝什麼天神地祇,而應歸功於自己在煩惱活動中,造諸有感的善業,所以現在的生命果報體,是由過去惑業所生的,現在又在不斷的起惑造業,作為感受未來生命果報體的業因。所以惑業與苦果,常是互為因果的,無始來一直就是這樣反覆的受諸生死大苦。因是能招感生死果的,所以稱為集諦。
三、是滅滅聖諦:滅是指的苦果及業因消滅而所證得的寂滅,滅聖諦是明聖者所證得的正真滅的諦理,確實如此而非虛妄的。滅以所證為它的體性,所以說『此是滅,可證性』。滅,一般都解說為所證的寂滅涅槃,而實寂滅涅槃的證得,首要滅除一切煩惱結使,滅除一切有漏集業,滅除一切生死患累,然後方能證得寂滅涅槃。如要證得有餘涅槃,只要滅除三界惑業就可,如要證入無餘涅槃,還要滅除三界苦果。唯有滅除生死邊的苦因苦果,才能真正證得涅槃邊寂滅樂果。寂滅涅槃,在印度精神生活來說,不但是獨創的觀念描寫,也是古代印度一奇異的特質,因涅槃這一思想,是從印度人冥想最深底思想所產生的,早自吠陀神話時代那個時代起,一直到婆羅門教興起這個時代止,涅槃思想一直在印度文化中流行,吾佛成正覺後,認為涅槃這個構想,並不是不對的,不過要加以修正,所以佛為眾生說法時,同樣以涅槃為學佛者最高目標,但是佛陀所說的涅槃,在內容上,與古代印度宗教哲學所說,當然有著很大的不同,因佛所說涅槃,就是四諦中的滅諦,滅乃針對苦集二諦而來,就是消除了苦的因和果,當下便是滅的當體,而此當體所呈現的,除了眾苦盡滅,不可再說有個什麼,如還說是有個什麼,不過是妄情的戲論!本章經對這有很明白的說:『畢竟寂靜,究竟清涼,隱沒不現,惟由清淨無戲論體,如是清淨,無戲論體,不可謂有,不可謂無,不可謂彼亦有亦無,不可謂彼非有非無,惟可說為不可施設究竟涅槃』,而此還是假名之所安立的。
四、是道道聖諦:道是指達到苦滅解脫入涅槃界的修道法,道聖諦是明這是聖者從實踐中,明白了知這是正真道的諦理,確實如此而非虛妄的。道以可修為它的體性,所以說『此是道,可修性』。滅諦涅槃,雖為學佛者所要到達的究竟目的地,但若沒有正確的修道法,那是不可能到達滅諦涅槃的,所以行者要想達到這個目的,非要如法的實踐正確之道。正覺解脫的正道,當然是有很多的,但最根本的,不能不說是八正道,此在下面三十七品助菩提法會要說到,因而現來要略的說說三增上學。首說戒學:戒是一切解脫道的基石,沒有這一戒的基石,要想在解脫道上穩步向前,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必須以戒作為限制,如因煩惱的衝動,沖毀戒行的長堤,那就成為修學佛法的障礙,不論出家在家學佛者,對戒不能不予以重視。戒的範圍自是很廣,而殺盜淫妄的四根本戒,實為修解脫行的上首大障。戒,一般總是重在消極的不殺、不盜等,實際還有它的積極的一面,就是有時為了救人,尤其是對於作惡者憐愍,免得他造成重大的罪惡,為了救他而殺他,這不但不是罪惡,而且是一大功德!諸如此類,不是積極是什麼?不過,一要看你的動機是不是真的為了救人,二要看你的能力是不是已到達這程度,必須善加衡量,千萬不可借救人之名而造殺人罪業,佛法行者對這不可不注意!
次說定學:定雖不是佛法所特重的,但為引發無漏真慧的生起,不得不修使精神集中的禪定,那怕是一念相應定也好,只要無漏真慧引發就行,不必定如現在有些學佛者特別重視定,以為入定的時間越長越好。修定的方法,最基本的,是調身、調息、調心,以修到精神得到寂靜為止。印順大師說:『佛法修定而不重定,是毫無疑問的。偏於禪定的,必厭離塵境而陶醉於內心。久而久之,生活必流於忽略世間的現實生活,思想必落於神我型的唯心論。佛法是緣起論,從現實經驗的有情著手。立足於心色依存的緣起論,有自他和樂的僧制,這不是傾向獨善,唯心者的境界』。佛法為什麼這樣的不重視定?因修定的行者得定以後,對於定所相應的受,必然就會有所染著,有了染著就會對定中的樂受有所陶醉,那就很難從定中出來,與佛法的距離就會愈遠,不特不能因此而得解脫,假定生到所謂長壽天中,反而成為八難之一,要修深定做什麼?
後說慧學,佛法雖不重定,但極重無漏慧,如沒有無漏慧,生死固不能了,煩惱亦不能斷,可是佛法行者,大都不重視慧,所以修行者多,得到解脫者少。怎麼知道?無漏真慧固要依定所引發,但若不以有漏的聞思修三慧為方便,要想得到無漏慧的實證,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這是佛在經中到處指示吾人的。可是後代佛弟子,肯聞法的有幾人?不聞法怎得聞慧?如是思慧與修慧,當然就更談不上。所以三慧的修學,為學佛者不可缺!有漏三慧雖為引發無漏真慧方便,但若止於三慧不前,無漏真智固然無從引發,涅槃解脫自更無法證得!無漏慧的重要可知。諸有求解脫者,應求無漏真慧,因唯無漏真慧,始能徹證法性,離諸戲論纏縛,而得究竟解脫!
三無漏學的聖道,是通向解脫的唯一清淨道,如能切實的依之而修,就可由凡夫地到達聖者地,亦即從世間的生死路走達出世的解脫道盡頭,入於涅槃甘露妙城!唯此三增上學,必須依次而修,就是通常說的,依戒生定,從定發慧,不可越次而修。吾人的心識,總是向外奔馳的,要想它安定下來,必須以持戒之鈎,將心從外界鈎回,安放在同一境上,始能使心得到寂靜,心如能夠注於一境,消除一切紛亂雜念,便可得到斷惑證真的最高智慧!
慈尊轉了四聖諦法輪,接著「並為演說三十七品助菩提法」。此實就是四諦中的道諦,因為是諸行者必修的行門,所以於說道諦之後,特別再為詳細的說明。此之所以稱為助菩提法,因為行者修行,有正修、助行之別,因此是助正修的行門,所以說為助菩提法。或有以為這是小乘行者所修的,大乘佛法為什麼亦要說此?如《智度論》卷十九有說:『問曰:三十七品是聲聞、辟支佛道,六波羅密是菩薩摩訶薩道,何以故於菩薩道中說聲聞法?答曰:菩薩摩訶薩,應學一切善法,一切道……何處說三十七品但是聲聞、辟支佛法,非菩薩道?是般若波羅密摩訶衍品中,佛說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是摩訶衍;三藏中亦不說三十七品獨是小乘法。佛以大慈故,說三十七品涅槃道,隨眾生願,隨眾生因緣,各得其道。欲求聲聞人得聲聞道;種辟支佛善根人得辟支佛道;求佛道者得佛道』。怎麼可說三十七品唯小乘法?不過菩薩雖修學三十七道品而知是法,但因還沒有具足六波羅密,所以並不因此急求取證涅槃,而仍在生死中度化眾生。三十七道品,依其次第,是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現在按照它的次第,略為解釋如下,好讓行者知道這是通向涅槃的最極重要的正道,應當如法的修學!
一、四念處:㈠、觀身不淨,吾人的這個生命體,一般以為很清淨的,其實此身種種不淨。如有頌說:『種種不淨物,充滿於身內,常流出不止,如漏囊盛物』。所以通常將這說為臭皮囊,實在是深可厭患的!㈡、觀受是苦,吾人的這個生命體,一般以為很快樂的,其實此身有諸痛苦。如內在的老病死等的痛苦,外在的寒熱饑渴等苦,無一不是從此身產生出來,有身就有內外諸苦,不但苦受是苦,就是樂受亦是苦。㈢、觀心無常,吾人的這個生命體,不但有很多的痛苦,而且亦是無常演化,尤其是內在心識,更是生滅不停的,念念都在流動著,沒有一剎那不在演化中。㈣、觀法無我,吾人的這個生命體,一般以為有個實在自我,實際生命的內在,沒有實在的自我,因我之所以為我,是自由自在意思,可是這個生命體,根本無自在可言。如任何人不想有病,但四大不調時,病自然就會來,你可不能要它不來,又如生命將要結束時,說結束就結束,你也不能阻止無常不來,證知你的身體並不自在,不自在怎麼可說為我?行者像這樣的思惟這個身體,確是不淨、是苦、無常、無我,並且有種種的過患。如經常的這樣觀察所觀的境界,那就可以破除眾生所持的常、樂、我、淨的四倒,所以這是很重要的一種行門。
二、四正勤:勤是精進不懈的意思,有的地方叫四正斷。㈠、未生惡令不生,就是沒有生起的惡法,要運用精進力,使之不得生起;㈡、已生惡令斷,就是已生起的惡法,要運用精進力,將之徹底斷除;㈢、未生善令生,就是沒有生起的善法,要運用精進力,使之迅速生起;㈣、已生善令增長,就是已經生起善法,要運用精進力,令其繼續增長。簡單的說:運用精進力量,遮止二種不善法,積集二種善法。在三十七道品的七類法中,為什麼此四獨名正勤?四種精進,不論那種,都是心勇發動,恐怕其中有所錯誤,所以特名正勤。
三、四如意足:㈠、欲,對於修定生起極大的好樂;㈡、勤,對於修定勤加精進的不敢懈怠;㈢、念,專注一境的心念不向外務;㈣、慧,思惟覺察所觀的真理,不讓這念心向外馳散。此四為什麼叫四如意足?《智度論》卷十九說:『譬如美食,少鹽則無味,得鹽則未足如意。又如人有二足,復得好馬好車,如意所至。行者如是得四念處實智慧,四正勤中正精進,精進故智慧增多,定力小弱,得四種定攝心故,智定力等,所願皆得故,名如意足。問曰:四念處、四正勤中已有定,何以故不名如意足?答曰:彼雖有定,智慧精進力多,定力弱故,行者不得如意願』。
四、五根:㈠、信根,是信三寶功德及四聖諦真理;㈡、進根,精進不退的修諸善法;㈢、念根,念茲在茲的憶念所修法不忘;㈣、定根,攝心不散的安住一境;㈤、慧根,思惟真理除去一切的虛妄。依於此五如實奉行,既可引生聖道,又能伏諸煩惱,實為生起一切善法之本,所以名為五根。《俱舍論》卷三說:『於清淨中,信等五根有增上用,所以者何?由此勢力伏諸煩惱,引聖道故』。
五、五力:㈠、信力,信根繼續不斷的增長,破除各種不正確的邪信;㈡、進力,進根繼續不斷的增長,能破身心的懈怠;㈢、念力,念根繼續不斷的增長,能破各種不正確的邪念;㈣、定力,定根繼續不斷的增長,能破種種差別的妄想;㈤、慧力,慧根繼續不斷的增長,能破三界所有的煩惱。此五為什麼都叫做力?《智度論》卷十九說:『五根增長,不為煩惱所壞,是名為力』;又說:『天魔外道不能沮壞,是名為力』。
小乘《婆沙》百四十一分別根力說:『能生善法故名為根,能破惡法故名為力,有說:不可傾動名根,能摧伏他名力;有說:勢用增上義是根,不可屈伏義是力』。五根五力,皆以信為始,以慧為終,這顯示佛法所說的信心,是以智慧為主的,沒有智慧的信心,為佛法之所不取!
六、七覺支,又名七菩提分,還有稱為七等覺支。覺有覺了、覺察的意思,修此能使定慧均等,所以名為等覺。覺法分為七種,所以又稱為支,或叫做分。㈠、擇法覺支,謂以智慧揀別抉擇諸法的真偽,真的予以保存,偽的予以揚棄;㈡、精進覺支,謂以精進勇猛的心,離諸邪行而行真法;㈢、喜覺支,謂從修學中得到善法,內心生起極大的欲善;㈣、輕安覺支,謂除去身心的粗重,使身心感到輕利安適;㈤、念覺支,謂常念念明記定慧,不忘使定慧均等無偏;㈥、定覺支,謂使心安住於一個境上,不讓它向外散亂;㈦、捨覺支,謂捨一切法坦然更不追憶,為行蘊所攝的捨心所,亦即所謂行捨。行者修此七覺支時,假定發現有所偏重時,就得予以對治調整。如偏於慧而覺心有所浮動時,可用捨、定、輕安三種覺支加以收攝,不要讓心繼續浮動;如偏於定而覺心有所沈沒時,可用擇法、精進、喜三種覺支加以起之。如是補偏救弊,就可增加道力。為什麼沒有說到念覺支的功用?因念覺支常念定慧,對於定慧從不廢退;所以不說念覺支,其他的六種覺支,可隨行人的需要,要怎樣的運用就怎樣的運用,以此七事得證無學果。《止觀輔行》說:『定慧各三,各隨用一得益便止,無假徧修,若全無益,方輒後品,念能通持定慧六分,是故念品通於兩處』。
七、八正道,又名八正道分,或云八聖道支。聖是正的意思,由於其道離諸偏邪,所以名為正道;或說是諸賢聖所必經的大道,所以說為聖道。㈠、正見,從修行的先導說,這是德行的根本。如《雜含》二八、七五〇經說:『諸善法生,一切皆以明(慧)為根本……如實知者,是則正見』。有說正見以見四諦理為主,而以無漏慧為它的自體;㈡、正思惟,得了佛法的正見,就可引發正思惟,『這是化正見為自己的理想,而立意去實現的審慮、決定、發動思』,亦即『作深密的思考,達到更深的悟解』。而所思惟的仍是四聖諦,目的在使智慧的繼續增長;㈢、正語,此即不妄語、不綺語、不兩舌、不惡口,而說一切的愛語、法語;㈣、正業,此即除去身業上的不殺、不盜、不淫的邪業,住於清淨的身業,而作一切合理的行為;㈤、正命,此即是合理的經濟生活,一切生活的來源,都順於正法而活命,遠離不正當的經濟生活;㈥、正精進,此是離惡向善,止惡行善的努力,如果不是這樣,縱然精進不已,不特不認為精進,而且看成是懈怠,所以說為正精進,正是揀別不正當的勤勞,此正精進,徧通一切道支,就是正見乃至正定,都要精進的去修;㈦、正念,這是對正見所確認,而正志立意求他實現的真理,念念不忘的憶持現前;㈧、正定,念是定的方便,因念的繫念不忘而得一心,是為正定。由於一心的湛寂,如實正智能依之現前。正見是『從聽聞正法而得正確深切的信解,理解佛法,以佛法為自己的見地』,是三慧中的聞慧;正思惟,是屬如理思惟的思慧,包括合理的行為;正念與正定,則是屬於修慧。『由修慧——與定相應的正見而發無漏慧,才能完成正覺的解脫。八正道的修行,即戒、定、慧三學的次第增進,也是聞、思、修三慧的始終過程,為聖者解脫道的正軌』。古德對此有說:八正道完全遠離邪非,所以說之為正,修此能夠到達涅槃,所以說之為道。總以無漏為體,不取世間有漏,因為這是見道位上的行法,至於前面的七覺支,則是修道位上的行法。以見修二道說,應以八正道、七覺支為次第,現在所以將七覺支說在八正道前,是約數目的次第而說,不是約修行的次第說。八正道的這一行門,在佛法的修學中,確是極為重要的德目,尤其是南傳佛教,由於沒有大乘佛法所說那麼多的德行,開口就是八正道,實因八正道,既不單說知,亦不單說行,而是知行合一的,開始以知見指導行為,再以行為完成知見,豈不就是佛法所常說的解行並進,入清涼池?
慈尊演說了三十七品助菩提法,接著「亦為宣說十二因緣」。因緣兩字,有時又說為『緣起』。佛法的因緣說或緣起說,是佛教與各宗教及各學說,為最大不同點,亦可說是佛法的特質。世間各宗教各學說,在理論上,當然亦有高深奧妙的地方,但因主張萬物有個實在的本體,說到最後終有說不通的時候;佛法認為萬有諸法,根本沒有它們實體,一切都是眾緣而成,緣聚的時候則生,緣散的時候則滅,既不要探討萬有諸法開始,亦不要論究萬有諸法的終結,一切隨緣而動,只看是隨染緣還是隨淨緣,隨染緣而有的法是不理想的,隨淨緣而有的法是美好的。佛法所說因緣,當然是通於情與無情的,如以現在的話說,具有心識活動的生命界,固是因緣而有的,外在的萬有一切諸法,大而世界,小至一粒微塵,同樣是因緣而有的,不從因緣有的法,可說一個也沒有。這是佛法堅定不移的理論,是我佛體悟真理以後所吐露出來的真理之言,不是世間任何思想理論所能推翻駁倒的!佛法所說的因緣,或可說為關係,或者說為條件,試觀萬有諸法的現象,有那樣不是成立於相對的關係?假定沒有各種關係或條件,不說沒有一切法的出現,就是已從關係出現的諸法,如果其關係各自分離,一切法也就不能存在,可知因緣的重要。
本經經文所說的是緣起的內容,但緣起之所以為緣起,必還有緣起的定義,這就是大小乘經中到處說到的:『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前者是雜染流轉的緣起定義,後者是清淨還滅的緣起定義。以雜染緣起的定義說:此有彼有,是顯同時依存的關係,就是以觀念之主為因,觀念之實為果;此生彼生,是顯異時依存的關係,就是以前行者為因,以後續者為果。不論同時或異時的因果,具有因果關係的一切法,必然是相互依存的,絕對沒有它的獨立性。在時間上有種種異時的因果關係也好,在空間上有種種同時的因果關係也好,彼此之間的相互依存,好像帝網那樣的重重無盡,是為佛法所說諸法緣生的特色。現實世間的一切,既是關係的存在,當就在無常演化中,沒有一法可以永恆存在的。所以體悟緣起真理的佛陀,不特對人格的創造神,不遺餘力的予以嚴酷的破斥,對於一切不合理的世界觀,同樣的予以竭力的排斥!這不是大聖釋迦以破他為能事,實因從緣起的定義中,觀察現象界的萬有諸法,沒有一法是絕對而實在的,一切要在相對的關係下,才能生起與存在。緣起法雖通於一切,但佛法以有情為本,所以本經及其他大小乘經,說到緣起,都就有情而論,現在依經次第解說如下:
一、「無明緣行」,這是過去的惑業二支緣起,無明是惑,行是業。在這兩支中,先從行說起。行是生命界的一切行為活動,有是善的行為而造成善業,有是惡的行為而造成惡業,不論善惡行為的那種,都不是自發如此的,而是由無明盲動所促成的。蒙昧無知的無明,所以會使有情造成或善或惡的業行,原因是它對於異熟果報認識不清,以為造了或善或惡的有漏諸業,不一定會招感果報的,同時又以為三界未必真實是苦的,所以發起造成招感生死的業力,因而無明成為生死流轉的根本。
二、「行緣識」,識是現實生命的開始。由無明造成了有漏業行,一旦因緣成熟的時候,就由此業牽引生命主體的心識入胎,完成新的生命。新生命的出現是苦是樂,或在人間或在它趣,這完全是看業行來決定的,為生命主體的心識,並不能自由的選擇,業行牽引心識上生天堂,感受快樂的果報,心識就得到天堂去受生,業行牽引心識入於地獄,感受苦痛的果報,心識就得入地獄去受生,業行牽引心識來到人間,感受苦樂相雜的果報,心識就得到人間來受生,所以識是以行為緣的,沒有業行的牽引,心識根本不知到那裏去,怎會有新生命在此在彼的出現?怎會入此胎不入彼胎?或入彼胎不入此胎?
三、「識緣名色」,以人類有情說,心識入胎受生,只是生命開始,並非生命完成,因名色這階段,只是胎兒初凝,還沒有完成眼等六根。『這名色要有識的執持,才能不壞而增長;此識也要依託名色,才能發生作用。所以不但識緣名色,名色也緣識,到達色心交感,相依互存的緣起』。識的執持名色,分位緣起論者,只是限於胎內,實際在整個生命歷程中,名色組合的生命體,都不能離識的執持,識什麼時候放棄執持任務,生命立刻就要崩潰!
四、「名色緣六入」,六入,是指眼耳鼻舌身意的六根,也就是有情的生命自體。一個完整的生命體,必是六根完具的,假定六根不全具,即顯生命有缺陷,亦即人生不美滿,但此六根的長成,是依名色漸成的,所以六入是以名色為緣。名色如在胞胎中壞了,不特沒有六根長成,就是生命亦不可得,所謂『胎死腹中』,那裏還會有六根完具的生命出現?所以要有完整生命的出現,在胞胎中的名色,是決不能壞的,所以說緣名色而有六入。
五、「六入緣觸」,觸在佛法說,是有情認識的開始,是緣起眼耳鼻舌身意六入而來。『六入為生起感覺的機構,有了六入,必然要與六境發生關係,根境相涉入產生六識,於是就從三者的和合中,生起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了,這在經中叫做六觸身;所以觸是緣於六入而有的』。同樣是觸,聖者觸對境界開始有所認識時,因與智慧相應,所以能正確的了知諸法是緣起,不致因此而造有漏諸業;凡夫觸對境界開始有所認識時,因與無明相應,為無明所矇蔽,以為一切都是實有的,不能正確的認識諸法,於是妄執諸法有實自體。
六、「觸緣受」,受在現代說,叫做情緒。吾人的感官及外在的境相,發生相互接觸時,外在的境相刺激感官的機構,自然會使人生起一種感受,而這感受是苦是樂,完全看所接觸的境界為何而定,如所接觸的合於自己的情意,就有快樂的感受,如所接觸的不合自己的情意,就有痛苦的感受,如所接觸的無所謂合不合於自己的情意,就有不苦不樂的捨受感受。各種不同感受的生起,是由於根境相接時所發生的觸,所以受是以觸為緣而有的。
七、「受緣愛」,愛是一種染著,為有情的特性。『因為愛是一期生命的深細根底,又是生命長流的主要動力,生命的內在沒有愛,就失去一切活力了。所以愛為追求生命生存的一個強有力的要素。愛所染著的對象很多,亦可說是無所不愛,但主要是染著自體與境界,染著過去與未來』,亦即在三世的時間流中,染著內在的生命及外在的一切,可見有情的愛著,是表現在時間中的。染著自體,就是我愛,染著境界,就是我所愛。『境界愛與自體愛,嚴密的說,有此必有彼,相對的分別為二——我與我所也如此,而是相依共存的』。然而愛的發動,是緣於受而來,就是對可意境而生樂受,於是生起渴愛的要求,所以受為愛的直接而不可或缺的條件,所以愛是以受為緣而有的。
八、「愛緣取」,『取是攝受執持的意思,經論中說有「我語取、欲取、見取、戒禁取」的四種。執持生命內在的自我,叫我語取。由此我語取為根本,或向外在的環境奔放,執取客觀的五欲,成為欲取。或向內在的心靈探索,執取主觀的倒見,成為見取,甚至把那不是解脫的真因執取以為真因的,成為戒取』。為什麼會有這種種的執取?根本還是由於愛染一切而來,因為愛染一切,所以直取趨求,證知取是以愛為緣,如果沒有愛染,何有執取?
九、「取緣有」,有或指行為所構成的潛在業力,有或指業力所招感的生命自體,是都可以的。因有過去所造的行業,必然會產生現在的新生命,有了新生命的產生,自然就有果報體的存在。有是存在的意思,有因的存在,就有果的存在,有因有果,說名為有。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業果?自是由於執取趨求而來,所以說有以取為緣。
十、「有緣生」,生是未來生命的出現。現實生命果報體,不論在世間生存多久,總有結束的一天,而這生命的結束,不是結束就完了,還有未來新生命而來,而此新生命的所以來,就是由於過去所造的潛在的業力,亦即是所謂緣起有。沒有潛在的業力存在,那裏還有新生命的出生?所以生是以有為緣的。
十一、「生緣老死憂悲苦惱等」,未來而來的新生命,同樣是不能永恆存在的,在無常法則的支配下,生命逐漸演變為老、為病、為死的各種憂悲苦惱,這可說是生命的定律,任何生命都無法避免的。但此老病死的憂悲苦惱是怎樣來的?是由生而來的,有生就不能不老不病不死,所以老死是以生為緣而有的,但是愚痴無智的眾生,生是他們所喜歡的,老死為他們所不愛的,不知要想不老不死,首先就得要求不生,生了而想不老不死是做不到的。如果明白這點,就知生是沒有什麼可喜歡的,老死也是沒有什麼值得悲哀的,誠如古德所說:『含齒戴毛者,無愛生不怖死。死依生來,吾若不生,因何有死?宜見其初生知終死,應啼生勿怖死』!可是愚痴眾生,剛好與此相反,對生感到非常歡喜,對死感到無限恐怖,不特死者感到死的可怕,就是生者亦對死者感到悲哀,所以我們所見到的,一個人家有了新生命的出現,那家就喜氣洋洋的充滿和樂氣氛,一個人家如有那個生命結束,那家就被愁雲慘霧之所籠罩,有關的親戚朋友,無不圍繞著哭泣,這實在是沒有道理的!如果真的討厭於死,最好的辦法是不生,如一面愛著生,而另面惡於死,那是一大矛盾,更是一大痛事,學佛應求無生,不應對生愛著!
上面從此有彼有、此生彼生的定義,開顯了生死流轉律,如從此無彼無,此滅彼滅的定義看,則又開顯了涅槃還滅律。前面的流轉門,明顯的告訴我們:有無明的存在,必然就會有行,乃至有生的存在,必然就會有老死;『現在還滅門中反轉來說,沒有甲也就沒有乙。這如經上說:「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所謂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這還滅的原理,還是緣起的,即「無此故彼不起」。所以緣起論的相生邊,說明了生死流轉的現象;還滅邊,即開示了涅槃的真相。涅槃成立於生死苦迫的取消,是從因果現實而顯示出來。這與一般宗教的理想界,光靠信仰與想像,不能給以事理的說明,實大有天淵之別』!如是依於緣起而建立的涅槃還滅律,為佛子者,對它必須要有深刻的體認,就是不能離開現實而去想像,應從緣起的事實,予以確切的把握!
戊三 法音徧流普聞
爾時大地六種震動,如此音聲聞于三千大千世界,復過是數無量無邊,下至阿鼻地獄,上至阿迦膩吒天。時四天王各各將領無數鬼神,高聲唱言:佛日出時降法雨露,世間眼目今者始開,普令大地一切八部,於佛有緣皆得聞知。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乃至大梵天,各各於己所統領處,高聲唱言:佛日出世降注甘露,世間眼目今者始開,有緣之者皆悉聞知。時諸龍王八部、山神、樹神、藥草神、水神、風神、火神、地神、城池神,屋宅神等,踊躍歡喜高聲唱言。
慈尊在翅頭末大城所轉的正妙法輪,要不外於四諦與十二因緣,至於所轉的三十七道品,實是四諦中道諦所含的內容。四諦與十二因緣,看來是兩類法,其實只是一種,因十二因緣是四諦法的演繹,四諦為十二因緣的歸納,不過佛說法時,每將這兩類法,分別而論。印順大師《成佛之道》頌說:『佛說解脫道,四諦與緣起,甚深諸佛法,由是而顯示』。釋尊所轉的是此四諦與緣起法輪,慈尊所轉的同樣是此四諦與緣起法輪,可見此正法輪,在佛法中是多麼重要,因此二者都將生死流轉與涅槃還滅兩大律,完滿的開顯出來,其他所說亦無非是此二大律的說明。
「爾時」,就是慈尊說完四諦與緣起甚深佛法時,「大地」忽然發生「六種震動,如此」震動「音聲聞于三千大千世界」。實際不唯震動此一三千大千世界,「復過是數無量無邊」那麼多的三千大千世界。就此大千世界來說:向「下」其聲「至」於「阿鼻地獄」,向「上」其聲「至」於「阿迦膩吒天」,亦即震動音聲徧於大千世界的上下全境,沒有一個地方聽不到的。
阿鼻譯為無間,阿鼻地獄就是無間地獄,在八大地獄最底的一層,是諸地獄最苦的地方,為窮凶極惡的人所感生的地獄。據《地藏經》說:無間地獄的獄城,周圍約有八萬餘里這麼大,獄的城牆高一萬里,完全是用純鐵鑄成的。城牆之上,有大火聚,圍繞著城牆焚燒,沒有絲毫空餘的地方,不為大火之所燃燒。此獄所以稱為無間,是由五事之所業感:一、時無間,是說墮在此獄的眾生,日以繼夜乃至無量數劫的受苦,沒有極短的一剎那的休息或間斷。二、身形無間,是說墮在此獄的眾生,儘管其獄縱廣八萬餘里,可是由於業感因緣,一人受罪自見其身徧滿獄中,就是千萬人受罪亦各自見身滿獄中,於中無有間隙的地方。三、受苦無間,是說墮在此獄的眾生,從年竟劫的苦楚相連,於其長時間中,沒有絲毫的快樂可以間隔。四、果無間,是說墮在此獄的眾生,不管你是從那一趣來的,亦不論你是怎樣的身分,因是所作罪行所感,所以受苦果相同,沒有什麼不同的感受。五、命無間,是說墮在此獄的眾生,所感的壽命很長,在你受苦的業力還未盡時,不得中途另外去受生的,定要到你的業力窮盡,方得再去感受新的生命。具有如是五種無間,所以名為無間地獄。無間地獄所受諸苦,不說短時間內說不能盡,就是以一劫這麼久的時間,亦不能說盡無間地獄所受的痛苦。除非不信因果,如果深信因果,聽了無間的諸苦事,能不有所警惕,還敢再造墮無間地獄的罪業嗎?請三思之!
阿迦膩吒是印度話,中國譯為色究竟。色究竟天,是色界十八天中,最上的一重天,所以名色究竟,超過色究竟天,就是無色界天,於此天中,無一物質的物,亦沒有像欲色二界有情有身體,更沒有所謂宮殿國土,唯以心識住於深妙的禪定,因而得名無色界天。色究竟天,為有色世界最高的一層天,已達於色法的究竟,所以名為色究竟天。唯此天是五不還天之一,為三果聖者所居的地方,由於他們已經斷除欲界九品思惑,再也不會到欲界度生,所以稱為五不還天。斷除欲界染污的思惑,得到清淨之身,居於清淨之處,所以又名五淨居天。
大地六種震動的音聲,下至阿鼻地獄,上至阿迦膩吒天,都是說的有色世界,在這上下的中間,當然還有很多層次,為音聲所到達處,是諸層次的眾生,自亦都聽到此聲,但經中均為略去,現在亦不必多說,如欲知此中詳情,可看有關此說的經論。不過在此成問題的,就是聲既聞於大千世界,應包括無色界天,為什麼只說到阿迦膩吒天?當知聲是屬於色法,無色界入於全空的狀態,完全沒有色的,且無色諸天,經常在無色定中,其聲根本不能有動於無色有情,所以經唯說聲上聞於色究竟天,不說其聲上聞於四無色天。
三千大千世界,為一佛的化區,像這樣的大千世界,在廣大無垠的空間中,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有無量無數那麼樣多,現在姑就一個大千世界來說:如於世界海中,以一個須彌山為中心,四週有一個四大部洲,一個四王天,一個日月,一個六欲天,一個初禪天,為一小世界。如是集合此小世界,增至千個之數,覆以二禪,其中日月等亦各為一千,為一小千世界。如是復集千個小千世界,覆以三禪,名為中千世界。如是復集千個中千世界,覆以四禪,名為大千世界。大千世界的上面有三千者,顯示此大千世界,是綜合小千一千,中千一千,大千一千的三千,成為一大千世界,所以名為三千大千世界。如此三千大千世界的廣大,恰如相等於第四禪天,所以成壞是同時的。
大地震動聲聞於大千世界「時,四天王各各將領無數鬼神,高聲唱言」。四天王天,為欲界的第一層天,居於須彌山的半腰,在前講『護世天王』,已經講過,在此不再重述。鬼神,分開來說,鬼是鬼,神是神,實際神是鬼類有福德者之稱。有說:在人叫做鬼神,在地叫做地祇,在天叫做天靈,為佛法的八部通稱。如是鬼神,具有大勢力的,能夠移山倒海,具有小勢力的,能夠隱顯變化。儒說『敬鬼神而遠之』,鬼神之為物,是得罪不得的,不過為崇其德而加奉祀,但亦只可敬之,不可太過接近,如太諂媚鬼神,萬一稍不尊敬,即會惹禍上身,最好敬而遠之!
四大天王統領無數鬼神,高聲所唱的讚德之言是:「佛日出時降注雨露」。佛陀所說的大法,好像即時所降的雨露。雨露有潤澤的作用,如世間的花草樹木以及稻麥之類,如得雨露的滋潤,就可逐漸的生長;此喻眾生如得佛法雨露的滋潤,菩提幼苗就可逐漸的增長,終而證得無上菩提。但這佛法雨露,必要佛日出時,方能有所降落,不是什麼時候,都可得法雨露的,所以佛日出世,對於眾生有大利益,亦對眾生有深恩德。「世間眼目今者始開」,眼目在此代表智慧。愚痴無智的人群,生存在這人世間,智慧眼目從來未開,對於諸法事理,無法正確了知,現在因佛說法,始得開啓慧目,不再錯謬的認識諸法,可見佛法是智慧之學,不論什麼人聽到佛法,沒有不開啓其智慧的,所以世人要想得到真正的智慧,唯有從佛法中求。世間各宗教各學術的思想理論,不能說它不會啓發人的智慧,如科技哲學等都可使人產生相當的智慧,但這都是與煩惱相應的,運用得當固然有益於人群,運用不當反而有害於人群。如科技的高度發明,人類生活固已有了很大的改善,人類生命生存亦受到空前未有的威脅,證知此智是雜染而不究竟的。佛法啓發人的智慧,以其智慧指導一切,總是令人向上向善向光明,而終於得到生命的究竟解放,對人以及一切眾生,唯是有利而無害的,為人怎可不從佛法中,求得智慧眼目的開啓?四天王等現說『世間眼目今者始開』,可以想見他們對於佛法有正確的了解,不然,不會說出這樣極有見地而意義又極深長的話!
慈尊說此四諦與緣起的甚深妙法,是在人間翅頭末大城中說的,現在四天王等所以作此高聲唱言,目的在於「普令大地一切八部,於佛有緣皆得聞知」。慈尊的法音宣流,對於眾生的有益,不應唯限人間得以聽聞,而應普令凡是與佛有緣的,諸如天龍八部等,讓他們亦得聽聞佛法,了知佛法的殊勝利益,從而依於佛法如此實踐,以致得到佛法的實際受用!是則四天王等高聲所唱的,不特讚歎佛陀的勝德,亦欲令大地一切眾生,皆得佛法的利益!
「三十三天」,就是忉利天,為欲界的第二層天,居於須彌山頂,傳離人間約三十三萬六千里。在此天的中央平地,有善見城,或說善見宮,極為莊嚴華麗,人見人喜,所以名為善見。此天壽命千歲,人間一百年,為其一晝夜,乘此晝夜計算,天壽千歲,則合人間一千八百萬年。此天接著四天王天,唱出『佛日出世』等同樣的話。
「夜摩天」,中國譯為妙善時分、善時等。前二天,向被稱為地居天,因在須彌山腰及山頂,都還沒有離開地面。此是欲界的第三層天,從此天起為空居天,完全離開地面。傳離人間大地約六十四萬里,為日月光明所不能照。此天身上光明赫奕,分別不出所謂晝夜,只以蓮華的開合為晝夜,開時為晝,合時為夜,或以寤寐分別它的晝夜,寤時為晝,寐時為夜。此天壽命二千歲,人間二百年,為其一晝夜,如以人類的年月計算,天壽二千歲,則合人間三千六百萬年。此天接著忉利天,唱出『佛日出世』等的同樣的話。
「兜率陀天」,亦名覩史都天,中國譯為知足、妙足、善足等,為欲界的第四層天。此天向被分為內院和外院;外院為實報的凡夫天人所居的,內院為補處大士及助佛宣化的菩薩所居。因為是補處大士的居處,到了劫壞時候,三災亦不能壞。此天離人間大地約一百二十八萬里。天人壽命長四千歲,人間四百年,為其一晝夜,如以人類的年月計算,則等於人類七千二百萬年。
「化樂天」,此天能自己變化五欲而作娛樂,所以叫做化樂天。此天離人間大地約二百五十六萬里。天人壽命長八千歲,人間八百年,為其一晝夜,如以人類的年月計算,則等於人類一億四千四百萬年。
「他化自在天」,此天不勞自己做作,奪取他人所化而為自己受用,所以叫做他化自在天。此天離人間大地約五百一十二萬里。天人壽命長一萬六千歲,人間八百年,為其一晝夜,如以人類的年月計算,則等於人類二億八千八百萬年。此天別有魔羅所居宮殿,或說在欲色二界中間,另有魔王的宮殿。
以上六天,因尚未能離掉欲界雜染諸煩惱,所以總稱六欲天,或叫做欲界六天。每天都同樣的高聲唱出『佛日出世』等的讚語,以示對佛說法的歡喜踊躍!
不但欲界六天,都這樣的高聲唱說,「乃至大梵天」,亦「各各」的「於」自「己所統領」的「處」所,同樣這樣「高聲唱言:佛日出世降注甘露,世間眼目今者始開」,普令「有緣之者皆悉」得以「聞知」。乃至是超略的意思,因在大梵天的前面,還有梵眾天、梵輔天,沒有列出,所以特用乃至兩字。此說色界諸天,一共有十八天,分為四禪,初、二、三禪,各有三天,第四禪有九天,於此九天之中,分為凡聖兩類:四有漏天名為凡類,五不還天屬於聖類。色界諸天,雖已離開粗重的欲垢,尚有清淨質礙的色身,沒有超出色的範圍,所以叫做色界。是諸天人藉著禪定的功行,感受色身果報,所以又叫禪天。四禪十八天,一一說來,非常繁瑣,所以不多論說。
除了欲色諸天高聲唱說,「時諸龍王八部」,亦踊躍歡喜的如此高聲唱說。八部,就是天龍八部。他們由於宿植善根,現在遇到慈尊轉妙法輪,同樣的歡喜唱說,且亦將成為慈尊的護法者,護持慈尊及所說法。八部,前已解說。另外還有「山神、樹神、藥草神、水神、風神、火神、地神、城池神、屋宅神等」,亦皆「踊躍歡喜」的「高聲」作是「唱言」。八部、山神等高聲唱言,究竟唱說些什麼,經中並沒有說出,不過其所唱詞,想來同於諸天,為了省略,所以不說。是諸神眾,各就所司的職守立名:如在山中管理群山的,叫做山神;如在樹林之內管理各種樹的,叫做樹神;如為藥草而司管理,以供人類治病的,叫做藥草神;其餘水神等,可以類推。在此諸神當中,有的固是宿業所招感的果報,有的是為示現而願守護此物類的,有的或是大菩薩的示現,為維護諸佛道場而隱現其中的。如《華嚴經》中所說樹林神等,都是大權示現的大菩薩。如是諸神,看是看不到的,但不能說沒有,除了示現者外,皆是低級神類,佛法並不否定,佛法所要否定的,是至高無上的神。低級的神,在佛法說,並不比人類高,實是鬼類有福德者,不值人類對牠敬重,但亦不可輕視,或者予以褻瀆!如是低級諸神,假定是純良的善神,自亦可以造福世間利益人群,假定是凶暴的惡神,縱然不會無故的危害世人,但亦可能給與世人相當不利。神眾雖有善惡不同,所行各異,但欲聽聞佛法,希求獲得解脫,心願是一樣的,所以現在得知佛出降法雨露,同樣感到極大歡喜,並高聲的讚歎佛德!從諸天及諸神眾,皆歎佛德這點來看,可以想見世間眾生,是怎樣的渴望佛陀出世,佛陀出世對於各類眾生,是怎樣的有大利益,不說別的利益怎樣,只就開啓世間慧目說,就知佛是有益於世間的!
戊四 慈尊讚釋迦佛
己一 無量億眾出家
復有八萬四千諸婆羅門,聰明大智,於佛法中,亦隨大王出家學道。復有長者名須達那,今須達長者是,亦與八萬四千人俱共出家。復有梨師達多,富蘭那兄弟,亦與八萬四千人俱共出家。復有二大臣,一名梵檀末利,二名須曼那,王所愛重,亦與八萬四千人俱,於佛法中出家學道。轉輪王寶女名舍彌婆帝,今之毘舍佉母是也,亦與八萬四千婇女俱共出家。穰佉王太子名天金色,今提婆婆那長者子是,亦與八萬四千人俱共出家。彌勒佛親族婆羅門子名須摩提,利根智慧,今欝多羅善賢比丘尼子是,亦與八萬四千人俱,於佛法中俱共出家。穰佉王千子唯留一人用嗣王位,餘九百九十九人,亦與八萬四千人,於佛法中俱共出家。如是等無量億眾,見世苦惱,五陰熾然,皆於彌勒佛法中俱共出家。
有佛出現世間,為眾說解脫法,必然就會有人從佛出家,這是三世諸佛皆然,不是一佛二佛如此。如釋尊在鹿野苑初轉法輪,憍陳如等五人,受了佛陀感召,立即發心出家,並且成羅漢果。現在慈尊在翅頭末城轉正法輪,出家人眾的踴躍,超過了釋迦世尊,這不是釋尊威德不及慈尊,而是當時聽眾就有多少不同。慈尊轉正法輪以後,立刻會有很多大眾,發心從佛出家,自亦有其殊勝因緣。有的在釋尊出現的時代,已經種了深厚的善根,願隨慈尊而出現人間,現在慈尊來到人間,所種善根已經成熟,自然就很樂意的出家;有的見到現在說法法會的殊勝,加上慈尊的慈悲莊嚴,善根煥然勃發,於是發心出家。出家不是容易的事,定要有相當的善根,如果沒有出家善根,千佛出世亦難出家。當時發心隨佛出家者,經中共列為八類,現在依其次第,分別說明如下:
一、「復有八萬四千諸婆羅門」,都是極為「聰明」而具有「大智」的,見到穰佉轉輪聖王,已經發心從佛出家,於是「於佛法中亦隨大王出家學道」,這是第一類的淨信眾。婆羅門為印度的四姓之一,中國譯為外意、淨行、淨志、梵志等。婆羅門種姓的人,自以為是從梵天口中生的,因而在四種姓中,認為是最尊最勝,其他三姓不能與之相提並論,所以也就唯有婆羅門,可以為人舉行祭祀,接受人群種種供養,負責宗教師的任務。《俱舍光記》有這樣的說:『婆羅門法,七歲已上在家學問,十五已去受婆羅門法,遊方學問,至年四十,恐家嗣斷絕,歸家娶婦生子繼嗣,年至五十,入山修道』。《大日經疏》又這樣說:『於彼部類之中,梵王猶如佛,四韋陀典猶如十二部經,傳此法者猶如和合僧,時彼聞如是等世間三寶,歡喜歸依,隨順修行』。現在真正三寶出現世間,認為這確可以使人得大解脫,於是就有八萬四千這麼多的婆羅門,發心同來從佛出家。這些來出家的婆羅門,並不是愚痴盲目而來,而是都具有聰明大智,是以真正的發心出家,不如一般所想像的盲目附從,而是經過理智的抉擇才發心。出家本是大丈夫事,沒有相當聰敏智慧,出家亦是沒甚意義!出家最要的依法修行,從而獲得身心的解脫,再為利益眾生而努力!
二、「復有長者名須達那,今須達長者是,亦與八萬四千人俱共出家」,這是第二類的長者眾。印度所說的長者,等於中國所說的耆紳或耆德,不特年老而有崇高德行,且還具有豐富的學識,眾多的資財,經常的濟貧,對待一切人,都是平等的,言行相符,質實敦厚,沒有虛偽,遠近聞名,舉世尊重,稱為長者。長者眾中為首的須達那,就是現在釋尊護法群中的須達長者。須達,有說為須達多,或說為蘇達多,中國譯為善施,因常給施孤獨乞兒,人因號之為給孤獨。他經常到王舍城去,有說他有田產在那兒,有說為兒娶婦而去的。一次他又到王舍城去,寄住在老友護彌家,其家家人夜半起身,掃灑的掃灑,辦齋的辦齋,全家人都在忙碌中。須達好奇,問為什麼這樣忙?是不是有大喜事?護彌回答說:明日我家請佛供養,所以全家為此而忙。須達聽到佛的聖號非常歡喜,復問佛在那裏,答在竹林精舍,立即就去見佛,佛為如應說法,即得須陀洹道。於是請佛到舍衛國說法,施金購買祇陀花園,建立祇樹給孤獨園,以供佛陀經常說法。《雜譬喻經》中還說到須達這樣一個事實:原來須達曾經過七次貧窮,而最後一次貧窮最為厲害,幾乎無法可以生存下去。後在糞壤中得到一支栴檀木,拿到街上去賣得四斗米。其夫對婦說:現在且煮一斗米飯,吾當設法找點菜回。佛知須達得度時到,特先令舍利弗去乞食,婦見尊者來,很歡喜的將飯全部放在其鉢中。婦人又復煮一斗米飯,時到佛又令目犍連去乞食,婦見尊者來,也很歡喜的將飯全部放在其鉢中。婦人再煮一斗米飯,時到佛又令迦葉去乞食,婦見尊者來,同樣很歡喜的將飯全部放在其鉢中。婦人復將最後一斗米煮成熟飯,時到佛陀親往乞食,婦人見佛親來化食,更加歡喜的全部供養。及至夫君須達回來,知道實際情形,不特不煩惱,同樣很歡喜,於是夫婦只好共飲飯汁。由於佛為咒願罪滅福生,沒有好久時間,諸室珍寶,倉庫穀帛,自然充滿,如往時一樣的富有。須達歡喜慶幸之餘,更請佛僧供養,佛為說法皆得道迹。昔為釋尊護持佛法,今者善根因緣成熟,乃特發心率領八萬四千人,同來從彌勒慈尊出家,以求得到究竟解脫。
三、「復有梨師達多、富蘭那兄弟,亦與八萬四千人俱共出家」,這是第三類的外道眾。此一對兄弟,在釋尊時代,原是外道,屬倫理的懷疑論者,不承認善惡行為有什麼苦樂果報,不特否認道德的價值,亦不承認宗教有利世作用。後得佛陀的感化,亦成佛教的護法,甚至對佛說:『我之家中所有財物,常與世尊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共受用,不計我所』。一個在家學佛者,能做到不計我所,確是極為難得的。兄弟二人在釋尊時代,既已做到不計我所的程度,當然是已種下解脫善根,現在值遇慈尊成佛,過去善根得到成熟,所以發心率領八萬四千人,同從慈尊出家而求獲得解脫。
四、「復有二大臣,一」個「名」為「梵檀末利」,第「二名」為「須曼那」,都是「王所愛重」的大臣,亦是民所愛戴的大臣,因為他們二人,不但善能輔佐國王推行仁政,亦能善為愛護全體民眾,是以得到上下敬重愛戴。本經二大臣的名稱,什譯《彌勒下生成佛經》是這樣說:『復有二大臣,一名旃檀,二名須曼,王所愛重,亦與八萬四千人俱,於佛法中出家』,所譯略有不同。
五、「轉輪王寶女,名舍彌婆帝,今之毘舍佉母是也,亦與八萬四千婇女俱共出家」,這是第五類的王女眾。本經說為轉輪王寶女,什譯《彌勒下生成佛經》,則說為穰佉王寶女,看來似乎不同,而實是一樣的,因穰佉王就是轉輪王。輪王所生女亦屬於人,為什麼稱為寶女?因輪王的眷屬,猶如金枝玉葉,是極為尊貴的,所以尊為寶女,如稱別人的女兒為千金,亦是這意思。慈尊時代的舍彌婆帝,就是釋尊時代的毘舍佉母,亦稱毘舍佉優婆夷,或稱毘舍佉鹿母,或名鹿子母,或簡稱鹿母。毘舍佉在印度,是二月的星名,此女生日,當於此星,所以名毘舍佉。《俱舍光記》八說:『毘舍佉是二月星名,從星為名,此云長養,即功德生長也』。又名鹿子母者,是從子而稱的,因她有子名鹿,所以名鹿子母。此母為彌伽羅長者的兒婦,曾經生了三十二卵,由卵生出一兒,所以《毘婆沙論》二十四卷,特名為毘舍佉鹿母。《彌勒上生經疏》,將這譯為黑鹿。唯此鹿母與鹿母講堂的鹿母,是否一人,不得而知。鹿母講堂,在舍衛國的東園,為鹿子母所建,奉獻佛陀說法,《長含》、《中含》、《雜含》,都曾說到佛在舍衛國東園鹿母講堂。在釋尊時代受佛教化的鹿母,已種極為深厚的善根,所以到慈尊出世轉法輪時,就發心率領八萬四千婇女共同出家以求解脫。
六、「穰佉王太子名天金色,今提婆婆那長者子是,亦與八萬四千人俱共出家」,這是第六類的太子眾。穰佉輪王出家,不特激發了其他很多人出家,就是王太子天金色,亦有所感發而率領很多人同來出家。太子名天金色,可能是從他的身上具有金色而立名的,且這金比人間的金還要貴重,乃是天上所有光耀奪目的金子,所以說為天金色。慈尊時代的天金色太子,就是釋尊時代的提婆婆那長者的兒子,現在善根成熟,所以發心出家,期於龍華三會當中,獲得身心自在解脫。提婆婆那是那位長者,在其他經中尚未見到,不過是釋尊時代一位有名長者就是。
七、「彌勒佛」出世的時代,在其「親族」中有位「婆羅門子名」叫「須摩提」,根機非常利,智慧非常高,所以說為「利根智慧」。感於自己的親族彌勒成佛,憑其高度的智慧,了解成佛是極為殊勝的,成為人天的大導師,於是也就發心,緊隨佛陀芳踪,率領很多的人同來出家。慈尊時代的須摩提,就是「今」釋尊時代的「欝多羅善賢比丘尼子是」。賢善比丘尼是怎樣的人,現在亦不知道。他「亦」率領「八萬四千人俱,於佛法中俱共出家」。如只一般人從慈尊出家,或以為只是度其他人出家,自己親族亦不出家,恐人誤會出家不太理想,所以有親族出家。
八、「穰佉」轉輪聖「王」,必然千子具足,現在於「千子」中,「唯留一人用嗣王位」,其「餘九百九十九人,亦與八萬四千人,於佛法中俱共出家」。前說穰佉王太子天金色,是可繼承王位的首席太子,彼既已經出家,現在於千子中,當然要留一位,繼承王位主政,以使人民過著安定的生活,此真所謂佛法與世法兼顧,並不是不理世間的政治,一起都去過出家生活,佛法非常合情合理,不如一般所想像的,認為出家理想,放下世間一切,可以不聞不問。穰佉輪王,在世間說,畢竟是位聖王,所以自己及諸子出家,還留一子用嗣王位。
從上所列「如是等無量億眾」的發心出家,不難可以知道,真正發心出家,不是如一般人所說,貧窮困苦沒有辦法才出家的,家庭生活稍為過得去的,決不會想到要去出家。像本經這兒說的八類人眾的出家,沒有那一類是貧窮困苦的,亦即家庭環境都是很好的。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麼要出家?因「見世」間是極為「苦惱」的,到處充滿各種不同的苦惱,不論你是有地位或沒有地位的,亦不管你是有錢或沒有錢的,痛苦都會來襲擊你,特別是「五陰」身的如火「熾然」,有此五陰身,而五陰又如火那樣的熾然,燒得人頭昏腦脹的,沒有辦法忍受得了。要解除無邊痛苦的包圍,不再受諸痛苦的逼迫,唯有出家修學佛法的一途,這才「皆於彌勒佛法中俱共出家」。印順大師《佛法概論》說到釋尊出家是這樣的:『出家,是勘破家庭私欲佔有制的染著,難捨能捨,難忍能忍,解放自我為世界的新人。眾生這樣的愚昧,五濁惡世的人間又這樣的黑暗!浮沉世海的人類,為世間的塵欲所累,早已隨波逐浪,自救不了。那不妨從黑漆繳繞的人間——傳統的社會中解放出來,熱腸而冷眼的去透視人間。鍛鍊自己,作得主、站得穩,養成為世為人的力量。所以釋尊說:「為家忘一人,為村忘一家,為國忘一村,為身忘世間(增含力品)」。這「為身忘世」,不是逃避現實,是忘卻我所有的世間,勘破自我。不從自我的立場看世間,才能真正的理解世間,救護世間』。出家那裏是消極厭世的?不但沒有消極厭世的意味,而且真正具有積極救世的精神!因為一個出家者,放棄家庭的一切,既沒有家庭負擔,亦沒有兒女拖累,不論是為了個己解脫,或者是為了救世救人,都能毫無牽掛的,盡自己全力去做,這不是出家最大方便嗎?所以真正有心救人救世的,不特不應反對出家,且當以身作則的,衝破家庭的樊籠,以出家者的身份,積極從事救人救世的工作,才能做出有益社會人群的大事!
己二 慈尊推功釋尊
庚一 各修功德而來
爾時彌勒佛以大慈心語諸大眾言:汝等今者不以生天樂故,亦復不為今世樂故,來至我所,但為涅槃常樂因緣,是諸人等皆於佛法中種諸善根。釋迦牟尼佛出五濁世,種種呵責,為汝說法,無奈汝何,教植來緣,今得見我。我今攝受是諸人等。
慈尊與釋尊,過去在弗沙佛的座下,曾經同發大菩提心,都有一顆未來成佛的心向,只因彌勒重在個人的修養,對於利生的工作,沒有釋尊的積極,所以在釋尊後成佛。雖則如此,但是未來度生的事業,釋尊完全是負托於彌勒的。原因應為釋尊所度的眾生皆已度訖,尚未度脫的眾生,皆亦已作得度因緣,而這已作度脫因緣的眾生,既已付托彌勒,當然會在彌勒成佛的座下得度。由於如是因緣,所以現在來從慈尊出家的無量億眾,不以為是自己的德化,而將之歸功於釋迦世尊,認為這都是釋尊之所教化的,雖則是釋尊所教化,但如他們本身,沒有修諸功德,還是不能在慈尊座下出家,所以特先說出家者的修諸功德。
「爾時」,是指無量億眾來從慈尊出家之時。這時,「彌勒佛」見到一群一群的大眾,到來發心出家以後,就「以大慈」悲「心語諸大眾言:汝等今者」來到我這兒俱共出家,「不」是「以」求得「生天」的快「樂」,「亦復不」是「為」了「今世」的快「樂」,「來至我」的這個地方,而是「但為」求得「涅槃常樂」的這一殊勝「因緣」,來到這裏出家學佛。天上的快樂勝過人間,是無可懷疑的,所以一般宗教都要人求生天國,好在天國中享受種種的快樂,部分佛教徒也有這傾向,但真正學佛的行人,是不以求生天享受天樂為目的的,因為天上雖樂,總有終了之時,不是究竟快樂。你們不但不求未來的天上樂,亦不求現在的人間樂,因人間樂更是過眼雲煙,很快的成為過去,樂去而苦來,苦會更加痛苦!不求人天樂,是求涅槃樂,唯有涅槃樂,才是永恆的,究竟的,不會再受世間生死苦!「是諸人等」為什麼都來出家?實因他們「皆於佛法中」,已經「種諸」深厚的「善根」,假定沒有相當的善根,欲想出家是不可能的,證知出家不是容易事!一般不知出家的困難,以為出家是很輕鬆的,想要出家就可以出家,事實不如想像那樣簡單,一個人能不能出家,要看他是不是種了出家善根,如果沒有種善根,根本就不可能出家。
如現在來我這兒出家的無量億眾,都在釋尊時代受過佛的教化,可是「釋迦牟尼佛」,是「出」在「五濁」惡「世」,本意是為度諸眾生,皆以無餘涅槃而滅度的,可是那個時代眾生,真是所謂剛強難化,雖經釋尊慈悲,予以「種種呵責,為汝」等「說」種種「法」,這樣對你們說,不能對你們怎樣,那樣對你們說,亦「無奈汝」等如「何」,總是不能化導你們得大解脫!但佛大慈大悲,不忍捨棄你們,仍然運用善巧方便,「教」化你們每一個人,培「植」未「來」出世的勝「緣」,使令你們現在(「今),得」以「見我」慈尊。釋尊既這樣慈悲的為你們設想,「我今」當亦慈悲的「攝受」你們,為你們開甘露門,令你們入甘露城,受用到甘露法食!
所謂五濁惡世,是指娑婆世界,意顯此界有五種惡濁的現象:一、劫濁:劫為梵語劫波的簡稱,譯為分別時節,為通常年月日時不能計算的長遠時節,所以亦有譯為大時,如以現在的話說,譯為時代亦未嘗不可。印度人講時間,最短的叫做剎那,最長的叫做劫波。劫濁,顯示這個時代混濁不堪,不是發生戰爭,就是水災火災,不是饑饉難熬,就是瘟疫流行,世亂時荒,人人受到各種災難的困擾,沒有辦法可以擺脫,所以說為劫濁。
二、見濁:見是見解,亦即思想,人類的見解或思想,是有各式各樣不同,而且各執己見為是,誰也不承認自己思想錯誤,於是造成思想界的紊亂,你以為你的思想是正確的,我以為我的思想是正確的,於是發生強有力的思想鬥爭,現在不正是處這個時代嗎?無怪有人說,未來的戰爭,是思想的戰爭,不是武器的戰爭,誰的思想正確,誰就得到勝利,含有毒素的思想,只能麻醉於一時,不能永遠的流行,到了人們正確思想開展時,毒素思想自然為人所揚棄。由於所見不確,邪執渾濁不清,所以名為見濁。佛法說有五種不正的知見,就是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的五種,說來話長,略而不論。
三、煩惱濁:煩惱是人精神界的搗亂份子,常常擾亂得令人不得安寧,使人感到熱惱而不清涼。煩惱當然是很多的,普通皆以貪、瞋、痴、慢、疑五鈍使,說為煩惱濁。煩惱就名煩惱好了,為什麼叫做煩惱濁?濁是污濁不清淨的意思,因諸煩惱在內心中搗亂,擾得一念心混濁不堪,不能明見諸法的真相,所以說為煩惱濁。
四、眾生濁:眾生在此主要是指具有心識活動的有情,眾生所以說之為濁,因在劫濁中的眾生,邪見來得特別熾盛,煩惱垢穢又特別重,對於三寶固不敬信,對於父母亦不孝養,既不奉行齋戒,亦不修諸福慧,所以所感受的生命果報,極為陋劣,不特身體異常孱弱,就是心靈亦極遲鈍,所造的業是雜染有漏的,所感的果是混濁不清的,所以名為眾生濁。
五、命濁:命是生命,也是吾人一期的壽數。人的壽命有長短壽夭,這是誰都知道的。現在人們的壽命,雖已較過去略長,但百歲以上的人,畢竟還是極少數,到了壽命窮盡時,總歸要離開人世,決不可能長生不老,亦不可能永生不死。但為什麼人命會有壽夭差別?這完全是各人造業不同,如果殺業重的,壽命就會短些,如果戒殺放生,壽命就會長些。命根不固,生命短促,名為命濁。
五濁,諸經論中,都有講到,有了這個五濁,不特生命界混濁不清,就是自然界亦污穢不堪,眾生因此不得解脫,世界因此成為濁惡。大聖釋迦,不特修行於濁世,亦成佛於惡濁世間,教化剛強難調難伏的眾生,非特顯出佛陀的慈悲心重,亦復顯出佛陀的精神偉大!無怪《彌陀經》中六方諸佛,稱讚釋迦牟尼佛的不可思議功德,說釋尊在五濁惡世中,修行得到成佛,是極為難得的,不特為眾生說了難信的淨土法門,並且用種種呵責語,教令種植未來出世的勝緣,在我的法會中得到度脫,豈不值得高度讚歎!
或以讀誦、分別、決定修多羅、毘尼、阿毘曇,為他演說,讚歎義味,不生嫉妒,教於他人,令得受持,修諸功德,來生我所。
來至彌勒慈尊座前發心出家的,前說皆由過去培植善根而來,但究竟培植怎樣的善根功德,尚未說到。從經文看,所謂來至我所,一共有十一種,亦即培植如此以下所有的善根功德,或多或少,沒有一定,甚至只植其中的一種功德,亦可生值彌勒佛世,得以從慈尊而出家。
「或以讀誦、分別、決定」等,為所修的第一種善根功德。不論什麼佛陀出世,都有經律論的三藏,佛法行者,或讀誦三藏,或分別三藏,或決定三藏,都可修諸善根功德。「修多羅」是經藏,在講經題時已講過。「毘尼」是律藏,為律藏的梵名。舊譯毘尼,新譯毘奈耶,中國譯為善治,就是善能調治身心,不作有違戒律的行為;或譯為滅,就是以戒滅除各種過非;或譯為律,就如世間的律法,能夠決斷所犯罪行的輕重;或譯調伏,就是調和三業行為的活動,制伏各種罪惡的行為。《善見律》一說:『毘尼藏者,是佛法壽;毘尼藏住,佛法亦住』。如來正法怎樣使之久住於世,這實是極為重要的課題,如果人去法滅,那就有負佛陀的出世。佛之所以制戒,建立學處,目的就在使正法久住。印順大師說:『正法久住或梵行久住,為釋迦牟尼說法度生的崇高理想。要實現這一大理想,就非制立學處,說波羅提木叉不可!這是如來制立學處,立說波羅提木叉的最深徹的意義了』。所以諸佛如來為諸弟子制戒,實有極大的慈意在,吾人對戒不可忽視。「阿毘曇」是論藏,這是舊譯,或簡稱毘曇,新譯叫做阿毘達磨。義譯為大法、無比法、對法等。在佛法的開展中,阿毘達磨成為論藏的通稱。阿毘達磨,起初只是通泛的稱讚佛的經法,到了大毘婆沙論時代,將經中所說阿毘達磨的內容,解說為無漏慧。印順大師說:『無漏慧,般若的現證、體悟,確是佛法的心髓,最極深奧……以阿毘為先的術語,常是現證的、體悟的般若。所以阿毘達磨——現法,以無漏慧為自性,最能表達佛法的深義』。三藏是佛滅後的結集,乃至後來用文字記錄起來,但三藏本身不能弘傳,能弘傳的是佛弟子,所謂『人能宏道,非道宏人』,就是此意。過去諸佛的三藏姑且不談,釋尊的三藏教典,不論在什麼時代,負有弘揚佛法的佛子,如能「為他演說」開示,「讚歎」其中「義味」,而能「不生嫉妒,教於他人,令得」依於教法「受持」,並且「修諸功德」,那他就得「來生我所」,從我出家,獲得解脫!所謂『讚歎義味』,經中常說『義味具足』的這句話。這是譬喻:如人受用飲食,依所食的東西,生起美好滋味;喻如吾人探究三藏教典,依文生義,此義意味無窮,所以說為義味。古德還有一解:『義謂言義,味即意趣』,實際就是說的能詮的語言與所詮的意義。對於佛法研究,果真有所了解,確會感到饒有義味,而且越究越想深入,不會覺得枯燥無味;有些佛法行人,對於佛法不生興趣,不是佛法沒有義味,病在自己沒有得到。『不生嫉妒』,是說他人為眾演說,教於其他的人,令得如法受持,並且修諸功德,所以今得來生我所。對於他人為眾說法,心中只有隨喜讚歎,認為你能弘揚正法,那是最好不過的了,如存這樣的心,當然不會嫉妒。但事實上,不生嫉妒,是很不容易做到的,古今弘法大德,因受嫉妒而遭迫害的不知好多。佛陀深知於此,特說不生嫉妒。
或以衣食施人,持戒智慧,修此功德,來生我所。
「或以衣食施人」等,為所修的第二種善根功德。人生在世賴以生存的,主要為衣食兩件大事,所以世人忙忙碌碌,無非為衣食而奔波,但因過去沒有培植,現生衣食感到困難,甚至生命無法維持,為佛子者在這時候,對於貧窮困苦的人,能以衣食布施於彼,使他們繼續生存下去,所培植的善根功德,當然是很大的。不特對人施以衣食,而在自己方面,亦能嚴「持」淨「戒」,學習各種「智慧」。如是「修此」自利利他「功德」,那就能夠「來生我所」,從我出家,獲得解脫。利他的善行當然很多,現在經中只說布施,而實包含六波羅密;自利的善行亦是很多,現在經中只說戒慧,而實定亦包含在內,即是修的三無漏學。沒有培植這些善根功德,怎能生值彌勒佛世?
或以伎樂幡蓋、華香燈明供養於佛,修此功德,來生我所。
「或以伎樂幡蓋」等,為所修的第三類的善根功德。伎樂,或是表演最優美的伎藝以供佛,或奏最和雅的音樂以供佛,或以種種雜色絲綢製成的幢幡以供佛(幢幡皆為旌旗之屬,以種種綵帛莊嚴的叫幢,以種種彩色繡畫而成的叫幡。這都是供佛的莊嚴具,猶如大將所有的旌旗,亦可表佛世尊的威德無比),或以寶蓋、天蓋以供養佛的,亦是供佛的莊嚴具,等於一般所用的傘,不但可以遮雨遮太陽,亦還有防塵埃的功能作用。《增一阿含經》說:『是時梵天王在如來右,釋提桓因在如來左,手執拂;密迹金剛力士在如來後,手執金剛杵;毘沙門天王,手執七寶之蓋,處虛空中,在如來上,恐有塵土坌如來身』。或以「華香燈明供養於佛」,如是「修此」供養佛的種種「功德」,得以「來生我所」,從我出家,獲得解脫。可見香華燈明等的供佛,不特有諸功德,且可種下解脫善根。
或以施僧常食,起立僧房,四事供養,持八戒齋,修習慈心,行此功德,來生我所。
「或以施僧常食」等,為所修的第四類的善根功德。僧是僧團,不是指個別的出家人。『和樂清淨的僧團,能適應環境而獲得社會大眾的信仰,能淨化身心而得自身的解脫;不忽略社會,不忽略自己,在集團中實現自由,而佛法也就達到了久住的目的』,所以僧團實是住持佛法的集團,就住持佛法說,是極為重要的。如有學佛的信眾,能恆常的施僧飲食,讓他們安心的修學或弘揚佛法,這功德當然是很大的。僧不但要受用飲食,還要有安定的住所,方能如法的修行及弘法,所以還要發心「起立僧房」,以供僧人安居有所,不致受到風吹雨打。「四事供養」,就是衣服、飲食、臥具、湯藥的供養佛僧,特別是湯藥的供養,是絕對不可少的,因在這世間為人,不可能不生病的。「持八戒齋」,是個己的修持,目的在於學習出家的清淨行。八戒齋,又作八齋戒、八關齋、八支齋,或簡單的說為八戒。《十善戒經》說:『八戒齋者,是過去現在諸佛如來,為在家人制出家法:一者不殺,二者不盜,三者不淫,四者不妄語,五者不飲酒,六者不坐高廣大牀,七者不作倡伎樂故往觀聽,不著香熏衣,八者不過中食』。於中不淫與五戒中的不邪淫不同。不邪淫只是不得非法的與其他的男女發生關係,正常的夫婦關係是不禁止的,不淫是就任何男女關係都不可有。不過中食,就是不非時食,亦即過午不食。此八戒齋,為在家學佛男女,一日一夜所受持的戒法,以此學習過出家人的生活。然此八戒中的不非時食,是齋法,離此八種非法為八戒,合說名為八戒齋。持八戒齋是自利行,「修習慈心」是利他行,因為利他必要常存慈心,而此慈心必須修習才得,不從修習中得到慈心,是不可能利諸有情的。如是「行此」自利利他「功德」,得以「來生我所」,從我出家,獲得解脫。
或為苦惱眾生,深生慈悲,以身代受,令其得樂,修此功德,來生我所。
「或為苦惱眾生」等,為所修的第五類的善根功德。生存在這世間的眾生,不論屬於那一類的,是都有其種種苦惱,大乘佛法行者,見到苦惱眾生,好像自己苦惱一樣的難受,是以「深」深的「生」起大「慈悲」心,不特希望解除他們的苦惱,給與他們的快樂,甚至願「以」自「身,代」替他們「受」苦,「令」諸眾生「得」到快「樂」。佛法常說自作自受,雖父子至親亦各不相代,這兒怎麼說代受其苦?當知所謂代受,不是眾生苦惱,真可自己代受,而是立此願心,不斷教化眾生,務令眾生得度,然後自己成道,在這度生的過程中,不顧環境怎樣惡劣,只要有利於眾生,總是在所不辭的,這不是代眾生受苦是什麼?如是「修此功德」,得以「來生我所」,從我出家,獲得解脫。像這樣的修諸功德,豈是一般人所能做得到的?
或以持戒、忍辱,修淨慈心,以此功德,來生我所。
「或以持戒」等,為所修的第六類的善根功德。戒為五乘之基,不論修那一乘,都得嚴格守持淨戒,假定不能嚴持淨戒,那是很難得到勝進。能持戒的當然不會傷害有情,可是你不傷害眾生,眾生會來找你麻煩,在這樣情形下,還得修行「忍辱」,忍耐他人的污辱,決不與他人計較,如不能忍辱,眾生怎樣的待我,我亦怎樣的待人,那所持戒就很難得到清淨,所以需修忍辱,對於人的瞋罵打害,能忍而不生瞋恨心。《瑜伽論》說:『云何名忍?自無憤勃,不報他怨,故名忍』。對於任何違逆的境界,都能忍受而不起瞋心,是名為忍。忍會產生一股力量,所謂忍辱力,《法華經.序品》說:『又見佛子住忍辱力,增上慢人惡罵捶打,皆悉能忍以求佛道』,可見忍的重要。同時還要「修淨慈心」,憐愍眾生種種苦惱,運用慈悲予以救濟。所修慈心為什麼說之為淨?顯示此慈心不含有染污的成份,總是平等的慈濟一切眾生,決沒有親疎的分別,如有親疎的分別,與我有關的就慈濟他,與我無關的那就不管,是就不得算為清淨慈心。如是「以此」所修「功德」,得以「來生我所」,發心從我出家,獲得身心解脫。
或造僧祇,四方無礙,齋講設會,供養飯食,修此功德,來生我所。
「或造僧祇」等,為所修的第七類的善根功德。僧祇譯為眾,即比丘、比丘尼的大眾。意謂舉行齋僧大會,只要你是個出家眾,從「四」面八「方」而來的,都「無」所遮「礙」的受供,「齋講設會,供養飯食」。就是開設無遮大會,設齋供養飯食以後,並請僧寶為眾說法,使設齋會的得大法益。「修此」供養四方僧的「功德」,得以「來生我所」,發心從我出家,獲得究竟解脫。無遮會是中國話,印度叫做般闍于瑟。印度國俗常常舉行這樣大會,舉行無遮大會時,所有聖賢道俗貴賤上下,都無遮止的可以預會。《智度論》卷二說:佛滅度後百年,阿輸迦王曾舉行過這樣的大會;《佛祖統紀.通塞志》,亦說梁武帝大通元年,曾舉行過這樣的大會。在這樣的大法會中,不特行財施設齋供養,亦行法施為大眾說法,可說這是平等行財法二施的大法會,沒有相當財力,當然做不到的。
或以持戒多聞,修行禪定無漏智慧,以此功德,來生我所。
「或以持戒多聞」等,為所修的第八類的善根功德。持戒是屬戒學,「修行禪定」是屬定學,「無漏智慧」是屬慧學,即是精修三無漏學。於中說要多聞,意顯佛法行者,不特要次第的修三無漏學,還要多多的聽聞佛法,所以經中每說『多聞熏習』。因多聞法,不特可以出生種種功德,而且可以得到法覺。如《正法念處經》卷四三說:『一切法覺,要由聞法;若不聞法,於法不覺』。特別是修三無漏,假定不多聽聞佛法,對此怎麼搞得清楚?是以多聞佛法,不論從那方面說,都是極為重要的。現有很多學佛行人,要他修持他還肯修,要他聞法就感困難,對於聞法不很重視,實在是一極大錯誤!「以此」所修三無漏學及多聞「功德」,得以「來生我所」,從我出家,獲得解脫。
或有起塔供養舍利,念佛法身,以此功德,來生我所。
「或有起塔」等,為所修的第九類的善根功德。塔為窣堵波的義譯,或有譯為高顯處、靈廟等。高積很多的土石,於中以藏遺骨者,亦有不藏身骨者,或通稱為塔,或名為支提。藏遺骨的,叫做生身塔,或叫舍利塔;書法身偈而藏的,叫做法身塔。《寄歸傳》卷四說:『當作之時中安二種舍利:一謂大師身骨,二謂緣起法頌』。其頌就是:『諸法從緣起,如來說是因;彼法因緣盡,是大沙門說』。或有佛法行者,起塔「供養」佛的「舍利」,或者思「念佛」的「法身」,起塔供養佛所說的法身頌。「以此」所修「功德」,得以「來生我所」,發心從我出家,修行獲得身心究竟解脫。
或有厄困貧窮孤獨繫屬於他,王法所加臨當刑戮,作八難業受大苦惱,拔濟彼等令得解脫,修此功德,來生我所。
「或有厄困」等,為所修的第十類的善根功德。世間眾生,特別是人類眾生,有的非常的困厄,有的相當的「貧窮」,有的是無依無靠的「孤獨」之人,有的「繫屬於他」的為人奴婢,經常受他人驅役,恆時都不得自在,還有為「王法所加,臨當」受「刑」或殺「戮」,甚至有「作八難業」者,當然都是「受大苦惱」。為了不忍眾生受諸苦惱,特發大心「拔濟彼等」,悉皆「令得」究竟「解脫」。如是「修此」種種「功德」,得以「來生我所」,從我出家,得大自在。經說作八難業,就是地獄、餓鬼、畜生、北俱盧洲、盲聾瘖啞、世智辯聰、佛前佛後、生長壽天。此八處所以說為難,因得到這樣的果報,就有不能修學佛法的災難,所以說為八難;或有將此譯為八無暇,就是在這八難地方,沒有閒暇修學佛法,名八無暇。對於這些不同種類的苦難眾生,能運用慈悲予以救拔濟度,令得除苦免難,當得種種功德,而得生於彌勒佛世。
或有恩愛別離,朋黨諍訟,極大苦惱,以方便力令得和合,修此功德,來生我所。
「或有恩愛別離」等,為所修的第十一類善根功德。人類生存於廣大社會,彼此之間相互接觸,不可能個個都很要好,亦不可能個個都不好。要好而彼此非常恩愛的,能常相聚在一起,當然是很好的,可是一旦要別離,不論是生離,或者是死別,那痛苦滋味,很不好受的。不好而又成為怨家對頭的,能不見面自還可以,可是俗說怨家路狹,不想見面的偏常見面,其痛苦亦是不易忍受的。尤其是呼「朋」結「黨」之類,常常為了些微的事,發生不必要的「諍」論,諍論到仍不能解決,就會訴「訟」法律。這當然亦會產生「極大苦惱」。遇到這樣情形,就當「以方便力」,令恩愛別離者還得和合,令彼此怨恨者友好如初,「令」發生訴訟者息爭而「得和合」相處。如是「修此」種種「功德」,得以「來生我所」,從我出家而得解脫。
說是語已,稱讚釋迦牟尼佛:善哉!善哉!能於五濁惡世,教化如是等百千萬億諸惡眾生,令修善本,來生我所。
這是結讚。彌勒慈尊「說是語已」,特別「稱讚釋迦牟尼佛」說:「善哉!善哉!」換句白話說:真是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大聖釋尊!你「能於五濁惡世,教化如是等百千萬億」這麼多的「諸惡眾生,令」諸作惡眾生改惡向善,「修」習一切「善」法之「本」,亦即培植了很多的福德善根,以致今日「來生我所」。是諸生我彌勒佛世的眾生,皆是釋尊在濁惡世中,以慈悲心精進不懈的教化所得的成果,不能不說你釋尊甚為希有難得!
庚二 以偈讚歎釋尊
時彌勒佛,如是三稱讚釋迦牟尼佛,而說偈言:「忍辱勇猛大導師,能於五濁不善世,教化成熟惡眾生,令彼修行得見佛,荷負眾生受大苦,令入常樂無為處,教彼弟子來我所,我今為汝說四諦,亦說三十七菩提,莊嚴涅槃十二緣,汝等宜當觀無為,入於空寂本無處」。
來從慈尊出家的無量萬億眾,慈尊不以為這是自己的德感,而特推功於釋迦牟尼,說這都是釋尊之所教化的,所以對釋尊大加稱讚。「時彌勒佛,如是三」次「稱讚釋迦牟尼佛」,那只不過是口頭的稱讚,尚未讚到釋尊的殊勝功德,因「而」再「說偈言」,實質的稱讚釋尊勝德。所說偈言,共有三頌十二句:於中前七句,是讚釋尊;次三句,是自述現在所說法;後二句,是對來出家者勉勵。不論是那位補處大士最後成佛,都可稱為三界導師,但釋尊卻是一位「忍辱勇猛大導師」,有不同於其他的導師。為什麼?因釋迦世尊,不但行菩薩道,是在濁惡世界,就是最後成佛,亦在濁惡世界,在濁惡世界修菩薩行成佛,最要做到的是忍辱,不論遇到怎樣的打擊,都能忍辱負重的,繼續的修菩薩行。其次要做到的是勇猛,不論遭到怎樣的挫折,都能精勤勇猛的前進,決不畏難而後退,所以要這樣的忍辱勇猛,目的在於引導眾生,皆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此之所以稱為大導師。每尊佛都是度生而成佛的,釋尊究有什麼特別所在?因「能於五濁不善世,教化成熟惡眾生」。五濁,前已講過。有此五濁的世間,必然是個不善的世間,其環境惡劣難以令人忍受。世間既是不善的,生存在這世間的眾生,當然也就作惡者多。在濁惡世界教化作惡的眾生,使之善根得以成熟,這確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艱巨工作,假定沒有相當的忍辱力及大無畏的勇猛精神,那是很難去進行教化工作的。釋尊在濁惡世中,化導難調難伏的剛強眾生,本來是希望他們能獲得解脫,但因有些眾生罪惡太過深重,不可能在佛住世時度脫他們,只好使「令彼」諸罪惡眾生,「修」諸功德善「行」,到我成佛時,「得」以「見」到我「佛」。釋尊這種悲心慈意,實是極為希有難得!
像這樣的在惡世度惡眾生,無異是「荷負眾生」代「受大苦」。為什麼?因在佛陀本身而言,原可享受所應享受的菩提覺法樂,涅槃寂靜樂,但為了度化惡眾生,不忍捨棄這些眾生,仍在波濤汹湧的生死海中,度化所當度化的眾生,這不是荷負眾生是什麼?這不是代眾生受生死大苦是什麼?但這沒有忍辱負重的精神,固然不可能這樣去做,沒有勇猛無畏的精神,同樣不可能這樣去做,所以就在這句頌中,包含了忍辱與勇猛的兩大精神!代眾生受生死大苦,固是佛的悲願所在,但更重要的是「令」眾生「入」於「常樂無為」寂滅之「處」。如只代眾生受苦,不能令眾生得樂,那是不能算為完成度生的能事!不錯,度生的最大目的,令皆得到無為寂滅之樂,但這不是說令得到就可得到,而是要漸次的修持才行,所以大慈大悲的釋尊,為使他們終於得到解脫大樂,特地「教」令在「彼」座下的「弟子」,不斷的如法修行,得以「來」到「我所」。釋尊這樣化導眾生的慈意,在使發心學佛的每個行人永不失望,告訴他們在我法會中,縱然未能得到解脫,仍然終有解脫一日,不要以為現在未得解脫,就永遠沒有解脫的希望,事實到慈尊龍華三會中,就可得到解脫!
慈尊續說:你們過去所修善根已經成熟,現在真的來到我所,「我今為汝」等所要說的,不是另有什麼大法,而是說諸佛所「說」的「四」聖「諦」,同時「亦說三十七」品助「菩提」法,並說「莊嚴涅槃十二」因「緣」法。「汝等」聽了以後,「宜當觀無為」法,以期「入於空寂本無處」。無為空寂就是涅槃,亦即所要到達之處。我之所以為你們說諦、緣、菩提等,目的在於莊嚴寂滅涅槃,寂滅涅槃為所莊嚴,四諦法等為能莊嚴。要想到達所莊嚴的寂滅場,就得修能莊嚴的四諦法等,假定不依四諦法等切實去修,要想證入所莊嚴的涅槃,根本是不可能的。
空寂本無處,是指的涅槃,涅槃所以說它空寂本無,因為一切有為法的本性是空寂的,空寂的所以是無常、無我,所以能實現涅槃。依佛法說,一切法都是緣起的,緣起的必歸於滅,所以說它是空,而這空不是因緣離散所顯,就當諸法生起時,存在時,如能了達它的無實自性可得,當下就是空寂,就是不生不滅。所以佛法行者,能夠遠離一切戲論,能夠深徹法性寂滅,能夠到達無累自在,是就名為涅槃。印順大師說:『約法性說,這即是諸法本性,本來如此,一一法本自涅槃。涅槃無生性,所以能實現涅槃寂滅』。又說:『釋尊對於涅槃,除了說明煩惱業苦的不生以外,以「甚深廣大,無量無數」來形容。甚深廣大與無量無數,即法性空寂,這是超名相數量以上的』。《本事經》卷三亦清楚說:『畢竟寂靜,究竟清涼,隱沒不現,惟由清淨無戲論體,如是清淨,無戲論體,不可謂有,不可謂無,不可謂彼亦有亦無,不可謂彼非有非無,惟可說為不可施設究竟涅槃』。涅槃不是空寂本無是什麼?『如想像涅槃中的身心如何,或以為小我融於大我,擬想超越的不思議的個體,實在是妄情的測度』,不解涅槃所以為涅槃!對於涅槃不管有怎樣的看法,但學佛者要證得寂滅涅槃,方可說是得到自在解脫,所以彌勒慈尊,特別令諸來出家者,要善觀察不生不滅的無為,以趣入於空寂本無處,方不負於汝等來此出家的初心,亦不負釋尊對於汝等的教化!
涅槃在大小乘學派中,雖有各種不同的開展與解說,但主要的還是原始聖典所說到的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對此二種涅槃的界說,依於一般通用的解釋:有餘涅槃為聖者生身所證,雖說已經證果,但惑業所感的生身仍然存在,餘此依身所證的涅槃,名為有餘涅槃。無餘涅槃為聖者寂後所證,不特惑業已徹底的掃蕩盡淨,就是惑業所感的依身亦已捨去,證入涅槃的最後境界,不再有殘餘的依身存在,名為無餘涅槃。《本事經》界別此二涅槃說:『漏盡心解脫,任持最後身,名有餘涅槃;諸行猶相續,諸所受皆滅,寂靜永清涼,名無餘涅槃。眾戲論皆息,此二涅槃界,最上無等倫,謂現法當來,寂靜常安樂』。
可是另外還有一種解說,是將兩種涅槃分為兩類聖者次第所證:有餘涅槃為第三不還果所證,無餘涅槃為第四阿羅漢果所證。《雜含》七三四說:『比丘如是修習七覺分已,當得二種果,現法得漏盡無餘涅槃,或得阿那含果』。現法得漏盡無餘涅槃,當然是指阿羅漢果說的,阿羅漢果證無餘涅槃時,並非是指臨入涅槃說,而是即現身得無餘涅槃。經說或得阿那含果,當然是指第三不還果,能證得有餘涅槃。《中含》二五說:『或現法得究竟智,或有餘得阿那含』。這更明顯的指出:得究竟智的是阿羅漢果,得有餘涅槃的是第三不還果。《增含》卷第七詳細的說:『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涅槃界。云何為二?有餘涅槃界,無餘涅槃界。彼云何名為有餘涅槃界?於是比丘滅五下分結,即彼般涅槃,不還來此世,是謂名為有餘涅槃界。彼云何名為無餘涅槃界?如是比丘,盡有漏成無漏,意解脫,智慧解脫,自身作證,而自遊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更不受有,如實知之,是謂為無餘涅槃界』。不還來此世,是有餘涅槃界,不是三果所證是什麼?更不受有,是無餘涅槃界,不是四果聖者所證是什麼?因唯第四阿羅漢果,方才不再感受未來的新生命!
庚三 讚彼眾生修持
說此偈已,復更讚歎彼時眾生於苦惡世,能為難事。貪欲、瞋恚、愚痴迷惑,短命人中,能修持戒作諸功德,甚為希有!
彌勒慈尊實是一位大慈佛陀,「說此偈」頌讚歎釋尊「已,復更」對此來出家的無量億眾加以「讚歎」,說「彼」釋尊住世「時」代的「眾生」,生於極「苦」的濁「惡世」間,「能為」甚「難」的修諸功德「事」,確是非常難得的。當知苦惡世界,是有很多痛苦,不斷襲擊眾生,對苦不能忍受,終日為苦所迫,那裏還能作諸善事?不特如此,在苦惡世界的眾生,具有「貪欲、瞋恚、愚痴迷惑」的三毒,不是貪著種種自己所樂意的事,就是動輒發起暴跳如雷的脾氣,再不然,就是迷迷糊糊的,昏天黑地的過著莫名其妙的生活;加上在「短命人中」,生存世間的壽命是很短促的,最多不過百壽,有的短命而亡,「能」夠「修持」淨「戒,作諸」為人演說三藏教典,或以衣食施人等的種種「功德」,豈不是「甚為希有」難得,值得對於這些發心出家者讚歎!
有以為濁惡世界修諸功德甚難,難確實是很難的,但在難中能夠作諸功德,是就更加值得讚美!如不知作諸功德對己有利的人,你要他修諸功德,他會不客氣的說:現在我的生活都難以過得下去,那裏還有餘力做好事?像這樣的人,自不能生到彌勒佛世,更沒有善根會得出家。所以彌勒成佛以後,就有這麼多人來出家,不特顯示他們本身具有功德善根,亦可看出慈尊是與他們有特殊因緣的!不然,彌勒佛世是個美好的時代,外在的環境又是極為優美,不一定是要來出家的。在釋尊的苦難時代,能如法的修諸功德,在慈尊的安樂時代,能自動的發心出家,不是有大善根的人怎能做到?慈尊洞觀於此,對諸來出家者,特別加以讚善!如現在是個苦難重重的時代,照理人們應多多的反省,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苦難接踵而來?為什麼人心險惡到這個程度?為什麼人們不能向上向善?為什麼彼此總是勾心鬥角的?為什麼見到別人行善就放不下?為什麼大家都是隨情貪取?為什麼不明事理的亂發脾氣?為什麼所行所為都是違背正義?原因很簡單,就是人心為三毒煩惱之所包圍,加上苦於生命的短促,抱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態度,一味的貪著現世的快樂,而且只顧自己的利益,不管別人的死活,那裏還會想到修諸功德?是以在濁惡的世界,苦難的時代,能夠依照佛法修諸功德,實是極為希有難得的!
庚四 推崇釋尊善導
爾時眾生,不識父母、沙門、婆羅門,不知道法。互相惱害近刀兵劫,深著五欲,嫉妒諂佞,曲濁邪偽,無憐愍心,更相殺害,食肉飲血,不敬師長,不識善友,不知報恩,生五濁世,不知慚愧,晝夜六時,相續作惡,不知厭足,純造不善,五逆惡聚,魚鱗相次,求不知厭,九親諸族,不能相濟!善哉!善哉!釋迦牟尼佛以大方便,深厚慈悲,能於苦惱眾生之中,和顏美色,善巧智慧,說誠實語,示我當來度脫汝等。如是導師明利智慧,世間希有,甚為難遇。深心憐愍惡世眾生,為拔苦惱令得安隱,入第一義甚深法性。釋迦牟尼三阿僧祇劫,為汝等故修行難行苦行,以頭布施,割截耳鼻手足胑體,受諸苦惱,為八聖道,平等解脫利汝等故。
慈尊在前三讚釋尊,認為釋尊在濁惡世,教化百千萬億眾生,實是極為希有難得,可是怎樣希有難得,在前並未隻字提及,所以現於這段文中,將釋尊的善為化導,清清楚楚的為之說出,使人知道釋迦世尊,確是一位大慈悲者,那種殷切化導精神,悲懷拔濟眾生意念,確不是一般世間聖者所能做得到的。且此苦心孤詣的度生慈意,唯有慈尊了解得最清楚,假定不是慈尊慈悲說出,吾人很難了解釋尊化導眾生的偉大精神!
「爾時」,是指釋尊出世的那個時代。那個時代的「眾生」,根本「不識」生身「父母」,對於自己有怎樣的恩德,當更不知怎樣的孝順父母。父母對於兒女是怎樣的慈愛,而其恩德真是『高如須彌,深如巨海』,不論我們怎樣的恭敬孝順,亦不能報答恩德於萬一,現在竟然不識父母,這是多麼大的過失!如近來很多人不知孝順父母,到了父母年老時,就向老人院一送,根本不關心父母生活如何,好像世間沒有生身父母的存在,甚至政府考慮到是否應該立法規定子女奉養年老父母,這不是不識父母的最好寫照?所以真正為人子女者,應以最極誠敬的孝心,奉養年老的父母,假使孝道不受子女的重視,人類文明生活的方式,將會開倒車的變成野蠻。佛在《四十二章經》說:『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親矣,二親最神也』。一般以為奉事天地鬼神是有大功德的,殊不知最神的無過於二親,如對二親不能事奉孝養,奉事天地鬼神又有什麼用?
對於生身父母不識孝敬奉養,對於「沙門、婆羅門」,自更不會加以恭敬尊重。沙門,在印度為佛徒及外道出家者的通名,羅什三藏說:『佛法及外道,汎出家者皆名沙門』。中國通常譯為勤息,即『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痴』之義。或有譯為止息,就是止息一切諸不善法。不過佛法中的出家沙門,應如《俱舍論》二十四說:『諸無漏道是沙門性,懷此道者名曰沙門,以能勤勞息煩惱故』,這就不是外道沙門所能做到。婆羅門,中國譯為淨行,雖是俗人,但因能修淨行,屬於高貴而捨惡法的人,印度皆以婆羅門為最尊勝,其他三姓是不能與之並行的。如分別沙門與婆羅門,《智度論》卷十說:『智慧人有二分,沙門婆羅門,出家名沙門,在家名婆羅門。餘人心存世樂,是故不說。婆羅門多學智慧求福,出家人一切求道』。沙門婆羅門,雖可作這樣分別,但都能夠指示人們正道,令人向上向善,值得人們親近,可是由於無知,不識沙門婆羅門的尊貴,不知這是世人的善知識,不肯虛心的向之學習,怎能增進自己的德行?怎能促進自己的向上?
時人對於父母、沙門、婆羅門,為什麼不識不知?病在「不知道法」。不知,在此當作無明愚痴解。諸法事理有其一定的道法,唯有循其道法而行,方能體悟真理,明白諸法事相,如對真理愚而不知,對於事相迷而不解,一切所行所為,當然不合正途,也就無惡不作。試想看看:對於父母不知孝順,對於沙門婆羅門不知尊敬,還有什麼罪惡不敢造作?而這都由愚痴無知而來,所以不知道法,是諸眾生造作一切罪惡的根本。
無知為作惡的根本,但究竟作些什麼惡,下面再為個別說明:一、「互相惱害近刀兵劫,深著五欲,嫉妒諂佞」:生存在這世間的人,彼此所以互相惱害,你殺過來我殺過去,永遠在相爭相殺中,似乎永無盡期一樣,而且相殺相砍程度,幾乎近於刀兵劫時。在這世間刀兵災起,時人瞋毒轉為熾盛,相見即起猛利害心,隨手拿到什麼東西,皆為利刀互相殘害,這是多麼可怕的一幅畫面!同是具有人性的人,理應互相尊重扶助,為什麼要這樣相殺?原因就是各自深深的貪著五欲,總望世間的五欲之樂皆歸我有,如有別人的欲樂勝過於我,或者就是與我相等也好,對之不禁生起高度嫉妒,無論怎樣總是放不下的,認為像你這樣的人,所享受的五欲之樂,怎可與我相等或勝過我?真是豈有此理,心裏憤憤不平!設或覺得自己力量,現在無法敵得過他,於是就換一付面孔,特別對他諂媚佞幸,但暗暗的陰藏險惡,於必要時對他下手,使他多吃一些苦頭,不得一味享受欲樂!世間很多罪惡不是由此而生嗎?五欲過患的深重,能不令人可怖嗎?說實在的,五欲的快樂是很淺的,所得的苦患卻是甚深,甚至因此而失去生命,可是世人非常的愚惑,對五欲貪著至死不捨,不特現生造種種罪惡,來生還要受無量痛苦,能不懼哉!
二、「曲濁邪偽,無憐愍心,更相殺害,食肉飲血」:出現於釋尊時代的人,彼此之間從來沒同情憐愍之心,因而存心總是歪曲而不正直,混濁而不乾淨,妖邪怪僻而異,虛偽而行欺詐,人人都是存著這個心理,無時無刻不在動用這些不正常的心理,怎會相親相愛的互相關懷?歪曲心理用得多了,互相識破對方動意,小而分散各不來往,大則更互相殺相害,誰也不會對誰留情,現實世界每日上演的悲劇,不都是由於邪惡心理所扮演的?或說是由妖異詐欺心理所指揮的?人類固然會相殺相害,對於異類動物更是加以謀害,只要認為自己可以受用的動物,絕對毫無憐惜的殺而食之,不但吃其肉,而且飲其血,試看現實人群,挖空心思的,從陸地到空中,從空中到海裏,尋找各種動物,充實自己口腹,不是人性墮落最大證明是什麼?凡是具有心識活動的生命,沒有不愛自己生命繼續生存的,誰也不願受到其他生命的殺食,不過由於力量不足以抗拒,才無可如何的,給力量大過自己的任意宰割。釋迦世尊說:『無不愛生命,莫殺莫行杖』,這是多麼剴切的教示!人類對其他生命不知愛惜,所以人類也就弱肉強食,很多弱小國家人民,受到超級強國的暴力統治,稍為不如統治者意,就有無數弱小人民頭顱落地,這是多麼殘忍!
三、「不敬師長,不識善友,不知報恩」:師長是傳授我們知識的,教導我們做人的,如果沒有師長的傳授,我們的知識從那兒來?假使沒有師長的教導,我們怎會好好的做人?為人所以知書識理,所以不致失去人性,這完全歸功於師長,師長對我們的恩德很大,理應知恩報恩的恭敬尊重,現在不知怎樣尊敬師長,甚至有將師長看成陌生的人,這是多麼大的一種過失!師長固然對我們有大恩德,善友對於我們亦有很大資助,如對知識的啓發,學問的切蹉,做人的鼓勵,一個益友善友,確對我們有著很大的好處,我們對於善友應真誠的相待,隨時隨刻想到友誼的可貴,儘可能的做些有益友人的事,特別是在友人困難的時候,更要儘自己力量所能做得到的予以協助,不可看到友人患難而掉頭不顧,現在有很多人,根本不識善友,當談不上患難之交,所以友人的來往,虛假不真實的多,知心的朋友極少!至於佛教的師長,更是慧命的所寄,所謂同參道友輩,亦是德行增上緣,對我們的恩德,更是難以計數。可是現在佛子,亦如俗人一般,對於曾經教授過他的師長,不但不知恭敬報恩,反會種種破壞打擊,至於同行道友,更無法誼可說,彼此間的關係,全建在利害上,無怪今日出家眾,根本無道義可說!
四、「生五濁世,不知慚愧,晝夜六時,相續作惡,不知厭足」:慚愧,是做人的根本,亦德行的意向,因這是人之所以為人而不同於禽獸所在。孟子說:『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佛法認為就在有無慚愧;具有慚愧心的就是人,不具慚愧心的就是禽獸,一個人如被罵為無慚無愧,是就無異罵他為禽獸,這是相當重的一句罵語。如欲不被罵為無慚無愧,自己認為是個像樣的人,那就得時刻的懷有慚愧心。『一般人陷於重重的罪惡中,善根力非常微薄』,原因就是由於無慚無愧。無慚無愧的人,自暴自棄的不知自己尊重自己,不知尊重世間的公意,不知尊重真理及順從真理,所以於晝夜六時中,相續不斷的造作種種罪惡,從來不知厭足於所造的罪惡,怎不陷於重重罪惡的深淵中無以自拔!不過從罪惡深淵中,不是沒有辦法拔起,這就要有德行自覺的慚愧心。『惟有慚愧的重善輕惡,能使人戰勝罪惡,使善根顯發而日趨於增進』。所以慚愧心,在佛法說來,非常的重要,為佛弟子者,不特要時刻懷抱慚愧心,並要使他加以充分擴展,成為道德行為最有力的策發者,不容無慚無愧的心,有剎那時間的現起。果真如此,對於作惡就不會感到無有厭足,而且認為作惡是做人的最大恥辱,所以不知慚愧的人,我們應當與之遠離。
五、「純造不善,五逆惡聚,魚鱗相次,求不知厭,九親諸族,不能相濟」:出生於釋尊時代的人,由於三毒煩惱的擾心,不知怎樣好好的做人,所以純造種種的不善,於所造的種種惡法中,以造五逆的罪業最重。五逆,就是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於中初二逆罪,有違父母的恩養,父母對於兒女的養育之恩,就是經塵沙劫頂戴奉養,猶不能報洪恩於萬一,現在不但不生殷重孝順之心,反而生起惡逆之念予以殺害,這罪惡多麼大?《觀佛三昧海經》說:『若有眾生殺父害母,罵辱六親,作是罪者,命終之時,揮霍之間,譬如壯士,屈伸臂頃,直落阿鼻大地獄中』。阿羅漢是已證果的聖者,為人天的最上福田,理當恭敬尊重供養,現在不特不如此,反而加以殺害,違害福田,莫此為甚,所以過失很重。和合僧,是住持佛法,推動佛法的集團,正法能不能住世及是否有人推動,全看有無和合僧團的存在,和合僧團存在,共同弘揚佛化,推動如來法輪,使世人走上解脫及菩提大道,這是多麼重要的一個和樂清淨僧團。現在不但不維護這僧團,使僧眾和合的為法為人,反而以不正當的手段,從中挑撥離間,使僧互相鬥亂,不能和合為法,其過失在五逆罪中最重。《成實論》說:『破僧最重,何故如是?離三寶故……入聖者不得入聖,坐禪、學問、讀誦、禮拜,如是等事,一切不得,所以最重』。佛為人天的導師,為聖中之聖的大聖,理當恭敬尊重,現在不特不如此,反而對佛身體有所傷害,其過失自亦是很重的。原因佛在世時,提婆達多推石壓佛,希望結束佛的生命,可是當石向下滾時,金剛力士遙以金剛杵擊石,碎石傷到佛的足指,使佛足指稍有流血,是為出佛身血。佛滅度後,生身佛雖已不在人間,但若有人存心毀壞佛的聖像,其罪亦如提婆達多推石傷害足指,所以對於佛像,不可隨便破壞。《阿闍世王問五逆經》說:『有五逆罪,若族姓子、族姓女,為是五不救罪者,必入地獄不疑』。不但無疑的會墮地獄,而且要墮無間大地獄中,所以又稱為五無間業。五無間業所以稱為五逆者,因初二罪背於恩養,次三罪業壞於福田,所以名逆。溜州《最勝王經疏》說:『五逆:一者故思殺父,二者故思殺母,三者故思殺羅漢,四者倒見破和合僧,五者惡心出佛身血。以背恩田,違福田故,故名之為逆。執此逆者,身壞命終,必定墮無間地獄,一大劫中受無間苦,名無間業』。造五逆罪的極惡之人,不是偶而的造如此罪,而是魚鱗相次的求不知厭,這是形容好像魚鱗層層排比那樣的眾多,可以想見眾生無始來所造的五逆罪,多得不可勝數。一個背於親恩而又毀壞福田的罪大惡極的人,對於九親諸族,當更不能相濟,就是所謂九親不認,不論親族有怎樣大的災患困難,那是你們自己的事,與我是毫不相關的,這樣一點同情心沒有,要他相濟自是不可能!
如是罪惡深重的眾生,亦可說是不幸中大幸,能在濁惡世中遇到釋尊的教化,實在是太好太好了,所以說:「善哉!善哉!釋迦牟尼佛,以」最「大」的善巧「方便」,以最「深厚」的大「慈悲」心,「能於苦惱眾生之中,和顏美色」的,「善巧智慧」的,諄諄善誘的,對諸眾生「說誠實語,示我當來度脫汝等」。從慈尊所說的這幾句話看,可知釋尊慈悲確是非常的深厚,對於眾生的化導,又是那樣的和顏悅色,從不疾言厲色的對待眾生,知道眾生罪業深重,不能在釋尊時代,獲得身心的解脫,說真實不虛的語言,特別示我將來成佛時,度脫你們出生死苦海,這是多麼深厚的慈悲?又是多麼的護念眾生?「如是」慈悲誠實的「導師」,具有如是「明利智慧」,在這濁惡世界當中,度諸苦惱重重眾生,實是「世間希有,甚為」難遭「難遇」,要想親近到這麼一位導師,的確是很不容易的,你們得以親近如是導師,聽聞釋尊宣說佛法,而能持戒修諸功德,是亦希有難能之事!
慈悲深厚智慧明利的釋尊,所以在濁惡世中度化眾生,實因其「心」甚「深」的「憐愍惡世眾生」,認為眾生有這樣的苦惱,我不來「拔」除他們的「苦惱」,還讓什麼人去拔除?我不使「令」他們「得」大「安隱」,又讓什麼人令得?拔除苦惱,不是拔除一般的痛苦,而是拔除生死的大苦,唯有生死大苦的拔除,其他的痛苦才不會有;令得安穩,不是令得一般的安穩,而是令得涅槃的安穩,唯有涅槃安穩的獲得,才是得到究竟的安樂。假使沒有深切的悲願心,高度理智相應的憐愍心,怎能做到離生死苦得涅槃樂?唯有如此,始能引導契「入第一義」的「甚深法性」。法性是甚深的,不論佛出世,或佛不出世,都是如是真實而不虛妄的。如有經說:『法性,是為深奧義』,等於這兒說的甚深法性,是重在第一義或勝義說的,顯示為一切法的法性,平等無差別的。如以現在的話說,就是具有普徧性、永恆性、必然性的真理,悟入此真理才算得到法利。
釋尊在濁惡世界度化無量眾生,不是短時間所能成就的,而是經過「三」大「阿僧祇劫」這麼久的時間,「為」了「汝等」的離苦得樂,「修行難行苦行」,這種度生的精神,豈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就自己成佛說,就化他脫苦說,都是一種大事,不特不是短時間所能成辦的,而且還要難行能行的修種種苦行。現在有很多學佛的人,把成佛看成是很簡單的,以為很快就可以成佛,於是『即身成佛』、『立地成佛』、『見性成佛』之說,充滿教界各處,因而也就有很多人,為貪便宜而來學佛,及至發現不是這麼回事,不是掉頭離開佛法,就是轉頭毀謗佛法!殊不知世間小事,都不是容易成的,必須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或鍛鍊,才能略有所成,何況成佛大事?總之,世間出世間法,都沒有速成的,特別是成佛,不說是要經三大阿僧祇劫,就是經過無量阿僧祇劫,也是極為平常的,那可因為佛道久遠,就生畏懼退屈之心?不客氣的說,如因佛道久遠而退,那就顯示你不是一個成佛的法器!
菩薩道上難行能行的苦行,當然是很多的,現在姑以布施來說:除了外財施,還有內財施,如「以頭布施」,乃至「割截耳鼻手足胑體」等,這都是內財施,也即以身布施。以身布施時,眾生需要菩薩身體那一部份,菩薩就會毫不遲疑的施捨給他,從來沒有什麼捨不得的。《大涅槃經》說釋尊過去得到古釋迦為諸大眾說《涅槃經》的消息,想去聽經而無分文可以供養,乃欲賣身以求錢財前往供養,當在路上高聲喊賣身時,有一病人來說要買,因為醫生所處藥方,說要日服人肉三兩,該病始能得到痊癒,你如能夠做到這點,我當與汝金錢五枚。當時一心求法的人,答應病人買身條件,於是持此五枚金錢,先去供佛及聞大法,然後來到病人之家,日日供給三兩身肉,時經一月,其病得到痊癒,我身亦全恢復。像這樣的施捨頭目髓腦,乃至身體的四肢百節,「受諸苦惱」,在所不辭。而且不是一次兩次的這樣做,是經無數次的這樣做。為什麼這樣自苦其身的施捨?「為」欲以「八聖道」法,「平等」無差別的「解脫」一切眾生,以期「利」益「汝等」。你們現在來到我這兒出家,應想到當時釋尊,為了度脫你們所作的種種犧牲,不是釋尊以生命布施,你們怎有今日?所以釋尊對你們的恩德很大,你們不可一日或忘!
庚五 時眾聞法慶慰
時彌勒佛,如是開導安慰無量諸眾生等,令其歡喜。彼時眾生,身純是法,心純是法,口常說法。福德智慧之人充滿其中,天人恭敬信受渴仰。
當「時彌勒」尊「佛,如是」善巧的「開導、安慰無量諸眾生等」,使「令」發心來出家者,無不感到極大「歡喜」。開導,就是開示指導;安慰,就是安撫慰問。正因如此,所以大眾聽了皆大歡喜!歡喜之餘,究竟得到一些什麼法益?「彼時」聽彌勒尊佛開導的「眾生」,通「身純」皆「是法」,就是全身的一切活動,無不合於佛法,不合佛法的活動是沒有的。「心純是法」,是說舉心動念無不是法,與法不相應的心念決不妄動,不是想到怎樣以法布施,就是想到怎樣以法度人,不是想到怎樣以法安忍,就是想到怎樣精勤為法,不是想到怎樣以慧分別諸法,就是想到怎樣如法如律而行,不是想到怎樣使心得到安定,就是想到怎樣使法普徧流行。總說一句,心裏所思所念的悉皆契於佛法,這實不是容易做到的,如不是過去受到釋尊的化導,現在決不可能心純是法。「口常說法」,就是不開口便罷,開口所說的無不是法,不是佛法決不出之於口。人之有口,就是要說話的,但一般人開口,大都言不及義,總是說些不三不四的話。現在這些來慈尊前發心出家者,不僅為求個己的解脫,還要有利益廣大人群,所以口常說法以利眾生。身心純皆是法,雖亦可利於他,但要重於自利,因為身的如法,心的純是念法,對於自己自是有極大利益的,所以三業皆法,包含自利利他。如是三業皆純是法,亦可說是三業清淨,三業清淨而具有「福德智慧之人,充滿」於彌勒世尊的國土「中」,所以博得「天人恭敬信受渴仰」。顯示天人大眾,對於充滿其國的福德智慧之人,無不信敬渴仰!
乙四 慈尊三會說法
丙一 初會紀勝
時大導師各欲令彼聞於往昔苦惱之事,復作是念:五欲不淨眾苦之本。又能除捨憂慼愁恨,知苦樂法皆是無常。為說色、受、想、行、識;苦、空、無常、無我。說是語時,九十六億人不受諸法,漏盡意解,得阿羅漢,三明六通,具八解脫。三十六萬天子,二十萬天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天龍八部中,有得須陀洹者,種辟支佛道因緣者,發無上道心者,數甚眾多不可稱計。
彌勒的龍華三會,或『龍華三會願相逢』,這是佛弟子們所常說到的,但龍華三會究是怎麼一回事,恐怕很多人還不知道,在所譯的《彌勒下生經》中,雖都說到三會說法,但三會是在什麼地方說,諸經所說稍為有所不同。說得最清楚的是什譯《彌勒下生成佛經》:『爾時彌勒佛於華林園,其園縱廣一百由旬,大眾滿中。初會說法,九十六億人得阿羅漢;第二大會說法,九十四億人得阿羅漢;第三大會說法,九十二億人得阿羅漢』。不但清楚的說明三會說法,而說法的所在地,都是在華林園內,可是什公此譯,反而只說度眾人數,並未標出初會說法,二會說法的字樣,是以反而沒有《彌勒下生成佛經》說得清楚。至竺法護譯的《佛說彌勒下生經》,初會說法似有兩處:一以龍華為初會說法的地方,因這是佛為來至佛所的魔王及長者,宣說施戒生天之論……經中明說『爾時彌勒初會八萬四千人得阿羅漢果』。接著經中又說:『彌勒所化弟子,盡是釋迦文弟子,由我遺化得盡有漏,摩竭國界毘提村中,大迦葉於彼山中住。又彌勒如來將無數千人眾,前後圍繞往至此山中……是時彌勒申右手指示迦葉告諸人民:過去久遠釋迦文佛弟子,名曰迦葉,今日現在頭陀苦行最為第一。是時諸人見是事已,歎未曾有,無數百千眾生,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或復有眾生見迦葉身已。此名為最初之會,九十六億人皆得阿羅漢』。經中說得很清楚,是慈尊去山上見迦葉,不是迦葉來到華林園見佛,所說初會說法,當然是在迦葉所住的山中。不但前後兩說初會有所不同,所度人數亦有多少差別,前者只是八萬四千人得阿羅漢,後者則有九十六億人得阿羅漢。比對諸譯,皆說初會九十六億人得度,應以第二說初會為正,第一說初會說法,不過是說諸佛世尊常所說法,令得上生天堂而已。還有義淨譯的伽陀本,說初會說法度九十六億人,二會說法度九十四億人,三會說法度九十二億人。雖只說三會所度的人數,沒有說明是在什麼地方,但從前後文看,是在龍華無疑。可是本經三會說法,同樣是在兩個地方:初會在翅頭末城內金剛座上說的;二會及三會則是回到華林園以後說。怎麼知道?因佛入翅頭末城踞金剛座說法,經中沒有說到佛離開過金剛座,初會不是在那兒說又是什麼地方?出翅頭末城回到華林園,接著就作第二會說法,是在華林園說自無問題,從此佛沒有離開華林園,接著就作第三會說法,無疑亦在華林園說。所以慈尊三會說法,不一定都在龍華樹下宣說,這是我們不可不知道的。另有《處胎經》釋尊對彌勒作偈說:『汝生安樂國,不如我累苦;汝說法甚安,我說法甚難。初說九十六,二說九十四,三說九十二……,汝所三會人,是吾先所化;九十六億人受吾五戒者;九十四億人,受持三歸者;九十二億人,一稱南無佛皆得成佛道』。
慈尊在翅頭末城,已經說諸大法,並度無量大眾,入城說法目的,可說已經達到;現欲回華林園,特在翅頭末城內,舉行一次說法大會,其經過是這樣的:「時大導師」,這裏所說大導師,是指的彌勒慈尊,為釋迦對他的稱呼,這當然是個極為鄭重的尊稱,因慈尊到成佛時,必能善為眾生作大開導,所以稱為大導師。慈尊大導師,深知此類來求出家的大眾,過去在釋尊的說法會上,已經聽過很多世間苦惱的事,才發厭離心出家求解脫,現我攝受化導他們,先應「各欲令彼」諸來出家者眾,再來一次「聞於往昔」所曾聞過的「苦惱之事」,加強他們對於苦惱的厭患,懇切求得生死的究竟解脫。從這可以看出慈尊度生的善巧,亦可看出慈尊慈悲的心重,念念都是在為眾生設想。
同時「復作是念」:眾生所以在世間受苦,「五欲不淨」,實為「眾苦之本」。五欲就是色、聲、香、味、觸的五者,一般以為這是人生最好的享受,所以世人鮮有不想盡辦法,追求五欲為自己所受用,殊不知這是眾苦的根本,不說求時求而不得是苦,就是幸而為你所得到,一旦失去會感到更大的痛苦!可憐世間眾生,常為五欲所惱,不但不知厭離,反而求之不已,直至生命結束,都在貪著五欲,以至現生固為五欲所害,來世還要受無量苦,所以我佛嘆諸眾生為可憐愍者。既知苦從貪著五欲而來,要想不再受諸痛苦逼迫,當然唯有遠離五欲,只要遠離不淨五欲,眾苦自然悉皆消除。不過真正要想到達安穩快樂的地方,不但要遠離外在的五欲,「又」要「能」夠「除捨」內在的「憂慼愁恨」,更要「知」道「苦樂法」,悉「皆是無常」的。憂慼愁恨,可歸納為是憂受,屬於心理的一種感受,而前所謂苦痛,則屬生理的一種感受,而這苦憂兩受,在佛法說,都是屬受心所。試看世間多少人,不論環境好不好,無日不在憂愁中,不知究為什麼而憂?實際世間沒有什麼可憂愁的,憂愁是也憂愁不了的,為什麼不能曠達一點?一個人經常在憂苦中,跟著而來的就是愁恨,不是愁恨某個人,就是愁恨某樣物,好像自己的憂苦,都是人或物給與的!殊不知苦樂憂喜,時刻都在變化中,現在看來是苦是憂,過一會兒變成喜樂,假定有了這個認識,就不會為憂苦所困,所以說『知苦樂法皆是無常』。既是無常演化的,如能不為憂苦所轉,自然就可得到安樂。是以不應畏於憂苦,理當離於憂苦到安穩處。
慈尊當時舉行第一次的說法大會,主要是「為」眾生宣「說色、受、想、行、識」五蘊;「苦、空、無常、無我」的四種行門。五蘊的蘊,是積聚的意思。世間縱橫錯雜,不可紀極的萬有諸法,不論是內而身心,外而器界,精神界也好,物質界也好,沒有那樣不是由許多原素聚合積集成的,所以佛教稱之為蘊。如是聚合積集成的萬物,佛教將之歸納起來說為五蘊,而這五蘊如再加以歸納,不外精神與物質二者,如受、想、行、識四蘊,就屬精神界,色蘊則屬物質界。是以宇宙萬有諸法,雖有無量無邊那麼多,但以色心二者,可以包括無遺。外在的山河大地,純是物質的原素所構成的,內在的生命自體,都是精神物質二大原素組合成的,沒有一個具有心識活動的有情,是唯一單元而成的。為物質的色,佛法說包含色、聲、香、味、觸、眼、耳、鼻、舌、身、無表色的十一種。說來話長,不加多說。為精神的受、想、行、識,識為精神的主體,受、想、行為精神界附屬的心理作用,不論心所有多少,都要隨主體精神活動而活動。此受、想、行三者,是明心理發生的次第:如吾人與外界接觸的時候,首先就是所謂感受,如心理學上所說感覺。感受既從環境接觸而來,所接觸的環境有順逆不同:如接觸到的是順境,就會有快樂的感受產生,如接觸到的是逆境,就會有痛苦的感受產生,如接觸到的境界無所謂順逆,當然就會產生不苦不樂的捨受。吾人自嬰孩到成人,心理上所積聚的感覺,不外這三受,有時亦加憂喜二受,所以叫做受蘊。想是對所接觸的外境,加以種種的構想,進行種種的分析,而予以綜合了解,有了具體的概念,再對所取的境相,安立種種的名言,如說這是什麼,那是什麼,完全是想心所的功能作用。積聚無量諸想,所以名為想蘊。行是意志的作用,以造作為它的最勝功能,如吾人的造善造惡,都是行在那兒主動的。行蘊所含攝的心理作用,除了受想兩個心所,其餘的四十九個心所,都包括在內。不過其中以思心所主角,因它不但自身強而有力,且能推動餘心所法生起作用。思本是心所法之一,如約所依根分別能依思,有六思身的差別,就是眼觸所生思,乃至意觸所生思,所以佛說六思身名為行蘊。識以了別為它的定義,不論六識、八識,只要是識,就有了別。正因了別有種種的不同,集合所有了別的識,所以名為識蘊。
五蘊雖說是很簡單,但卻統攝諸有為法,亦即一切有為諸法,無不為五蘊所攝盡。但諸有為法又怎樣?乃是『苦、空、無常、無我』。為什麼要這樣說?當知世間諸有為法,都是眾生惑業所感,不但形成種種不自由,而且有著種種逼迫性,使人感受到苦不堪當,這不是苦是什麼?諸有為法,都是有因有緣和合而成,沒有那法是獨自存在,如要於中尋求一個實在自體,無論怎樣都是求不到的,所謂緣生無自性空,這不是空是什麼?有因有緣的諸有為法,總是遷流不居而在生滅變化中,從來沒有一剎那不在動中,這不是無常是什麼?如是五蘊和合的生命自我,不能離於眾緣而獨自存在的,如要於中尋求一個實在自我,同樣是沒有辦法可以求得的,這不是無我是什麼?苦、空、無常、無我說來有四,實際就是佛所說的三法印:無常就是諸行無常印,無我就是諸法無我印,空就是涅槃寂靜印,因涅槃寂靜,就是解脫,也就是空。『一切有為法的本性是空寂的;空寂的,所以是無常、無我,所以能實現涅槃』。證知空是涅槃寂靜。至於『苦,是覺者對於有情世間的價值判斷,僅是諸行無常印中的含義之一』,所以通常都將苦含攝在無常中,所以經中每說『無常故苦』,就是此意。
彌勒慈尊「說」了如「是語時」,聞法的大眾當下就得到法益,如加分別約有三類:第一類有「九十六億」這麼多「人」,能夠「不受諸法」,獲得「漏盡意解」,證「得阿羅漢」果,具足「三明六通」,並且「具八解脫」。不受當不取著的意思解。《法華經.化城喻品》說:『以不受一切法故,而於諸漏心得解脫』。嘉祥大師《法華義疏》說:『心無愛著,故名不受』。現在這類聞法大眾,因為諸漏斷盡,心意獲得解脫,所以得阿羅漢。阿羅漢是印度話,譯來中國有三義:一、因中為比丘時,乞食令種福田,到了羅漢果位,應受人天供養。二、因中為比丘時,破除種種罪惡,到了羅漢果位,殺諸煩惱劫賊。三、因中為比丘時,能使天魔怖畏,到了羅漢果位,就不再受生死。在小乘立場說,這是聲聞極果,入於無學聖者。得阿羅漢果的聖者,具有三明:一、宿命明,能知自他過去的生死相;二、天眼明,能知自他未來的生死相;三、漏盡明,能知現在世的苦相,而斷一切煩惱的智慧。此三如其次第,還可名為宿住智證明,死生智證明,漏盡智證明。三明,實際就是六通中的宿命、天眼、漏盡的三通。是則神通與明,究竟有何差別?《智度論》卷二說:『直知過去宿命事,是名通,知過去因緣行業,是名明;直知死此生彼,是名通,知行因緣際會不失,是名明;直盡結使不知更生不生,是名通,若知漏盡更不復生,是名明』。六通中餘三通為什麼不叫做明?《婆沙論》七十七說:『身如意(神境通)但工巧,天耳通但聞聲,他心通但知他人心,故此三不立為明』。
六通,又名六神通。神是變化莫測的意思,通是自在無礙的意思。三乘聖者,得到神妙不測無礙自在的六種智慧,名為六神通,簡說為六通。《法華經.譬喻品》說:『具足三明及六神通』,和本經這兒說的一樣。三明前已說過,現略說六神通:一、天眼智證通,得到色界天的眼根,不但可以照見無礙,而且上下前後左右,無不能照見,是為天眼智證通。二、天耳智證通,得到色界天的耳根,不但無礙的聽到附近的音聲,就是很遠的音聲,亦能無礙的聽到,是為天耳智證通。三、宿命智證通,不但知道自己過去生涯無所障礙,就是六道眾生過去生涯怎樣,亦能無所障礙的了知。四、他心智證通,就是他人所動的心念怎樣,得通者能夠無礙了知。五、神境智證通,諸如變現種種不思議的境界,或遊涉往來的自在無礙,或自身得以自在的變現種種的情形,是為神境智證通。六、漏盡智證通,就是斷盡一切煩惱而得無礙自在者,此唯限於三乘聖者所得,不通於一般外道仙人。前五神通,不但三乘聖者可得,就是外道仙人亦能成就,因前五通為依有漏禪定而得的。六通就名六通好了,為什麼皆名智證通?因為諸通各各皆是依於智力而得的。前五通既通外道仙人所得,不但是不究竟的,而且不能隨便運用,以免發生危險!
具八解脫,八解脫又名八背捨。背是背彼淨潔的五欲,捨是捨彼貪著的心意,或有說為違背三界的煩惱而予捨離,解脫煩惱的繫縛不再受其糾纏。修這樣的禪定共有八種,所以叫八解脫,或名八背捨。一、內有色想觀外色解脫,意說內有色想的貪染,為了斷除這樣的貪染,特觀外在的不淨青瘀等色,使貪染心不再生起,就可得到解脫。二、內無色想觀外色解脫,意說內身雖已沒有色想的貪染,可是為了使無貪的意念更為堅牢,乃觀外在的不淨青瘀等色,使這貪念不再生起,就可得到解脫。三、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意說觀淨色故名淨解脫,於定中除去不淨相,唯觀八色等光明清淨光潔妙寶之色,雖觀這樣的淨色,但對它不生貪著,證得此性解脫於身中,所以名為身作證,具足圓滿而得住於此定,所以名為具足住。四、空無邊處解脫,五、識無邊處解脫,六、無所有處解脫,七、非想非非想處解脫。此四觀法,依四無色定而起,各於所得之定,觀苦、空、無常、無我,生厭心而棄捨之,所以名為解脫。八、滅受想定身作證具足住,滅受想定又名滅盡定,為三果聖者所修的定,依第四禪,棄捨前之非想非非想處,也就是棄捨一切所緣,所以名為解脫。
第二類人聞法得益者,有「三十六萬天子,二十萬天女」這麼多的天子、天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就是發大乘心而行菩薩道者。第三類人聞法得益者,是「天龍八部」,於「中」得益不同:「有」的是「得須陀洹」果「者」。須陀洹是印度話,中國譯為入流、逆流、預流。此是小乘所證的初果:約他預入聖者之流而言,名為預流;約他契入法性之流而言,名為入流;約他逆於生死之流而言,名為逆流。《智度論》三十二解釋說:『須陀名流,即是八聖道分,般那(洹)名入,入是八聖道分,流入涅槃』,名為入流。證此聖果,分因果二位:自見道初心至第十五心間,向須陀洹果的因位,名為須陀洹向;到了見道的第十六心位,對於前之向位,名為須陀洹果。有的是「種辟支佛道因緣者」,辟支佛是印度話,中國或譯為緣覺,或譯為獨覺。緣覺,有說出於佛世,觀十二因緣而得覺悟者,有說深知諸法因緣要觀待緣而覺悟者。獨覺,出於無佛世時,有說觀飛花落葉的外緣而得成道者,有說初發心時,亦是在於佛世,從佛聞法思惟,後得道身出無佛世,因為性樂寂靜,不愛與人雜居,到了加行圓滿,不待師友而教,自然獨悟而脫離生死者。他的覺悟,不依佛的聲教,所以勝過聲聞;唯自了脫生死,不能兼濟眾生,所以不及於佛。有的是「發無上道心者」,就是發大菩提心,而求無上覺道者,其「數甚」為「眾多」是「不可稱計」的。如是三類得益的眾生,按照他們的次第分別:初是已證小果的小乘,次是只是下種的中乘,最後乃是發心的大乘。
丙二 後二會略
爾時彌勒佛,與九十六億大比丘眾,并穰佉王八萬四千大臣比丘眷屬圍繞,如月天子諸星宿從,出翅頭末城,還華林園重閣講堂。時閻浮提城邑聚落小王長者及諸四姓,皆悉來集龍華樹下華林園中。爾時世尊,重說四諦、十二因緣,九十四億人得阿羅漢;他方諸天及八部眾,六十四億恆河沙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住不退轉。第三大會,九十二億人得阿羅漢,三十四億天龍八部,發三菩提心。
慈尊初會說法於翅頭末城,可說相當的成功,得法益者也不少,實為眾生的幸事,應為得益者慶幸!「爾時彌勒」尊「佛」說法以後,就「與九十六億大比丘眾,并穰佉王八萬四千大臣比丘」這麼多的「眷屬圍繞」下,猶「如月天子」為「諸星宿」護「從」那樣的,「出翅頭末城」,仍「還」到「華林園重閣講堂」。慈尊為萬德莊嚴的天中天,諸大比丘好像滿天的星宿,圍繞衛護慈尊出翅頭末城,不但浩浩蕩蕩的陣容非常壯觀,就是寂靜無譁的氣氛亦極嚴肅,不論什麼人看到這個莊嚴的行列,沒有不對慈尊及諸比丘肅然起敬,認為世間任何群眾的集合之所不及。慈尊到了重閣講堂,「時閻浮提」內所有「城邑、聚落」的「小王、長者及諸四姓,皆悉來集龍華樹下華林園中」,等待慈尊的宣說大法。如是渴仰聞法的大眾,不特其數多得無法計算,就是個個態度也都極為虔誠!
「爾時」彌勒「世尊」,見到這麼多人踴躍而來願聞佛法,就為他們「重說四諦、十二因緣」,讓他們知道生死流轉與涅槃還滅,從而厭生死苦樂求涅槃。當佛於第二大會中說法以後,聽眾中有「九十四億人得阿羅漢」;還有「他方諸天及八部眾」,有「六十四億恆河沙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並且「住不退轉」。不退轉,是說所修的功德善根,愈增愈進而無退失退轉。若在梵語,叫做阿毘跋致。《十住毘婆沙論》說:『若人疾欲至不退轉地者,應以恭敬心執持稱名號』。《法華經.序品》說:『此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退轉』。不退轉通於所修行,就是不論修什麼行門,皆能勤行修習而不退轉於所修法門。不退轉亦通於所得位,就是得到什麼位次不再有所退失。不退有三,配於菩薩的行位,各宗說法不全同。依法相大乘說:開始修菩薩行,經過萬劫時間,入於十住之位,所修唯識觀得到成就,無復退墮惡業流轉生死,謂之位不退;證入初歡喜地,成就真唯識觀,不退利他之行,謂之行不退;到了第八不動地以後,得到無功用的智慧,念念流入真如性海,謂之念不退。可是天臺學者卻這樣說:從別教的初住開始,到了第七住的時候,其間斷除見思惑,永超三界的生死,是為位不退。從第八住到十回向終,其間破除塵沙惑,對利他行不再退失,是為行不退。到了初地以上,逐漸的破無明惑,不失中道的正念,是為念不退。《觀經妙宗鈔》下說:『若破見思名位不退,則永不失超凡之位,習種姓也;伏斷塵沙名行不退,則永不失菩薩之行;當姓種姓及道種姓也,若破無明名念不退,則永不失中道正念』。
第二大會舉行以後,接著舉行「第三大會」,在此法會中,究竟說什麼法,經中並未標出,不過就第二法會所說來看,諒是仍然說的四諦、十二因緣,因此二法是佛法的根本,可以一說再說的。於此會中聞法得益的,有「九十二億人得阿羅漢」;有「三十四億天龍八部,發三菩提心」。前者是得小乘果益,後者是得發大乘心益。三菩提的三,譯為正,菩提譯為覺,合說就是正覺。
乙五 慈尊率眾乞食
丙一 慈尊現諸神變
時彌勒佛說四聖諦深妙法輪,度天人已,將諸聲聞弟子、天龍八部、一切大眾,入城乞食;無量淨居天眾,恭敬從佛,入翅頭末城。當入城時,佛現十八種神足,身下出水,如摩尼珠,化成光臺照十方界;身上出火,如須彌山流出金光,現火滿空化成琉璃,大復現小如芥子許,泯然不現;於十方涌於十方沒,令一切人皆如佛身。種種神力無量變現,令有緣者皆得解脫。
佛教常常說到這兩句話:『法輪未轉,食輪先轉』。因為生存在這世間的生命,不論是高級或低級的,要得生命繼續生存下去,就不能不受用飲食,所以經說:『一切眾生皆依食住』。生命的延續不斷,如油燈一樣,必須不斷地加進新的動力,不然的話,生命就不可能生存下去,飲食對於生命生存的重要性,不難於此得見。為什麼說食這樣重要?當知『食是資益增長的意思,等於平常說的營養,能使有情維持延長其生命,而且擴展長大』。站在生命的立場講,飲食怎麼可以忽略?不過一般所說的飲食,是就人類生活所需而言,就是日常所受用的飲食,但以一期生命延續說,或就各類有情受用飲食不同說,食的範圍非常廣泛,只要是有資益增長作用的,都可稱食。不過約資益作用最強盛的,佛在經中總括說為四食。如《雜含》卷第十五、三七一經說:『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謂一、粗摶食,二、細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對此四食,簡單解說如下:
一、粗摶食,有譯為段食,如吾人日常所受用的飲食,因是物質所構成,不但可以分為多少餐次段落,而且是一口一口的吞食,以香味觸三法為它的自體。二、細觸食,有譯為樂食,如吾人接觸到合意觸,從而生起喜樂的感受,產生資益身心的作用,使身心更為健康,以觸與樂為它的自體。三、思食,有譯為念食,或意思食。如心理學者說,不論什麼人如對什麼不再存有希望,那他就無法繼續生存下去,對於生命的前途,有著高度的希望,那他就可振作起來,繼續生存下去,所以意思願欲,亦能資益身心。四、識食,識有維持生命延續,幫助身心發展的力量,因吾人的生命,有賴於識的執持,才得繼續的生存。印順大師說:『四食不但有關於現在一期生命的延續,即未來生命的延續,也有賴於意思食與識食來再創。如人類,總是希望生存,願於長此延續下去。這種思願的希欲,雖或是極微細的,下意識的,不必經常顯著表現的,但實在是非常的堅強熱烈。到臨死,生命無法維持時,還希圖存在,希圖未來的存在』,這是佛陀四食說的特色。
現在說慈尊率眾入城乞食,是就佛在人間不得不行人法而言,如站在宗教高一層說,佛不一定要受用段食的。至於乞食是諸佛的常法,佛出人間,必然遵循乞食制度而行,所以到了快要用食的時間,佛及比丘就到大街小巷托鉢乞食,既可令供養飯食者種植福田,亦可免僧團內燒煮之煩,妨礙修學佛法的時間,這真可說一舉而自他兩利的良好制度。雖南方佛教國家,仍奉行這個制度,但佛法傳來中國,未能如法的實行,以致中國僧團變成家庭制,完全失去僧團的意義,佛教也就日漸的式微!
當「時彌勒」尊「佛」,三會「說四聖諦」的甚「深」微「妙法輪」,廣「度天人」大眾「已」,特地「將諸聲聞弟子」以及「天龍八部」乃至「一切大眾」,進「入城」中「乞食」,同時還有「無量淨居天眾」,亦極「恭敬」的隨「從」於「佛,入翅頭末城」。慈尊第二大會,第三大會說法,都是在郊外的華林園,郊外的住家是很少的,這麼大的托鉢陣容,要在郊外乞得足夠的飲食,當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必要進入城中人民眾多的地方乞食。五淨居天,亦名五不還天,為三果聖者所居的地方。由於他們已經斷除欲界的九品思惑,以後永不會再到欲界來受生,所以叫做五不還天;由於他們遠離欲界的染污,以清淨身居於清淨處,所以叫做五淨居天。一、無煩天,當在下品雜修靜慮,斷離生喜樂地中的九品思惑,不再有熱惱的煩動,身心皆得到清涼,因而名為無煩天。二、無熱天,當在中品雜修靜慮,斷定生喜樂地中的九品思惑,捨棄絕對待的心念,了無熱惱的騷擾,因而名為無熱天。三、善見天,當在上品雜修靜慮,斷離喜妙樂地中的九品思惑,內心精瑩,定慧圓明,發天眼智,見十方界,所見無非妙境,因而名為善見天。四、善現天,當在上勝品雜修靜慮,斷捨念清淨地中的九品思惑,圓澄的見智既彰,定慧的功用更顯,顯現無罣無礙,因而名為善現天。五、色究竟天,當在上極品雜修靜慮,斷四空地中的三十六品思惑,心既由多而至於少,色亦由粗而至於微,念念熏修,色定增明,果報轉勝,以至究竟色界最極之際,因而名為色究竟天。不是三果聖者,不能生到五不還天。
佛教的乞食制,有個重要規定,就是次第而乞,不得越次而乞。無可否認的,在釋尊時代,甚至在現代,一般世俗人家,免不了有貧富,如不次第乞食,就會有所選擇,違失平等之義,佛特規定平等乞食,讓貧富者皆得種福。原因佛世時的比丘:有的專向貧窮的人家乞食,如迦葉尊者等,他們認為窮人現生所以貧窮,由於過去沒有好好的種福,現生如再不讓他們種福,那他們來生會更加痛苦;有的專向富有的人家乞食,如須菩提尊者等,他們認為富人現生所以富有,由於過去培植福德而來,現生如沒有機會讓他們繼續種福,那他們來生就會要受苦。這兩類比丘用心,無疑是很好的,但有失平等,且使對佛法沒有正信者,會生起極大的譏嫌,那對佛法非常不利,所以佛陀規定平等乞食,不得專乞於貧或專乞於富。
乞食為日常生活之一,每天都要舉行一次的,不過彌勒淨土中的乞食,根本沒有什麼貧富之別,當也無所謂選擇不選擇。可是這次入城乞食,為使人們信受佛法,「當」進「入」翅頭末「城時」,彌勒尊「佛」特「現十八種神足」變化:㈠、「身下出水」。㈡、變水「如摩尼珠」。㈢、寶珠變「化成」為「光」明寶「臺」,於此光臺放出光明,「照」耀「十方」世「界」。㈣、「身上出火」。㈤、變火「如須彌山流出金光」的光輝。㈥、變「現」身上所出的「火」徧「滿」虛「空,化成」透明的「琉璃」。㈦、將「大」的「復」變「現」為極「小」的,猶「如芥子許」那樣的微小。㈧、就像芥子許那樣微小的物質,亦復「泯然不現」,肉眼根本是看不到的。如上所說,共有八種神變,皆為不可思議,不是凡夫所能測度。其他還有十種神變,實際就是「於十方涌,於十方沒」。十方,是指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再加上下。如東方涌西方沒,西方涌東方沒,南方涌北方沒,北方涌南方沒,乃至上方涌下方沒,下方涌上方沒。如是東涌西沒等,不是別的什麼,就是佛身變現。而佛不以自己有如是變化為足,還要「令一切人皆如佛身」,能作東涌西沒等的變化。運用「種種神力」,而作「無量變現」,不是為了表現自己有什麼特色,而是為了「令有緣者皆得解脫」。因此可知佛的一舉一動,都是為的眾生,假定不為眾生,佛是不必作此表演的。
丙二 梵釋獻貢讚佛
釋提桓因三十二輔臣與欲界諸天,梵天王與色界諸天,并天子天女,脫天瓔珞及以天衣而散佛上。時諸天衣化成花蓋,諸天伎樂不鼓自鳴,歌詠佛德;密雨天花,栴檀雜香供養於佛;街巷道陌豎諸幢幡;燒諸名香其煙若雲。世尊入城時,大梵天王、釋提桓因,合掌恭敬以偈讚佛:「正徧知者兩足尊,天人世間無與等,十力世尊甚希有,無上最勝良福田。其供養者生天上,未來解脫住涅槃;稽首無上大精進,稽首慈悲大導師」。
慈尊入城乞食,雖是實行僧制,實亦福利人群,所以釋梵諸天,看到這一威儀齊整的陣容,皆來對慈尊恭敬讚美。「釋提桓因」,就是欲界忉利天的天主,亦有簡稱為帝釋的。帝釋率領「三十二輔臣」,因他統治的欲天,分為三十二個區域,每一區域有一輔臣,輔佐帝釋治理各個區域的天人,所以稱為三十二輔臣。除了帝釋天主及其輔臣,「欲界」所有「諸天」,如夜摩天以上的空居天。色界初禪天主大「梵天王與色界諸天」,凡是對佛具有信敬之心的都包括在內。「并天子天女」,這也是指欲界天的天子天女說。如是欲色二界的諸天,隨同釋梵天主而來向佛敬禮。到了佛的面前,各各「脫」下「天」上所有的珍貴「瓔珞及以天衣而散佛上」,以示對佛的供養奉獻。瓔珞,印度的風俗,在俗的男女,不論貧富所佩掛的一種裝飾品,等於現代人所掛的花串。不過富有的人,是以珠玉珍寶串結而成的,其價值比較高。將珠寶串成瓔珞後,有的掛在頸項上,有的懸在腰臍間,有的繫在足踝間,甚至身體的任何部份都可懸掛的,目的在於增加身體某部份的美麗。不但人間的男女喜歡佩掛,就是天上的天女亦多愛好,其質當然更為高貴。《法華經.普門品》說:『解頸眾寶瓔珞價值百千兩金而以與之』。天衣是極為輕滑的,著在身上輕飄飄的隨風而飛,別有一番風韻。《法華經.信解品》說:『即脫瓔珞細軟上服嚴飾之具』。這都是顯示以瓔珞及天衣供養的意思。天衣,是天人所著的衣,其量極輕。《智度論》卷三十四說:『四天王,衣重二兩,忉利天,衣重一兩……色界天,衣無重相』。此中天女所以說為欲界六天的女性,因為色界以上的諸天,沒有淫欲,根本沒有男女相,當然無所謂天子天女。
諸天將諸瓔珞及天衣,散灑到佛的身上,以示對佛的供養。「時諸天衣」在佛的威神力變現下,立刻「化成花蓋」,用以遮蓋佛頂,好像普通所用的傘一樣,使佛得以不為太陽所晒。同時「諸天」所有的「伎樂不鼓自鳴,歌詠」讚歎「佛」陀的功「德」。人間的各種伎樂,定要有人的吹奏,然後才發出樂音,可是天上的伎樂,根本不用人吹奏,自然的發出微妙樂音,使人聽了感到心地清涼。現在發出的樂音,是專歌詠佛德者。我們常說,佛的功德是詠讚不完的,儘管如此,仍不能不隨時隨地的歌讚,以示佛子不忘佛的功德。
天花為天園所出生的花,不但非常的優美,而且極端的清香,以此供佛是最殊勝的供養;栴檀為香中的最尊貴的一種,現在亦以此供養於佛,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雜香,同樣用以供養佛陀。天上的花隨採隨有,沒有一時沒有花的,所以空中落下的天花,繁密沒有停的時候,所以說「密雨天花,栴檀雜香供養於佛」。天空中是如此,地面上又怎樣?大「街」小「巷」,所有「道」路,各條市「陌」,到處「豎諸幢幡」,以示對佛歡迎,等於現在掛旗歡迎嘉賓。幢為竿拄高出圓長而廣的形態,用種種雜色絲帛標幟莊嚴,而於佛前建立此幢,或於幢上置如意珠,藉表指揮群生,制伏魔眾,在此乃是顯示佛的威德殊勝。幡是旌旗的總名,屬於一種供具,不得於上安佛菩薩像,因為供於所供,怎可安佛形像?在此乃是顯示佛的慈德殊勝。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幢幡,顯示整個城市,陷於幢幡海中,另有一番氣象!家家戶戶,又復「燒諸名香,其」香燒出的「煙」氣,猶「若」天空中的浮「雲」。當「世尊」正「入城時」,色界的「大梵天王」,欲界的「釋提桓因」,一致「合掌恭敬」於佛,並「以偈」頌「讚佛」。
「正徧知者兩足尊,天人世間無與等」:簡單的說,佛的功德,殊勝高超,一切世間,無有可與佛相等的。正徧知,即是正徧覺,為佛的十種德號之一。印度叫做三藐三佛陀,中國譯為正徧知或正徧覺。《名義集》一說:『言法無差故言正,智無不週故言徧,出生死夢故云覺』。真正徧知一切法,所以名正徧知。《涅槃經》十八說:『云何正徧知?正名不顛倒,徧知者於四顛倒無不通達』。兩足尊,為佛的尊號。通常都以福慧為二足,足是圓滿的意思,顯示佛陀的福德智慧二皆圓滿;有以解行為二足,顯示佛陀的解行都已圓滿具足,而這皆是內德的二足,另有外形的二足,如天人皆有二足的,而佛在兩足的天人中,是最為第一尊貴的。《法華玄贊》三曰:『佛於二足、多足、無足一切中尊,今云兩足尊,於三類中兩足為貴。能入道故,謂人天類;佛亦兩足,故言兩足尊』。兩足尊的正徧知者,在天人世間當中,無一可以與之相等的,因為世間當中,沒有那個福慧圓滿的。具有「十力」的「世尊」,可以說為「甚希有」的,因此十力唯佛具有,二乘聖者是沒有這個力用的,登地以上的菩薩雖有十力,但亦不及佛的殊勝。因此,佛為世間「無上最勝良福田」。田以生長為它的意義,於應供養者加以供養,那就能夠感受所應感受的福報,如農夫播種於田畝,到了秋天自有收穫,所以說為福田。淨影《無量壽經疏》說:『生世福善,如田生物,故名福田』。最簡單的說有二種福田:一、悲田,是指貧窮困苦的人,為可施捨及起慈心的良福田;二、敬田,是指的佛法僧三寶,是為可以生起恭敬心而供養的良田。有在此二田外,加一報恩福田,就是應報父母師長之恩,成為三種福田;還有在此三田外,加一趣田,是指畜生,意對畜生應加愛護不得虐待,成為四種福田。最詳細的說有八種福田。《梵網經》說:『八福田中,看病福田,第一福田』。但八福德,諸師解釋不同。天臺《梵網戒疏》下說:『八福田者:一、佛,二、聖人,三、和尚(受戒本師),四、闍梨(受戒時教授威儀的阿闍梨),五、僧,六、父,七、母,八、病人』。此中佛與聖人及僧為敬田;和尚、闍梨、父母為恩田;病人為悲田。假定有向這八種人,或恭敬供養,或悲愍惠施,皆能出生無量的福果,所以稱為福田。賢首《梵網經戒本疏》三,更舉三種異說:『有人云:一、造曠路美井,二、水路橋樑,三、平治嶮路,四、孝事父母,五、供養沙門,六、供養病人,七、救濟危厄,八、設無遮大會。未見出何聖教。有云:供養三寶為三,四、父母,五、師僧,六、貧窮,七、病人,八、畜生。亦未見教。《賢愚經》云:施五人得福無量:一、知法人,二、遠行來人,三、遠去人,四、饑餓人,五、病人,足以三寶,亦為八種』,如上所說的各種不同福田,皆是本經所說佛為無上最勝的良福田。做人應該多多種福,唯有諸福田中種福,始能得到種種福德,福不是自然來的,亦不是天掉下的,專靠自己種來的。
現在所說供佛,佛是最勝福田,所以「其供養者」,必能得到利益。就得世間的利益說,生命結束後,可以「生」於「天上」,就得出世的利益說,「未來」世中,可以「解脫」生死而獲得寂滅「涅槃」。佛陀具有這麼多的功德,所以特向佛陀致申敬意說:「稽首無上大精進,稽首慈悲大導師」。稽首,亦名禮拜,亦名敬禮,以頭下至於地,是一種最敬禮。有的說為和南,有說和南為誤。佛之所以成佛,實是由大精進。如說:『三世諸佛,皆以精進而得成佛者也』,沒有一個懈怠的人,可以得到成佛。唯有成佛,三寶才得出現世間,以法利益一切眾生。佛不但精進不已,而且具有大慈悲心,指導眾生怎樣的出離生死,獲得身心究竟解脫。像這樣的一位慈悲大導師,我們應當向他稽首禮敬,因佛對於眾生恩德太大,如果不是佛的出世,吾人將永遠的沉淪生死。
丙三 天王淨心讚佛
東方天王提頭賴吒,南方天王毘樓勒叉,西方天王毘留博叉,北方天王毘沙門王,與其眷屬恭敬合掌,以清淨心讚歎世尊:「三界無有比,大悲自莊嚴,體解第一義,不見眾生性,及與諸法相,同入空寂性,善住無所有。雖行大精進,無為無足跡,我今稽首禮,慈心大導師。眾生不見佛,長夜受生死,墜墮三惡道,及作女人身。今日佛興世,拔苦施安樂,三惡道已少,女人無諂曲,皆當得止息。具足大涅槃,大悲濟苦者,施樂故出世。本為菩薩時,常施一切樂,不殺不惱他。忍心如大地,我今稽首禮,忍辱大導師,我今稽首禮,慈悲大丈夫,自免生死苦,能拔眾生厄,如火生蓮華,世間無有比」。
如上釋梵諸天,供養恭敬及以偈讚慈尊以後,接著就是六欲天中,最初四天王天,亦以偈讚彌勒慈尊。四天王天為帝釋的外將,居於須彌山腰,山有四頭,四王各居其一,各護其一天下,稱為護世四王。「東方天王」名為「提頭賴吒」,《長阿含經》名為多羅吒,中國譯為持國天王,領乾闥婆及毘舍闍神將,護東弗婆提人。「南方天王」名為「毘樓勒叉」,《長阿含經》名為毘琉璃,中國譯為增長天王,領鳩槃荼及薜荔神,護南閻浮提人。「西方天王」名為「毘留博叉」,《長阿含經》與此名同,中國譯為廣目天王,領一切諸龍及富單那,護西瞿耶尼人。「北方天王」名為「毘沙門王」,《長阿含經》亦與此名同,中國譯為多聞天王,領夜叉羅剎將,護北鬱單越人。止持會集音義四天王曰:『東方持國天王,謂能護持國土,故居須彌山黃金埵;南方增長天王,謂能令他善根增長,故居須彌山瑠璃埵;西方廣目天王,謂以淨天眼常觀擁護此閻浮提,故居須彌山白銀埵;北方多聞天王,謂福德之名聞四方,故居須彌山水晶埵』。如是四大天王,經常巡視人間,觀察人類善惡,護持如來正法。現當彌勒慈尊入城乞食的時候,「與其」所有「眷屬,恭敬」虔誠的「合掌,以」最極「清淨」的「心」,說偈「讚歎世尊」。此中共有八頌零三句,亦即是三十五句頌,現在按其次第解說如下:
「三界無有比,大悲自莊嚴」:是說佛於欲、色、無色的三界中,人天中不論那類眾生,固然無一可與佛相比,就是九法界中,雖高如菩薩法界,亦無有能與佛相比者。為什麼?因佛是以大悲而自莊嚴的。通常雖說佛萬德莊嚴,但以大悲為最莊嚴,假定沒有同體大悲,根本不能度生而成佛。佛之所以成佛,是因度生究竟,所以說『為利眾生願成佛』。有的地方說『定慧力莊嚴』,那是就自利說,現在這兒說『大悲自莊嚴』,則是就利他說。利他沒有大悲,不可能去度生,若有大悲一法,其他都跟著來,所以大悲是佛的最極殊勝的莊嚴。
佛以大悲度眾生時,同時運用第一義智,觀察「體解第一義」理。《中論疏》第三說:『以其最上莫過,故稱第一,深有所以,目此為義』。《楞伽經》卷二說:『第一義者,聖智自覺所得,非言說妄想覺境界』。簡單的說,就是諸法究竟真理。或有說為第一義空,《智度論》卷三十一說:『能使諸法實相空,名為第一義空』。《涅槃經》卷二十七說:『佛性者名第一義空,第一義空名為智慧,所言空者,不見空與不空』。於此第一義空中,「不見眾生性,及與諸法相」,顯示我法二空。不見眾生性是顯我空,眾生是由四大五蘊和合而成的,要於其中找出一個眾生的實在自性,根本是不可得的,所以說為我空。及與諸法相是顯法空,萬有諸法的法相,都是眾緣和合而成的,我們所見到的,不過是緣起和合的假相,要在和合假相中求一實在自性,同樣是不可得的,所以說為法空。正因眾生及諸法相,都是無實自體的,所以「同入空寂性」中,「善」安「住」於諸法「無所有」。無所有,亦可說為無所得,實是空的異名,因在諸法空寂性中,無有微少之法可得,所以說為無所有。《仁王經》說:『是故陰入界無我,無所有相』。無所有為什麼又名無所得?《智度論》卷十八說:『諸法實相中,受決定相不可得故,名無所得』。意顯在諸法空性中,無所執著,無所分別,所以叫做無所得。這要得到無所得的空慧,方能真正通達無所得。無所得不是一無所得,而實無所得才能大有所得!
佛所體證到的,因是勝義空性,就是能證智慧,亦是無所著的,不論為自為他,從來沒有想到,我怎樣的在為眾生,又怎樣的修諸善法,所以在菩提道上,「雖」不斷的「行大精進」,但皆「無為無足跡」的。所謂無為,就是為而不為,如行菩薩道時,不論怎樣難行,仍然精進去行,雖極精進去行,但不執著我在行菩薩道,我在度化眾生,我在上求菩提,我在修六度等,做了就算,根本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即使到了成佛以後,亦不妄執我已證得無上菩提,我已完成嚴土熟生大事,我將再入生死度生。如是為而不為,名為無為。無足跡是譬喻,如足行於地上,了無痕跡可行,亦是顯示不執著的意思。像這樣無為無足跡而行大精進者,「我今稽首」敬「禮」這樣一位「慈心大導師」,唯有具大慈心的大導師,才能做到如此。
站在學佛的立場,眾生得以見佛是最理想的,因為見佛容易得到度脫,所以為佛子者,沒有不想見到佛的。現在頌說「眾生不見佛」,是亦有其多種因素:有的雖想得以見佛,但世間沒有佛的出現,或是有佛出現世間,而自己正在沉淪中,當然沒有辦法得以見佛;有的在佛出現的時候,本來是可見到佛的,由於見佛的機會錯過,自也沒有辦法得以見佛;有的在佛出現的時候,本來是可見到佛的,但他不想亦不願見佛,佛就出現在他面前,是也沒有用的,如釋尊住世時,城東老母就是不願見佛的一人。不用說,這不是佛不願給人見,而是眾生的惑業使然。如日光的徧照大地,可是盲者不見日光,不能說日光不照耀他。眾生不能見到佛,對眾生究有什麼不利?有的:一、「長夜受生死」,長夜是經論中到處說到的,有簡單的說為長夜,有說為生死長夜。《法華經.譬喻品》說:『汝亦長夜隨我受學』;《唯識論》卷七說:『未得真覺恆處夢中,故佛說為生死長夜』;《勝鬘經寶窟》解釋說:『生死淵曠名長,無解自照稱夜;又生死難脫,故稱長夜也』。長夜實為生死的別名,現在說為『長夜受生死』,意顯在生死苦海中,不斷的生而又死,死而又生的在受生死,長期為生死之所苦迫,不知什麼時候天曉,而脫出長夜的黑暗。二、「墜墮三惡道」,在生死道上往還,如在人天路上走來走去,雖說並不怎麼理想,大體上說還比較好,可是事實告訴我們,眾生在生死中來往,墮入三惡道的時候多,走在人天道上的時候少,實是眾生最大苦惱。三惡道的痛苦,確是不易忍受,我們雖已無數次的,在三惡道中滾來滾去,現在因為是在現實人間,當然已經忘了那種悽慘痛苦,所以眾生『墜墮三惡道』,實是最大的痛事。三、「及作女人身」,是說設或幸而生到人間來,但所感受的是女人身,不說在男女不平等的時代,女人受到種種痛苦的逼迫,就是現在高唱男女平等的時代,女人所受到的痛苦,仍然比男人多得很多,雖說是有各種原因,主要在於生理不同。不說別的,女人的病就比男人多,而生男育女的痛苦,更是男人所不會感受的。所以『作女人身』,佛法認為亦是不理想的。推究眾生所以會『長夜受生死』等,根本在於未能見佛,不知善惡因果,造作種種罪業,怎能出離生死?所造罪業如果是很重的,當然就要墮入三惡趣中,至於來到人間做女人,大都是由嫉妒、諂曲、陰險、狠毒而來,不是無因緣的。至於眾生不求見佛,這是眾生的事,但佛從來不捨任何一個眾生,仍在想方設法的,要將眾生拔出生死泥,此之所以佛被尊為大慈大悲者!
眾生沉淪在生死,痛苦實不堪設想,當然渴望有佛的出世,好了,「今日佛」已「興世」,眾生自可得救。講到佛興於世,是就眾生而言,如約佛本身說,佛是無時不在這世間的,而且以種種不同身份,到處在做度生的工作,沒有一時不在利生的,不過眾生業重而不見,就以為沒有佛興於世。佛興於世,對於眾生又有什麼利益?因佛大慈大悲,能夠「拔」眾生「苦,施」與眾生「安樂」。所謂拔苦施樂,並不是佛運用什麼大力,親手來拔除眾生的痛苦,給與眾生的安樂,而是為眾生說種種法,告訴眾生在生死中受苦原因,眾生聽了以後,依佛所說實行,不再造作罪惡,諸苦自然拔除,精進修諸善法,樂果自然而來,是以真正拔苦施樂,還在眾生斷惡行善,現在所以說為佛興於世,『拔苦施安樂』,因眾生知道如何斷惡,如何行善,實因從佛聞法而來,所以推功於佛陀。眾生因得佛的教化,惡業不再造作,善業日在修習,「三惡道」的眾生,自然「已」經減「少」,因為不造惡業,怎會墮落惡趣?至於人世間的「女人」,受到佛陀的感化,知道不正的心理,對自己是不利的,不再起「諂曲」之心,一切能直心直行,自就不再受女人的果報身,所以說「皆當得止息」。得止息,就是不再受女人身的意思。
佛本已經證得大般涅槃,所以說「具足大涅槃」。具足大涅槃的佛陀,本可在涅槃界中,享受其寂滅之樂,但為大悲心之所激發,特再從涅槃界中出來,本其激發起來的「大悲」心,深入生死的苦海,「濟」拔罪「苦」的眾生。是以佛的出現世間,不是無因無緣而來,而是為了「施」與眾生的快「樂」,令諸眾生亦能得到究竟解脫,「故出」於「世」。《法華經.方便品》說:『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舍利弗!云何名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諸佛世尊欲令眾生開佛知見,使得清淨故出現於世;欲示眾生佛之知見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悟佛知見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入佛知見道故出現於世。舍利弗!是為諸佛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總說一句,就是要令眾生,如佛一樣成佛。佛決不自私的,決不說是成佛唯我一人,而是要一切眾生皆得成佛的,所以為諸眾生說法,雖說有種種法,而實皆一佛乘。《法華經.方便品》又說:『過去諸佛,以無量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辭,而為眾生演說諸法,是法皆為一佛乘故。是諸眾生,從諸佛聞法,究竟皆得一切種智』。不特過去諸佛如此,未來諸佛以及現在諸佛,無一不是為令眾生,究竟皆得一切種智成佛。
不但為施眾生樂而佛出世,就是「本為菩薩時」,亦「常施」與「一切」眾生的安「樂」。眾生生存世間,最感受苦惱的,莫過生命受人宰割,因為任何生命,都望長期生存,雖說長存不可能,不能不有此要求。發菩提心的菩薩行者,深深的了解這點,所以本其大悲心,「不殺」害眾生生命,亦「不惱」害於「他」人,讓眾生有安全感,不致時刻生活在恐怖中。菩薩所以處處為眾生苦樂設想,因把眾生看成與自己一體,眾生沒有快樂,等於自己沒有快樂,唯有眾生得到快樂,而後我始得到快樂,眾生在受苦時,等於自己受諸痛苦,唯有眾生苦痛消除,而後我方沒有痛苦。由於這一意念時刻在抱,所以在行菩薩道的過程中,不惜犧牲自己的一切,甚至生命,亦要解除眾生的痛苦,施與眾生的安樂。菩薩的悲願既然如此,那裏還會惱害或殘殺眾生?不殺不惱害眾生,固是菩薩的悲願,但是有些剛強難化的眾生,不知菩薩處處是為他好,不特不領受菩薩的慈意,反而給與菩薩種種打擊,可是為利眾生的菩薩,非特不瞋恚這些眾生,而且更加對他們憐愍,認為這是眾生的愚昧,「忍心」猶「如大地」一樣的不動不搖,仍然繼續不斷的度化他們,決不因為他們的愚昧,就放棄眾生不予救度!為了讚美佛於因中行菩薩道時,其心安忍猶如大地不動的勝德,所以「我今稽首禮,忍辱大導師」;為了感謝佛於因中行菩薩道時,不殺不惱吾人生命的恩德,所以「我今稽首禮,慈悲大丈夫」。
慈悲忍辱的大導師,在因中行菩薩道時,已經完成自利功德,免一切苦得一切樂,所以說「自免生死苦」;在因中行菩薩道時,亦已完成利他功德,拔除眾生所有痛苦,所以說「能拔眾生厄」。生死大苦既已拔除,涅槃安樂當亦已得。如是自免生死大苦以後,復能拔除眾生生死大苦,而拔除眾生生死苦,是在生死海中而行,猶「如」於「火」中「生」起「蓮華」,實為「世間無有」可與相「比」的,不得不令人歎為希有!為什麼能夠如此?實因佛已脫離生死繫縛,雖在生死海中不斷打轉,決不為生死所困擾,縱然受到種種打擊,好像刀割春風一樣,不感其刀割截之苦,所以只要有眾生,須要佛陀的救度,佛陀無所顧慮的,深入生死的海中,救度需度的眾生,只要對眾生有利,犧牲自己在所不惜,這那裏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正因這樣的不惜為眾生而於生死中沉淪,始能究竟的完成自他兩利。有以為利他則不能自利,這說法是不對的,要知能對眾生有利,自己亦必能得其利,所謂從利他中完成自利,就是這個道理,所以應專務利他為是!
丙四 魔王覺諸天人
爾時魔王初夜後夜,覺諸天人民,作如是言:汝等既得人身俱遇好時,不應竟夜睡眠覆心,汝等若坐若立當勤精進,正念諦觀五陰無常、苦、空、無我。汝等勿為放逸不行佛教,若起惡業後必致悔。時街巷男女皆效此語言:汝等勿為放逸不行佛教,若起惡業後必有悔,常勤方便精進求道,莫失法利而徒生徒死。如是大師拔苦惱者,甚為難遇!堅固精進,當得常樂涅槃。
《大正藏》第十四冊經集部一所收什譯《彌勒大成佛經》,無此一段經文,而紐約東禪寺刊印的《彌勒三經》,於什譯《彌勒大成佛經》,有此一段經文,以之使人不知依何為準。嗣於經集部一向前看,於什譯《彌勒下生成佛經》,在『諸天空中作百千伎樂歌歎佛德』下,有段經文,一字不錯的與東禪寺刊印的《彌勒三經》中的什譯《彌勒大成佛經》,完全一樣。因而可能印《彌勒三經》中,將什譯《彌勒下生成佛經》這段經文,移入什譯《彌勒大成佛經》中,是以《彌勒三經》中的《彌勒大成佛經》,與《大正藏》中的《彌勒大成佛經》,乃有有無此段經文的出入。《彌勒下生成佛經》,既亦為羅什三藏所譯,現將這段經文,移入《彌勒大成佛經》,似亦未嘗不可,所以現依經文次第,略為解說如下:
什譯《彌勒下生成佛經》,在此段經文前,首先說到『見大力魔佛降伏之』。有力的魔王為佛降伏,其魔也就改邪歸正,認為佛確是位人天的大導師,所轉微妙法輪亦是有益於眾生的,因而當「爾」之「時」,大力「魔王」乃於「初夜後夜」,警「覺諸天人民」。印度將晝夜分為六時,就是晝三時夜三時,每時約為現代的四小時。初夜是六時至十時,後夜是二時至六時,中夜四小時是休息時間,所以特說初夜後夜覺諸天人民。怎樣警覺?「作如是言:汝等既」已「得」到難得的「人身」,而且「俱遇」有佛出世的這個大「好時」間,實是難得中的更為難得,那你們就應好好的利用這個大好時光,精進勇猛的如法修行,「不應竟夜睡眠覆心」。《遺教經》中有說:『汝等比丘,晝則勤心修習善法,無令失時,初夜後夜亦勿有廢……無以睡眠因緣,令一生空過無所得也』。我們知道,時間很寶貴的,隨便讓它錯過,無法可以追回,如令一生空過,那就太可惜了!可是眾生懈怠成性,要他修行辦道很難,不是說這兒不舒服,就是說那兒很疼痛,以致終日沉溺在睡眠中,致使心為蓋覆而不知精進向上,這不是空過光陰是什麼?《遺教經》中接著又說:『當念無常之火,燒諸世間,早求自度,勿睡眠也。諸煩惱賊常伺殺人,甚於怨家,安可睡眠不自警寤?煩惱毒蛇睡在汝心,譬如黑蚖在汝室睡,當以持戒之鈎早併除之,睡蛇既出乃可安眠,不出而眠是無慚人』!睡眠,妨礙修道,唐喪光陰,於此可見,怎可竟夜睡眠而不修持?睡眠的過患實是很重的,《發覺淨心經》中,佛對彌勒說睡眠有二十種過患。如增長痴網,智慧羸弱,多有懈怠,趣向黑暗,多諸煩惱,不欲行善,見精進者而毀辱之,至於大眾被他輕賤。諸如此類,皆是睡眠過患,應時對之警覺,當作怨家看待,自可減少睡眠,而能精進修善。大力魔王深知於此,特別警覺諸天人民,不要竟夜睡眠不起,空過一生大好光陰!
然則應當怎樣?大力魔王又說:「汝等若坐若立」,皆「當勤」勇「精進」,運用「正念諦觀五陰」,悉是「無常、苦、空、無我」的,不要為這不真實的五陰身,辛苦勞碌的做這做那,因它最後終歸會要離散而去的,你為這個五陰身服務有什麼用?我現在告訴你們:「汝等勿為放逸不行佛教,若起」種種「惡業,後」來「必致」懊「悔」,但是到懊悔時,已經太遲!放逸是一切惡業根本,很多罪惡都是從放逸來,所以做個佛法行者,切勿終日放逸懈怠,不好好的實行佛的教言,反而去做很多的罪惡事,有如是因必有如是果,將來苦果是不堪設想的!
當魔王這樣覺諸天人「時」,翅頭末城大「街」小「巷」所有若「男」若「女」,亦「皆」仿「效」魔王「此語言:汝等勿為放逸不行佛教,若起惡業後必有悔,常勤方便精進求道,莫」要「失」去「法利,而徒」然的受「生,徒」然的「死」去,在這世間空過一生,要想再得人身很難,得到人身的人,最愚蠢的,莫過浪費人生,所以應該運用人身,如法的修學佛法,以使此人身獲得解脫!「如是大師拔」除眾生的「苦惱者」,是很不容易出現到這世間來,真正「甚為」難遭「難遇」,現在幸而得遇佛陀出世,應「堅固精進」不退的如法修行,必然「當得常樂涅槃」,不會再在生死中流轉!
丙五 乞還入深禪定
爾時世尊次第乞食,將諸比丘還至本處入深禪定,七日七夜寂然不動。彌勒佛弟子,色如天色,普皆端正,厭生老病死,多聞廣學守護法藏,行於禪定得離諸欲,如鳥出㲉。
當「爾」之「時」,彌勒「世尊」在翅頭末城「次第乞食」已,就(「將」)率領「諸比丘還至本」來的華林園「處」,因入城乞食時,是從這兒出發的,本處當然是指的華林園。到了華林園後,立刻「入深禪定」。為乞食而往還,可說是在動中,現在入深禪定,自然是屬於靜,如是即動而靜,即靜而動,達到動靜一如。諸比丘入深禪定,不是短短的幾小時,而是經過「七日七夜」,在這七日七夜當中,其心都是「寂然不動」。修定而得入定,心念自是不動,假定心有動亂,根本不能入定,所以諸修定者,首要制心一處,如能寂然不動,證知已經入定,但初修定的人,很難令心不動。現在佛及諸比丘,一回到華林園,立即入深禪定,如對定的修習,沒有得到純熟,是很難做到的,做到立即入定,定功自是很深,所以是入深禪定。
時諸「彌勒」慈尊的出家比丘「弟子」,個個「色如天色,普皆端正」。天色,形容比丘們的膚色,皆如天人色相的潔白美麗;端正,形容比丘們的面貌,皆極端正莊嚴的沒有任何缺陷。是諸比丘聞佛說法後,深知世間的無常及苦,所以「厭生老病死」,認為生存在這世間,所以受諸痛苦逼迫,無非因有生死之身,因而對之深深厭患。深入禪定的諸比丘,不唯厭患生老病死,而且更能「多聞廣學,守護法藏」。多聞,是指聽聞佛法而言,諸凡如來所說言教,不論有什麼人講說,都當前往至誠聽聞,以期更能了解佛法。多聞熏習,這是大小乘經中到處說到的。如《增一阿含經》卷二八〈聽法品〉說:『世尊告諸比丘,隨時聽法,有五功德,隨時承受,不失次第。云何為五?未曾聞者便得聞之;以得聞者重諷誦之;見不邪傾;無有狐疑;即解甚深之義。隨時聽法有五功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隨時聽法』。《正法念處經》卷四三亦說:『一切法覺,要由聞法;若不聞法,於法不覺』。聞法有著怎樣的重要性,不難從此中得到消息。廣學,是說不論怎樣知識學問,都應隨智力所能做得到的普徧學習,不應說這是我所當學的,那不是我所當學的。有說出家人不應學習世間一般知識,無疑是一大錯誤!唯有廣學多聞,才能增進智慧,才能『守護如來法藏』。法藏,亦名法寶藏,因為法寶含攝無量的法財,所以名為法寶藏。《法華經.五百弟子品》說:『供養諸如來,護持法寶藏』。如名法藏,是指佛所說的教法,教法含藏多義,所以說為法藏。如來為眾所開示的法藏,對眾生是有很大利益的,為佛子的比丘,有住持正法的責任,應當嚴密的守護法藏,不讓法藏在世間消失。但要守護法藏,本身如沒有相當的智慧,或對佛法沒有相當的了解,那對法藏無力守護,所以必要多聞廣學。多聞廣學屬於解,「行於禪定」屬於行,如是行解相應,就「得」遠「離諸欲」。不為欲所繫縛,就能「如鳥出㲉」,飛行自在,是喻行者得以出離生死苦海,入於涅槃妙城,享受寂靜解脫之樂!
乙六 慈氏登山承受袈裟
丙一 釋天請赴山中
爾時釋提桓因與欲界諸天子,歡喜踊躍,復說偈言:「世間所歸大導師,慧眼明淨見十方,智力功德勝諸天,名義且足福眾生。願為我等群萌類,將諸弟子詣彼山,供養無惱釋迦師,頭陀第一大弟子,我等應得見過佛,所著袈裟聞遺法,懺悔前身濁惡劫,不善惡業得清淨」。
「爾時」,是指說完『得離諸欲,如鳥出㲉』的時候。正當這個時候,「釋提桓因與欲界諸天子」,感到無限「歡喜」,歡喜得「踊躍」不已。「復」又「說」出如下的「偈言」:為「世間」眾生「所歸」敬的慈心「大導師」,不是普通的導師,而是能指導眾生出離生死大海的,所以稱為大導師。世間一般宗教的教主,雖也可以導人到達天國的地方,享受天國的種種快樂,畢竟仍然在三界之內,生死之流尚未能截斷,仍然要隨生死流而轉;可是佛教的大導師,能將世間的苦惱眾生,從生死大海運往安然的涅槃彼岸,那裏是一般導師所能及於萬一。慈心大導師為什麼有這樣大的能力?因大導師所具的「慧眼、明淨」無有染污,可以廣闊的「見」到「十方」世界,無有一處不為佛的明淨慧眼所見;至大導師的「智」慧之「力」所具有的「功德」,不但勝於人間的諸人,而且「勝」過天上所有的「諸天」。慧眼與智力,看起來是兩樣東西,實是一體的異名,應說眼即智,智即眼。如勉強分別兩者的不同:慧眼是約所見廣說,智力是約功能大說。慧眼,不唯佛所具有,大乘菩薩,小乘聲聞,同樣具有,但佛慧眼仍勝過三乘聖者的慧眼。佛除了有慧眼,向前看,還有肉眼、天眼,向後看,更有法眼、佛眼,所以佛是具五眼的。五眼,如以五人分別其功能的勝劣,傅大士有頌說:『天眼通非礙,肉眼礙非通,法眼唯觀俗,慧眼直緣空,佛眼如千日,照異體還同』。但前四眼,在佛來說,隨感斯應,實際唯一佛眼,所以古德有說:『前四在佛,總名佛眼』。但前四眼功用,如在佛立場說,勝過餘人各別所有之眼。如『佛所具有的天眼,勝過一般所有的天眼。如凡夫的天眼,只能見肉眼所不能見的,二乘的天眼,只能見一個三千大千世界,菩薩的天眼,雖勝過二乘,但望之於佛,還差得很遠,因為佛的天眼,能見恆河沙數佛土的』。「名義且足福眾生」,是說佛的名號,是為萬德洪名,不論是聽到佛的名號,或者是稱念佛的聖號,乃至向佛禮敬者,都對眾生有大福利,所以說福眾生。《彌勒上生經》說:『若一念頃稱彌勒名,此人除卻千二百劫生死之罪;但聞彌勒名,合掌恭敬,此人除卻五十劫生死之罪;若有敬禮彌勒者,除卻百億劫生死之罪。設不生天,未來世中龍花菩提樹下,亦得值遇發無上心』。試想佛陀的聖號,對於眾生有著多麼大的利益!《除障滅罪經》說:『若有善男子、若善女人等,受持此佛名,生生世世中,得他人愛敬,光明威力大,生處為人尊,於後得成佛』。《地藏經.稱佛名號品》說:『世尊!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有佛出世,號無邊身如來。若有男子女人,聞是佛名,暫生恭敬,即得超越四十劫生死重罪。何況塑畫形像,供養讚歎?其人獲福,無量無邊』。《佛名經》說:『若善男子善女人,聞此二十五佛名,至心受持、讀誦、恭敬、禮拜,得離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苦,得除瞋恚、愚痴,滅百劫重罪,常生十方諸佛國土。設復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一百歲中常用布施,猶不如誦持禮拜二十五佛名功德,千分不及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知』。《十誦毘婆沙論》說:『若有人得聞,說是諸佛名,即得無量德,如為寶月說。我禮是諸佛,今現在十方,其有稱名者,即得不退轉』。諸如此類的說稱名禮敬佛的功德,經論中很多。原因就是佛於歷劫以來,修習積集無量無邊的功德,所以到了成佛以後,當時以及未來世中,皆能福利一切眾生。
釋提桓因等接著又說:惟「願」大導師,「為我等群萌類」,(「將」)率領我等諸天以及「諸」比丘「弟子」,共同「詣」往「彼山」。群萌,就是群生。萌如草木剛剛開始發芽,尚未冥昧的狀態,是喻眾生的蒙昧無知,《法華經.化城喻品》說:『普智天人尊,哀愍群萌類』。群萌,本指迷惑的眾生說,現在釋提桓因,認為諸天進入佛門,時間還沒有多久,還好像群萌一樣。彼山,指下所說的狼跡山。同往彼山做什麼?「供養無惱釋迦師,頭陀第一大弟子」。簡單的說,是要去供養迦葉尊者。供養迦葉就說供養迦葉好了,為什麼要加上無惱釋迦師?目的在於使人知道,迦葉為釋迦佛的大弟子,而且是頭陀第一的大弟子,如不說出釋迦佛聖號,人們怎知迦葉是什麼佛的弟子?釋迦就說釋迦好了,為什麼要加上無惱兩字?這是顯示釋尊已經不受任何逼迫惱害,所以說為無惱釋迦師。佛有十大弟子,各有其為第一:如舍利弗智慧第一,目犍連神通第一等。迦葉尊者在十大弟子中,屬於頭陀第一,最重實行的人,亦是傳佛心印的人。梵語頭陀,華譯抖擻。或是抖擻煩惱,離諸滯著,或是抖擻於物令盡無餘。總之,不論內在外在所有染污不淨之物,皆當奮起積極精神,將之抖擻得乾乾淨淨,不容有絲毫染污不淨者留存,所以說為抖擻。《大乘義章》卷十八說:『如衣抖擻能去塵垢,修習此行能捨貪著,故曰抖擻』。衣食住行乃至任何方面,能夠抖擻對於這些貪著,名為頭陀行。通常說頭陀行,有十二種條目,稱為十二頭陀:一、糞掃衣,就是撿人所委棄的糞掃,縫納為衣,又名納衣。二、但三衣,就是但著僧伽梨、鬱多羅、安陀會的三衣,不用其餘的長衣。三、常乞食,就是常常的自行乞食,不敢受他請及在僧中食。四、不作餘食,就是但作日中一度的正食,不更作二度以上的正食,二度以上的正食,名為餘食。五、一坐食,就是日中作一度正食外,不但不作餘食,亦不更作小食。六、節量食,就是受一凡食於鉢中便止,不多受其餘的飲食,假令一食或多食,則對身體有害,而對食量加以節制,所以名節量食。七、阿蘭若住,就是住於遠離人家空閒處。八、塚間坐,就是住於埋葬死人的墳墓處。九、樹下坐,就是住在大樹的下面。十、露地坐,就是住於露天之地而沒有任何的庇蔭。十一、隨坐,就是有草的地方即住,不必樹下露地。十二、常坐不臥,就是常趺坐而不橫臥,亦即一般說的不倒單。此十二頭陀行,諸經論中所說,有著隱顯不同,現在所說的十二頭陀,是依淨影南山所說。迦葉尊者是專修頭陀行的,所以說為頭陀第一。
釋提桓因又說:「我等」所以請求往詣彼山,不是要到那兒觀山玩水,而是「應」求「得見過」去釋迦牟尼「佛所」曾「著」過的「袈裟」,同時得以聽「聞」迦葉尊者所承受的釋尊「遺法」。得見釋尊著過的袈裟,不但使我們增加觀瞻,而且使我們培植福德,因這袈裟是我們從來未曾見過的,現在得能見到必會對之恭敬,當就可以使我們培植深厚的福德。迦葉尊者呈現袈裟給慈尊,看到我們對於袈裟這樣敬重,自然也就會對我們有所開示,告訴我們釋尊遺留的教法怎樣,不但可以啓發我們的智慧,而且使我們對釋尊有所仰望,當更得到釋尊對我們的慈護。我們聽聞釋尊的遺法,面見頭陀第一的尊者,感於自己的罪業深重,自然就要「懺悔前身濁惡劫」中所造的「不善惡業」,使之因懺悔而「得清淨」。眾生從無始來,必然會造很多罪業,可是所造罪業不論怎樣多,一旦肯得誠心懺悔,確是可以洗滌清淨的。不造罪業當然最好,造了罪業就當懺悔,懺悔就可得到清淨,最怕是造了諸惡業,不知如法予以懺悔,那就唯有沉淪苦海。現在釋提桓因與欲界諸天,知道有罪當懺悔,而且在尊者面前,請求尊者的加被,所有過去生中所造的無量無邊罪業,當然就得清淨而心亦安樂了。所謂『有罪當懺悔,懺悔即清淨』是。
丙二 慈尊赴該山頭
爾時彌勒佛,與娑婆世界前身剛強眾生及諸大弟子,俱往耆闍崛山。到山下已,安詳徐步登狼跡山。到山頂已,舉足大指躡於山根,是時大地十八相動。既至山頂,彌勒以手兩向擘山,如轉輪王開大城門。爾時梵王持天香油,灌摩訶迦葉頂,油灌身已,擊大揵椎,吹大法蠡。摩訶迦葉,即從滅盡定覺,齊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長跪合掌,持釋迦牟尼佛僧伽梨,授與彌勒而作是言:大師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臨涅槃時,以此法衣,付囑於我,令奉世尊。
「爾時彌勒」尊「佛」,應釋提桓因的懇切請求,當即「與娑婆世界前身」為極「剛強」的「眾生及諸大」比丘「弟子,俱往耆闍崛山」。意顯現在歸敬甚至從佛出家的大眾,其根性雖說已很柔和,得度的因緣亦已成熟,但是追溯他們的過去,亦即在釋迦牟尼的時代,個性都是極為剛強,我見都是極為深重,很不容易接受化導的一群。但所難得的,就是經過釋尊慈悲方便的善為化導,終於改變他們的剛強個性,軟化他們的深重我見,並且種下深厚的善根,而今善根成熟來到我的面前,得到生死的解脫。現在率領他們往詣狼跡山,得見釋尊頭陀第一的弟子,讓他們互相見面,自必有另一番氣象!
慈尊率眾所去的是耆闍崛山,此山中國譯為靈鷲山,或譯鷲峰山,或譯鷲頭山,相傳此山山頂,遠遠看去似鷲,或說山中鷲多,所以立此山名。山在中印度摩竭陀國王舍城外的東北。釋尊住世的時代,經常在此山中,為眾廣說妙法。《智度論》卷三說:『是山頂似鷲,王舍城人,見其似鷲故,共傳言鷲頭山,因名之為鷲頭山。復次王舍城南,尼陀林中,多諸死人,諸鷲常來噉之,還在山頭,時人便名鷲頭山。是山於五山中最高大,多好林水,聖人住處』。慈尊「到」了耆闍崛「山」的「下」面,「安詳徐步」的「登狼跡山」。狼跡山,有說是耆闍崛山的少分,有說就是雞足山,不知何者為是。迦葉入定雞足山,佛教向來都是這樣說,那是沒有疑問的,但這雞足山是印度境內的一山,不是中國雲南的雞足山,一般說為雲南雞足山,那是不對的。
但據《大智度論》卷三所說,迦葉在耆闍崛山集法藏後,認為以此法藏足可度諸眾生,所以就要隨佛入於涅槃,並且於乞食後上耆闍崛山,對諸弟子說,我今日就要入於無餘涅槃。說了入房結跏趺坐,諸無漏定自熏身。嗣有很多僧俗弟子,皆共集於耆闍崛山。長老迦葉乃於午後從禪起,入眾中坐讚說無常。如是種種說世界中苦,開示大眾以後,即著從佛所得僧伽梨,持衣鉢捉杖……於耆闍崛山頭,與衣鉢俱,作是願言:願我此身不壞,直待彌勒成佛,我是骨身還出,以此因緣,度諸眾生,於是直入耆闍崛山石頭中,如入輭泥,入了以後,山還復合。依《智度論》說,迦葉尊者到山中入定,以待彌勒出世,該山就是靈鷲山。
另外還有一種說法:迦葉尊者結集法藏,說法度人無量以後,自感自身已漸衰老,宜到雞足山去入定,等待彌勒將來下生。為了實踐過去所約,去向阿闍世王告別。到了王的門前,剛好王在休息,就對看門人說:『摩訶迦葉將入定於雞足山,現在特來向王告別,王起來時請代奏聞』。這樣,就到雞足山席草而坐。並且這樣想:『現在我被糞掃服,持佛僧伽梨,必經五十七俱胝六十百千歲,至於彌勒出世,終不致壞』。這樣想了以後,復對雞足山說:『若阿闍世王與阿難來,汝當為開此山,他們走後復合』。於是寂然入滅盡定,而時大地為之震動。阿闍世王亦於這時,夢到其殿梁忽折斷。到了醒來以後,看門的人將尊者的話稟向於王。主聽了後不覺淚下,為之嘆息不已!立刻就到竹林精舍拜見阿難,並請阿難同去山上。到了雞足山,其山自動開啓,見到尊者定體,儼然在其山中。阿闍世王且哀且禮,命取香薪欲為焚化。阿難對國王說:『不可焚化!此大迦葉,方以禪定持身而俟彌勒下身,授佛僧伽梨,乃入於涅槃』。國王聽到阿難這樣說,對迦葉尊者愈益恭敬。及至阿難與王離去,其山復合如故。迦葉於雞足山入定,當時阿難與阿闍世王,曾經同去探望迦葉,更可證知雞足山是在印度,或者就是狼跡山,絕對不可看成中國雲南雞足山。
慈尊率眾徐步走「到」狼跡「山頂」,立即「舉足大指」,輕輕「躡於山根」,即於「是時,大地」發生「十八」種「相動;既至山頂,彌勒」慈尊復「以」兩「手,兩向擘」其「山」頂,猶「如轉輪」聖「王開大城門」那樣,將山向左右兩面分開,使慈尊及諸大眾得以進入。可是當「爾」之「時」,大「梵」天「王,持天」宮中所有的最妙「香油」,以「灌摩訶迦葉」頭「頂」。前說慈尊率領前身剛強眾生及諸大弟子,往詣耆闍崛山,並未提到梵釋諸天,梵王怎會突然出現?當知慈尊入山見迦葉,是件極為重大的事,亦是極為隆重的法事,所以梵釋諸天相應而來。山為慈尊兩面分開,大眾雖已見到迦葉,但是迦葉仍在定中,為使出定與眾見面,所以特地以油灌頂,既表示為最上供養,亦所以請其速出定,俾一幕極為隆重的法會得以開啓,使諸雲集大眾皆得法益。
梵王以天香「油灌」迦葉「身已」,復行「擊大揵椎,吹大法蠡」,隆重其事的請尊者出定,並使與尊者有緣的人天大眾,聽到佛法的這些號令,皆亦來集於狼跡山,既向尊者表示高度敬意,亦得參與法會受用法益。揵椎,又名揵槌,用來可打而作聲的物件的通稱。如撞鐘的叫做鐘椎,如擊鼓的叫做鼓椎,如敲梆的叫做梆椎。《釋氏要覽》下說:『今詳律,但是鐘磬、木板、木魚、砧槌,有聲能集眾者,皆名揵椎』。《涅槃經》卷十三說:『如鳴椎集僧,嚴鼓戒兵,吹貝知時,是名法世』。《敕修清規.法器章》說:『椎,齋粥一時,僧堂內,開鉢,念佛,唱食,徧食,施財,白眾皆鳴之,維那主之;下堂時,聖僧侍者鳴之』。總而言之,這是集眾時所敲的法器。蠡是螺的外殼,實是螺的別名,用口吹時,會得發出音聲,在軍隊中,軍人聽到這個音聲,立即就到集合地點。
在梵王以油灌迦葉身後,迦葉受到香油的調潤,感到身心的舒暢愉快,於是「摩訶迦葉」尊者,「即從滅盡定」中「覺」醒而出定。滅盡定,簡說滅定,詳說滅受想定。小乘為三果聖者所修定,大乘為七地以上菩薩所修定。行者修此定成,能使六識心心所都滅而不起,所以名為滅盡定,但在修加行方便時,特別厭患受想二心所,務必使之滅而不起,故從加行名為滅受想定,此為二無心定的一種。二無心定,是指無想定及滅盡定,前者為外道所修,後者為佛教聖者所修。《俱舍論》卷五說:『如說復有別法,能令心心所滅,名無想定;如是復有別法,能令心心所滅,名滅盡定』。《成唯識論》卷七說:『由偏厭受想,亦名滅彼定』。窺基大師《唯識述記》卷七解釋說:『彼心心所滅,名滅定,恆行染污心等滅故,即此亦名滅受想定』。《大乘義章》卷二說:『滅盡定者,謂諸聖人患心勞慮,暫滅心識,得一有為非色心法,領補心處,名滅盡定』。卷九又說:『滅受想者,偏對受想二陰彰名,想絕受亡,名滅受想,滅盡定者,通對一切心心數法以彰名也。心及心法一切俱亡,名曰滅定』。
迦葉尊者從滅盡定覺後,發現佛子及諸天人雲集,而慈尊又是極為慈悲的慈容含笑,為欲對慈尊致以最敬禮,特先從坐而起,「齊整」所著「衣服」,並且「偏袒右肩」,同時「右膝著地」,然後「長跪合掌」,這都是屬於身業的禮敬。身業應有的禮儀表現後,接著就捧「持釋迦牟尼佛」的「僧伽梨」,恭恭敬敬的「授與彌勒」慈尊,這是屬於意業的禮敬。迦葉奉獻於慈尊的僧伽梨,是遵釋尊的囑付而轉奉的,本於這一珍重表現,已將前後佛的慈意,毫無遺餘的予以溝通,所以屬於意業禮敬。待僧伽梨衣持奉慈尊以後,「而」對慈尊「作是言:大師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在「臨涅槃」的「時」候,特地「以此法衣」,鄭重「付囑於我,令」我「奉」上「世尊」,懇祈予以接受。釋迦牟尼是釋尊的別號,為對釋尊的特別尊重,所以尊為大師。大師為佛的尊號。《瑜伽論》說:『能善教誡聲聞弟子,一切應作不應作事,故名大師;又能化導無量眾生令苦寂滅,故名大師;又為摧滅邪穢外道世間出世間,故名大師』。《資持記》說:『大師者,所謂天人之師,即十號之一,以道訓人,故彰斯目。然以師通凡小加大簡之。是則三界獨尊,九道依學,唯佛大聖得此嘉號,自餘凡鄙安可僭稱』。是以凡可稱為大師的,若德若學,都要能作眾生的模範,一些德學兩缺的凡鄙之流,怎有資格稱為大師?如自封為大師,不知臉紅不紅。多陀阿伽度,中國譯為如來。如是真如,乘真如之道,從因來果而成正覺,所以名為如來;又乘真如之道,來到三界垂化,所以名為如來;又如諸佛乘如實道來成正覺,今佛亦如是來,所以名為如來。第一是指真身如來,第二是指應身如來,第三通於真應二身如來。《智度論》卷二說:『如法相解,如法相說,如諸佛安隱道來,佛亦如是來,更不去後有中,是故名多陀阿伽陀』。亦有譯為如去的,實是如來的別名。如過去的諸佛,從生死界去入涅槃界,所以名為如去;又乘真如之道而往佛果中去,所以名為如去;一切諸佛得如是安樂性直至涅槃中,今佛亦如是去,所以名為如去。阿羅訶是印度話,中國譯為應受供養,《智度論》卷二說:『阿羅訶名應受供養,佛諸結使除盡,得一切智慧故,應受一切天地眾生供養』。阿羅訶亦即阿羅漢的不同音譯,簡單譯為應,含有三義,應殺煩惱賊,應受天人供,應得證無生。三藐三佛陀,中國譯為正徧知,簡說就是真正徧知一切諸法的事理,於中無一法而不覺知的。詳細如《智度論》卷二說:『一切十方諸世界名號,六道所攝眾生名號,眾生先世因緣,未來世生處,一切十方眾生心相,諸結使,諸善根,諸出要:如是等一切諸法悉知,是名三藐三佛陀』。如來、應、正徧知是諸佛的通號,通號本有十種,現舉此三別讚釋尊。
丙三 慈尊讚德釋疑
時諸大眾各白佛言:云何今日此山頂上有人頭蟲?短小醜陋著沙門服,而能禮拜恭敬世尊?時彌勒佛訶諸大弟子,莫輕此人,而說偈言:「孔雀有好色,鷹鶻鷂所食;白象無量力,師子子雖小,撮食如塵土;大龍身無量,金翅鳥所搏;人身雖長大,肥白端正好,七寶瓶盛糞,污穢不可堪!此人雖短小,智慧如鍊金,煩惱習久盡,生死苦無餘,護法故住此。常行頭陀事,天人中最勝,苦行無與等。牟尼兩足尊,遣來至我所。汝等當一心,合掌恭敬禮」。說是偈已,告諸比丘:釋迦牟尼世尊,於五濁惡世教化眾生,千二百五十弟子中,頭陀第一,身體金色,捨金色婦,出家學道,晝夜精進,如救頭然,慈愍貧苦下賤眾生,恆福度之,為法住世,摩訶迦葉者,此人是也。說此語已,一切大眾悉為作禮。
迦葉尊者對於慈尊,本於應有禮儀而行,可謂一切如法如律,但慈尊出世的時代,不但佛身高大長百六十尺,就是一般人身亦長八十尺。所以「時諸大眾」見到迦葉,身體既是這樣的矮小,面貌又是這樣的醜陋,對之不禁有輕視之意,內心有所輕視,表現口頭上的,就「各」各「白佛言:云何今日此山頂上有人頭蟲」?一個人的身體短小而醜,很不容易受到人的尊敬,如迦葉尊者被誤認為人頭蟲,豈不是對尊者一大侮辱?殊不知人是不可貌相的,但看一個人的外表,不知一個人的內德,很易對人看不起的。這樣的人頭蟲,身體「短小」,面貌「醜陋」,而「著沙門」法「服」,且「能」很有禮貌的「禮拜」世尊「恭敬世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甚深感到奇怪!當時到山上去的人天大眾,雖不認識迦葉是怎樣人物,但慈尊了然於他的來處及身份,所以「時彌勒」尊「佛」,聽到大眾這樣的說,立刻「訶諸大弟子」,切「莫輕」視「此人」,此人是大有來頭的,怎可視為人頭蟲?接著「而說偈言」,以示為人的勝劣,不能從形相上求。
「孔雀有好色,鷹鶻鷂所食」。這是以孔雀與鷹等對比:孔雀是種姓極和順的鳥類,全身著有美麗的羽毛,特別是在孔雀開屏的時候,所有端嚴無比的羽毛張開,成為翠綠色的長圓花形,不論什麼人見了,都對之感到可愛,尤其愛看孔雀開屏的形態。儘管孔雀的顏色是怎樣的美麗,但因牠的性情溫和柔順,常常成為鷹等所食的最佳食品。鷹是鳥的名稱,屬於猛禽一類,其性極為凶悍,嘴鈎曲而強硬,足趾有鉤爪,很有力氣,眼光銳利,不但能捕食小雞鳥兔,就是孔雀亦為牠所獵的食物。鶻是鷙鳥的一種,其性亦是非常兇猛。鷂同樣是鳥名,形似鷹而較小,羽毛灰色,腹部白色,以捕小鳥為食。美麗的孔雀,不論什麼時候,如被鷹等發現,輕則被其傷害,重則成為鷹等的美食,可知色好並不一定就好。為人亦是如此,不能專看外表,應重內在實德。
「白象無量力,師子子雖小,撮食如塵土」,這是以白象與師子子的對比:象屬哺乳類的動物,為陸地最大的獸類,鼻長七八尺,能屈能伸,象的門牙,雄的長至六七尺,常用以製裝飾品及應用品,非常的名貴。白象,身體純白,七處平正,力能飛行,頭有雜色,口有六牙。於諸象中,白象最為名貴,其力亦復無量。經中每稱佛為象王,以示佛的莊嚴有力。經中又說佛乘六牙白象入胎,以示佛的清淨無染。師為猛獸的一種,體長七八尺,毛的顏色黃褐。尾細長,頭很大,叢生長毛,為百獸中王。佛教每以佛的說法,為師子吼,形容其威力偉大,因師一吼,百獸皆驚。師常作是念:我是一切獸中之王,力能護視一切諸獸。經中說到師吼的威力:『凡聞師子吼,水住深潛,陸水藏穴,高飛墮落,厩中香象震鎖斷絕,失糞怖走。猶如野干,雖學師子至百千年,終不能作師子之吼。若師子子生始三歲則能哮吼,香山徑有師子,飛鳥走獸絕跡不闚,一切畜生師子為最』。這是《涅槃經》卷二十五說。白象不論牠的體力是怎樣大,不特敵不過師王,就是師子之子,那怕只兩三歲,亦是敵不過的,所以師子之子,看來雖說很小,但牠雄猛活躍,遠非象力所及,師子如要吃象,攝食猶如塵土一樣,是輕而易舉的,體力大有什麼用?
「大龍身無量,金翅鳥所搏」,這是龍與金翅鳥的對比:龍是古代傳說中的一種有鱗有鬚的長蟲,相傳能夠興雲佈雨。龍在向來傳有二類:『一是水中的,或兩棲的動物形態,一是與雲、雷、風、雨有關的,是空中的,天上的。這兩類,本來都是世界性的』。所謂世界性,就是這兩類龍的傳說,不唯在中國流傳,在世界各地都流傳。『龍,究竟是什麼樣的?傳說孔子曾說過(其實不會是孔子說的),龍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神物。《史記.老子列傳》說:「孔子去,謂弟子曰:鳥吾知其能飛,魚吾知其能游,獸吾知其能走……至於龍,吾不能知其乘風雲而上天」。龍,的確是不可思議的,即使是想像的,也難於想像出一確定的形態』。至於牠的大小長短,同樣很難予以把握。如《說文》說:『龍,鱗蟲之長,能幽能明,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此真所謂『神龍見首不見尾』了。佛法從因果律看,說龍先世雖曾大行布施,但因瞋恚大而又心曲不端,所以感受此身,身高四十里,衣長四十里,可以想見龍的高度和長度。神力自在,受用百味飲食,福德雖說不小,但時恐為金翅鳥所食。金翅鳥為一極大的怪鳥,於眾羽族中快樂自在。此鳥又名妙翅鳥,印名叫迦樓那,為八部之一。因翅翮金色,所以名金翅鳥。兩翼廣三百六十萬里,住於須彌山下層,常取龍為食。《華嚴經》卷三十五說:『譬如金翅鳥王,飛行虛空,安住虛空,以清淨眼觀察大海龍王宮殿,奮勇猛力,以左右翅搏開海水,悉令兩闢,知龍男女有命盡者而撮取之』。日食一大龍王,五百小龍,達四天下,周而復始,次第食之。此金翅鳥,先世亦大行布施,不但心高狂傲,而且瞋心很重,時常苦惱眾生,所以報感此鳥。有如意寶珠以為瓔珞,變化萬端無事不辦。以龍與金翅鳥對比,兩者身雖很大,但龍終敵不過金翅鳥,時常成為金翅鳥所受用的飲食,經中且形容金翅鳥吃龍,好像人類吃麵一樣,是以身相高大有什麼用,如內在不具功德,不可以身大驕傲於人!
「人身雖長大,肥白端正好,七寶瓶盛糞,污穢不可堪」:這是形容凡夫身為臭皮囊,不得以凡情測度迦葉尊者身相形貌。如現在有這麼一個人,其身非常長大雄壯,身體非常肥胖有肉,五官亦極端正美好,皮膚亦極潔白鮮艷,不論什麼人見到他,都會對他生起好感,可是在潔白的皮膚內所包藏的,盡是一些臭穢不淨的濃血糞便,只看外貌美麗有什麼用?譬如七寶製成的花瓶,外表看起來光彩奪目,實是極為嚴好的花瓶,但是其中所裝的全是臭不可聞的糞便,真是污穢得不堪入目,看了或齅了,立刻會要使人作嘔。是以對於一個人的看法,不能單看他的外貌是否美麗,要在看他內在是不是有德性。如具有高度的德性,其貌雖然醜陋難看,是亦值得對之尊敬,假使其內無德性,縱然生得很漂亮,亦當對他保持距離,不要為他美好所騙,以致受到他的禍害。
「此人」是指迦葉,看來他「雖短小」,其貌亦復不揚,可是他的「智慧」,猶「如」鍛「鍊」了的「金」子一樣,不特不會失去它的光彩,而且要怎樣的運用,就可作怎樣的運用,可以說是純熟極了。如以鍛鍊純熟的金子,要做成怎樣的裝飾品,無不得心應手的做成,佩戴身上必然非常莊嚴。此比迦葉尊者所具有的智慧,是經過很久修學而得的,要以智慧觀無常,無常就可以觀成,要以智慧觀無我,無我就可以觀成,乃至要觀什麼無有不成。智慧純熟到這程度,試問能有幾人如此?你們在會大眾,怎可對之輕視?迦葉尊者不但智慧純熟,可以自由運用,就是「煩惱習久」亦已經窮「盡」,不再受煩惱的糾纏,時感精神界的不安。吾人在這世間,所以常常情緒不寧,或是感到諸多苦惱,並不是有什麼逼迫我們,實是由於煩惱不斷的騷亂。學佛就是怎樣的斷除煩惱,煩惱一旦沒有斷除,自會不安與苦惱的。今迦葉尊者,煩惱習久盡,當然就得身心安樂,一切無礙自在解脫。眾生的生死固有惑業所感,但業力如沒有惑水滋潤,好像乾枯了的植物種子,不會再發芽抽枝開花結果。迦葉尊者既久窮盡煩惱習,所以「生死」大「苦」也就息滅「無餘」,證得究竟涅槃,享受寂滅之樂,不再為動亂的生死苦所逼。不特迦葉大阿羅漢,不受輪迴生死之苦,任何阿羅漢聖者,都不會感受生死苦。智慧純熟是智德,斷盡煩惱是斷德,無生死苦是解脫德,具此三德的迦葉聖者,怎可對彼予以輕視?惟當知道的,就是智慧、煩惱、生死三者,彼此有著相互的關係,不能各自獨立的來看。如吾人為什麼會在生死中流轉?當然由於煩惱的作祟;為什麼會有煩惱的不斷生起?自是由於智慧的缺乏。假定從佛法的修學中,不斷的磨練自己的智慧,智慧生時洞觀煩惱活動的根源,從而予以徹底的撲滅,生死之流也就截斷,不會再在生死中流轉。所以佛在經中一再告訴我們:學佛最要的是求智慧,一旦無漏智慧的湧現,則學佛大事完畢。
如此,迦葉為什麼還要住世?「護法故住此」。聖者住世不是無因無緣的,有的是為度生而住世,有的是為弘法而住世,有的是為護法而住世。向說住持正法的是僧眾,護持正法的是信眾,而這實是一往之言,實際,僧眾固應以弘法為家務,護法亦為不可推卸的責任,信眾固應以護法為職責,但到必要的時候,亦未嘗不可以弘法,不過約側重點說,僧眾重在住持正法,信眾重在護持正法。每尊佛所說的正法,都是辛勤所證得的,亦是有益於眾生的。正因正法的異常難得,愛護心也就特別殷切,總望辛勤所證得的正法,永遠不斷的流行於世間,以利益未來的無量眾生。但如沒有弘法與護法的人,正法怎能久住於世?所以有很多為正法住世的聖者而留住世間。今迦葉尊者,嚴格遵守釋尊的遺囑,住在狼跡山護法守衣,此種堅決為法的精神,實堪吾人對之高度景仰!
迦葉尊者是釋尊座下頭陀第一的大弟子,經「常」都在「行頭陀事」,而且行得非常徹底,就是釋尊也不能改變他的意志,甚至釋尊要他為女眾說法亦不願。苦行精神的堅決卓越,實在不是一般僧人所能做得到的,所以他在「天人中」是「最」殊「勝」的,為信佛的人天所一致恭敬尊重,因他所修的「苦行無」有「與」之相「等」的。苦行的修學,雖不是佛法所重的,但有這類的根性,佛亦不禁止他們修苦行。佛弟子所修的苦行,與苦行外道所修的,當亦有很大差別,因外道的苦行,只是自苦其身,並不能因此而得解脫,所以佛對苦行外道予以嚴厲呵斥!
迦葉尊者入定狼跡山,不是表現自己的定力功深,而是遵循釋尊的慈命以待慈尊的成佛,便將法衣袈裟奉獻彌勒慈尊,所以說「牟尼兩足尊,遣來至我所」。牟尼就是釋迦牟尼,兩足尊顯示在兩足群中為最尊最上的。釋迦牟尼派遣摩訶迦葉來到我這地方,而他真能遵循釋尊的派遣,以完成他的使命,實在是不容易的,亦是值得讚美的!不論什麼人,受他人派遣,最要的是達成其使命,假定不能達成其使命,那就有負於所托,是就失去其信用,一個失去信用的人,不但不會得到人的尊敬,且必為人之所輕視!是以在這世間做人,要末不接受人所托,如果接受就得認真的做到,亦即不要有辱使命!迦葉尊者奉到釋尊慈命以後,雖經五十六億萬年這麼久的時間,在袈裟未曾奉獻慈尊以前,總是小心翼翼的守護袈裟,不敢有一時的稍加疏忽,這種認真不苟的精神,非迦葉誰能為之?是以「汝等」大眾,不特不應對迦葉輕視,且「當一心」至誠的「合掌,恭」恭「敬」敬的向他致最高的敬「禮」,並且效法他的竭盡遵命的誠意,同時由於他的奉命和達成使命,得將釋尊和慈尊的親切關係,無所遺留的表露出來,使得大家知道二佛的為道及度化群生的偉大悲願,此一遺命除了迦葉,又有那個可以做到?
彌勒慈尊「說是偈」語遣除大眾疑惑「已」,特又「告諸比丘」說:離開現在五十六億萬年以前,有「釋迦牟尼世尊」,為受悲心驅使,出現「於五濁惡世,教化」難以教化的剛強「眾生」,經常有「千二百五十弟子」為釋尊的常隨眾,其「中」有位「頭陀第一,身體」純是「金色」的弟子,「捨」棄「金色」的妻「婦」,發心「出家學道」。迦葉尊者本是獨覺根性,原來不想娶婦結婚,但是父母堅欲為他娶婦,為順從父母意,特提出難題說:父母如真定欲為我娶婦,必須要能得一紫色金女,那我才能接受娶她。世間竟有那麼湊巧的事,當時有婆羅門鑄一金女,村落中人將之崇拜為神,經常對金色女禮拜。後來地方上果有一金色女出現,其體金色所放射出的光明,將金女神的光輝予以映奪,自是為人人所愛的金女,尊者父母竟然將之娉來家中,迦葉當然也就沒有話說。經過一個時期,夫婦很歡喜的,同到佛陀那兒出家。他們出家不是隨興之所至,而是真正為了學道,所以「晝夜」無間的「精進」修持,其奮勇努力的程度,猶「如」搶「救頭」上為火所「然」燒那樣的奮不顧身。這種為道的精神,多麼的值得尊敬!個人的修持固是如此精進,對於貧困的眾生更是憐愛,所以說「慈愍貧苦下賤眾生」。世間大多數人,對於貧苦下賤眾生,總是不屑一顧的,當更談不上慈悲憐愍。可是迦葉尊者,雖說修頭陀行,但不忘貧苦下賤的眾生,總是想法「福度」他們,而且常常都是如此,並不是偶而的一為,令貧苦者得離貧苦,令下賤者得出下賤。「為」了以「法」度生,並令法「住世」間。如是為法住世者誰?「摩訶迦葉者,此人是也」。因為這種獨立特行,不是餘人所能做到,所以值得人們對之高度尊敬!彌勒慈尊「說此語已」,大眾知道尊者的不尋常,所以「一切大眾悉為作禮」,一掃初見時的輕視觀念!
《智度論》卷三有段話說:『是時長老摩訶迦葉骨身,著僧伽梨而出,禮彌勒足,上昇虛空,現變如前,即於空中滅身而般涅槃。爾時彌勒佛諸弟子怪而問言:此是何人?似人而小,身著法衣,能作變化!彌勒佛言:此人是過去釋迦文尼佛弟子,名摩訶迦葉,行阿蘭若,少欲知足,行頭陀,比丘中第一,得六神通,共解脫大阿羅漢。彼時人壽百年,少出多減,以是小身能辦如是大事。汝等大身利根,云何不作如是功德?是時諸弟子皆慚愧,發大厭心。彌勒佛隨眾心,為說種種法。有人得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有種辟支佛善根;有得無生法忍不退菩薩;有得生天人中受種種福樂』!
丙四 佛勅現通說法
爾時彌勒持釋迦牟尼佛僧伽梨,覆右手不徧纔掩兩指,復覆左手亦掩兩指,諸人怪歎先佛卑小,皆由眾生貪濁憍慢之所致耳。告摩訶迦葉言:汝可現神足並說過去佛所有經法。爾時摩訶迦葉踊身虛空作十八變:或現大身滿虛空中,大復現小,如葶藶子,小復現大,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履地如水,履水如地,坐臥空中身不陷墜,東踊西沒西踊東沒,南踊北沒北踊南沒,邊踊中沒中踊邊沒,上踊下沒下踊上沒,於虛空中化作琉璃窟。承佛神力以梵音聲,說釋迦牟尼佛十二部經。大眾聞已怪未曾有,八十億人遠塵離垢,於諸法中不受諸法得阿羅漢,無數天人發菩提心。繞佛三帀還從空下為佛作禮,說有為法皆悉無常。辭佛而退,還耆闍崛山本所住處;身上出火入般涅槃,收身舍利山頂起塔。
迦葉奉釋尊的慈命,將僧伽梨奉獻彌勒,彌勒不能接受就算,必要將之披在身上,以示對釋尊的尊重。當介紹了迦葉尊者的那個「時」候,「彌勒」尊佛捧「持釋迦牟尼佛僧伽梨」,預備披在身上,那知拿到手中,「覆」於「右手」上面「不」能「徧」滿,「纔」能「掩」蔽慈尊「兩」隻手「指,復」將其衣「覆」於「左手」,同樣只能「掩」蔽「兩指」,不能徧覆整個左手。原因釋尊時代,佛身只有丈六尺高,僧伽梨衣依身高度裁做,當然是很短小而不太長;可是彌勒慈尊出世,佛身長百六十尺,其手自亦隨之而大,所以釋尊法衣,僅能覆左右手各二指,不能徧覆全身,乃是必然的事。當時在會「諸人」,見到這種情形,咸皆感到「怪歎,先佛」為什麼「卑小」如此?經過一番思考,知道佛身卑小,不是佛的本身問題,「皆」是「由」於「眾生貪濁憍慢之所致」。佛為適應這類眾生,佛身不得不示現卑小。佛教中有很多問題,不是出在佛的本身,而是完全在於眾生。如眾生的貪心過重,必然就會惡濁不堪,如眾生的憍慢高傲,必然就會頭昂昂的,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裏,於是感得矮小果報。佛陀慈悲為度果報矮小眾生,自身就不能太過高大,假定太過高大,眾生看成異人,不敢前來親近,怎能予以化導?佛身或大或小,全就應身而言,如以法身而言,法身徧於法界,諸佛是平等的,還說什麼大小?可是有些眾生,由於智慧淺薄,不能了解這點,專在佛身大小,妄論是優是劣,對於長大佛身就生恭敬,對於矮小佛身就生輕視,恭敬佛身固有很大功德,輕視佛身其罪亦很重的。慈尊深知於此,為破眾生妄執,特令迦葉示現神變,啓發大眾誠敬信心,不得對釋尊及迦葉妄加輕厭!
彌勒慈尊為使當時在會大眾徹底覺悟,就「告」訴了「摩訶迦葉言:汝」現在「可」以示「現神足,並說過去佛所有經法」,讓大眾知道釋尊及佛弟子皆是不可思議的,並不如所見的形體矮小,相貌醜陋不端。關於示現神通,不論釋尊慈尊,都是不大重視,而且如有弟子,隨便表現神通,輒為佛所禁止,現在慈尊為什麼勅令迦葉在大眾前示現神足?因諸大眾不但對迦葉矮小形醜有所輕視,就是對釋尊的佛身卑小亦有所怪異,如不令迦葉示現種種神變,那就很難卻除大眾的疑惑,堅定大眾的信心,不是慈尊喜歡玩弄神通,吾人對此不可不知!
當「爾」之「時,摩訶迦葉」聽到慈尊的勅命,立即於大眾前,「踊身虛空作十八變」:一、「或現大身滿虛空中」,就是整個虛空當中,到處充滿迦葉龐大之身。二、或現小身「如葶藶子」,就是將身,復又變現得很微小,小得猶如葶藶子那樣的微小,葶藶子等於芥子之類的植物種子。三、「小復現大」,就是將極短小的身,復變為很大的身。四、「大復現小」,就是將很大的身,再度變為很小的身。五、「身上出水」,就是從身上流出很多的水。六、「身下出火」,就是從身下現出很大的熱火。七、「履地如水」,就是兩足踏於地上,好像在水中行走一樣。八、「履水如地」,就是行走在水中,好像在陸地行走一樣。九、「坐臥空中身不陷墜」,就是在空中或坐或臥,很安然的坐臥空中,不會從空中跌下來。十、「東踊西沒」,就是從東邊踊出而從西邊滅沒。十一、「西踊東沒」,就是從西面踊出而從東面滅沒。十二、「南踊北沒」,就是從南面踊出而從北面滅沒。十三、「北踊南沒」,就是從北面踊出而從南面滅沒。十四、「邊踊中沒」,就是從旁邊踊出而從中央滅沒。十五、「中踊邊沒」,就是從中央踊出而從旁邊滅沒。十六、「上踊下沒」,就是從上方踊出而從下方滅沒。十七、「下踊上沒」,就是從下方踊出而從上方滅沒。十八、「於虛空中化作琉璃窟」,就是在虛空中變化出一座琉璃寶窟。
慈尊不但要迦葉示現神足,亦令迦葉說過去佛的所有經法,所以示現十八神變以後,仰「承佛」陀的威德「神」通之「力以梵音聲」,宣「說釋迦牟尼佛十二部經」。十二部經,又名十二分教,是將如來所說的一切佛法,判攝為十二部經,不要誤解為一部經一部經的十二部。一、修多羅,義譯為經,或者契經,為直說法義的散文體,也就是一般說的長行,在簡短的文句中,攝持教義的綱領。『以修多羅為文體,意義在於由名句文身的組合成篇(章),能將義理貫攝起來。佛法的集成,也就適應時代,稱為修多羅』。《瑜伽論》卷二五說:『結集如來正法藏者,攝聚如是種種聖語,為令聖教久住世故,以諸美妙名句文身,如其所應,次第安布,次第結集。謂能貫穿縫綴種種能引義利,能引梵行真善妙義,是名契經』。二、祇夜,義譯為應頌、重頌、歌詠等。這是與散文相對的,而屬於韻文的一類。應頌或重頌,是說應於前長行文而重宣其義,其頌或四字、五字、六字、七字一句,四句成為一頌,而實不外歌詠的意義。《瑜伽論記》卷二一說:『應頌者,謂長行後宣說伽陀者,重宣前義,又略標所說不了義經』。伽陀就是偈頌。三、伽陀,義譯為頌、諷誦、詩偈等。伽陀與祇夜不同者,這是屬於孤起頌,不依長行而直接以頌說出的。還有作這樣分別的:祇夜是共世間的,伽陀是非世間的,是聖教內宣說佛法的偈頌。《婆沙論》卷一二六說:『伽陀云何?謂諸經中,結句諷誦彼彼所說,即麟頌等。如伽陀言:習近親愛與怨憎,便生貪欲及瞋恚,故諸智者俱遠避,獨處經行如麟角』。四、尼陀那,義譯為因緣、緣起、本緣等,古代的解說,大致相近,指依此而說法或制戒的事緣。《婆沙論》卷一二六說:『因緣云何?謂諸經中,遇諸因緣而有所說,如義品等種種因緣,如毘奈耶作如是說:由善財子等最初犯罪,是故世尊集苾芻僧,制立學處』。所以因緣,有通於經的,有通於律的。五、伊帝目多,義譯為本事,向說這是佛說弟子過去世的因緣經文。《順正理論》卷四四說:『本事者,謂說自昔展轉傳來,不顯說人,談所,說事』。不顯說人,即不明白的宣說為誰而說;不顯談所,就是不明白的說在那裏說;不顯說事,就是不明白的說為什麼事而說。《婆沙》卷一二六說:『本事云何?謂諸經中,宣說前際所見聞事。如說:過去有大王都,名有香茅,王名善見。過去有佛,名毘鉢尸,為諸弟子說如是法』。依於此說,所謂本事,不唯談佛弟子的過去事,凡是前際所見聞事,都可說為本事。六、闍多伽、闍陀等,義譯為生、本生。向說這是佛自己說過去世的因緣,這對佛教未來的開展,有著極為重大的意義。《婆沙》卷一二六說:『本生云何?謂諸經中,宣說過去所經生事,如熊、鹿等諸本生經。如佛因提婆達多,說五百本生事等』。本生,不特講佛過去生事,亦有說到提婆達多過去生事。不過到了《毘婆沙論》以後,亦即西元三世紀以下的論書,本生都被解說為釋尊前生行菩薩事。《瑜伽論》卷二五說:『宣說世尊在過去世……行菩薩行,行難行行,是名本生』。七、阿浮陀達磨、阿浮多達磨等,義譯為希法、勝法、未曾有法。對於未曾有法,古有不同解說。《婆沙》卷一二六說:『希法云何?謂諸經中,說三寶等甚希有事。有餘師說:諸弟子等讚歎世尊希有功德,如舍利子讚歎世尊無上功德,尊者慶喜讚歎世尊甚希有法』。《瑜伽論》卷二五說:『云何希法?謂於是中,宣說諸佛、諸佛弟子——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勞策男、勞策女、近事男、近事女等,若共不共,勝於其餘,勝諸世間,同意所許,甚奇希有最勝功德』。依此,所謂未曾有法,不唯是佛有的,亦通聖弟子的。八、阿波陀那,一般譯為譬喻。在佛教中,這是極通俗而又流行極廣的部類。《婆沙》卷一二六說:『譬喻云何?謂諸經中所說種種眾多譬喻,如長譬喻、大譬喻等。如大涅槃,持律者說』。其他,如蘆束喻,火宅喻、化城喻等,都是屬於譬喻的一類。九、優波提舍,義譯為說義、廣演、章句等,以論議為一般所通用。《大般涅槃經》卷一五說:『如佛世尊所說諸經,若作議論,分別廣說,辯其相貌,是名優波提舍經』。《智度論》卷三四說:『又復廣說諸義,如佛說四諦。何等是四?……如是等問答廣解其義,是名優波提舍』。《婆沙論》卷一二六說:『又,如佛一時略說經已,便入靜室,宴默多時。諸大聲聞共集一處,各以種種異文句義,解釋佛說』。印順大師說:『《大毘婆沙論》的論議,是契經;《大智度論》所說,以契經為本,而通攝論書;《瑜伽論》專約論書說。這一差別,可說是論議——在佛教流傳中的演變過程』。十、優陀那,義譯為無問自說,自然說等。《婆沙》卷一二六說:『自說云何?謂諸經中,因憂喜事,世尊自說。因喜事者,如佛一時見野象王,便自頌曰:象王居曠野,放暢心無憂;智士處閑林,逍遙志恬寂。因憂事者,如佛一時見老夫妻,便自頌曰:少不修梵行,喪失聖財寶。今如二老鶴,共守一枯池』。無問自說,在現有的契經中,沒有人請問而佛自為宣說的,不在少數,如《彌陀經》就是無問而自說的。十一、毘佛略,或毘陀羅,義譯為方廣,或譯為廣經,或譯為有明。《順正理論》卷四說:『佛告多聞諸聖弟子,汝等今者應如是學:諸有過去未來現在眼所識色,此中都無常性、恆性,廣說乃至無顛倒性,出世聖諦,皆是虛偽妄失之法』。就是略舉論題,而後廣分別說,以顯真理所在,是為方廣。『廣問答與廣分別,尤其是廣分別說的契經,對未來的佛教來說,已樹立起卓越的典型。在佛教的開展中,有方廣部,就是方廣道人。有更多的聖典,名為方廣(或譯方等)。毘佛略如此的源遠流長,決不會是部派分裂以後,偶然的發展而來』。十二、和伽羅那,義譯為分別、記別、記說等。在聖典中應用極為廣泛。近人統攝古代的傳說,將記說分為問答體、廣分別體、授記的三類,而後代特別重視授記,也就是記說,如記別他人的生到何處,或記別他人所得功德怎樣,或記別其人將來什麼時候成佛等,如佛記彌勒當來成佛等,還有《法華經》的〈授記品〉,記別舍利弗等將來成佛。
迦葉尊者遵行彌勒慈尊的慈命,表現十八神變及宣說十二部經,在會「大眾」聽「聞已」後,感到「怪未曾有」,亦即覺得非常希有難得,為從來所未曾有的事。雖則如此,但諸聽眾,於中得到兩大利益:一、「八十億人」得到「遠塵離垢,於諸法中」亦能「不受諸法」,證「得阿羅漢」果。塵垢是煩惱的總名,所有煩惱都名塵垢,如以阿羅漢所遠離的煩惱說,此中所說塵垢,是指見思二惑,如以初果所遠離的煩惱說,則塵垢是就專指見惑說。《法華經.妙莊嚴王品》說:『佛說是妙莊嚴王本事品時,八萬四千人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就是約斷見惑名為遠塵離垢。受,一般說為領受,但有時亦說為執著,不受諸法,就是對於諸法,不再有所執等,所以得證阿羅漢果。二、「無數天人發菩提心」。前說得阿羅漢,是約得小乘利益說,現說發菩提心,是約得大乘利益說,而得大乘益的天人,較之得羅漢果益的人多,所以說為無數天人。
說明大眾得益以後,再來說明迦葉動態。迦葉說完十二部經,一帀一帀的「繞佛三帀」,以示將要辭別慈尊,因這是一種禮節,亦即對佛的尊敬。迦葉當時繞佛是在空中,空中繞佛以後,「還從空」中「下」來,「為佛作禮」,亦即辭別慈尊的最後敬禮。同時還「說」了諸「有為法,皆悉無常」的兩句話,表示惜別之意。俗說:『別時容易見時難』。迦葉感到剛剛見到慈尊,現在突然又要離別慈尊,此真所謂『始合而離』,人事關係的無常,不是明白的呈現在前嗎?所以特說諸法無常。說完無常的話,立即「辭佛而退,還」回「耆闍崛山,本」來「所住」之「處」,從自「身上出火」,焚化自己肉身,「入般」寂靜「涅槃,收」檢焚化自「身」所得的「舍利」,在耆闍崛山的「山頂,起」色身舍利「塔」供養。到此,迦葉奉釋尊慈命,向慈尊奉獻法衣,宣告落幕!
丙五 慈尊歎其骨身
彌勒佛歎言:大迦葉比丘是釋迦牟尼佛於大眾中,常所讚歎頭陀第一、通達禪定解脫三昧,是人雖有大神通力而無高心,能令眾生得大歡喜,常愍下賤貧苦眾生,彌勒佛歎大迦葉骨身言:善哉大神德釋師子大弟子大迦葉,於彼惡世能修其心。爾時摩訶迦葉骨身,即說偈言:「頭陀是寶藏,持戒為甘露;能行頭陀者,必至不死地;持戒得生天,及與涅槃樂」。說此偈已,如琉璃水還入塔中。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在釋迦世尊的座下,曾經受到釋尊的高度讚美,「彌勒」尊「佛」看到迦葉,以三昧火自焚其身,且將舍利收入塔中,認為釋尊的讚歎,確是恰如其分的,所以現在亦「歎」其遺骨「言」:這位「大迦葉比丘」,在釋尊的慈座之下,曾「是釋迦牟尼佛,於」廣「大」的天人「眾中,常所讚歎頭陀第一」的比丘,確是所讚不虛,實在值得讚歎!迦葉不但頭陀第一,而且「通達禪定、解脫、三昧」。禪定,是華梵兼舉的名稱。禪在印度叫做禪那,譯來中國,有新舊的不同:舊譯叫做思惟修,就是思惟所對的境界,加以研習而修習之;新譯叫做靜慮,就是在修禪時,心體得到寂靜,對於所緣境,能夠審慮思度,名為靜慮。如分別說:靜就是定,慮就是慧,定慧均等的妙體,叫做禪那。《俱舍論》卷二八說:『依何義故立靜慮名?由此寂靜能審慮故,審慮即是實了知義,如說心在定能如實了知』。禪那修成,死後必定生於色界的四禪天。佛徒與外道同樣修此禪那,所不同的在於動機:外道為求生天而修禪那,佛子為求依此開發無漏慧而修禪那。修成功時,必脫離欲界生得的散心妄念,因這是屬色界的心德,不具欲界的散心,要離欲界的煩惱,才能得此禪那。定為梵語三昧的譯義,要在使心定止於一個境界上,而離各種的散動,名之為定。後來大乘佛法行者解釋,如《頓悟入道要門》上說:『問:云何為禪?云何為定?答:妄念不生為禪,坐見本性為定。本性者,是汝無生心。定者對境無心,八風不能動』。解脫,就是八解脫,亦名八背捨,在前已經說過。三昧,譯為定等,如前亦說。
迦葉除了通達禪定等,還有他一個最大特色,就「是」此「人,雖有大神通力」,可是從來「無」有「高心」,就是不自以為自己了不起,亦即不會『空腹高心』的自高自大,是以「能令」任何一個「眾生」,一見到他無不「得大歡喜」,認為他是一個可以親近的尊者,很樂意的與他接近。所以做人特別是身為佛子,最要的是謙虛,不要稍有所得,就目空一切的看不起人,使人不樂於和你來往。迦葉不但令眾生歡喜,而且「常」常的悲「愍下賤貧苦眾生」。眾生出現到這世間,由於過去的業緣有別,不可能人人皆是富有,必然有些貧窮困苦以及下賤的人。迦葉對於這些人,不但沒有看不起,而且非常的悲愍,只要自己力量做得到的,在物質上予以有力的濟助,使他們減少貧困的痛苦,在精神上予以有力的鼓勵,使他們的地位逐漸提高。所以,人人對之歡喜,個個對之讚美!
迦葉具有這樣高超的德性,修行亦有這樣殊勝的成就,所以現在「彌勒」尊「佛」,亦讚「歎大迦葉骨身言:善哉大神德」的「釋師子大弟子」的「大迦葉,於彼」五濁「惡世」當中,「能」夠善「修其心」,得到這樣輝煌成就,實在是很不容易的,一般學佛者應該效法他的精神!讚美迦葉所以兼及釋師子者,顯示迦葉所行有其傳承,不是突空而如此的。釋師子,就是本師釋迦牟尼佛。釋尊的威德猶若師子,使人感到可畏,所謂『有威可畏』,就是此意。釋尊的聲教猶若師子,使人感到可敬,所謂尊敬教法,就是此意。釋尊的位高猶若師子,使人有所仰望,好像師子高踞百獸之上,所以尊為釋師子,其實師子的尊稱,通三世一切佛的,不唯釋尊可以稱為師子。大神德亦是讚美釋尊具有神明而不可測的功德,如三明、四智、五眼、六通、七辯、八音、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等。『於彼惡世能修其心』,是讚迦葉尊者的特殊德行。五濁惡世修心,由於障礙眾多,很不易於修習,而迦葉能於濁世善修其心,並且得到這樣成就,的確不是簡單的事,如沒有相當的毅力,是不可能通達禪定等的殊勝行門。
慈尊讚美迦葉骨身,具有神變之力尊者,「爾時」雖唯有其骨身,仍能聽到慈尊讚歎,為了禮謝慈尊讚許,所以「摩訶迦葉」也就以「骨身」,「說偈言」,以扼要表達佛法中心所在。迦葉是一頭陀行者,對於戒行非常重視,所以頌中所說,不外頭陀戒行。如說:「頭陀是寶藏,持戒為甘露」。藏是庫藏,於此庫藏,存有很多珍寶,所以稱為寶藏。但佛法所說的寶藏,不是儲存世間的種種珍寶,而是積聚無量的功德法財,亦得稱為寶藏。頭陀行是屬於苦行之一,佛對苦行曾經嚴厲破斥,為什麼現在反說『頭陀是寶藏』?當知外道所修的苦行,不過是自苦其身而已,除了白白的吃一番苦,根本不可能得到功德,當然無功德寶可為收藏。但是佛法所修的頭陀行,不像外道那樣的自苦其身,只是修習一種少欲行,不過分貪圖世間欲樂,認為欲樂會妨礙修行,如不過分的求諸欲樂,不但修行很易於上路,而且身心亦得到自在!《遺教經》說:『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惱亦多;少欲之人,無求無欲,則無此患』。從現實世間看不難知道,任何一個貪欲多的人,其心總是不斷的向外追求,沒有一剎那的時間得到安寧,這不是苦惱是什麼?假定不多求外界的五欲,對於一切欲樂看得很淡,身心安然而得自由自在,出世功德由此而得生起,久而久之,自然積聚無量法財,成為一大寶藏。
持戒為什麼說是甘露?甘露為不死之藥,前面已一再說過,而戒就小乘說,為解脫之本,就大乘說,為菩提之本,如能嚴格守持清淨戒行,在小乘可到達涅槃城,在大乘可到達無上菩提之果,這不是不死之藥是什麼?太虛大師說:『戒為五乘之基』,不論修任何行門,唯有持戒清淨,可到達目的地,因為戒是善行的根本,亦是最極穩當的修行,行者只要戒行清淨,不特魔外無從破壞,就是欲樂亦難引誘,如是自能坦然無所怖畏的,直向寂滅涅槃妙城挺進,持戒不是甘露是什麼?所以佛法行者,不論欲得什麼樂果,戒行絕對不可有所虧損!
「能行頭陀者,必至不死地」:頭陀既為無盡功德的寶藏,佛法行者要想到達不死地,必須難行能行的修頭陀行,而且唯有能修頭陀行,方能必然到達不死地。不死地就是涅槃城,真正入於涅槃城中,證得無生自然不死。向說三乘共法,如修四諦、十二因緣,為趣入涅槃的必修行門,為什麼現在說行頭陀至不死地?當知頭陀行為最易於健全身心,使身心得到無漏清淨,必然達於不死地,不是可能至不死地。前面說過,修頭陀行,最易少欲知足,能夠少欲知足,精神就感愉快,不為煩惱所擾,自很迅速的向涅槃邁進,不致受到煩惱的障礙。不修頭陀行的世俗之人,終日在欲樂中追求,從來沒有感到滿足過。俗說:『千田想萬田,萬田想登基,登基想成仙』。在農業時代的社會裏,一個人有了千畝田,可以說是相當富有,但在不知足的,不以此為滿足,還想要有一萬畝田才好。設若得到一萬畝田以後,覺得畢竟還是有限有量的,最好能夠登基做皇帝,使得天下無非王土,而且可以得到保障。但是登基做皇帝後,想想貴為帝王,亦不過數十年,於是進一步的想要成仙,以為成仙就可永遠不死!事實上,生命沒有不死的,那裏可以求得到?不但不可能求到,而且為此造下無邊的罪業,終於墮落得更深!
「持戒得生天,及與涅槃樂」:戒為一切佛法的根本,不論要求生天,或者求證涅槃,非戒所不能辦。戒的根本精神,在於止惡行善,就是一切罪惡要予制止,一切善行要去實踐。因為佛教是知行合一的宗教,有知而無行是一種空論,有行而無知是一種盲目,而佛教修學的目的,是如實知的實踐悟證,而戒是修證的具體表現,沒有戒為基礎,怎麼能夠實踐?怎能得到悟證?所以在日常行為中,欲以達到解脫為目的,那就不能不嚴格守持戒行。由修戒行而得解脫,解脫以後仍然持戒,是就為了攝化眾生。總說一句,佛教戒行,是要使人向上向善向解脫的,所以戒行精神,發揮最高的善,實現解脫為目的。在未到達解脫之前,仍在這個世間流轉,如能實踐五戒十善,就可再來做人或上生天堂,所以說『持戒得生天』。如不以生人天為滿足,要想獲得身心的解脫,那就應持解脫戒,必能得到涅槃樂,所以說『及與涅槃樂』。假定不能如法嚴持淨戒,不特出世的涅槃樂無法得到,就是世間的人天樂亦難獲得!如進一步,持戒目的,不以不犯為足,更要積極行善,攝受一切眾生,是為大乘律行的根本精神!全體佛法精神,就是在一戒字,可說亦不為過,怎可忽視於戒?再說,戒是佛法慧脈,若沒有戒,佛法慧脈即斷,怎能不重視戒?又怎能不嚴持戒?
迦葉尊者「說此偈已,如琉璃水」那樣的「還入塔中」。水是一種液體,琉璃則是固體,現說固體的琉璃為液體的水,名為琉璃水,當然不是我人所見的清水,是為聖者所有不思議的境界,不是我們凡夫所能測度的!因為迦葉骨身如琉璃水,乃是尊者所修道力熏習而成,不是泛泛然的可以得到。正因尊者的骨身,是由戒定慧等功德熏成,所以也就稱為舍利,與普通人的骨灰,當然有著很大不同,所以特地為之起塔,讓諸佛法行者膜拜供養。
乙七 慈尊勝德遍佈世間
爾時說法之處,廣八十由旬,長百由旬,其中人眾,若坐若立,若近若遠,各自見佛在其前獨為說法。彌勒佛住世六萬億歲,憐愍眾生故令得法眼。滅度之後,諸天世人闍維佛身,時轉輪王收取舍利,於四天下各起八萬四千塔。正法住世六萬歲,像法亦六萬歲。汝等宜應勤加精進,發清淨心起諸善業,得見世間燈明彌勒佛身,必無疑也。
此文是顯佛陀勝德,徧佈世間福利群生。「爾時說法之處,廣八十由旬,長百由旬」,是明說法道場的廣長量度。慈尊成佛後說法的地方,計有華林園、翅頭末城、狼跡山的三處,但現經文沒有明指三處中的何處,只是儱侗的說為說法之處,不過就慈尊最後在狼跡山說法,就是指的此處也說不定,因為狼跡山(耆闍崛山)是印度的一座大山,說它有八十由旬廣,一百由旬長,不會有人懷疑。華林園的廣長度量,經中沒有說到,翅頭末城縱廣雖有一千二百由旬,但是城內住的人民很多,是否有很大的說法處,當然不無問題,所以經中說的說法處似指狼跡山。
「其中」聞法的「人眾」,不論「若坐若立」,或是「若近若遠」,其數自是非常的眾多,在如是眾多的聽眾中,有的坐在那兒聽法,有的站在那兒聽法,有的離佛很近在聽,有的離佛很遠在聽,各式各樣的形態不同,聞法可說極為自由的。雖極自由的不受拘束,但都認真誠懇的在聽,而且「各自見」到彌勒尊「佛」,親現「在其」每個聽眾面「前」,並且認為佛是「獨為」自己「說法」,對佛既感相當的親切,對所聞法亦了了清楚,並不因為坐立遠近,而所感受的有所不同。所以有此現象,一方面固是佛的威德神力不可思議,不讓眾生有不同的感受,另一方面亦是聽眾各有其心,所以感得佛陀在於自己面前。如說『千江有水千江月』,就是此意。
當來下生「彌勒」尊「佛,住世」時間有好久?是不是如釋尊只住世八十年?不!住世有「六萬億歲」,可說時間相當長。諸佛住世時間不一:有的住世一劫,有的住世十劫,有的住世十二小劫,有的住世二十四小劫等。佛住世的時間長短,關鍵不在佛的本身,而是在於眾生,如佛認為還有眾生可為自己救度的,就在世間多住一個時期,設若應為自己所度化的眾生已經度訖,當然就入涅槃。慈尊為什麼住世六萬億歲?為「憐愍眾生故,令」諸眾生「得」到「法眼」。法眼為五眼中的一眼,能分明觀達緣生差別法的,叫做法眼。《大集經》五十六說:『以一切法付囑天龍諸鬼神等,為令法眼久住熾然故』。有說始見道跡名得法眼。以小乘說,初果見四聖諦法,名為法眼;以大乘說,初地得真無生法忍,名為法眼。現在經說令得法眼,淺而言之,是明觀達差別緣生之法,深而言之,或指見四聖諦法,或指得真無生法忍。意顯慈尊住世,憐愍無智眾生,令見四聖諦法證初果,令得真無生法忍證初地。
慈尊住世雖有六萬億歲,但在時間長流不斷向前推動下,總有一天會要滅度的,到了慈尊滅度之後,又有一番什麼氣象?「滅度之後,諸天世人闍維佛身」。闍維是印度話,亦可名為荼毘,義譯為焚燒,就是俗說火化,亦可說為火葬。佛及僧眾寂後,以火焚其屍體,所以名為闍維。現在火化,不但出家人,已盛行於世界各國。慈尊色身火化以後,當「時」就由「轉輪」聖「王收取舍利」,分布「於四天下」,在每一天下,「各」各「起八萬四千」寶「塔」,於每一寶塔中,安奉慈尊的舍利,以給後人的恭敬供養。舍利,不是別的什麼,實即佛的身骨,依戒定慧的熏修所成。有說有三種色:『白色骨舍利,黑色髮舍利,赤色肉舍利』。《金光明經.捨身品》說:『是舍利者,即是無量六波羅密功德所熏』。又說:『舍利是戒定慧所熏修,甚難可得,最上福田』。不過同樣是舍利,而有全身碎身之別:如多寶佛的舍利,是全身舍利,釋尊及慈尊的舍利,是碎身舍利。這都是佛滅後,留全身或碎身的身骨,使人天永獲供養的福德。釋尊滅度火化後,共得舍利八斛四斗,慈尊滅度火化後,經中沒有說舍利多少,但於四天下各起八萬四千寶塔來看,舍利當亦不在少數。
佛滅度後所當注意的問題,就是佛的正法像法,住世究竟有多麼久。經中告訴我們:「正法住世六萬歲,像法亦六萬歲」。諸佛正像法的住世,其時間的久暫,是也沒有一定。依《法華經》說:有的正法住世二十劫,像法住世亦二十劫;有的正法住世四十小劫,像法住世亦四十小劫;而我釋尊正法住世只一千年,像法亦住世一千年。法的住世久遠或短時,問題不在法的本身,而是在於有人實行,有人實行就會住世久些,沒人實行就會住世短些。如我釋尊的正像法,依時間計算,皆已經過去,現在我們稱為末法時代,但如現在佛子皆能如法實行,即說釋尊正法仍住世間亦未嘗不可,不必悲觀以為現在是末法時代,而應問自己以及每個佛子,是不是依於如來正法去行。
釋尊宣說慈尊成佛度生以及滅後正像法住世年代,可說所要說的論題,已經告一段落,但為勸勉在會大眾,得以當來見到慈尊,所以特說「汝等宜應勤加精進」的「發」起「清淨」善「心,起諸」一切「善業」,那你們當來「得見世間燈明彌勒佛身」,是「必」定「無」可懷「疑」的。這是堅定大眾得見彌勒慈尊信心。世間燈明,是顯慈尊當來成佛,為一切世間的大明燈,照破一切世間的黑暗,領導一切世間走上光明大道!
甲三 流通分
佛說是語已,尊者舍利弗,尊者阿難,即從座起為佛作禮,胡跪合掌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斯經?云何奉持之?佛告阿難:汝好憶持,普為天人分別演說,莫作最後斷法之人耶!此法之要,名一切眾生斷五逆種,淨除業障報障煩惱障,修習慈心與彌勒共行,如是受持!亦名一切眾生得聞彌勒佛名,必免五濁世不墮惡道經,如是受持!亦名破惡口業心如蓮華定見彌勒佛經,如是受持!亦名慈心不殺不食肉經,如是受持!亦名釋迦牟尼佛以衣為信經,如是受持!亦名若有聞佛名決定得免八難經,如是受持!亦名彌勒成佛經,如是受持!佛告舍利弗,佛滅度後,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八部鬼神等,得聞此經受持讀誦禮拜供養恭敬法師,破一切業障報障煩惱障,得見彌勒及賢劫千佛,三種菩提隨願成就,不受女人身,正見出家得大解脫。說是語已,時諸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禮佛而退!
前面說過,本經全文,分為三分,序及正宗分已經講過,現在講最後流通分。佛所說法,不特有益於當時的聞法大眾,亦有益於未來的一切眾生,是以務要將此大法流通於未來,乃有此流通分。
釋迦牟尼「佛說是」勸勉「語已」,有「尊者舍利弗」及「尊者阿難」,同時「即從」自己「座」位站「起」,而「為佛」陀「作禮,胡跪合掌」。於中胡跪,就是右膝著地,竪左膝危坐,是胡人的一種跪法,認為這樣是表達恭敬的一種相貌,這在我們中國是沒有這樣跪法的,為了保存胡人的風俗,所以稱為胡跪。作禮、胡跪、合掌,都是請法所應具有的禮儀,以表示對所請者的恭敬。
普通請問經名,不論是在中間,不論是在最後,大都由一人請,或當機者請,或阿難陀請。本經由舍利弗與阿難二尊者,同時出來請問,是非常突出的。舍利弗為智慧第一的大弟子,前面已經講過,阿難為多聞第一的大弟子,本為佛的堂弟,佛為淨飯王子,阿難為斛飯王子,於佛成道之夜誕生。是夜佛陀成道,斛飯王又得子,雙喜臨門,立名慶喜,所以叫做阿難。他之被尊為多聞第一,《增一阿含經》卷三說:『我聲聞中,第一比丘,知時明物,所至無疑,所憶不忘,多聞廣遠,堪任奉上,所謂阿難比丘是』。阿難二十五歲時出家,佛已五十五歲,他為佛陀侍者,計共二十五年,善能受持一切佛法。佛滅度後,結集法藏時,阿難坐師子床,迦葉及諸大眾,對他有所讚說:『面如淨滿月,眼若青蓮華,佛法大海水,流入阿難心』。假定不是阿難對於佛法憶念不忘,法藏能否集成,實是一大問題,佛法傳至今日,阿難功德實不可沒!
二大尊者行應行的禮儀後,接著「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斯經?云何奉持」?問的意思是:你老剛才所介紹的當來彌勒佛的種種,應當稱它為什麼經?我們又應當怎樣的奉持?這當是個重要問題,亦是值得問的問題。問時雖是二大尊者共同所問,但佛卻為他們分別解答。
先為阿難說此經的名義,在未說明經之前,先對阿難加以一番勗勉。所以「佛告阿難」說:你們既已提出這問題來問我,那「汝」就當對我所說的,「好」好的「憶持」於心,不得有一字一句的忘失!同時你要知道,我的說法,不是為一人二人說,而是普為一切眾生說的,你聽了後,亦當「普為天人分別演說」其義,使此大法化化不絕的展轉宏傳,務令若天若人若現在若未來眾生,皆能得到這個大法利益。記住!你千萬「莫作最後斷法之人耶」!做個斷法之人,其過失很大的,可見佛陀給與阿難的責任很重。不特阿難不應作斷法之人,就是每個負有住持正法的出家佛子,都不應當作最後斷法之人,我們能不多多弘揚如來正法使正法久住世間嗎?接著一共說出七個經名:
一、「此法之要,名一切眾生斷五逆種,淨除業障報障煩惱障,修習慈心與彌勒共行,如是受持」:所謂斷五逆種,就是要諸眾生,不要造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的五逆重罪,造了這個重罪,墮無間獄無疑,所以必須斷五逆種。此經是講彌勒慈尊的種種,彌勒是以慈為本的,不說父母等不應殺害,就是任何一個眾生亦不應殺害,因此特別重於斷五逆種。果能慈心不殺,如法依經修持,就能淨除所造的罪惡業障,所感的苦果報障,所起的煩惱惑障,三障亦能障礙出世解脫,所以必須予以淨除。斷五逆種,淨除三障,進而修習慈心與彌勒所行的一樣,因為彌勒從初發心,就常修習慈心以益眾生,我們現在聽聞彌勒當來成佛情形,就當效法彌勒多修慈心。你問云何奉持,我現在告訴你:就如經名當中所含的義理,老老實實的這樣受持,更無其他受持方法。
二、「亦名一切眾生得聞彌勒佛名,必免五濁世,不墮惡道經,如是受持」:此經既是宣說彌勒種種功德,一切眾生如能常得聽聞彌勒佛名,並且經常稱念彌勒聖號,久之就會積聚很多功德,以此功德支持自己,當就免於生在五濁惡世,更不會墮入三惡道中。如是受持如前解說。
三、「亦名破惡口業,心如蓮華定見彌勒佛經,如是受持」:吾人的口業,如向惡的方面發展,不外妄言、綺語、兩舌、惡口的四種,現在總說為惡口業。在身口意三業中,口業的造罪勝過身業,所以為佛子者,不應口沒遮攔的,隨便什麼話脫口而出,應多多的考慮,然後才口出言。語言的傷人,不要以為無所謂,俗說這是『殺人不見血』的。現在聽彌勒大士的一切,願求當來得見彌勒,對於惡口業怎能不破除?唯有破除惡口業,使得內心軟和清淨,猶如蓮華那樣的出淤泥而不染,那你當來得以定見彌勒尊佛,可說是毫無疑問的,因你心如蓮華的清淨無染,與彌勒的心量相似,所以應當這樣的受持此一法門。
四、「亦名慈心不殺不食肉經,如是受持」:彌勒前面說過,中國譯為慈氏,不但在因行菩薩道時叫做慈氏,就是證果成佛以後仍然名為慈氏。因慈尊從初發心,就不食眾生肉,眾生肉尚且不食,自更不會殺害眾生。為什麼?因慈尊發心不食肉後,再從所修的慈心三昧中,觀察眾生的本性,原來是平等無高下的,眾生肉及自己肉,名詞雖有所不同,但其體無有別異,所以慈尊能夠做到,永不食一切眾生肉。不食眾生肉,在大乘佛法中,是極為重視的。菩薩行者,假定食眾生肉,就斷大慈悲種,是就不成為菩薩。為眾生而起大悲心,應是菩薩行者修養身心最基本的條件。本經既是顯示慈尊的這一精神,所以名為《慈心不殺不食肉經》,應當像這樣的如法受持。
五、「亦名釋迦牟尼佛以衣為信經,如是受持」:釋尊將要入涅槃時,為使前佛後佛傳承,有個信物證明起見,特將金襤袈裟,鄭重交付迦葉,要他持此袈裟,往狼跡山入定,以待彌勒成佛,將之呈獻彌勒,令諸眾生起信,以示佛統紹繼,不是無因無緣。考其金色袈裟,原是佛的姨母摩訶波闍波提,親手紡織以供佛的。可是佛卻對姨母說:『你欲專心送我這袈裟,我是知道心感的,但是出於恩愛心,其福不怎麼大,不如施於眾僧,所得福德更多』。波闍波提亦很能了解佛的慈意,立刻以金色衣施於眾僧。可是在僧中依次奉獻,沒有那個取此袈裟,及後到了彌勒前面,彌勒無所猶豫的受此袈裟。迦葉遵釋尊的慈命,毫無考慮以待彌勒。釋尊所以特別要將此衣傳授慈尊,因在世俗一般人的心理上,認為不論做什麼,都要以信物示信於人,不然,很難令人相信得過,以此袈裟傳給慈尊,慈尊確能承受釋尊所傳,以荷擔釋迦世尊的家業。因此,所以特名此經,應當像這樣的如法受持。
六、「亦名若有聞佛名決定得免八難經,如是受持」:不論是那尊佛,其聖號都是從德而立的,其中實具有不可思議的無量功德,所以向來說為『萬德洪名』。眾生如果有緣,得聞佛的名號,必能得大利益,這是就每一尊佛而言。大慈彌勒世尊,亦具諸大功德,設若得聞其名,同樣會得殊勝利益,是就決定得免八難。八難,就是通常說的:地獄、餓鬼、畜生、盲聾瘖啞、世智辯聰、出於邊地、生長壽天、佛前佛後。以佛法說,一個生命出現在這樣的環境中,是一大災難,因為沒有機會見佛聞法,修學佛法。一般以為生長壽天,享受欲樂或定樂,是最為理想的,為什麼說為災難?當知佛是出在人間的,沒有一佛是在天上成佛的,生於天上的天人,既不能見到佛,亦不能聽到法,就學佛說,這不是災難是什麼?所以釋尊雖說有天乘法,但從不鼓勵佛法行者生天,總要學佛者運用人身以完成解脫,或是從人乘趣入佛乘。再如一個世智辯聰的人,雖說什麼學佛的條件都具備,但因他為世智所困,總以為自己的思想見解是對的,從不承認別人的思想見解,更不承認宗教思想的完善,要他學佛怎能做到?即或允他暫不信佛,先來聽聽佛法道理,他亦不肯放棄成見,認為他的見解是最正確的,就學佛說,這不是災難是什麼?諸如此類的共有八難,現在由於聽聞彌勒佛名,決定得以免除八難,證知聽聞佛名的功德殊勝,應當這樣的如法受持。
七、「亦名彌勒成佛經,如是受持」:此名在講經題時,已經詳細的講過,現在不再解說。經名可以總攝全經的義理,如對經名有所了解,經中義理可思其半,所以經題極為重要。經名多少各經不同:有的唯說一個經名,如《金剛經》;有的說有三個經名,如《藥師經》;有的說有十五個經名,如《勝鬘經》;本經則說有七個經名。經名不論多少,都是就經中的重要意義,安立各個不同的經名,對於每個經名,應當思惟其中精義,以求了然全經論題。
釋尊說完七個經名,「佛」又「告」訴「舍利弗」說:在我「滅度」以「後」,不論是出家的「比丘、比丘尼」,或者是在家的「優婆塞、優婆夷」,甚至「天龍八部鬼神等」眾,假定「得聞此經」,從而「受持讀誦」,乃至「禮拜供養恭敬法師」者,那他必然得到很大的利益。聞是以耳聽聞經中的殊勝義理;受是將所聽到的義理領納於心;持是將所領納於心的義理永不忘失;讀是對著經本一字一字的高聲讀出;誦是背著經本一字一字的默誦並思惟其中的義理。禮拜是持經的人,對於直接指導的法師,或是對宣說此法的法師,所應表示的應有的儀禮,同時還要對指導或講解的法師,加以恭敬供養,以示對法師的恩德不忘。從法師得法財,較之得世俗財,其恩德不可相比:所得世俗錢財,無常敗壞不久,隨時可以成為他人所有;所得佛陀法財,永為自己所有,絕對不失壞的,法師對自己的恩德多大,怎可不禮拜恭敬供養?
聞經受持讀誦為什麼要這樣的慎重其事?因為如此,能「破一切業障、報障、煩惱障」的三障。此三所以名障者,因能障於正道害於善心。貪欲瞋恚愚痴等惑,為煩惱障;五逆十惡等的罪業,名為業障;地獄餓鬼畜生等的苦報,名為報障。學佛人的修持,總要破除三障,現在由於聽聞此經,就能破除三障,可見聞經功德殊勝。因為三障破除,也就「得見彌勒」尊佛「及賢劫千佛」。彌勒為賢劫千佛中的第五尊佛,亦是當來下生的一尊佛,能夠見到彌勒慈尊,賢劫中的以後諸佛,當然也能次第得見。因在彌勒法會中親近彌勒佛的行者,得到慈尊說法的法益,無漏功德的逐漸增長,甚至得到不退轉地,當然就會見到千佛。受持本經所以得見彌勒,因為念彌勒的聖號,觀想彌勒的聖像,心心念念與彌勒相應,得見彌勒有何問題!
不但見到彌勒,還可「三種菩提隨願」得以「成就」。三種菩提,以三乘說,是指聲聞菩提,緣覺菩提,諸佛菩提。隨願成就,意說願欲成就聲聞菩提,就可成就聲聞菩提,願欲成就緣覺菩提,就可成就緣覺菩提,願欲成就諸佛菩提,就可成就諸佛菩提。
現實世間有男女的差別,這是誰都知道的,但女人的痛苦多過男子,亦是誰都承認的,所以佛經中很多說到厭患女身的話題。本經現在亦說,果能受持是經,將來「不」再「受女人身」,證知厭患女身,是女人本身的意志,不是別人逼迫她的。因她本身感到很多的障難,認為做個女子是諸多不便的。如依《法華經》說:『女身垢穢,非是法器』。原因佛說女人有五障:一、不得作梵王;二、不得作帝釋;三、不得做魔王;四、不得作轉輪聖王;五、不得成為佛身。做個女人實在是可憐的,不說不能得佛身及作梵王等,就連魔王亦不夠資格做,證知女身是不堪大任的,無怪很多女人要厭患女身。
佛教有出家制度,發心出家者很多,但是不是正見出家,實在有加考察必要。如以不正當的知見而來出家,當然不會如法的依教修行,所謂為享清福出家者是。現在聽聞此經的人,受到慈尊高度感召,是以「正見」而來「出家」,出家以後,嚴持戒行,去惡行善,除染成淨,終於「得大解脫」。學佛為什麼要出家?當知家是煩惱因緣,在私欲佔有制的家庭中,特別是像過去的大家庭,由於人多話多,煩惱也就特多,不盡煩惱滾滾而來。如果正見出家,遠離恩恩怨怨,不特遠離枷鎖,成為入道之人,當可得大解脫。是以真為解脫而出家的,沒有說是不得出離生死,而得身心究竟解脫的!
釋尊「說是」如上「語已,時諸」在會聞佛說法的「大眾」,不論根機是利是鈍,不論多聞或者少聞,無一不得聞法勝益,無一不感極大歡喜,雖所得益有淺有深,所感歡喜有大有小,但都得益歡喜是一樣的。由於「皆大歡喜」,因而無限快慰的「禮佛而退」!聞法得益歡喜,當要向佛禮敬,每次講經結束,聽眾必然有此表現,以示對佛法乳之恩的感戴!
俗說『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在無常之輪推動下,不論法會是怎樣的莊嚴,不論聽眾是怎樣的眾多,到了此一論題宣說圓滿,法會必然是要宣告結束,不特宣講本經如此,講任何一部經亦然。法會雖告圓滿,但諸聞法大眾,或依之而修行,或展轉而化導,不特法會仍在,得法益者更多。如佛在靈山說《妙法蓮華經》,一般以為法會早散,靈山亦已荒蕪不堪,可是天臺智者得法華三昧時,卻『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證知宣說彌勒法會迄今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