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印顺 《杂阿含经》(即《相应阿含》,《相应部》),是佛教界早期结集的圣典,代表了释尊在世时期的佛法实态。佛法是简要的,平实中正的,以修行为主,依世间而觉悟世间,实现出世的理想——涅槃。在流传世间的佛教圣典中,这是教法的根源,后来的部派分化,甚至大乘「中观」与「瑜伽」的深义,都可以从本经而发见其渊源。这应该是每一位修学佛法者所应该阅读探究的圣典。 现存汉译的《杂阿含经》,内容缺佚了二卷(古人以《阿育王譬喻》补足),次第也大有倒乱,所以全经的组织部类,无法明了。吕澂发表了〈杂阿含经刊定记〉,依《瑜伽师地论》,知道四阿含经是依《杂阿含经》为根本的;《瑜伽论.摄事分》中,抉择契经的摩呾理迦(本母),是依《杂阿含经》的次第而造。我在《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有了进一步的研究,主要是论定:依《瑜伽论.摄事分》,分全经为「能说」,「所说」,「所为说」;这三类,与「修多罗」,「祇夜」,「记说」相当。近代学者的研究,或说依九分教而集成四部阿含;或说依四阿含而类别为九(十二)分教。其实,四部阿含是先有《杂阿含》,九分教是先有「修多罗」,「祇夜」,「记说」(这三分也还是先后集出),二者互相关联,同时发展而次第成立的。《中阿含经》(一九一)《大空经》,说到「正经,歌咏,记说」(《中部》一一二《空大经》所说相同),正是佛教初期三分教时代的明证。 《瑜伽论.摄事分》中,抉择契经宗要的摩呾理迦,是《杂阿含经》的部分论义,也就是「所说」——「修多罗」部分的论义。「修多罗」分阴、处、因缘、圣道四大类,在《杂阿含经》的集成中,「修多罗」是最早的,正是如来教法的根本所在。从〈杂阿含经刊定记〉去看,这部分的经论对比,不免粗疏而不够精确!抗战期间,听汉藏教理院雪松法师说,内学院有《杂阿含经论》的合刊本,可惜没有见到,不知内容如何!我在《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中,经论对比,也还有些错失。因此,我编印了这部《杂阿含经论会编》。一、经论(先经后论)比对合编;二、分别部类,依「修多罗」、「祇夜」、「记说」的次第,分全经为七诵、五十一相应;三、校正衍文与讹字;四、采用新式标点;五、经前附入拙作的〈杂阿含经部类之整编〉,说明《杂阿含经》的部类,与会编的种种问题(读者可先读此文)。我想,这对于探究佛教的原始法义,发心阅读汉译《杂阿含经》的,会给予多少方便的。 这部书的比对配合部分,心如给了很大的帮助;发见了疑问,也就随时提出来重加审定。校对方面,性滢、依道、慧润,也是非常精细,所以本书的错误,应该是能减到最少的。末了谨以虔诚的心情,祝愿读者的正见增明! 中华民国七十二年九月 杂阿含经部类之整编 一 杂阿含经的传译 我国译出的《杂阿含经》,与巴利本的《相应部》(Saṃyutta-nikāya)相当,是刘宋元嘉年间,求那跋陀罗在杨都祇洹寺所出的,宝云传译,慧观笔受,分为五〇卷。求那跋陀罗是中天竺的婆罗门种,元嘉一二年(西元四三五),由海道抵广州,不久就到了杨都(现在的南京)。西元四四五年以前,随从谯王到荆州,所以《杂阿含经》在杨都的译出,在西元四三五——四四五年之间。《历代三宝纪》与《大唐内典录》,依据道慧的《宋齐录》,说《杂阿含经》的梵本,是法显所賷来的,但僧祐《出三藏记集》,慧皎《高僧传》,都没有说到,所以当时依据的梵本,是法显还是求那跋陀罗賷来,是难以论定的。《杂阿含经》的现存本,内容与次第,都是有错乱的,这是「宋藏本」以来就如此了。如卷二三、卷二五——两卷,实为《阿育王譬喻》的部分异译,却被误编在《杂阿含经》内。考求那跋陀罗所译的,有《无忧王(即阿育王)经》一卷,梁僧祐时已经佚失。大抵本经在梁代以前,已经缺少了两卷(次第也已经倒乱),或者就以求那跋陀罗所译的《无忧王经》,编入充数,于是《杂阿含经》保有五〇卷,而《无忧王经》却被误传为佚失了。实际上,《杂阿含经》现存的,只有四八卷,这是内容的缺失不全。《阿含经》的集成,从来就有摄颂,大致以十经为一偈,以便持经者的记忆。《杂阿含经》的〈五阴诵〉部分,传译时保存了摄颂,所以可依摄颂而知道经文的次第。保存摄颂的,共五卷,现存本编为卷一,卷一〇,卷三,卷二,卷五,这是可依摄颂而确定为卷次倒乱的。没有摄颂的四三卷,当然也还是有倒乱的,这是经卷次第的倒乱。现存刊本卷八初题〈诵六入处品第二〉;卷一二初题〈杂因诵第三品之四〉;卷一六初题〈杂因诵第三品之五〉;卷一八初题〈弟子所说诵第四品〉;卷二四初题〈第五诵道品第一〉。可见全经是分为多少诵,也就是多少品的。但零落不全,不能明了一经组织的全貌,这是部类分判的不完全。《杂阿含经》为原始佛教的根本圣典,而传译为汉文的,由于古代的展转传写(从译出到刻版,长达五百多年),竟缺佚紊乱到如此!不明全经的统绪次第,实为闻思正法的最大障碍!到近代(民国十二年,西元一九二三年),支那内学院吕澂,发表〈杂阿含经刊定记〉,证明了《瑜伽师地论.摄事分》的〈契经事.择摄〉,实为《杂阿含经》主体的本母——摩呾理迦。论文从卷八五到九八,凡一四卷;依论义对读经文,经文应有二二卷,但一卷已经佚失,只存二一卷。这样的经论对读,《杂阿含经》主体的分部与次第,总算已充分的明了出来。日本昭和十年(西元一九三五年)出版的《国译一切经》,《新订杂阿含经》,继承姉崎正治的考校分部(论文发表于西元一九〇八年),没有能重视中国学者研究的业绩,在部类次第上,仍不免有所倒乱!关于《杂阿含经》,当然是原始佛教圣典,但不可不知道的,那就是:现存的原始佛教圣典,都是部派所诵出的。汉译《杂阿含经》,是上座部中,说一切有系的诵本。如说一切有部所传诵的《抚掌喻经》,《顺别处经》,都见于汉译的《杂阿含经》。说一切有部是说三世有的,所以特说「云何一切有」。肯定的说:「以有过去色故」,「以有未来色故」,所以圣弟子要不顾恋过去色,不欣求未来色。这些,都是现存巴利圣典《相应部》(与《杂阿含经》同一原本,属上座部中,分别说系的赤铜鍱部所诵)所没有的。说一切有部的圣典,可以对勘现存巴利的《相应部》,但应从说一切有系传承的立场,去治理、研究。 《杂阿含经》的另一译本,题名《别译杂阿含经》,二〇卷(丽藏本分为一六卷,次第极为紊乱);内分二诵,《大正藏》计数为三六四经。这部经,梁《出三藏记集》没有说到。隋《法经录》初举《别译杂阿含经》名目,失译。经中注说:「毘𠼝,秦言雄也」,所以唐《开元释教录》,附入「秦录」,失译。《俱舍论稽古》以为:「今捡译文体裁,盖在魏晋之间,全非东晋以下语气。且秦言字,独见经十二曰:毘梨秦言雄。一个秦字,恶足征哉!或晋字音误,亦不可知」。这是推想为汉代所译的;但「或晋字音误」,又容许可能是西晋所译出。然译者巧拙不一,不可一概而论。如符秦建元二〇年(西元三八四)初译的《中阿含经》,《增一阿含经》,是东晋的译典,而译文却是:「并违本失旨,名不当实,依悕属辞,句味亦差,良由译人造次,未善晋言,故使尔耳」。《别译杂阿含经》,既注有「秦言」,似乎没有非西晋以前译出不可的理由!总之,《别译杂阿含经》是古译,比五〇卷本的译出为早,所以「别译」二字,不是初译的经名,而是后人附加的。二〇卷本的《别译杂阿含经》,只是五〇卷本的一部分,次第相同,而文义略有出入。《俱舍论稽古》,论断二〇卷本为饮光部的诵本;或推论为可能与化地部,或法藏部诵本相近。化地部,法藏部,饮光部,都是上座部分别说系流出的部派。同出于一系,如说近于化地部与法藏部,怎能一定说不近于饮光部呢!在教义上,饮光部主张「过去未与果业是有」,与说「三世有」的说一切有部(赤铜鍱部所传,饮光部从说一切有部分出)要接近些。五〇卷本是说一切有部的诵本,次第与二〇卷本相近,所以被称为《别译杂阿含经》的,属于饮光部诵本是更有可能的。玄奘所译《俱舍论》,引《杂阿笈摩》为婆柁梨说偈;真谛旧译的《俱舍释论》,作「少分阿含」。依此,《俱舍论稽古》说:《杂含》有大小二本,而此文没大本,仅见小本,故以《别译杂阿含经》为小本。「少分阿含」,是《杂阿含经》的一部分,而自成部类的。二〇卷本,分为二诵:「初诵」一二卷,是有偈的;「二诵」七卷是长行,末卷又有偈颂。偈颂部分共一三卷,与五〇卷本的〈八众诵〉(〈众相应〉)——一三卷相当。「二诵」的七卷长行,是〈如来所说诵〉的一部分;比对五〇卷本,仅四卷(弱)。从末卷又是偈颂;及长行部分七卷,仅及五〇卷本的四卷来说,这部二〇卷本,可能是有遗落的。这部二〇卷本,比之五〇卷本,不只是不同部派所传诵,也是不同的组织。《稽古》的「大本」、「小本」说,对《杂阿含经》的综集完成过程,倒是可以提贡说明的(如下文说)。《别译杂阿含经》,全部都有摄颂(偶缺),比对《杂阿含经》,凡一七卷。这样,依《瑜伽师地论.摄事分》,得二一卷的次第;依《别译杂阿含经》,得一七卷次第。在全经四八卷中,次第可见的,已有三八卷了。以此为基础,相信《杂阿含经》全部次第的整理,诵品的分类,应该会更适当些。 《杂阿含经》少数经的异译,从略。 二 杂阿含经的三部分 四阿含中的《杂阿含经》,唐义净在《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中,列举内容的种种相应,名之为《相应阿笈摩》。这一名称,与巴利五部中的《相应部》,名义恰好相合。唐玄奘在《瑜伽师地论.摄事分》中,也列举了种种相应,但说:「即彼一切事相应教,间厕鸠集,是故说名杂阿笈摩」。种种事相应教所集成的,为什么不名为「相应」,而称为「杂」呢?杂与相应,同是 Saṃyutta, Saṃyutta 的对译,只是译语的不同。在中国文字中,「杂」不一定是杂乱,「间厕」正是次第相间杂的意义。相应修多罗的结集,如《瑜伽论》所说:「结集如来正法藏者,摄聚如是种种圣语,为令圣教久住世故,以诸美妙名句文身,如其所应,次第安布,次第结集」。原始的结集是:随义类相同的,分为不同部类,次第安布,集成种种相应。相应修多罗,不只是相应,又有相次相间杂的意义,所以古人多数译为《杂阿含经》。 四阿含经,一向以为是同时集成的,但在近代研究中,虽意见不完全一致,而同认为成立是有先后的。关于四阿含经集成的先后,《瑜伽论.摄事分》中,意外的保存了古代的结集传说,启示了一项重要的意义,那就是四阿含是以《杂阿含经》为根本的,如《论》(〈摄事分〉)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说: 「杂阿笈摩者,谓于是中,世尊观待彼彼所化,宣说如来及诸弟子所说相应,蕴、界、处相应,缘起、食、谛相应,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道支、入出息念、学、证净等相应;又依八众说众相应。……即彼一切事相应教,间厕鸠集,是故说名杂阿笈摩」。 「即彼相应教,复以余相处中而说,是故说名中阿笈摩。即彼相应教,更以余相广长而说,是故说名长阿笈摩。即彼相应教,更以一二三等渐增分数道理而说,是故说名增一阿笈摩」。 佛法只是「一切事相应教」,随机散说,依相应部类而集成的,是《杂阿含经》。然后依不同意趣,更为不同的组织,成为《长》、《中》、《增一》(约「分数」说,名为《增支》)——三部。三阿含的法义,虽有不同的部分,但论到佛法根本,不外乎固有的「一切事相应教」的阐明,所以四部都被称为「事契经」。说到「事」,如《瑜伽师地论》(〈本地分〉)卷三大正三〇.二九四上说: 「诸佛语言,九事所摄。云何九事?一、有情事;二、受用事;三、生起事;四、安住事;五、染净事;六、差别事;七、说者事;八、所说事;九、众会事。有情事者,谓五取蕴。受用事者,谓十二处。生起事者,谓十二分缘起及缘生。安住事者,谓四食。染净事者,谓四圣谛。差别事者,谓无量界。说者事者,谓佛及彼弟子。所说事者,谓四念住等菩提分法。众会事者,所谓八众」。 佛所说的,不外乎九事,就是「一切事相应教」的事,《杂(相应)阿含经》的部类内容。《杂事》也说到依种种相应,立为多品。上来三说,今对列如下: 〔瑜伽本地分〕 〔瑜伽摄事分〕〔杂事〕    1.五取蕴────3.蕴─────1.五蕴    2.十二处────5.处─────2.六处    3.十二缘起───6.缘起────4.缘起    4.四食─────7.食    5.四圣谛────8.谛─────5.圣谛    6.无量界────4.界─────3.十八界         ┌──1.弟子所说──6.声闻所说    7.佛及弟子┤         └──2.如来所说──7.佛所说    8.四念住等───9.念住等───8.念住等    9.八众──── 10.八众────9.伽他 上列三说,虽次第、开合小异,而内容是大体一致的。《杂事》是说一切有部律,《杂阿含经》是说一切有部的诵本,《瑜伽论》多少采取经部说,经部也是从说一切有部分化出来的。所以,《瑜伽论》与《杂事》所传,与汉译《杂阿含经》相合,可见「事相应教」的次第成立,以《杂阿含经》为根本的传说,是属于说一切有部的,是上座部中说一切有系的古老传承。 一切「事相应教」,是分为三大类的,如《瑜伽师地论》(〈摄事分〉)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说: 「如是一切相应,略由三相。何等为三?一是能说,二是所说,三是所为说。若如来、若如来弟子,是能说,如弟子所说、佛所说分。若所了知、若能了知,是所说,如五取蕴、六处、因缘相应分(——所了知),及道品分(——能了知)。若诸苾刍、天、魔等众,是所为说,如结集品」。 「一切事相应教」,分为三类:一、约能说人立名,是如来及弟子所说相应。二、约所说法立名,如蕴相应等是所了知,念住等相应是能了知。三、约所化众立名,如苾刍相应、魔相应等。这三大类,是相应修多罗,就是《杂阿含经》的全部内容。 进一步的探究起来,如《瑜伽论.本地分》,解说十二分教的修多罗说:「无量蕴相应语,处相应语,缘起相应语,食相应语,谛相应语,界相应语,声闻乘相应语,独觉乘相应语,如来乘相应语,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道支等相应语,不净、息念、诸学、证净等相应语,……是名契经」。所说的内容与次第,与「九事」相合,但除去了「八众」的众会事——偈颂部分。以八事为契经(修多罗),那是修多罗与偈颂分立,偈颂被看作修多罗相应以外的。「佛及弟子事」,分别为声闻乘、独觉乘、如来乘相应语,是对《杂阿含经》中,「如来所说」、「弟子所说」部分,解说为三乘教法的根源。这是后代佛弟子,面对三乘圣教的流行,而理解到渊源于根本圣典;在「如来所说」、「弟子所说」部分,也确乎是不无线索可寻的。这样,修多罗仅是八事,「八众」的偈颂部分,被简别了。再进一步说,〈摄事分〉虽总举九事,以说明相应的「事契经」,但抉择「事契经」的「摩呾理迦」,不但没有偈颂部分,也没有「如来所说」及「弟子所说」,仅有九事中的前七事。这样,「事契经」——「修多罗」的内容,从「四阿含」而略为《杂阿含经》的三大类;又从三类而除去偈颂部分;更除去「如来所说」、「弟子所说」,而「相应修多罗」,仅是蕴、处、缘起、食、谛、界、及念住等道品。蕴相应等七事,为事相应教的根本部分,是原始的「相应修多罗」。最初结集的,名为相应、修多罗;其后次第集出的,合在一起,也就称为「一切事相应」的「事契经」。其实,原始的、根本的「相应修多罗」,只是《瑜伽师地论.摄事分》中,抉择「事契经」的部分。 三 相应修多罗与摩呾理迦(一) 先明《杂阿含经》三大部类的第一部——相应修多罗,内容为蕴,处,缘起,食,谛,界,道品——七事。《瑜伽师地论.摄事分》中,卷八五到九八,共一四卷,就是抉择经义的摩呾理迦。以论文对读《杂阿含经》,可说是完全一致的。特别是,「界」在「圣谛」以下,「道品」以上,与「缘起」合为一类,似乎是次第不顺,但这恰好与《杂阿含经》相同。在《相应部》中,〈界相应〉也是编在〈因缘篇〉(Nidāna-vagga)中的。「界」与「缘起」为一类,应该是上座部的古义。由此可见,《杂事》以「处、界」为一类,〈摄事分〉以「蕴、处、界」为一类,都是依据后代论师的通说而改定的。 抉择《杂阿含经》义的摩呾理迦,曾于《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详为比对,偶有些疏失,将在《经论会编》中改正,这里不再详列。依论文,这部分是分为四分的;经与论的卷数,总列如下: 〈行(五蕴)择摄第一〉……论卷八五──八八 经:卷一、卷一〇、卷三、卷二、卷五 〈处择摄第二〉……论卷八九──九二 经:卷八、卷九、卷四三、卷一一、卷一三 〈缘起食谛界择摄第三〉……论卷九三──九六 经:卷一二、卷一四、卷一五、卷一六、卷一七 〈菩提分法择摄第四〉……论卷九七──九八 经:卷二四、(卷二五,佚)、卷二六、卷二七、卷二八、卷二九、卷三〇 依论文去对读经文,可以确信〈摄事分〉所依的经本,与汉译《杂阿含经》是一致的。从经论的比对中,可以理解到:一、论义是依经而立的。经有〈五阴〉,〈六入处〉,〈杂因〉,〈道〉——四诵(品),论也分〈行择摄〉,〈处择摄〉,〈缘起食谛界择摄〉,〈菩提分法择摄〉——四择摄。每一择摄,立摄颂,分论义为多少门,然后分门解经。或一经有二门、三门,或总摄数经为一门,不一定是一经一论相对的。二、经义有些是相同的,所以已经论到过的,后面就略而不谈。这一类有经而没有论,不能说是缺失,或所依经本不同的。三、《瑜伽论》的前三择摄(行,处,缘起食谛界),内容上,次第上,与汉译《杂阿含经》,最为符合(当然句义也有少些出入)。第四〈菩提分法择摄〉,由于经文多而义少,所以论文综合而说,次第上偶有些倒乱。四、在〈道品〉中,「根」与「力」,应该是五根、五力。但《杂阿含经》与《论》,「根」中说到二十二根,《相应部》的〈根相应〉,也是这样的,这可见在上座部中,早就这样的了。「力」中,广说二力、三力、四力、五力、六力、七力、八力、九力、十力,以增一法而编集种种力,与《相应部》的〈力相应〉,但明信等五力,是非常不同了。「根」与「力」,都超出了菩提分法的范围,这是将有关根与力的教说,都类集在「根」与「力」的相应中了。五、依据论文,〈道品〉的经文,是有缺失的。如「念住」中,末后有「穗」与「成就」二门,而经文却没有。接著,《论》明「正断」、「神足」,仅一摄颂,经文也没有。次明「根」:《论》明「安立」中,总明二十二根;次说「所行境」,也不见经文。经卷二六,开始就说:「有三根:未知当知根,知根,无知根」。这是二十二根中末后的三根。经文虽广说信,精进,念,定,慧——五根,却没有说到其他十四根,这显然是有缺失的。考《相应部》的〈根相应〉,共七品,当然是以信等五根为主的。第三〈六根品〉,有「女,男,命」——三根;「未知当知,已知,具知」——三根;「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第四〈乐根品〉,明「乐,苦,忧,喜,舍」——五根。总合起来,就是二十二根。尤其是论说「所行境」,明眼等六根领境的差别,(修四念住,七觉分,得明解脱),而归于涅槃的无对。这虽然内容广了些,与〈根相应〉的四二经,意义完全相合。所以今断定为:《杂阿含经》的「念住」,末后有缺失;「正断」、「神足」全缺;「根」的前分,也有缺文。「念住」为经的卷二四,「根」为经的卷二六,中间所缺的,应为《杂阿含经》卷二五。由于经文佚失,或者以《无忧王譬喻》的一部分来代替。六、论文的抉择经义,有的(或有摄颂,或没有摄颂)长篇论义,没有《杂阿含经》文可以比对。但经审细的探究,这不是现存的《杂阿含经》有所遗落,而是这些论义,是抉择其他的阿含经义,主要是《中阿含经》(说一切有部诵本)。《瑜伽师地论.摄事分》,依《杂阿含经》次第,抉择经义,这是无可怀疑的。论文先立嗢拕南颂(摄颂),然后依颂所列举的项目,一一的抉择。这些「修多罗相应」所没有的论义,少数的不在摄颂以内,可说是附义,附带的论及,而多数却是摄颂所固有的。抉择《杂阿含经》的论义,而包含了《杂含》以外的经义,这是值得重视的(下文会讨论到这一问题)!现在,把「修多罗相应」以外的论义,所依据的经典,列举如下。凡摄颂所固有的,加颂目(「」)于上。 《论》卷八七: 《长含》(二一)《梵动经》 《论》卷八九: 「业」: 《中含》(一七一)《分别大业经》 《中含》〈业相应品〉第二 《中含》(一二)《惒破经》 《中含》(一三)《度经》 《中含》(一九)《尼干经》 《论》卷九〇: 「三空性」:《中含》(一九〇)《小空经》 《中含》(一九二)《大空经》 《论》卷九二: 「师弟二圆满」:《中含》(一六三)《分别六处经》 《中含》(一六九)《拘楼瘦无诤经》 《论》卷九三: 「甚深」:《中含》(九七)《大因经》 《论》卷九四: 「解」:《中含》(二三)《智经》 《中含》(九)《七车经》 《论》卷九五: 「如理」:《中含》(一〇)《漏尽经》 「摄」:《中含》(三〇)《象迹喻经》 「集谛」:《杂含》(大正)九八四经 《论》卷九六: 《杂含》(大正)九六九经 「愚夫」:《中含》(一八一)《多界经》 「问记」:《中含》(一一九)《说处经》 《中含》(二二)《成就戒经》 《论》九七: 「沙门」:《中含》(一〇三)《师子吼经》 「沙门义」:《中含》(一六二)《分别六界经》 「喜乐」:《中含》(一)《善法经》 「一切法」:《中含》(一一三)《诸法本经》 「梵行」:《中含》(一一一)《达梵行经》 「数取趣」:《中含》(一一二)《阿奴波经》 「超」:《杂含》(大正)一〇四二、一〇四三经。 「二染」:《中含》(七五)《净不动道经》。 依《杂阿含经》「修多罗相应」的次第,抉择「事相应教」的《瑜伽论.摄事分》,包含了二十部以上的《中阿含经》;这些经,在赤铜鍱部的巴利藏中,有些是编入《增支部》的。〈摄事分〉又引用了「修多罗相应」以外的《杂阿含经》,如(大正藏编号)九六九经,与巴利《中部》(七四)《长爪经》相当。一〇四二、一〇四三经,与《中部》(四一)《萨罗村婆罗门经》;(四二)《毘兰若村婆罗门经》相当。九八四经,就是《增支部.四集》一七九经。〈摄事分〉所引用的,「修多罗相应」以外的《杂阿含经》,都属于「如来所说」。〈摄事分〉的抉择经义,包容了「修多罗相应」以外的经典,确是值得注意的问题! 四 祇夜——有偈部分(二) 《杂阿含经》的有偈部份,是古代「祇夜」的实存部类,试为解说。九分(十二分)教中,「修多罗」与「祇夜」,在不同部派的传述中,始终不移的位列第一、第二,不是其他分教次第不定可比的,这是应该注意的问题!修多罗(sūtra, sutta),义译为经,契经,所以《杂阿含经》——《相应阿含经》,全部都可以称为《相应修多罗》。上文说到,《瑜伽论》在解说十二分教时,修多罗与偈颂相对,被局限于长行直说。因此想到了,《杂阿含经》的有偈部分,与《相应部》的〈有偈篇〉(Sagātha-vagga)相当,觉音是解说为祇夜的。《杂阿含经》的蕴、处等相应部分,是原始的「相应修多罗」。如初期的阿毘达磨——说一切有部的《法蕴足论》,赤铜鍱部的《分别论》,分别说系的《舍利弗阿毘昙》,分别的论题,就不外乎这些相应。这样,《杂阿含经》的有偈部分,可能就是早期的祇夜!《瑜伽师地论.思所成地》说:「天!我如如舍劬劳,如是如是无减劣。如是广说鲜白品,此中祇焰颂应知」!天问渡瀑流,佛说此祇焰颂,《瑜伽论》给以抉择。此经,见于《相应部.有偈品》,《杂阿含经》有偈部分,虽文句不同,而意义一致。这可见《杂阿含经》的有偈部分,《瑜伽论》确是称为祇焰——祇夜的。 祇夜(geya, geyya),从字义来说,不外乎歌咏的意思。然在九分或十二分教中,与同为偈颂体的伽陀(gāthā)、优陀那(Udāna),到底有什么差别?一般译祇夜为应颂、重颂,指长行说明后,再以偈颂来说明,使意义更为明显的部类,但这不是祇夜的原始意义。如《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卷一二六大正二七.六五九下说: 「应颂云何?谓诸经中,依前散说契经文句,后结为颂而讽诵之,即结集文、结集品等」。 「如世尊告苾刍众言:我说知见能尽诸漏,若无知见能尽漏者,无有是处。世尊散说此文句已,复结为颂而讽诵言:有知见尽漏,无知见不然;达蕴生灭时,心解脱烦恼」。 《大毘婆沙论》,集成于西元二世纪,在有关(九或)十二分教解说的现在圣典中,这是比较早出的一部。论文分为二段:一、「依前散说契经文句,后结为颂而讽诵之」,是说明体裁。「即结集文、结集品等」,是指明部类。二、「如世尊言」以下,又举例以说明先长行而后重颂,与一般所说的「重颂」相合,但不是「结集文」、「结集品」的原义,是一般后起的解说。《大智度论》说:「诸经中偈名祇夜。……亦名祇夜,亦名伽陀」。这是泛说,不能明了祇夜的特殊意义。西元三、四世纪间所造的《成实论》卷一大正三二.二四四下.二四五上说: 「祇夜者,以偈颂修多罗」。 「第二部说(名)祇夜,祇夜名偈。偈有二种:一名伽陀,一名路伽。路伽有二种:一顺烦恼,二不顺烦恼。不顺烦恼者,祇夜中说。是名伽陀」。 《成实论》初解「祇夜」为重颂。在解说伽陀时,又说到「祇夜名偈」,以及「祇夜」的特殊意义。依《论》说,分别如下: ┌伽陀    祇夜──偈──┤  ┌不顺烦恼──祇夜           └路伽┤              └顺烦恼 「祇夜」是一切偈颂的通名,又有特殊的祇夜。依《论》说:偈有伽陀与路伽的分别。伽陀是宣说佛法的偈颂;路伽是世间的偈颂,路伽(loka)是世间的意思。世间的偈颂,有顺烦恼的(诲淫、诲盗的诗歌);有不顺烦恼的,世间偈颂而不会引起烦恼的,就是「祇夜」。《成实论》虽作这样的分别,但对分教的「祇夜」来说,意义还是不明了,应从「结集文」、「结集品」去研究解决。《瑜伽论.摄事分》,有关于《杂阿笈摩》内容的说明,提到了「结集品」。《论》文有先后二段,次第说明,现分列为上下,以便作对照的研究。如《论》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说: 依此对比,从先后的多少差别中,可以了解早期「祇夜」的意义。「后结集者,为令圣教久住,结嗢拕南颂」,结成的嗢拕南颂,不是别的,正是古代集经者的摄颂。如《分别功德论》说:「撰三藏讫,录十经为一偈。所以尔者,为将来诵习者,惧其忘误,见名忆本,思惟自寤」。结经为偈,在十经后,也有总列在最后,终于自成部类的。原始结集,无论是「法」——相应修多罗,是「律」——波罗提木叉,都是长行散说,名为修多罗。摄十经为一偈,就是名为祇夜的「结集文」,这是便于记诵的,世俗共有(而不顺烦恼)的结颂法。《论》文次后又说:「若诸苾刍,天,魔等众,是所为说,如结集品」。论内容,就是先说的,「又依八众说众相应」,但别有部类的〈结集品〉,是《杂阿含经》的〈众相应〉——〈八众诵〉,与《相应部》的〈有偈品〉相当,与先说「为令圣教久住,结嗢拕南颂」,是不同的。这就是《大毘婆沙论》所说,「祇夜」有「结集文」与「结集品」的差别。以「结集文」与「结集品」为「祇夜」,为传承中的又一古义,得《瑜伽论》而充分明了出来。最初结集《相应修多罗》时,是长行直说;附以摄颂,名为「祇夜」,是初二分教的本义。其次集成有偈颂的〈八众诵〉,也就名为「祇夜」,成为《杂阿含经》的又一部分。 名为「结集品」的「祇夜」,是《杂阿含经》三大部分之一,在现存本中,次第也是有错乱的,好在有《别译杂阿含经》可以比对。《别译》前一二卷及卷二〇,与《杂阿含经》的〈八众诵〉相当,摄颂多数保存,便于整理,所以近代学者,都依《别译》二〇卷本,比对出《杂阿含经.八众诵》的次第。〈八众诵〉——「祇夜」的次第,现存本有四卷的错乱;《杂阿含经》原译本的次第,应该是: 卷三八、卷三九、卷四〇、卷四六、卷四二、卷四、卷四四、卷四五、卷三六、卷二二、卷四八、卷四九、卷五〇 五 记说——如来所说、弟子所说(三) 「记说」,为九分(或十二分)教的第三分,我在《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已有过广泛的论列,这里择要(与《杂阿含经》有关)的加以叙述。vyākaraṇa, veyyākaraṇa,义译为分别,记别、记说等;大乘佛教著重于授记,所以被译为授记。在十二分教中,记说的解说,如《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卷一二六大正二七.六五九下——六六〇上说: 「记说云何?谓诸经中,诸弟子问,如来记说;或如来问,弟子记说;或弟子问,弟子记说;化诸天等,问记亦然。若诸经中,四种问记,若记所证所生处等」。 《大毘婆沙论》的解说「记说」,先约问答的人说,举如来,弟子,诸天;「如来记说」,「弟子记说」(还有「诸天记说」),不正是《瑜伽论》所说的,「如来所(记)说」,「弟子所(记)说」吗?次约问答的法说,是「四种问记」,「所证所生处等」。「四种问记」——一向记,分别记,反诘记,舍置记,可说是一切问答的方式。但「四种问记」,重于法义的分别,是初期佛教,因法义分别的发达,而归纳问答分别为四类的。如第四舍置记,或作无记,无记是不予解答,无可奉告。《杂阿含经》中,与婆蹉种出家,外道出家所作的问答,都是「无记」。《相应部》的〈婆蹉种姓相应〉,〈无记说相应〉,与此相当;这是「记说」中的无记部类,为「如来所说」的一部分。在法义分别以外,「记说」又著重于三乘圣者的「所证」,如预流与阿罗汉果的记说;以及佛弟子的「所生」,死了以后的未来生处。可见在法义问答分别以外,更有对于深秘的事理,作明显的、决了(无疑)说的特性。所证与所生的「记说」,在《杂阿含经》中,如记富兰那兄弟,同得一来果,同生兜率天,百手释氏得须陀洹果的记说,都见于「如来所说」部分。《相应修多罗》末——〈不坏净相应〉中,广记比丘等四众弟子,及那梨迦聚落在家弟子的所证与所生,也是「记说」。除佛弟子的「记说」以外,《相应部》中更多见「记说」的实存部类。如〈勒叉那相应〉,目犍连记说夜叉鬼的形状,由佛记说其前生的恶业,这是「弟子所说」。如〈龙相应〉共「四十记别」,说四生龙的业报。据此体例,那么〈干闼婆相应〉、〈金翅鸟相应〉、〈云(天)相应〉,也应该是「记说」(干闼婆、金翅鸟、龙相应,《杂阿含经》缺)。〈禅定相应〉,末结为「五十五记别」。〈见相应〉初章,为「预流品十八记别」。这些,在《杂阿含经》中,都是属于「如来所说」的。依此可见,《杂阿含经》的第三部分——「如来所说」,「弟子所说」,是九分(十二分)教中,早期「记说」的实存部类。 《瑜伽师地论》,对「记说」的解说,如卷二五大正三〇.四一八下说: 「云何记别?谓于是中,记别弟子命过已后当生等事」。 「或复宣说未了义经,是名应颂。云何记别?……或复宣说已了义经」。 瑜伽系论典,以显了分别,记别未来——二义,解说十二分教的「记说」。记别弟子未来当生等事,与《大毘婆沙论》的「所证所生」相同。显了分别,表示「记别」是了义经,这是对「祇夜」(应颂)是不了义经而说的,所以「记说」是偈颂的广分别说。这一意义,《杂阿含经》是充分证明了的。由于不了解偈义而广为分别的,《杂阿含经》中,有属于〈波罗延那〉的,如答「波罗延那阿逸多所问」;「答波罗延富隣尼迦所问」;「答波罗延忧陀耶所问」;「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有属于〈义品〉的,如「义品答摩揵提所问」。有属于《优陀那》的,如「法无有吾我」偈;「枝青以白覆」偈。有属于(祇夜)〈八众诵〉的,如「答僧耆多童女所问偈」。这些偈颂,《杂阿含经》明白的说:「我于此有余说答波罗延富隣尼迦所问」;「我于此有余说答波罗延忧陀耶所问」;「我为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有余经说」。「有余说」即不了义说。「波罗延」——《小部.经集》第五品,纯以偈颂说法;偈颂为有余说,与《瑜伽论》说完全相合。「祇夜」,起初是用为偈颂的通称。偈颂,每为文句音韵所限,又多象征、感兴、夸张的成分。法义过于含浑,如专凭偈颂,是难以理解法义的。「祇夜」(偈颂)是不了义说,是说一切有部所传的古义。所以,说一切有部以四阿含为「经藏」,不取多数是偈颂的《小部》,而称之为(经藏以外的)《杂藏》。《大毘婆沙论》评法善现(即马鸣)的作品说:「夫造文颂,或增或减,不必如义」;说「达罗达多是文颂者,言多过实」,都是秉承了偈颂是不了义的原则。 原始结集的,是精简的长行直说,依文体而名为「修多罗」,依类纂集,所以名为「相应」。原始的「修多罗」(相应),相当于蕴;处;缘起、食、谛、界;念住等道品。佛说长行是「修多罗」,为了记忆,又结经为摄颂——「结集文」,而有偈颂的「祇夜」:这是原始二部成立的过程。不过,新的经说,还在佛教界不断的传出。在文体上,有长行的,也有偈颂的。有偈的一部分,比附于「结集文」,而成为「结集品」的「祇夜」。在内容上,有如来记说的,有弟子记说的,有诸天记说的。这些,多有显了分别法义,说明深秘事理的特性,这就是「记说」——「如来记说」、「弟子记说」、「诸天记说」了。「诸天记说」部分,是适应印度一般的神教信仰,而传出的通俗教化,都是有偈颂的;与「弟子所说」的有偈部分相合,称为〈八众相应〉,属于「祇夜」,于是「记说」只有「如来所说」、「弟子所说」了。现存的《别译杂阿含经》,分为「初诵」与「二诵」。「初诵」及「二诵」末卷,是〈众相应〉的「祇夜」;「二诵」长行,是「如来所说」。从末卷又有偈颂来说,全经体例不一致;是否到此已是足本,或者译文、传写,已有所遗落。但可以肯定的,「祇夜」与「记说」——「如来记说」、「弟子记说」,曾集成一类而别行,这就是「少分阿含」。但「祇夜」,早与「修多罗」相联合,「记说」也附于「修多罗」,终于综合为大部——《杂(相应)阿含》,《杂阿含经》也就包含了「修多罗」,「祇夜」,「记说」——三部分。 《杂阿含经》中,属于「如来所说」、「弟子所说」的,共一五卷,是附于〈五阴诵〉,〈杂因诵〉,〈道品诵〉以下的。其中,佚失了一卷,次第也有错乱,推定原译本次第如下: 〈五阴诵〉:卷六、卷七 〈杂因诵〉:卷一八、卷一九、卷二〇、卷二一、卷二二(佚失)、卷二三(误作卷三一) 〈道品诵〉:卷三一(误作四一)、卷三二、卷三三、卷三四、卷三五、卷三六(误作四七)、卷三七 卷三一(为卷二三之误)初,说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三经。接著说:「如佛说六经,如是异比丘问六经,佛问诸比丘六经,亦如是说」。可见在此卷以前,还有说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共六经,但三经已佚失了。此卷以前所缺失的,不只三经,而应该是一卷。现存本五〇卷,除去《无忧王譬喻》,实际佚失了二卷。上面说到:卷二四与卷二六之间,内容是「念住」末,「正断」,「神足」,「根」初,〈道品诵〉佚失了这一卷。另一卷,就是这六欲天中,四王天等三经那一卷了。比对《相应部》,与六欲天相近的,如〈龙相应〉,〈揵闼婆相应〉,〈金翅鸟相应〉,《杂阿含经》没有这部分,可能佚失的就是这些。在实存的一四卷中,卷一八到卷二一——四卷,宋译本已别立为〈弟子所说诵品〉。 六 修多罗——阿含——四部(阿含) 原始佛教圣典的集成,从「修多罗」到四部阿含的分别编集,是经过先后多阶段的。起初,集成「阴」,「入处」,「因缘」,「道品」,以精简的散文集出,名为「修多罗」;分类编次,名为「相应教」。次集出的有偈的,名为「祇夜」,保留在「相应教」中的,是〈八众相应〉,为适应印度社会所成的通俗教化。八众中,天四众是:梵,魔,帝释(忉利天),四王天(天子,天女,夜叉,林神,多数属于四王天),代表印度一般的宗教信教对象。人四众是:婆罗门,刹利,长者,沙门,本于印度社会四阶级。佛法主张四姓平等,所以不立低贱的首陀罗,而代以一无所有的出家沙门。居士,是吠奢姓中的富有者。「祇夜」是可以通称一切偈颂的,由于有偈的〈众相应〉名为「祇夜」,于是传诵中的其他偈颂,或名「伽陀」,或名「优陀那」(如《法句》)。〈义品〉,〈波罗延那〉,大抵是在这一机运中成立的。经说是不断传出的,或是不了义偈颂的解说;或是法义的问答分别;或是深秘事理的决了:集成了「弟子所说」与「如来所说」——「记说」;「记说」的集出,比「祇夜」要迟一些。从《杂阿含经》与《相应部》的组织,知道「祇夜」别立,而「记说」是附于「修多罗」四品——〈阴〉,〈入处〉,〈因缘〉,〈道品〉以下的。以上所说,是前来所说的结论。 「记说」,是附于「修多罗」(四品)以下的。在传诵中,文句渐长,法义与事缘相结合的「记说」,也不免参杂到「修多罗」中去。以〈阴相应〉为例来说,《杂阿含经》共一四(摄)颂。初四颂,一一、一三颂,文句比较简要。七至一〇颂、一二颂,文句长些,但仍是法义的开示。而五颂(是弟子所说)、六颂及一四颂,不但文段长,还参合了事缘与譬喻。就在这长篇中,如《大正》二六二经,是佛涅槃以后,阿难以《化迦旃延经》来教化阐陀,传说是结集以后的事。又如《大正》五八经,对五阴作十门问答。依「摄颂」是「十问」;〈摄事分〉称为「问记」,这是问答论究的「记说」。十门问记,赤铜鍱部又编为《中部》(一〇九)《满月大经》,觉音判为九分教的(与「方广」相当的)「毘陀罗」。《杂阿含经》与《相应部》,都有此二经,可见是上座部诵本如此,也表示了「如来记说」与「弟子记说」,早已参入到「修多罗」中。 经是不断集出来的,如《赤铜鍱律.自恣揵度》说:「自恣日,比丘等说法,诵经者集经,持律者抉择律」。又〈经分别〉说:「比丘中之诵经者,相互诵经,彼等共住一处」。古代不用文字记录,所以集出的经,由诵经者诵持不忘而传下来的。不但诵习已集出的经,在每年自恣日,诵经者与诵经者,还要共同审定(结集)新传出的经。不断传出的经,或说「从佛」听来的,或说「和合众僧多闻耆旧」(上座)处得来的,或说「众多比丘」处听来的,或说从「一比丘」听来的。种种传出的经,要诵经者来结集(共同审定,编成次第)。审定传出的是否佛法,准则是「修多罗相应,不越毘尼」,就是法义要与原始集出的「修多罗」相契合,能调伏烦恼而不违毘尼的。这样的集出,被称为「四大广说」,是一切部派所共传的古说。多方面的不断传出,审定为是佛法的,比附于「修多罗」,这是称经为「阿含」的原始意义。如《善见律毘婆沙》卷一大正二四.六七七上说: 「容受聚集义,名阿含,如修多罗说:佛告诸比丘!我于三界中,不见一阿含如畜生阿含,纯是众生聚集处也」。 畜生阿含,就是畜生趣,趣是容受聚集的意义。晋道安解阿含为「秦言趣无」;僧肇说:「秦言法归,……譬彼巨海,百川所归,故以法归为名」,与觉音所说有相同的意趣。集出而会归于一处,形成一切经法的总汇,名为阿含(那时还没有用文字记录,所以还不会称为箧藏——容器的藏)。这里,要肯定的指出:原始结集「相应修多罗」,以后集出的是「祇夜」、「记说」,也泛称「修多罗」,「相应教」(为根本的相应阿含)。不断的传出、集出,到别编为四阿含时,以「修多罗」为根本而成经说总集的「相应阿含」,部类已非常众多;更有未结集的要结集,内容太广大,于是有第二结集,分经为四部——四阿含。《瑜伽师地论.摄事分》说:「即彼相应教,更以余相……而说」,成为《长》,《中》,《增一》。「相应教」,虽与《修多罗相应》,不外乎蕴、处等相应,但内容大大的增广了!四阿含的别编,是从经法总集的「相应教」中,分出一部分,更新集出一部分,分编而成。所以,《杂(相应)阿含》是四部阿含的母体。 《瑜伽论.摄事分》所抉择的经义,是《杂阿含经》的「修多罗」部分,但有些却是现存《杂阿含经》所没有的。如上「修多罗与摩呾理迦」,举出了二十余部经。〈摄事分〉摄颂所没有的,不妨说是造论者所附入的,但摄颂所有的,应该说是「修多罗」所固有,曾属于《杂(相应)阿含》的。摄颂明白说到的,有《大空》等二十一经。这二十一经,十八经后来编入《中阿含经》,三经存在于《杂阿含经》「如来所说」中;与巴利藏对比如下: 上面的叙述,为了要说明结集史上的一个事实。主张三世实有的说一切有部,有重经的持经譬喻者,重论的阿毘达磨论者——二系。《大毘婆沙论》集成以后,持经者反抗论师,放弃三世有而改取现在有(二世无)说,发展为经部譬喻师。说一切有部的阿毘达磨论师,与经部有著古老的渊源,仍有共同的部分。在彼此相互辩论时,说到了结集的「总颂」的存在,如《阿毘达磨顺正理论》卷四大正二九.三五二下说: 「彼(经部)不许有如是契经(顺别处经)。(有部以为)不应不许,入结集故;又不违害诸余契经;亦不违理:故应成量。 彼(经部)谓此经非入结集,越总颂故。如说:制造顺别处经,立为异品。 (有部反难)若尔,便应弃舍一切违自部执圣教契经!如说:制造二种空经,立为异品,亦越总颂。如是等类,互相非拨」。 说一切有部以为:《顺别处经》是「入结集」的;与其他的契经并没有违害(「修多罗相应」)也没有违反正理(「不违法性」)。但经部以为:这部经「非入结集」,理由是「越总颂故」。古代的结集,是审定而又次第类编,为了忆持不忘,所以编有「总颂」,大抵摄十经为一颂。因此,从「总颂」有没有说到,可以断定当初结集时,有没有这一契经。有部以为《顺别处经》是入结集的;经部以为不入结集,只是「立为异品」。「异品」,是在一颂中,或一颂与一颂间,附于「总颂」而成为「异品」。附入摄颂的,如《杂事》的「内摄颂」,就是附于「总颂」的实例。这不是旧有的,但时代久远了,附于「总颂」的,可能被认为是「总颂」所有的,于是乎有「入结集」与「不入结集」的论诤(可见「总颂」也有多少差异了)。对于经部的意见,有部采取了反难:如依经部的见解,那与经部教义不合的契经,都可说不是「总颂」所有,而可以否认了。例如「二种空经」,也是「立为异品」,也是「越总颂」的。二种空经,就是《小空经》与《大空经》;说一切有系公认的「总颂」,是没有这二经的,但是附于「总颂」的「异品」。从这一论诤中,发见了这样的事实:结集的契经,有「总颂」,也有附于「总颂」的「异品」。《瑜伽论.摄事分》,抉择《杂阿含经》的〈六处相应〉时,恰好有《大空经》与《小空经》的论义。在后来,这二种空经,有部编入《中阿含经》(赤铜鍱部也编入《中部》),然在「相应修多罗」中,这二种空经是附于〈处相应〉(总颂)的「异品」。以二种空经为例,〈摄事分〉摄颂所有的其余十九经,也应该如此,曾经是附属于《杂阿含经》的;其中三经,一直保留在《杂阿含经》的「如来记说」中。以「修多罗」为本,附于「祇夜」,「记说」。不断的结集出来,不断的附属于下,内容比现存的《杂阿含经》还多,成为经说的总集——阿含(聚集含容);从「总颂」与「异品」中,可以明确的理解出来。 「相应教」——含容了「祇夜」与「记说」的「相应教」,在一次多众的共同结集(传为七百结集)中,以「相应教」为本,广集流传于「相应教」外的「波利耶夜」等,别编为四部阿含。当时,《中阿含》约一百经;《长阿含》约二十经;《增壹(或作「增支」)阿含》传说为五百五十五经。等到部派分化,各为自部(四部阿含)的结集,如《大因经》(摩诃尼陀那)等十部,说一切有部编入《中阿含》,而分别说系却编入《长(部)阿含》,于是部派间的四部阿含,出入更增大了!四部阿含的集成,我在《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中,已有所论说。现在想再一提的,一、汉译的《增壹阿含经》,决非说一切有部的诵本。有部的《增壹》,「今唯有一乃至十在」,是没有十一法的。「萨婆多(说一切有)家无序」,而汉译《增壹阿含经》是有序的。《杂阿含经》说:「郁低迦修多罗,如增一阿含经四法中说」。《成唯识论》说:「说一切有部增壹经中,亦密意说此名阿赖耶,谓爱阿赖耶,乐阿赖耶,欣阿赖耶,憙阿赖耶」;《摄大乘论》称此为《如来出现四德经》。汉译的《增壹阿含经》,并没有这二经。所以这不是有部诵本,而是大众部末派,流传于北方的契经。二、《杂阿含经》所有的经,编入赤铜鍱部《中部》(除与《中阿含经》相同外)的,共二四经;编入《增支部》的,约一四〇经。这是从「修多罗」总集中,被编入别部,而决非《杂阿含经》取之于他经的。《增支部》是经赤铜鍱部扩大编纂所成的,如《杂阿含经》的《诜陀迦旃延经》,在《增支部》的〈十集〉、〈十一集〉中,虽主体相同,而事缘与解说,已演化为十经了。三、分别说系,尤其是赤铜鍱部,是重视偈颂的,所以《相应部》以〈有偈篇〉为首;说经藏有五部。《小部.经集》中的〈波罗延那〉、〈义品〉受到佛法传入南方的影响;分别说系正是以(南方)邬阇衍那为中心而开展的部派。〈蛇品〉、〈小品〉、〈大品〉,从《杂(相应)阿含经.八众诵》中编集过去的,共八经;部分相同的,有七经:这是集成于四部阿含成立以后的。或者以为:佛法的集成,先有偈颂而后有长行,这不但违反了九分(十二分)教中,「修多罗」在先的事实,也忽视了偈颂(特别是〈八众诵〉——〈有偈篇〉)的通俗性,与原始佛教以出家众为主体的特性! 依「相应教」而别编为《长》,《中》,《增一》。「相应教」有三分,「修多罗」,「祇夜」与「记说」——「弟子所说」,「如来所说」;三分是以〈修多罗相应〉为根原的。这是说一切有系的古说,依此去观察四部阿含,觉得非常的妥当。这不但是为了结集史的阐明,而更重要的是,确认修多罗为佛法的胜义所在。 七 杂阿含经的次第与部类 宋译《杂阿含经》,是四部阿含别编以后的,经过部派重治的《杂阿含经》。次第与部类分别,没有完整梵本可考。宋求那跋陀罗的原译本,对于全经部类,仅有不完全的记录,如经上说到:「诵六入处品第二」,「杂因诵第三品」,「弟子所说诵第四品」,「诵道品第五」。依《瑜伽论.摄事分》,可以推见《杂含》的前五卷,应为「五阴诵第一品」。诵品的记录不完全,又误编《无忧王譬喻》在内,卷次又有些错乱,所以一向以为杂乱而没有次第的。近代的整理《杂阿含经》,首推日本的姉崎正治。在他发表〈汉译(佛教)四阿含〉(The Four Buddhist Āgamas in Chinese)一文中,以为《杂阿含经》(除《无忧王譬喻》二卷),应分为八诵六三部:一、〈五蕴诵〉,八部;二、〈六入诵〉,一部;三、〈杂因诵〉,四部;四、〈弟子所说诵〉,六部;五、〈道诵〉,二一部;六、〈八众诵〉,四部;七、〈偈颂诵〉,一二部;八、〈如来诵〉,七部。日本《国译一切经》中,椎尾辨匡《新订杂阿含经》(《校订相应阿含》),分四八卷为八诵四六相应:〈五蕴诵〉第一,三相应;〈六入诵〉第二,一相应;〈因缘诵〉第三,四相应;〈弟子所说诵〉第四,六相应;〈道诵〉第五,九相应;〈八众诵〉第六,四相应;〈偈诵〉第七,一二相应;〈如来诵〉第八,七相应。八诵四六相应的分判,大体是依照姉崎正治的分部次第。不过〈五蕴诵〉中,「大师部」以下六部,椎尾与〈见相应〉合为一相应。姉崎分卷三一为一三部,而椎尾综合为一——〈诸相应〉,里面包含了一三种相应。部类、相应分判的不同,只是这一些而已;这一些,都属于「如来所说」。然从说一切有部的《杂阿含经》来说,这样的分判,是不适合的!如以卷三一为〈道诵〉所摄,与《瑜伽论.摄事分》不合。〈八众〉与〈偈〉,在《瑜伽论》中,显然是同一内容,不应该作为二诵的不同名称。吕澂作〈杂阿含经刊定记〉,判《杂阿含经》为四分十诵:一、五取蕴六处因缘相应分,六诵;二、佛弟子所说佛所说分,二诵;三、道品分,一诵;四、结集分,一诵。这是依《瑜伽论.本地分》,又符合四分十诵的旧说,是比较适当的。依此判别,吕征以为:「此中卷数,旧刊排列无误者,全经五十卷中,仅十二卷而已」。吕澂以为「如来所说」部分,原本也是次第集在一起的,所以觉得全经次第,旧刊几乎全部都错了。 论定《杂阿含经》的原译本次第,而判别全经的部类,首先应该肯定的,《杂阿含经》是说一切有部的诵本,应依说一切有系的古说来处理。《杂阿含经》为三部分:「修多罗」,「祇夜」,「记说」——「弟子记说」,「如来记说」,三部分综合而成的。依《瑜伽师地论》,《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所说:「众会事」,「众相应」,「结集品」,「伽陀」,所指是同一内容,就是有偈颂部分(「祇夜」),并一致的列在最后。这是「修多罗」以后,集成「祇夜」的先后次第。姉崎等依《别译杂阿含经》,以(七)〈偈诵〉,(八)〈如来诵〉为次第,不知《别译》是别部所诵本,是不适用于说一切有部本的。「弟子所说」、「如来所说」——「记说」部分,《瑜伽论.本地分》与《杂事》,位置在缘起,(食),谛,(界)相应以后,念住等道品相应以前;《瑜伽论.摄事分》,却又列在最前。「弟子所说」、「如来所说」部分,位置并不稳定,表示了《杂阿含经》部类分判的问题所在。求那跋陀罗所译《杂阿含经》,立〈弟子所说诵第四品〉,而「如来所说」部分,并没有别立为一诵,却分散在〈五阴诵〉,〈杂因诵〉,〈道品(菩提分)诵〉以下。立〈弟子所说诵〉,而不立〈如来所说诵〉,未免体例不一!如恢复古说,不立〈弟子所说诵〉,与《杂阿含经》的译本不合;如立〈弟子所说诵〉,又立〈如来所说诵〉,那经卷的次第前后,要大大的变动(如吕澂那样)了。这真是进退为难的问题!这反映了「弟子所说」,「如来所说」,在传说中位置不一定的情况。「弟子所说」与「如来所说」,本来是分散在〈修多罗相应〉以下的,后来才有别立的倾向(如求那跋陀罗译本,已别立〈弟子所说诵〉)。依说一切有部诵本,探究经典的原始结构,应该是分为五诵,也就是五品的。「修多罗」部分,依《瑜伽论.摄事分》,分为「行」,「处」,「缘起食谛界」,「菩提分法」——四类,这与《杂阿含经》的(〈五阴诵〉),〈六入处诵〉,〈杂因诵〉,〈道品诵〉相合。「修多罗」四诵在前,「祇夜」——〈八众诵〉在后,共为五诵,也就是五品。至于「记说」——「弟子记说」,「如来记说」,是分散而附于「修多罗」之下。这一分类,与《相应部》相同,不过名称与次第的差别而已。对列如下: 《杂阿含经》、《相应部》、五阴诵第一品、Ⅰ有偈篇(Sagātha-vagga)、六入处诵第二品、Ⅱ因缘篇(Nidāna-vagga)、杂因诵第三品、Ⅲ蕴篇(Khandha-vagga)、道品诵第四品、Ⅳ六处篇(Saḷāyatana-vagga)、八众诵第五品、Ⅴ大篇(Mahā-vagga) vagga,向来是译为「品」的;《相应部》日译本作篇,所以五篇就是五品。「弟子所说」,「如来所说」——「记说」部分,《杂阿含经》分散而附于〈五阴诵〉,〈杂因诵〉,〈道品诵〉以下;《相应部》分散在〈因缘篇〉,〈蕴篇〉,〈六处篇〉,〈大篇〉以下。《杂阿含经》是说一切有部诵本,《相应部》是赤铜鍱部诵本,二部同出于根本上座部,所以全经分为五诵(五篇),而「弟子所说」,「如来所说」,附列于下,可断定为上座部本的旧有结构。至于五品的次第先后不同,「记说」分附于「修多罗」而出入不同,那是上座部派再分化,重行整治所成的诵本差别。《相应部》分为五篇,五篇共分为五十六相应;称为「相应」,是很正确的!说一切有系的传说,也是称为「相应」、「相应语」的;《杂阿含经》就是《相应阿含经》。不过,《杂阿含经》虽本为五诵(五品),而宋译本已别立〈弟子所说诵〉,成为六诵(六品)了。 现在,依汉译现存本的卷帙次第,确定佚失了的卷数,以及次第错乱的改正,而推定原译本的次第,可依五诵而分成多少相应,试叙列如下: 〈五阴诵第一〉 (1) 1.──阴(相应)一 (2) 10.──阴二 (3) 3.──阴三 (4) 2.──阴四 (5) 5.──阴五 (6) 6.……………罗陀.见上 (7) 7.……………见下.断知 〈六入处诵第二〉 (8) 8.──处一 (9) 9.──处二 (10) 43.──处三 (11) 11.──处四 (12) 13.──处五 〈杂因诵第三〉 (13) 12.──因缘上 (14) 14.──因缘中 (15) 15.──因缘下.谛上 (16) 16.──谛下.界上 (17) 17.──界下.受 (18) 18.……………舍利弗.目犍连上 (19) 19.……………目犍连下.阿那律上 (20) 20.……………阿那律下.大迦旃延.阿难上 (21) 21.……………阿难下.质多罗 (22) 23.(佚) (23) 31.……………天.修证.入界阴.不坏净上 〈道品诵第四〉 (24) 24.──念处上 (25) 25.(佚)──念处下.正勤.如意足.根上 (26) 26.──根下.力.觉支上 (27) 27.──觉支下 (28) 28.──圣道分上 (29) 29.──圣道分下.安那般那念.学上 (30) 30.──学下.不坏净 (31) 41.……………不坏净下.大迦叶上 (32) 32.……………大迦叶下.聚落主.马上 (33) 33.……………马下.摩诃男.无始上 (34) 34.……………无始下.婆蹉出家.外道出家上 (35) 35.……………外道出家下.杂上 (36) 47.……………杂下.譬喻.病上 (37) 37.……………病下.业报 〈八众诵第五〉 (38) 38.──比丘上 (39) 39.──比丘下.魔 (40) 40.──帝释上 (41) 46.──帝释下.刹利上 (42) 42.──刹利下.婆罗门上 (43) 4.──婆罗门中 (44) 44.──婆罗门下.梵天 (45) 45.──比丘尼.婆耆沙上 (46) 36.──婆耆沙下.诸天一 (47) 22.──诸天二 (48) 48.──诸天三 (49) 49.──诸天四.夜叉上 (50) 50.──夜叉下.林 依现存的《杂阿含经》,改正次第,就回复了《杂阿含经》原译本的次第。表中上一数目,是回复了的原译本次第,下一数目,是现存本的次第。为了与《相应部》比对观察,所以不立〈弟子所说诵〉的名目。全经分五诵,共分五十一相应,与近代学者所说,有些出入,所以略加说明。〈五阴诵第一〉,分四相应。〈阴相应〉是〈五阴诵〉的主体,共五卷。六、七——二卷中,〈罗陀相应〉,〈见相应〉,在《相应部》中,也是属于〈蕴篇〉的。〈断知相应〉部分,姉崎正治判为「无常」,「燃头」,「成就」——三部;椎尾辨匡综合于〈见相应〉。然从内容来说,与〈见相应〉是完全不同的。这部分(《大正》编号一七一——一八七经),包含了无数经在内,然不外乎对无常五阴的「当断,当知,当吐,当尽,当止,当舍,当灭,当没」,所以略举而立为〈断知相应〉。表中的虚线……,表示是「记说」而附于「修多罗」的。〈六入处诵第二〉,只有主体的〈入处相应〉——一相应,五卷;没有附属的「记说」。考《相应部》的〈六处篇〉中,有〈阎浮车相应〉,〈沙门出家相应〉,〈目犍连相应〉,〈质多相应〉,都是属于「弟子所说」的。所以这可能是:宋译本为了集「弟子所说」为一类,将〈六入处诵〉中,所有的「弟子所说」移到下面去,于是〈六入处诵〉只有一相应了。〈杂因诵第三〉,分为一四相应。〈因缘相应〉以下,有关于四食的,仅有八经(《大正》三七一——三七八经)。依《瑜伽论》,立〈食相应〉;但《杂事》是没有〈食相应〉的,《相应部》也不立。食是滋养持续生命的因缘,《相应部》是归入〈因缘相应〉的。经数过少,所以也没有别立。其次是〈谛相应〉,〈界相应〉。《瑜伽师地论》立「总嗢拕南曰:总义等光等,受等最为后」,受是属于〈界相应〉的。然与受有关的经文不少(《大正》四六六——四八九经),自成段落,所以参照《相应部》,别立〈受相应〉。因缘,(谛),食,界(受)等,都有因缘的意义,是〈杂因诵〉的主体,共五卷。从卷一八到卷二一——四卷,立「舍利弗」,「目犍连」,「阿那律」,「大迦旃延」,「阿难」,「质多罗」等六种相应,就是别立〈弟子所说诵〉部分。原译本卷二三(现存本作卷三一),姉崎正治判为一三部;椎尾辨匡总立为〈诸相应〉,而内含一三种相应,这未免过于琐碎了!今分为四相应:一、卷初说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而说「如佛说六经」,可见六欲天的前三天(三经),在前一卷(原本卷二二)中,但已经佚失了。经中次说修四禅,四无色定,或依之而得圣果,或生在天上;次说云天,诸天在各大弟子后,随著经行。这都是与天有关的,所以立(《大正》八六一——八七二经)为〈天相应〉。二、说善调伏的四众弟子;说弟子有三类,这是修行的人。次说正断等三十七道品;不放逸;四禅;三明;信,戒,施,闻,慧;无为法;须陀洹得无间等;这都是修证的法。从《大正》八七三,到八九一经,次第自成统类,立为〈修证相应〉。三、以下十经(《大正》八九二——九〇一经),次第最难以董理。然有六经的体例相同,都是「如内六入处,如是外六入处,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六爱身(以上是入处的八种六法门),六界(身),五阴,亦如是说」。这是以入,界,阴为类的,从多数立为〈入界阴相应〉。四、末有佛、法、僧——三经,与前后都不相类。然从「如来记说」来看,中隔「菩提分法」(卷二四——三〇),与同属「如来记说」的卷三一(现行本误编为卷四一),初说斋戒,合为佛、法、僧、戒——四事;以下为四不坏净的「记说」,可见前后是一贯的,所以别立〈不坏净相应〉。〈道品诵第四〉,立二一相应。〈正勤相应〉,〈如意足相应〉,经文已经佚失,由于《瑜伽论》有论义,所以仍立此二种相应,以见原译本的真相。从〈念处相应〉到〈不坏净相应〉,共一〇相应,从卷二四到卷三〇,为〈道品诵〉的主体,以下的都是附属的「记说」。经卷三〇,〈不坏净相应〉部分,《瑜伽论.摄事分》有论义,属「修多罗」。卷三一(现行本卷四一),虽与上「不坏净」法义相同,但没有论义,属于「如来所说」,与前卷二三末的佛、法、僧——三经,合名〈不坏净相应〉。在名称上,与〈道品诵〉的〈不坏净相应〉相同,未免美中不足(《相应部》五六相应中,三四〈禅定相应〉,五三〈静虑相应〉,禅定与静虑,原文都是 jhāna,也有此缺点)!〈大迦叶相应〉到〈外道出家相应〉——七相应,即《别译杂阿含》的「二诵」——长行部分。〈杂相应〉(《大正》八九〇——九九二;一二四一——一二四五经),不知日本学者,为什么称之为「八众部」、「八众相应」?这部分性质不一,也没有次第可说,所以名之为〈杂相应〉。《大正》一〇三九——一〇六一经,椎尾等称之为〈应报相应〉。随顺中国语法,应该是「报应」,但不如称为〈业报相应〉。「如来所说」中,名义相同的,就不用多说了。〈八众诵第五〉,立为一一相应。〈诸天相应〉,或依《相应部》,分为〈诸天相应〉,〈天子相应〉,然依《杂阿含经》,是没有明显的差别可说,所以总名为〈诸天相应〉。 〈五阴〉,〈六入处〉,〈杂因〉,〈道品〉——四诵,是「修多罗」;〈八众诵〉是「祇夜」,总为五诵(五品)。「记说」是「如来所说」,「弟子所说」,间杂的附于「修多罗」相应以下。《杂阿含经》原译本的部类次第如此。不过现存本多一些卷帙的缺失,卷次的错乱。卷数次第错乱的,是卷二、四、一〇、一二、一三、二三、三一、三六、四一、四三、四六、四七——一二卷。 八 杂阿含经与相应部 部派所诵的《杂阿含》,现存说一切有部的《杂阿含经》,赤铜鍱部的《相应部》;其他部派,偶存一鳞一斑而已。试先作组织的对比观察:《杂阿含经》全部,上座部各派,应该都是分为五诵(五篇)的。《杂阿含经》先出长行的「修多罗」,《相应部》先立〈有偈篇〉,这是先偈而后长行的。化地部《五分律》说:「此是杂说: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天子,天女说,今集为一部,名杂阿含」。法藏部的《四分律》说:「杂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诸天,杂帝释,杂魔,杂梵王,集为杂阿含」。传为雪山部(律与《四分律》相近)的《毘尼母经》说:「与比丘相应,与比丘尼相应,与帝释相应,与诸天相应,与梵王相应,如是诸经,总为杂阿含」。以比丘、比丘尼、天、魔等相应(杂)为例,说明《杂阿含经》的内容,与《相应部》先立〈有偈篇〉相合。可能是饮光部的《别译杂阿含经》,也是先有偈颂。所以,或以为《杂阿含》的原形,应该是偈颂在先的。但《相应部》是赤铜鍱部本,与化地部、法藏部、饮光部等,同属于上座分别说系的流派;同属于一系而经典结构(先有偈颂)相同,是不能证明为《杂阿含》之原形的。在九分(十二分)教的成立过程中,先有「修多罗」而后「祇夜」,是佛教界所公认的。原始圣典的集出,应先为精简的长行,适应通俗教化的偈颂,成立要迟一些。 「修多罗」长行的次第,《相应部》立〈因缘〉,〈蕴〉,〈六处〉,〈大〉(即〈道品〉)——四篇;《杂阿含经》作〈五阴〉(蕴),〈六入处〉,〈杂因〉,〈道品〉——四诵。次第虽不完全一致,而菩提分法都是在末后的,这可说是上座部诵本的原形。大众部所传,是举长行为例的,如《摩诃僧祇律》说:「文句杂者,集为《杂阿含》,所谓根杂、力杂、觉杂、道杂,如是比等名为杂。」所举的例,显然是菩提分法;以「道品」(长行)为首,表示佛法的重于实践。「相应教」的原形,应该是大众部诵本那样的。如《中部》(一〇三)《如何经》说:当时共论的阿毘达磨,是如来自证而宣说的:「四念处,四正勤,……八圣道分」。代表说一切有部的早期论书——《法蕴足论》(现存本已有过后人的补充),立二一品,也是先举道品类,末后才说「处」,「蕴」,「界」,「缘起」的。上座部诵本以「道品」为后,「蕴」,「处」等在前,表示了重于事理分别的学风,与大众部分化。至于「蕴」,「处」,「缘起」(界)——三诵的次第,由于经中有不同的次第,部派间各取一说,也就不能尽合了。以《杂阿含经》来说,佛命罗睺罗为众说法,次第为「五受阴」,「六入处」,「尼陀那」(译为「因缘」),正与《杂阿含经》的诵次相合。 「修多罗」四诵的主体,《杂阿含经》有:〈阴〉;〈入处〉;〈因缘〉,〈谛〉,〈界〉,〈受〉;〈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支〉,〈圣道分〉,〈安那般那念〉,〈学〉,〈不坏净〉——一六相应。《相应部》与之相当的,是(一二)〈因缘〉,(一四)〈界〉;(二二)〈蕴〉;(三五)〈六处〉,(三六)〈受〉;(四五)〈道〉,(四六)〈觉支〉,(四七)〈念处〉,(四八)〈根〉,(四九)〈正勤〉,(五〇)〈力〉,(五一)〈神足〉,(五四)〈入出息〉,(五五)〈预流〉(与「不坏净」同),(五六)〈谛〉——一五相应。《相应部》没有〈学相应〉,那是编入《增支部》了。这部分,有可以比较讨论的,如〈谛〉,《杂阿含经》在〈因缘〉与〈界〉之间,属〈杂因诵〉,而《相应部》属于〈大篇〉(「道品」)。考《杂阿含经》说:「慧根者,当知是四圣谛」;「若比丘,苦圣谛如实知,苦集圣谛(如实知),苦灭圣谛(如实知),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是名慧根」。《相应部》的〈根相应〉,也是这样说的。谛是圣谛,是圣者如实知的,所以《相应部》属于〈大篇〉。考说一切有部的阿毘达磨,《法蕴足论》与《品类足论》的〈千问品〉,〈圣谛〉都在〈念住〉与〈静虑〉之间。《发智论》立四十(二)章:四谛与四静虑等,同为「功德类」而不是「境界类」。圣谛属于道品类,实为上座部的古义。后人以四谛为世出世间因果,属于〈杂因诵〉,是作为因果事理去理解了!如〈受〉,说一切有部的古说,没有说到〈受相应〉。但《杂阿含经》与《瑜伽论.摄事分》,都在〈界〉以下说〈受〉。《相应部》是属于〈六处篇〉的。六受依六触而起,六触依于「六处」,「受」是可以摄属「六处」的。但「受」依于六触,而六触于六内处(根)、六外处(境)、六识(即十八界)——三和合而有,那么属于〈杂因诵〉的〈界相应〉,也是很合理的。 「祇夜」部分,《杂阿含经》与《相应部》,可说是非常相近的;唯一不同的,是〈比丘相应〉。《杂阿含经》,〈比丘相应〉在〈八众诵〉(「祇夜」)初,这与化地部,法藏部,《毘尼母论》,《别译杂阿含经》,都是一致的。不知赤铜鍱部,到底依据什么理由,将有偈的〈比丘相应〉,不与有偈的合编一处,而编入〈因缘篇〉中?这是不适当的!「记说」部分,似乎差别较多。《相应部》的(二〇)〈龙相应〉,(三〇)〈金翅鸟相应〉,(三一)〈揵闼婆相应〉,(三七)〈女人相应〉,是《杂阿含经》所没有的,不过这可能在佚失的卷二二中。《杂阿含经》的〈马相应〉,〈摩诃男相应〉,〈业报相应〉,《相应部》没有,那主要是编入《增支部》去了。〈病相应〉,主要为分散在《相应部》的各相应中,而《杂阿含经》却集为一聚。《杂阿含经》卷二三(旧误编为卷三一),包含了《相应部》的(三二)〈云相应〉,(三四)〈禅定相应〉,(四三)〈无为相应〉,(一三)〈现观相应〉,(二五)〈入相应〉,(二六)〈生相应〉,(二七)〈烦恼相应〉——七种相应。所以,《相应部》立五六相应,《杂阿含经》今判为五一相应,「修多罗」(主体)与「祇夜」部分,可说是大同小异的。「记说」部分的差别大些,主要也还是组集分类的不同。其中也有非常不同的,那是上座部再分化,各部自为结集补充的,到论究经数多少时,再为说明。从组织来说,《杂阿含经》与《相应部》,仅有先长行或先偈颂的重要差别。然依说一切有系的古老传承,知道全部为「修多罗」,「祇夜」,「记说」——三部分的综合,似乎《杂阿含经》要接近古上座部些。 说到义理方面,虽是原始佛教的圣典,而到底已是部派的诵本;《杂阿含经》与《相应部》,都已集入自部特有的见解。如说一切有部主三世实有,所以《杂阿含经》有「云何一切有」经。肯定说「以有过去色故」、「以有未来色故」,并到处说「如当说,如是(实)有及当知,亦如是说」。这是三世有说,是《相应部》所没有的。同样的,赤铜鍱部主现在实有,所以《相应部》说「四十四智」时,说法智与类智,类智是知过去未来的;《杂阿含经》没有说到法智与类智。依三世而有言说,《相应部》有《言路经》,广说现在现有,过去曾有,未来当有,《杂阿含经》缺。说一切有部明依三世而有言说,见于《中阿含》的《说处经》,说三世有而不加简别。此经,赤铜鍱部编入《增支部》,也分别说过去曾有与未来当有:这是现在有说。部派的根本异义,都已载入自部圣典,当然不是原始佛教所固有的。又如「名色」的「名」,《相应部》解说为:受、想、思、触、作意,是论(类集成的)义,《杂阿含经》解说为:「四无色阴:受阴,想阴,行阴,识阴」。反之,《相应部》解说「无明」为:于苦,集,灭,道的无知,极为简要!而《杂阿含经》广列:「不知前际……染污清净,分别缘起,皆悉不知」,十足是论师的分别广说。又如《相应部》处处说无常、苦、无我;《杂阿含经》处处说无常、苦、空、无我,或以为「空」是说一切有部所增的。然《杂阿含经》说:「此五受阴勤方便观: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与此相当的《相应部》经,这样说:「如理思惟:五取蕴无常、苦、病、痈、刺、痛、病、他、坏、空、无我」。病……坏,都是说明苦的;可见无常、苦、空、非我,显然也是《相应部》所曾说的。结集的经说,「有闻必录」,不是千篇一律的。到了部派分化,偏重某一说,于是不免与别部差异了。原始圣典的文句,经部派分化而长期流传,多少会有些增减的。《瑜伽论.摄事分》所依经本,与宋译《杂阿含经》,也有多少出入呢! 宋译《杂阿含经》,译出的时代迟了些,而译者求那跋陀罗,是一位唯心大乘师,所以译文中偶有大乘的名义。如一、佛为阿难说「正法律乘」,说到了「大乘」(《瑜伽论》无论义);与此相当的《相应部》,是没有「大乘」字样的。二、《杂阿含经》说:「于如来所起净信心,根本坚固,……世间无能沮坏其心者,是名信根」,这是《阿含经》本义。又说:「若圣弟子,于如来(初)发菩提心,所得净信心,是名信根」;「菩提心」是大乘所说。《相应部》只说:「于如来之菩提起信」,菩提是如来证得的菩提。《瑜伽论.摄事分》解说为:「由思择力如理作意,思惟诸法,乃于涅槃得正信解」;「若依诸佛无上菩提所得正信」。信根是信佛的菩提、涅槃,与《相应部》的意义相通,可见「菩提心」是后代所增附的。三、《杂阿含经》论到尽法、灭法、变易法时,说到「无常者,是有为行,从缘起」;〈摄事分〉解说为:无常、有为、思所造、缘生。《杂阿含经》说到:「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摄事分〉解说为:「诸业烦恼之所造作(这是有为的原始意义),及由先愿之所思求」。与之相当的《相应部》说:「无常、有为、缘起所生」。思愿缘生的意义,《杂阿含经》多处译为「无常、有为、心缘生法」、「无常、有为、心缘生」、「无常、有为、心缘起法」。「心缘生」、「心缘起」,与大乘的唯心缘起,不是容易混淆吗?《瑜伽》的〈摄事分〉,也没有说「心缘起」,「心缘生」的。《杂阿含经》说灰河喻,「菩萨摩诃萨」发心、修行、成佛,化度众生;《瑜伽论》说是「后有菩萨」。《相应部》没有此经。「菩萨摩诃萨」的称呼,受到了大乘的影响。不过,每成立一部派,就有部派所审定集成的经典,在传承的同一宗派中,是不可能大事更张的。《杂阿含经》的「修多罗」部分,与〈摄事分〉所依经本一致,即可以证明。当然,经典在长期流传中,会因时因地而有多少差别的。求那跋陀罗为唯心大乘师,所译《杂阿含经》,就偶有一二大乘名义,然如依此而说宋译《杂阿含经》,是大乘佛教时代所完成的,那就误谬不经了!经典在诵习流传中,不免有些出入的。如说一切有部所诵《杂阿含经》与《中阿含经》,在说到未成佛以前,总是说「我忆宿命,未成正觉时」、「我本未觉无上正尽觉时」;而赤铜鍱部所诵的《相应部》与《中部》,却说「我正觉以前,未成正觉菩萨时」,插入了「菩萨」一词。现存的《杂阿含经》与《相应部》,都属于部派的诵本,从此以探求原始佛法,而不是说:经典的组织与意义,这一切都是原始佛法。 九 杂阿含经论会编 《杂阿含经》在四部阿含集成中的地位,全经的部类等,上面都已说到了,现在要说《杂阿含经论会编》所有的种种问题。 一、《瑜伽论.决择分》所抉择的「事契经」,是《杂阿含经》。经文是随机散说的,论义是抉择贯通全经宗要的。如先举经文,次列论文,这样的经论合编起来,对于《杂阿含经》义的理解,应该是一项有力的方便。宋译的术语,有些比较晦涩,如与唐译对比,也会明白得多。例如经说:「如习近,如是系著,如是味,如是邻聚若使受持系著我所求欲淳浓不舍」,不容易点断,也不知以「习近」为例的,到底有多少,如参照论文,就明白得多,这是「经论会编」的主要意义。在比对会编中,知道一部分论义,是抉择《中阿含经》、《长阿含经》等的,一一的加以注明,以便读者去参考《中阿含》等经文。论文的抉择契经,是先立摄颂的,所以在每一段论文初,标出摄颂,以便对照。抉择契经的论文,共一四卷;所抉择的经文,共二二卷。属于「五阴」的、「六入处」的、「杂因」的,都是五卷经,四卷论,为十与八之比。属于「道品」(菩提分)的,经文七卷(佚失了一卷),论文仅有二卷,简直不成比例!这因为有些论义,已在「阴」、「处」等说过;而有关「道品」的,主要是已在《瑜伽论.声闻地》说过了。如说:「此中安立四念住为初,道支为最后,三十七种菩提分法,若略若广,如声闻地应知其相」。所以,将「声闻地」中,有关「道品」及修「出入息念」等论文,也引述而附编于中,以便读者了解论义的全貌。这样的「经」、「论」合计,约有三十六卷;没有论义的「祇夜」与「记说」部分,共二八卷(佚失了一卷)。《杂阿含经》与抉择的论文合编,虽然一部分没有论义,以少从多,定名为《杂阿含经论会编》。 二、宋译《杂阿含经》,分为五〇卷。唐以前,我国的经书,是卷成一轴一轴的,所以名为「卷」。分为多少卷,不是印度经论的旧制。分多少卷,主要是每卷的字数相近,如依经论的内容,一卷终了,不一定成一段落。如有关摩诃迦叶的,共一一经,而九经在卷三一(旧误编为卷四一),二经在卷三二。有关阿难的一一经,也是四经在卷二〇,七经在卷二一。这是为分卷(的字数)所局限,而不可免的情形。本编依印度旧例,约内容来分类(卷数附注于下,以便对照旧本)。依《瑜伽论.摄事分》,《杂阿含经》是分为三类的:「能说」是「弟子所说」与「如来所说」——「记说」;「所为说」是「八众」,也就是有偈的「祇夜」;「所说」,依〈摄事分〉分为〈行择摄〉,〈处择摄〉,〈缘起食谛界择摄〉,〈菩提分择摄〉,也就是「修多罗」的四品。这一分类,与《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所说相合,如《杂事》卷三九大正二四.四〇七中说: 「五蕴相应者,即以蕴品而为建立。若与六处、十八界相应者,即以处界品而为建立。若与缘起、圣谛相应者,即名缘起而为建立。若声闻所说者,于声闻品处而为建立。若是佛所说者,于佛品处而为建立。若与念处,正勤,神足,根,力,觉,道分相应者,于圣道品处而为建立。若经与伽他相应者,(于伽他品处而为建立):此即名为相应阿笈摩」。 《杂事》分《杂阿含经》为七品。以处、界为一品,那是顺于阿毘达磨论义的;然《杂阿含经》(《相应部》)旧义,界是应该与缘起合为一品的。「弟子所说」即「声闻品」;「如来所说」即「佛品」。「与伽他相应者」,脱落了「于伽他品而为建立」一句,即「伽他品」。七品的分立,与〈摄事分〉是一致的。上来曾一再说到:《杂阿含经》与《相应部》,本来都是分为五品(五诵、五篇)的;「记说」附于「修多罗」四品之下。「修多罗」与「记说」不同,所以说一切有系,「记说」虽附于「修多罗」,而将「弟子所说」与「如来所说」,从「修多罗」四品中分别出来。宋译《杂阿含经》,已别立〈弟子所说诵品〉;《杂事》已类集「如来所说」为一聚,名为「佛品」。「记说」,在说一切有系中,或列于最前,或位于「因缘」与「道品」的中间。本编依「修多罗」,「祇夜」,「记说」的次第而叙列,虽不同古说,而实更为合理,合于经典结集的次第。如「弟子记说」,「如来记说」部分,已解说〈波罗延那〉,〈义品〉,〈八众诵〉的偈颂,「记说」原是比「祇夜」迟一些的。这样的叙述,不致于误会为,修多罗的成立,比「祇夜」为迟。《杂阿含经论会编》,就依此内容与次第,分为七诵(七品),再分为五一「相应」。相应的分立,上面已经说到,这里总列如下: ┌一、〈五阴诵〉────一相应       ├二、〈六入处诵〉───二相应    修多罗┤       ├三、〈杂因诵〉────三………六相应       └四、〈道品诵〉────七………一六相应    祇夜──五、〈八众诵〉────一七……二七相应       ┌六、〈弟子所说诵〉──二八……三三相应    记说─┤       └七、〈如来所说诵〉──三四……五一相应 三、《杂阿含经》是集众多短篇而成的,到底有多少经,从前没有人提到过。《大正藏》编次为一三六二经,如除去有关阿育王的三经——六〇四,六四〇,六四一,实得一三五九经。对于检查引用,是非常适用的!赤铜鍱部诵本——《相应部》,古代传说为「七千七百六十二修多罗」。日译的《南传大藏经》,《相应部》开端,赤沼智善的《相应部总说》,仅二八七五经。经数的繁多,从《杂阿含》与《相应部》去了解,是:一、结集的经文,来源不同,文句相同,或佛为阿难说,或佛为异比丘说的,或佛为比丘众说的,或佛问比丘而后说的,一律保留下来,一经就成为二经或三经。《杂阿含经》与《相应部》,都有这种情形,表示了原始结集的忠实性。二、如无常、苦、无我(《杂阿含经》多作无常、苦、空、无我),可以别别的说,也可以结合的说。五阴;六内入处,六外入处等;因缘十一支;念处,正勤等道品,也是这样。所以同一内容的文句,如分别的说起来,经数就不少了。三、迟一些,佛教进入「类集」阶段。如《大正》一九五,一九六经:「佛告诸比丘,一切无常」。次说:「如说一切无常,如是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魔,一切魔势,……皆如上二经广说」。那是以「一切无常」二经为例,「一切苦」等也都这样有二经。《相应部》(三五)〈六处相应〉(五品、六品),三三——五二经,非常相近。烦恼的类集,如《大正》二〇一经,与《相应部.六处相应》的五三——五九经相当。这是以一经为例,而其余同性质的,都这样说而成更多的经。四、如《相应部》(四三)〈无为相应〉,《南传大藏》本作四四经。其实,第一品修身念、止观、……八支圣道以达无为,共一一经。第二品,从止,观,六种三昧,三十七道品(即前品止观等后十法的分别),共四五种达无为之道。无为;与无为同一内容(异名同实)的,如终极、无漏、……到彼岸,共三三。一一修四五道,实得一四八五经;加第一品的一一经,应该共有一四九六经。又如(一二)〈因缘相应〉第九——〈中略品〉,说如实知老死……行(十一支),当求(大)师,学,……不放逸等十二法。《南传大藏》作一二经,其实摄颂明白的说:「百三十二经」。那是老死等每一支,修不放逸等十二法,分别说明,一一乘一二,就是一三二经。〈中略品〉第九,在第八品末,不但有第八品的摄颂,也有〈因缘相应〉八品的总颂,如说:「佛陀,食,十力,……沙门婆罗门」。可见〈因缘相应〉,起初只有八品,〈中略品〉是以后附入的。又如(四五)〈道相应〉,前四品四〇经,与《杂阿含经》相同的很多;四一经以下,及五——八品,为一独到的组织,是《杂阿含经》所没有的。这部分的内容,为: 异学广说八经 日轮广说────远离依止七经、贪欲调伏七经 一法广说一───远离依止七经、贪欲调伏七经 一法广说二───远离依止七经、贪欲调伏七经 恒河广说────远离依止一二经、贪欲调伏一二经 不死究竟一二经、趣向涅槃一二经 不放逸品一〇经(一一经有四,实为四〇经) 力所作品一二经(例上应为四八经) 寻觅品 一一经(实为四〇经) 瀑流品 一〇经(例) 〈道相应〉这一部分,《南传大藏》计算为一四〇经,实际上应有二六六经。这样的组合,如(四六)〈觉支相应〉,(四八)〈根相应〉,(五〇)〈力相应〉,都以〈道相应〉为例而简略些。从〈恒河相应〉起,到〈瀑流品〉,共五品,约「远离依止」与「贪欲调伏」来分别,每一相应约一一〇经左右。(四七)〈念处相应〉,(四九)〈正勤相应〉,(五一)〈神足相应〉,(五二)〈静虑相应〉,这四种相应,大大的简化了,虽也分五品,却不分「远离」与「调伏」,每一相应为五四经。其实,都应该如〈道相应〉那样广说的,都是《杂阿含经》所没有的。《杂阿含经》中,也有类似的情形,如〈断知相应〉(卷七下),主要为无常(分为八类)的五阴,应断,应知,……应没(共八类),当求大师(六〇类),应修四念处,……止观(十类,实为五五法)等:这样的分别组成,可得一万余经;这正是《相应部》所没有的。这是类集纂组,决非早期集成的形态。因部派而所说不同,方法却是一致的,富有初期阿毘达磨论者,分别,类集,组合的特色。《杂阿含经》与《相应部》经数的众多,原因就在这里。《杂阿含经》到底有多少经?《大正藏》所编列的,据可见(〈五阴诵〉)的摄颂,显然每与经不合。如初颂十经,《大正藏》计为六经。如颂说:「受与生及乐,亦说六入处,一一十二种,禅定三昧经」。受,生,乐,六入处——四经,一一都有「十二种」,就共有四八经了,但《大正藏》只计为四经。如依经文而计算确实数目,不但便于检查,对经文类集组合的意义,也能更明白的表示出来。本编分全经为七诵、五一相应。每一经文,上列在某一相应中的经数次第;中列全经次第的经数;下在( )中,编入《大正藏》所编列的经数,以便查对。全经共计为一三四一二经,与日本《国译一切经》所计,略有出入。 四、《杂阿含经》本是众多短篇所集成的。每一篇经文,本来是没有名目的。在现存《杂阿含经》中,仅绝少数有经名的。如《第一义空经》,《有因有缘有缚法经》,这是《相应部》所没有的。如《法镜经》,《转法轮经》,《四品法经》,《大空经》,《相应部》虽有经文,却没有称之为什么经。惟有经名《清净乞食住》,《六六法经》,《六分别六入处经》,赤铜鍱部编入《中部》的,也有经的名称。此外,如《箧毒蛇喻经》,《尸婆修多罗》,《差摩修多罗》,《郁低迦修多罗》,那都是指述以前所已有的。总之,一篇篇的经文,本没有名目。其后,较长的或较重要的经文,(主要为「记说」),为了引述的便利,称之为什么经。《南传大藏经》的《相应部》,似乎每一经都有名,其实名目是从摄颂来的。编集的摄颂,或取说经的地点,如「波陀」;或取说者与问者,如「阿难」;或取法义,如「无常」;或取经文的譬喻,如「泡沫」。摘取经的一、二字,代表该经而集为摄颂;后来就以摄颂的那一、二字,代表该经而演化为经名。如属长篇或特别著名的,这是没有问题的;如《杂阿含经》(《相应部》)那样多的经篇,就不免有问题。如《相应部》(二二)〈蕴相应〉中,名「无常」的有七经;名「味」的有六经;名「阿难」的也有四经。试想,在《相应部》全部中,该有多少同名的!这样的经名,必须说某某相应,某某品第几经,否则,引用经名,是不能明了到底是那一经!以《杂阿含经》来说,摄颂仅存五卷;即使以《别译杂阿含经》摄颂来补充,也不到一半。所以本编虽采用「相应」与全经的数目,而没有仿照《相应部》那样的列举经的名目,因为这是徒劳而没有实用的! 五、《相应部》是《杂阿含经》的别部诵本。比对起来,有同有异,到底相同的很多;有些次第也是前后或相近的,表示了二本根源的同一,这是比对同异的重要部分。《大正藏》的《杂阿含经》,注出与《相应部》经的相同或相近;并注出与汉译经及巴利藏与《杂阿含经》相当的经、偈,这是便于对照研究的。本编对于异部经偈的对同,汉译的有《别译杂阿含经》,《中阿含经》,《长阿含经》与《增壹阿含经》。巴利藏的(依日译本)有《相应部》,《中部》,《长部》,《增支部》,《小部》中的《经集》。至于《律》、《论》所说,及《杂阿含经》的别品异译,一概从略。本编与《相应部》等对同的,也有与《大正藏》所注不一致的,读者应更为比对,而采取更合于实际的! 六、《杂阿含经》译于宋元嘉年间,到宋代的雕刻印刷,已有五百多年了。长期的展转抄写,以致佚失了二卷,次第有错误,字句当然也不免有讹误。如《杂阿含经》的《转法轮经》,各种藏本一致说:「尊者憍陈如!知法未?拘隣白佛:已知,善逝」!憍陈如与拘隣,同是kauṇḍinya的音译,在同一经的上下文中,怎能译作憍陈如,又忽而译作拘隣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原来「拘隣」是汉代古译,一定是古代的抄写者,将熟悉习用的拘隣,代替憍陈如了。又如「苦集灭道」,古译或作「苦习灭道」。《杂阿含经》当然是译作「苦集灭道」的,但也偶有作「苦习灭道」的,这又是古译误入本译了。而且,古代写经,是不禁行草的,容易引起讹误。所以从译出,经展转传写到刻版印刷,即使是早期的宋藏本,高丽藏本,字句的讹误,也是不能免的。《大正藏经》以丽藏本为底本,用各种藏本来校勘同异,是极有价值的工作!本编依《大正藏》的丽藏本,不在乎各种藏本的对勘,而是舍短从长,希望能校成一较正确的本子。这又分为二类:一、依各种藏本来校正:凡丽本而意义可通,不违经义的,一概依丽本。如不及各本而是讹误的,依各本改正,下注「依某本改」——凡各本同于宋本的,作「依宋本改」;如取元本、明本所同的,作「依元本改」;但依明本的,作「依明本改」;或取日本所藏圣语本的,作「依圣本改」(以下「补」与「删」,均依此例)。如认为丽本脱落了的,依各本增补,下注「依某本补」。或文字有多余的衍文,删去了,下注「依某本删」。以上,都是依各种藏本(《大正藏》所勘校)来校正丽藏本的。二、长期传写,宋本、丽本等,都不免偶有讹误。依经文意义,经文前后比对,觉得应该校正的,也有三类:属于写讹而加以改正的,下注「今改」。如有所脱落而补字的,下注「今补」。也有补一二字,文义更为显了,在补字上下,加以( ),表示这是补入而非原文所有的,也就不加「注」了。或有多余的衍文,可删而没有删去的,加〔 〕;删去了的下注「今删」。这是本编校改的凡例。还有值得附带说到的:一、经文很长,写经的也不是一人,所以全经用字,每不能一致。如丽本的「阂」字,宋本多作「碍」;偶有丽本作「碍」,而宋本却又作「阂」的。像这样的前后不一致,也只能不一致,未能改成一律。二、《大正藏》是排印本,即使校对精确,总不免有误失。所以,如《大正藏》没有校勘,而文字显然有误的,如「身八勇猛」,我手头没有丽本可校,只能认为《大正藏》的错字,依通用的木刻本,而改为「身心勇猛」了。三、有些字,宋本与丽本不同,也不易决定讹与正,只能下注「宋本作某字」,以备研考! 杂阿含经论会编 五阴诵第一 行择摄第一 一 阴相应 事契经者,谓四阿笈摩:一者、杂阿笈摩,二者、中阿笈摩,三者、长阿笈摩,四者、增一阿笈摩。杂阿笈摩者,谓于是中,世尊观待彼彼所化,宣说如来及诸弟子所说相应;蕴,界,处相应;缘起,食,谛相应;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道支、入出息念、学、证净等相应;又依八众,说众相应。后结集者,为令圣教久住,结嗢拕南颂,随其所应,次第安布。当知如是一切相应,略由三相。何等为三?一是能说,二是所说,三是所为说。若如来,若如来弟子,是能说,如弟子所说佛所说分。若所了知,若能了知,是所说,如五取蕴、六处、因缘相应分,及道品分。若诸苾刍、天、魔等众,是所为说,如结集品。如是一切,粗略标举能说、所说及所为说,即彼一切事相应教,间厕鸠集,是故说名杂阿笈摩。即彼相应教,复以余相处中而说,是故说名中阿笈摩。即彼相应教,更以余相广长而说,是故说名长阿笈摩。即彼相应教,更以一、二、三等渐增分数道理而说,是故说名增一阿笈摩。如是四种,师弟展转传来于今,由此道理,是故说名阿笈摩,是名事契经。 当说契经摩呾理迦,为欲决择如来所说,如来所称、所赞、所美先圣契经。譬如无本母,字义不明了,如是本母所不摄经,其义隐昧,义不明了。与此相违,义即明了,是故说名摩呾理迦。 总嗢拕南曰: 界、略教、想行,速通、因、断支,二品、智事、诤,无厌、少欲住。 别嗢拕南曰: 界、说、前行、观察、果,愚相、无常等定、界,二种渐次应当知,非断非常,及染净。 一;一(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观色无常,如是观者,则为正见;正见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喜贪尽者说心解脱。如是观受、想、行、识无常,如是观者,则为正见;正见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喜贪尽者说心解脱。如是比丘!心解脱者,若欲自证,则能自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二——四;二——四() 如观无常,苦,空,非我,亦复如是。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五(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当正思惟,观色无常如实知。所以者何?比丘于色正思惟,观色无常如实知者,于色欲贪断,欲贪断者说心解脱。如是受……。想……。行……。识,当正思惟,观识无常如实知。所以者何?于识正思惟,观识无常者,则于识欲贪断,欲贪断者说心解脱。如是心解脱者,若欲自证,则能自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界」:有四种所化有情,先数习邪解脱见所集成界。何等为四?谓于先有、先世、先身、先所得自体中,听闻常见增上不正法,不如理作意增上力故,于今由彼为因,由彼为缘,数习邪解脱见所集成界。如说由常见,如是由断见,由现法涅槃见,由萨迦耶见,广说亦尔。此中,世尊由种种胜解智力,种种界智力增上力故,寻求彼先胜解及彼后界。如其所应,为调伏彼邪胜解、界故,多分为转四种法教。或为余智未成熟者,令彼智成熟故;智已成熟者,令彼解脱诸烦恼故。为初邪界有情,说因灭故行灭,由行尽门说无常性,为调伏彼邪胜解、界故。为随第二邪界有情,说因集故行集,由行起门说无常性,为调伏彼邪胜解、界故。为随第三邪界有情,由诸行苦门转正法教,为调伏彼邪胜解、界故。为随第四邪界有情,若离诸行起萨迦耶见行者,由诸行空门转正法教;若即诸行起萨迦耶见行者,由无我门转正法教,为调伏彼邪胜解、界故。 「说」:复次,善说法律,略由三种不共支故,不共外道,堕善说数。一者、宣说真实究竟解脱故,二者、宣说即彼方便故,三者、宣说即彼自内所证故。云何真实究竟解脱?谓毕竟解脱及一切解脱,即是见道果及此后所得世出世修道果。此中见道果,由毕竟故得名真实而非究竟,于一切解脱,犹有所应作故。又解脱有三种:一、世间解脱,二、有学解脱,三、无学解脱。世间解脱,非是真实,有退转故。有学解脱,虽是真实而非究竟,犹有所作故。当知所余,具足二种。云何方便?谓于诸行中,依如所有性及尽所有性,修无常想,依无常修苦想,依苦修空、无我想,因此得入谛现观时,由正观察所知境故,获得正见。由此正见为依止故,修道位中,遍于诸行住厌逆想。彼于住时,虽由彼相应受忆念思惟,不现前境明了现前而不生喜;由不生喜增上力故,彼于行时,即于彼受所缘境界不生染著。彼于一切所求境界得处中故,尚不希求,何况耽著!彼由如是若住、若行,于喜贪缠速能灭尽,心清净住。又即于彼,如所得道极多修习为因缘故,永拔彼品麁重随眠,获得真实究竟解脱,当知即是心善解脱。云何自内所证?当知有四种相。若于有学解脱转时,由二种相内慧触证:谓我已尽诸恶趣中所生诸行,又我已尽除其七生、二生、一生所余后有所生诸行;又我已住能究竟尽无退转道。若于无学解脱转时,即由如是二种相故,内慧触证:谓我已作为断其余一切烦恼所应学事;我今尚无余一生在,况二、况七!又随所乐,亦能为他如实记别。如是名为自内所证。 「前行」:复次,即彼解脱有二种前行法:一者、见前行法,二者、道果前行法。见前行法者,谓由解脱及彼方便,自内所证增上力故,从他言音,起闻、思、修所成妙善如理作意,未入正性离生能入正性离生,得如实见,出世正见。道果前行法者,谓得如是正见已,复起所余正思惟等,或同时生,或后时生道前行法,为断所余诸烦恼故。 六;六(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断、不离欲,则不能断苦。如是受、想、行、识,不知、不明、不断、不离欲,则不能断苦。诸比丘!于色若知、若明、若断、若离欲,则能断苦。如是受、想、行、识,若知、若明、若断、若离欲,则能堪任断苦」。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七(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断、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识,不知、不明、不断、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越生老病死怖。比丘!于色若知、若明、(若断、)若离欲贪,心解脱者,则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识,若知、若明、若断、若离欲贪,心解脱者,则能越生老病死怖」。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八(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离欲贪,心不解脱,心不解脱者,则不能断苦。如是受、想、行、识,不知、不明、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断苦。于色若知、若明、若离欲贪,心得解脱者,则能断苦。如是受、想、行、识,若知、若明、若离欲贪,心得解脱者,则能断苦」。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九(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识,不知、不明、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越生老病死怖。诸比丘!于色若知、若明、若离欲贪,心解脱者,则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识,若知、若明、若离欲贪,心解脱者,则能越生老病死怖」。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观察」:复次,为欲证得所未得解脱故,应观察八事:谓于诸行中,爱味、过患、出离观察,及闻、思、思择力、见道、修道观察。于诸行中观察爱味时,能善通达诸行爱味所有自相。即于诸行观察过患时,能善了知三受分位过患共相,谓于是中甚少爱味、多诸过患。如是了知爱味染著、多诸过患共相应已,于所爱味一切行中,随所生起欲贪烦恼,即能除遣、制伏、断舍。于此欲贪不现行故,说名为断,非永离欲故名为断。又于彼事心未解脱,若于随眠究竟超越,乃永离欲,心得解脱。是名一门观察差别。又修行者,于彼诸行正观察时,先以闻所成慧,如阿笈摩,了知诸行体是无常,无常故苦,苦故空及无我。彼随圣教如是胜解,如是通达,既通达已,复以推度相应思惟所成微细作意,即于彼境如实了知。即由如是通达了知增上力故,于彼相应烦恼现行,现法、当来所有过患,如实观察,由思择力为依止故,设复生起而不实著,即能舍离。彼由如是通达了知及思择力多修习故,能入正性离生。既入正性离生已,由修道力渐离诸欲。彼由思择、见道二种力故,随其所应,断诸烦恼,谓不现行断故,及一分断故;由修道力,究竟离欲。如是由前二种渐离欲贪,由修道力心得解脱。 「果」:复次,有二种烦恼断果及苦灭果:一者、见所断果,由证彼故,能自了知我已永尽捺落迦、傍生、饿鬼,我今证得预流无退堕法,乃至广说。二者、修所断果,由证彼故,能自了知我最后身暂时支持,第二有等永不复转。复有二种苦灭:一者、现在为因,未来苦灭;二者、过去为因,现在苦灭。复有二种苦灭:一者、心苦灭;二者、身苦灭。复有二种苦灭:一者、坏苦、苦苦苦灭;二者、行苦苦灭。复有二种苦灭:一者、非爱业果苦灭;二者、可爱业果苦灭。复有少分已见谛迹诸圣弟子,虽已超过诸恶道苦所有怖畏,由未永尽一切结故,其心犹有于当来世共诸异生老死怖。为断彼故,而能发起猛利乐欲,乃至正念,及无放逸,勤修观行。 一〇;一〇(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爱喜者,则于苦爱喜;于苦爱喜者,则于苦不得解脱。如是受、想、行、识爱喜者,则爱喜苦;爱喜苦者,则于苦不得解脱。诸比丘!于色不爱喜者,则不喜于苦;不喜于苦者,则于苦得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爱喜者,则不喜于苦;不喜于苦者,则于苦得解脱」。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无常及苦、空,非我、正思惟,无知等四种,及于色喜乐。 「愚相」:复次,有二种愚夫之相。何等为二?一者、于所应求不如实知;二者、非所应求而反生起。何等名为是所应求?所谓涅槃诸行永灭。而诸愚夫,于当来世诸行不生都无乐欲,于诸行生唯有欣乐。由是因缘,于所应求,及诸行生所有众苦不如实知。何等名为非所应求而反生起?非所求者,谓老、病、死,非爱合会,所爱别离,所欲匮乏,愁、叹、忧、苦,种种热恼。彼于如是诸行生起,反生欣乐;于生为本一切行中,深起乐著;于生为本所有诸业,造作积集。由是因缘,于有生苦,及生为本老、病、死等众苦差别,不得解脱。如是名为非所应求而反生起。 一一;一一(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色无常,况现在色!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色,不欣未来色,于现在色厌、离欲、正向灭尽。如是过去、未来受、想、行、识无常,况现在(受、想、行、)识!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识,不欣未来识,于现在识厌、离欲、正向灭尽」。 一二——一四;一二——一四() 如无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复如是。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无常等定」:复次,于诸行中,有四决定:一、无常决定,二、苦决定,三、空决定,四、无我决定。云何诸行无常决定?由三种相,当知过去、未来诸行尚定无常,何况现在!何等为三?谓先无而有故,先有而无故,起尽相应故。若未来行,先所未有定非有者,是即应非先无而有,如是应非无常决定。由彼先时施设非有,非有为先,后时方有,是故未来诸行无常决定。若现在从缘行生已决定有者,是即应非先有而无,未来诸行便应非是无常决定;现在诸行亦应不与起尽相应。由现在行从缘生已,非决定有,以有为先施设非有,是故过去诸行无常决定。如是现在诸行,因未来行先无而有,因过去行先有而无,由此施设起尽相应。是故说言:当知去、来诸行无常性尚决定,何况现在!是名诸行无常决定。云何诸行苦性决定?谓去、来诸行尚是生等苦法,何况现在!所以者何?过去诸行是已度苦,未来诸行是未至苦,现在诸行是现前苦,是名诸行苦性决定。云何诸行空性决定?谓去、来诸行尚定空性,何况现在!所以者何?未来诸行其性未有,由此故空;过去诸行其性已灭,由此故空;现在诸行虽有未灭,谛义、胜义性所远离,由此故空,是名诸行空性决定。云何诸行无我决定?谓去、来诸行尚定无我,何况现在!所以者何?未来诸行非我之相,未现前故;过去诸行非我之相,已越度故;现在诸行非我之相,正现前故,是名诸行无我决定。又由二相,当知诸行决定无常:一、由过去世已灭坏故,二、由未来、现在世是应灭坏法故。又由二相,当知诸行决定是苦:一、是生等苦法故,二、是三苦性故。此诸苦相,如前应知。又由二相,当知诸行决定是空:一、毕竟离性空故,二、后方离性空故。毕竟离性空者,谓诸行中我我所性毕竟空故。后方离性空者,谓于已断一切烦恼心解脱中,一切烦恼皆悉空故。又由二相,当知诸行决定无我:一、诸行种种外性故,二、诸行从众缘生不自在故。复由十相,当知诸行四相决定:谓由败坏,变易,别离,相应法性相故,非可乐,不安隐,相应远离,异相相故。如是等相,如前声闻地已广分别。 「界」:复次,依出世道作意修中,有五离系品界:一者、断界,二者、无欲界,三者、灭界,四者、有余依涅槃界,五者、无余依涅槃界。谓见道所断诸行断故,名为断界。修道所断诸行断故,名无欲界。即此唯有余依故,名有余依涅槃界。此依灭故,名为灭界,亦名无余依涅槃界。即此五界,由一切行永寂静故,名诸行止。由我、我所、我慢、执著及与随眠皆远离故,说名为空。由一切相皆远离故,名无所得。于断界中,一切随顺有漏法上所有贪爱皆远离故,名为爱尽。于无欲界,所有欲贪皆远离故,名为无欲。于灭界中,及于有余依、无余依涅槃界中,如其所应皆永灭故,皆寂静故,随其次第,说名为灭,亦名涅槃。又于断界,未得为得勤修习故,名于诸行修厌。于无欲界,未得为得勤修习故,名于诸行修离欲。于灭界,未得为得勤修习故,名于诸行修灭。 一五;一五(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如是受、想、行、识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亦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圣弟子如是观者,厌于色,厌受、想、行、识。厌故不乐,不乐故得解脱,解脱者真实智生: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六;一六(一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如是受、想、行、识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即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解脱,于受、想、行、识解脱,我说是等解脱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种渐次」:复次,为心解脱勤修习者,有二种渐次:一、智渐次,二、智果渐次。云何智渐次?谓于诸行中,先起无常智,由思择彼生灭道理故。次后于彼生相应行,观为生法、老法,乃至忧、苦、热、恼等法。由是因缘,一切皆苦,此即依先无常智生后苦智。又彼诸行,由是生法乃至是热、恼法故,即是死生缘起,展转流转,不得自在行相道理,故无有我,此则依先苦智生后无我智。如是观无常故苦,苦故无我,是名智渐次。云何智果渐次?谓厌,离欲,解脱,遍解脱。云何厌?谓有对治现前故,起厌逆想,令诸烦恼不复现行。云何离欲?谓由修习厌心故,虽于对治不作意思惟,然于一切染爱事境贪不现行,此由伏断增上力故。云何解脱?谓即于此伏断对治多修习故,永拔随眠。如是名厌,离欲,解脱第一差别。复有差别:谓于厌位,断界极成满故名厌。即依止厌,除非想非非想处,于余下地得离欲时,施设离欲位,故名离欲。于非想非非想处得离欲时,施设解脱位,故名解脱。是名厌,离欲,解脱第二差别。云何遍解脱?谓由如是烦恼杂染解脱故,生等诸苦杂染亦普解脱,是名遍解脱。如是由智增上力故,于诸行中起厌,由习厌故得离欲,由习离欲故得解脱及遍解脱,如是名为智果渐次。 此中复有四种邪执,何等为四?一、见邪执,二、慢邪执,三、自内邪执,四、他教邪执。见邪执者,谓于诸行中执我、我所。慢邪执者,谓于诸行中起我慢执。前见邪执,障谛现观;后我慢邪执,障修所断烦恼等断。自内邪执者,谓独处空闲,不正分别为依止故,执有实我,或见邪执,或慢邪执。他教邪执者,谓由他教起邪执者,谓此是我,此是我所,我慢行转。又于内起不正分别,执我、我所名内邪执,亦名非他教邪执。如是一切邪执永断,当知是名智果。 一七;一七(一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色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色,云何有常!如是受……。想……。行……。识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识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识,云何有常!如是诸比丘!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无常者则是苦,苦者则非我,非我者则非我所。圣弟子如是观者,厌于色,厌于受、想、行、识。厌者不乐,不乐则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八;一八(一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色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色,云何有常!受……。想……。行……。识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识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识,云何有常!如是比丘!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无常者则是苦,苦者则非我,非我者则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解脱,于受、想、行、识解脱,我说是等为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非断非常」:复次,由三种相应,知诸行非断非常。何等为三?一、以无住行为因故,二、生已无住因故,三、未来诸行因性灭故。此中诸行因无常故,生已住因不可得故,当知诸行非常。能生未来诸行,现在因性灭故,当知诸行非断。 复有四缘,能令诸行展转流转。何等为四?一、因缘,二、等无间缘,三、所缘缘,四、增上缘。即此四缘,略有二种:一、因,二、缘。因唯因缘,余三唯缘。又因缘者,谓诸行种子。等无间缘者,谓前六识等及相应法等无间灭,后六识等及相应法等无间生。所缘缘者,谓五识身等以五别境为所缘,第六识身等以一切法为所缘。增上缘者,谓五识等以眼等各别所依为增上缘,及以能生作意等为增上缘;意识身等以四大种身,及能生作意等为增上缘。又先所造业,望所生爱非爱果,当知亦是增上缘。如是资粮望道,道望得涅槃,当知亦是增上缘摄。 一九;一九(一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众生于色不味者,则不染于色,以众生于色味故,则有染著。如是众生于受、想、行、识不味者,彼众生则不染于(受、想、行、)识,以众生味受、想、行、识故,彼众生染著于(受、想、行、)识。诸比丘!若色于众生不为患者,彼诸众生不应厌色,以色为众生患故,彼诸众生则厌于色。如是受、想、行、识不为患者,彼诸众生不应厌(受、想、行、)识;以受、想、行、识为众生患故,彼诸众生则厌于(受、想、行、)识。诸比丘!若色于众生无出离者,彼诸众生不应出离于色;以色于众生有出离故,彼诸众生出离于色。如是受、想、行、识于众生无出离者,彼诸众生不应出离于(受、想、行、)识;以受、想、行、识于众生有出离故,彼诸众生出离于(受、想、行、)识。诸比丘!若我于此五受阴,不如实知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者,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不脱、不出、不离,永住颠倒,亦不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比丘!我以如实知此五受阴,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故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自证〕得脱、得出、得离、得解脱结缚,永不住颠倒,亦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二〇(一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昔于色味,有求、有行,若于色味随顺觉,则于色味以智慧如实见。如是于受、想、行、识味,有求、有行,若于受、想、行、识味随顺觉,则于(受、想、行、)识味以智慧如实见。诸比丘!我于色患,有求、有行,若于色患随顺觉,则于色患以智慧如实见。如是受……。想……。行……。识患,有求、有行,若于识患随顺觉,则于识患以智慧如实见。诸比丘!我于色离,有求、有行,若于色(离)随顺觉,则于色离以智慧如实见。如是受、想、行、识离,有求、有行,若于受、想、行、识离随顺觉,则于受、想、行、识离以智慧如实见。诸比丘!我于五受阴,不如实知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者,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不脱、不离、不出,永住颠倒,不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比丘!我以如实知五受阴,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以脱、以离、以出,永不住颠倒,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过去四种说,厌离及解脱,二种说因缘,味亦复二种。 「染净」:复次,由三种事,二种相应,当观察杂染、清净。云何由三种事,观察一切杂染、清净?一者、于诸行中观察杂染因缘,谓观彼爱味为爱味故。二者、于诸行中观察清净因缘,谓观彼过患为过患故。三者、于诸行中观察清净,谓观彼出离为出离故。如是一切总略为一,名由三事观察一切杂染、清净。云何由二种相,观察一切杂染、清净?一者、由如所有性故;二者、由尽所有性故。如所有性者,谓于诸行中,若爱味、若过患、若出离;尽所有性者,谓于诸行中,尽所有爱味,尽所有过患,尽所有出离。此中观察诸行为缘生乐、生喜,是名于彼爱味,又此爱味极为狭小;如是由二种相,观察如所有性所有爱味。又观察诸行是无常、苦、变坏之法,是名于彼过患,又此过患极为广大;如是由二种相,观察如所有性所谓过患。又复观察于诸行中欲贪灭、欲贪断、欲贪出,是名于彼出离,又此出离寂静无上,毕竟安隐;如是由二种相,观察如所有性所谓出离。又即此爱味,即此过患,即此出离,于诸行中,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劣、若胜,若远、若近,审谛观察,当知是名于彼观察尽所有性,所谓爱味、过患、出离。 又为了知如是三事体性是有,应知三种有情众别:一、于诸欲染著众,二、于诸欲远离众,三、于诸欲离系众。于此三处,复有三种世间愚痴:谓若天世间,若沙门、婆罗门,若诸天、人。如是三种世间,由三因缘应知安立:一、由得欲自在及净自在故,谓若魔、若梵世间;二、由勤修得彼因故,谓若沙门、婆罗门;三、趣种种业因果故,谓若诸天、人。又于此三处,随其所应,能断、作证。有二种道,离四倒心,谓已入见地,及于上修道多修习住。又此二种道,有四种相心解脱果:一、贪、瞋缚解脱相,二、欲贪灭、断、出离相,三、九结离系相,四、生等诸苦解脱相。此中前三相,显示因处烦恼解脱;后一相,显示果处诸苦解脱。于此义中,譬如有人处在囹圄,为种种缚之所系缚:所谓或木、或索、或铁;又置余人令其防守;或设有彼从幽絷处逃至远所,还执将来;或有尚不令彼转动,况得逃避;或有安置广大微妙种种可爱所系妙欲在幽絷处,令彼自然心生乐著,无欲逃避。如是彼人为一切种缚之所缚,为善方便守之所守,为最坚牢系之所系。复为怨家随欲加害,所谓打拍,或复解割,或加杖捶,或总断命。若有能脱是四缚者,乃得名为从一切缚而得解脱。如是于彼三处世间愚痴有情,为种种缚所系缚者,当知即譬贪、瞋、痴缚。其守禁者,譬不正寻思,及未永拔烦恼随眠;不正寻思故,尚不令动,况得离欲而远逃避!烦恼随眠未永拔故。虽世间道方便逃避,远至有顶,复执将还。可爱妙欲,譬之九结,由彼结故,令于生死自然乐著,于自系缚不欲解脱。彼既如是为种种缚极所密缚,善方便缚之所密缚,最坚牢缚之所密缚;复四魔怨,随其所欲,以生等苦而加害之。若能从彼四种系缚善解脱者,乃可名为从一切缚而得解脱。 二一;二一(一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今当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修不放逸,修不放逸已,当复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须发,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学道),为究竟无上梵行,现法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快说此言,云当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修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如是说耶」?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比丘!若随使使者,即随使死;若随(使)死者,为取所缚。比丘若不随使使,则不随使死;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比丘白佛:「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随使使,色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为取所缚。如是受、想、行、识,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为取所缚。世尊!若色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如是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色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为取所缚。如是受、想、行、识,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为取所缚。比丘!色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时彼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独在静处,精勤修习,住不放逸。精勤修习、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须发,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时彼比丘即成罗汉,心得解脱。 复次,嗢拕南曰: 略教、教果、终、堕数,三遍智断、缚、解脱,见慢杂染、净说句,远离四具、三圆满。 「略教」:由三因缘,有诸声闻往大师所,请略教授。何等为三?谓唯多闻为究竟者,于诸余行而厌背者,生如是解:但略闻法,足得自义,何藉多闻以为究竟!要修正行为贞实故。又弃舍多闻究竟欲故;又有怖畏于所入门多所作者,为善方便而得入故。或有即彼已于多法善听、善思,彼作是念:我于多法已善听、思,若我今者尽已听、思所得诸法以为依止,于住心境及解脱境欲系心者,将不令我作意散乱!若尔,住心尚不能得,何况解脱!又于如是所闻、所思一切法中,不得决定,当依何者速证通慧?当依何者速得出离?当缘何境而得住心?当缘何境而得解脱?彼既如是自不决定,若于大师,或众所识如来弟子现前见已,便即往诣请略教授。 「教果」:复次,当知正教授有四种自义果得:谓为此出家,及如此出家,即形相具足,事业具足,意乐具足,处舍取具足。依此故得无上得,现法得,自然得,内证得。 「终」:复次,有六种死:谓过去死,现在死,不调伏死,调伏死,同分死,不同分死。过去死者,谓过去诸行没,乃至命根灭故死。现在死者,谓现在诸行没,乃至命根灭故死。不调伏死者,谓于过去世不调、不伏,有随眠行展转随眠。世俗说言:士夫随眠而命终已,于现在世结生相续,有随眠行所摄自体而得生起。于现在世乃至寿尽,亦复如是不调、不伏,广说乃至而命终已,未来自体复得生起。又能摄取有随眠行。由摄取彼以为因故,便为生等众苦所缚,亦为贪等大缚所缚。调伏死者,谓于现在世已调、已伏,无有随眠而命终已,未来自体不复生起,亦不摄取有随眠行。不摄取彼以为因故,解脱生等众苦差别,亦复解脱贪等大缚。同分死者,谓如过去不调、不伏,曾舍身命,于现在世亦复如是而舍身命,当知如此名同分死,名相似死,名随顺死。若于过去不调、不伏,舍身命已,于现在世已调、已伏而舍身命,当知此名不同分死,不相似死,不随顺死。若于现在有随眠行展转随眠而命终时,如过去死,名同分死及随顺死;不如过去而命终时,不能摄取当所结生未来相续同分诸行。又此六种死,当知有二种相:谓诸行流转过患相,及诸行还灭胜利相。若于过去及于现在,不调、不伏,同分而死,复于未来取生等苦,及为贪等烦恼缚者,名诸行流转过患相。若于现在已调、已伏,不同分死,又于未来不取众苦,解脱一切烦恼缚者,名诸行还灭胜利相。 二二;二二(一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所问如上。差别者:「随使使、随使死者,则增诸数;若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不增诸数」。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时彼比丘白佛言:「世尊!若色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增诸数。如是受、想、行、识,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增诸数。世尊!若色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不增诸数。如是受、想,行、识,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不增诸数。如是世尊!我于略说法中广解其义」。如是乃至得阿罗汉,心得解脱。 「堕数」:复次,由八种相,得入于彼诸行生起,世俗言说士夫数中。谓如是名,如是种类,如是族姓,如是饮食,如是领受若苦、若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所有寿量边际。如是诸相,于菩萨地宿住念中,当知如前已广分别。 二三;二三(一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有异比丘从坐起,偏袒右肩,合掌,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住不放逸。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须发,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学道,为究竟无上梵行,现法身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作是说: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于略说法中广解其义,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住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汝如是说耶」?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比丘!非汝所应之法,宜速断除。断彼法者,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所应,宜速断除。受、想、行、识,非我所应,宜速断除,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是故世尊!我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汝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色者非汝所应,宜速断除。如是受、想、行、识,非汝所应,宜速断除。断除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彼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独一静处,精勤修习,住不放逸。精勤修习,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须发,身著法服,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时彼比丘成阿罗汉,心得解脱。 二四;二四(一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从坐起,偏袒右肩,为佛作礼,却住一面,而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作如是说: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耶」?时彼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若非汝所应,亦非余人所应,此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非我所应,亦非余人所应,是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非我,非我所应,亦非余人所应,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是故我于如来略说法中广解其义」。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比丘!色非我,非我所应,亦非余人所应,是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非我,非我所应,亦非余人所应,是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彼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独一静处,精勤修习,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时彼比丘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三遍智断」:复次,由三种相,于诸行中应知无我遍智及断。何等为三?一、于内遍智,二、于外遍智,三、于内外遍智。断亦如是,随其所应。所谓诸行都无有我,无有我所,亦无有余互相系属,当知如是于内、外、俱遍智及断。此中由法住智,得决定遍智;数习此故,舍彼相应所有随眠,得毕竟断。当知此中,为于诸行未得遍智者,令得遍智故,如来大师说正法要。若于诸行已得遍智而未永断者,为令唯于如先所得遍智数习得永断故,复加劝导。 二五;二五(一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从坐起,为佛作礼,而白佛言:「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说:善哉!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耶」?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比丘!结所系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比丘白佛言:「世尊!色是结所系法,是结所系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是)结所系法;是结所系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是故我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色是结所系法,此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是结所系法,此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彼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二六;二六(二〇) 染经亦如是说。 二七;二七(二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从坐起,为佛作礼,而白佛言:「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说:善哉!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耶」?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比丘!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比丘白佛言:「世尊!色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如是受、想、行、识,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是故我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若色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如是受、想、行、识,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缚」:复次,于生死中而流转者,有三种缚,由此缚故心难解脱。当知此唯善说法律能令解脱,非由恶说。何等为三?一者、除其爱结,余结所系诸有漏事;二者、爱结所染诸有漏事;三者、能生当来后有诸行。于此三缚,由三因缘,心难解脱。谓初、由种种故;第二、由坚牢故,可爱乐故;第三、由微细故。复由五相,为后有缚所系缚者,当知有五我慢现行。谓由所依故,所缘故,助伴故,自性故,因果故。当知此中,萨迦耶见以为依止。计我未来,或当是有、或当非有,以有非有为所缘境。此中非有为所缘境,唯有一种;有为所缘,乃有五种,谓我当有色,我当无色,我当有想,我当无想,我当非有想非无想。如是一切总收为一,合有六种所缘境界。言助伴者,谓动乱心。言自性者,恃举行相为其自相,戏论自性为其共相,一切烦恼戏论性故。因果性者,谓能感生为因性故,造作业行爱随逐故。 二八;二八(二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比丘名劫波,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比丘心得善解脱,世尊!云何比丘心得善解脱」?尔时,世尊告劫波曰:「善哉!善哉!能问如来心善解脱。善哉劫波!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劫波!当观知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无常。正观无常已,色爱即除;色爱除已,心善解脱。如是观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无常。正观无常已,识爱即除;识爱除已,我说心善解脱。劫波!如是比丘心善解脱者,如来说名心善解脱。所以者何?爱欲断故,爱欲断者,如来说名心善解脱」。时劫波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尔时,劫波比丘受佛教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心善解脱,成阿罗汉。 「解脱」:复次,由三种相,当知心善解脱:谓于诸行遍了知故;于彼相应诸烦恼断得作证故;烦恼断已,于一切处离爱住故。又于此中,由四种行,于诸行中能遍了知如所有性,谓无常等。由十一行,于诸行中能遍了知尽所有性,谓过去、未来等,如前广说。 二九;二九(二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能令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佛告罗睺罗:「善哉!善哉!能问如来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令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耶」?罗睺罗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罗睺罗:「善哉!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罗睺罗!当观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正观。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实观。如是,罗睺罗!比丘如是知、如是见者,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罗睺罗!比丘若如是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者,比丘是名断爱欲,转去诸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时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〇;三〇(二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告罗睺罗:「比丘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罗睺罗白佛言:「世尊为法主,为导,为覆,善哉!世尊!当为诸比丘演说此义。诸比丘从佛闻已,当受持奉行」。佛告罗睺罗:「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罗睺罗白佛:「唯然,受教」。佛告罗睺罗:「当观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实观。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实观。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罗睺罗!比丘如是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者,超越疑心,远离诸相,寂静,解脱;是名比丘断除爱欲,转去诸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时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使、增诸数,非我、非彼,结系、染动摇,劫波所问,亦罗睺罗所问二经。 「见慢杂染」:复次,有二种、五种杂染,并五种因相。如是二种,诸有学者应知、应断,诸无学者已知、已断。何等为二?谓见杂染,及慢杂染。此二当知五种差别,谓由行故,缠故,随眠故。何等为五?一者、计我,二者、计我所,三者、我慢,四者、执著,五者、随眠。当知此中,计我、我所、我慢三种为所依止,于所缘事固执取著,唯此谛实,余皆愚妄。当知此中由缠道理,说名执著;即彼种子随缚相续,说名随眠。又有识身及外事等,当知是彼五种因相,谓计我因相,乃至随眠因相。即此因相,复有二种:一者、所缘因相,二者、因缘因相。计我、我慢,以有识身为所缘因相;计我所,通以二种为所缘因相。彼执著,以闻不正法,不如理作意,及彼随眠为因缘因相;彼随眠,以不如实了知诸行,烦恼诸缠数数串习为因缘因相。 复次,有四种有情众,当知于中安立杂染。何等为四?一者、外道有情众,二者、此法异生有情众,三者、有学有情众,四者、无学有情众。外道有情众中,具有一切。此法异生有情众中,四种可得及彼因相,并执著因相一分,然执著不可得。有学有情众中,计我、我所二种及我因相,执著、随眠皆不可得;及我慢、执著并彼因相,然有我慢、随眠可得。无学有情众中,一切皆不可得。又外道有情众,凡所有行,不为断彼。此法异生有情众,所修诸行,正为断彼而未能断,未见如实故。有学有情众,已断一分,为断余分复修正行;虽见如实,而不自称我已能见,犹未获得尽、无生智故。无学有情众,一切已断,于诸行中而自称言我如实见。 「净说句」:复次,有八种清净说句,何等为八?谓由超过见、慢故,名二种超过意清净说句;由断彼因相故,名除相清净说句;由断彼执著故,名寂静清净说句;由断彼随眠故,名善解脱清净说句。复次,有学有二清净说句:谓于后有一切行中,由不现行道理,名已割贪爱,及转三结。无学有二清净说句:谓正慢现观故;及一切苦本贪爱随眠永拔除故,名已作苦边。如是一切总收为一,合有八种清净说句。 「远离四具」:复次,由四支故,具足远离,名善具足。何等为四?一者、无第二而住,二者、处边际卧具,三者、其身远离,四者、其心远离。谓于居家境界所生诸相,寻思、贪欲、瞋恚悉皆远离,依不放逸防守其心。又由五相发勤精进,速证通慧:谓有势力者,由被甲精进故;有精进者,由加行精进故;有勇捍者,由于广大法中无怯劣精进故;有坚猛者,由寒热蚊虻等所不能动精进故;有不舍善轭者,由于下劣无喜足精进故。又为断惛沈、睡眠、掉举、恶作,如其次第奢摩他、毘钵舍那品随烦恼故,愿正止观无有失坏。 三一;三一(二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为佛作礼,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多闻,云何为多闻」?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问我多闻义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当知若闻色,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是名多闻。如是闻受、想、行、识,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是名多闻。比丘!是名如来所说多闻」。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三二;三二(二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所说法师,云何名为法师」?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如来所说法师义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佛告比丘:「若于色,说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者,是名法师。若于受、想、行、识,说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者,是名法师。是名如来所说法师」。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三三;三三(二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头面作礼,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法次法向,云何法次法向」?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法次法向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于色向厌,离欲,灭尽,是名法次法向。如是于受、想、行、识,向厌,离欲,灭尽,是名法次法向」。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三四;三四(二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说得见法涅槃,云何比丘得见法涅槃」?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见法涅槃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佛告比丘:「于色生厌,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正解脱,是名比丘见法涅槃。如是(于)受、想、行、识,〔于识〕生厌,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正解脱,是名比丘见法涅槃」。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三五;三五(二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名三蜜离提,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说法师,云何名为说法师」?佛告比丘:「汝今欲知说法师义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比丘于色,说厌,离欲,灭尽,是名说法师。如是于受、想、行、识,〔于识〕说厌,离欲,灭尽,是名说法师」。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多闻、善说法,向法及涅槃,三蜜离提问:云何说法师。 「三圆满」:复次,于善说法毘奈耶中,有三圆满。何等为三?一、行圆满,二、果圆满,三、师圆满。行圆满者,谓为触证断、无欲、灭界故,听闻正法,为他演说,自正修行,法随法行,是名行圆满。果圆满者,谓即由此法随(法)行增上力故,心善解脱;又能证得现法涅槃,是名果圆满。师圆满者,谓能引发一切梵行之法,皆用世尊为根本故,皆由世尊转法眼故,皆以世尊为所依故。由如来出世,有彼教可知故,说世尊为彼根本。佛出世已,观待彼彼所化有情,说正法眼,师及弟子展转传来,故说世尊转正法眼。转法眼已,若有于中生诸疑惑,唯依世尊乃能决了,故说世尊为所依止。又说法师,略有二种:一者、由教,二者、由证。斯由从他闻正法已而宣说故;依证学道、无学道已而宣说故。 三六;三六(三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时有长者子,名输屡那,日日游行,到耆阇崛山,诣尊者舍利弗,问讯起居已,却坐一面。语舍利弗言:「若诸沙门、婆罗门,于无常色,变易,不安隐色,言我胜、我等、我劣,何故沙门、婆罗门作如是想而不见真实?若沙门、婆罗门,于无常,变易,不安隐受、想、行、识,而言我胜、我等、我劣,何故沙门、婆罗门作如是想而不见真实?若沙门、婆罗门,于无常色,变易,不安隐色,言我胜、我等、我劣,何所计而不见真实?于无常,变易,不安隐受、想、行、识,言我胜、我等、我劣,何所计而不见真实」?「输屡那!于汝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答言:「无常」。「输屡那!若无常为是苦耶」?答言:「是苦」。「输屡那!若无常,苦,是变易法,于意云何?圣弟子于中见色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输屡那!于意云何?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答言:「无常」。「若无常是苦耶」?答言:「是苦」。「输屡那!识若无常,苦,是变易法,于意云何?圣弟子于中见识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输屡那!当知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色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识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输屡那!如是于色、受、想、行、识,生厌,离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舍利弗说是经已,长者子输屡那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长者子输屡那见法,得法,不由于他,于正法中得无所畏。从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舍利弗言:「我今已度。我从今日,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为优婆塞。我从今日,已尽寿命清净归依三宝」。时长者子输屡那,闻舍利弗所说,欢喜踊跃,作礼而去。 复次,嗢拕南曰: 想行、愚相、眼、胜利,九智、无痴与胜进,我见差别、三相行,法总等品、三后广。 「想行」:于诸行中,修无常想行有五种:谓由无常性,无恒性,非久住性,不可保性,变坏法性故。此中刹那刹那坏故无常;自体系属有限住寿故无恒;外事劫后决定无住故非久住;寿量未满,容被缘坏非时而死故不可保;乃至尔所时住,于其中间不定安乐故变坏法。 「愚相」:复次,愚夫略有三种愚夫之相。何等为三?谓诸愚夫,于一切行,如上所说五无常性,不能思惟;于非真实胜、劣性中,分别胜、劣,称量自他,谓己为胜,是名第一愚夫之相。如谓己胜,谓等,谓劣,广说亦尔。与此相违,当知智者亦有三种智者之相。 「眼」:复次,由二种相,当知圣者慧眼清净,谓由远尘及离垢故。由见所断诸烦恼缠得离系故,名为远尘;由彼随眠得离系故,说名离垢。又现观时,有麁我慢随入作意间无间转,若遍了知所取能取所缘平等,彼即断灭,彼断灭故,说名远尘;一切见道所断烦恼随眠断故,说名离垢。 「胜利」:复次,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时,当知即得十种胜利。何等为十?一者、于四圣谛已善见故,说名见法。二者、随获一种沙门果故,说名得法。三者、于己所证,能自了知,我今已尽所有那落迦、傍生、饿鬼,我证预流,乃至广说,由如是故说名知法。四者、得四证净,于佛、法、僧如实知故,名遍坚法。五者、于自所证无惑。六者、于他所证无疑。七者、宣说圣谛相应教时,不藉他缘。八者、不观他面,不看他口,于此正法、毘奈耶中,一切他论所不能转。九者、记别一切所证解脱,都无所畏。十者、由二因缘,随入圣教,谓正世俗及第一义故。 三七;三七(三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时有长者子,名输屡那,日日游行,到耆阇崛山,诣舍利弗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时舍利弗谓输屡那:「若沙门、婆罗门,于色不如实知,色集不如实知,色灭不如实知,色灭道迹不如实知故,输屡那!当知此沙门、婆罗门,不堪能断色。如是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不如实知,识集不如实知,识灭不如实知,识灭道迹不如实知故,不堪能断识。输屡那!若沙门、婆罗门,于色如实知,色集如实知,色灭如实知,色灭道迹如实知故,输屡那!当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断色。如是输屡那!若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如实知,识集如实知,识灭如实知,识灭道迹如实知故,输屡那!当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断识。输屡那!于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答言:「无常」。又问:「若无常者是苦耶」?答云:「是苦」。舍利弗言:「若色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圣弟子宁于中见色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输屡那!如是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耶」?答言:「无常」。又问:「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又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圣弟子宁于中见识是我,异我,相在不」?答曰:「不也」。「输屡那!当知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于一切色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输屡那!圣弟子于色生厌,离欲,解脱,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识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输屡那!圣弟子于识生厌,离欲,解脱,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时输屡那闻舍利弗所说,欢喜踊跃,作礼而去。 三八;三八(三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时有长者子,名输屡那,日日游行,到耆阇崛山,诣舍利弗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时舍利弗告输屡那:「若沙门、婆罗门,于色不如实知,色集不如实知,色灭不如实知,色味不如实知,色患不如实知,色离不如实知故,不堪能超越色。若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不如实知,识集不如实知,识灭不如实知,识味不如实知,识患不如实知,识离不如实知故,此沙门、婆罗门不堪能超越识。若沙门、婆罗门,于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超越色。若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超越识。输屡那!于汝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答言:「无常」。「无常者为苦耶」?答言:「是苦」。「输屡那!若色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于中宁有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输屡那!于汝意云何?如是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答言:「无常」。「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输屡那!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于中宁有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输屡那!当知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于一切色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输屡那!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于一切识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输屡那!圣弟子于此五受阴,正观非我,非我所。如是正观,于诸世间无所摄受,无摄受者则无所著,无所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长者子输屡那,闻舍利弗所说,欢喜踊跃,作礼而去。 「九智」:复次,有九种智,能于诸行遍知超越,谓:诸行流转智,诸行还灭智,杂染因缘智,清净因缘智,清净智,及苦智,集智,灭智,道智。此中诸行流转智者,略有三种因缘集故,一切行集所有正智:谓憙集故,触集故,名色集故,随其所应,若色集,若受等集,若识集。即此三种因缘灭故,三种行灭,是名诸行还灭智。杂染因缘智,清净因缘智,及清净智者,谓于爱味、过患、出离,如前应知。四圣谛中苦等四智,如前分别圣谛道理,应知其相。于异生位修前五智,圣速证后四圣谛智,由证彼故,能于诸行如实了知。又若于前诸智有阙,必定不能以谛道理遍知诸行,要当证得,方能遍知。若于谛理遍知行智有所阙者,必定不能于上修道,以对治力断诸烦恼,超一切行。与此相违,乃能超越,是故说言有九种智,能于诸行遍知超越。 三九;三九(二五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在耆阇崛山。时,尊者拘𫄨罗晡时从禅起,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种种相娱悦已,却坐一面。时尊者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我说不」?舍利弗言:「随仁所问,知者当说」。摩诃拘𫄨罗问舍利弗言:「所谓无明,云何是无明?谁有此无明」?舍利弗答言:「无明者谓不知,不知者是无明」。「何所不知」?「谓色无常,色无常如实不知,色磨灭法,色磨灭法如实不知;色生灭法,色生灭法如实不知。受、想、行,识(无常),受、想、行、识无常如实不知;(受、想、行、)识磨灭法,(受、想、行、)识磨灭法如实不知;(受、想、行、)识生灭法,(受、想、行、)识生灭法如实不知。摩诃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如实不知,不见,无无间等,愚,暗,不明,是名无明。成就此者,名有无明」。又问舍利弗:「所谓明者,云何为明?谁有此明」?舍利弗言:「摩诃拘𫄨罗!所谓明者是知,知者是名为明」。又问:「何所知」?「谓色无常,色无常如实知;色磨灭法,色磨灭法如实知;色生灭法,色生灭法如实知。受、想、行、识(无常),受、想、行、识无常如实知;(受、想、行、)识磨灭法,(受、想、行、)识磨灭法如实知;(受、想、行、)识生灭法,(受、想、行、)识生灭法如实知。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如实知,见,明,觉,慧,无间等,是名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是二正士,各闻所说,展转随喜,从座而起,各还本处。 四〇;四〇(二五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在耆阇崛山。时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起,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种种相娱悦已,却坐一面。时尊者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言:「欲有所问,宁有少暇为我说不」?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说」。摩诃拘𫄨罗问舍利弗言:「所谓无明,复云何为无明?谁有此无明」?舍利弗答言:「无明者谓不知,不知者是无明」。「何所不知」?「谓色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灭道迹不如实知。受……。想……。行……。识不如实知,识集、识灭、识灭道迹不如实知。摩诃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不如实知,不知,不见,不无间等,愚,暗,不明,是名无明。成就此者,名有无明」。又问舍利弗:「云何为明?谁有此明」?舍利弗言:「所谓明者是知,知者是明」。又问:「何所知」?舍利弗言:「色如实知,色集、色灭、色灭道迹如实知。受……。想……。行……。识如实知,识集、识灭、识灭道迹如实知。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如实知,见,明,觉,慧,无间等,是名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是二正士,各闻所说,展转随喜,从座而起,各还本处。 四一;四一(二五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在耆阇崛山。时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起,诣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相娱悦已,却坐一面。时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欲有所问,仁者宁有闲暇见答以不」?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时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言:「所谓无明,无明者为何谓耶?谁有此无明」?舍利弗言:「不知是无明」。「不知何等」?「谓色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不如实知。摩诃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不如实知,不如实见,不无间等,若暗,若愚,是名无明。成就此法者,名有无明」。又问:「明者云何为明?谁有此明」?舍利弗言:「知者是明」。「为何所知」?舍利弗言:「色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受……。想……。行……。识如实知,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摩诃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如实知,如实见,明,觉,慧,无间等,是名为明。成就此者,名为有明」。时二正士各闻所说,欢喜而去。 「无痴」:复次,修观行者,由三处故,于诸行中无愚痴住。何等为三?一、于过去诸行,如实了知是无常性;二、于现在诸行,如实了知是灭法性;三、于未来诸行,如实了知生灭法性。彼由如是,于三世行无有愚痴,不染污心安乐而住,堕在明数。与此相违,当知即是有愚痴住,堕无明数。 复有三种烦恼异名,多分说在烦恼品中:一、贪异名,二、瞋异名,三、痴异名。贪异名者,亦名为喜,亦名为贪,亦名为顾,亦名为欣,亦名为欲,亦名为昵,亦名为乐,亦名为藏,亦名为护,亦名为著,亦名为希,亦名为耽,亦名为爱,亦名为染,亦者为渴。瞋异名者,亦名为恚,亦名为憎,亦名为瞋,亦名为忿,亦名名损,亦名不忍,亦名违戾,亦名暴恶,亦名䖧螫,亦名拒对,亦名惨毒,亦名愤发,亦为怒憾,亦名怀戚住,亦名生欻勃。痴异名者,亦名无智,亦名无见,亦名非现观,亦名惛昧,亦名愚痴,亦名无明,亦名黑暗。如是等名,当知如前摄异门分多分已辨。憙贪差别,我今当说。缘依止受所生欣乐,说名为喜;缘生受境所起染著,说名为贪。又于将得境生名喜;若于已得境生名贪。又于已得临将受用名憙;即于此事正受用时名贪。又于能得境界方便名喜;即于境界名贪。又于后有名喜;于现境界名贪。又于所爱他有情类荣利名喜;于自所得荣利名贪。 四二;四二(二五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共摩诃拘𫄨罗,在耆阇崛山。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起,诣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相娱悦已,却坐一面。时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欲有所问,仁者宁有闲暇见答以不」?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时摩诃拘𫄨罗问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无间等法,欲求无间等法,云何方便求?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无间等法,欲求无间等法,精勤思惟:五受阴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阴精勤思惟,得须陀洹果证」。又问舍利弗:「得须陀洹果证已,欲得斯陀含果证者,当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拘𫄨罗!已得须陀洹果证已,欲得斯陀含果证者,亦当精勤思惟:此五受阴法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阴精勤思惟,得斯陀含果证」。摩诃拘𫄨罗又问舍利弗言:「得斯陀含果证已,欲得阿那含果证者,当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拘𫄨罗!得斯陀含果证已,欲得阿那含果证者,当复精勤思惟:此五受阴法,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阴精勤思惟,得阿那含果证」。摩诃拘𫄨罗又问舍利弗言:「得阿那含果证已,欲得阿罗汉果证者,当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拘𫄨罗!得阿那含果证已,欲得阿罗汉果证者,当复精勤思惟:此五受阴法,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阴法精勤思惟,得阿罗汉果证」。摩诃拘𫄨罗又问舍利弗:「得阿罗汉果证已,复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摩诃拘𫄨罗!阿罗汉亦复思惟:此五受阴法,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为得未得故,证未证故,见法乐住故」。时二正士各闻所说,欢喜而去。 「胜进」:复次,于诸行中如理修者,有四胜进。谓胜进想,略有三种:一、未得为得,二、未会为会,三、未证为证。若为获得现法乐住,名第四胜进。最初能得先所未得预流果故,当知是名未得为得。即此为依,复能契会上学果故,当知是名未会为会。即此为依,复能证得阿罗汉果,于诸惑断能作证故,当知是名未证为证。若已证得阿罗汉果,更无未得为得,乃至未证为证故正勤修习,但为现法乐住正勤修习。又依自义,有三胜进想:谓于诸行中厌背想,过患想,实义想。厌背想者,复可四行:谓于诸行思惟如病,如痈,如箭,恼害。如病者,谓如有一因界错乱所生病苦,修厌背想。如痈者,谓如有一因于先业所生痈苦,修厌背想。如箭者,谓如有一因他怨箭所中之苦,修厌背想。恼害者,谓于亲财等匮乏中,因自邪计所生诸苦,修厌背想。如是名为修观行者,于诸行中修厌背想。过患想者,复有二行:谓于诸行思惟无常,及思惟苦。实义想者,亦有二行:谓于诸行思惟空性,及无我性。此中先于过患想及实义想正修习已,然后方能住厌背想。当知此中先说其果,后说其因。 四三;四三(二六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舍利弗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却坐一面。时尊者舍利弗问尊者阿难言:「欲有所问,仁者宁有闲暇见答以不」?阿难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舍利弗言:「阿难!所谓灭者,云何为灭耶?谁有此灭」?阿难言:「舍利弗!五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云何为五?所谓色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如是受、想、行、识,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舍利弗言:「如是!如是!阿难!如汝所说:此五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云何为五?所谓色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如是受、想、行、识,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阿难!此五受阴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愿者,云何可灭?阿难!以五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时二正士各闻所说,欢喜而去。 「三相行」:复次,由三种相,诸行灭故,说名无余依涅槃界。一者、先所生起诸行灭故;二者、自性灭坏诸行灭故;三者、一切烦恼永离系故。先所生起诸行灭者,谓于先世能感后有诸业烦恼之所造作,及由先愿之所思求,今所生起诸行永灭。自性灭坏诸行灭者,谓彼生已,任性灭坏,非究竟住诸行永灭。一切烦恼永离系者,谓诸烦恼无余断灭,由今灭故,后不更生。是故由此三相诸行灭故,说名寂灭,非永无相,其相异故;若永无相,不可施设说名寂灭。 四四;四四(二六一) 如是我闻:一时,尊者阿难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时尊者阿难告诸比丘:「尊者富留那弥多罗尼子,年少初出家时,常说深法,作如是言:阿难!生法计是我,非不生。阿难!云何于生法计是我,非不生?色生,生是我,非不生。受、想、行、识生,生是我,非不生。譬如士夫手执明镜及净水镜,自见面生,生故见,非不生。是故阿难!色生,生故计是我,非不生。如是受、想、行、识生,生故计是我,非不生。云何阿难!色是常耶?为无常耶?答曰:无常。又问:无常者是苦耶?答曰:是苦。又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圣弟子于中复计我,异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如是受、想、行、识,为是常耶?为无常耶?答曰:无常。若无常是苦耶?答曰:是苦。又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复计我,异我,相在不?答曰:不也。阿难!是故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实知,如实观察,如是观者,圣弟子于色生厌,离欲,解脱: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如是受、想、行、识,生厌,离欲,解脱: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诸比丘!当知彼尊者于我有大饶益,我从彼尊者所闻法已,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我从是来,常以此法为四众说,非余外道、沙门、婆罗门出家者说」。 「我见差别」:复次,有四种我见为所依止,能生我慢:一、有分别我见,谓诸外道所起;二、俱生我见,谓下至禽兽等亦能生起;三、缘自依止我见,谓于各别内身所起;四、缘他依止我见,谓于他身所起。分别我见为所依止生我慢者,谓由此见,观自、他身,计有实我。由此二种我见为依,发生我慢。譬如清净圆镜,面上质像为依,发生影像;影像为依,于自依止发生劣、中、胜想。如是由邪分别故,缘自依止我见为缘,发生缘他依止我见。如依质像,发生影像。又此为缘发生我慢,方他谓己或胜、或等、或劣。俱生我见为缘生我慢者,当知譬喻与前差别。如明眼人临净水器,自观眼、耳,所余如前应知其相。此一切种萨迦耶见,唯依善说法毘奈耶方能永断,非余邪教。如是如来及众共知同梵行者,或诸弟子同梵行者,有大恩德。唯由如是一因缘故,名于大师或灭度后同梵行者,真实报恩。又由第二,谓若有能即依如是差别句义,为利益故,勤修正行,如是亦名随分报恩,彼所希望未满足故。 四五;四五(二六二) 如是我闻:一时,有众多上座比丘,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佛般泥洹未久。时长老阐陀,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食已还,摄衣钵,洗足已,持户钩,从林至林,从房至房,从经行处至经行处,处处请诸比丘言:「当教授我,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我当如法知、如法观」。时诸比丘语阐陀言:「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阐陀语诸比丘言:「我已知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阐陀复言:「然我不喜闻一切诸行空,寂,不可得,爱尽,离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见,是名见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说。阐陀复言:「是中谁复有力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复作是念:「尊者阿难,今在拘睒弥国瞿师罗园,曾供养亲觐世尊,佛所赞叹,诸梵行者皆悉识知,彼必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 时阐陀过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食已还,摄举卧具,摄卧具已,持衣钵,诣拘睒弥国。渐渐游行,到拘睒弥国。摄举衣钵,洗足已,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却坐一面。时阐陀语尊者阿难言:「一时,诸上座比丘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时我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食已还,摄衣钵。洗足已,持户钩,从林至林,从房至房,从经行处至经行处,处处见诸比丘而请之言:『当教授我,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时诸比丘为我说法言:『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我尔时语诸比丘言:『我已知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然我不喜闻一切诸行空,寂,不可得,爱尽,离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见,是名见法』?我尔时作是念:『是中谁复有力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我时复作是念:『尊者阿难今在拘睒弥国瞿师罗园,曾供养亲觐世尊,佛所赞叹,诸梵行者皆悉知识,彼必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善哉!尊者阿难!今当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时尊者阿难语阐陀言:「善哉!阐陀!我意大喜,我庆仁者能于梵行人前,无所覆藏,破虚伪刺。阐陀!愚痴凡夫所不能解,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诸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汝今堪受胜妙法,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阐陀作是念:我今欢喜,得胜妙心,得踊悦心,我今堪能受胜妙法。尔时,阿难语阐陀言:「我亲从佛闻,教摩诃迦旃延言:『世人颠倒,依于二边,若有、若无。世人取诸境界,心便计著。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计于我,此苦生时生、灭时灭。迦旃延!于此不疑、不惑,不由于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见、如来所说。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实正观世间集者,则不生世间无见;如实正观世间灭,则不生世间有见。迦旃延!如来离于二边,说于中道:所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谓缘无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集。所谓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谓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尊者阿难说是法时,阐陀比丘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阐陀比丘见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不由于他,于大师教法得无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难言:「正应如是,如是智慧梵行,善知识教授教诫说法。我今从尊者阿难所,闻如是法,于一切行皆空,皆悉寂,不可得,爱尽,离欲,灭尽,涅槃,心乐正住解脱,不复转还;不复见我,唯见正法」。时阿难语阐陀言:「汝今得大善利,于甚深佛法中得圣慧眼」。时二正士展转随喜,从座而起,各还本处。 输屡那三种,无明亦有三,无间等及灭,富留那、阐陀。 「法总等品」:复次,由三解脱门增上力故,当知建立四种法嗢拕南,谓空解脱门,无愿解脱门,无相解脱门。一切行无常,一切行苦者,依无愿解脱门,建立第一、第二法嗢拕南。一切法无我者,依空解脱门,建立第三法嗢拕南。涅槃寂静者,依无相解脱门,建立第四法嗢拕南。 复次,当知有二种法嗢拕南增上行欲:一者、胜解俱行欲;二者、意乐俱行欲。胜解俱行欲者,由四种法嗢拕南故,于诸行中而生乐欲。又于诸行寂静生乐欲者,由意乐故,独处空闲,作意思惟,由四种相,于彼寂静其心退还。一者、于中由见胜利,不趣入故;二者、不信,彼得不清净信故;三者、于彼所缘不生憙乐,不安住故;四者、于彼而起不乐胜解故。与彼相违,当知即是意乐俱行欲。又由二缘,依止无我胜解之欲,于彼涅槃,由惊恐故,其心退还。一、由于此欲不善串习,未到究竟故;二、于作意时,由彼因缘念忘失故,又此忍欲未串习故。当尔之时,于诸行中了唯行智,其心愚昧,数数思惟我,我尔时当何所在!寻求我行微细俱行障碍而转,由此缘故,彼作是思:我当不有。不作是念:唯有诸行当来不有。彼由如是随逐身见为依止故,发生变异随转之识,由惊恐故,于彼寂灭其心退还。 「三」:复次,为断如是惊恐,有二种法,多有所作:一者、于诸有智同梵行所,如实自显;二者、因善法欲,发解了心及调柔心。又发如是解了心者,听闻正法,由三种相,发生欢喜:一者、由补特伽罗增上故;二者、由法增上故;三者、由自增上故。补特伽罗增上者,谓由覩见深可赞仰,具大威力端严大师,及所称扬善说法者。法增上者,谓所说法,能令出离烦恼业苦,及令信解最上深义。自增上者,谓有力能,于所说法能随觉悟。又发如是调柔心者,谓有三见:一者、若依彼而转;二者、若由彼遍知;三者、若应所引发。依彼而转者,谓于诸谛未得现观,为得现观,依彼胜解俱行极善串习正见而转。由彼遍知者,谓依随顺现观正见,于三事我执萨迦耶见,及彼随眠,断、常两见所依止性,并所得果,能遍了知。言三事者:一、若所取,二、若能取,三、若如是取。此何所取?谓五取蕴。谁能取?谓四取。云何而取?谓四识住。随其次第,如前应知,为二取心之所依处。又即于彼所有诸缠非理所引,缘彼境界萨迦耶见,生起执著及彼随眠,如前应知。云何应所引发?谓住于彼,而能永断萨迦耶见三事执著,及彼随眠,于圣谛智不藉他缘。又若依彼应所遍知正见转时,于其三处起我执著及有随眠,于诸行中若集、若没不善知故,于处中行尚不能入,况得出离!若随顺现观正见住时,于三事中所有我执皆已离系,犹被随眠之所系缚;于诸行中,若集、若没能善知故,远离二边,入处中行,虽未出离,堪能出离。若已引发圣谛现观,由正见故,于三事中无我执著,远离随眠,于处中行先趣入已,后由此故方得出离。当知如是三见转时,有此差别。 四六;四六(二六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国杂色牧牛聚落。尔时,佛告诸比丘:「我以知见故得诸漏尽,非不知见。云何以知见故得诸漏尽,非不知见?谓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此)识,此识集,此识灭。不修方便,随顺成就,而用心求令我诸漏尽、心得解脱,当知彼比丘终不能得漏尽解脱。所以者何?不修习故。不修习何等?谓不修习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譬如伏鸡,生子众多,不能随时荫卵,消息冷暖,而欲令子以觜、以爪啄卵自生,安隐出㲉,当知彼子无有自力,堪能方便以觜、以爪安隐出㲉。所以者何?以彼鸡母不能随时荫卵冷暖,长养子故。如是比丘不勤修习,随顺成就,而欲令得漏尽解脱,无有是处。所以者何?不修习故。不修何等?谓不修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若比丘修习随顺成就者,虽不欲令漏尽解脱,而彼比丘自然漏尽,心得解脱。所以者何?以修习故。何所修习?谓修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如彼伏鸡,善养其子,随时荫卵,冷暖得所,正复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诸子自能方便安隐出㲉。所以者何?以彼伏鸡随时荫卵,冷暖得所故。如是比丘善修方便,正复不欲漏尽解脱,而彼比丘自然漏尽,心得解脱。所以者何?以勤修习故。何所修习?谓修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譬如巧师、巧师弟子,手执斧柯,捉之不已,渐渐微尽,手指处现,然彼不觉斧柯微尽而尽处现。如是比丘精勤修习,随顺成就,不自知见今日尔所漏尽,明日尔所漏尽,然彼比丘知有漏尽。所以者何?以修习故。何所修习?谓修习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譬如大舶,在于海边,经夏六月,风飘、日暴,藤缀渐断。如是比丘精勤修习,随顺成就,一切结、缚、使、烦恼、缠,渐得解脱。所以者何?善修习故。何所修习?谓修习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说是法时,六十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速通、自体、智境界,流转、善足行、顺流,知断相、想立、违粮,师所作等品后广。 「速通」:为欲证得未得真实究竟解脱,略有三法,能令获得速疾通慧。一者、智力,二者、不放逸力,三者、数习力。智力者,谓若住彼,堪能无间永尽诸漏,当知即是有学智见。不放逸力者,谓已获得如是知见,即依如是所得之道,方便勤修,于心防护恶不善法。数习力者,谓即依此方便勤修,常作常转,终不谓我为于今日得尽诸漏心解脱耶,为于来日,为于后日?由此邪思,令心厌倦。无厌倦已,便无怯畏;无怯畏已,不舍加行,能尽诸漏。问:智、见何差别?答:若照过去及以未来非现见境,此慧名智;照现在境,此慧名见。又所取为缘,此慧名智;能取为缘,此慧名见。又闻、思所成,此慧名智;修所成者,此慧名见。又能断烦恼,此慧名见;烦恼断已,能证解脱,此慧名智。又缘自相境,此慧名智;缘共相境,此慧名见。又由假施设,遍于彼彼内外行中,或立为我,或立有情,天、龙、药叉、健达缚、阿素洛、揭路荼、紧捺洛、牟呼洛伽等,或立军、林及舍、山等,以如是等世俗理行缘所知境,此慧名智;若能取于自相、共相,此慧名见。又寻求诸法,此慧名智;既寻求已,伺察诸法,此慧名见。又缘无分别影像为境,此慧名智;缘有分别影像为境,此慧名见。又有色尔焰影像为缘,此慧名见;无色尔焰影像为缘,此慧名智。彼由如是若智、若见为所依止,方便修时,复更勤修四善巧事:一、观察事,二、舍取事,三、出受事,四、方便事。观察事者,谓四念住,为欲对治四颠倒故,如实遍知一切境故。舍取事者,谓四正断,为欲断除不善法故,及为修集诸善法故。出受事者,谓四神足,依四静虑次第超出,始从忧根乃至乐故。方便事者,谓诸根、力、觉支、道支,当知即是能断见、修所断烦恼正方便故。如是勤修善巧事者,当知有四种所依能依义:所依义者,谓观行者,正勤修习;能依义者,谓成就学诸无漏法而未清净,余无明㲉所缠裹故。又彼诸法,由清净道后方清净,此清净道当知复有四种差别:一者、习近正法,正审静虑;二者、亲事善友;三者、以尸罗、根护、少欲等法熏练其心;四者、独处空闲,用奢摩他、毘钵舍那,胜正安乐以为翼从。又清净者,谓即依彼清净行道多修习故,令有学法,破无明㲉趣无学地。又为得真实究竟解脱,当知略有五种渐次:一者、先集资粮以为依止;二者、以此为依,修奢摩他、毘钵舍那;三者、以此为依,具谛现观涅槃胜解;四者、以此为依,于劣少证不生喜足,亦不安住,于可厌法深生厌患;五者、以此为依,证得最后金刚喻定相应学心。 四七;四七(二六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于禅中思惟,作是念: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耶?是比丘晡时从禅起,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禅中思惟作是念: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耶?今白世尊: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颇有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耶」?尔时,世尊手执小土抟,告彼比丘言:「汝见我手中土抟不」?比丘白佛:「已见,世尊」!「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则是常,恒,不变易,正住法」。 佛告比丘:「我自忆宿命,长夜修福,得诸胜妙可爱果报之事。曾于七年中,修习慈心,经七劫成坏,不还此世。七劫坏时,生光音天;七劫成时,还生梵世空宫殿中,作大梵王,无胜、无上,领千世界。从是以后,复三十六反作天帝释;复百千反作转轮圣王,领四天下,正法治化。七宝具足,所谓轮宝,象宝,马宝,摩尼宝,玉女宝,主藏臣宝,主兵臣宝。千子具足,皆悉勇健。于四海内,其地平正,无诸毒刺。不威、不迫,以法调伏。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龙象,皆以众宝庄严而挍餝之,宝网复上,建立宝幢,布萨象王最为导首,朝、晡二时自会殿前。我时念言:是大群象,日日再反往来,蹈杀众生无数。愿令四万二千象,百年一来。即如所愿,八万四千象中,四万二千象百年一至。灌顶王法,复有八万四千匹马,亦以纯金为诸乘具,金网复上,婆罗马王为其导首。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四种宝车,所谓金车、银车、琉璃车、颇梨车,师子、虎、豹皮、杂色钦婆罗以为覆衬,跋求毗阇耶难提音声之车为其导首。灌顶王法,领八万四千城,安隐丰乐,人民炽盛,拘舍婆提王而为上首。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四种宫殿,所谓金、银、琉璃、颇梨,摩尼琉璃由诃而为上首。比丘!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四种宝床,所谓金、银、琉璃、颇梨,种种缯褥、氍氀、𣯾㲪、迦陵伽卧具以敷其上,安置丹枕。复次,比丘!灌顶王法,复有八万四千四种衣服,所谓迦尸细衣,刍摩衣,头鸠罗衣,拘沾婆衣。复次,比丘!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玉女,所谓刹利女,似刹利女,况复余女。复次,比丘!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釜食,众味具足。比丘!八万四千玉女中,唯以一人以为给侍。八万四千宝衣,唯著一衣。八万四千宝床,唯卧一床。八万四千宫殿,唯处一殿。八万四千城,唯居一城,名拘舍婆提。八万四千宝车,唯乘一车,名毘阇耶难提瞿沙,出城游观。八万四千宝马,唯乘一马,名婆罗诃,毛尾绀色。八万四千龙象,唯乘一象,名布萨陀,出城游观。比丘!此是何等业报,得如是威德自在耶?此是三种业报。云何为三?一者、布施,二者、调伏,三者、修道。比丘!当知凡夫染习五欲,无有厌足,圣人智慧成满而常知足。比丘!一切诸行,过去尽灭,过去变易,彼自然众具及以名称,皆悉磨灭。是故比丘!永息诸行,厌离,断欲,解脱」。 「比丘!色为常、无常」?比丘白佛言:「无常,世尊」!「若无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宁复于中计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如是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比丘白佛言:「无常,世尊」!「若无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宁复于中计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佛告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比丘!于色当生厌,离欲,解脱。如是于受、想、行、识,当生厌,离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常念土抟譬教授,独一静处,精勤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为究竟无上梵行,见法,自知身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彼尊者亦自知法,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自体」:复次,由五因缘,当知一切自体诸行皆悉无常,谓一切自体寿量有限。假使有人欲自祈验,我今以手执持泥团或牛粪团,能经几时。作是愿已,随取彼团。是人尔时任情所欲,能执不舍;乃至于后,欲弃即弃,欲持即持。非如所受必死之身,至寿尽际,尚不能遂己之所欲延一刹那,况乎久住?又、一切自体因所生故,彼因作故,是无常故。又、有自体广大兴盛,终归磨灭而可得故。谓在色界、欲界天人,大梵、帝释、转轮王等。又、由无倒阿笈摩故,谓佛世尊,于诸自体无常法性,现见现证而宣说故。复有三种诸受欲者圆满差别,由是因缘,诸受欲者恒常戏论。何等为三?一、资产圆满,二、自体圆满,三、广大殊胜有情供养圆满。当知复有三种因缘,能得如是圆满差别:谓施;戒调伏诸根俱行;及欲界慈修所得果,慈为先导,慈为因处,于诸有情损害寂静行相转故。 四八;四八(二六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阿毘陀处恒河侧。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恒河大水暴起,随流聚沫。明目士夫,谛观分别。谛观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彼聚沫中无坚实故。如是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色无坚实故。诸比丘!譬如大雨,水泡一起一灭。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水泡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受,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受无坚实故。诸比丘!譬如春末夏初,无云无雨,日盛中时,野马流动。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野马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想,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想无坚实故。诸比丘!譬如明目士夫,求坚固材,执持利斧,入于山林,见大芭蕉树,𦟛直长大,即伐其根,斩截其峰,叶叶次剥,都无坚实。(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芭蕉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行,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彼诸行无坚实故。诸比丘!譬如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头,幻作象兵、马兵、车兵、步兵。有智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幻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识无坚实故。」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观色如聚沫,受如水上泡,想如春时燄,诸行如芭蕉, 诸识法如幻,日种姓尊说。周匝谛思惟,正念善观察, 无实不坚固,无有我我所。于此苦阴身,大智分别说: 离于三法者,身为成弃物。寿、暖及诸识,离此余身分, 永弃丘冢间,如木无识想。此身常如是,幻伪诱愚夫, 如杀、如毒刺,无有坚固者。比丘勤修习,观察此阴身, 昼夜常专精,正智系念住,有为行长息,永得清凉处」。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智境界」:复次,当知于所知事,有七种如实通达智行:一、已得智,二、未得智,三、无颠倒智,四、是处非有知非有智,五、是处所余知不空智,六、苦不净智,七、速灭坏智。又由十五种相觉了诸行,能速断灭一切行愚。何等十五?谓水界所生故,无我似我而显现故,不住随欲而造作故,觉了诸色犹如聚沫。三和合生相似法故,如云、地、雨和合方便,觉了诸受喻若浮泡。于所知境,能显,能烧,能使迷乱相似法故,觉了诸想同于阳焰。萨迦耶见根本断故,多品自体因差别故,刹那量后时无暂停相似法故,觉了诸行譬芭蕉柱。有取之识,依四识住,发起种种自体随转相似法故,觉了诸识方于幻事。此广分别,如前摄异门分应知。 四九;四九(二六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众生)于无始生死,无明所盖,爱结所系,长夜轮回,不知苦之本际。有时长久不雨,地之所生,百谷、草木,皆悉枯干。诸比丘!若无明所盖,爱结所系,众生生死轮回,爱结不断,不尽苦边。诸比丘!有时长夜不雨,大海水悉皆枯竭。诸比丘!无明所盖,爱结所系,众生生死轮回,爱结不断,不尽苦边。诸比丘!有时长夜,须弥山王皆悉崩落。无明所盖,爱结所系,众生长夜生死轮回,爱结不断,不尽苦边。诸比丘!有时长夜,此大地悉皆败坏,而众生无明所盖,爱结所系,众生长夜生死轮回,爱结不断,不尽苦边。比丘!譬如狗子系柱,彼系不断,长夜绕柱轮回而转。如是比丘!愚夫众生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长夜轮回,顺色而转。如是不如实知受……。想……。行……。(不如实知)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长夜轮回,顺识而转。诸比丘!随色转,随受转,随想转,随行转,随识转。随色转故,不脱于色;随受、想、行、识转故,不脱于(受、想、行、)识。以不脱故,不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故,不随色转)。如实知受……。想……。行……。(如实知)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故,不随识转。不随转故,脱于色,脱于受、想、行、识,我说脱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流转」:复次,有二世间,摄一切行:一、有情世间,二、器世间。有情世间名种类生死,器世间名器生死。种类生死,不同其余生死法故,望器生死,当知略有五不同分:谓器生死,共因所生;种类生死,但由不共,是名第一因不同分。又器生死,于无始终前后际断;种类生死,于无始终相续流转常无断绝,是名第二时不同分。又器生死,或火、水、风之所断坏;种类生死,则不如是,是名第三治不同分。又器生死,因无永断;种类生死,则不如是,是名第四断不同分。又器生死,断而复续;种类生死,断已无续,是名第五续不同分。又于生死,由五种相,一切愚夫流转不息:一、由爱因故,二、由爱果故,三,由爱自性故,四、由因展转故,五、即因展转依止前际无穷尽故。此中无明,是名爱因。能往善趣、恶趣诸业,是名爱果。由往善趣业故,爱结所系,愚夫自然乐往;由往恶趣业故,爱锁所絷,愚夫虽不欲往,强逼令去。爱自性者,略有三种:一、后有爱,二、憙贪俱行爱,三、彼彼喜乐爱。如是三爱,略摄为二:一者、有爱,二者、境爱。后有爱者,是名有爱。喜贪俱行爱者,谓于将得现前境界,及于已得未受用境,并于现前正受用境所有贪爱。彼彼喜乐爱者,谓于未来所希求境所有贪爱。当知此中由喜贪俱行爱故,名爱结系;由后有爱及彼彼喜乐爱故,名爱锁系。若于彼事爱结所系,名为驰走;若于彼事爱锁所系,名为流转。又于长世因展转来诸行相续,前际难知,后无穷尽,由是五相流转愚夫,当知复由五相所缚:一、于彼处缚,二、由彼而缚,三、正是能缚,四、依彼故缚,五、有所领受。于彼处缚者,谓由能往善趣业故,于善趣柱而系缚之;或由能往恶趣业故,于恶趣撅而系缚之。又由喜贪俱行爱故,于自事柱而系缚之。由彼彼喜乐爱及后有爱故,于自事撅而系缚之。由彼而缚者,谓愚夫异生为无明缚。正是能缚者,谓自同类,于苦无厌相似法故。依彼故缚者,谓依后蕴而被缚故。有所领受者,谓领受彼生等众苦。 五〇;五〇(二六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于无始生死,无明所盖,爱结所系,长夜轮回生死,不知苦际。诸比丘!譬如狗,绳系著柱,结系不断故,顺柱而转,若住、若卧,不离于柱。如是凡愚众生,于色不离贪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轮回于色,随色转,若住、若卧,不离于色。如是受、想、行、识,随受、想、行、识转,若住、若卧,不离于(受、想、行、)识。诸比丘!当善思惟,观察于心。所以者何?长夜心为贪欲所染,瞋恚、愚痴所染故。比丘!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比丘!我不见一色种种如斑色鸟,心复过是。所以者何?彼畜生心种种故色种种。是故比丘!当善思惟,观察于心。诸比丘!长夜心贪欲所染,瞋恚、愚痴所染;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比丘当知!汝见嗟兰那鸟种种杂色不」?答言:「曾见,世尊」!佛告比丘:「如嗟兰那鸟种种杂色,我说彼心种种杂,亦复如是。所以者何?彼嗟兰那鸟心种种故,其色种种。是故当善观察思惟于心,长夜种种贪欲、瞋恚、愚痴所染;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譬如画师、画师弟子,善治素地,具众彩色,随意图画种种像类。如是比丘!凡愚众生,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于色不如实知故,乐著于色;乐著色故,复生未来诸色。如是凡愚,不如实知受……。想……。行……。(不如实知)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不如实知故,乐著于识;乐著识故,复生未来诸识。当生未来色、受、想、行、识故,于色不解脱,受、想、行、识不解脱,我说彼不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有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乐著于色;以不乐著故,不生未来色。如实知受……。想……。行……。(如实知)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故,不乐著于识;不乐著故,不生未来诸识。不乐著于色、受、想、行、识故,于色得解脱,受、想、行、识得解脱,我说彼等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喜足行」:复次,愚夫异生于有漏事,有四憙足,当知多分是诸外道。何等为四?一、于人身憙足,二、于欲界天身喜足,三、于生梵世喜足,四、于到边际有顶喜足。愚夫于彼,随其次第,若趋,若住,若坐,若卧。复有五种,一切愚夫爱所行路:一者、后有,二者、未来所求境界,三者、将得现前境界,四者、已得所有境界,五者、现前受用境界。当知于彼,如其次第趋等差别。应知此中趋有二种:一于后有,二于未来所求境界。复有四种爱所行路:一者、意业希求境界,二者、身语二业,三者、获得,四者、于所得中随其所欲若转若习;此是发业爱所行路,若求境界,或复诸有。当知于彼四种行路,如其次第趋等差别。如说趋等,于余所说诸有漏事所有憙足爱所行路,憙乐,戏论,染著,耽湎——四处差别,如其次第,当知亦尔。复有二种游爱行路果相差别:一、心差别,二、身差别。心差别者,复有二种:一、品类差别,二、杂染差别。品类差别者,谓由自性故,所依故,所缘故,助伴故。杂染差别者,谓由贪、瞋、痴等所有烦恼及随烦恼。身差别者,亦有二种:一、种种身差别故,二、一种身差别故。当知此中心之所有杂染差别,能为二种身差别因。为断彼故,诸修行者应以无倒数数作意勤修观行。复由四种因差别故,令果差别:谓若于此差别,若由此差别,若即此差别,若如此差别。于此差别者,谓于善趣、恶趣所有差别。由此差别者,谓由贪、瞋、痴所染污心令彼差别。即此差别者,谓五种行所摄受身种种差别。如此差别者,谓于诸行流转、杂染、清净因缘,及清净体,不如实知,生憙乐等,及趋走等种种差别。 五一;五一(二六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河水,从山涧出、彼水深驶,其流激注,多所漂没。其河两岸,生杂草木,大水所偃,顺靡水边。众人涉渡,多为水所漂,随流没溺;遇浪近岸,手援草木,草木复断,还随水漂。如是比丘!若凡愚众生,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乐著于色,言色是我,彼色随断。如是不如实知受……。想……。行……。(不如实知)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不如实知故,乐著于识,言识是我,识复随断。若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乐著于色。如实知受……。想……。行……。(如实知)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故,不乐著识。不乐著故,如是自知得般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顺流」:复次,不能了达诸行无常,萨迦耶见为所依止,顺流而行诸愚夫类,由五种相,当知顺流而被漂溺。谓若于此漂溺,若由此漂溺,若依此漂溺,若如此漂溺,若漂溺时诸所有相。于此漂溺者,谓于善趣、恶趣而被漂溺,如从两岸彼此往来俱被漂溺。由此漂溺者,谓由爱河浸淫之性之所漂溺。当知此爱,有五种相:一、游诸境界,趣下分故;二、微细随行,难觉了故;三、于诸境界难回转故;四、乃至有顶,一切广大种种诸行所随逐故;五、不寂静相,乱身心故。依此漂溺者,谓依色等五种诸行而被漂溺,即于善趣、恶趣两岸,有五种行品类差别,数数攀缘顺流漂溺。如此漂溺者,云何漂溺?谓于诸行如前所说流转等事,随其次第不如实知,或计为我及我所故。于漂溺时所有相者,谓彼如是被漂溺时,虽宝爱身欲使长久,由自性灭不能令住,如为漂溺。与此相违,当知即是逆流行者。 又聪慧者有十种相,当知具摄诸聪慧相:谓成就俱生慧故;又成就方便闻、思、修所成慧故;又成就故,无动摇故,善思所思,善说所说,善作所作;又能自依己所有性,未尝为命依附于他;又有所求,无不安乐;又有所求,能依正行,皆悉以法,不以非法;又自所宜资产众具,能正防守,不令散失;又观过患而受用之;又于病缘所有医药,观察思择然后服行;又能善避非时死缘。如是十种聪慧者相,当知具摄诸聪慧相。 五二;五二(二六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非汝所应法,当尽舍离,舍彼法已,长夜安乐。比丘!何等法非汝所应,当速舍离?如是色、受、想、行、识,非汝所应,当尽舍离,断彼法已,长夜安乐。譬如祇桓林中树木,有人斫伐枝条,担持而去。汝等亦不忧戚,所以者何?以彼树木非我、非我所。如是比丘!非汝所应者当尽舍离,舍离已长夜安乐。何等非汝所应?色非汝所应,当尽舍离,舍离已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非汝所应,当速舍离,舍彼法已,长夜安乐。诸比丘!色为常耶?为无常耶」?诸比丘白佛言:「无常,世尊」!「比丘!无常者为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佛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有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如是受、想、行、识,为是常耶?无常耶」?答言:「无常,世尊」!「比丘!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佛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有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比丘!是故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圣弟子观此五受阴,非我、我所。如是观时,于诸世间无所取著,无所取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知断相」:复次,于诸行中,依无我理,知者、断者,当知略由三相差别:谓于诸行能遍了知,萨迦耶见而未断者,彼于诸行,忘念之行多分现行,少不忘念。萨迦耶见已永断者,当知其相与彼相违,是名第一差别之相。又于诸行虽遍了知,萨迦耶见而未断者,于诸广大可爱事中,多生喜乐,于诸下劣不可爱境,多生忧苦。彼二境界现在前时,无纵逸者尚自不能系守正念,况纵逸者!彼于尔时,萨迦耶见缠绕其心,由彼令心不能解了。萨迦耶见已永断者,当如其相与彼相违,是名第二差别之相。又于诸行萨迦耶见未永断者,未能于内一切行中,现前安立离有情想,如于草木叶等外事。萨迦耶见已永断者,当知其相与彼相违,是名第三差别之相。如是已断萨迦耶见,有此三种差别之相,当知复有三种胜利:一者、永断能感后有一切烦恼;二者、依彼不久获得速能积集彼对治道;三者、既作自义利已,即依彼道方便勤修现法乐住,由此获得极安乐住。 五三;五三(二七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田夫,于夏末秋初,深耕其地,发荄、断草。如是比丘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比丘!如人刈草,手揽其端,举而抖擞,萎枯悉落,取其长者。如是比丘!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庵罗果著树,猛风摇条,果悉堕落。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楼阁,中心坚固,众材所依,摄受不散。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一切众生迹,象迹为大,能摄受故。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阎浮提,一切诸河悉赴大海,其大海者最为第一,悉摄受故。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日出,能除一切世间暗冥。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转轮圣王,于诸小王最上、最胜。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诸比丘!云何修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若比丘于空露地,若林树间,善正思惟,观察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如是思惟,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所以者何?无常想者,能建立无我想。圣弟子住无我想,心离我慢,顺得涅槃」。佛说是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想立」:复次,由四差别,当知修习一切种行无常、苦想。何等为四?一、果差别故,二、自性差别故,三、品类差别故,四、方便差别故。果差别者,谓修此想,能遣一切欲贪、色贪及无色贪、掉、慢、无明。当知此中显示三种本烦恼断,及显三种随烦恼断。欲贪烦恼,掉为助伴;色贪烦恼,慢为助伴;无色贪惑,无明为伴。复有差别,谓于此中显示下分、上分结尽。自性差别者,谓于此中,由正修习闻所成慧,说名亲近;由正修习思所成慧,能入修故,说名修习;由正修习修所成慧,名多修习。又由修习了相作意,故名亲近;唯除加行究竟作意,由正修习诸余作意,故名修习;修习加行究竟作意,名多修习,是名第二三种差别。又由所依、所缘、作意,随其次第,当知是名为乘、为事、为随建立。又由长时串修习故,说名纯熟,数数无倒修方便故,说名善受及与善发。品类差别者,谓修如是无常想时,速能永拔一切随眠,弃舍下地一切善法,摄受上地一切善法;于余一切不净想等最高广性,能善住持,遍行一切,犹如观察所取之事。即如是观能取之事,彼相解脱,能得无漏无常之想。若有漏想,若无漏想,如是一切皆于涅槃善能随顺、趣向、临入,皆能对治无明大暗,一切永断。永断彼故,清净鲜白。诸无学想,皆由一切无漏学想增上故得。方便差别者,谓独处空闲,以无颠倒、数数作意,观察诸行无常之性。由无常想,住无我想。于见道中,既住无漏无我想已,于上修道,由有学想永害我慢,随得涅槃,二种皆具。 五四;五四(二七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比丘名曰低舍,与众多比丘集于食堂,语诸比丘言:「诸尊!我不分别于法,不乐修梵行,多乐睡眠,疑惑于法」。尔时,众中有一比丘,往诣佛所,礼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与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说:唱言我不能分别于法,不乐修梵行,多乐睡眠,疑惑于法」。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痴人,不守根门,饮食不知量,初夜、后夜心不觉悟,懈怠嬾惰,不勤精进,不善观察思惟善法。彼于分别法,心乐修梵行,离诸睡眠,于正法中离诸疑惑,无有是处。若当比丘守护根门,饮食知量,初夜、后夜觉悟精进,观察善法;乐分别法,乐修梵行,离于睡眠,心不疑法,斯有是处」。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语低舍比丘言:大师呼汝」。比丘白佛:「唯然,受教」。前礼佛足,诣低舍所,而作是言:「长老低舍!世尊呼汝」。低舍闻命,诣世尊所,稽首礼足,却住一面。尔时,世尊语低舍比丘言:「汝低舍实与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是唱言:诸长老!我不能分别于法,不乐梵行,多乐睡眠,疑惑于法耶」?低舍白佛:「实尔,世尊」!佛问低舍:「我今问汝,随汝意答。于意云何?若于色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色若变、若异,于汝意云何?当起忧悲恼苦,为不耶」?低舍白佛:「如是,世尊!若于色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色若变、若异,实起忧悲恼苦。世尊!实尔不异」。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应如是(色)不离贪欲说法。低舍!于受……。想……。行……。(于)识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识若变、若异,于汝意云何?当起忧悲恼苦,为不耶」?低舍白佛:「如是,世尊!于识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识若变、若异,实起忧悲恼苦。世尊!实尔不异」。佛告低舍:「善哉!善哉!正应如是识不离贪欲说法」。佛告低舍:「于意云何?若于色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彼色若变、若异时,当生忧悲恼苦耶」?低舍白佛:「不也,世尊!如是不异」。「于意云何?受……。想……。行……。识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彼识若变、若异,当生忧悲恼苦耶」?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异」。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当说譬,夫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语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诣某城、某村、某聚落,当示我路。时知路者即示彼路,语言:士夫!从此道去,前见二道,舍左从右。前行复有坑涧,渠流,复当舍左从右。复有丛林,复当舍左从右。汝当如是渐渐前行,得至某城」。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者,譬愚痴凡夫;其知路者,譬如来、应、等正觉。前二路者,谓众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法——贪、恚、害觉。其右路者,谓三善觉——出要离欲觉、不瞋觉、不害觉。前行左路者,谓邪见、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涧、渠流者,谓瞋恚、覆障、忧悲。丛林者,谓五欲功德也。城者,谓般涅槃」。佛告低舍:「佛为大师,为诸声闻所作已作,如今当作,哀愍悲念,以义安乐,皆悉已作。汝等今日当作所作,当于树下,或空露地、山岩、窟宅,敷草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后心有悔恨!我今教汝」。尔时,低舍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违粮」:复次,为住涅槃,仍未积集善资粮者,略有五种违资粮法:一者、忆念往昔笑戏、欢娱、承奉等事,因发思慕俱行作意,生愁叹等。二者、由彼种种为依,于所领受究竟法中,多生忘念,令于诸法不能显了。三者、所食或过、或少,由此令身沈重、羸劣,于诸梵行不乐修行。四者、憙眠,不串习断,故为上品睡眠所缠。五者、亲近猥杂而住,远离谛思正法加行。如是五种违资粮法。复有五种随顺彼法:一者、于二离欲,犹未能离随一种欲,谓于诸缠远分离欲勤修善品,及于随眠永害离欲得正对治。二者、不护根门。三者、食不知量。四者、初夜、后夜不能勤修,勉励警觉。五者、不能观察善法究竟。与上相违,当知是名顺资粮法,及能随顺彼随顺法。又诸声闻修行如是顺资粮法,及彼因缘,于其中间求涅槃时,大师为彼制立五种正道言教:一者、由依观察如所闻法,遍于一切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且以世间作意而得无惑无疑。二者、即于住时,不著三事不正寻思。何等三事?一者、资命众具,二者、他损害相,三者、或他毁骂,或随有一非爱现行,同梵行者不同分法。三者、教授为先,由依他音如理作意,能生正见,能断邪见,当知此三是名住时正道言教。复有二种,于彼行时正道言教:谓诸有智同梵行者,为彼宣说处非处时,不生忿怒。又由麁弊资命众具,若得不得,及由戒等所有灾害,心不热恼,是名第一。于得所胜利养恭敬,心不悒然,是名第二。彼由如是住时、行时,能正修行涅槃妙道,由此不久当得涅槃,终无毁失。 五五;五五(二七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众中有少诤事,世尊责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已出,摄举衣钵,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树下,独静思惟。作是念:「众中有少诤事,我责诸比丘。然彼众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见大师,或起悔心,愁忧不乐。我已长夜于诸比丘生哀愍心,今当复还摄取彼众,以哀愍故」。时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顷,从梵天没,住于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责诸比丘,以少诤事故。于彼众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见大师,或起悔心,愁忧不乐。世尊长夜哀愍摄受众僧,善哉!世尊!愿今当还摄诸比丘」!尔时,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许。时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许,为佛作礼,右绕三匝,忽然不现。 尔时世尊,大梵天王还去未久,即还祇树给孤独园。敷尼师檀,歛身正坐,表现微相,令诸比丘敢来奉见。时诸比丘来诣佛所,怀惭愧色,前礼佛足,却坐一面。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发持钵,家家乞食,如被禁呪。所以然者,为求胜义故,为度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究竟苦边故。诸善男子!汝不为王、贼所使,非负债人,不为恐怖,不为失命而出家,正为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汝等不为此而出家耶」?比丘白佛:「实尔,世尊」!佛告比丘:「汝等比丘为如是胜义而出家,云何于中,犹复有一愚痴凡夫而起贪欲,极生染著,瞋恚、凶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诸根迷乱!譬如士夫从暗而入暗,从冥入冥,从粪厕出复堕粪厕,以血洗血,舍离诸恶还复取恶。我说此譬,凡愚比丘亦复如是。又复譬如焚尸火烬,捐弃冢间,不为樵伐之所采拾。我说此譬,愚痴凡夫比丘而起贪欲,极生染著,瞋恚、凶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诸根散乱,亦复如是。比丘!有三不善觉法,何等为三?贪觉,恚觉,害觉,此三觉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无量种种,贪想、恚想、害想,诸不善觉从此而生。比丘!贪想、恚想、害想,贪觉、恚觉、害觉,及无量种种不善,云何究竟灭尽?于四念处系心,住无相三昧,修习、多修习,恶不善法从是而灭,无余永尽。正以此法,善男子、善女人信乐出家,修习无相三昧;修习、多修习已,住甘露门,乃至究竟甘露、涅槃。我不说此甘露涅槃,依三见者,何等为三?有一种见,如是如是说:命则是身。复有如是见:命异身异。又作是说:色是我,无二无异,长存不变。多闻圣弟子作是思惟:世间颇有一法可取而无罪过者!思惟已,都不见一法可取而无罪过者。我若取色,即有罪过;若取受、想、行、识,则有罪过。作是知已,于诸世间则无所取,无所取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应说、小土抟,泡沫、二无知,河流、祇林、树,低舍责、诸想。 「师所作」:复次,大师于诸声闻,略有五种师所作事:一者、正折伏,二者、正摄受,三者、正诃责,四者、正说杂染,五者、正说清净。复次,由二因缘,于诸诤事违越声闻,覆相记别彼所诤事:一、扰乱增广故,二、与律相应故。 复次,由七因缘,大师驱摈诸声闻众:一者、见一切种皆行邪行故,二者、见彼多分故,三者、由彼众首上座、阿遮利耶、邬波拕耶方便故,四者、不堪共住故,五者、被驱摈故,六者、避现前过故,七者、令不生起未来过故。 复次,由十因缘,如来入于聚落乞食:一者、当显杜多功德故。二者、为欲引彼一分令入乞食故。三者、为欲以同事行摄彼一分故。四者、为与未来众生作大照明故,乃至令彼暂起触证故。五者、为欲引彼麁弊胜解诸外道故。六者、为彼承声起谤,故现妙色寂静威仪,令其惊叹,心生归向故。七者、为彼处中众生,以其少功而树多福故。八者、为令坏信、放逸,深生耻愧,虽用小功而获大福故;如为放逸者,懈怠者亦然。九者、为彼盲、聋、癫狂、心乱众生,种种灾害,皆令静息故。十者、为令无量无边广大威德——天、龙、药叉,健达缚、阿素洛、揭路荼、紧捺洛、牟呼洛伽等,随从如来至所入家,深生羡仰,勤加宾卫,不为恼害故。 复次,由八因缘,如来入于寂静天住:一者、为引乐杂住者,令入远离故。二者、为欲以同事行,摄远离者故。三者、自受现法乐住故。四者、为与大族诸天示同集会故。五者、为以佛眼观察十方世界,现大神化,随其所应,作饶益事故。六者、为令诸声闻众,于见如来深生渴仰故。七者、为显诸大声闻,于所略说善能悟入故。八者、劝舍乐著戏论制作言词故。 复次,由五种相,大师摄受诸声闻众:一、以法故,二、以财故,三、与依止故,四、初摄受故,五、摈摄受故。 复次,由七因缘,释、梵天等往如来所:一、为供养如来故。二、为听闻正法故。三、为决所生疑故。四、为顺他而为翼从故。五、为愍他欲为饶益故。六、由爱重如来圣教故。七、知如来起世俗心,欲令赴会故。 复次,由五种相,当知一切初新者性:一、由晚出家故。二、由幼出家故。三、由少出家故。四、由劳策出家故。五、由受具出家故。 复次,由三种相,生起恶作:一、违越所学增上故;二、誓受法律增上故;三、弃舍居家增上故。 复次,如来将欲为诸声闻宣说正法,现四种相:一者、从极下坐安详而起,升极高座,俨然而坐。二者、安住随顺说法威仪。三者,发謦欬音,示将说法。四者、面目顾视,如龙象王。 复次,犯戒声闻,当于三处安住惭羞往大师所:一者、深知己犯,为增上处。二者、师事失仪,为增上处。三者、由事乖则,当以方便,谓顺威仪往大师所,为增上处。 复次,由三种相,应正呵责犯戒声闻:一曰、汝期鄙劣活命;二曰、汝意乐不清净,三曰、汝以活命意乐行非法行。 复次,于善说法毘奈耶中,略由六相,当知遍摄一切邪行:一者、现行过失故;二者、意乐过失故;三者、加行过失故;四者、智慧过失故;五者、寻思过失故;六者、依止过失故。现行过失者,谓由贪缠故染,瞋缠故憎,既怀猛利贪、瞋等故,遂无羞耻;无羞耻故,住恶不舍。意乐过失者,谓于染者边,此贪意乐最为下劣。如是于憎者边,此瞋意乐最为下劣。加行过失者,谓或有不发精进,或有精进慢缓。智慧过失者,谓或于闻、思所成慧中,忘失正念,多住愚痴;于修所成,心不寂定。寻思过失者,谓于随顺居家所有恶不善觉,多分寻思,于正法律其心错乱。依止过失者,谓彼依止于其往昔不修集因;由不修集因故,成就自性微褊小信,成就自性修住小戒,成就自性住守小念,成就自性俱生小慧。 复次,由四种相,能令彼人虽入圣教而行邪行:一、由微劣不净意乐故;二、由伺求圣教瑕隙,为正法贼故;三、由专为饮食、衣服活命因缘故;四、由怖畏王、贼、债主所加迫切故。若行如是诸邪行者,便于二事有所稽留:一者、失坏在家自义稽留,二者、失坏出家自义稽留。 复次,如是邪行,有二因缘:谓于三事不正寻思,及彼前行诸不正想。其三事者,如前应知。于彼发起诸不正想,随取相好,自斯已后,于其随法,多随寻思,多随伺察。 复次,为断如是邪行因缘,当知亦有二种对治:一者、为断不正寻思,以无颠倒、数数二行,于诸念住善住其心。二者、为断诸不正想,修习无相心三摩地。此修对治,要由于彼修对治中猛利乐欲,方得成办,非彼乐欲不猛利者。此猛利欲,由二缘生:谓此对治有大果故,不共一切诸外道故。有大果者,谓修习时便能克证无相心定;及住二界妙甘露门,所谓断界及无欲界,若有余依及无余依。安住此者,近二涅槃,未于今时一切皆得。言不共者,谓无相定唯内法有,诸外道无。何以故?由彼外道,若有所得即便增益,不如量观;若无所得,即妄分别。由我见故愚于诸行,或唯于身,或唯无色,或总于二生我执著。以执我故,谓我当无,使于涅槃心不欣乐,尚未能入,况乎安住!唯增惊怖,其心退还。住内法者,与彼相违。于般涅槃心无退转,了唯苦灭,见唯静德。若诸有学,唯祈内灭,非为生道,更从他求教授教诫。若诸无学,唯欣内灭,终不更求尽诸烦恼;唯有先因所生诸行,任运归灭而般涅槃。 五六;五六(五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观此五受阴是生灭法,所谓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此)识,此识集,此识灭。云何色集?云何色灭?云何受、想、行、识集?云何受、想、行、识灭?爱喜集,是色集;爱喜灭,是色灭。触集是受、想、行集,触灭是受、想、行灭。名色集是识集,名色灭是识灭。比丘!如是色集、色灭,是为色集、色灭。如是受、想、行、识集,受、想、行、识灭,是为受、想、行、识集,受、想、行、识灭」。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因、胜利、二智,愚夫分位五,二种见差别,于斯圣教等。 「因」:一切行因,略有二种:一、共,二、不共。共因者,谓喜为先因,由此喜故,于彼彼生处障于厌离,滋润自体。为欲将生所生之处,虽有一切烦恼为因,而于生处生喜者生,非于彼起厌逆想者。又即此喜,唯依色说,宿因生已,不待余因,究竟转故。不共因者,谓顺苦、乐、非苦乐触,望于受等所有心法。无间灭意及俱生名。十种色等,望六种识。由彼虽从先因所生,刹那刹那,别待余因方得生起。 五七;五七(六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所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善哉比丘不乐于色,不赞叹色,不取于色,不著于色。善哉比丘不乐于受……。想……。行……。(不乐于)识,不赞叹识,不取于识,不著于识。所以者何?若比丘不乐于色,不赞叹色,不取于色,不著于色,则于色不乐,心得解脱。如是受……。想……。行……。不乐于识,不赞叹识,不取于识,不著于识,则于识不乐,心得解脱。若比丘不乐于色,心得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乐,心得解脱。不灭不生,平等舍住,正念、正智。彼比丘如是知、如是见者,前际俱见永尽无余;前际俱见永尽无余已,后际俱见亦永尽无余;后际俱见永尽无余已,前、后际俱见永尽无余,无所封著。无所封著者,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者亦无所求,无所求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胜利」:复次,有解脱心,有净智见诸阿罗汉,有四胜利,当知不与诸外道共。一、于行时恒常住性;二、于住时无相住性;三、往昔因所生诸行,任运归灭;四、后有行今因断故,当不复生。为证如是四种胜利,有三渐次:谓学智见为依止故,得厌离者于诸行中不生喜乐,乃至不生耽湎而住;厌离为先而得离欲;离欲为先心善解脱。自斯已后,即由如是心善解脱恒常住故,无顺无违。又于行时,或于住时,于一切相无复作意,于无相界作意思惟无相而住;能障于此一切见趣,先已永断,况当为碍!彼由是二,若行、若住,乃至寿尽,便以无学内般涅槃而般涅槃。先所生有,于今永尽,当来诸行,无复更生。 又由三分,当知建立萨迦耶见以为根本一切见趣:一、由前际俱行故,二、由后际俱行故,三、由前后际俱行故。前际俱行者,谓如有一作是思惟:我于去世为曾有耶?为曾无耶?曾为是谁?云何曾有?后际俱行者,谓如有一作是思惟:我于来世为当有耶?为当无耶?当为是谁?云何当有?前后际俱行者,谓如有一作是思惟:我曾有谁?谁当有我?今此有情来何所从?于此没已去何所至? 又诸外道萨迦耶见以为根本,有六十二诸恶见趣:谓四常见论,四一分常见论,二无因论,四有边无边想论,四不死矫乱论:如是十八诸恶见趣,是计前际说我论者。又有十六有见想论,八无想论,八非有想非无想论,七断见论,五现法涅槃论:此四十四诸恶见趣,是计后际说我论者。如是计度后际论者,略摄有五:一、有想论,二、无想论,三、非有想非无想论,四、断见论,五、现法涅槃论。如是五种,复略为三:一、常见论,二、断见论,三、现法涅槃论。 又此一切诸恶见趣,由六因缘而得建立:一、由因缘故,二、由依教故,三、由依静虑故,四、由依世故,五、由依诸见故,六、由生处故。由因缘者,谓彼一切萨迦耶见以为因缘。由依教者,谓由依彼能显见趣不正法藏,师弟传闻,展转相授为方便故。由依静虑者,谓以静虑为依止故,于先所闻、先所信解而得决定。又此静虑复有二种:一、与宿住随念俱行,二、与所得天眼俱行。宿住随念俱行者,谓计前际三常论中,由下、中、上清净差别。及于四种边无边论,由彼忆念诸器世间成坏两劫出现方便。若时忆念成劫分位,尔时便生三种妄想:若有一向忆念上下,下至无间捺落迦下,上至第四静虑之上。忆念如是分量边际,便于世间住有边想。若有一向傍忆无际,便于世间住无边想。若有忆念二种俱行,便于世间住二俱想。若时忆念坏劫分位,尔时便住非有边想非无边想,诸器世间无所得故。复有依止诸静虑故,当知或说一分常论,或说无因论,或说不死矫乱论。应知此中有二净天:一、不善清净,二、善清净。若唯能入世俗定者,当知是天不善清净,于诸谛中不了达故,其心未得善解脱故。若能证入内法定者,当知是天名善清净,于诸谛中已了达故,其心已得善解脱故。当知无乱亦有二种:一、无相无分别,二、有相有分别。此中第一是善清净天,第二是不善清净天。前清净天,于自不死无乱而转,是故说名不死无乱。后不清净,若有依于不死无乱有所诘问,便托余事矫乱避之;以于诸谛、无相心定不善巧故,先兴心虑,作是思惟:我等既称不死无乱,复有所余不死无乱,于诸圣谛、无相心定已得善巧,彼所成德望我为胜。彼苦于中诘问于我,我若记别,或为异记,或拨实有,或许非有。彼于记别见如是等诸过失已,作是思惟:我于一切所诘问中,皆不应记。又于是中,见有余过,谓他由此鉴我无知,因则轻笑不死无乱。有行谄者作是思惟:我于此中应如是记,非我净天一切隐密皆许记别,谓自所证及清净道。如是思已,故设诡言而相矫乱。彼既如是住邪思惟,遍布其心,于彼最上清净天所,故称我是不死无乱。由怀恐怖而无记别,勿我劣昧为他所知。由是因缘,不能解脱,以此为室而自安处。又有愚戆专修止行,不能以其谄诈方便矫设乱言,但作是思:诸有来问,我当反诘,随彼所答,我当一切如言无减而印顺之。由是计度有差别故,建立四种。由依世者,谓依过去及现在世起分别故,名计前际;依未来世起分别故,名计后际。由依诸见者,谓依三见,如前应知。由依初见,于现法中计我有色,后或有色有想,或无有想,或非有想非无想。依第二见,于现法中计我无色,于后所计,如前应知。依第三见,我论有二:一者、说我有色无色,二者、说我非有色非无色,余如前说。又即计我是有色者,或言狭小,或言无量。计我无色,当知亦尔。此二我论,依第三见,立为二论:一者、计我狭小,二者、计我无量。由是四种我论差别,说我有边,说我无边,说我亦有边亦无边,说我非有边非无边:随其次第,如前应知。又即依止如是诸见,及依我论,复宣说我清净解脱,于欲静虑皆得自在,随其所欲多住处化。如其所欲安住静虑,以清净见游戏受用方便法乐,如是名为依诸见故,应知安立。由生处者,谓我有一想,乃至广说。有一想者,谓在无色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有种种想者,谓在下地。即如所说,随其次第,应知说我有狭小想,有无量想。一向有乐者,谓在下三静虑;一向有苦者,谓在捺落迦;有乐有苦者,谓在鬼、傍生、人、欲界天;有不苦不乐者,谓在第四静虑已上,乃至非想非非想处。又于如是诸外道处,当知总有三种衰损:一者、见及欲乐展转相违论衰损,二者、依我无智论问记衰损,三者、依法随法行证得衰损。此中三种,若计有想,若计无想,若计非有想非无想论者,及断见论者,或依责他为胜利论,或依免难为胜利论而起计度,当知是名第一衰损。由彼诸论,计度后际,依未来世,妄计于我为有无故。依我无智论问记衰损者,谓于若诸杂染,若杂染处,若能杂染,如是一切世俗、胜义二谛道理不如实知,由此无智有所趣向以为先故,得有差别。从此无智何所趣向?谓三、四转:一、常无常等,二、有边无边等,三、自作他作等。所以者何?彼由无智,要先趣向如是差别,后方问记。又于圣法毘奈耶中,所有智者不可记事,于二道理不容计故,谓世俗、胜义二谛道理。此中四种一向常论计前际者,及计前际无因论者,二种差别,皆先计我,后方缘我一向常等诸论差别。又即四种一分常论计前际者,彼有差别,谓有一分缘常无常论,或有一分缘非常非无常论。边无边等诸转,如前边无边等应知其相。若欲一切皆宿因作,名自作论;若欲一切皆自在等变化因作,名他作论;若欲少分自在天等变化因作,一分不尔,名俱作论;若无因作论,名俱非作论。当知是名第二依我无智论问记衰损,由彼诸论计度前际,依过现世妄分别故。依法随法行证得衰损者,谓有沙门、若婆罗门,不观责他为胜利论,不观免难为胜利论,亦不依我无智诸论,为求利养恭敬等事,乐欲开阐,于恶说法毘奈耶中而求出家,唯除乐求出离解脱。当知彼是薄尘种类,为性愚戆,专修止行。彼由为得初静虑定教授教诫,能于后际俱行见趣,及于前际俱行见趣,不然许故而得超过,于现法中又能超过欲界诸结,证远离喜。自斯已上,无闻无知,即于此中生涅槃想。如由彼故证远离喜,如是或有由别因缘,证得第二、第三静虑无爱味乐,第四静虑无苦乐受,从此已上乃至非想非非想处,当知亦尔,于种种想俱行苦乐受等差别已超过故。如是彼于趣诸取行不能超越,乐退还法,未般涅槃起涅槃慢,当知是名第三衰损。此中如来自然证觉,寂静妙迹,于如所说一切行相三种衰损,由五种相如实了知,谓若彼自性,若彼诸见,若由无智彼得生起,若所缘转,若彼所缘麁弊过患及上出离。于如是事如实了知,即出离中常自出离。 五八;五八(六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云何色受阴?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是名为色受阴。复次,彼色是无常、苦、变易之法,若彼色受阴永断无余,究竟舍、离、灭、尽、离欲、寂、没,余色受阴更不相续,不起、不出,是名为妙,是名寂静,是名舍离一切有余、爱尽、无欲、灭尽、涅槃。云何受受阴?谓六受身。何等为六?谓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受受阴。复次,彼受受阴,无常、苦,变易之法,乃至灭尽,涅槃。云何想受阴?谓六想身。何等为六?谓眼触生想,乃至意触生想,是名想受阴。复次,彼想受阴,无常、苦、变易之法,乃至灭尽、涅槃。云何行受阴?谓六思身。何等为六?谓眼触生思,乃至意触生思,是名行受阴。复次,彼行受阴,无常、苦、变易之法,乃至灭尽、涅槃。云何识受阴?谓六识身。何等为六?谓眼识身,乃至意识身,是名识受阴。复次,彼识受阴,是无常、苦、变易之法,乃至灭尽、涅槃。比丘!若于此法,以智慧思惟、观察、分别、忍,是名随信行,超升离生,越凡夫地,未得须陀洹果,中间不死,必得须陀洹果。比丘!若于此法,增上智慧思惟、观察、忍,是名随法行,超升离生,越凡夫地,未得须陀洹果,中间不死,必得须陀洹果。比丘!于此法如实正慧等见,三结尽断知,谓身见、戒取、疑。比丘!是名须陀洹果,不堕恶道,必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然后究竟苦边。比丘!若于此法如实正慧等见,不起心漏,名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离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智」:复次,有二智,能令见清净及见善清净,谓法住智及此为先涅槃智。法住智者,谓能了知诸行自相种类差别,及能了知诸行共相过患差别。谓于随顺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三位诸行,方便了知三苦等性。涅槃智者,谓于如是一切行中,先起苦想,后如是思:即此一切有苦诸行,无余永断,广说乃至名为涅槃,如是了知名涅槃智。即此二智,令见清净及善清净,要由二门正勤修习,方令彼净。一、自无力补特伽罗,因他教授能令彼净;二、自有力补特伽罗,多闻思求,能令彼净。此中第一补特伽罗,不聪利故,信等诸根唯一味故,止观所缘于少分法谛察忍转;与此相违,当知第二补特伽罗。复有三种现观边智,修习彼故见得清净:一、能顺生无漏智,二、无漏智,三、无漏智后相续智。初、世间第一法所摄智;第二、若住于彼,能断见断一切烦恼;第三、烦恼断后,解脱相续智。若住中智,便名已入正性离生,超过异生地,未得预流果。虽未克证第三解脱预流果智,于其中间所住刹那,如未克证,终无中夭,以时少故,从此无间必证第三。住此位中,如实现见所知境故,名见清净;有余惑故,非善清净。若于此智更多修习,成阿罗汉,一切烦恼皆离系故,名善清净。又无余断,三相应知:一、由不现行故,二、由界故,三、由事故。不现行者,谓虽生起而不染著,虽未永断,由数修习诸善法故,令成远分,诸缠烦恼不复现行。界者,三界如前应知。事谓二事:一、烦恼事,二、是苦事。又于安乐利益随逐诸离系品五种界中,有寂静、微妙胜功德等,乃至涅槃为其最后,差别应知。又于此中,一切依持皆弃舍者,当知割舍父母等事。又于中有、生有、后有无复更生,如其次第,当知说名无有相续、无取、无生。又于三品,由三种门为障碍故,当知建立三结差别:谓未发趣故,虽已发趣邪成立故,于正法中不正行故。即在家品处恶说法毘奈耶中,而出家品处善说法毘奈耶品。又行趣向逆流行者,解脱恶趣,成就二种解脱决定:一者、烦恼解脱决定,二者、后有解脱决定。由是因缘,故名预流,乃至广说。又若证得阿罗汉果,先在学地,于诸行中已不执受我及我所,后于诸漏皆得解脱。又与四种义相应故,当知是名阿罗汉相:一者、自事已究竟,应作他事义故;二者、应得自义,一切遍满道理义故;三者、未来行因已永断灭,应证现法乐住义故;四者、超有学地,入无学地相应义故。 五九;五九(六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于五受阴生我见、系著、使、心结缚而生贪欲。比丘!多闻圣弟子,有慧、有明,于此五受阴,不为见我、系著、使、心结缚而起贪欲。云何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于五受阴见我、系著、使、心结缚而生贪欲?比丘!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见色是我,异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识,是我,异我,相在。如是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于五受阴说我、系著、使、心结缚而生贪欲。比丘!云何圣弟子,有慧、有明,不说我、系著、使、结缚心而生贪欲?圣弟子不见色是我,异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识,不见是我,异我,相在。如是多闻圣弟子,有慧、有明,于五受阴不见我、系著、使、结缚心而生贪欲。若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正观皆悉无常。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正观皆悉无常」。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愚夫分位五」:复次,愚位有五,若于中转,堕愚夫数。何等为五?一、不获得俱生慧故,二、不获得从闻他音缘生慧故,三、不获得真圣慧故,四、愚痴缠所缠缚故,五、彼随眠所随缚故。复有四种妄计我论:一者、宣说诸行是我,二者、宣说我有诸行,三者、宣说诸行属我,四者、宣说我在行中。由二因缘,妄计我论,作诸杂染:一,执著故,二、随眠故。执著故者,谓诸外道虽求解脱,由彼为障,于一切种不能获得。随眠故者,谓诸内法耽著境界,暂时为障而非究竟。 六〇;六〇(六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比丘!若沙门、婆罗门计有我,一切皆于此五受阴计有我。何等为五?诸沙门、婆罗门,于色见是我,异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识,见是我,异我,相在。如是愚痴无闻凡夫计我,无明分别。如是观,不离我所,不离我所者入于诸根,入于诸根已而生于触;六触入所触,愚痴无闻凡夫,生苦、乐,从是生此等及余,谓六触身。云何为六?谓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比丘!有意界,法界,无明界。无明触所触,愚痴无闻凡夫,言有,言无,言有无,言非有非无;言我最胜,(言我劣,)言我相似;我知,我见。复次,比丘!多闻圣弟子,住六触入处,而能厌离无明,能生于明。彼于无明离欲而生于明:不有,不无,非有无,非不有无;非有我胜,非有我劣,非有我相似;我知,我见。作如是知、如是见已,所起前无明触灭,后明触集起」。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种见差别」:复次,若有我见,若无我见,同缘诸行为境事故,说名同分。而于彼事,邪取、正取,染污、清净等义别故,名不同分。又由四相,于所缘事邪僻执著增上力故,能令我见作诸杂染:一、因缘故,二、自性故,三、由果故,四、等流故。因缘故者,谓二愚痴:一、事愚痴,二、见愚痴。事愚痴者,由愚事故,先闻邪法,后起我见。见愚痴者,谓愚见故,于见相应诸无明触所生起受,妄计为我;由此为缘,恒为我爱之所随逐;复由此故,常于我见不能舍离。自性故者,谓二因缘之所摄受,等随观察,于彼随眠不得远离。由果故者,谓即以彼萨迦耶见为依止故,不能远离我慢、随眠。是二随眠增上力故,能引当来诸根令起,由彼领纳苦、乐二受,因更发起计我、我所,不如正理思惟相应意言分别,谓我、我所有其领受。等流故者,谓由先因力所持故,即见种子所随逐意,后有意界,由前因缘所熏修力而得成满。即于如是后有意中,有无明种及无明界。是二种子所随逐意所缘法界,彼由宿世依恶说法及毘奈耶所生分别萨迦耶见以为依止,集成今界;即由此界增上力故,发起俱生萨迦耶见,于善说法毘奈耶中,亦复现行能为障碍。又即此见,由二种相,六转现行:一、由世故,二、由慢故。由世故者,谓我于过去为曾有耶?为曾无耶?乃至广说,如应当知。由慢故者,谓我为胜,乃至广说。彼于如是一切如实,不知、不见,由此因缘,不如正理起于邪观。又明位有三:谓闻他音如理作意,是初明位;已能证入正性离生,是第二明位;心善解脱阿罗汉果,是第三明位。其无明位,复有二种:一、先,二、后。随眠位是先,诸缠位为后。又约见、修所断有异,当知是名第二差别。 六一;六一(六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起,出讲堂,于堂阴中大众前,敷座而坐。尔时,世尊叹优陀那偈: 「法无有吾我,亦复无我所,我既非当有,我所何由生? 比丘解脱此,则断下分结」。 时有一比丘,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无吾我,亦无有我所,我既非当有,我所何由生,比丘解脱此,则断下分结」?佛告比丘:「愚痴无闻凡夫,计色是我,异我,相在;受、想、行、识是我,异我,相在。多闻圣弟子,不见色是我,异我,相在;不见受、想、行、识是我,异我,相在;亦非知者,亦非见者。此色是无常,受、想、行、识是无常。色是苦,受、想、行、识是苦。色是无我,受、想、行、识是无我。此色非当有,受、想、行、识非当有。此色坏有,受、想、行、识坏有。故非我、非我所,我、我所非当有,如是解脱者,则断五下分结」。时彼比丘白佛言:「世尊!断五下分结已,云何漏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比丘:「愚痴凡夫、无闻众生,于无畏处而生恐畏。愚痴凡夫、无闻众生,怖畏无我无我所,二俱非当生,攀缘四识住。何等为四?谓色识住,色攀缘,色爱乐,增进,广大,生长;于受、想、行、识住,攀缘,爱乐,增进,广大生长。比丘!识于此处,若来、若去、若住、若起、若灭,增进、广大生长。若作是说:更有异法识,若来、若去、若住、若起、若灭、若增进、广大、生长者,但有言说,问已不如,增益生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比丘!离色界贪已于色意生缚亦断;于色意生缚断已,识攀缘亦断,识不复住,无复增进、广大、生长。受、想、行界离贪已,于受、想、行意生缚亦断;受、想、行意生缚断已,攀缘亦断,识无所住,无复增进、广大、生长。识无所住故不增长,不增长故无所为作,无所为作故则住,住故知足,知足故解脱,解脱故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比丘!我说识不住东方,南、西、北方,四维,上、下,除欲见法,涅槃、灭尽、寂静、清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生灭以不乐,及三种分别,贪著、等观察,是名优陀那。 「圣教」:复次,是处世尊依自圣教,为欲显示善说发起依他邪教,为欲显示恶说失坠自有所说。后结集者,于法门中,称为世尊嗢拕南说。由二因缘,善说法律,名为发起大果大利,恶说法律即为唐捐。一者、于善说法毘奈耶中,一切众苦永离可得,谓三种苦性。二者、一切诸结永断可得,谓下、上分结。于恶说法毘奈耶中,如是二事皆不可得。彼由依止萨迦耶见,于诸行中心厌苦苦,欲乐为依,起兹胜解,愿于当来无有苦我,我无有苦。或复已断,即彼苦因及彼当果,于未来世,由二种相而生胜解:谓苦未来当离于我,及我未来当无有苦。虽由如是四种行相,乐断为依,离欲界欲,生初静虑,次第乃至于彼非想非非想处,若定、若生,由是因缘,超越苦苦而未能断下分诸结。未断彼故,当知苦苦未永超越。彼于坏、行二苦断中,尚不生乐,何况能断?由彼随顺所未断故,当知于顺上分诸结,亦未能断。住内法者,初修观时,虽于欲界未得离欲,有情胜故,而于三苦深心厌离。依乐断欲,于诸行中,用无我见以为依止,发其胜解,愿于未来无三苦我,我无三苦。彼初修习如是行已,于欲界欲而得远离,永断苦苦。如前复生如是胜解:当无彼我,我当无彼。如是行者,于其苦苦究竟解脱,亦永超越顺下分结。即于此道次第进修,乃至能得阿罗汉果。若诸愚夫,萨迦耶见以为依止,于永超越坏、行二苦,及永断灭随顺上分一切结中,谓我当无,于不应怖妄生怖畏,尚不起乐,况当能断! 又于是处,由二因缘不应生怖,谓唯有心,住四识住,有转有染;又唯有心,断四识住,无转无染。复有四依,谓色、受、想、行。复有四取,谓于欲、见、戒禁、我语所有欲贪。复有二缘:谓若所缘,及若能缘。复有六识,谓眼识等。复有二识住,谓烦恼缠住,及彼随眠住。此中诸取增上力故,以不如理分别为先,由我、我所邪境界取,由缘自相境界之取,由俱有依,此三因缘令诸识转,及令染污。复由三种:谓于现法趣集谛故;缘未来苦,我当如是如是爱故;于彼先因所生现苦而安住故。复由三种:谓趣乐位故,缘苦位故,安住不苦不乐位故。复由三种:谓趣来世故,缘去世故,住现世故。复由三种:谓由后有爱,趣后有故;由彼彼喜乐爱,缘未来境界故;由喜贪俱行爱,住现在已得境界故。复由三种:由贪欲身系,趣向随顺贪处事故;由瞋恚身系,缘彼事故;由戒禁、此实二取身系,住彼事故。中嗢拕南曰:「果、因与受,世、爱及系」。喜爱滋润,如前应知,谓如诸行因中宣说。又即彼识如是转时,于二生处,当知结生相续、增广:一、于有色,二、于无色。于有色处,依止中有而有去来;于无色处,唯有徙生,即于两处乃至寿尽相续而住,故名为住。当知此住,欲界人中有三分位:谓初入胎;识所滋润,胎分圆满;自胎而出。当知此三复有差别:欲、色、无色,如其次第。若有弃舍如来所说识流转道,而作是言:我当更作别异施设,当知是人所施设者,其文有异,其义无别,但有言事。或余智者,于其异文,先示道理,后方诘问:汝所施设,别异者何?彼于尔时,茫然不了。或于后时,自得达鉴,于前所立,如理谛观,反生愚昧;由愚昧故,自觉无知,我本受持为恶非善。又十色界,名为色界;当知复有六种受界、想界、行界。又于三位,当知诸识解脱烦恼:谓于诸行深见过患,能令诸缠远分离故;于见地中,一切外道诸系、随眠永断灭故;依止修道,得究竟故。又诸外道,于所妄计一切生处,谓大自在、那罗衍拏、及众主等无量品类,乐生彼故,名贪身系。于他诸见异分法中,深憎嫉故,名瞋身系。依于邪愿修梵行故,于同梵行可乐法中起憎背故,由此二缘,于增上戒学能为杂染;当知即彼由戒禁取,于增上心学能为杂染;由此实执取身系故,于增上慧学能为杂染。如是四法,能于色身、名身趣向所缘安立事中,令心系缚,故名身系。又彼在意地故,意分别故,意相应故,意随眠故,染污意故,名意所成。又彼断者,谓缘彼境诸烦恼断,非彼所缘,即于彼境无倒解故。又由后有诸业烦恼之所摄持后有种识,当知于此依止建立,彼无有故,当来三种,如前所说差别理趣,生长、广大,当知一切悉皆尽灭。又即由彼无所住识,因分、果分不复生长,诸道所摄而得生长。又彼空解脱门为依止故,名无所为;无愿解脱门为依止故,名为喜足;无相解脱门为依止故,说名为住。于彼爱乐数修习故,得善解脱;一切随眠永灭尽故,心善解脱;从是已后逮得恒住,虽住诸行而无所畏。已得诸蕴任运而灭,余因断故无复更生。彼有漏识由永灭已,遍于十方皆无所趣,唯除如影诸受,与彼识蕴、识树,当知如灯皆归寂灭。即于有余涅槃界中,依初缠断,说名寂静;依第二断,说名清凉;依第三断,说名宴默。又由三缘,识趣、识住皆无所有:一、由自然非染污故,二、由所余不染污故,三、由余识助伴无故。 六二;六二(六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如实观察。云何如实观察?此是色,此是色集,此是色灭;此是受……。想……。行……。(此是)识,此是识集,此是识灭。云何色集?受、想、行、识集?愚痴无闻凡夫,于苦、乐、不苦不乐受,不如实观察此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不如实观察故,于受乐著生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从集而生,是名色集,是名受、想、行、识集。云何色灭?受、想、行、识灭?多闻圣弟子,受诸苦、乐、不苦不乐受,如实观察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如实观察故,于受乐著灭,著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皆悉得灭,是名色灭,受、想、行、识灭。是故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比丘禅思住,内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实观察」。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三——七三;六三——七三() 如观察,如是分别,种种分别,知,广知,种种知,亲近,亲近修习,入,触,证,十二经亦如是广说。 七四;七四(六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已,如实观察。云何如实观察?如实观察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此)识,此识集,此识灭。云何色集?云何受、想、行、识集?比丘!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观察色集,色味,色患,色离故,乐彼色,赞叹、爱著,于未来世色复生;受、想、行,识,亦如是广说。彼色生,受、想、行、识生已,不解脱于色,不解脱于受、想、行、识,我说彼不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是名色集,受、想、行、识集。云何色灭?受、想、行、识灭?多闻圣弟子,如实观察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乐于色,不赞叹色,不乐著色,亦不生未来色;受、想、行、识,亦如是广说。色不生,受、想、行、识不生故,于色得解脱,于受想行识得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是名色灭,受、想、行、识灭。是故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实观察」。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五——八五;七五——八五() 如观察,如是乃至作证,十二经亦应广说。 八六;八六(六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已,如实观察。云何如实观察?如实知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此)识,此识集,此识灭。云何色集?受、想、行、识集?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乐著彼色,赞叹于色;乐著于色,赞叹色故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识集。云何色灭?受、想、行、识灭?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乐著色,不赞叹色;不乐著、赞叹色故,爱乐灭,爱乐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多闻圣弟子,如实知受……。想……。行……。(如实知)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彼故,不乐著彼识,不赞叹于识,不乐著、赞叹识故,乐爱灭,乐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比丘!是名色灭,受、想、行、识灭。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七——九七;八七——九七() 如观察,乃至作证,十二经亦如是广说。 九八;九八(六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如实观察。云何如实观察?如实知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此)识,此识集,此识灭。云何色集?受、想、行、识集?缘眼及色眼识生,三事和合生触,缘触生受,缘受生爱,乃至纯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如是缘耳……。鼻……。舌……。身……。缘意及法生意识,三事和合生触,缘触生受,缘受生爱,如是乃至纯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识集。云何色灭?受、想、行、识灭?缘眼及色眼识生,三事和合生触;触灭则受灭,乃至纯大苦聚灭。如是耳……。鼻……。舌……。身……。缘意及法意识生,三事和合生触;触灭则受灭,受灭乃至纯大苦聚灭,是名色灭,受、想、行、识灭。是故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九——一〇九;九九——一〇九() 如观察,乃至作证,十二经亦如是广说。 受与生及乐,亦说六入处,一一十二种,禅定三昧经。 复次,嗢拕南曰: 断支、实显了行、缘、无等教,四种有情众,道四、究竟五。 「断支」:诸修断者,略由五支摄受于断,能于诸行如实显了:一、由身远离故,二、由心远离故,三、由奢摩他品三摩地故,四、由毘钵舍那品三摩地故,五、由常委所作故。 「实显了行」:复次,当知有十二种如实显了行相,如摄异门分说:谓听闻各别、善取、恶取故,正教、现量、比量境界故,自相、共相故,如所有性、尽所有性故,入见、究竟地故。 「缘」:复次,略有四种如实显了行相道理智所缘事:谓住内法异生,于率尔堕境所起受中,不如实知增上力故,能令诸行流转杂染;如实知故,能令清净。复有在众异生,于欣后有等所依中,不如实知增上力故,能令诸行流转杂染;与彼相违,能令清净。复有诸外道,于所爱乐虚妄分别定生喜爱所依行中,不如实知增上力故,能令诸行流转杂染;与彼相违,能令清净。复有住于内法有学,依诸根境所有妄念,于余残行不如实知增上力故,流转杂染;断余残故,便得清净。当知于此一切品中,诸清净品皆住内法,如是名为四所缘事。 一一〇;一一〇(六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身集趣道,及有身集灭道。云何有身集趣道?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乐色,叹色,著色,住色;乐色,叹色,著色,住色故爱乐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生。如是受、想、行、识,(亦如是)广说,是名有身集趣道。比丘!有身集趣道,当知即是苦集趣道。云何有身集灭道?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于色不乐,不叹,不著,不住;不乐,不叹,不著,不住故,彼色爱乐灭,爱乐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灭。如色,受、想、行、识亦如是,是名有身灭道迹。有身灭道迹,则是苦灭道迹,是故说有身灭道迹」。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一一二;一一一——一一二() 如当说,有及当知,亦如是说。 一一三;一一三(七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身边,有身集边,有身灭边。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云何有身边?谓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是名有身边。云何有身集边?谓受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是名有身集边。云何有身灭边?即此受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无余断,吐、尽、离欲、灭、寂、没,是名有身灭边。是故当说有身边,有身集边,有身灭边」。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四——一一五;一一四——一一五() 如当说,有及当知,亦如是说。 一一六;一一六(七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身,有身集,有身灭,有身灭道迹。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有身?谓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是名有身。云何有身集?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是名有身集。云何有身灭?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无余断,吐、尽、离欲、灭,是名有身灭。云何有身灭道迹?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灭道迹。是名当说有身,有身集,有身灭,有身灭道迹」。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七——一一八;一一七——一一八() 如当说,有及当知,亦如是说。 「无等教」:复次,由三因缘,如来所说教无与等:一、宣说不共法故,二者、宣说无倒法故,三者、宣说自觉法故。此中宣说,若趣萨迦耶集行,即是趣苦集行;若趣萨迦耶灭行,即是趣苦灭行,是名宣说不共法教。若复说言此真实有,是名宣说无倒法教。若复说言我如实知,是名宣说自觉法教。 复有三种诸行流转差别:一者、萨迦耶,是诸有情染著安足处所义故。二者、世间,是染著处败坏义故。三者、有,是染著者更生义故。 「四种有情众」:复次,彼有情众,略有四种。何等为四?一者、一向安住可爱业果,即于此果耽著受用,谓生天处,专行放逸。二者、一向因转,谓希求彼,所有沙门、若婆罗门。三者、乐般涅槃诸有情众。四者、诸杂种类,谓住于此,或住于果,耽著受用;或乐摄受当来爱果;或时时修涅槃资粮,离诸放逸。于前三种有情众中,随其所应,当知世间彼集、灭边,及萨迦耶彼集、灭边。于后第四有情众中,当知萨迦耶彼集、彼灭、趣道差别。 一一九;一一九() 余如是说,差别者:「当知有身,当知断有身集,当知证有身灭,当知修断有身道迹」。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道四」:复次,依二种道,当知施设四种行相。云何依二种道?谓依见道,及依修道。云何施设四种行相。一、应遍知行相,二、应永断行相,三、应作证行相,四、应修习行相。如是四种,三依见道,一依修道。入见道时,谛现观俱,能遍知苦,断一分集,证一分灭。于彼一分能断证者,于修道中,为求无余断及证故,如所得道,应勤修习。因修如是诸思择道及修道故,永断余集,证得余灭。 一二〇;一二〇() 又复差别者:「比丘知有身,断有身集,证有身灭,修断有身道,是名比丘断爱欲缚,诸结等法,修无间等,究竟苦边」。 一二一;一二一() 又复差别者:「是名比丘究竟边际,究竟离垢,究竟梵行纯净上士」。 一二二;一二二() 又复差别者:「是名比丘阿罗汉尽诸有漏,所作已作,已舍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解脱」。 一二三;一二三() 又复差别者:「是名比丘断关,度堑,超越境界,脱诸防逻,建圣法幢」。 一二四;一二四() 又复差别者:「云何断关?谓断五下分结。云何度堑?谓度无明深堑。云何超越境界?谓究竟无始生死。云何脱诸防逻?谓有爱尽。云何建圣法幢?谓我慢尽」。 一二五;一二五() 又复差别者:「是名比丘断五枝,成六枝,守护一,依四种,弃舍诸谛,离诸求,净诸觉,身行息,心善解脱,慧善解脱,纯一立梵行无上士」。 其道有三种,实、觉亦三种,有身四种说,罗汉有六种。 「究竟五」:复次,证得如是极究竟者,由五种相,应知究竟。何等为五?谓已证得苦及苦因无余尽故;堪作他义,一切自义皆圆满故;证得毕竟断及智故;能入究竟涅槃城故;即得入已,于其圣住能安住故。于第一相,有割爱等四种差别,如前应知。于第二相,有阿罗汉尽诸漏等,所有差别,如前应知。于第三相,有毕竟究竟,一切行事皆悉断故;有毕竟无垢,一切烦恼毕竟断故;有毕竟梵行以为后边,谓已获得彼对治故。于第四相,譬如世间具五种相名入宫城,随阙一种不名为入。如是要具与彼相似五种相故,当知名入涅槃宫城。何等名具世间五相?一者、辟宫城门;二者、超逾隍堑而不堕落;三者、深起果决而越度之;四者、越隍堑已,逼临宫阙;五者、非自非余之所希望,胜幢既仆,徐入中宫。如是入宫,无诸罣碍。入涅槃宫亦复如是:先断能顺五下分结,如彼辟门。次于涅槃起深坑想,无明怖畏断无余故,如超隍堑而不堕落。能到萨迦耶彼岸故,能持最后身故,如彼果决而越度之。将入无余依涅槃界,如逼宫阙,已断有爱,于诸境界无复爱生。遍于一切憍慢不起而入涅槃,如非自他之所希望,胜幢既仆,徐入中宫。如前所说五种因缘,入涅槃宫当知亦尔。又既入已,由二种相安住圣住:一、由行故,二、由住故。行由三相,应正了知:一、不共故,二、无染故,三、正依止所依止故。永断顺五下分结故,于诸欲中毕竟离欲,即于是处而游行故,说名不共。于六恒住常摄受故,名为无染。于一分法思择远离,谓恶象马等,于一分法思择习近,谓衣服、饮食等,是名为正依止所依。如是于行善清净已,复由五相应了知住:谓若由此而住,若此为依,若由此离系,若此为依,若由此相应。当知此中,由不动心解脱而住。于一分法思择除遣,谓游行散乱,劬劳因缘,身心疲怠;于一分法思择忍受,谓寒、热等,是名为依。由于三种杂染离系,谓见杂染及爱杂染,寻思杂染。由见杂染得离系故,于后有中心无动摇。由爱杂染得离系故,于诸境界不被漂沦。寻思杂染得离系故,寻思唯善,无有不善。如是名为由此离系。此依四种静虑无动三摩地,安住第一现法乐住,是名为依。由与无学心善解脱、慧善解脱而共相应。又离爱者,于第二身不复生故,于涅槃舍无退转故,克证无上圆满德故。由此五相,应知圆满住第一住。 一二六;一二六(七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说所知法、智及智者。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所知法?谓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是名所知法。云何为智?调伏贪欲,断贪欲,越贪欲,是名为智。云何智者?阿罗汉是。阿罗汉者,非有他世死,非无他世死,非有无他世死,非非有无他世死;广说无量,诸数永灭。是名说所知法、智及智者」。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二品总略、三、有异,胜解、断、流转、有性,不善清净善清净,善说恶说师等别。 「二品总略」:略由三处,总摄一切黑品、白品:一、由所遍知法故,二、由遍知故,三、由成遍知故。所遍知法者,谓苦谛,集谛,当知总摄一切黑品。遍知者,谓灭谛,当知此摄白品一分。成遍知者,谓补特伽罗及道谛。补特伽罗虽是假有,当知亦是白品所摄,此即如来、诸圣弟子。于世俗谛及胜义谛皆悉善巧,依二道理,如实随观俱不可记:谓如来灭后,若有、若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皆不可取,亦不可记。所以者何?且依胜义,彼不可得,况其灭后或有、或无?若依世俗,为于诸行假立如来,为于涅槃?若于诸行,如来灭后无有一行流转可得,尔时何处假立如来?既无如来,何有、无等?若于涅槃,涅槃唯是无行所显,绝诸戏论,自内所证。绝戏论故,施设为有,不应道理;亦复不应施设非有,勿当损毁施设妙有,寂静涅槃。又此涅槃极难知故,最微细故,说名甚深。种种非一诸行烦恼断所显故,说名广大。现量、比量及正教量所不量故,说名无量。 一二七;一二七(七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重担、取担、舍担、担者。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重担?谓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云何取担?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云何舍担?若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永断无余,已灭,已吐,尽,离欲,灭,没。云何担者?谓士夫。是士夫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族,如是食,如是受苦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寿命齐限。是名为重担、取担、舍担、担者」。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已舍于重担,不复应更取,重任为大苦,舍任为大乐。 当断一切爱,则尽一切行,晓了有余境,不复转还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复次,由三因缘,内荷担苦与外荷担苦有其差别:一、所荷担,二、能荷担,三、荷担时。谓外荷担,色一分摄,或秆或薪,或余种类,是所荷担;愚夫乃以一切诸行为所荷担。又外荷担,属在身肩,是能荷担;愚夫乃以一切爱蕴为能荷担。又外荷担,唯以现肩荷担所担;愚夫乃以一切爱蕴荷担所担。欲舍所担,要并除蕴,无别方便而能弃舍;乃至未能舍所担来,恒常荷担大重担故,执持尫劣、微弱、细软不静肩故,长时无间荷所担故。内有三德,领受如是荷担众苦,外则不然,是名二种荷担差别。 一二八;一二八(七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于色所乐,赞叹,系著,住。色缚所缚,内缚所缚,不知根本,不知津际,不知出离。是名愚痴无闻凡夫,以缚生,以缚死,以缚从此世至他世;于彼亦复以缚生,以缚死。是名愚痴无闻凡夫,随魔自在,入魔网中,随魔所化,魔缚所缚,为魔所牵。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贪喜色,不赞叹,不系著住。非色缚所缚,非内缚所缚,知根本,知津济,知出离。是名多闻圣弟子,不随缚生,不随缚死,不随缚从此世至他世。不随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随魔所作,非魔所缚;解脱魔缚,离魔所牵。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复次,由五种相,愚夫内缚与彼外缚而有差别:谓彼外缚,为色一分之所系缚,或木、或铁、或索所系;愚夫乃为诸行所缚。又彼外缚,他缚所缚;愚夫乃为自缚所缚。又彼外缚,易可了知缚、缚因缘,脱、脱方便;愚夫内缚,一切难知。又彼外缚,死后即无;愚夫内缚,死后诸行随逐往来,循环不舍。又彼外缚,所有出家能舍诸欲,便得解脱,一切怨讐不能拘碍;愚夫内缚,虽得离欲,乃至有顶尚未能脱,况唯出家!当知此中,在离欲位,魔罗于彼不得自在;未离欲位,便得自在。其出家位,未脱魔手;若在家位,随欲所作。未离欲位,魔缚所缚,由世间道,虽生有顶未脱魔羂。 一二九;一二九(七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谓色受阴,比丘于色厌,离欲,灭,不起,解脱,是名如来、应、等正觉。如是受、想、行、识厌,离欲,灭,不起,解脱,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比丘!亦于色厌,离欲,灭,名阿罗汉慧解脱。如是受、想、行、识厌,离欲,灭,名阿罗汉慧解脱。比丘!如来、应、等正觉,阿罗汉慧解脱,有何差别」?比丘白佛:「如来为法根,为法眼,为法依,唯愿世尊为诸比丘广说此义!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如来、应、等正觉,未曾闻法能自觉法,通达无上菩提;于未来世开觉声闻而为说法,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八道。比丘!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未得而得,未利而利,知道,分别道,说道,通道,复能成就诸声闻,教授教诫;如是说正顺欣乐善法,是名如来、罗汉差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有异」:复次,略由四相,当知如来与慧解脱阿罗汉等同分、异分。由一种相,说名同分,谓解脱等故。由三种相,说名异分:谓现等觉故,能说法故,行正行故。此中如来,无师、自然,修三十七菩提分法,现等正觉。等正觉已,遍依胜义,若于现法,有能、无能,若现见法、不现见法,于一切种皆悉了达,是名自然等觉菩提。如是了达胜义法已,于其二障善得解脱,谓并习气诸烦恼障及所知障。与诸天众及余世间为解脱师,独一无二。当知了达如是四相,是名自然等觉菩提,由此不与诸声闻共。又依他义,作所作等,能说正法,由五种相,当知不共。何等为五?一者、如来如实了知一切种道为道,一切种非道为非道。二者、知已,如实宣说是道、非道,为令趣道,不趣非道。三者、若有如所说道乐欲勤行,为令彼行,摄受方便,如理所引作意正道,以教授门而为宣说。四者、彼如圣教行时,若有障碍,止观过失,皆令除遣。五者、若有随顺彼法,皆令摄受,是名能说不同分法。此中正行不同分者,谓彼声闻,先依如来,后行正行;夫如来者无少所依。又彼成就声闻种性行于正行,而佛如来成自种性。又彼声闻或已成熟,或当成熟,非最后有菩萨身中二行可得。若未熟者,彼随道行,能熟当来,成熟相续;若已熟者,彼于现法成大师教。如此二种,如其圣教,即如是行,若随道行,彼于来世当证涅槃;若于现法,成大师教。彼依此身便证圣道、道果、涅槃,即此圣道及圣道果,无损乐故名如实法,饶益性故又说为善。 一三〇;一三〇(七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汝等比丘当观察于色,观察色已,见有我,异我,相在不」?诸比丘白佛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无我,无我者则无常,无常者则是苦,若苦者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当作是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观察已,于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者则无所著,无所著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胜解」:复次,于诸行中,略有二种无我胜解:一者、闻、思增上胜解,二者、修证增上胜解。此中闻、思增上胜解,能与修证增上胜解作生依止。诸善男子净信出家,虽复在此极善殷到,且于其中不应喜足。要此为依,于诸行中渐次修习无常等想,证得无我增上胜解。为令彼证转增胜故,勤修观解。 一三一;一三一(七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断色欲贪,欲贪断已则色断,色断已得断知,得断知已则根本断,如截多罗树头,未来不复更生。如是受、想、行、识欲贪断,乃至未来世不复更生」。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断」:复次,由四种相,应知诸行有二种断。何等为四?一、诸缠断故,二、随眠断故,三、后有诸行因性断故,四、现在诸行染行断故。如是四种,当知总说为二种断,谓烦恼断及以事断。前之二相,名烦恼断;后之二相,说为事断。 一三二;一三二(七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色起、住、出,则苦于此起,病于此住,老死于此出。受、想、行、识,亦如是说。比丘!若色灭、息、没,苦于此灭,病于此息,老死于此没。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流转」:复次,于欲界中,诸行流转初、中、后位,当知略有三种密苦:一者、生时为其胎藏所覆障故,有覆障苦;二者、生已处婴稚位,多疾病苦;三者、衰耄诸根成熟,有老死苦。又彼诸行流转生起初、中、后灭,当知即是三种苦灭。 一三三;一三三(七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色尚无常,况复现在色!多闻圣弟子,如是观察已,不顾过去色,不欣未来色,于现在色厌,离欲,灭寂静。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若无过去色者,多闻圣弟子,无不顾过去色;以有过去色故,多闻圣弟子不顾过去色。若无未来色者,多闻圣弟子无不欣未来色;以有未来色故,多闻圣弟子不欣未来色。若无现在色者,多闻圣弟子不于现在色生厌,离欲,灭尽向;以有现在色故,多闻圣弟子于现在色生厌,离欲,灭尽向。受、想、行、识亦如是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四——一三六;一三四——一三六() 如无常,苦,空,非我三经,亦如是说。 「有性」:复次,有三有性,为断彼故,诸圣弟子当勤修学。一、依过去为因有性,由是因缘,净信舍家,趣于非家,深见过患,厌弃诸欲。二、依未来所生诸行为因有性。三、依现在未断意乐杂染有性。为断如是三种有性,故有三断:谓无顾恋故,不欣乐故,断、离欲、灭界集成故。 一三七;一三七(八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说圣法印,及见清净。谛听,善思。若有比丘作是说:我于空三昧未有所得,而起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莫作是说!所以者何?若于空未得者,而言我得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无有是处。若有比丘作是说:我得空,能起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此则善说。所以者何?若得空已,能起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斯有是处。云何为圣弟子及见清净」?比丘白佛:「佛为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说法已,如说奉行」。佛告比丘:「若比丘于空闲处,树下坐,善观色无常,磨灭,离欲之法。如是观察受、想、行、识,无常,磨灭,离欲之法。观察彼阴无常,磨灭,不坚固,变易法,心乐清净解脱,是名为空。如是观者,亦不能离慢知见清净。复有正思惟三昧,观色相断,声、香、味、触法相断,是名无相。如是观者,犹未离慢知见清净。复有正思惟三昧,观察贪相断,瞋恚、痴相断,是名无所有。如是观者,犹未离慢知见清净。复有正思惟三昧,观察我、我所从何而生?观察我、我所,从若见、若闻、若嗅、若尝、若触、若识而生。复作是观察:若因、若缘而生识者,彼识因缘为常,为无常?复作是思惟:若因,若缘而生识者,彼因、彼缘皆悉无常。复次,彼因、彼缘皆悉无常,彼所生识云何有常!无常者,是有为行,从缘起,是患法,灭法,离欲法,断知法,是名圣法印知见清净。是名比丘当说圣法印知见清净,如是广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不善清净善清净」:复次,于诸行中,略有二种离增上慢,观无我见。何等为二?一、不善清净,二、善清净。云何名为不善清净?谓如有一远离而住,依观诸行无常性忍,由世间智,于无我性发生胜解。因此胜解,于眼所识色,乃至意所识法,等随观察,我、我所相不现行故,说名为断。又能制伏四外系所摄贪、瞋、痴三种所有:谓贪欲身系,摄贪所有;瞋恚身系,摄瞋所有;余二身系,摄痴所有。当知此中极鄙秽义,是所有义。离增上慢无我智者,如理作意共相应故,定地摄故,当知此智,由二因缘不善清净:一者、即于此时,谓于趣入顺决择分善根位时,有麁我慢随入微细现行作意间无间转。由是因缘,作如是念:我今于空能修、能证,空是我有;由是空故,计我为胜。如空,无相及无所有,当知亦尔。二者、能令彼法现行因缘,谓于诸欲或萨迦耶有染爱识。由于如是有染爱识,不遍了知增上力故,便为诸欲、萨迦耶爱之所漂溺。由此意乐,于彼涅槃不能趣入,其心退还,如前已说。又由八相能遍了知,遍了知故,除诸过患,当知是名极善清净,离增上慢无我真智。又于此中,已灭坏故,灭坏法故,说名无常。诸业烦恼所集成故,说名有为。由昔愿力所集成故,名思所造。从自种子,现在外缘所集成故,说名缘生。于未来世衰老法故,说名尽法。死殁法故,说名殁法。未老死来,为疾病等种种灾横所逼恼故,名破坏法。由依现量能离欲故,能断灭故,名于现法得离欲法及以灭法。当知此中,除离欲法及以灭法,由所余相,略观三世所有过患,由所除相,观彼出离。若由如是过患、出离,遍知彼识,名善遍知。一切法中无有我性,名诸法印。即此法印随论道理,法王所造,于诸圣身不为恼害,随喜能得一切圣财,由此自然吉安,超度生死广大险难长道,是故亦名众圣法印。当知此中,由前名通达智,由后名善清净见。 一三八;一三八(八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耶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有离车名摩诃男,日日游行,往诣佛所。时彼离车作是念:若我早诣世尊所者,世尊及我知识比丘皆悉禅思,我今当诣七庵罗树阿耆毘外道所。即往诣彼富兰那迦叶住处。时富兰那迦叶外道众主,与五百外道,前后围遶,高声嬉戏,论说俗事。时富兰那迦叶,遥见离车摩诃男来,告其眷属,令寂静住:「汝等默然!是离车摩诃男,是沙门瞿昙弟子。此是沙门瞿昙白衣弟子,毘耶离中最为上首,常乐寂静,赞叹寂静。彼所之诣,寂静之众,是故汝等应当寂静」。时摩诃男诣彼众富兰那所,与富兰那共相问讯,相慰劳已,却坐一面。时摩诃男语富兰那言:「我闻富兰那为诸弟子说法:无因无缘众生有垢,无因无缘众生清净。世有此论,汝为审有此,为是外人相毁之言,世人所撰?为是法,为非法?颇有世人共论难问嫌责以不」?富兰那迦叶言:「实有此论,非世妄传。我立此论,是如法论。我说此法,皆是顺法,无有世人来共难问而呵责者。所以者何?摩诃男!我如是见,如是说:无因无缘众生有垢,无因无缘众生清净」。 时摩诃男闻富兰那所说,心不喜乐,呵骂已,从坐起去。向世尊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以向与富兰那所论事,向佛广说。佛告离车摩诃男:「彼富兰那为出意语,不足记也。如是富兰那,愚痴不辨、不善非因而作是说:无因无缘众生有垢,无因无缘众生清净。所以者何?有因有缘众生有垢,有因有缘众生清净。摩诃男!何因何缘众生有垢?何因何缘众生清净?摩诃男!若色一向是苦,非乐、非随乐、非乐长养,离乐者,众生不应因此而生乐著。摩诃男!以色非一向是苦,是乐、随乐、乐所长养,不离乐,是故众生于色染著,染著故系,系故有恼。摩诃男!若受、想、行、识一向是苦,非乐、非随乐、非乐长养,离乐者,众生不应因此而生乐著。摩诃男!以识非一向是苦,是乐、随乐、乐所长养,不离乐,是故众生于识染著,染著故系,系故生恼。摩诃男!是名有因有缘众生有垢。摩诃男!何因何缘众生清净?摩诃男!若色一向是乐,非苦、非随苦、非忧苦长养,离苦者,众生不应因色而生厌离。摩诃男!以色非一向乐,是苦、随苦、忧苦长养,不离苦,是故众生厌离于色,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摩诃男!若受、想、行、识,一向是乐,非苦、非随苦、非忧苦长养,离苦者,众生不应因识而生厌离。摩诃男!以受、想、行、识,非一向乐,是苦、随苦、忧苦长养、不离苦,是故众生厌离于识,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摩诃男!是名有因有缘众生清净」。时摩诃男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而退。 知法及重担,往诣,(差别)、观、欲贪,生及与略说,法印、富兰那。 「善说恶说师等别」:复次,应知由五种相,于内外法师及弟子高下差别:一、由住故,二、由御众故,三、由论决择故,四、由建立开显道故,五、由行故。谓诸外道师及弟子,恒常住于愦闹之住;内法师弟,时时住于极寂静住,是名第一高下差别。又外道师,由自有量出家弟子诸外道僧,说名有僧,由自有量在家弟子诸外道众,说名有众,希彼一切共许为师,故名众师。愚类众生咸谓有德,是故说名共推善色。当知如来与彼相违,虽为一切天及世间无上大师,于彼同尊而无所冀。又外道师与自弟子,共兴议论决择之时,凡有所说,展转意解各各差别,不相扶顺,转增愚昧,非净其智;当知内法与彼相违。又外道师为诸弟子,依止无因、不平等因,施设建立开显其道。听闻如是不正法故,为大罗刹娆乱其心。又由不正寻思相应非理作意,其心散动,以于他所怀胜负心,咎责于他,若他反诘,便兴辛暴,不审思择,轻出言词。自为无因、不平等因所覆藏故,名为杂染。由此愚夫于染因缘,若自若他不如实知,故名愚昧。离清净故,名不明了。于清净因不善巧故,说名不善。又乃至于应所说语,如所说语,是处说语,如是一切不如实知,是故说彼为不知量,为不知思。当知内法与彼相违。又诸外道师及弟子,虽无异说,所说无减,无颠倒故;虽不流漫,所说无增,无加益故。虽等所说,义相似故;虽是法说,文平等故;虽复记别法及随法,然于同法乐为朋党,当知彼于法随法行,自义证得不放逸者,尚不能得,况纵逸者!彼由如是不得自义,便为他论制伏轻毁,并彼所受诸恶邪法;当知内法与彼相违。是名五种高下差别。 (非定):复次,由四种相,当知诸行非定苦染;又由四相,非定乐净。如是四相,总依三事。何等为三?一、依生处故,二、依受故,三、依世故。此中乐者,谓在第三静虑;乐所随者,谓在人中,容有二种;喜乐遍者,谓在初二静虑;未永离乐者,谓在第四静虑已上。此中苦者,谓在饿鬼及以傍生;苦所随者,谓在人中;忧苦遍者,谓在那落迦;未永离苦者,谓在上天众中,当苦所随故。又言乐者,谓不苦、不乐受现在前位;乐所随者,谓苦受现在前位;喜乐遍者,谓乐受现在前位;不永离乐者,谓于一切位,乐因所随故。若与此相违,当知苦差别。又言乐者,谓顺乐行,及乐已灭;乐所随者,谓有乐因,于未来世当生起乐;喜乐遍者,谓于现在随顺乐处;未永离乐者,谓余三世。与此相违,苦差别四,如应当知。 一三九;一三九(八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支提竹园精舍。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多闻圣弟子,于何所而见无常、苦」?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为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当如说奉行」。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多闻圣弟子,于色见无常、苦,于受、想、行、识见无常、苦。比丘!色为是常、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比丘!无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皆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察,厌于色,厌受、想、行、识。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故: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〇;一四〇(八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耶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多闻圣弟子,于何所见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正观,如实知见」?比丘白佛:「世尊为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如说奉行」。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多闻圣弟子,于色见非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正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告诸比丘:「色为是常,为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又告比丘:「若无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有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皆非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正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察,于色得解脱,于受、想、行、识得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佛说此经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一;一四一(八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是无常,无常则苦,苦则非我,非我者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实知是名正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观察,如是观察,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二;一四二(八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比丘于何所不见我,异我,相在」?比丘白佛:「世尊为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如说奉行」。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于色不见有我,异我,相在,不于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色为是常、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佛言:「比丘!若无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多闻圣弟子,观察五受阴非我、非我所。如是观察者,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二智并其事,乐等行转变,请无请说经,涅槃有二种。 「二智并其事」:智有二种:一者、正智,二者、邪智。此中正智依有事生,邪智亦尔。虽此二智俱依有事,然正智如实取事,邪智邪分别不如实取事。由有正教、如理作意为前行故,于所知境正智得生;由有邪教、非理作意为前行故,于所知境邪智得生。非正智生坏所知境,但于此境舍于邪执而起正智。如暗中色,明灯生时,不坏此色,但能照了;当知此义亦复如是。 一四三;一四三(八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无常色有常者,彼色不应有病、有苦;亦不应于色有所求,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无常故,于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不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于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比丘,无常为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是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实知。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正观于色,正观已,于色生厌,离欲,不乐,解脱;受、想、行、识生厌,离欲,不乐,解脱: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四;一四四(八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是苦,若色非是苦者,不应于色有病、有苦生;亦不欲令如是,亦不令不如是。以色是苦,以色是苦故,于色病生;亦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色为常、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比丘!无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实观察。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色得解脱,于受、想、行、识得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五;一四五(三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非是我,若色是我者,不应于色病、苦生;亦不应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无我故,于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于意云何?色为是常,为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比丘!若无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有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观察。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非我、非我所,如实观察。如实观察已,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六;一四六(三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尔时,世尊告余五比丘:「色非有我,若色有我者,于色不应病、苦生;亦不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无我故,于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于意云何?色为是常、为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比丘!若无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是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实观察。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见非我、非我所。如是观察,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余五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乐等行转变」:复次,随顺乐受诸行,与无常相共相应故,若至苦位,尔时说名损恼迫迮;若至不苦不乐位,尔时方于行苦名苦迫迮;若不至彼位,便应毕竟唯顺乐受,勿至余位。又生、老等法所随诸行,皆悉是苦,彼若至疾病位,说名损恼迫迮;若至生等苦位,名苦迫迮;若不至彼位,于诸行中生等苦因之所随逐,勿至果位。又本性诸行,众缘生故,不得自在,亦无宰主。若有宰主,彼一切行虽性无常,应随所乐流转不绝,或不令生,广说乃至于死。 一四七;一四七(三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支提竹园精舍。尔时,有三正士出家未久,所谓尊者阿㝹律陀,尊者难提,尊者金毘罗。尔时,世尊知彼心中所念而为教诫:「比丘!此心,此意,此识;当思惟此,莫思惟此;断此欲,断此色,身作证具足住。比丘!宁有色若常、不变易、正住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无常、变易之法,厌,离欲,灭,寂,没。如是色从本以来,一切无常、苦、变易法。如是知已,缘彼色生诸漏、害、炽然、忧恼,皆悉断灭。断灭已无所著,无所著已安乐住,安乐住已得般涅槃。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说此经时,三正士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八;一四八(三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摩偷罗国跋提河侧伞盖庵罗树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住于自洲,住于自依,住于法洲、法依,不异洲、不异依。比丘!当正观察,住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不异洲、不异依。何因生忧、悲、恼、苦?云何有因?何故何系著?云何自观察未生忧、悲、恼、苦而生,已生忧、悲、恼、苦生长增广」?诸比丘白佛:「世尊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当如说奉行」。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有色,因色系著色,自观察未生忧、悲、恼、苦而生,已生而复增长广大。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色是无常,若善男子知色是无常已,变易、离欲、灭、寂静、没。从本以来,一切色无常、苦、变易法,知已,若色因缘生忧、悲、恼、苦断。彼断已无所著,不著故安隐乐住,安隐乐住已名为涅槃。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说此经时,十六比丘不生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竹园、毘舍离,清净、正观察,无常、苦、非我,五、三与十六。 「请无请说经」:复次,有二种契经:一、因请而说,二、不因请说。因请说者,谓若有补特伽罗,由此诸行相教而调伏者,因彼请故,为转如是诸行相教。不因请说者,谓若于彼多百众中,以无量门作美妙说;或为大师近住弟子阿难陀等作如是说,为令正法得久住故。 「涅槃有二种」:复次,当知由三分故,摄受圆满涅槃:一、由随顺教授故,二、由正观察一切行故,三、由永断一切烦恼故。随顺教授者,谓记说、教诫、神变所摄。如来随欲记说彼心,由自定意,以三行相遍照他心:若展转久远灭心,若无间灭心,若于现在所缘转心。从定起已,随念分别,思惟定内所受他心,如其所受即如是记:汝有如是心,谓久远灭者;如是意,谓无间灭者;如是识,谓现在者。此据种类,不据刹那。即以如是记说、神变为依止故,于其三处而为教诫:一、于行处现前境界,开许如理作意,遮止不如理作意;二、于住处,遮止不正寻思,开许正寻思;三、于止观勤修行处,开许令断未断诸行,及令烦恼永得离系而证涅槃。如是宣说,令从三处诸随烦恼心得清净,谓从行处、住处、依处。又正观察过去、未来、现在诸行,名正观察一切诸行。又有三漏;三漏为先而有欲害;欲害为先而有寻思热恼;寻思热恼为先而有追求忧恼,如是一切皆永断故,说名永断一切烦恼。如是定住心善解脱,无相乐住无恐怖时,于现法中名入圆满般涅槃数。 又依三法,依止自义,名住归依;依止他义,名住洲渚。何者为三?一、依内如理作意为先,法随法行;二、依佛听闻所说正法;三、依亲近正法内善士,不依亲近余正法外一切外道诸不善士。如是三法,当知显示人中四种多所作法:谓亲近善士,听闻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复由三缘及五种相,当知证得彼分涅槃。何等三缘?一、遍知苦故,二、深见一切随顺苦行诸过患故,三、超过愁等一切苦故。云何五相?一、知苦种类相交涉时发生愁等,是名于彼遍知自性。二、知有种子彼法得生,是名于彼遍知因性。三、知自所行所知境界,是名于彼遍知缘性。四、随观执著我所及我,皆是能顺众苦诸行,是名于彼遍知行性。五、随观三世欲界所系诸行过患,能断一切愁等诸苦。当知由此三缘、五相,获得如是彼分涅槃。由可爱事无常转变,悲伤心戚,故名为愁。由彼发言咨嗟歔欷,故名为叹。因此拊膺,故名为苦。内怀冤结,故名为忧。因兹迷乱,故名为恼。又以丧失财宝、无病、亲戚等事随一现前,创生忧恼,说名为愁。由依此故,次乃发言哀吟悲冤,举身烦热,名叹、苦位。过此愁叹身烦热已,内烧外静,心犹未平,说名忧位。过初日已,或二、三、五、十,日、夜、月,由彼因缘,意尚未宁,说名为恼。 一四九;一四九(三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与世间诤,世间与我诤。所以者何?比丘!若如法语者,不与世间诤,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云何为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比丘!色无常、苦、变易法,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如是受、想、行、识,无常、苦、变易法,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谓色是常、恒、不变易、正住者,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者,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是名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比丘!有世间世间法,我亦自知自觉,为人分别、演说、显示。世间盲无目者,不知不见,非我咎也。诸比丘!云何为世间世间法,我自知自觉,为人演说、分别、显示?盲无目者,不知不见。比丘!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世间世间法。如是受、想、行、识,无常、苦(、变易法),是世间世间法。比丘!此是世间世间法,我自知自觉,为人分别、演说、显示。盲无目者不知不见,我于彼盲无目不知不见者,其如之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〇;一五〇(三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人为卑下业,种种求财活命而得巨富,世人皆知;如世人之所知,我亦如是说。所以者何?莫令我异于世人。诸比丘!譬如一器,有一处人名为揵茨,有名钵,有名匕匕罗,有名遮留,有名毘悉多,有名婆阇那,有名萨牢。如彼所知,我亦如是说。所以者何?莫令我异于世人故。如是比丘!有世间(世间)法,我自知自觉,为人分别、演说、显示,知见而说。世间盲无目者不知不见,世间盲无目者不知不见,我其如之何?比丘!云何世间世间法,我自知自觉,乃至不知不见?色无常、苦、变易法,是为世间世间法。受、想、行、识,无常、苦、变易法,是世间世间法。比丘!是名世间世间法,我自知自见,乃至盲无目者不知不见,其如之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诤、芽、见大染,一趣、学、四怖,善说恶说中宿住念差别。 「诤」:由四因缘,如来不与世间迷执共为怨诤,然彼世间起邪分别,谓为怨诤。何等为四?一者、宣说道理义故,二者、宣说真实义故,三者、宣说利益义故,四者、有时随世转故。此中如来依四道理宣说正法,如前所谓观待道理,作用道理,因成道理,法尔道理,由此如来名法语者。如来终不故往他所求兴诤事,所以者何?由诸世间,违返他义谓为自义,故兴诤论;如来乃以一切他义即为自义,故无所诤。唯除哀愍令其得义,故往他所为说正法。而诸邪执愚痴世间颠倒,妄谓自义、我义而有差别,故兴我诤。由此因缘,当知如来名道理语者。又复如来名真实语者,谓若世间诸聪敏者共许为有,如来于彼亦说为有,谓一切行皆是无常。若于世间诸聪敏者共许为无,如来于彼亦说为无,谓一切行皆是常住。又复如来名利益语者,谓诸世间有盲冥者,自于世法不能了知,如来于彼自现等觉而为开阐。又复如来或时随顺世间而转,谓阿死罗、摩登祇等,依少事业以自存活,然诸世人为彼假立大富、大财、大食名想;如彼世人假立名想,如来随彼亦如是说。又如一事,于一国土假立名想,于余国土即于此事立余名想,如来随彼亦如是说。若怀怨诤而兴怨诤,则不得名道理语者,真实语者,利益语者,随世转者。由具如是四种因缘,是故当知如来无诤。又佛世尊,自然观察所应作义,虽无请问而自宣扬现等觉法,能以称当名、句、文身,施设建立诸法差别,广说如前摄异门分,如是当知乃至说名平等开示。 一五一;一五一(三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种种子,何等为五?谓根种子,茎种子,节种子,自落种子,实种子。此五种子,不断、不坏、不腐、不中风,新熟坚实,有地界而无水界,彼种子不生长增广。若彼种新熟坚实,不断、不坏、(不腐)、不中风,有水界而无地界,彼种子亦不生长增广。若彼种子新熟坚实,不断、不坏、不腐、不中风,有地、水界,彼种子生长增广。比丘!彼五种子者,譬取阴俱识。地界者,譬四识住。水界者,譬贪喜四取攀缘识住。何等为四?于色中识住,攀缘色,喜贪润泽,生长增广;于受、想、行中识住,攀缘受、想、行,贪喜润泽,生长增广。比丘!识于中若来、若去、若住、若没、若生长增广。比丘!若离色、受、想、行,识有若来、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益生痴,以非境界故。色界离贪,离贪已,于色封滞意生缚断;于色封滞意生缚断已,攀缘断;攀缘断已,识无住处,不复生长增广。受、想、行界离贪,离贪已,于行封滞意生缚断;于行封滞意生缚断已,攀缘断;攀缘断已,彼识无所住,不复生长增广。不生长故不作行,不作行已住,住已知足,知足已解脱。解脱已,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著,无所取、无所著已,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我说彼识不至东、西、南、北,四维、上、下,无所至趣,唯见法,欲入涅槃、寂灭、清凉、清净、真实」。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二;一五二(四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封滞者不解脱,不封滞则解脱。云何封滞不解脱?比丘!攀缘四取阴识住。云何为四?色封滞识住,受、想、行封滞识住。乃至非境界故,是名封滞故不解脱。云何不封滞则解脱?于色界离贪,受、想、行界离贪,乃至清凉、真实,是则不封滞则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芽」:复次,一因、二缘,令后有芽当得生长。谓五品行中,烦恼种子所随逐识,说名为因。与因相似四种识住,说名为缘。又由憙贪滋润其识,令于彼彼当受生处,结生相续,感萨迦耶,亦名为缘。此中有一,由四识住摄受所依,由憙贪故,于现法中新新造集及以增长。彼于后时成阿罗汉,令识种子悉皆腐败,一切有芽永不得生。又复有一,具一切缚,勤修正行,欣乐涅槃,遍于一切诸受生处,起厌逆想。彼具缚故,种子不坏,识住和合,然于诸有起厌逆想故无憙贪。彼由如是修正行故,于现法中堪般涅槃,其后有芽亦不得生。又复有一,住于学地,得不还果,唯有非想非非想处诸行为余,于有顶定具足安住。彼识种子犹未一切悉皆灭尽,然于识住能遍了知,能遍通达。彼由忘念增上力故,上地贪爱犹残少分,是不还者,当来下地一切有芽不复更生。与此相违,当知一切诸后有芽,皆得生长。 「见大染」:复次,杂染有二:一、见杂染,二、余烦恼杂染。见杂染者,谓于诸行计我、我所邪执而转萨迦耶见。由此见故,或执诸行以为实我,或执诸行为实我所,复有所余此为根本诸外见趣。其余贪等所有烦恼,当知是名第二杂染。又见杂染得解脱时,亦能于余毕竟解脱,非余杂染得解脱时,即能解脱诸见杂染。所以者何?由生此者,依世间道,乃至能离无所有处所有贪欲,于诸下地其余烦恼心得解脱,而未能脱萨迦耶见。由此见故,于下上地所有诸行和杂自体,不观差别,总计为我,或计我所。由此因缘,虽升有顶而复退还。若于如是一切自体,遍知为苦,由出世道,先断一切萨迦耶见,后能永断所余烦恼。由此因缘,无复退转。是故当知唯见杂染是大杂染。 一五三;一五三(四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我于此五受阴,五种如实知。色如实知,色集、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是受……。想……。行……。识如实知,识集、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云何色如实知?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色,如是色如实知。云何色集如实知?于色喜爱,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实知。云何色味如实知?谓色因缘生喜乐,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实知。云何色患如实知?若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实知。云何色离如实知?若于色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色离,如是色离如实知。云何受如实知?有六受身: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实知。云何受集如实知?触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实知。云何受味如实知?缘六受生喜乐,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实知。云何受患如实知?若受无常、苦、变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实知。云何受离如实知?于受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离,如是受离如实知。云何想如实知?谓六想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是名想,如是想如实知。云何想集如实知?谓触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实知。云何想味如实知?想因缘生喜乐,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实知。云何想患如实知?谓想无常、苦、变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实知。云何想离如实知?若于想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想离,如是想离如实知。云何行如实知?谓六思身,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是名为行,如是行如实知。云何行集如实知?触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实知。云何行味如实知?谓行因缘生喜乐,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实知。云何行患如实知?若行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实知。云何行离如实知?若于行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行离,如是行离如实知。云何识如实知?谓六识身,眼识身,耳、鼻、舌、身、意识身,是名为识身,如是识身如实知。云何识集如实知?谓名色集是名识集,如是识集如实知。云何识味如实知?识因缘生喜乐,是名识味,如是识味如实知。云何识患如实知?若识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识患,如是识患如实知。云何识离如实知?谓于识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识离,如是识离如实知。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于色如是知、如是见;如是知、如是见,离欲向,是名正向,若正向者我说彼入。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若沙门、婆罗门,于色如实知、如实见,于色生厌、离欲,不起诸漏,心得解脱。若心得解脱者,则为纯一,纯一者则梵行立,梵行立者离他自在,是名苦边。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趣」:复次,应知由三种相,道名一趣。谓于异生地,以五行相,观察诸行五处差别。即此观察,于二时中修治令净,谓于行向学地及无学地。云何名为五种行相观察诸行?一者、观察诸行自性,二者、观察诸行因缘,三者、观察杂染因缘,四者、观察清净因缘,五者、观察清净。 一五四;一五四(四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处善,三种观义,尽于此法得漏尽,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身作证具足住: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云何比丘七处善?比丘!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灭道迹,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是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灭道迹,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云何色如实知?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为色,如是色如实知。云何色集如实知?爱喜,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实知。云何色灭如实知?爱喜灭,是名色灭,如是色灭如实知。云何色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色灭道迹,如是色灭道迹如实知。云何色味如实知?谓色因缘生喜乐,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实知。云何色患如实知?若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实知。云何色离如实知?谓于色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色离,如是色离如实知。云何受如实知?谓六受,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实知。云何受集如实知?触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实知。云何受灭如实知?触灭是受灭,如是受灭如实知。云何受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是名受灭道迹,如是受灭道迹如实知。云何受味如实知?受因缘生喜乐,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实知。云何受患如实知?若受无常、苦、变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实知。云何受离如实知?若于受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离,如是受离如实知。云何想如实知?谓六想,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是名为想,如是想如实知。云何想集如实知?触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实知。云何想灭如实知?触灭是想灭,如是想灭如实知。云何想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是名想灭道迹,如是想灭道迹如实知。云何想味如实知?想因缘生喜乐,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实知。云何想患如实知?若想无常、苦、变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实知。云何想离如实知?若于想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想离,如是想离如实知。云何行如实知?谓六思身,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是名为行,如是行如实知。云何行集如实知?触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实知。云何行灭如实知?触灭是行灭,如是行灭如实知。云何行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是名行灭道迹,如是行灭道迹如实知。云何行味如实知?行因缘生喜乐,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实知。云何行患如实知?若行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实知。云何行离如实知?若于行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行离,如是行离如实知。云何识如实知?谓六识身,眼识、耳、鼻、舌、身、意识身,是名为识,如是识如实知。云何识集如实知?名色集是识集,如是识集如实知。云何识灭如实知?名色灭是识灭,如是识灭如实知。云何识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是名识灭道迹,如是识灭道迹如实知。云何识味如实知?识因缘生喜乐,是名识味,如是识味如实知。云何识患如实知?若识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识患,如是识患如实知。云何识离如实知?若识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识离如实知。比丘!是名七处善。云何三种观义?比丘!若于空闲、树下、露地,观察阴、界、入,正方便思惟其义,是名比丘三种观义。是名比丘七处善,三种观义,尽于此法得漏尽,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学」:复次,应知于异生位,先于五处得善巧已,后于学位,即于如是五种处所,更以五种差别行相,审谛观察,能令获得速疾通慧。何等名为五种行相?谓观察诸行,诸行因缘,杂染因缘,清净因缘。灭寂静故,趣向清净道出离故;诸行种种众多性故,各自种子所生起故,各待余缘所生起故。 一五五;一五五(四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取故生著,不取则不著。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白佛:「唯然,受教」。佛告比丘:「云何取故生著?愚痴无闻凡夫,于色见是我,异我,相在,见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变、若异,心亦随转;心随转已,亦生取著摄受心住。摄受心住故,则生恐怖、障碍、心乱,以取著故。愚痴无闻凡夫,于受……。想……。行……。(于)识见我,异我,相在,见识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识若变、若异,彼心随转,心随转故则生取著摄受心住。住已,则生恐怖、障碍、心乱,以取著故。是名取著。云何名不取著?多闻圣弟子,于色不见我,异我,相在,于色不见我、我所而取。不见我、我所而取已,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转;心不随转故,不生取著摄受心住。不摄受(心)住故,则不生恐怖、障碍、心乱,(以)不取著故。如是受、想、行、识,不见我,异我,相在,不见我、我所而取,彼识若变、若异,心不随转,心不随转故,不取著摄受心住。不摄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碍、心乱,以不取著故,是名不取著。是名取著、不取著」。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六;一五六(四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生则系著,不生则不系著。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若生则系著?愚痴无闻凡夫,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于色爱喜、赞叹、取著,于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变、若异,心随变异;心随变异故,则摄受心住。摄受心住故,则生恐怖、障碍、顾念,以生系著故。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生(则)系著。云何不生(则)不系著?多闻圣弟子,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故,不爱喜、赞叹、取著,不系我、我所而取。以不取故,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变异;心不随变异故,心不系著摄受心住。不摄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碍、顾念,以不生不著故。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不生(则)不系著」。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怖」:复次,应知由四因缘,于二处所发生恐怖,能为障碍。何等为四?一者、若于此位生起,二者、若依此法生起,三者、若彼如是生起,四者、若彼行相生起。位生起者,谓于非圣位中生起,于诸圣谛未得善巧;又此非圣,于五处所亦未善巧。依生起者,谓于诸行起邪行相,计我、我所,萨迦耶见为依生起。如是生起者,谓由二种诸行变坏差别生起:一、由异缘所变坏故,二、由自心起邪分别而变坏故。行相生起者,谓于所爱,虑恐未来当变坏故,生恐怖行相;于正变坏,生损恼行相;即于所爱已变坏中,欣彼重生,起顾恋行相。又于涅槃,分别自体永变坏故,起怖畏行相。如是行相差别转时,于爱乐圣教及爱乐涅槃,能为障碍。又由二种门,于所缘境自所行处,我、我所执差别而转,谓推求故,及领受故,即见及受。 一五七;一五七(四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若诸沙门、婆罗门见有我者,一切皆于此五受阴见我。诸沙门、婆罗门,见色是我,色异我,我在色,色在我见。受……。想……。行……。识是我,识异我,我在识,识在我。愚痴无闻凡夫,以无明故,见色是我,异我,相在,言我真实不舍。以不舍故,诸根增长;诸根长已,增诸触。六触入处所触故,愚痴无闻凡夫起苦、乐觉,从触入处起。何等为六?谓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如是比丘!有意界,法界,无明界。愚痴无闻凡夫,无明触故,起有觉、无觉、有无觉;我胜觉、我等觉、我卑觉;我知、我见觉,如是知、如是见觉,皆由六触入故。多闻圣弟子,于此六触入处,舍离无明而生明,不生有觉、无觉、有无觉;胜觉、等觉、卑觉;我知、我见觉。如是知、如是见已,先所起无明触灭,后明触觉起」。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八;一五八(四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若沙门、婆罗门,以宿命智自识种种宿命,已识、当识、今识,皆于此五受阴已识、当识、今识。我过去所经,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识。若可阂、可分,是名色受阴。指所碍,若手、若石、若杖、若刀、若冷、若暖、若渴、若饥、若蚊虻诸毒虫、风雨触,是名触阂,是故阂是色受阴。复以此色受阴,无常、苦、变易。诸觉相是受受阴,何所觉?觉苦、觉乐、觉不苦不乐,是故名觉相是受受阴。复以此受受阴,是无常、苦、变易。诸想是想受阴,何所想?少想、多想、无量想,都无所有作无所有想,是故名想受阴。复以此想受阴,是无常、苦、变易法。为作相是行受阴,何所为作?于色为作,于受、想、行、识为作,是故为作相是行受阴。复以此行受阴,是无常、苦、变易法。别知相是识受阴,何所识?识色,识声、香、味、触、法,是故名识受阴。复以此识受阴,是无常、苦、变易法。诸比丘!彼多闻圣弟子,于此色受阴,作如是学:我今为现在色所食,过去世已曾为彼色所食,如今现在。复作是念:我今为现在色所食,我若复乐著未来色者,当复为彼色所食,如今现在。作如是知已,不顾过去色,不乐著未来色,于现在色生厌、离欲、灭尽,向灭。多闻圣弟子,于此受……。想……。行……。识受阴(,作如是)学:我今现在为现在识所食,于过去世已曾为识所食,如今现在。我今已为现在识所食,若复乐著未来识者,亦当复为彼识所食,如今现在。如是知已,不顾过去识,不乐未来识,于现在识生厌、离欲、灭尽,向灭。减而不增,退而不进,灭而不起,舍而不取。于何减而不增?色减而不增,受、想、行、识减而不增。于何退而不进?色退而不进,受、想、行、识退而不进。于何灭而不起?色灭而不起,受、想、行、识灭而不起。于何舍而不取?色舍而不取,受、想、行、识舍而不取。减而不增,寂减而住;退而不进,寂退而住;灭而不起,寂灭而住;舍而不取,不生系著。不系著已,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时,众多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我、卑下、种子,封滞、五转、七,二系著及觉,三世阴所食。 「善说恶说中宿住念差别」:复次,由三种相,善说法者、恶说法者,于等事中宿住随念,当知染、净有其差别。何等为三?谓恶说法者宿住随念,于彼诸行自相、共相不如实知,便于诸行或全计常,或一分常,或计非常,或计无因。善说法者宿住随念,如实知故,无邪分别,是名第一二念差别。又恶说法者,随依何定发宿住念,不能如实了知是苦,便生爱味;由爱味故,于过去行深生顾恋,于未来行深生欣乐,于现在行不能修行厌、离欲、灭。善说法者,当知一切与彼相违,是名第二二念差别。又恶说法者,如是邪行,四种杂染所杂染故,能感后有。何等名为四种杂染?一、业杂染,二、见、我慢缠杂染,三、爱缠杂染,四、彼随眠杂染。若诸新业造作增长,若诸故业数数触已而不变吐,是名业杂染。若于诸行,邪分别起萨迦耶见,于他有情,以诸沙门、婆罗门等与己挍量,谓自为胜、或等、或劣,是名见、我慢缠杂染。于内于外所起贪欲,于爱行中应知其相,是名爱缠杂染。于相续中,见、我慢、爱三品麁重常所随逐,是名彼随眠杂染。如是四种,总摄为二:谓业,烦恼。烦恼复二:缠及随眠。于诸行中,先起邪执,后生贪著。由此二种增上力故,虽复有余烦恼杂染,而但取此。尔所烦恼于诸行中,不挍量他,自起邪执,说名为见;挍量于他,说名我慢。如是邪执,是无明品。由此为先,发起贪著,名为爱品。由此二种根本烦恼,于生死中流转不绝。若善说法毘奈耶中正修行者,能断如是四种杂染,于现法中能般涅槃;又由此故,能住究竟圆满涅槃。若不尔者,尚不能住彼分涅槃,何况究竟!是名第三二念差别。又于此中,见及我慢,说名高视,爱说名烟。何以故?于诸行中,为见、我慢所覆障者,不如实知其性弊劣诸行体相,于人、天身及彼众具,谓为高胜,是故彼二说名高视。爱犹如烟,令心扰乱不得安隐,是故名烟。 一五九;一五九(四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信心善男子应作是念:我应随顺法,我当于色多修厌离住,于受、想、行、识多修厌离住。信心善男子即于色多修厌离住,于受、想、行、识多修厌离住故,于色得厌,于受、想、行、识得厌。厌已,离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六〇;一六〇(四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自念:我应随顺法,于色当多修厌住,于受、想、行、识多修厌住。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于色多修厌住,于受、想、行、识多修厌住已,于色得离,于受、想、行、识得离,我说是等悉离一切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无厌患无欲,无乱问记、相,障、希奇、无因、毁他,染俱后。 「无厌患无欲」:有二信者,而非称当信者所作。何等为二?一、在家信者,信有涅槃,及一切行是无常性,然于诸行不观过患,不厌离住,不知出离而受用之。二、舍离家法,趣于非家有净信者,彼于涅槃不能安住猛利乐欲,不用此欲为所依止,常勤修习所有善法,于现法中不般涅槃。与此相违,应知称当信者所作。 一六一;一六一(四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曰:「若信心长者、长者子来问汝言:于何等法知其生灭?汝当云何答乎」?阿难白佛:「世尊!若有长者、长者子来问我者,我当答言:知色是生、灭法,知受、想、行、识是生、灭法。世尊!若长者、长者子如是问者,我当如是答」。佛告阿难:「善哉!善哉!应如是答。所以者何?色是生、灭法,受、想、行、识是生、灭法。知色是生、灭法者,名为知色;知受、想、行、识是生、灭法者,名为知(受、想、行、)识」。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六二;一六二(五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曰:「若有诸外道出家来问汝言:阿难!世尊何故教人修诸梵行?如是问者,云何答乎」?阿难白佛:「世尊!若外道出家来问我言:阿难!世尊何故教人修诸梵行者,我当答言:为于色修厌、离欲、灭尽、解脱、不生故,世尊教人修诸梵行。为于受、想、行、识,修厌、离欲、灭尽、解脱、不生故,教人修诸梵行。世尊!若有外道出家作如是问者,我当作如是答」。佛告阿难:「善哉!善哉!应如是答。所以者何?我实为于色修厌、离欲、灭尽、解脱、不生故,教人修诸梵行。于受、想、行、识,修厌、离欲、灭尽、解脱、不生故,教人修诸梵行」。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无乱问记」:复次,于内法中,略有二种具聪明者,若有净信或诸外道来请问时,能无乱记,谓依中道。于诸行中问生、灭时,不增有情,不减实事,唯于诸行安立生、灭,不乱而记。若立有情有生、有灭,是名一边,谓增益边。若立生、灭都无所有,是第二边,谓损减边。唯于诸行安立生、灭,是名中道,远离二边。是故若能如是记别,为善记别,如来所赞。或复有言:何因缘故乃于沙门乔答摩所修习梵行?若得此问,应如前说,远离增益、损减二边,依中道记,名不乱记。若谓有情修习染、净,是名一边,谓增益边。若谓一切都无修习,是第二边,谓损减边。若为诸行厌、离欲、灭而修习者,是名中道,远离二边。是故此记名不乱记,名为善记,当知此记诸佛所赞。 一六三;一六三(五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为汝说坏、不坏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色是坏法;彼色灭,涅槃是不坏法。受、想、行、识是坏法;彼识灭,涅槃是不坏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相」:复次,法有二种:一者、有为,二者、无为。此中有为是无常性,三有为相施设可得:一、生,二、灭,三、住异性。如是三相,依二种行流转安立:一、依生身展转流转,二、依刹那展转流转。依初流转者,谓于彼彼有情众同分中,初生名生;终没名灭;于二中间婴孩等位立住异性,乃至寿住说名为住;诸位后后转变差别,名住异性。依后流转者,谓彼诸行,刹那刹那新新而生,说名为生;生刹那后不住名灭;唯生刹那住故名住。异性有二:一、异性异性,二、转变异性。异性异性者,谓诸行相似相续而转。转变异性者,谓不相似相续而转。非此异性离住相外别体可得,是故二种总摄为一,施设一相。与此相违,应知常住无为三相。 一六四;一六四(五二) 郁低迦修多罗,如增一阿含经四法中说。 「障」:复次,应知修集涅槃资粮,略有三障:一者、依广事业,财宝具足,多行放逸。二者、无善知识方便晓喻。三者、未闻正法,未得正法,忽遇死缘,非时夭没。与此相违,当知无障亦有三种。又诸圣者将欲终时,略有二种圣者之相;谓临终时诸根澄净,蒙佛所记。由三种相,佛为过世一切圣者记别圣性,种性满故,但记物类。我已了知法及随法者,法谓正见前行圣道;言随法者,谓依彼法,听闻他音如理作意。又我未曾恼乱正法所依处者,谓为此义如来告命,及为此义有所宣说,乃至为令诸漏永尽;彼由此故,已得尽漏。 一六五;一六五(五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拘萨罗国人间游行,于萨罗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尔时,聚落主大姓婆罗门,闻沙门释种子,于释迦大姓,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成无上等正觉。于此拘萨罗国人间游行,到萨罗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又彼沙门瞿昙,如是色貌、名称、真实功德,天、人赞叹,闻于八方,为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于诸世间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中,大智能自证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为世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演说妙法。善哉应见!善哉应往!善应敬事!作是念已,即便严驾,多将翼从,执持金瓶、金杖、伞盖,往诣佛所,恭敬奉事。到于林口,下车步进,至世尊所,问讯安不,却坐一面。白世尊曰:「沙门瞿昙!何论、何说」?佛告婆罗门:「我论因、说因」。又白佛言:「云何论因?云何说因」?佛告婆罗门:「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婆罗门白佛言:「世尊!云何为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佛告婆罗门:「愚痴无闻凡夫,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爱乐于色,赞叹于色,染著心住。彼于色爱乐故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恼苦,是则大苦聚集。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婆罗门!是名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婆罗门白佛言:「云何为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佛告婆罗门:「多闻圣弟子,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于彼色不爱乐,不赞叹,不染著,不留住。不爱乐、不留住故,色爱则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恼苦灭。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婆罗门!是名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婆罗门!是名论因,是名说因」。婆罗门白佛言:「瞿昙!如是论因,如是说因。世间多事,今请辞还」。佛告婆罗门:「宜知是时」。佛说此经已,诸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足而去。 「希奇」:复次,诸佛如来略有二种甚希奇法,谓未信者令信,已信者令增长,速于圣教令得悟入。谓大师相,或法教相,或已证得第一德相,普于十方美妙声称,广大赞颂,无不遍满。又能除遣说无因论及恶因论,摄受一切说正因论。所以者何?说无因论及恶因论,尚非欲往人、天善趣,及乐解脱诸聪慧者胜解依处,况是其余当所趣入!说正因论,当知其相与彼相违。大师相者,谓薄伽梵是真如来、应、正等觉、乃至世尊,广释如前摄异门分。法教相者,谓说正法,初、中、后善,乃至广说,当知亦如摄异门分。证得第一德相者,谓于一切此世、他世,自然通达现等正觉,乃至广说。此中欲界,说名此世;色、无色界,名为他世。现在、过去二世别故,当知是名第二差别。不由师故,说名自然。六种通慧现所得故,名为作证。于诸有情最第一故,说名圆满。此第一性自然知故,显示他故,说名开示。 一六六;一六六(五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彼时,毘迦多鲁迦聚落,有婆罗门,来诣佛所,恭敬问讯,却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有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为诸大众占相吉凶,言有必有,言无必无,言成必成,言坏必坏。瞿昙!于意云何」?佛告婆罗门:「且置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婆罗门!于意云何?色本无种耶」?答曰:「如是,世尊」!「受、想、行、识本无种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罗门:「汝言我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为诸大众作如是说:言有必有,言无必无,知见非不实耶」?婆罗门白佛:「如是,世尊」!佛告婆罗门:「于意云何!颇有色常住百岁耶?为异生异灭耶?受、想、行、识常住百岁耶?异生异灭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罗门:「于意云何?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为大众说成者不坏,知见非不异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罗门:「于意云何?此法、彼法,此说、彼说,何者为胜」?婆罗门白佛言:「世尊!此如法说。如佛所说,显现、开发。譬如有人溺水能救,获囚能救,迷方示路,暗惠明灯。世尊!今日善说胜法,亦复如是,显现、开发」。佛说此经已,毘迦多鲁迦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从坐起,礼足而去。 「无因」:复次,由二种相,无因论者于诸行中执无因转。谓于诸行生起因缘、灭尽因缘不了知故。由此生故,彼诸行生;由此灭故,彼诸行灭:于此二事不能证得。又不证得诸行性相,起如是见,立如是论:有者定有,无者定无;无不可生,有不可灭。即此论者,于三位中现可证得诸行生灭,一切世间共所了达麁浅现量,毁谤违逆。何以故?现见彼彼若刹帝利,或婆罗门、吠舍等家,所有男女和合因缘,或过八月或九月已,便生男、女。如是生已,或有一类当于尔时寿尽中夭,复有一类乃至住寿存活支持;或苦、或乐、或非苦乐受位差别,心、诸心法,皆是新新而非古古。 「毁他」:复次,略有二种自赞毁也,谓唯语言及说法正行。若唯语言而自称赞、毁呰他者,彼但由于非善士法缠扰其心,是名自毁,非胜贤善。若由说法行正行者,虽无赞毁而是真实自赞毁他。又诸如来宣说正法,速能坏灭二种无智:谓闻不正法生胜解等,长时积习坚固无智,及非久习近生无智;复由俱生,不能了知往善趣道,亦不了知能往现法涅槃道故。 一六七;一六七(五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阴及受阴。云何为阴?若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总说色阴;随诸所有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彼一切总说受、想、行、识阴,是名为阴。云何为受阴?若色是有漏,是取;若彼色过去、未来、现在,生贪欲、瞋恚、愚痴,及余种种上烦恼心法;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受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六八;一六八(五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漏、无漏法。若色有漏,是取,彼色能生爱、恚。如是受、想、行、识有漏,是取,彼(受,想、行、)识能生爱、恚,是名有漏法。云何无漏法?诸所有色无漏,非受,彼色若过去、未来、现在,彼色不生爱、恚。如是受、想、行、识无漏,非受,彼(受、想、行、)识若过去、未来、现在,不生贪、恚,是名无漏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信、二阿难,坏法、郁低迦,萨罗及世间,阴、漏无漏法。 「染俱」:复次,当知十一种相总摄诸行,立为行聚,应知聚义是其蕴义。又由一向杂染因缘增上力故,建立取蕴,当知取蕴唯是有漏。又由杂染、清净因缘二增上力,建立总蕴,当知此蕴通漏、无漏。又由三相,于诸行中烦恼生起:谓所依故,所缘故,助伴故。 一六九;一六九(五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还,持衣钵,不语众,不告侍者,独一无二,于西方国土人间游行。时安陀林中有一比丘,遥见世尊不语众,不告侍者,独一无二。见已,进诣尊者阿难所,白阿难言:「尊者当知!世尊不语众,不告侍者,独一无二而出游行」。尔时,阿难语彼比丘:「若使世尊不语众,不告侍者,独一无二而出游行,不应随从。所以者何?今日世尊欲住寂灭,少事故」。尔时,世尊游行,北至半阇国、波陀聚落,于人所守护林中,住一跋陀萨罗树下。时有众多比丘,诣阿难所,语阿难言:「今闻世尊住在何所」?阿难答曰:「我闻世尊北至半阇国、波陀聚落,人所守护林中,跋陀萨罗树下」。时诸比丘语阿难曰:「尊者当知!我等不见世尊已久,若不惮劳者,可共往诣世尊,哀愍故」。阿难知时,默然而许。 尔时,尊者阿难与众多比丘,夜过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已,还精舍,举卧具,持衣钵,出至西方人间游行,北至半阇国、波陀聚落,人(所)守护林中。时尊者阿难与众多比丘,置衣钵,洗足已,诣世尊所,头面礼足,于一面坐。尔时,世尊为众多比丘说法,示教、利喜。尔时,座中有一比丘,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见,疾得漏尽」?尔时,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诸比丘:「若有比丘于此座中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见,疾得漏尽者,我已说法言:当善观察诸阴,所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我已说如是法,观察诸阴,而今犹有善男子不勤欲作,不勤乐,不勤念,不勤信而自慢惰,不能增进得尽诸漏。若复善男子,于我所说法,观察诸阴,勤欲、勤乐、勤念、勤信,彼能疾得尽诸漏。愚痴无闻凡夫,于色见是我,若见我者,是名为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转?无明触生爱,缘爱起彼行。彼爱何因、何集、何生、何转?彼爱受因、受集、受生、受转。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转?彼受触因、触集、触生、触转。彼触何因、何集、何生、何转?谓彼触六入处因、六入处集,六入处生、六入处转。彼六入处,无常,有为,心缘起法;彼触、受、爱、行,亦无常,有为,心缘起法。如是观者,而见色是我,不见色是我而见色是我所,不见色是我所而见色在我,不见色在我而见我在色;不见我在色而见受是我,不见受是我而见受是我所,不见受是我所而见受在我,不见受在我而见我在受;不见我在受而见想是我,不见想是我而见想是我所,不见想是我所而见想在我,不见想在我而见我在想;不见我在想而见行是我,不见行是我而见行是我所,不见行是我所而见行在我,不见行在我而见我在行;不见我在行而见识是我,不见识是我而见识是我所,不见识是我所而见识在我,不见识在我而见我在识。不见我在识,复作断见、坏有见,不作断见、坏有见而不离我慢,不离我慢者而复见我,见我者即是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转?如前所说,乃至我慢。作如是知,如是见者,疾得漏尽」。佛说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少欲、自性等、记、三,似正法、疑痴处所,不记、变坏、大师记,三见满,外愚相等。 「少欲」:由三种相,如来心入少欲住中:一、由尔时化事究竟,为欲安住现法乐住;二、由弟子于正行门深可厌薄;三、为化导常乐营为多事多业所化有情。又如前说如来入于寂静天住,一切因缘,当知此中亦复如是。 「自性」:复次,诸所化者,略有三种所调伏性:一、愚痴放逸性,二、极下劣心性,三、能修正行性。 (恭敬住):复次,由四种相,于四处所生恭敬住,速证无上:一、于所应得,生猛利乐欲故;二、于得方便法随法行,生猛利爱乐故;三、于大师所,生猛利爱敬故;四、于所说法,生猛利净信故。 (三种无上):复次,有三种无上,谓妙智无上、正行无上、解脱无上。妙智无上者,谓尽智、无生智,无学正见智。正行无上者,谓乐速通行。解脱无上者,谓不动心解脱。当知此中总说智、断、现法乐住,有学妙智、正行解脱,不名无上,犹有上故。当知一切阿罗汉行,皆得名为乐速通行,一切麁重永灭故,一切所作已办故。 (见慢):复次,依菩提分择诸行故,于二时中,由四种相如实遍知萨迦耶见,即于二时无间证得诸漏永尽。云何二时?一、在异生地,二、在见地。云何由四种相?一,由自性故,二、由处所故,三、由等起故,四、由果故。自性故者,谓诸行自性,萨迦耶见及五种行,彼计为我,或为我所。处所故者,谓所缘境。等起故者,谓见取所摄无明触生受、为缘爱。此复有五缘起次第:谓界种种性为缘生触种种性,触种种性为缘生受种种性,受种种性为缘生爱种种性,爱种种性为缘生取种种性。夫缘生者,体必无常。由果故者,谓于三时,萨迦耶见能为障碍:一、依无我谛察法忍时,二、现观时,三、得阿罗汉时。此中一时,由彼随眠萨迦耶见增上力故,有惑、有疑。由多修习谛察法忍为因缘故,虽于疑、惑少能除遣,然于修习谛现观时,由意乐故,恐于涅槃我当无有。由此随眠萨迦耶见增上力故,于诸行中起邪分别,谓我当断、当坏、当无,便于涅槃发生断见及无有见。由此因缘,于般涅槃其心退还,不乐趣入。彼于异时,虽从此过净修其心,又于圣谛已得现谛,然谓我能证谛现谛;彼于此慢,由随眠故仍未能离。又时时间,由忘念故观我起慢,因此慢缠差别而转,谓我为胜、或等、或劣。前两位中,由随眠力能作障碍;于第三位,由习气力能作障碍。又由三缘,诸行生长:一、由宿世业、烦恼力,二、由愿力,三、由现在众因缘力。于异生地能遍知故,于见地中无间能得见道所断诸漏永尽;于见地中能遍知故,次断余结得阿罗汉,无间证得诸漏永尽。 一七〇;一七〇(五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东园鹿母讲堂。尔时,世尊于晡时从禅觉,于诸比丘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云何为五?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时有一比丘,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阴,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耶」?佛告比丘:「还坐而问,当为汝说」。时彼比丘为佛作礼,还复本坐。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阴以何为根?以何集?以何生?以何转」?佛告比丘:「此五受阴,欲为根,欲集、欲生、欲转」。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而白佛言:「世尊为说五阴即受,善哉所说。今当更问:世尊!阴即受,为五阴异受耶」?佛告比丘:「非五阴即受,亦非五阴异受。能于彼有欲贪者,是五受阴」。比丘白佛:「善哉!世尊!欢喜随喜。今复更问:世尊!有二阴相关耶」?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犹若有一人,如是思惟:我于未来得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识。是名比丘阴、阴相关也」。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更有所问:世尊!云何名阴」?佛告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总说阴,是名为阴。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如是比丘!是名为阴」。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更有所问:世尊!何因、何缘名为色阴?何因、何缘名受、想、行、识阴」?佛告比丘:「四大因、四大缘,是名色阴。所以者何?诸所有色阴,彼一切悉皆四大缘、四大造故。触因、触缘,生受、想、行,是故名受、想、行阴。所以者何?若所有受、想、行,彼一切触缘故。名色因、名色缘,是故名为识阴。所以者何?若所有识,彼一切名色缘故」。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更有所问:云何色味?云何色患?云何色离?云何受……想……行……(云何)识味?云何识患?云何识离」?佛告比丘:「缘色生喜乐,是名色味。若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色患。若于色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色离。若缘受、想、行、识生喜乐,是名(受、想、行、)识味。受、想、行、识,无常、苦、变易法,是名(受、想、行、)识患。于受、想、行、识,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想、行、)识离」。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更有所问:世尊!云何生我慢」?佛告比丘:「愚痴无闻凡夫,于色见我、异我、相在,于受、想、行、识见我、异我、相在:于此生我慢」。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更有所问:世尊!云何得无我慢」?佛告比丘:「多闻圣弟子,不于色见我、异我、相在,不于受、想、行、识见我、异我、相在」。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更有所问:何所知、何所见,疾得漏尽」?佛告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见,疾得漏尽」。尔时,会中复有异比丘,钝根无知,在无明㲉,起恶邪见而作是念:「若无我者,作无我业,于未来世谁当受报」?尔时,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诸比丘:「于此众中,若有愚痴人,无智、明而作是念:若色无我,受、想、行、识无我,作无我业,谁当受报?如是所疑,先以解释。彼云何?比丘!色为常耶?为非常耶」?答言:「无常,世尊」!「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若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是见者,是为正见。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使修厌,厌已离欲,离欲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时,众多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阴、根、阴即受,二阴共相关,名字、因、味、二我慢、疾漏尽。 「记」:复次,由五种相,于诸行中如理问记。何等为五?一、自性故,二、流转还灭根本故,三、还灭故,四、流转故,五、流转、还灭方便故。自性故者,当知色等五种自性。流转、还灭根本故者,谓欲。由善法欲,乃至能得诸漏永尽,是故此欲名还灭根本。若由是欲,愿我当得人中下类,乃至当生梵众天等众同分中,由于此心亲近、修习、多修习故,得生于彼,是故此欲名流转根本。还灭故者,于诸行中,唯欲贪取得断灭故。若即诸行是取性者,应不可灭,以阿罗汉犹有诸行现可得故。若异诸行有取性者,应是无为,无为故常,亦不可灭。是故取性,但是诸行一分所摄,即此一分已得断灭,毕竟不行,故可还灭。流转故者,复有三种:一、后有因故,二、品类别故,三、现在因故。后有因者,谓如有一,愿乐当来造作诸业。彼作是念:愿我来世当成此行。由是因缘,能引后有诸行生因,不引现在,彼于现在不能引故。施设诸行,唯有二种。品类别者,谓十一种诸行品类,如前应知。现在因者,谓所造色,因四大种;受等心法,以触为缘;所有诸识,名色为缘。流转方便者,谓萨迦耶见为所依故,于诸行中发生我慢,及诸爱味、我我所见。还灭方便者,谓于诸行远离我慢,及见过患并彼出离,无我我所。又流转方便者,谓无明、爱品,随其所应,当知其相。还灭方便者,谓彼对治。又由二缘,诸不聪慧声闻弟子,越大师教,堕恶见中,或起言说。何等二缘?一、愚世俗谛,二、愚胜义谛。由此愚故,违越一向世俗谛理,及违越一向胜义谛理,于行流转,不正思惟。 一七一;一七一(一〇三) 如是我闻:一时,有众多上座比丘,住拘舍弥国瞿师罗园。时有差摩比丘,住拘舍弥国跋陀梨园,身得重病。时有陀娑比丘,为瞻病者。时陀娑比丘诣诸上座比丘,礼诸上座比丘足,于一面住。诸上座比丘告陀娑比丘言:「汝往诣差摩比丘所,语言:诸上座问汝:身小差,安隐,苦患不增剧耶」?时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至差摩比丘所,语差摩比丘言:「诸上座比丘问讯,汝苦患渐差不?众苦不至增耶」?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病不差、不安隐,身诸苦转增无救。譬如多力士夫,取羸劣人,以绳继头,两手急绞,极大苦痛;我今苦痛,有过于彼。譬如屠牛,以利刀生割其腹,取其内藏,其牛腹痛,当何可堪!我今腹痛,甚于彼牛。如二力士,捉一劣夫,悬著火上,烧其两足;我今两足,热过于彼」。时陀娑比丘还至诸上座所,以差摩比丘所说病状,具白诸上座。时诸上座,还遣陀娑比丘至差摩比丘所,语差摩比丘言:「世尊所说,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汝差摩能少观察此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耶」?时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已,往语差摩比丘言:「诸上座语汝:世尊说五受阴,汝能少观察非我、非我所耶」?差摩比丘语陀娑言:「我于彼五受阴,能观察非我、非我所」。陀娑比丘还白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于五受阴,能观察非我、非我所」。诸上座比丘复遣陀娑比丘,语差摩比丘言:「汝能于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如漏尽阿罗汉耶」?时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往诣差摩比丘所,语差摩言:「比丘!能如是观五受阴者,如漏尽阿罗汉耶」?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非漏尽阿罗汉也」。时陀娑比丘还至诸上座所,白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而非漏尽阿罗汉也」。时诸上座语陀娑比丘:「汝复还语差摩比丘:汝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而非漏尽阿罗汉,前后相违」!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往语差摩比丘:「汝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而非漏尽阿罗汉,前后相违」!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于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而非阿罗汉者,我于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陀娑比丘还至诸上座所,白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于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而非漏尽阿罗汉者,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诸上座复遣陀娑比丘语差摩比丘言:「汝言有我,于何所有我?为色是我?为我异色?受、想、行、识是我?为我异(受、想、行、)识耶」?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不言色是我,我异色;受、想、行、识是我,我异(受、想、行、)识,然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何烦令汝駈驰往反,汝取杖来,我自扶杖诣彼上座,愿授以杖」! 差摩比丘即自扶杖,诣诸上座。时诸上座遥见差摩比丘扶杖而来,自为敷座,安停脚机,自往迎接,为持衣钵,命令就座,共相慰劳。慰劳已,语差摩比丘言:「汝言我慢,何所见我?色是我耶?我异色耶?受、想、行、识是我耶?我异(受、想、行、)识耶」?差摩比丘白言:「非色是我,非我异色;非受、想、行、识是我,非我异(受、想、行、)识,然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譬如优钵罗、钵昙摩、拘牟头、分陀利华香,为即根香耶?为香异根耶?为茎、叶、须、精麤香耶?为香异精麤耶?为等说不」?诸上座答言:「不也。差摩比丘!非优钵罗、钵昙摩、拘牟头、分陀利根即是香,非香异根;亦非茎、叶、须、精麤是香,亦非香异精麤也」。差摩比丘复问:「彼何等香」?上座答言:「是华香」。差摩比丘复言:「我亦如是。非色即我,我不离色;非受、想、行、识即我,我不离(受、想、行、)识。然我于五受阴见非我、非我所,而于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诸上座!听我说譬,凡智者因譬类得解。譬如乳母衣,付浣衣者,以种种灰汤浣濯尘垢,犹有余气,要以种种杂香薰令消灭。如是多闻圣弟子,虽于五受阴,正观非我、非我所,然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然后于五受阴,增进思惟,观察生灭: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此)识,此识集,此识灭。于五受阴如是观生灭已,我慢、我欲、我使一切悉除,是名真实正观」。差摩比丘说此法时,彼诸上座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差摩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法喜利故,身病悉除。时诸上座比丘语差摩比丘言:「我闻仁者初所说,已解、已乐,况复重闻!所以问者,欲发仁者微妙辩才,非为娆乱,汝便堪能广说如来、应、等正觉法」。时诸上座闻差摩比丘所说,欢喜奉行。 「三」:复次,于三种处,唯诸圣者,随其所乐能如实记,非诸异生,除从他闻。谓诸行中我、我所见,我非如实,若彼为依,有我慢转。彼虽已断,而此我慢一切未断,若无起依,我慢不断,如故现行。当知此中二种我慢:一、于诸行执著现行,二、由失念率尔现行。此中执著现行我慢,圣者已断,不复现行。第二我慢,由随眠故,萨迦耶见虽复永断,以于圣道未善修故,犹起现行。萨迦耶见唯有习气常所随逐,于失念时,能与我慢作所依止,令暂现行,是故此慢亦名未断,亦得现行。又诸圣者,若于诸行思惟自相,尚令我慢不复现行,况观共相!若于假法作意思惟,住正念者亦令我慢不得现行;若于假法作意思惟,不住正念,尔时我慢暂得现行。若诸异生,虽于诸行思惟共相,尚为我慢乱心相续,况住余位!又萨迦耶见,圣相续中,随眠与缠皆已断尽。于学位中,习气随逐未能永断。若诸我慢随眠与缠皆未能断,又计我欲者,当知即是我慢缠摄。何以故?由失念故。于欲、于定,为诸爱味所漂沦者,依此欲门,诸我慢缠数数现起。言未断者,由随眠故。未遍知者,由彼缠故,彼于尔时有忘念故。言未灭者,虽于此缠暂得远离,寻复现行。言未吐者,由彼随眠未永拔故。 (问病):复次,同梵行者于余同梵行所,略有二种慰问:一、问病苦,二、问安乐。问病苦者,如问彼言:所受疹疾宁可忍不者,谓问气息无拥滞乎。得支持不者,谓问苦受不至增乎,非无间乎,非不爱触之所触乎,非违虑乎,非笮身乎,或被笮者得除释乎。问安乐者,谓如有一随所问言:少病不者,此问不为婴疹恼耶。少恼不者,此问不为外诸灾横所侵逼耶。起居轻利不者,此问夜寐得安善耶,所进饮食易消化耶。有欢乐不者,此问得住无罪触耶。如是等类差别言词,如声闻地,于所饮食知量中释。当知此问,在四位中:一、内逼恼分,二、外逼恼分,三、住于夜分,四、住于昼分。 一七二;一七二(一〇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比丘名焰摩迦,起恶邪见,作如是言:「如我解佛所说法,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更无所有」。时有众多比丘,闻彼所说,往诣其所,语焰摩迦比丘言:「汝实作是说,如我解佛所说法,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更无所有耶」?答言:「实尔,诸尊」!时诸比丘语焰摩迦:「勿谤世尊!谤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说,汝当尽舍此恶邪见」!诸比丘说此语时,焰摩迦比丘犹执恶邪见,作如是言:「诸尊!唯此真实,异则虚妄」。如是三说。时诸比丘不能调伏焰摩迦比丘,即便舍去。往诣尊者舍利弗所,语尊者舍利弗言:「尊者当知!彼焰摩迦比丘起如是恶邪见言:我解知佛所说法,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更无所有。我等闻彼所说已,故往问焰摩迦比丘:汝实作如是知见耶?彼答我言:诸尊!实尔,异则愚说。我即语言:汝勿谤世尊!世尊不作此语,汝当舍此恶邪见。再三谏彼,犹不舍恶邪见,是故我今诣尊者所,唯愿尊者当令焰摩迦比丘息恶邪见,怜愍彼故」。舍利弗言:「如是,我当令彼息恶邪见」。时众多比丘,闻舍利弗语,欢喜随喜而还本处。 尔时,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出城,还精舍,举衣钵已,往诣焰摩迦比丘所。时焰摩迦比丘遥见尊者舍利弗来,即为敷座洗足,安停脚机;奉迎,为执衣钵,请令就座。尊者舍利弗就座,洗足已,语焰摩迦比丘:「汝实作如是语,我解知世尊所说法,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无所有耶」?焰摩迦比丘白舍利弗言:「实尔,尊者舍利弗」!舍利弗言:「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云何焰摩迦!色为常耶?为非常耶」?答言:「尊者舍利弗!无常」。复问:「若无常者是苦不」?答言:「是苦」。复问:「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复问:「云何焰摩迦!色是如来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受、想、行、识是如来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复问:「云何焰摩迦!异色有如来耶?异受、想、行、识有如来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复问:「色中有如来耶?受、想、行、识中有如来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复问:「如来中有色耶?如来中有受、想、行、识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复问:「非色、受、想、行、识有如来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如是焰摩迦!如来见法真实如,住无所得,无所施设,汝云何言我解知世尊所说,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无所有,为时说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复问焰摩迦:「先言我解知世尊所说,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无所有,云何今复言非耶」?焰摩迦比丘言:「尊者舍利弗!我先不解、无明故,作如是恶邪见说。闻尊者舍利弗说已,不解、无明一切悉断」。复问焰摩迦:「若复问比丘,如先恶邪见所说,今何所知见,一切悉得远离?汝当云何答」!焰摩迦答言:「尊者舍利弗!若有来问者,我当如是答:漏尽阿罗汉色无常,无常者是苦,苦者寂静、清凉、永没。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有来问者,作如是答」。舍利弗言:「善哉!善哉!焰摩迦比丘!汝应如是答。所以者何?漏尽阿罗汉色无常,无常者是苦,若无常苦者是生灭法。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焰摩迦比丘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尊者舍利弗语焰摩迦比丘:「今当说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长者子,长者子大富多财,广求仆从,善守护财物。时有怨家恶人,诈来亲附,为作仆从,常伺其便。晚眠早起,侍息左右,谨敬其事,逊其言辞,令主意悦,作亲友想、子想,极信不疑,不自防护,然后手执利刀以断其命。焰摩迦比丘!于意云何?彼恶怨家为长者亲友,非为初始方便,害心常伺其便,至其终耶?而彼长者不能觉知,至今受害」。答言:「实尔」。尊者舍利弗语焰摩迦比丘:「于意云何?彼长者本知彼人诈亲欲害,善自防护,不受害耶」?答言:「如是,尊者舍利弗」!「如是,焰摩迦比丘!愚痴无闻凡夫,于五受阴作常想、安隐想、不病想,我想、我所想,于此五受阴保持、护惜,终为此五受阴怨家所害,如彼长者为诈亲怨家所害而不觉知。焰摩迦!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非我所,于此五受阴不著、不受,不受故不著,不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焰摩迦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尊者舍利弗为焰摩迦比丘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 「似正法」:复次,若有说言:诸阿罗汉于现法中,于食物务、蕴界处等,若顺、不顺不如实知,言阿罗汉不顺。不顺,是不如理虚妄分别,非阿罗汉现法不顺。所以者何?彼于食物务、蕴界处等现可见故。由此因缘,诸阿罗汉于其灭后,不顺诸行,不了执著。是故世尊言阿罗汉是不顺者,定是密语。当知此是似正法见。由二种义,势力为缘,诸同梵行或大声闻,为欲断灭如是所生似正法见,极作功用,勿令彼人或自陈说,或示于他,由是因缘堕极下趣;或由爱敬如来圣教,勿因如是似正法见,令佛圣教速疾隐灭。复有二因,能生如是似正法见:一者、于内萨迦邪见未能永断,二者、依此妄计流转、还灭士夫。为断如是二种因故,说二正法以为对治。谓于诸行,次第宣说无常、无我,于四句中,推求流转、还灭士夫都不可得。谓依有为,或依无为,声闻、独觉、佛世尊我,说名如来。当知此我,二种假立:有余依中假立有为,无余依中假立无为。若依胜义,非有为,非无为,亦非无为非有为。由说如是正法教故,于六种相觉悟生时,当知永断似正法见。谓阿罗汉,于依所摄灭坏法故,觉悟无常;于现法中为老病等众苦器故,觉悟是苦;于任运灭断界、离界及与灭界,觉悟为灭,寂静、清凉、及与永没。若具如是正觉悟者,是阿罗汉邪增上慢俱行妄想尚不得有,况可如是于其灭后,若顺不顺戏论执著!当知未断萨迦耶见,有二过患:一、于能害有苦诸行,执我我所,由此因缘,能感流转生死大苦。二、于现法能碍无上圣慧命根。譬如有人,自知无力能害怨家,恐彼为害,先相亲附,以如意事现承奉之。时彼怨家知亲附已,便害其命。愚夫异生,亦复如是,恐似怨家萨迦耶见当为苦害,便起爱缚,以可意行而现承奉。如是愚痴异生之类,于能为害萨迦耶见,唯见功德,不见过失,殷到亲附。既亲附已,由未得退,说名损害圣慧命根。 一七三;一七三(一〇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有外道出家,名仙尼,来诣佛所,恭敬问讯,于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先一日时,若沙门、若婆罗门、若遮罗迦、若出家,集于希有讲堂。如是义称:富兰那迦叶为大众主,五百弟子前后围遶,其中有极聪慧者,有钝根者,及其命终,悉不记说其所往生处。复有末迦梨瞿舍利子,为大众主,五百弟子前后围遶,其诸弟子有聪慧者,有钝根者,及其命终,悉不记说所往生处。如是先阇那毘罗胝子,阿耆多翅舍钦婆罗,迦罗拘陀迦栴延,尼揵陀若提子等,各与五百弟子前后围遶,亦如前者。沙门瞿昙尔时亦在。彼论中言:沙门瞿昙为大众主,其诸弟子有命终者,即记说言:某生彼处,某生此处。我先生疑,云何沙门瞿昙得如此法」?佛告仙尼:「汝莫生疑!以有惑故,彼则生疑。仙尼!当知有三种师。何等为三?有一师,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如所知说,而无能知命终后事,是名第一师出于世间。复次,仙尼!有一师,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命终之后亦见是我,如所知说。复次,仙尼!有一师,不见现在世真实是我,亦复不见命终之后真实是我。仙尼!其第一师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如所知说者,名曰断见。彼第二师见今世后世真实是我,如所知说者,则是常见。彼第三师不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命终之后亦不见我,是则如来、应、等正觉说,现法、爱断,离欲、灭尽、涅槃」。仙尼白佛言:「世尊!我闻世尊所说,遂更增疑」。佛告仙尼:「正应增疑,所以者何?此甚深处,难见难知,应须甚深照微妙、至到、聪慧所了,凡众生类未能辩知。所以者何?众生长夜异见、异忍、异求、异欲故」。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于世尊所心得净信,唯愿世尊为我说法,令我即于此座慧眼清净」!佛告仙尼:「今当为汝随所乐说」。佛告仙尼:「色是常耶?为无常耶」?答言:「无常,世尊」!复问:「仙尼!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复问:「仙尼!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复问:「云何仙尼!色是如来耶」?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识是如来耶」?答言:「不也,世尊」!复问仙尼:「异色有如来耶?异受、想、行、识有如来耶」?答言:「不也,世尊」!复问:「仙尼!色中有如来耶?受、想、行、识中有如来耶」?答言:「不也,世尊」!复问:「仙尼!如来中有色耶?如来中有受、想、行、识耶」?答言:「不也,世尊」!复问:「仙尼!非色,非受、想、行、识有如来耶」?答言:「不也,世尊」!佛告仙尼:「我诸弟子,闻我所说,不悉解义,而起慢无间等,非无间等故慢则不断,慢不断故,舍此阴已,与阴相续生。是故仙尼!我则记说是诸弟子,身坏命终,生彼彼处。所以者何?以彼有余慢故。仙尼!我诸弟子,于我所说能解义者,彼于诸慢得无间等,得无间等故诸慢则断。诸慢断故,身坏命终,更不相续。仙尼!如是弟子,我不说彼舍此阴已,生彼彼处。所以者何?无因缘可记说故。欲令我记说者,当记说彼:断诸爱欲,永离有结,正意解脱,究竟苦边。我从昔来及今现在,常说慢根、慢集、慢生、慢起,若于慢无间等,观众苦不生」。佛说此法时,仙尼出家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仙尼出家见法,得法,断诸疑、惑,不由他知,不由他度,于正法中心得无畏。从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得于正法中出家修梵行不」?佛告仙尼:「汝于正法得出家,受具足戒,得比丘分」。尔时,仙尼得出家已,独一静处,修不放逸住。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正信出家,出家学道,修行梵行,见法自知得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得阿罗汉。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疑痴处所」:复次,诸外道辈于内法律,二种处所疑惑愚痴。何等为二?谓佛世尊,诽毁有见及无有见,而于弟子终殁之后,记一有生,记一无生。又说胜义常住之我,现法、当来都不可得。世有三师而现可得:一、常论者,二、断论者,三者、如来。此疑痴者,有二种因,当知如前似正法见、二种法教;能断此因,亦如前说由二因缘。即此所说无我法性,彼诸外道难入、难了。谓此自性难了知故,虽此相貌易可了知,然其相貌不相似故。当知此中无虚诳义,自所证义,是不共义,故彼自性难可悟入。即此自性体是甚深,似甚深现,是故说名无虚诳义。又此自性,于内难见,从他言音亦难觉了,是故说名自所证义。又此自性,非寻思者之所寻思,非度量者所行境界,是故说名是不共义。又即此法,微妙、审谛、聪明、智者内所证故,说名难了。此等差别,当知如前摄异门分。由二种相,一切如来所说义智,皆应了知。何等为二?一者、教智,二者、证智。教智者,谓诸异生闻、思、修所成慧;证智者,谓学、无学慧,及后所得诸世间慧。此中异生,非于一切佛所说义皆能了知,亦非于慢觉察是慢,又未能断。若诸有学,非于我见一切义中皆不了知,又能于慢觉察是慢而未能断。若诸无学,能作一切。 一七四;一七四(一〇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有比丘名阿㝹罗度,住耆阇崛山。时有众多外道出家,往诣阿㝹罗度所,共相问讯;共相问讯已,于一面住。白阿㝹罗度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解释不」?阿㝹罗度语诸外道言:「随所欲问,知者当答」。诸外道复问:「云何尊者!如来死后为有耶」?阿㝹罗度言:「如世尊说,此是无记」。又问:「如来死后为无耶」?阿㝹罗度言:「如世尊说,此亦无记」。又问:「如来死后有无耶?非有非无耶」?阿㝹罗度言:「如世尊说,此亦无记」。复问阿㝹罗度言:「云何尊者!如来死后有耶,说言无记?死后无耶,说言无记?死后有无耶,非有非无耶,说言无记?云何尊者!沙门瞿昙为不知不见耶」?阿㝹罗度言:「世尊非不知,非不见」。时诸外道于阿㝹罗度所说,心不喜悦,呵骂已,从座起去。 时阿㝹罗度知诸外道去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于一面住。以诸外道所问,向佛广说。白佛言:「世尊!彼如是问,我如是答,为顺诸法说耶?得无谤世尊耶?为顺法耶?为违法耶?无令他来难诘、堕诃责处耶」?佛告阿㝹罗度言:「我今问汝,随所问答。阿㝹罗度!色为常耶?为无常耶」?答言:「无常」。「受、想、行、识为常、无常耶」?答言:「无常,世尊」!如《焰摩迦契经》广说,乃至「识是如来耶」?答曰:「不也」。佛告阿㝹罗度:「作如是说者,随顺诸说,不谤如来,非为越次,如如来说,诸次法说,无有能来难诘、诃责者。所以者何?我于色如实知,色集、色灭、色灭道迹如实知。阿㝹罗度!若舍如来,所作无知无见说者,此非等说」。佛说此经已,阿㝹罗度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不记」:复次,诸佛如来于世俗谛及胜义谛,皆如实知,正观于彼二种道理,不应记别。若记别者,能引无义,故不记别,亦不执著,谓于灭后若有、若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若于如来如是智见为先不记谓无知者,当知自显妄见俱行无智之性。 一七五;一七五(一〇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婆祇国设首婆罗山鹿野深林中。尔时,有那拘罗长者,百二十岁,年耆根熟,羸劣苦病,而欲觐见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识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年衰老,羸劣苦病,自力勉励,觐见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识比丘。唯愿世尊为我说法,令我长夜安乐」!尔时,世尊告那拘罗长者:「善哉长者!汝实年老根熟,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觐见如来并余宗重知识比丘。长者!当知于苦患身,常当修学不苦患身」。尔时,世尊为那拘罗长者,示教、照喜,默然而住。那拘罗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而去。 时尊者舍利弗,去世尊不远,坐一树下。那拘罗长者往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时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汝今诸根和悦,貌色鲜明,于世尊所得闻深法耶」?那拘罗长者白舍利弗:「今日世尊为我说法,示教、照喜,以甘露法灌我身心,是故我今诸根和悦、颜貌鲜明」。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世尊为汝说何等法,示教、照喜,甘露润泽」?那拘罗长者白舍利弗:「我向诣世尊所,白世尊言:我年衰老,羸劣苦患,自力而来,觐见世尊及所宗重知识比丘。佛告我言:善哉长者!汝实衰老,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诣我及见先所宗重比丘。汝今于此苦患之身,常当修学不苦患身。世尊为我说如是法,示教、照喜,甘露润泽」。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汝向何不重问世尊:云何苦患身、苦患心?云何苦患身、不苦患心」!长者答言:「我以是义故,来诣尊者,唯愿为我略说法要」!尊者舍利弗语长者言:「善哉长者!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愚痴无闻凡夫,于色集、色灭、色患、色味、色离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爱乐于色,言色是我、是我所,而取摄受。彼色若坏、若异,心识随转,恼苦生。恼苦生已,恐怖、障阂、顾念、忧苦、结恋。于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身、心苦患。云何身苦患、心不苦患?多闻圣弟子,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不生爱乐,见色是我、是我所。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转恼苦生;心不随转恼苦生已,得不恐怖、障阂、顾念、结恋。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身苦患、心不苦患」。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那拘罗长者得法眼净。尔时,那拘罗长者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狐疑,不由于他,于正法中心得无畏。从座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已超、已度。我今归依佛、法、僧宝,为优婆塞,证知我!我今尽寿归依三宝」。尔时,那拘罗长者闻尊者舍利弗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变坏」:复次,应知略有二种变坏:一者、诸行衰老变坏,谓如有一年百二十,其形衰迈,由是因缘,名身老病。二者、心忧变坏,由是因缘,名心老病。第一变坏,若愚、若智,皆于其中不随所欲。第二变坏,智者于中能随所欲,非诸愚者。又诸愚夫,若身老病,当知其心定随老病;其有智者,身虽老病而心自在,不随老病。是名此中愚、智差别。 一七六;一七六(一〇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释氏天现聚落。尔时,有西方众多比丘,欲还西方安居。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其说法,示教、照喜。种种示教、照喜已,时西方众多比丘从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西方众多比丘,欲还西方安居,今请奉辞」!佛告西方诸比丘:「汝辞舍利弗未」?答言:「未辞」。佛告西方诸比丘:「舍利弗淳修梵行,汝当奉辞,能令汝等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西方诸比丘,辞退欲去。 时尊者舍利弗,去佛不远,坐一坚固树下。西方诸比丘,往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舍利弗言:「我等欲还西方安居,故来奉辞」。舍利弗言:「汝等辞世尊未」?答言:「已辞」。舍利弗言:「汝等还西方,处处异国,种种异众,必当问汝。汝等今于世尊所,闻善说法,当善受、善持、善观、善入,足能为彼具足宣说,不毁佛耶?不令彼众难问诘责、堕负处耶」?彼诸比丘白舍利弗:「我等为闻法故来诣尊者,唯愿尊者具为我说,哀愍故」!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阎浮提人聪明利根,若刹利、若婆罗门、若长者、若沙门,必当问汝:汝彼大师云何说法?以何教教?汝当答言:大师唯说调伏欲贪,以此教教。当复问汝:于何法中调伏欲贪?当复答言:大师唯说于彼色阴调伏欲贪,于受、想、行、识阴调伏欲贪,我大师如是说法。彼当复问:欲贪有何过患故,大师说于色调伏欲贪,受、想、行、识调伏欲贪?汝复应答言:若于色欲不断、贪不断、爱不断、念不断、渴不断者,彼色若变、若异,则生忧悲恼苦。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见欲贪有如是过故,于色调伏欲贪,于受、想、行、识调伏欲贪。彼复当问:见断欲贪有何福利故,大师说于色调伏欲贪,于受、想、行、识调伏欲贪?当复答言:若于色断欲、断贪、断念、断爱、断渴,彼色若变、若异,不起忧悲恼苦。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诸尊!若受诸不善法因缘故,今得现法乐住,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于善处者,世尊终不说言当断诸不善法,亦不教人于佛法中修诸梵行,得尽苦边。以受诸不善法因缘故,今现法苦住、障碍、热恼,身坏命终堕恶道中,是故世尊说言当断不善法,于佛法中修诸梵行,平等尽苦,究竟苦边。若受诸善法因缘,现法苦住、障碍、热恼,身坏命终堕恶道中者,世尊终不说受持善法,于佛法中修诸梵行,平等尽苦,究竟苦边。(以)受持善法,现法乐住,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于善处,是故世尊赞叹教人受诸善法,于佛法中修诸梵行,平等尽苦,究竟苦边」。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西方诸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诸比丘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大师记」:复次,善取法者,由闻、思故;善思惟者,由修慧故;善显了者,如所有性故;善通达者,尽所有性故。由二种相,诸圣弟子能正请问大师善记,谓于诸取断遍知论。何等为二?一者、于此诸取断遍知论,二者、为此诸取断遍知论。当知此中,于一切行断遍知论,所谓如来。又此诸取,若未断灭,随观彼有三种过患;若已断灭,随观彼有三种功德。一者、于诸行中所生诸取,行若变坏,便生愁等,应知是名第一过患,已得诸行变坏所作。二者、于诸行中所生诸取,为得未得可意诸行,于追求时,广行非一种种众多差别不善。由此追求行不善故,住四种苦:一、将现前隣近所起,二、正现前现在所起,三、他逼迫增上所起,四、自杂染增上所起。应知是名第二过患。三者、即由如是恶不善法,爱习为因,身坏死后,往诸恶趣,应知是名第三过患。与此相违,于诸取断,随观三种功德胜利,如应当知。 一七七;一七七(一〇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池水,方五十由旬,深亦如是,其水盈满。复有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以渧彼水。诸比丘!于意云何?彼士夫水渧为多,池水为多」?比丘白佛:「彼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所渧之水,少少不足言。池水甚多,百千万倍不可为比」。「如是诸比丘!见谛者所断众苦,如彼池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尔时,世尊说是法已,入室坐禅。 时尊者舍利弗,于众中坐,世尊入室去后,告诸比丘:「未曾所闻!世尊今日善说池譬。所以者何?圣弟子具足见谛,得无间等果。若凡俗邪见,身见根本,身见集,身见生,身见起,谓忧戚、隐覆、庆吉、保惜,说我,说众生,说奇特,矜举:如是众邪,悉皆除灭,断除根本,如折多罗树,于未来世更不复生。诸比丘!何等为见谛圣弟子断上众邪,于未来世永不复起?愚痴无闻凡夫,见色是我,异我,我在色,色在我;见受、想、行、识是我,异我,我在识,识在我。云何见色是我?得地一切入处正受观已,作是念:地即是我,我即是地,我及地唯一无二,不异不别。如是水,火,风,青,黄,赤,白,一切入处正受观已,作是念:白即是我,我即是白,唯一无二,不异不别。如是于一切入处,一一计我,是名色即是我。云何见色异我?若彼见受是我,见受是我已,见色是我所;或见想、行、识即是我,见色是我所,是名色异我。云何见我中色?谓见受是我,色在我中;又见想、行、识即是我,色在我中,是名我中色。云何见色中我?谓见受即是我,于色中住,入于色,周遍其四体;见想、行、识是我,于色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色中我。云何见受即是我?谓六受身: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此六受身,一一见是我,是名受即是我。云何见受异我?谓见色是我,受是我所;谓想、行、识是我,受是我所,是名受异我。云何见我中受?谓色是我,受在其中;想、行、识是我,受在其中,是谓我中受。云何见受中我?谓色是我,于受中住,周遍其四体;想、行,识是我,于受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受中我。云何见想即是我?谓六想身: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此六想身,一一见是我,是名想即是我。云何见想异我?谓见色是我,想是我所;受、行、识是我,想是我所,是名想异我。云何见我中想?谓色是我,想在中住;受、行、识是我,想在中住,是谓我中想。云何见想中我?谓色是我,于想中住,周遍其四体;受、行、识是我,于想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想中我。云何见行是我?谓六思身;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于此六思身,一一见是我,是名行即是我。云何见行异我?谓色是我,行是我所;受、想、识是我,行是我所,是名行异我。云何见我中行?谓色是我,行在中住;受、想、识是我,行在中住,是谓我中行。云何见行中我?谓色是我,于行中住,周遍其四体,谓受、想、识是我,于行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行中我。云何见识即是我?谓六识身:眼识,耳、鼻、舌、身、意识身。于此六识身,一一见是我,是名识即是我。云何见识异我?见色是我,识是我所;见受、想、行是我,识是我所,是名识异我。云何见我中识?谓色是我,识在中住;受、想、行是我,识在中住,是名我中识。云何识中我?谓色是我,于识中住,周遍其四体;受、想、行是我,于识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识中我。如是圣弟子见四真谛,得无间等果,断诸邪见,于未来世永不复起。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一向积聚,作如是观:一切无常,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不应爱乐、摄受、保持。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不应爱乐、摄受、保持。如是观,善系心住,不愚于法。复观精进,离诸懈怠,心得喜乐,身心猗息,寂静舍住,具诸道品,修行满足,永离诸恶,非不消炀,非不寂灭。灭而不起,减而不增,断而不生,不取不著,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舍利弗说是法时,六十比丘不受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见满」:复次,当知略有三种圣者,三见圆满,能超三苦。云何名为三种圣者?一、正见具足,谓于无倒法无我忍住异生位者。二、已见圣谛,已能趣入正性离生,已入现观,已得至果,住有学位者。三、已得最后究竟第一阿罗汉果,住无学位者。云何名为三见圆满?一、初圣者随顺无漏,有漏见圆满;二、未善净无漏见圆满;三、善清净无漏见圆满。此三圆满,依说三种补特伽罗,随其次第,如前应知。云何名为超三种苦?谓初见圆满,能超外道我见违诤所生众苦;第二见圆满,能超一切恶趣众苦;第三见圆满,能超一切后有众苦。此中云何名诸外道我见违诤所生众苦?谓此正法毘奈耶外,所有世间种种异道,萨迦耶见以为根本,所生一切颠倒见趣,如是一切,总称我见。谓我论者,我论相应一切见趣;或一切常论者,或一分常论者,或无因论者,或边无边论者,或断灭论者,或现法涅槃论者,彼论相应一切见趣。或有情论者,彼论相应一切见趣,谓诸邪见,拨无一切化生有情,诽谤他世。或命论者,彼论相应一切见趣,谓命论者计命即身,或异身等。或吉祥论者,彼论相应一切见趣,谓观参罗、历算、卜筮种种邪论,妄计诵呪、祠祀火等,得所爱境,能生吉祥,能断无义。又计覩相为祥、不祥。彼复云何?谓二十句萨迦耶见为所依止,发起妄计,前际、后际六十二种诸恶见趣,及起总谤一切邪见。云何违诤所生众苦?谓彼展转见欲相违,互兴诤论,发起种种心忧恼苦,深爱藏苦,互胜劣苦,坚执著苦。当知此中,若他所胜便生愁恼,是名初苦。若胜于他,遂作方便,令自见品转复增盛,令他见品渐更隐昧,唯我见净,非余所见,执著邪见,深起爱藏。由此因缘,发生种种不正寻思,及起种种不寂静意,损害其心,名第二苦。爱藏邪见增上力故,以他量己,谓己为胜、或等、或劣,因自高举,凌蔑于他,是名第三互胜劣苦。彼依此故,追求利养,即为追求苦之所触。凡有所作,皆为恼乱,诘责他论,及为自论免脱他难,是名第四坚执著苦。如是四种,名见违诤所生众苦。内法异生,安住上品无我胜解,当知已断如是众苦。所以者何?彼于当来,由意乐故,于如是等诸恶见趣堪能除遣,是故若住初见圆满,能超初苦。又即依此初见圆满,亲近、修习、极多修习,于内诸行发生法智,于不现见发生类智,总摄为一聚,以不缘他智而入现观,谓以无常行或随余一行。彼于尔时,能随证得第二见圆满,及能超第二苦。彼住此已,如先所得七觉分法,亲近、修习、极多修习,能断如前所说四种业等杂染,能随证得后见圆满,超后有苦。此中第一补特伽罗,犹残二苦,及残现在所依身苦。第二补特伽罗,唯残一苦,及依身苦。第三补特伽罗,一切苦断,但依身苦暂时余在,譬如幻化。又依分别萨迦耶见,立二十句,不依俱生。又内法者,无如是行,依遍处定,谓地为我,我即是地,乃至广说,一切应知。 一七八;一七八(一一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毘舍离国有尼揵子,聪慧明哲,善解诸论。有聪明慢,所广集诸论,妙智入微,为众说法,超诸论师。每作是念:「诸沙门、婆罗门无敌我者,乃至如来亦能共论。诸论师辈闻我名者,头额津,腋下汗,毛孔流水。我论议风,能偃草折树,摧破金石,伏诸龙象,何况人间诸论师辈能当我者」!时有比丘,名阿湿波誓,晨朝著衣持钵,威仪详序,端视平涉,入城乞食。尔时,萨遮尼揵子有少缘事,诣诸聚落,从城门出。遥见比丘阿湿波誓,即诣其所,问言:「沙门瞿昙为诸弟子云何说法?以何等法教诸弟子令其修习」?阿湿波誓言:「火种居士!世尊如是说法,教诸弟子,令随修学。言:诸比丘!于色当观无我,受、想、行、识当观无我。此五受阴,勤方便观: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萨遮尼揵子闻此语,心不喜,作是言:「阿湿波誓!汝必误听,沙门瞿昙终不作是说。若沙门瞿昙作是说者,则是邪见,我当诣彼难诘令止」。尔时,萨遮尼揵子,往诣聚落,诸离车等集会之处。语诸离车言:「我今日见沙门瞿昙第一弟子,名阿湿波誓,薄共论议。若如其所说者,我当诣彼沙门瞿昙,与共论议,进却回转,必随我意。譬如士夫,刈拔茇草,手执其茎,空中抖擞,除诸乱秽。我亦如是,与沙门瞿昙论议难诘,执其要领,进却回转,随其所欲,去其邪说。如沽酒家,执其酒囊,压取清醇,去其糟滓。我亦如是,诣沙门瞿昙,论议难诘,进却回转,取其清真,去诸邪说。如织席师,以席盛诸秽物,欲市卖时,以水洗泽,去诸臭秽。我亦如是,诣沙门瞿昙所,与共论议,进却回转,执其纲领,去诸秽说。譬如王家调象之师,牵大醉象,入深水中,洗其身体,四支、耳、鼻,周遍沐浴,去诸尘秽。我亦如是,诣沙门瞿昙所,论议难诘,进却回转,随意自在,执其要领,去诸秽说。汝诸离车,亦应共往观其得失」。中有离车作如是言:「若萨遮尼揵子能与沙门瞿昙共论议者,无有是处」。复有说言:「萨遮尼揵子聪慧利根,能共论议」。时有五百离车,与萨遮尼揵子,共诣佛所,为论议故。 尔时,世尊于大林中,坐一树下,住于天住。时有众多比丘,出房外,林中经行。遥见萨遮尼揵子来,渐渐诣诸比丘所,问诸比丘言:「沙门瞿昙住在何所」?比丘答言:「在大林中,依一树下,住于天住」。萨遮尼揵子即诣佛所,恭敬问讯,于一面坐。诸离车长者亦诣佛所,有恭敬者,有合掌问讯者,问讯已,于一面住。时萨遮尼揵子白佛言:「我闻瞿昙作如是说法,作如是教授诸弟子,教诸弟子于色观察无我,受、想、行、识观察无我。此五受阴,勤方便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为是瞿昙有如是教,为是传者毁瞿昙耶?如说说耶?不如说说耶?如法说耶?法次法说耶?无有异忍来相难诘,令堕负处耶」?佛告萨遮尼揵子:「如汝所闻,彼如说说,如法说,法次法说,非为谤毁,亦无难问令堕负处。所以者何?我实为诸弟子如是说法,我实常教诸弟子令随顺法,教令观色无我,受、想、行、识无我。观此五受阴: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萨遮尼揵子白佛言:「瞿昙!我今当说譬」。佛告萨遮尼揵子:「宜知是时」。「譬如世间,一切所作皆依于地,如是色是我人,善恶从生;受、想、行、识是我人,善恶从生。又复譬如人界、神界、药草、树本,皆依于地而得生长,如是色是我人,受、想、行、识是我人」。佛告火种居士:「汝言色是我人,受、想、行、识是我人耶」?答言:「如是,瞿昙!色是我人,受、想,行、识是我人。此等诸众,悉作是说」。佛告火种居士:「且立汝论本,用引众人为」!萨遮尼揵子白佛言:「色实是我人」。佛告火种居士:「我今问汝,随意答我。譬如国王,于自国土,有罪过者,若杀、若缚、若摈,若鞭、断绝手足;若有功者,赐其象、马、车乘、城邑、财宝,悉能尔不」?答言:「能尔,瞿昙」!佛告火种居士:「凡是主者,悉得自在不」?答言:「如是,瞿昙」!佛告火种居士:「汝言色是我,受、想、行、识即是我,得随意自在,令彼如是,不令如是耶」?时萨遮尼揵子默然而住。佛告火种居士:「速说,速说,何故默然」?如是再三,萨遮尼揵子犹故默然。时有金刚力士鬼神,持金刚杵,猛火炽然,在虚空中,临萨遮尼揵子头上,作是言:「世尊再三问,汝何故不答?我当以金刚杵碎破汝头,令作七分」。佛神力故,唯令萨遮尼揵子见金刚神,余众不见。萨遮尼揵子得大恐怖,白佛言:「不尔,瞿昙」!佛告萨遮尼揵子:「徐徐思惟,然后解说。汝先于众中,说色是我,受、想、行、识是我。而今言不,前后相违!汝先常说言:色是我,受、想、行、识是我。火种居士!我今问汝:色为常耶?为无常耶」?答言:「无常,瞿昙」!复问:「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瞿昙」!复问:「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答曰:「不也,瞿昙」!受、想、行、识,亦如是说。佛告火种居士:「汝好思而后说」。复问火种居士:「若于色未离贪、未离欲、未离念、未离爱、未离渴,彼色若变、若异,当生忧悲恼苦不」?答曰:「如是,瞿昙」!受、想、行、识,亦如是说。复问火种居士:「于色离贪、离欲、离念、离爱、离渴,彼色若变、若异,则不生忧悲恼苦耶」?答曰:「如是,瞿昙!如实无异」。受、想、行、识,亦如是说。「火种居士!譬如士夫身婴众苦,常与苦俱,彼苦不断、不舍,当得乐不」?答言:「不也,瞿昙」!「如是火种居士!身婴众苦,常与苦俱,彼苦不断、不舍,不得乐也。火种居士!譬如士夫,持斧入山,求坚实材,见芭蕉树,洪大𦟛直,即断其根叶,剽剥其皮,乃至穷尽,都无坚实。火种居士!汝亦如是,自立论端,我今善求真实之义,都无坚实,如芭蕉树也。而于此众中,敢有所说,我不见沙门、婆罗门中,所知、所见,能与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共论议不摧伏者。而便自说:我论议风,偃草折树,能破金石,调伏龙象,要能令彼额津、腋汗、毛孔水流。汝今自论己义而不自立,先所夸说能伏彼相,今尽自取而不能动如来一毛」。尔时,世尊于大众中,被欝多罗僧,现胸而示:「汝等试看!能动如来一毛以不」?尔时,萨遮尼揵子默然低头,惭愧失色。 尔时,众中有一离车,名突目佉,从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听我说譬」。佛告突目佉:「宜知是时」。突目佉白佛言:「世尊!譬如有人执持斗斛,于大聚谷中,取二三斛,今此萨遮尼揵子亦复如是。世尊!譬如长者巨富多财,忽有罪过,一切财物悉入王家。萨遮尼犍子亦复如是,所有才辩,悉为如来之所摄受。譬如城邑、聚落边有大水,男女大小悉入水戏,取水中蟹,截断其足,置于陆地,以无足故,不能还复入于大水。萨遮尼揵子亦复如是,诸有才辩,悉为如来之所断截,终不复敢重诣如来,命敌论议」。尔时,萨遮尼揵子忿怒炽盛,骂唾突目佉离车言:「汝麁疎物,不审谛,何为其鸣!吾自与沙门瞿昙论,何豫汝事」? 萨遮尼揵子呵骂突目佉已,复白佛言:「置彼凡辈鄙贱之说,我今别有所问」。佛告萨遮尼揵子:「恣汝所问,当随问答」。「云何瞿昙为弟子说法,令离疑惑」?佛告火种居士:「我为诸弟子说: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如实观察,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彼学必见迹,不断坏,堪任成就,厌离知见,守甘露门。虽非一切悉得究竟,且向涅槃。如是弟子从我教法,得离疑惑」。复问瞿昙:「复云何教诸弟子,于佛法得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告火种居士:「正以此法,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如实知,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彼于尔时,成就三种无上:智无上,道无上,解脱无上。成就三种无上已,于大师所,恭敬、尊重、供养如佛。世尊觉一切法,即以此法调伏弟子,令得安隐,令得无畏,调伏寂静,究竟涅槃。世尊为涅槃故,为弟子说法。火种居士!我诸弟子,于此法中,得尽诸漏,得心解脱,得慧解脱,于现法中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萨遮尼揵子白佛言:「瞿昙!犹如壮夫锋刃乱下,犹可得免,瞿昙论手,难可得脱!如盛毒蛇犹可得避,旷泽猛火犹可得避,凶恶醉象亦可得免,狂饿师子悉可得免,沙门瞿昙论议手中,难可得脱!非我凡品轻躁鄙夫,论具不备,以论议故来诣瞿昙。沙门瞿昙!此毘舍离丰乐国土,有遮波梨支提,漆庵罗树支提,多子支提,瞿昙在拘楼陀支提,婆罗受持支提,舍重担支提,力士宝冠支提。世尊!当安乐于此毘舍离国,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诸世间,于世尊所常得恭敬、奉事、供养,令此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长夜安乐,唯愿止此!明朝与诸大众,受我薄食」!尔时,世尊默然而许。时萨遮尼揵子,知佛世尊默然受请已,欢喜随喜,从座起去。尔时,萨遮尼揵子于彼道中,语诸离车:「我已请沙门瞿昙及诸大众,供设饭食,汝等人各办一釜食,送至我所」。诸离车各还其家,星夜供办,晨朝送至萨遮尼揵子所。萨遮尼揵子晨朝洒扫,敷座,供办净水。遣使诣佛,白言:「时到」!尔时,世尊与诸大众,著衣持钵,往萨遮尼揵子所,大众前坐。萨遮尼揵子自手奉施清净饮食,充足大众。食已,洗钵竟。萨遮尼揵子知佛食竟,洗钵已,取一卑床,于佛前坐。尔时,世尊为萨遮尼揵子说随喜偈言: 「于诸大会中,奉火为其最;闱陀经典中,婆毘谛为最; 人中王为最;诸河海为最;诸星月为最;诸明日为最; 十方天人中,等正觉为最」! 尔时,世尊为萨遮尼揵子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还归本处。 时诸比丘,于彼道中众共论议:五百离车各为萨遮尼揵子供办饮食,彼诸离车于何得福?萨遮尼揵子于何得福?尔时,诸比丘还自住处,举衣钵,洗足已,至世尊所,头面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向于路中,自共论议:五百离车为萨遮尼揵子供办饮食,供养世尊、诸大众,彼诸离车于何得福?萨遮尼揵子于何得福」?佛告诸比丘:「彼诸离车,供办饮食,为萨遮尼揵子,于萨遮尼揵子所因缘得福。萨遮尼揵子得福,佛功德。彼诸离车得施有贪、恚、痴因缘果报;萨遮尼揵子得施无贪、恚、痴因缘果报」。 波多罗、十问,差摩、焰、仙尼,阿㝹罗、长者,西、毛端、萨遮。 「外愚相」:复次,诸外道辈,略有五种愚夫之相,由彼相故,堕愚夫数。谓诸外道性聪慧者,犹尚不免怀聪慧慢,况非聪慧,是名第一愚夫之相。又诸外道,多为贪求利养恭敬,自赞毁他,是名第二愚夫之相。又诸外道,若诸圣者为说正法、正教、正诫,即便违逆,呵骂毁呰,是名第三愚夫之相。又诸外道,憙自陈说似正法论,或开示他,是名第四愚夫之相。又诸外道,虽为如来、如来弟子之所降伏,亦知如来所说法律是真善说,知自法律是妄恶说,然由我慢增上力故,都不信受,乃至不集观察因缘,是名第五愚夫之相。 (成就六分):复次,如来成就六分,得名无间论师子王。何等为六?所谓最初往诣外道敌论者所,乃至恣其问一切义,凡所兴论,非为诤论,唯除哀愍诸有情故。其未信者令彼生信,若已信者令倍增长。又兴论时,诸根寂静,形色无变,亦无怖畏习气随逐。又终不为诸天世间之所胜伏,一切世间无敌论者,能越一翻,唯说一翻皆能摧伏。又诸世间极聪慧者、极无畏者,若与如来共兴论时,所有辩才皆悉謇讷。增上怖畏逼切身心,一切矫术虚诈言论皆不能设。又复一切同一会坐,处中大众,皆于佛所起胜他心,于彼外道敌论者所起他胜心。又佛世尊言辞威肃,其敌论者所出言词无有威肃。 (二种论):复次,有二种论,何等为二?一、有我论,二、无我论。无我论有力,有我论无力。有我论者常为无我论者所伏,唯除论者其力羸劣。云何名为有我论者?谓如有一,起如是见,立如是论:于色等行建立为我,谓我有行,行是我所,我在行中,不流、不散,遍随支节无所不至。是故色等诸行性我,依诸行田,生福非福,因兹领受爱不爱果。譬如农夫依止良田,营事农业及与种植药草、丛林,是名我论。云何名为无我论者?谓有二种:一、破我论,二、立无我。破我论者,若计实我能有作用,于爱非爱诸果业中得自在者,此我恒时欣乐厌苦,是故此我唯应生福、不生非福!又我作用常现在前,内外诸行若变异时,不应发生愁忧悲叹!又我是常,以觉为先,凡所生起,常应随转,无有变易,然不可得。如是名为破有我论。立无我者,以一切行从众缘生,若随福缘福便生起,与此相违生起非福。由此为缘,能招一切爱非爱果。依众缘故,皆是无常,唯于如是因果所摄诸行流转假立我等。若依胜义,一切诸法皆无我等,如是名为立无我论。 (学无学差别):复次,由五种相,有学、无学二种差别:谓诸无学所成就智,说名无上;一切有学所成就智,说名有上。如智无上,当知正行及与解脱无上亦尔。又诸无学,以善清净诸圣慧眼,观佛法身,有学不尔。又诸无学,以善圆满无颠倒行,奉事如来,有学不尔,是名五相。 六入处诵第二 处择摄第二 二 入处相应 如是已说行择摄,处择摄我今当说。 总嗢拕南曰: 初安立等、智、同等,最后当知离欲等。 别嗢拕南曰: 安立与差别,愚、不愚、教授,解脱、烦恼、业,皆广说应知。 「安立」:由五种相,当知安立诸受差别:一、自性故,二、所依故,三、所缘故,四、助伴故,五、随转故。自性故者,谓有三受:一、苦,二、乐,三、不苦不乐。所依故者,谓有六种,即眼、耳、鼻、舌、身与意。所缘故者,谓色等六所缘境界。助伴故者,谓想、思或余善、不善、无记心法与此相应。随转故者,谓此相应心,由依彼故,三受随转,彼为诸受同生同灭所依止处。 「差别」:复次,如是五相安立诸受,当知复有八种差别:一、内处差别,二、外处差别,三、六识身差别,四、六触身差别,五、六受身差别,六、六想身差别,七、六思身差别,八、六爱身差别。当知此中,由三和合义,立前三差别。由受因缘义,立第四差别。由三和合触果义,立第五差别。由分别受随言说义,立第六差别。所以者何?受诸受时,作如是想,我今领受此苦、此乐,此非苦乐,亦复为他随起言说。由业、烦恼二杂染义,当知建立第七、第八两种差别。所以者何?由于彼受若合、若离,起思造作;如如发起思所造作,如是如是生爱求愿。 一;一七九(一八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正观察眼无常,如是观者,是名正见。正观故生厌,生厌故离喜、离贪;离喜、贪故,我说心正解脱。如是耳、鼻、舌、身、意,离喜、离贪;离喜、贪故,比丘!我说心正解脱。心正解脱者,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一八〇——一八二() 如无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说。 五;一八三(一八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眼当正思惟,观察无常。所以者何?于眼正思惟,观察无常故,于眼欲贪断,欲贪断故,我说心正解脱。耳、鼻、舌、身、意,正思惟观察故欲贪断,欲贪断者我说心正解脱。如是比丘!心正解脱者,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一八四(一九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眼不识、不知、不断、不离欲者,不堪任正尽苦。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诸比丘!于眼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者,堪任正尽苦。于耳、鼻、舌、身、意,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者,堪任正尽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一八五(一九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眼若不识、不知、不断、不离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耳、鼻、舌、身、意,不识、不知、不断、不离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诸比丘!于眼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于耳、鼻、舌、身、意,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一八六(一九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眼不离欲、心不解脱者,不堪任正尽苦。于耳、鼻、舌、身、意,不离欲、心不解脱者,不堪任正尽苦。诸比丘!若于眼离欲、心解脱者,彼堪任正尽苦。于耳、鼻、舌、身、意,离欲、心解脱者,堪任正尽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一八七(一九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眼、色不离欲、心不解脱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于耳、鼻、舌、身、意,不离欲,心不解脱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诸比丘!若于眼、色离欲、心解脱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于耳、鼻、舌、身、意,离欲、心解脱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一八八(一九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眼生喜者,则于苦生喜;若于苦生喜者,我说彼不解脱于苦。于耳、鼻、舌、身、意生喜者,则于苦生喜;于苦生喜者,我说彼不解脱于苦。诸比丘!若于眼不生喜者,则于苦不生喜;于苦不生喜者,我说彼解脱于苦。于耳、鼻、舌、身、意不生喜者,则于苦不生喜;于苦不生喜者,我说彼解脱于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八九(一九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无常。云何一切无常?谓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若眼触因缘生受——苦觉、乐觉、不苦不乐觉,彼亦无常。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眼生厌,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苦觉、乐觉、不苦不乐觉于彼生厌。耳、鼻、舌、身、意;声、香,味、触、法;(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苦觉、乐觉、不苦不乐觉,彼亦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一四;一九〇——一九二() 如无常经,如是苦,空,无我,亦如是说。 一五;一九三(一九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无常。云何一切(无常)?谓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眼解脱,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解脱。如是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六——三九;一九四——二一七() 如说一切无常,如是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一切虚业法,一切破坏法,一切生法,一切老法,一切病法,一切死法,一切愁忧法,一切烦恼法,一切集法,一切灭法,一切知法,一切识法,一切断法,一切觉法,一切作证,一切魔,一切魔势,一切魔器,一切然,一切炽然,一切烧,皆如上一一经广说。 「愚」:复次,当知略有二种一切:一、少分一切,二、一切一切。如说一切皆无常者,当知此依少分一切,唯一切行,非无为故。言一切法皆无我者,当知此依一切一切。又由三相应知是愚:一、由自性故,二、由因缘故,三、由果故。愚自性故者,谓由缠故,即是忘失于现在世。由随眠故,即是当来忘失之法。愚因缘故者,谓于五相受安立中,不能觉了是无常等,及遍自体初、中、后位所有恼乱皆不了故,当知即是于生、老、病及死法性不能觉了。初恼乱者,谓由生故;中恼乱者,谓由病故;后恼乱者,谓由老、死二种法故。愚果故者,谓愁等苦爱等杂染。 「不愚」:复次,由三种相当知不愚:一、自性故,二、由碍故,三、由障故。不愚自性者,谓于五相受安立中,善能觉了自相、共相,由此能断一切烦恼,能觉圣谛,能证涅槃。不愚碍者,由四种魔:谓由蕴魔,遍一切处随逐义故;由彼天魔,于时时间,能数任持障碍义故;死、烦恼魔,能与死生所生众苦作器义故。不愚障者,谓缘不现见境烦恼,及缘非不现见境缠,或彼随眠。 四〇;二一八(一九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迦阇尸利沙支提,与千比丘俱,皆是旧萦发婆罗门。尔时,世尊为千比丘作三种示现教化,云何为三?神足变化示现,他心示现,教诫示现。神足示现者,世尊随其所应,而示现入禅定、正受:陵虚至东方,作四威仪——行、住、坐、卧;入火三昧,出种种火光——青、黄、赤白、红、颇梨色;水火俱现,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周圆四方,亦复如是。尔时,世尊作种种神变已,于众中坐,是名神足示现。他心示现者,如彼心,如彼意,如彼识;彼应作如是念,不应作如是念;彼应作如是舍,彼应作如是身证住,是名他心示现。教诫示现者,如世尊说:「诸比丘!一切烧然。云何一切烧然?谓眼烧然,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烧然。如是耳……。鼻……。舌……。身……。意烧然,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烧然。以何烧然?贪火烧然,恚火烧然,痴火烧然;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火烧然」。尔时,千比丘闻佛所说,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教授」:复次,诸佛世尊、佛圣弟子,由三种相,能正教授诸弟子众。何等为三?一、引导教授;二、随其所应,于所缘境安处教授;三、令所化得自义教授。如是教授,如其次第,当知即是三种神变。 四一;二一九(一九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内识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尔时,世尊告罗睺罗:「善哉罗睺罗!能问如来甚深之义」。佛告罗睺罗:「眼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知。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罗睺罗!作如是知、如是见,我此识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罗睺罗!如是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者,是名断爱、转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佛说此经已,尊者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二——四八;二二〇——二二六() 如内入处,如是外入处——色、声、香、味、触、法;眼识,耳、鼻、舌、身、意识;眼触,耳、鼻、舌、身、意触;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眼触生爱,耳、鼻、舌、身、意触生爱,亦如上说。 四九;二二七(一九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告罗睺罗:「云何知、云何见,于此识身及外一切相,无有我、我所、我慢、使、系著」?罗睺罗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当为诸比丘广说此义。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佛告罗睺罗:「善哉谛听,当为汝说。诸所有眼,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正观。罗睺罗!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罗睺罗!如是知、如是见,我此识身及外一切相,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罗睺罗!如是比丘越于二,离诸相,寂灭、解脱。罗睺罗!如是比丘断诸爱欲,转去诸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佛说此经已,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〇——五六;二二八——二三四() 如内入,如是外入,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亦如是广说。 五七;二三五(二〇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已,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修持梵行,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慧未熟,未堪任受增上法。问罗睺罗言:「汝以授人五受阴未」?罗睺罗白佛:「未也,世尊」!佛告罗睺罗:「汝当为人演说五受阴」。 尔时,罗睺罗受佛教已,于异时为人演说五受阴。说已,还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为人说五受阴,唯愿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复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问罗睺罗言:「汝为人说六入处未」?罗睺罗白佛:「未也,世尊」!佛告罗睺罗:「汝当为人演说六入处」。 尔时,罗睺罗于异时,为人演说六入处。说六入处已,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为人演说六入处,唯愿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问罗睺罗言:「汝已为人说尼陀那法未」?罗睺罗白佛言:「未也,世尊」!佛告罗睺罗:「汝当为人演说尼陀那法」。 尔时,罗睺罗于异时,为人广说尼陀那法已,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复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智未熟,广说乃至告罗睺罗言:「汝当于上所说诸法,独于一静处,专精思惟,观察其义」。尔时,罗睺罗受佛教勅,如上所闻法、所说法,思惟称量,观察其义。作是念:此诸法,一切皆顺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输涅槃。 尔时,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于如上所闻法、所说法,独一静处,思惟称量,观察其义。知此诸法,皆顺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输涅槃」。尔时,世尊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智熟,堪任受增上法。告罗睺罗言:「罗睺罗!一切无常。何等法无常?谓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如上无常广说」。尔时,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而退。 尔时,罗睺罗受佛教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纯修梵行,乃至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罗汉,心善解脱。佛说此经已,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解脱」:复次,由二种相,应求能成就解脱妙慧:一者、如理闻、思久远相续慧,能成就有学解脱。二者、有学久远相续慧,能成就无学解脱。 复次,略有二种解脱成就:一者、有学,二者、无学。有学者,谓金刚喻三摩地俱;无学者,谓彼已上。 复次,心清净行苾刍,有五种法多有所作。何等为五?一、正教授,二、奢摩他支,三、毘钵舍那支,四、无间殷重加行,五、出世间慧。正教授者,谓有三种正友所显:一者、大师;二者、轨范、尊重;三者、同梵行者,及住内法在家英叡:如是名为三种正友。诸有智者,从彼应求积集善门真正教授。奢摩他支者,谓如有一具尸罗住,广说应知如声闻地。如是尸罗具足住已,便无有悔,无悔故欢,广说乃至乐故心定。毘钵舍那支者,谓得三种随欲言教:一、圣正言教,二、厌离言教,三、令心离盖趣爱言教。云何圣正言教?谓依众圣五无学蕴所有言教,即是宣说诸圣成就如是戒,如是定,如是慧,如是解脱,如是解脱智见。云何厌离言教?谓依三种,令增少欲喜足言教;及依乐断乐修,令离愦闹言教。云何令心离盖趣爱言教?当知此教复有三门:一者、一切烦恼盖离盖趣爱言教;二者、五盖离盖趣爱言教;三者、无明盖离盖趣爱言教。当知此中,依为证得断、离、灭界所有言说,是初言教。依即于彼见胜功德,及于所治盖处诸行深见过患,所有言说,当知是名第二言教。随顺如是缘性、缘起所有言说,当知是名第三言教。如是三种言教,总名毘钵舍那支。又此言教,以略言之,复有三种:一、能生乐欲言教,二、能正安处资粮言教,三、能正安处作意言教。谓圣正言教,名能生乐欲言教;厌离言教,名正安处资粮言教;令心离盖趣爱言教,名正安处作意言教。依此言教,胜奢摩他所摄受慧,名毘钵舍那,是故说此言教名毘钵舍那支。云何无间殷重加行?谓常所作,委悉所作,勤精进住,当知即依止观加行。又勤精进,应知五种:一、被甲精进,二、加行精进,三、不下精进,四、无动精进,五、无喜足精进。此中最初当知发起猛利乐欲;次随所欲,发起坚固勇悍方便;次为证得所受诸法,不自轻蔑,亦无怯惧;次能堪忍寒热等苦;后于下劣不生喜足,欣求后后转胜转妙诸功德住。彼由如是勤精进住,入谛现观,证得诸圣出世间慧。于修道中,依止此慧,若行、若住,能正除遣所依身中诸随烦恼,令心清净。谓住聚落,或聚落边,若见少壮端严美妙形色母邑,即便作意思惟不净,为欲损害缘彼贪故。若遇他人迫逼恼乱,即便作意思惟慈相,为欲损害缘彼瞋故。如是行时,能正除遣诸随烦恼,令心清净。若远离处,修习入、出二种息念,除遣欲等诸恶寻思,如是住时能正除遣诸随烦恼,令心清净。彼依如是已所证得出世间慧,于一切行修无常想,能正蠲除所余我慢。如是善士为所依止,复得无倒教授前行,由此渐次能证有学圆满解脱;得金刚喻三摩地故,亦证无学圆满解脱,一切烦恼皆离系故。 云何解脱?谓起毕竟断对治故,一切烦恼品类麁重永息灭故,证得转依,令诸烦恼决定究竟成不生法,是名解脱。若圣弟子无所有处已得离欲,唯余非想非非想处所有诸行,复能安住胜有顶定,尔时无间能随证得诸漏永尽。若所余位,虽能渐断彼彼诸漏,然非无间能随证得诸漏永尽,如是乃至无所有处未得离欲。 五八;二三六(二〇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次第疾得漏尽」?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当正观无常。何等法无常?谓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当观无常。耳……。鼻……。舌……。身……。意当观无常,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次第尽有漏」。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五九——七四;二三七——二五二() 如是比丘所说经,若差别者:云何知、云何见,次第尽一切结,断一切缚,断一切使,断一切上烦恼,断一切结,断诸流,断诸轭,断诸取,断诸触,断诸盖,断诸缠,断诸垢,断诸爱,断诸意,断邪见生正见,断无明生明。「比丘!如是观眼无常,乃至如是知、如是见,次第无明断明生」。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欢喜已作礼而去。 「烦恼」:复次,诸欲界系一切烦恼,唯除无明,说名欲漏。诸色、无色二界所系一切烦恼,唯除无明,说名有漏。若诸有情,或未离欲,或已离欲,除诸外道所有邪僻分别,愚痴所生恶见蔽覆其心,依此恶见,于彼诸欲一分寻求,一分离欲乃至非想非非想处,于彼三界所有无智,总摄为一,立无明漏。 复次,有九种事,能和合故,当知建立九结差别。云何九事?一、依在家品,可爱有情、非有情数一切境界贪爱缠事。二、即依此品,可恶有情、非有情数一切境界瞋恚缠事。三、依有情数憍慢缠事。若四、五、六,依恶说法诸出家品,三种邪僻胜解缠事,谓依听闻不正法故,依不如理邪思惟故,依非方便所摄修故,如是差别即为三种。七、于善说法律无胜解缠事。八、依出家品智贫穷事。九、依在家品财贫穷事。由此九事,如其所应,当知配属爱等九结。此中由嫉变坏心故,于正法内发起法悭,由此当来智慧贫乏。余随所应,配属应知。 复次,由为贪缚所缠缚故,于能随顺乐受境界,心不能舍。如是瞋缚所缠缚故,于能随顺苦受境界,心不能舍。由愚痴缚所缠缚故,于能随顺非苦乐受中庸境界,心不能舍。由此因缘,故立三缚。 复次,烦恼品所有麁重,随附依身,说名随眠,能为种子,生起一切烦恼缠故。当知此复建立七种:由未离欲品差别故,由已离欲品差别故,由二俱品差别故。由未离欲品差别故,建立欲贪、瞋恚随眠。由已离欲品差别故,建立有贪随眠。由二俱品差别故,建立慢、无明、见、疑随眠。如是总摄一切烦恼。 复次,随烦恼者,谓贪不善根、瞋不善根、痴不善根,若忿、若恨,如是广说诸杂秽事。当知此中能起一切不善法贪,名贪不善根。瞋、痴亦尔。若瞋恚缠,能令面貌惨裂奋发,说名为忿。内怀怨结,故名为恨。隐藏众恶,故名为覆。染污惊惶,故名热恼。心怀染污,不憙他荣,故名为嫉。于资生具深怀鄙悋,故名为悭。为欺𫍬彼,内怀异谋,外现别相,故名为诳。心不正直,不明不显,解行邪曲,故名为谄。于所作罪,望己不羞,故名无惭。于所作罪,望他不耻,故名无愧。于他下劣,谓己为胜;或复于等谓己为等,令心高举,故名为慢。于等谓胜,于胜谓等,令心高举,故名过慢。于胜谓胜,令心高举,名慢过慢。妄观诸行为我我所,令心高举,故名我慢。于其殊胜所证法中,未得谓得,令心高举,名增上慢。于多胜中,谓己少劣,令心高举,名下劣慢。实无其德,谓己有德,令心高举,故名邪慢。心怀染污,随恃荣誉,形相疎诞,故名为憍。于诸善品不乐勤修,于诸恶法心无防护,故名放逸。于诸尊重及以福田,心不谦敬,说名为傲。若烦恼缠,能令发起执持刀杖、鬪讼违诤,故名愤发。心怀染污,为显己德,假现威仪,故名为矫。心怀染污,为显己德,或现亲事,或行软语,故名为诈。心怀染污,欲有所求,矫示形仪,故名现相。现行遮逼,有所乞匃,故名研求。于所得利,不生喜足,说获他利,更求胜利,是故说名以利求利。自现己德,远离谦恭,于可尊重而不尊重,故名不敬。于不顺言,性不堪忍,故名恶说。诸有朋畴,引导令作非利益事,名为恶友。耽著财利,显不实德,欲令他知,故名恶欲。于大人所,欲求广大利养恭敬,故名大欲。怀染污心,显不实德,欲令他知,名自希欲。于骂反骂,名为不忍。于瞋反瞋,于打反打,于弄反弄,当知亦尔。于自诸欲,深生贪爱,名为耽嗜。于他诸欲,深生贪著,名遍耽嗜。于胜于劣,随其所应,当知亦尔。于诸境界深起耽著,说名为贪。于诸恶行深生耽著,名非法贪。于自父母等诸财宝,不正受用,名为执著。于他委寄所有财物,规欲抵拒,故名恶贪。妄观诸行为我我所,或分别起,或是俱生,说名为见。萨迦耶见为所依止,于诸行中发起常见,名为有见。发起断见,名无有见。当知五盖,如前定地已说其相。不如所欲,非时睡缠之所随缚,故名𧄼瞢。非处思慕,说名不乐。麁重刚强,心不调柔,举身舒布,故曰频申。于所饮食不善通达,若过、若灭,是故名为食不知量。于所应作而便不作,非所应作而更反作,如所闻思修习法中,放逸为先,不起功用,名不作意。于所缘境,深生系缚,犹如美睡隐翳其心,是故说名不应理转。自轻蔑故,名心下劣。为性恼他,故名抵突。性好讥嫌,故名諀訿。欺诳师长、尊重、福田及同法者,名不纯直。身、语二业皆悉高疎,其心刚劲,又不清洁,名不和软。于诸戒、见、轨则、正命,皆不同分,名不随顺同分而转。心怀爱染,攀缘诸欲,起发意言,随顺随转,名欲寻思。心怀憎恶,于他攀缘,不饶益相,起发意言,随顺随转,名恚寻思。心怀损恼,于他攀缘恼乱之相,起发意言,余如前说,名害寻思。心怀染污,攀缘亲戚,起发意言,余如前说,是故说名亲里寻思。心怀染污,攀缘国土,起发意言,余如前说,是故说名国土寻思。心怀染污,攀缘自义,推托迁延,后时望得,起发意言,余如前说,是故说名不死寻思。心怀染污,攀缘自他,若劣、若胜,起发意言,余如前说,是名轻蔑相应寻思。心怀染污,攀缘施主往还家势,起发意言,随顺随转。是名家势相应寻思。愁、叹等事,如前应知。 复次,一切烦恼皆有其缠,由现行者悉名缠故。然有八种诸随烦恼,于四时中数数现行,是故唯立八种为缠。谓于修学增上戒时,无惭、无愧数数现行,能为障碍;若于修学增上心时,惛沈、睡眠数数现行,能为障碍;若于修学增上慧时,简择法故,掉举、恶作数数现行,能为障碍;若同法者展转受用财及法时,嫉妬、悭悋数数现行,能为障碍。 复次,欲贪、瞋等欲界所系烦恼行者,欲界所系上品烦恼未断、未知,名欲暴流。有、见、无明三种暴流,如其所应,当知亦尔。谓于欲界未得离欲,除诸外道,名欲暴流。已得离欲,名有暴流。若诸外道,从多论门,当知有余二种暴流:谓诸恶见,略摄为一,名见暴流;恶见因缘,略摄为一,说名第四无明暴流。 复次,若诸烦恼等分行者,非增、非减,即上所说一切烦恼,说名为轭。 复次,当知依于二品,建立四取:一、在家品,二、外道法中诸出家品。当知此中,若所取,若能取,若所为取,如是一切总说为取。问:何所取?答:欲、见、戒禁、我语,是所取。问:何能取?答:四种欲贪,是能取。问:何所为取?答:为得诸欲及为受用,故起初取;由贪利养及以恭敬增上力故,或为诘责他所立论,或为免脱他所征难,起第二取;奢摩他支为所依止、为所建立,为欲往趣世间离欲,乃至非想非非想处三摩钵底,起第三取;为欲随说分别所计作业受果所有士夫,及为随说流转还灭士夫之相,起我语取。如是四取,依于二品:谓受用欲诸在家品,及恶说法毘奈耶中诸出家品。由佛世尊每自称言,我为诸取遍知、永断正论大师,故于此法誓修行者,虽带烦恼身坏命终,而不于彼建立诸取。所以者何?彼于诸欲无所顾恋而出家故,于见、戒禁及以我语无执受故。恶说法者有二差别:一、于见爱展转发起怨诤论者,二、能证入世间定者。依于见爱展转发起怨诤论者,建立见取;依能证入世间定者,立戒禁取。二品为依,执著我语,故依俱品立我语取。此中见者,谓六十二,如前应知。邪分别见之所受持,身护、语护,说名为戒。随此所受形服、饮食、威仪行相,说名为禁。谛故、住故,论说有我,名为我语。执有实物,说名谛故;执可安立,说名住故。又于此中,欲爱为缘,建立欲取;依止智论,利养恭敬等爱为缘,建立见取;定爱为缘,立戒禁取;有、无有爱为缘,立我语取。 复次,当知四系,唯依外道差别建立,如前应知。 复次,违背五处,当知建立五盖差别:一、为在家诸欲境界所漂沦故,违背圣教,立贪欲盖。二、不堪忍诸同法者呵谏、驱摈、教诫等故,违背所有可爱乐法,立瞋恚盖;三、由违背奢摩他故,立惛沈睡眠盖;四、由违背毘钵舍那故,立掉举恶作盖;五、由违背于法论议无倒决择、审察诸法大师圣教、涅槃胜解故,建立疑盖。 复次,若贪、瞋、痴缠所缠故,或彼随眠所随眠故,心不调柔,心极愚昧,于得自义能作衰损,故名株杌。 复次,于弊下境所起贪欲,名为贪垢。于不应瞋所缘境事所起瞋恚,名为瞋垢。于极显现愚痴众生尚能了事所起愚痴,名为痴垢。 复次,若贪、瞋、痴数数现行,恒常流溢,烧恼身心,极为衰损,说名烧害。 复次,若贪、瞋、痴远离惭、愧,无惭愧故,一向无间不可制伏,定为伤损,说名为箭。 复次,若贪、瞋、痴、惭、愧间杂,由相续故,非刹那故有可制伏,说名所有,是系所摄极下秽义。 「业」:复次,一切不善身业,名为恶行。如说身业,语业、意业,当知亦尔。由此恶业数现行故,于诸恶趣,或已随得,或当随得,或现随得,是故说彼名为恶行。由此示现业杂染义,烦恼杂染前已显了。 复次,有二安立业杂染论:一者、邪论,二者、正论。言邪论者,谓如是说:若有故思,凡所造作诸不善业,一切决定当受恶趣。此论便谤修行梵行、能证涅槃。何以故?诸有情类,不易可得于现法中无有故思造不善业,况在余生!若彼决定感恶趣者,便应无有解脱可得,是故当知此为邪论。若如是说:诸有故思造不善业,此业亦作、亦增长者,定于当来受不可爱恶趣异熟。若有虽作、不增长者,彼彼法受为依止故,诸所造作或乐、或苦,当于造时,于现法中此业决定,或顺乐受,或顺苦受。诸有造作如是业已,若无追悔,不修对治补特伽罗,彼于此业若更增长、若不增长,此业虽定顺现法受,亦转令成顺恶趣受,于现法中能障解脱。诸有造作如是业已,若生追悔,修习对治补特伽罗,彼于此业若不增长,若更增长,此业虽是顺恶趣受,亦转令成顺现法受,不障解脱。是故此论不名诽谤修习梵行,能证涅槃,当知此论是为正论。 复次,若有阙于十种对治,为业杂染之所染污,若有会遇如是十种,便得清净:一者、若由如是对治,虽有作业而无增长,彼望当来成不定受。二者、若由如是对治,虽未永断,而更不受。三者、若由如是对治,永断离系。四者、守护诸根门故,善修其身,为欲修习增上戒学。五者、修习增上戒已,为欲修习增上心学。六者、修习增上心已,为欲修习增上慧学。七者、修习增上慧已,为断诸漏。八者、猛利意乐修习。九者、长时修习。十者、无量门对治修习。若有不会如是十种业对治者,为业杂染之所染污;与此相违,当知清净。 复次,于现法中,不善防护身、语、意业而住者,彼先造作恶不善业亦令增长,于当来世令其杂染。若善防护身、语、意业而住者,彼不杂染。云何于现法中不善防护身、语、意业而住?云何善防护身、语、意业而住?不善防护身、语、意业而住者,谓如有一,于诸不善身、语、意业,缠所发起,能誓远离,然于能起不正作意相应无明,犹故发起,又于诸善身、语、意业受学随转。由此因缘,于现法中,于诸烦恼邪欲、寻求所作众苦,无有差别。彼唯即于此誓受远离便生喜足,于现法中不起圣道,不证涅槃。彼虽如是防护而住,于现法中暂时不作恶不善业,然为烦恼随眠缠缚,既终没已,后有续生,随所受身,依先业缘广起杂染。若善防护身、语、意业而住者,有此差别:谓此依彼誓受远离,不造新业,故业虽熟,暂触异熟,寻能变吐。彼唯于此誓受远离不生喜足,于现法中能起圣道,亦能证得彼果涅槃。彼于尔时,乃至有识身相续性,恒受先业所感诸受。于现法中,彼有识身乃至寿量未灭尽位,常相续住;寿量若尽,舍有识身,于后命根更不成就。由是因缘,识与一切诸受俱灭,后不相续。彼如影受、与其识树皆灭尽故,遍于一切不可施设。彼于尔时,由二因缘,先所作业,于当来世不能为染:一、由烦恼为其助伴令杂染者,无余断故。二、由依此诸行相续成熟杂染,无余灭故。彼于尔时,诸有情所善友意乐相续转故,名无怨心;于彼所缘瞋恚断故,名无恚心;于业异熟深见过患增上缘力誓远离故,名无染心;已具获得能对治彼诸圣道故,名无颠倒善解脱心。彼由如是,能具证得六种恒住。若有于彼多所住者,于现法中,虽有种种诸恶不善业缘间杂,由此远离,一向成善。由是因缘,当知此与先防护住,有其差别。 复次,当知施设领受业异熟论,由五种相成其杂染,由五种相成不杂染。云何名为由五种相成其杂染?谓由施设恶因论故,亦由施设无因论故,及由施设恶因、无因有三过故。此中施设恶因论者,谓如有一,起如是见,立如是论:若有士夫补特伽罗诸所领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如是或谓自在、变化等因所作。施设无因论者,谓如有一,起如是见,立如是论:若有士夫补特伽罗诸所领受,当知一切无因无缘。云何施设恶因、无因有三种过?谓现法中不善俱行不善诸受,宿世业为因,亦有过失;现法业为因,亦有过失。若言此受,宿世恶业以为因者,是则有一,依于不善诸乐法受,而有其乐不善受生,此用宿世诸不善业以为因生,不应道理。何以故?非彼宿世诸不善业,于现法中感乐异熟,应正道理。若言此受用现法中恶业为因,是则退失自意所立诸恶因论及无因论,谓诸所受皆宿因作,乃至广说,是名初过。又若说言:诸不善法,皆用宿世恶业为因,是则决定所有善法,亦用宿世善法为因。如是所有不善对治,诸善加行俱生精进,皆成无用,如是名为第二过失。又若现在无有士用,是则应无依善不善审正观察,是所应作、所不应作。又如实智应成无用,谓了知已,此我应转,此我应成,彼非有故,此亦非有,故如实智理不成就。智不成故念不安住,念不住故无三摩地,无有定故不正寻思令心迷乱,心迷乱故便应欣慕愚夫同意所乐诸根。由彼获得愚夫同意所乐法故,是则退失并沙门法及沙门论,如是名为第三过失。若略说此有三种过:谓现在世诸不善受,因不成过,谤精进过,谤正智过。云何施设领受一切业异熟论,由五种相成不杂染?谓若能领受者,若由此领受,若如是领受,若领受时如是杂染,如是清净。当知此中依五取蕴,施设假名补特伽罗为领受者。即此假者,由六触处故能领受,于母胎中四种差别:谓依精血大种所造,诸业烦恼之所摄受,结生相续有取之识,及母腹中所有孔穴,由如是故得入母胎。次有名色,次有六处,次触,次受,如是次第而有领受。又即此受,亦用现在触为其因,亦用宿世业等为因。彼若听闻诸不正法,非理作意以为因缘,便触无明触所生受,受为缘故复生于爱,爱为缘故复生于取,乃至当来生老死等众苦差别。如是领受诸无明触所生受时,便有杂染所摄二谛。与此相违,听闻正法,如理作意为因缘故,便能领受明触所生诸受差别,受此受时,便有清净所摄二谛。 复次,当知施设邪业清净,及邪行中,有二过患。何等为二?一、内证稽留过患,二、他所讥毁过患。云何施设邪业清净?谓如有一,实非大师,妄分别己,自称大师,宣说如是邪施设论:谓现法中诸所受苦,一切皆是宿因所作。彼见宿世诸不善业为二种因,谓现法中诸不善业,皆是宿业串习所引;诸所受苦,亦是彼业之所造作。由是因缘,修自苦行,令故恶业所招苦果,皆悉变吐,更不造作当不善业。于现法中,又能防护身、语、意住,后当勤修一向善业,令不善法转成非漏。由此因缘,不善业尽,由彼尽故,众苦亦尽,证苦边际。云何邪行?谓如有一,不能了知自业杂染,不能了知彼业对治,又于前后所证差别不如实知。彼成如是愚痴法故,于其师所得无根信,于非信处妄生真实圣教胜解。彼由坠堕非实、非理邪论朋党,他回动时,于可疑处而不生疑,不寻求师躬往请问:为能正记?为不能记?为能净疑?为不能净?为一切智?非一切智?大师去世,于所疑处毕竟随转。何以故?大师住世能为决了,此一切智、非一切智。大师灭后,何所请问,云何决了?是名邪行。何缘应知如是施设令业清净,不应道理?由二缘故:谓彼苦行,宿因所作不应理故,由此能尽宿不善业,不应理故。所以者何?软、中、上品自苦行缘所逼切时,软、中、上品苦受生故;即此三品逼缘远离,由所逼切三品苦受不得生故,宿因所作不应道理。又此苦行,无有功能令宿所作能感苦受诸不善业成顺乐受,是故彼起如是定见:由自苦行,令宿所作恶业变吐。若有是事,彼宿所作能顺苦受诸不善业,为能感得于现法中自苦逼切苦受果不?若言感得此苦受果,修自苦行即为唐捐。受彼果已,自然变吐。若如是者,宿世所作诸不善业,非自苦行所能变吐。又即此业一分可吐,谓现法中受彼果者,若余能顺后所受业,彼于后世当受其果,非自苦行可令其果悉皆变吐。若言现在逼切苦受,非宿因作,如是所说诸所领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不应道理。如能随顺苦受恶业,不可令其成顺乐受,如是宿世所作能顺乐受善业,不可令其成顺不苦不乐受业。或彼二种顺现法受,不可令其成顺后受;若顺后受,不可令其成无所受。若未成熟,不可令熟;若已成熟,不可彼彼方便令转。此中所说要略义者,所谓一切善不善业,自性决定,时分决定,品类决定。若如是者,随业决定,必能摄受如是类果,于中更自受逼切苦,复何所用!又若此受宿业因,感彼自所许,令业一分减尽,可得少分胜利。由是因缘,如此所计少分胜利亦无所有,如是则为极自稽留,业所缚故,终无解脱。由此道理,是名于此邪论、邪行第一过患,谓于内证自义稽留。云何他所讥毁过患?谓彼依止二种邪论,发起三种自苦恼行。若作是说:所有士夫补特伽罗诸所领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是名第一邪论,谓恶因论。复有说言:如彼最初自在变化,从是已后,诸所领受一切皆是宿业所作,是名第二邪论,谓恶因论。三种自苦行者:谓身、语、意护。身护者,谓不以身与余有情共相杂住,唯往山林、阿练若处,独居闲静,都无所见而修苦行。语护者,谓彼受持默无言禁。意护者,谓心忍受自逼切苦。彼起如是欲乐言说,为他显示:由此二种所见圆满,及由三种苦行圆满,能越众苦。然其自苦不能越度,是故为他之所讥毁。若诸所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亦是自在变化因作,亦是三种苦行能越因之所作,是则三种修苦行俱所受众苦,定是宿世黑业所感,亦是暴恶自在所化,三种苦行皆不能越,是故于今受斯苦受。若彼虽复内证稽留,而有为他所称赞者,犹尚不可,况此为他称赞胜利亦无所有!是故名为第二过患。由此分故,唯可讥毁。复次,与上相违,当知施设正业染净,及正行中有二胜利:一者、内证无滞胜利,二者、他所称赞胜利。云何施设业杂染论,谓有二业:一者、善业,二者、不善业。于过去世已曾造作善、不善业,今现法中受爱、非爱异熟果等;受爱、非爱果差别时,更复造作善、不善业,由此当来受爱、非爱异熟果等。如是名为业杂染论。云何施设业清净论?谓如有一不造新业,故业触已寻复变吐,由对治力永断无余,故得清净;如是名为令杂染业得清净论。如是施设正业染净,名无上论。云何正行?谓如有一,于正法中成就多闻,于业杂染及以清净,正知杂染、清净相已,舍不善业,修习善业。彼于闻、思如理作意勤方便已,为证修故,住空闲处,净修治心。令离诸盖及众苦法,为欲断除贪欲、瞋恚、掉举、恶作。以九种行安住其心,令心弃舍止所对治,为欲断除惛沈、睡眠,及以疑盖。分析六事如理作意修饰其心,令心弃舍观所对治。从彼止、观所治出已,能正修学消伏众苦。彼既如是净修其心,令离诸盖、众苦法已,复于衣服、饮食、卧具、受用仪则净修其心。若由习近如是衣服乃至卧具,不善法增,善法退减,即便远离,宁可受用麁弊衣等,惙尔自存,忍受众苦,进修正行。又由二缘,受用胜妙衣服等因,能令生长恶不善法,谓诸妄想、不正寻思。何等二缘?一、于诸善未能长时串修习故,心不调柔;二、于衣服、饮食等事欲贪坚著。由是因缘,修正行者,调柔其心,令堪所作,于衣服等欲贪坚著,及诸无常众缘生法,恒常系念深见过患。尔时虽复受用胜妙衣服等事,而于其中无所杂染。如是行者亦受安乐,亦无有罪,由奢摩他、毘钵舍那修习力故,净修其心。离诸盖已,由思择力,于衣服等邪受用故,虽于尔时暂少成就心一境性,欲贪随眠仍未断故,于当来世复为杂染。彼以妙慧通达是已,便修加行,为毕竟断,受用如法边际卧具,离诸贪著。先善修治正定资粮,渐次乃至能入清净第四静虑。以此为依,证谛现观,随得漏尽,心善解脱;于一切苦得离系故,究竟寂静所摄受故,微妙清净一切身心无间满故,一切烦恼永离系故,普能领纳诸无漏受,是名正行。如是应知内证无滞,及彼相违五种差别他所称赞。彼于尔时,从诸盖、缠及一切苦,心善解脱。于现法中,彼诸随眠无余永断,前际、后际业及异熟所有杂染皆善解脱,由于现法获得圣道及道果故。 复次,略有三种补特伽罗:一者、未入圣教异生,二者、已入圣教有学,三者、已入圣教异生。由三种相,应知最初补特伽罗,第二、第三当知亦尔。云何三相应知最初补特伽罗?谓初,有一补特伽罗,已得成就世间正见,了知有施,乃至广说。彼于异时,闻不正法为因缘故,而便发起非理作意,世间正见临将欲灭,虽未一切悉皆已灭而堪能灭。又彼所治诽谤邪见临将欲生,虽未已生而堪能生。彼于中间,听闻正法为因缘故,遂还发生如理作意,彼临欲生诽谤邪见不现行故,说名为断,然其正见先成就故,不名为生。第二、有一补特伽罗,不成正见及以邪见。听闻正法,如理作意为因缘故,尔乃发生世间正见;彼于邪见不名为断,先不成故。第三、有一补特伽罗,成就邪见。听闻正法,如理作意为因缘故,断灭邪见,生起正见。云何三相应知第二补特伽罗?谓于佛等已得证净,彼于佛等先所现起一切无智,当于诸谛得现观时先已断尽,是故于今不名为断;而于佛等证净俱行明现前故,说名为生。即以学道,断修所断余品无明,而于其明不名生起,此道与先种类同故。彼无学道将现在前,修断无明皆悉灭尽,又能生起诸无学明。云何三相应知第三补特伽罗?谓闻无我相应正法。初但由闻,发生信解而未悟入。彼于无我生信解故,能断我见;未悟入故,不得名为生无我见。如所闻法,复能如理正思惟时,于无我理能悟入故,乃得名为生无我见,于彼随眠而未能断。从此已后,由修道力证谛现观,方断随眠,发生无漏。 复次,嗢拕南曰: 五二与十三,四业为最后。 「五二十三四业」:有二种业:一者、重业,二者、轻业。复有二业:一者、增进业,二者、不增进业。复有二业:一者、故思所造业,二者、非故思所造业。复有二业:一者、定所受业,二者,不定所受业。复有二业:一者、异熟已熟业,二者、异熟未熟业。 有三种业:谓善业,不善业,无记业。复有三业:谓顺乐受业,顺苦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复有三业:谓顺现法受业,顺生受业,顺后受业。复有三业:谓学业,无学业,非学非无学业。复有三业:谓见所断业,修所断业,无断业。复有三业:谓三曲业,即身曲等。复有三业:谓三秽业,即身秽等。复有三业:谓三浊业,即身浊等。复有三业:谓三净业,即身净等。复有三业:谓三默然业,即身默然等。 有四种业:一、黑黑异熟业,二、白白异熟业,三、黑白黑白异熟业,四、不黑不白无异熟业能尽诸业。 当知此中,由三因缘令业成重:一、由意乐故,二、由加行故,三、由田故。由意乐者,谓由猛利缠等所作,于同法者见已欢喜,于彼随法多随寻思,多随伺察,如是名为由意乐故令业成重。由加行者,谓于彼业无间所作,殷重所作,长时积集;又于其中劝他令作;又即于彼称扬赞叹:如是名为由加行故令业成重。由田故者,谓诸有情,于己有恩,若住正行及正行果,于彼发起善作、恶作,当知此业说名为重。与彼相违,说名为轻。若业非是明了所作;或梦中作;或由无覆无记所作;或不善作,寻复追悔对治摄受;又于一切清净相续所有诸业,如是皆名不增进业。当知异此名增进业。此中故思所造业者,谓先思量已,随寻思已,随伺察已而有所作。复或错乱,或不错乱。其错乱者,谓于余处思欲杀害,或欲劫盗,或欲别离,或欲妄语及欺诳等,如是思已,即以此想别处成办。当知此中,由意乐故说名为重,不由事故说名为重。不错乱者,当知其相与此相违。若异此业,是即名为非故思造。定受业者,谓故思所起重业。不定受业者,谓故思所造轻业。异熟已熟业者,谓已与果业。异熟未熟业者,与此相违。若欲证得阿罗汉时,先所造作决定受业,由异熟果现在前故,能为障碍,不由随逐身相续故。所以者何?但由彼业生不平等所依身故,能为障碍,令不能得阿罗汉果。若无生受而有后受,于所证得阿罗汉果,不能为障。然彼非不是定受业,何以故?由即依彼烦恼助伴,及即依彼诸行相续,施设此业为定受故。 复次,由二因缘,建立善业:一、取爱果故,二、于所缘境,如实遍知及彼果故。由二因缘,立不善业:一、取非爱果故,二、于所缘境邪执著故。于善、不善二种行相不可记故,立无记业。顺乐受业者,谓初、二、三静虑地系,及欲界系所有善业。顺苦受业者,谓能招感恶趣生业。生于饿鬼及傍生中,先业为因,感得乐受,当知此业亦得名为顺乐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者,谓第四静虑,及上地等诸所有业。唯除那落迦,于所余处,当知皆得苦乐杂受,即由彼业增上力故,令此依身苦乐杂住,不相妨碍。顺现法受业者,谓由如是相状意乐所作诸业;若由如是相状加行,谓事加行,或身加行,或语加行所作诸业;若由如是相状良田所作诸业,于现法中异熟成熟,如是名为顺现法受业。若所作业,于现法中异熟未熟,于次生中当生异熟,如是名为顺生受业。若所作业,现法次生异熟未熟,从此已后异熟方熟,当知是名顺后受业。有学业者,谓圣弟子,于时时间,依增上戒,依增上心,依增上慧修学无漏,及此后得善有漏业,名有学业。无学业者,谓于一切阿罗汉等身相续中,随应诸业。此余诸业,是名非学非无学业。若见所断烦恼相应,若此所发思等诸业,一切能往诸恶趣业,此等皆名见所断业。若修所断烦恼相应,及此所发思等诸业,如是皆名修所断业。无断业者,所谓一切有学、无学出世间业。当知此中,由三种相,故思所造诸不善业,即于现法作增长已,还复除断。何等为三?一、现法断故,二、生断故,三、后断故。现法断者,谓如有一于现法中,故思造业作增长已,寻复厌离,于其所作受厌离故。此是异生未得离欲,住此命终,而未能令于次生位不造彼业,不受异熟,亦未能令于其后位无有是事,于现法中亦未一向能令不造。生断故者,谓复有一受厌离已,虽是异生而于欲界已得离欲,住此命终,彼于现法更不造作,尚于次生不受异熟,况复生已当有所作!然未解脱后位作业,及受异熟。后断故者,谓复有一,虽是有学,而于欲界未得离欲,受厌离已,获得最初或复第二沙门果证。彼作是念:凡我所有,由多麁重,由多热恼,唯应弃舍可厌贱身;所作恶业,愿于现法一切皆受;或我所有现法受业,若苦、若乐,皆愿与彼俱时而受,勿复令我当于生位、或于后位受彼异熟。如是正心发誓愿已,为断彼故,复修无量,以奢摩他品定所摄正起加行,为令能起彼业因缘究竟尽故,及为进趣离欲爱故。当知此中或瞋意乐,或害意乐,或嫉妬性,或可爱事深生染著,由此为因,于诸有情发起邪行,谓身、语、意所发恶业、种种恶事。若有为欲对治如是能起四种恶业因缘,修四无量胜三摩地,彼乃至于少男、少女,无处无容暂更发起作恶业思,是故彼修如是加行,能尽所有恶业因缘。当知如是正修加行,由二因缘,于其所作及所增长一切恶业,皆能摧伏,谓由修习无量定故。所以者何?所作恶业,但于有量有情境界,欲不饶益意乐所起;所修无量,乃于无量有情境界,欲作饶益意乐所起。又能发起不善业心,下劣界摄,是所对治;所修无量俱行之心,胜妙界摄,是能对治。又心是胜,诸所造业皆属于心,故说世间并是心胤,系属心故,依心转故。如是行者先发正愿为所依止,后善修习无量心定,当于进趣离欲爱时,便能获得住不还果。若但于此暂生喜足,于现法中不求上进,彼现法中尚不造业,况于生位或于后位!又定不能当受生位、后位异熟。又正法外堕邪见者,行邪道者,所有一切善、不善业,邪见所起,邪见增上力所生故,皆名曲业。猛利贪、瞋所起诸业,皆名秽业。猛利痴者,上品钝根忘失念者,极暗钝者痴所起业,皆是浊业。一切能往善趣妙行,皆名净业。一切能往涅槃妙行,名默然业。 复次,能感各别处所那落迦恶业,名黑黑异熟业。能感各别处所天趣善业,名白白异熟业。能感余处所有诸业,名黑白黑白异熟业。于是处所,有二业果现前可得,是故总说以为一业。若出世间诸无漏业,皆名不黑不白无异熟业能尽诸业。若已尽业,若当尽业,二种总名能尽诸业,令未生者当不生故,令已生者得离系故。由约可爱因果异熟,故说不白。当知各别处所天趣,一向白者,谓过他化自在天处,有欲界中魔王所都众魔宫殿,及上梵世,乃至非想非非想处所有善业,总说为一;由彼处所,眼所见色乃至意所知法,一向可爱,相续殊胜增上义故,意门引发意成义故。各别处所那落迦有四:一、大那落迦,二、别那落迦,三、寒那落迦,四、边那落迦。于此处所,各别纯受顺乐受业诸果异熟,各别纯受顺苦受业诸果异熟,是故说名各别处所。又于魔宫、初、二静虑,纯受悦乐;若于第三静虑已上,纯受喜乐。言喜乐者,令心调柔,令心安适,与喜相似,故名为喜,非是喜受;与乐相似,说名为乐,非是乐受。六触处门恒所领受者,当知即彼名六触处,及各别处所,因果相属道理义故。 七五;二五三(二〇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次第我见断、无我见生」?佛告彼比丘:「于眼正观无常,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正观无我。如是乃至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正观无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次第我见断、无我见生」。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欢喜已作礼而去。 七六;二五四(二〇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能断一法者,则得正智,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演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云何一法断故,乃至不受后有?所谓无明离欲明生,得正智,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有异比丘从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无明离欲明生」?佛告比丘:「当正观察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正观无常。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无明离欲明生」。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无智、智与定,殊胜、障、学等,著、无我、圣道,二海不同分。 「无智」:若诸邪见,若诸我见,若即无明,依前所说三有情众,无智为根,故得生起。若能断此无义根本一切众中能起一切杂染,一法当知,彼能正记所解。此中第一所起杂染,损减实事;第二杂染,增益虚事;第三杂染,于其如实显了方便能作愚痴。于彼二因有愚痴故,或起增益,或起损减。 七七;二五五(二〇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于眼当如实知、如实见。若眼,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如实知、如实见。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彼如实知、如实见已,于眼生厌,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生厌。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厌已不乐,不乐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八;二五六(二〇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说一切优陀那偈已,告尊者阿难:「眼无常、苦、变易、异分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苦、变易、异分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眼得解脱,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彼亦解脱。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九;二五七(二〇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城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勤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如是如实知显现。于何如实知显现?于眼如实知显现,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如实知显现。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此诸法无常,有为,亦如是如实知显现」。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〇;二五八(二〇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无量三摩提,精勤系念。所以者何?修无量三摩提,精勤系念已,则如实显现。于何如实显现?于眼如实显现,如是广说,乃至此诸法无常,有为,此如实显现」。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智」:复次,有二种如实智:一者、如理作意所发,二者、三摩地所发。当知此中,由正闻、思所成作意,听闻正法增上力故,于五种受分位转变所起过患如实了知。又即于此分位转变如理思惟,名不定地如实正智。此为依止,能随入修。云何名为分位转变所起过患?谓苦乐位诸无常性:苦分位中有自性苦性,乐分位中有变坏法性。云何名为分位转变?谓乐分位与苦分位有别异性。若苦分位与乐分位有别异性,如是当知一切分位展转别异。于此别异如实观见,于此分位住无常想,如实观见别异过患,知所有受皆是苦已,住于苦想。有如是想,有如是见,能证清净,是故亦得名如实智。依定所发如实智者,谓即依彼行相转时,轻安所摄,清净无扰,寂静而转,当知此行与前差别。又无常性,是一切行共相;苦性是一切有漏法共相。二如实智为依止故,当知如实能正显了彼法二相。 八一;二五九(二〇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眼无常,况现在眼!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眼,不欣未来眼,于现在眼厌,不乐,离欲,向灭。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二——八四;二六〇——二六二() 如无常,苦、空、无我,亦如是说。 八五——九二;二六三——二七〇() 如内入处四经,如是外入处——色、声、香、味、触、法四经,内外入处四经,亦如是说 九三;二七一(二〇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触入处,云何为六?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沙门、婆罗门,于此六触入处,集、灭、味、患、离不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去我法律远,如虚空与地」。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我具足如实知此六触入处,集、灭、味、患、离」。佛告比丘:「我今问汝,汝随问答我。比丘!汝见眼触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于此眼触入处,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知见者,不起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脱。是名初触入处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法永不复起,所谓眼识及色。汝见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于耳、鼻、舌、身、意触入处,非我,非异我,不相在。作如是如实知见者,不起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脱。是名比丘六触入处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谓(耳识、声……,)意识、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定」:复次,住内法者,未得定心,尚与外道定心差别,由智胜故,何况定心!何以故?彼诸外道,虽得定心,乃至极远,证得非想非非想定,然犹未能于六触处,以其五转如实了知,心正离欲,证得解脱。是故彼与此正法律,犹如地、空相去极远。住内法者,虽未得定,但由信闻无我胜解,便能证得三摩地心,于六触处能断、能知,心得离欲及证解脱。是故当知于正法律,彼有失坏,此无失坏。唯正胜解相续转时,于六境界,依止六根,略有五种寂静妙行:谓深于彼见过患故,名为善调;于不应役诸境界中而不役故,名为善覆;于所应役诸境界中,或于率尔现前境上善住念故,名为善守;一切烦恼皆能断故,名为善护;已善修习圆满道故,名为善修。 九四;二七二(二一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莫乐、莫苦!所以者何?有六触入处,地狱众生生彼地狱中者,眼所见不可爱色,不见可爱色;见不可念色,不见可念色;见不善色,不见善色。以是因缘故,一向受忧、苦。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所)识法,见不可爱,不见可爱;见不可念,不见可念;见不善法,不见善法。以是因缘故,长受忧、苦。诸比丘!有六触入处,其有众生生彼处者,眼见可爱,不见不可爱;见可念色,非不可念色;见善色,非不善色。以是因缘故,一向长受喜、乐。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所识法,可爱非不可爱,可念非不可念,见善非不善」。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殊胜」:复次,于二处所,如来证得胜安立智,能正显说超诸苦乐,非不证得胜安立智。于中若有作如是解:此大沙门、乔答摩种,无知无解,于诸世间一向安乐,为令弟子谓此安乐间杂众苦,深怖畏故,为超苦乐间杂依附诸世间故,为欲超过诸苦乐故,宣说法要。当知此解,是为邪想,是邪分别,是大邪见。然其如来善知世间,或一向乐,或一向苦,或杂苦乐,然彼一切皆是无常,是故为令诸弟子众超过一切无常世间,超过苦乐,说正法要。由三种相,应正了知诸可意事:谓未来世诸可爱事,名所追求;若过去世诸可爱事,名所寻思;若现在世可爱外境,名所受用;若现在世可爱内受,名所耽著。当知此中堕于三世,有四行相:一于未来,一于过去,二于现在。于此行相,能随悟入:是悦意相,意所乐相,可爱色相,平安色相。如其所应,当知即是可欣,可乐,可爱,可意四种行相。 九五;二七三(二一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昔未成正觉时,独一静处,禅思思惟,自心多向何处?观察自心,多逐过去五欲功德,少逐现在五欲功德,逐未来世转复微少。我观多逐过去五欲心已,极生方便,精勤自护,不复令随过去五欲功德。我以是精勤自护故,渐渐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汝等诸比丘!亦复多逐过去五欲功德,现在、未来亦复微少。汝今亦当以心多逐过去五欲功德故,增加自护,亦当不久得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所以者何?眼见色因缘生内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法因缘生内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是故比丘!于彼入处当觉知!若眼灭,色想则离;耳、鼻、舌、身、意灭,(声想……)法想则离」。佛说当觉六入处言已,入室坐禅。 时有众多比丘,世尊去后,作此论议:世尊为我等略说法要,不广分别而入室坐禅。世尊说言:当觉六入处!若彼眼灭,色想则离;耳、鼻、舌、身、意灭,(声想……)法想则离。我等今日,于世尊略说法中犹故不解,今此众中,谁有慧力,能为我等于世尊略说法中,广为我等演说其义!复作是念:唯有尊者阿难,常侍世尊,常为大师之所赞叹,聪慧梵行。唯有尊者阿难,堪能为我等,于世尊略说法中演说其义。我等今日,皆共往诣尊者阿难所,问其要义;如阿难所说,悉当奉持。尔时,众多比丘往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于一面坐。白尊者阿难言:「尊者当知!世尊为我等略说法要,如上所说,具问阿难:当为我等广说其义」!尊者阿难语诸比丘:「谛听,善思,于世尊略说法中,当为汝等广说其义。世尊略说者,即是灭六入处有余当说,故言眼处灭,色想则离;耳、鼻、舌、身、意入处灭,(声想……)法想则离。世尊略说此法已,入室坐禅,我今已为汝等分别说义」。尊者阿难说此义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障」:复次,勤修定者,略由二门、二时、二地所有诸欲,于所引发三种等持能为障碍。为欲断除如是障碍,正勤修习五种对治。当知此中先所受用过去诸欲,于远离处,由寻思门令心飘荡。复有现在居家所有利养恭敬俱行诸欲,由寻思门令心散乱。此中利养恭敬俱行所有诸欲,于其行时,令心飘荡;先所受用居家诸欲,于其住时,令心散乱。即此诸欲,于异生地能为障碍,于有学地亦为障碍。又于异生所修无量俱行等持能为障碍,亦于有学能善通达一切智事广大等持能为障碍,亦于无学极善修习究竟等持能为障碍。当知如是诸所生起一切等持,皆与喜俱。此中第一,于诸有情利益安乐意乐门中与喜俱行;第二、领受有学解脱喜故与喜俱行;第三、领受无学解脱喜故与喜俱行。彼由眼等所识色等,所缘别故,复有六种。又此等持,具诸相故,名为圆满。又此等持究竟边际,谓能往趣世间离欲,或能往趣出世离欲,过此更无能趣清净等持可得,是故说此无有缺减。若欲速证沙门果者,于身命等无所顾恋,恒常无间、殷重加行,炽然精进,于诸欲中了知自相,坚守正念;了知过患无希望等,正知现前。正念、正知为所依故,方便勤修四无放逸:谓于昼分,若行、若坐,于诸障法净修其心,乃至广说。如是发起勇猛精进,于其所证无所怯劣,由九种相安住其心。一向修习奢摩他定,身得轻安,无爱味等,故无染污,不为惛沈及以睡眠二随烦恼之所扰乱。一向念住为所依止,精勤修习毘钵舍那,坚守正念,远离掉举随烦恼故,无有愚痴。已入止观双运转道,其心正定,即此二分一境随行。为断彼障,修习如是五种对治为依止故,能于彼障遍知、永断。于三等持,依六境事所有差别喜俱行定,圆满能引,由二因缘,诸佛世尊为诸弟子宣说自己能引导法:一、于黑品所有过失,令生解故;二、于白品所有功德,令生解故。 九六;二七四(二一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为一切比丘说不放逸行,亦非不为一切比丘说不放逸行。不向何等像类比丘说不放逸行?若比丘得阿罗汉,尽诸有漏,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心正解脱,如是像类比丘,我不为说不放逸行。所以者何?彼诸比丘已作不放逸故,不复堪能作放逸事,我今见彼诸尊得不放逸果,是故不为彼说不放逸行。为何等像类比丘说不放逸行?若诸比丘在学地者,未得心意增上安隐,向涅槃住,如是像类比丘,我为其说不放逸行。所以者何?以彼比丘习学诸根,心乐随顺资生之具,亲近善友,不久当得尽诸有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所以者何?彼眼识所可爱乐、染著之色,彼比丘见已,不喜、不赞叹、不染、不系著住。以不喜、不赞叹、不染、不著住故,专精胜进,身心止息,心安极住不忘,常定一心,无量法喜,但逮得第一三昧正受,终不退灭随于眼色。于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所)识法,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学等」:复次,于此正法毘奈耶中,略有二种补特伽罗:一、已得意,二、未得意。已得意者,复有二种:一、已见谛,已得有学心解脱意;二、阿罗汉,已得无学心解脱意。未得意者,谓于三学创修事业有学异生,彼全未得一切二种心解脱意,是故希求异生体后有余依灭,及自体后无余依灭涅槃界时,于三学中多修学住。若诸无学,虽已证得心解脱意,而或失念行纵逸时,便有退失现法乐住;彼虽于此现法乐住或退、不退,然无堪能退失解脱。若有修行不放逸者,一切皆为证得解脱,然已证得解脱无退,修不放逸复何所用!若为证得现法乐住,勤作功用,如造工业,非不放逸。若诸有学,先已证得心解脱意,彼亦决定趣三菩提,于所修道,不由他缘,自然能修无放逸行,于现法中犹未毕竟息放逸故。若有一切未得意者,彼应决定修不放逸。又由三相,办所应作:一、由诸根所集成故,资粮圆满;二、由习近随顺如法诸卧具故,心得安住;三、由依止亲近善士,闻他法音,如理作意众因缘故,乃至获得二心解脱。又即于此,应不放逸所作转时,由二种相,应知于彼六处寂灭,有增上慢,无增上慢。谓于未灭起邪分别,妄执为灭,由所缘故,及于未得起邪分别,妄执为得。彼虽如是起邪分别,谓灭解脱,而未能令身坏已后寿命永尽,六处永灭,亦不能离诸境界想。又彼由于六处寂灭,若缘、若证邪领受故,有如是事。此二种相,应知说名有增上慢。与此相违,当知说名无增上慢。 九七;二七五(二一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为汝等演说二法,谛听,善思。何等为二?眼、色为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为二,是名二法。若有沙门、婆罗门作如是说:是非二者,沙门瞿昙所说二法,此非为二。彼自以意说二法者,但有言说,问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缘眼、色,眼识生,三事和合缘触,触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若于此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不如实知者,种贪欲身触,种瞋恚身触,种戒取身触,种我见身触,亦种殖增长诸恶不善法,如是纯大苦聚皆从集生。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广说如上。复次,眼缘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于此诸受集、灭、味、患、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不种贪欲身触,不种瞋恚身触,不种戒取身触,不种我见身触,不种诸恶不善法。如是诸恶不善法灭,纯大苦聚灭。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著」:复次,住内法者,于二种著,应当了知二种过患。谓诸异生,于二缘识及能依受,不能了知无我性故,未离欲者,于利养恭敬增上业缘所起诸受,有第一著;已离欲者,于离诸欲缘所起诸受,有第二著。此著为因,当来生起,说名为生。又诸外道,由取著故,生诸系缚;系缚生故,能生一切恶、不善法,当知是名第一过患。又由此著增上力故,当于正法毘奈耶没,及当来世生等众苦差别而生;于现法中,此增上力为因缘故,不般涅槃,当知是名第二过患。与此相违,应知即是白品差别。 九八;二七六(二一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因缘生识,何等为二?谓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如是广说,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因缘生眼识,彼无常,有为,心缘生。色若眼、识,无常,有为,心缘生;此三法和合触,触已受,受已思,思已想,此等诸法无常,有为,心缘生,所谓触、想、思。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无我」:复次,由四因缘,于法无我能到究竟。谓一切法皆无我者,除识自性,识诸因缘,识诸助伴,其余所有不可得故。又识自性是无常故;又此因缘是无常故;又此助伴是无常故。 九九;二七七(二一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富留那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说现法,说灭炽然,说不待时,说正向,说即此见,说缘自觉。世尊!云何为现法,乃至缘自觉」?佛告富留那:「善哉富留那!能作此问。富留那!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富留那!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觉知色贪;我此内有眼识色贪,我此内有眼识色贪如实知。富留那!若眼见色已,觉知色,觉知色贪;我此内有眼识色贪如实知者,是名现见法。云何灭炽然?云何不待时?云何正向?云何即此见?云何缘自觉?富留那!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不起色贪觉;我有内眼识色贪,不起色贪觉,如实知。若富留那!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不起色贪觉;如实知。色,不起色贪觉,如实知,是名灭炽然、不待时、正向、即此见、缘自觉。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富留那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圣道」:复次,由八圣支道法故,及此果故,显发正法及毘奈耶。由五种相,当知八圣支道法最胜、无罪。谓于现法烦恼有无善分别故,名为现见。能令烦恼得离系故,名无炽然。若行、若住、若坐、若卧,一切时中皆可修习,易修习故,名为应时。导涅槃故,名为引导。不共一切诸外道故,名唯此见。远离信他欣乐行相,周遍寻思,随闻所起见、审察、忍,唯自证故,名内所证。此道果法,亦有五相,当知已如摄异门分分别其相。 一〇〇;二七八(二一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言:「大海者,愚夫所说,非圣所说;此大小水耳。云何圣所说海?谓眼识色已,爱念、染著、贪乐,身、口、意业,是名为海。一切世间阿修罗众,乃至天、人,悉于其中贪乐沉没,如狗肚藏,如乱草蕴,此世、他世绞结缠锁,亦复如是。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此世、他世,绞结缠锁,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一——一〇二;二七九——二八〇() 如身、口、意业,如是贪、恚、痴,老、病、死,亦如是说。 一〇三——一〇五;二八一——二八三() 如五根三经,六根三经亦如是说。 一〇六;二八四(二一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所谓海者,世间愚夫所说,非圣所说海,大小水耳。眼是人大海,彼色为涛波,若能堪忍色涛波者,得度眼大海,竟于涛波、洄澓诸水恶虫,罗刹、女鬼。耳、鼻、舌、身、意,是人大海,声、香、味、触、法为涛波,若堪忍彼(声、香,味、触)、法涛波,得度于(耳、鼻、舌、身、)意海,竟于涛波、洄澓,恶虫,罗刹、女鬼」。尔时,世尊以偈颂曰: 「大海巨涛波,恶虫、罗刹怖,难度而能度,集离永无余。 能断一切苦,不复受余有,永之般涅槃,不复还放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海不同分」:复次,海有二种:一者、水海,二、生死海。由三种相,当知水海与生死海而不同分。何等为三?一者、自性不同分故,二者、沦没不同分故,三者、超渡不同分故。此中自性不同分者,谓水大海,用色一分为自性故,有边有量;生死大海用一切行为自性故,无边无量。此中沦没不同分者,谓若所有沦没,若由此沦没,若如是沦没,皆不同分。谓水大海,或傍生趣、或有人趣于中沦没;生死大海,诸天世间亦常沦没。又水大海,唯由身故于中沦没,不由语故,不由意故,不由贪故,不由瞋故,不由痴故,不由生等众苦法故于中沦没。此中宣说诸业、烦恼、彼果三分,如其次第,应知彼相。生死大海,亦由身故,乃至亦由生等苦故于中沦没。诸出家者,由妄寻思,由妄观察,由自所起诸邪分别,发起种种不正寻思,令心扰乱,于生死海恒常沦没。又余外道,诸烦恼系所缠系故,于生死海恒常沦没。诸在家者,恒常无间众苦逼切,烦恼烧然而不能厌,故名沦没。其余依止诸业、烦恼,于诸生处往还无绝,故名沦没。其水大海,唯堕其中,暂时衰损;或傍生趣,由业、烦恼一分势力而生其中,暂时沦没而非究竟,当知是名没不同分。此中超渡不同分者,谓水大海,未离欲贪诸异生类,尚能越渡,何况其余!生死大海,三分建立;未离欲者,由五可爱境差别故;已离欲者,由意所识可爱诸法境差别故;诸有学者,由内六处有差别故。其未离欲诸异生类,于五可爱境界大海未能超渡。其已离欲诸异生类,于内各别六处大海未能超渡。由彼于此未超渡故,于前二种境界大海,亦未超渡。其有学者,普于六处遍知为苦,即于所缘修习正道,彼由安住如是住故,于未离欲、已离欲地二种境界,所有心意所缘境相明了现前,又由猛利观察作意,于先所见等随忆念,由此因缘,于彼速疾以慧通达,亦能除遣。又彼于其六处大海速能超渡,能超渡故,于前二种境界大海毕竟超渡。及能超渡能发弃舍所学烦恼,能发寻思乱心烦恼,能发耽著世间利养恭敬烦恼,能发一切恶行烦恼。 一〇七;二八五(二一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苦集道迹,苦灭道迹。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苦集道迹?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恼苦集,如是(纯大苦聚集。)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苦集道迹。云何苦灭道迹?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是名苦灭道迹」。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八;二八六(二一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涅槃道迹,云何为涅槃道迹?谓观察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涅槃道迹」。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九;二八七(二二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似趣涅槃道迹。云何为似趣涅槃道迹?观察眼非我,若色,眼识,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观察非我。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似趣涅槃道迹」。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嗢拕南曰: 道、师不同分,王国、二世间,有为、遮身行,坚执、三空性。 「道不同分」:略有二种道不同分:一、自性不同分,二、行相不同分。若趣苦集行,若趣苦灭行,是名自性不同分。当知初一能趣杂染,第二能趣清净,是名此中不同分义。即此趣灭行,或有有为共相行转,或有有为、无为共相行转,是名行相不同分。当知此中,若诸有为共相行相,彼望道果,名不同分。若有为、无为共相行相,彼望道果亦名同分,何以故?道果涅槃常无我故。 一一〇;二八八(二二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趣一切取道迹,云何为趣一切取道迹?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所取故。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取所取故,是名趣一切取道迹。云何断一切取道迹?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如是知。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二八九(二二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知一切知法,一切识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一切知法,一切识法?诸比丘!眼是知法、识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一切是知法、识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二;二九〇(二二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说一法不知、不识,而得究竟苦边。云何不说一法不知、不识,而得究竟苦边?谓不说于眼不知、不识而得究竟苦边,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亦复不说不知、不见而得究竟苦边。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二九一(二二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欲法应当断。云何一切欲法应当断?谓眼是一切欲法应当断,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一切欲法应当断。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四;二九二(二二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说一法不知、不断而究竟苦边。云何不说一法不知、不断而究竟苦边?谓不说眼不知、不断而究竟苦边,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一切不说不知、不断而究竟苦边。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五;二九三(二二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断一切计,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不计?谓不计我见色,不计眼我所,不计相属。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不计乐我,我所,不计乐相属。不计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不计者,于诸世间常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六;二九四() 如上所说眼等不计,一切事不计亦如是。 一一七;二九五(二二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计者是病,计者是痈,计者是刺。如来以不计住故,离病、离痈、离刺。是故比丘欲求不计住,离病、离痈、离刺者,彼比丘莫计眼我,我所,莫计眼相属;莫计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莫计是我,我所,相在。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比丘!如是不计者,则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八;二九六() 如眼等所说,余一一事亦如是。 一一九;二九七(二二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增长法、损减法。云何增长法?谓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广说乃至纯大苦聚集,是名增长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增长法。云何损减法?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灭则受灭,广说乃至纯大苦聚灭。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损减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〇——一二一;二九八——二九九() 如增长、损减,如是起法、处变易法,集法、灭法,亦如上说。 「师不同分」:复次,于正法内,略有五种师假立句,诸外道师所制论中都不可得。谓趣诸取行,趣诸取尽行,若一切法遍知,永断,作苦边际。若于五相受建立处,一一相中,不依四相萨迦耶见,用彼为依,能害四种行相憍慢。若慢为因,有三过患;离慢为因,有三胜利。当知此中怀憍慢者,于涅槃界其心退还,由怖畏故,是名第一过患。于诸恶行恒现行中,及于可爱诸杂染事,其心趣入,是名第二过患。于涅槃界深生怖畏增上力故,便能生起当来生等生死重病。如由怖畏增上力故,如是亦由于诸恶行,及于可爱诸杂染事,其心趣入增上力故,堪能生起当来生等生死重病。如生等病,眼等处痈,贪等毒箭,当知亦尔,是名第三过患。与此相违,当知即是离慢为因三种胜利。若随缘起增上力故,于现法中后有种子,或增、或减,由此为因,当来后有或生、不生,以能摄受种子烦恼,或有集起、或灭没故。一切世间及出世间所有法教如实建立,唯于内法有此大师,为诸弟子正所宣说师假立句,真实可得,非诸外道。 一二二;三〇〇(二二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漏无漏法。云何有漏法?谓眼,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世俗者,是名有漏法。云何无漏法?谓出世间意,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出世间者,是名无漏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三;三〇一(二三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比丘名三弥离提,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世间者,云何名世间」?佛告三弥离提:「谓眼,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是名世间。所以者何?六入处集则触集,如是乃至纯大苦聚集。三弥离提!若无彼眼,无色,无眼识,无眼触,无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无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若不苦不乐者,则无世间,亦不施设世间。所以者何?六入处灭则触灭,如是乃至纯大苦聚灭故」。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一二五;三〇二——三〇三() 如世间,如是众生,如是魔,亦如是说。 「王国」:复次,于欲界中诸器世间,当知譬如王所王国。有情世间,譬如臣民。彼恶天魔,譬如君主。 一二六;三〇四(二三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比丘名三弥离提,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世间者,云何名世间」?佛告三弥离提:「危脆败坏,是名世间。云何危脆败坏?三弥离提!眼是危脆败坏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一切亦是危脆败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说危脆败坏法,名为世间」。佛说此经已,三弥离提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世间」:复次,有二世间:一、有情世间,二、器世间。其器世间,为火灾等之所坏灭;有情世间,刹那刹那,各各内身任运坏灭。 一二七;三〇五(二三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比丘名三弥离提,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世间空,云何名为世间空」?佛告三弥离提:「眼空,常、恒、不变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尔。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空,常、恒、不变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尔。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空世间」。佛说此经已,三弥离提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有为」:复次,空有二种:一者、有为,二者、无为。此中有为,空无常、恒、久久安住,不变易法,及我、我所。若诸无为,唯空无有我及我所。又此空性,离诸因缘,法性所摄,法尔道理为所依趣。此或如是,或异、或非,遍一切处,无不同归法尔道理。 一二八;三〇六(二三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世间集,世间灭,世间灭道迹。谛听,善思。云何为世间?谓六内入处。云何六?眼内入处,耳、鼻、舌、身、意内入处。云何世间集?谓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乐著。云何世间灭?谓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乐著无余断:已舍、已吐、已尽、离欲、灭、止、没。云何世间灭道迹?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九;三〇七(二三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说有人行到世界边者,我亦不说不行到世界边而究竟苦边者」。如是说已,入室坐禅。时众多比丘,世尊去后,即共议言:「世尊向者略说法言:我不说有人行到世界边者,我亦不说不行到世界边而得究竟苦边者。如是说已,入室坐禅。我等今于世尊略说法中,未解其义,是中诸尊谁有堪能于世尊略说法中,广为我等说其义者」。复作是言:「唯有尊者阿难,聪慧总持,而常给侍世尊左右,世尊赞叹,多闻、梵行,堪为我等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说其义。今当往诣尊者阿难所,请求令说」。 时众多比丘,往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于一面坐。具以上事,广问阿难。尔时,阿难告诸比丘:「谛听,善思,今当为说。若世间,世间名,世间觉,世间言辞,世间语说,此等皆入世间数。诸尊!谓眼是世间,世间名,世间觉,世间言辞,世间语说,是等悉入世间数。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六入处集、灭、味、患、离如实知,是名圣弟子到世界边,知世间,世间所重,度世间」。尔时,尊者阿难复说偈言: 「非是游步者,能到世界边;不到世界边,不能免众苦。 是故牟尼尊,名知世间者,能到世界边,诸梵行已立。 世界边唯有,正智能谛了,觉慧达世间,故说度彼岸。 如是诸尊!向者世尊略说法已,入室坐禅,我今为汝分别广说」。尊者阿难说是法已,众多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遮身行」:复次,如来不遮能得一切世间边际,唯遮身行随往能得世间边际。此中当依胜义道理,应知世间,若得世间边际方便,及世边际。谓于方处,有世间想,假名施设增上力故。即由世间若智、若想增上力故,说有世间;若想若智增上力故,于诸世间广起言说。由或见、闻、或觉、或知增上力故,于六触处,由其五转起如实智,名得世间边际方便。未来诸行因永尽故,名为能到世间边际。于世因果如实知故,名世间解。能正任持最后身故,名善运转世间边际。于现法中,一切境界爱永尽故,具恒住故,说名能超世间爱者。由如是等所说行相,当知名得世间边际。 一三〇;三〇八(二三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师、有近住弟子,则苦独住;无师、无近住弟子,则乐独住。云何有师、有近住弟子,则苦独住?缘眼、色,生恶不善觉,贪、恚、痴俱。若彼比丘行此法者,是名有师;若于此边住者,是名近住弟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有师、有近住弟子,常苦独住。云何无师、无近住弟子,常乐独住?缘眼、色,生恶不善觉,贪、恚、痴俱。彼比丘不行,是名无师;不依彼住,是名无近住弟子。是名无师、无近住弟子,常乐独住。若彼比丘无师、无近住弟子者,我说彼得梵行福。所以者何?无师、无近住弟子比丘,于我建立梵行,能正尽苦,究竟苦集」。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坚执」:复次,非善说法毘奈耶中诸出家者,随有一恶不善寻思,未生、生时,一向能为梵行障碍。如彼生已,坚执不舍。此中不行最为殊胜,设有行者,不应坚执,于相续中,不应为作居住依止。何以故?刹那杂染不能倾动所修梵行,要当相续能倾动故。 一三一;三〇九(二三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持尼师檀,入林中昼日坐禅。时舍利弗从禅觉,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佛告舍利弗:「汝从何来」?舍利弗答言:「世尊!从林中昼日坐禅来」。佛告舍利弗:「今入何等禅住」?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于林中入空三昧禅住」。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座禅住而坐禅。若诸比丘欲入上座禅者,当如是学。若入城时,若行乞食时,若出城时,当作是思惟:我今眼见色,颇起欲、恩爱、爱念、著不?舍利弗!比丘作如是观时,若眼识于色有爱、念、染著者,彼比丘为断恶不善故,当勤欲方便堪能,系念修学。譬如有人火烧头衣,为尽灭故,当起增上方便,勤教令灭。彼比丘亦复如是,当起增上勤欲方便,系念修学。若比丘观察时,若于道路,若聚落中行乞食,若出聚落,于其中间,眼识于色无有爱、念、染著者,彼比丘愿以此喜乐善根,日夜精勤,系念修习。是名比丘于行、住、坐、卧,净除乞食,是故此经名清净乞食住」。佛说此经已,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空性」:复次,当知略有二种空住:一者、尊胜空住,二者、引彼空住。诸阿罗汉观无我住,如是名为尊胜空往。由阿罗汉法尔尊胜,观无我住,于诸住中最为尊胜;如是或尊胜所住,或即住尊胜,由此因缘,是故说名尊胜空住。引彼空住者,谓如有一,若行、若住,如实了知烦恼有无。知有烦恼,便修断行。知无烦恼,便生欢喜,生欢喜故,乃至令心证三摩地;由心证得三摩地故,如实观察诸法无我,昼夜随学,曾无懈废,如是名为引彼空住。当知此中,于内烦恼如实了知,有知为有,无知为无,是名空性。 复次,正见圆满,已见谛迹诸圣弟子,皆能如实越彼邪空,亦能如实入正不空,以世间道及出世道修习空性。其义云何?谓于此处彼非有故,正观为空,若于此处所余有故,如实知有。譬如客舍,于一时间无诸人物,说名为空;于一时间有诸人物,说名不空。或即此舍,由无一类说名为空,谓无材木,或无覆苫,或无门户,或无关键,或随一分无所有故,然非此舍即舍体空。如是自体所依止身,亦名受趣,亦名想趣,亦名思趣。然此自体所依止身,于一时间,由无一类,或受、或想、或复思等,一切烦恼、随烦恼等,说名为空;于一时间,由有一类说名不空。或即自体所依止身,于一时间,由无一类,或眼、或耳、或鼻、或舌、或身一分、或意一分,说名为空,然非自体所依止身,即自身体一切皆空。当知此中总略义者,若观诸法所有自性毕竟皆空,是名于空颠倒趣入,亦名违越佛所善说法毘奈耶。若观诸法,由自相故一类是有,一类非有,此有、非有毕竟远离。又观有性,于一时间一分远离,于一时间一分不离,如是名为于彼空性,无有颠倒如实趣入。以世间道修空性者,谓圣弟子住远离处,先于城邑、聚落、人想,作意思惟,次复思惟阿练若想。彼即观察,于自身中此想为空,谓人、邑等想;此想不空,谓阿练若想。又余不空,谓阿练若想为缘,阿练若想相应诸受、思等,或即此想,由一类故观之为空,谓无麁重、不寂静住及炽然等;由一类故观为不空,谓有微细、极寂静住、离炽然等。又即于彼能取山林、卉木、禽兽等阿练若差别相想,无复思惟,但思惟地,无别相想。又即于彼能取险恶、高下、不平、多诸刺棘、瓦砾等地差别相想,无复思惟,但思惟地平坦、细滑,犹如掌中,无别相想。从此次第,除色想等,渐次思惟空处、识处、无所有处差别相想,后于非想非非想处所有相想,作意思惟。于一切处,如前所说,历观空性:观诸下地有麁想等,观诸上地有静想等,如是名为诸圣弟子,以世间道修习空性。当知为趣,乃至上极无所有处,渐次离欲。自斯已后,修圣道行,渐次除去无常行等,能趣非想非非想处毕竟离欲。彼于尔时,自观身中空无诸想,谓一切漏一向寂静,永离炽然。又观身中有法不空,谓此依止为缘,六处展转互相任持;乃至寿住为缘,诸清净法无有坏灭。当知世尊于昔修习菩萨行位,多修空住,故能速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如思惟无常、苦住。是故今者证得上妙菩提住已,由昔串习随转力故,多依空住。 复次,有二种空:一者、应所证空,二者、应所修空。若诸苾刍乐依杂住,于此二种不能成办,应所证空不能证故,应所修空不能修故。因于二种不成办故,当知退失四种妙乐:谓于一切摄受恶事遽务众苦,皆悉解脱妙出离乐;解脱贪欲、瞋恚等事,初静虑中妙远离乐;寻、伺止息妙寂静乐;二解脱摄,无所造作,无恐怖摄妙等觉乐。二解脱者:一、时爱心解脱,二、不动心解脱。若阿罗汉根性钝故,于世间定,是其退法,未能解脱所有定障,故名时爱心解脱。以退法故,时时退失,时时现前,故说名时。于现法乐,憙欲证住,故说名爱。不动心解脱者,谓阿罗汉根性利故,是不退法,一切皆以无漏道力而得解脱,于一切种都无退失。当知此中,决定义是三昧耶义,余如前说。无所造作、无恐怖者,当知无有异类可得,令阿罗汉心于中染,彼变异故生愁叹等。应所证空,略有二种:一者、外空,二者、内空。外空者,谓超过一切五种色想,则五妙欲之所引发,于离欲贪正能作证。内空者,谓于内诸行,断增上慢,正能作证。应所修空,亦有二种:一、于内外诸境界中修无我见,二、即于彼修无常见。此四种空,当知四行为所依止:外空,以内住心增上缘力,离所生乐滋润其身为所依止,及我慢遍知。内空,以内外空,于内外法修无我见为所依止;无我见,以即于彼修无常见为所依止;无常见,以闻正法如理作意为所依止。又于此中,若诸苾刍为离欲贪,精勤修学,观察作意增上力故,于欲界系诸不净相,勉励思惟。彼于外空未作证故,于其正道未善修故,趣染习故,于外空性心不证入。不爱乐故,便于其中,由我慢门心不流散,等随观察,以寂静相思惟内空。彼由我慢未永断故,于其正道未善修故,亦于此中心不证入。遂于内外一切行中修无我见,于无我见未善修故,亦于其中心不证入。乃于内外一切行中修无常见,令心不动,于诸行中见无常故,一切种动皆无所有,故无常见名不动界。由于是处心无胜解,故以正慧如实通达:或缘不净,或缘慈悲,或缘息念所有境界,或缘诸行无常境界,于三摩地极多修习为因缘故,令心调柔,由是渐次于一切处皆能证入。由此因缘,于所证空能证圆满。因于所证得圆满故,其心解脱一切能顺下、上分结。由此因缘,于所修空能修圆满,因于所修得圆满故,成就无学正见等法。若于是时,乃至于空未能证入,当知此时是异生位;若时证入,是有学位;若时修习已得圆满,是无学位。为令此修得圆满故,勤修正行,令心证入,以善寻思而正寻思,则于其中能善知量,离诸杂染而起言说。于经行处能正经行,于所坐处能正安坐,于如是等一切处所,皆善知量。如是行时清净为先,于其住时亦得清净。其间能以观察作意,数数观察现行烦恼,净修治心;如是能趣一向成就诸白净法,一切魔怨所不能夺,及彼一切恶不善法。四种杂染:谓后有因性故,现法身心遍烧恼故,恶趣因性故,生等众苦因性故。言说有二:一者、随逐音声胜解言说,二者、随逐法随法行言说。第一言说,是于正法受持、读诵、请问、征核之所发起;第二言说,是于所缘令心安往、究竟解脱,施设教授之所发起。若为是义,如来出世,诸弟子众随入圣教,应勤修习如是善法。若于彼法毘奈耶中,无一切种所修梵行,当知亦无修梵行者,以于其中无梵行故。称梵行者,皆修邪行,师弟展转互相触恼,各自许有尊卑体式。于正法中,二俱可得。若有弃舍大果、大利,应所证空,应所修空,为极下劣,有大罪过!利养恭敬、爱味所漂,多习邪行,当知彼为大梵行灾之所触恼。彼由如是耽嗜、爱著利养恭敬,自逼恼故,于能随顺解脱言教,不欲听闻;虽为宣说,不能属耳。或为贪著利养恭敬增上力故而强听闻,无心求解,不欲修行,不为究竟善自调伏,乃至不为证般涅槃。由如是事,憎恶大师,行不平等,以于广大现前恩德不能报故。当知此中总略义者,谓善说法毘奈耶中,既出家已,由四因缘,如于自己正所应行而不能行,如于大师圣教出家正所应行亦不能行,谓乐相杂住故,随顺随逐音声胜解言说故,耽著利养恭敬故。由此耽著增上缘力,听闻正法,不修自利利他行故。又佛世尊,不欲自显能善御众而摄徒众,唯深哀愍诸有情故。由是因缘,于行邪行弟子众中,能无护惜,分明示语。宁使弟子由此分明麁利益语,现舍正法及毘奈耶,当获利益,勿令住此广兴邪行。 一三二;三一〇(二三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时有长者,名郁瞿娄,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故有一比丘见法般涅槃?何故比丘不得见法般涅槃」?佛告长者:「若有比丘,眼识于色,爱、念、染著;以爱、念、染著故,常依于识,为彼缚故,若彼取故,不得见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识(于)法,亦复如是。若比丘眼识于色,不爱乐、染著;不爱乐染著者,不依于识,不触、不著、不取故,此诸比丘得见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识(于)法,亦复如是。是故长者!有比丘得见法般涅槃者,有不得见法般涅槃者」。 一三三——一三四;三一一——三一二() 如长者所问经,如是阿难所问经,及佛自为诸比丘所说经,亦如上说。 复次嗢拕南曰: 离欲未离欲,问、因缘、染路,保命、著处等,皆广说应知。 「离欲未离欲」:若有苾刍,于其欲界或已离欲,或未离欲,于五妙欲意所识法,定地三世,由三种缠及彼根本所有随眠正杂染时,于现法中不任趣证究竟涅槃。当知此中,由过去世,依彼取识;由未来世,属彼取识;由现在世,著彼取识。由彼根本所有随眠,堕在相续常随逐故,执彼取识。与此相违,无杂染时,于现法中堪能趣证究竟涅槃。 「问」:复次,于圣教中,当知有四如理问者:一、有净信若诸长者、若长者子,二、具聪慧多闻苾刍,三、是大师亲承侍者,四、即大师。有二因缘,佛于弟子知而故问:谓观弟子,虽欲请问而无无畏;或于其义无所了知,为遮现在、未来过故,为令正法得久住故。 一三五;三一三(二三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时有异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缘眼识生?何因何缘耳、鼻、舌、身、意识生」?佛告比丘:「眼因、缘色眼识生。所以者何?若眼识生,一切眼、色因缘故。耳、声因缘,鼻、香因缘,舌、味因缘,身、触因缘,意、法因缘意识生,所以者何?诸所有意识,彼一切皆意、法因缘生故。是名比丘眼识因缘生,乃至意识因缘生」。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因缘」:复次,由二因缘,说六识身以内六处为因,以外六处为缘。谓内六处,为彼种子所依附故;又内六处相续一类,如先所得毕竟转故。境界不尔,非彼种子所依附故,又非一类相续转故。 一三六;三一四(二三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结所系法及结法。云何结所系法?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是名结所系法。云何结法?谓欲贪是名结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七;三一五(二四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所取法及取法。云何所取法?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是名所取法。云何取法?谓欲贪是名取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染路」:复次,由二种相,当总了知一切杂染:一者、一切杂染自性,二者、一切杂染行路。言自性者,所谓欲贪,与诸杂染为根本故。言行路者,谓内、外处,能取、所取有差别故。 一三八;三一六(二四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痴无闻凡夫比丘,宁以火烧热铜筹以烧其目,令其炽然,不以眼识取于色相,取随形好。所以者何?取于色相,取随形好故,堕恶趣中,如沈铁丸。愚痴无闻凡夫,宁烧铁锥以钻其耳,不以耳识取其声相,取随声好。所以者何?耳识取声相,取随声好者,身坏命终堕恶趣中,如沈铁丸。愚痴无闻凡夫,宁以利刀断截其鼻,不以鼻识取于香相,取随香好。所以者何?以取香相,取随香好故,身坏命终堕恶趣中,如沈铁丸。愚痴无闻凡夫,宁以利刀断截其舌,不以舌识取于味相,取随味好。所以者何?以取味相,随味好故,身坏命终堕恶趣中,如沈铁丸。愚痴无闻凡夫,宁以刚铁利枪以刺其身,不以身识取于触相及随触好。所以者何?以取触相及随触好故,身坏命终堕恶趣中,如沈铁丸。诸比丘!睡眠者是愚痴活,是痴命,无利、无福,然诸比丘宁当睡眠,不于彼色而起觉想。若起觉想者,必生缠缚、诤讼,能令多众起于非义,不能饶益安乐天人。彼多闻圣弟子作如是学:我今宁以炽然铁枪以贯其目,不以眼识取于色相,堕三恶趣,长夜受苦。我从今日,当正思惟,观眼无常、有为、心缘生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有为、心缘生法。耳、鼻、舌、身入处,当如是学。宁以铁枪贯其身体,不以身识取于触相及随触好故,堕三恶道。我从今日,当正思惟,观身无常、有为、心缘生法。若触,身识,身触,身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有为、心缘生法。多闻圣弟子作如是学:睡眠者,是愚痴活,痴命,无果、无利、无福。我当不眠,亦不起觉想,起想者生于缠缚、诤讼,令多人非义饶益,不得安乐。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眼生厌,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保命」:复次,若诸苾刍,于二处所等随观察,若行、若住,如理作意为所依止,于二杂染应脱其心。云何名为于二处所?谓自保命,忽然殀丧;不善心殒,往诸恶趣。云何名为如理作意为所依止?复于何等二种杂染应脱其心?谓我宁遭种种楚挞,损害于己诸处之身,勿复令我不善心殒,生诸恶趣。又我应当与喜乐俱,如实观察,为欲对治现行不善,恳励修习诸行无常。若经行时,于诸境界执取诸相,执取随好所有杂染,令心解脱。远离住时,于诸不善种种寻思所有杂染,令心解脱。当知此中,第一杂染是相似因,第二杂染是相似果。又二杂染现在转时,生于二处:谓自保命,即于尔时倏归殀丧;不善心殒,往诸恶趣。是故于彼二种杂染,一刹那中深见过患,发生惭愧,尚为妙善,况能相续。 一三九——一四二;三一七——三二〇(二四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眼不知、不识、不断、不离欲,不堪能正尽苦。于眼若知、若识、若断、若离欲,堪能正尽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三——一六二;三二一——三四〇() 如眼四经,如是乃至意二十四经,如上说。 一六三;三四一(二四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诸比丘,于眼味者,当知是沙门、婆罗门不得自在脱于魔手,魔缚所缚,入于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若沙门、婆罗门于眼不味者,当知是沙门、婆罗门不随于魔,脱于魔手,不入魔系」。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六四——一六九;三四二——三四七() 如味,如是欢喜,赞叹,染著,坚住,爱乐,憎嫉,亦如是说。 一七〇——一七六;三四八——三五四() 如内入处七经,外入处七经亦如是说。 一七七——一七八;三五五——三五六(二四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魔钩,云何为六?眼味著色,是则魔钩;耳味著声,是则魔钩;鼻味著香,是则魔钩;舌味著味,是则魔钩;身味著触,是则魔钩;意味著法,是则魔钩。若沙门、婆罗门眼味著色者,当知是沙门、婆罗门,魔钩钩其咽,于魔不得自在」。秽说、净说,广说如上。 一七九;三五七(二四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伏駮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语亦善,中语亦善,后语亦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清白梵行,谓四品法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四品法经?有眼识色,可爱、可念、可乐、可著;比丘见已,欢喜、赞叹、乐著、坚住。有眼识色,不可爱、不可念、不可乐著、苦厌;比丘见已,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于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有眼识色,可爱、可念、可乐、可著,比丘见已,知喜不赞叹、不乐著、坚实。有眼识色,不可爱、念、乐、著,比丘见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随魔自在,乃至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经」。 「著处」:复有众多魔所归向,所有杂染著安足处,智者了知,应当远避。谓已离欲诸异生类,系属定生喜乐诸处所有爱味著安足处。未离欲者,于妙五欲受为依故,憙乐、诤竞、贪爱、耽染著安足处。于恩、于怨诸有情所,一切爱、恚著安足处。广大上品能引境界,顺乐、顺苦,所求、所寻、所可贪爱所有三世著安足处。当知此中可欣、可乐、可爱、可意诸句差别,如前已辩。不可欣者,于未来世,不可乐故;不可乐者,于过去世,由随忆念不可乐故;不可爱者,于诸境界不可乐故;不可意者,由于诸受不可乐故。又言苦者,即于境界不可乐故。言损恼者,即于诸受不可乐故。言违背者,于过去世不可乐故。言逆意者,于未来世不可乐故。 一八〇;三五八(二四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尔时,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我今当往乱其道意。时魔波旬化作御车象类,执杖觅牛,著弊衣,蓬头乱发,手脚剥裂,手执牛杖,至世尊前,问言:「瞿昙!见我牛不」?世尊作是念:此是恶魔,欲来乱我。即告魔言:「恶魔!何处有牛?何用牛为」?魔作是念:沙门瞿昙知我是魔,而白佛言:「瞿昙!眼触入处是我所乘,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是我所乘」。复问瞿昙:「欲何所之」?佛告恶魔:「汝有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若彼无眼触入处,无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汝所不到,我往到彼」。尔时,天魔波旬即说偈言: 「若常有我者,彼悉是我所,一切悉属我,瞿昙何所之」?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若言有我者,彼说我则非,是故知波旬,即自堕负处」。 魔复说偈言: 「若说言知道,安隐向涅槃,汝自独游往,何烦教他为」? 世尊复说偈答言: 「若有离魔者,问度彼岸道,为彼平等说,真实永无余, 时习不放逸,永离魔自在」。 魔复说偈言: 「有石似段肉,饿乌来欲食,彼作软美想,欲以补饥虚, 竟不得其味,折觜而腾虚。我今犹如乌,瞿昙如石生, 不入愧而去,犹乌陵虚逝。内心怀愁毒,即彼没不现」。 (二杂染):复次,有二杂染:一者、外境杂染,二者、内受杂染。眼等为依,于色等境起诸贪著,名外境杂染。诸触为依,贪著内受,名内受杂染。此二杂染,于永寂灭般涅槃中皆不可得,非诸魔怨所能游履。 一八一;三五九(二四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眼习近于色,则为魔所自在,乃至不得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若沙门、婆罗门,眼不习近于色,不随魔自在,乃至得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八二——一九五;三六〇——三七三() 如习近,如是系、著,〔如是〕味、〔如是〕邻、聚,〔若〕使,受持、系著,我所,求,欲,淳,浓,不舍,亦如上说。 (十五相):复次,由十五相,应当了知一切种类爱见杂染。谓于诸处,由诸缠故名藏,由随眠故名护,由我见故名覆,所余差别,广说如前摄异门分。 一九六;三七四(二四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咤利弗多罗国鸡林园。尔时,尊者阿难往诣尊者大纯陀所,共相问讯已,于一面坐。尔时,尊者阿难语尊者纯陀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尊者纯陀语尊者阿难言:「随仁所问,知者当答」。尊者阿难问尊者纯陀:「如世尊、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四大造色,施设、显露此四大色非我。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亦复说识非我耶」?尊者纯陀语尊者阿难言:「仁者最为多闻,我从远来诣尊者所,为问此法故。今日尊者唯愿为说此义」!尊者阿难语纯陀言:「我今问尊者,随意见答。尊者纯陀!为有眼、有色、有眼识不」?答言:「有」。尊者阿难复问:「为缘眼及色生眼识不」?答言:「如是」。尊者阿难复问:「若眼及色生眼识,彼因、彼缘,为常、为无常」?答言:「无常」。尊者阿难又问:「彼因彼缘生眼识,彼因彼缘无常变易时,彼识住耶」?答曰:「不也,尊者阿难」!尊者阿难复问:「于意云何?彼法若生、若灭可知,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是我,异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尊者阿难」?「耳……。鼻……。舌……。身……。于意云何?有意、有法、有意识不」?答曰:「有」。尊者阿难复问:「为缘意及法生意识不」?答曰:「如是」。尊者阿难复问:「若意缘法生意识,彼因、彼缘,为常、为无常」?答曰:「无常」。尊者阿难复问:「若因、若缘生意识,彼因彼缘无常变易时,意识住耶」?答曰:「不也」。尊者阿难复问:「于意云何?彼法若生、若灭可知,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阿难」!尊者阿难语纯陀言:「是故尊者!而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识亦无常。譬如士夫,持斧入山,见芭蕉树,谓堪材用,断根截叶,斫枝剥皮,求其坚实,剥至于尽,都无坚处。如是多闻圣弟子,正观眼识,耳、鼻、舌、身、意识。当正观时,都无可取,无可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彼二正士说是法时,展转随喜,各还其所。 复次,总嗢拕南曰: 因同分等,唯作缘等,上品贪等,后多住等。 别嗢拕南曰: 因同分、思、缚解脱、相、触遍,胜解、护根门,教、爱相为后。 「因同分」:诸圣弟子,因同分识随入无我,由三种相,于诸识中正观而住。云何因同分识随入无我?谓由现见五有色处、四大种身,若增、若减,若取、若舍,无常性故,于缘彼识随入无常,无常则苦,苦则无我,由是因缘随入无我。云何随入无我性已,由三种相于诸识中正观而住?谓诸邪见,一切皆以我见为根,是故此根必应先断。又以正慧,即观彼识所依、所缘差别转故,有无量种。又观此识差别转时,如刹那量安住坚实尚不可得,何况毕竟! 一九七;三七五(二四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阿难诣尊者舍利弗所,语尊者舍利弗:「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解说不」?舍利弗言:「随仁所问,知者当答」。尊者阿难问尊者舍利弗:「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更有余不」?尊者舍利弗语阿难言:「莫作此问,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更有余不」!阿难又问尊者舍利弗:「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无有余耶」?尊者舍利弗答阿难言:「亦复不应作如是问,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无有余耶」!阿难复问尊者舍利弗:「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有余无余?非有余非无余耶」?尊者舍利弗答阿难言:「此亦不应作此问,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有余无余,非有余非无余耶」!尊者阿难又问舍利弗:「如尊者所说,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有亦不应说,无亦不应说,有无亦不应说,非有非无亦不应说,此语有何义」?尊者舍利弗语尊者阿难:「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有余耶?此则虚言。无余耶?此则虚言。有余无余耶?此则虚言。非有余非无余耶?此则虚言。若言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离诸虚伪,得般涅槃,此则佛说」。时二正士展转随喜,各还本处。 「思」:复次,于六处灭、究竟寂静、无戏论中,由戏论俱四种行相,不应思惟,不应分别,不应诘问,唯应依他增长觉慧、审谛观察真实意趣。云何为四?谓或有,无,或异,不异。以彼六处有生有灭,展转异相施设可知。由生灭故,有、无可得;有异相故待他种类,异性可得;待自种类前后无别,不异可得。六处永灭、常寂静相,是故由彼戏论俱行四种行相,思惟观察,不应道理。当知此中能引无义思惟分别所发语言,名为戏论。何以故?于如是事勤加行时,不能少分增益善法,损不善法,是故说彼名为戏论。 一九八;三七六(二五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俱在耆阇崛山。尊者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觉,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语舍利弗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尊者舍利弗语摩诃拘𫄨罗:「随仁所问,知者当答」。尊者摩诃拘𫄨罗问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眼系色耶?色系眼耶?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意系法耶?法系意耶」?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诃拘𫄨罗言:「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尊者摩诃拘𫄨罗!于其中间,若彼欲贪,是其系也。尊者摩诃拘𫄨罗!譬如二牛,一黑、一白,共一轭鞅缚系。人问言:为黑牛系白牛?为白牛系黑牛?为等问不」?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非黑牛系白牛,亦非白牛系黑牛,然于中间若轭,若系鞅者,是彼系缚」。「如是尊者摩诃拘𫄨罗!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中间欲贪,是其系也。尊者摩诃拘𫄨罗!若眼系色,若色系眼,乃至若意系法,若法系意,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得尽苦边。以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故,世尊教人建立梵行,得尽苦边。尊者摩诃拘𫄨罗!世尊眼见色若好、若恶,不起欲贪;其余众生,眼若见色若好、若恶,则起欲贪。是故世尊说当断欲贪,则心解脱。乃至意、法,亦复如是」。时二正士展转随喜,各还本处。 「缚解脱」:复次,于内、外处,若有欲贪境界现前,或不现前,而其诸根不能弃舍,故名为缚。若无欲贪,设有境界正现在前,诸根于彼尚能弃舍,况不现前,故名解脱。 一九九;三七七(二五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俱在耆阇崛山中。尊者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觉,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语尊者舍利弗:「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舍利弗言:「随仁所问,知者当答」。尊者摩诃拘𫄨罗问尊者舍利弗言:「谓无明者,云何为无明」?尊者舍利弗言:「所谓无知,无知者是为无明。云何无知?谓眼无常不如实知,是名无知,眼生灭法不如实知,是名无知。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尊者摩诃拘𫄨罗!于此六触入处如实不知、不见、不无间等,愚痴、无明、大冥,是名无明」。尊者摩诃拘𫄨罗又问:「尊者舍利弗!所谓明者,云何为明」?舍利弗言:「所谓为知,知者是明。为何所知?谓眼无常,眼无常如实知;眼生灭法,眼生灭法如实知。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尊者摩诃拘𫄨罗!于此六触入处如实知、见、明、觉、悟、慧、无间等,是名为明」。时二正士各闻所说,展转随喜,各还其所。 二〇〇;三七八(二五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比丘名优波先那,住王舍城寒林中冢间,蛇头岩下迦陵伽行处。时尊者优波先那,独一于内坐禅,时有恶毒蛇,长尺许,于上石间堕优波先那身上。优波先那唤舍利弗,语诸比丘:「毒蛇堕我身上,我身中毒。汝等驶来,扶持我身出置于外,莫令于内身坏,碎如糠糟聚」。时尊者舍利弗,于近处住一树下,闻优波先那语,即诣优波先那所,语优波先那言:「我今观汝色貌、诸根不异于常,而言中毒,持我身出,莫令散坏,如糠糟聚,竟为云何」?优波先那语舍利弗言:「若当有言:我眼是我、我所,耳、鼻、舌、身、意,耳、鼻、舌、身、意是我、我所;色、声、香、味、触、法,色、声,香、味、触、法是我、我所;地界,地界是我、我所,水、火、风、空、识界,水、火、风、空、识界是我、我所;色阴,色阴是我、我所,受、想、行、识阴,受、想、行、识阴是我、我所者,面色诸根,应有变异。我今不尔,眼非我、我所,乃至识阴非我、我所,是故面色、诸根无有变异」。舍利弗言:「如是,优波先那!汝若长夜离我、我所、我慢、系著、使,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起,云何面色、诸根当有变异」!时舍利弗即周匝扶持优波先那身,出于窟外。优波先那身,中毒碎坏,如聚糠糟。时舍利弗即说偈言: 「久殖诸梵行,善修八圣道,欢喜而舍寿,犹如弃毒钵。 久殖诸梵行,善修八圣道,欢喜而舍寿,如人重病愈。 久殖诸梵行,善修八圣道,如出火烧宅,临死无忧悔。 久殖诸梵行,善修八圣道,以慧观世间,犹如秽草木, 不复更求余,余亦不相续」。 时尊者舍利弗,供养优波先那尸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优波先那,有小恶毒蛇,如治眼筹,堕其身上,其身即坏,如聚糠糟」。佛告舍利弗:「若优波先那诵此偈者,则不中毒,身亦不坏如聚糠糟」。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诵何等偈,何等辞句」?佛即为舍利弗而说偈言: 「常慈念于彼,坚固赖咤罗,慈伊罗槃那,尸婆弗多罗, 钦婆罗上马,亦慈迦拘咤,及彼黑瞿昙,难陀、跋难陀。 慈悲于无足,及以二足者,四足与多足,亦悉起慈悲。 慈悲于诸龙,依于水陆者,慈一切众生,有量及无量。 安乐于一切,亦离烦恼生,欲令一切贤,一切莫生恶, 常住蛇头岩,众恶不来集。凶害恶毒蛇,能害众生命, 如此真谛言,无上大师说。我今诵习此,大师真实语, 一切诸恶毒,无能害我身。贪欲、瞋恚、痴,世间之三毒, 如此三恶毒,永除名佛宝;法宝灭众毒;僧宝亦无余。 破坏凶恶毒,摄受护善人,佛破一切毒,汝蛇毒今破。 故说是呪术章句,所谓: 坞躭婆隶 躭婆隶 航陆 波婆躭陆 㮈渧 肃㮈渧 抧跋渧 文那移 三摩移 檀谛尼罗抧施 婆罗拘閇坞隶 坞娱隶 悉波呵 舍利弗!优波先那善男子,尔时说此偈、说此章句者,蛇毒不能中其身,身亦不坏如糠糟聚」。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优波先那未曾闻此偈,未曾闻此呪术章句。世尊今日说此,正为当来世耳」。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相」:复次,善修梵行,于诸蕴、处,我、我所见已永断者,若为损身,乃至夺命苦受所触,终无色变、心变可得,如是名麁善守根相。彼由如是善守诸根,四苦解脱增上力故,得四种喜:一、由当来外缘生苦得解脱故;二、由当来内缘生苦得解脱故;三、于现法般涅槃时,由二种依所作众苦得解脱故;四、命终已,与世所见草木相似,一切众苦不相续故。由二种相,草木相似:一者、六处离有情想,与世所见草木相似;二者、六处为所依止,贪、瞋、痴火乃得烧然,与世所见草木相似。善修梵行诸圣弟子,当来后有苦不生故,与诸如来成就明力少分相似,非现法缘苦不生故,设暂生已速疾断故。然诸如来二种明力,皆悉成就,是故说名无上明持。 二〇一;三七九(二五三) 如是我闻:一时,尊者优陀夷往拘萨罗国人间游行,至拘磐茶聚落,到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庵罗园中住。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有诸年少弟子,游行采樵,至庵罗园中,见尊者优陀夷,坐一树下,容貌端正,诸根寂静,心意安谛,成就第一调伏。见已,往诣其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时优陀夷为诸年少,种种说法劝励已,默然而住。彼诸年少闻尊者优陀夷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时诸年少担持束薪,还至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所,置薪束于地,诣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所,白言:「我和上尼当知!庵罗园中有沙门优陀夷,姓瞿昙氏,依于彼住,极善说法」。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语诸年少言:「汝可往请沙门优陀夷瞿昙氏,明日于此饭食」。时诸年少弟子,受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教已,往诣尊者优陀夷所,白优陀夷言:「尊者当知!我和上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请尊者优陀夷明旦饭食」。时优陀夷默然受请。时彼诸年少,知优陀夷受请已,还归和上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所,白言:「和上尼!我以和上尼语请尊者优陀夷,尊者优陀夷默然受请,和上尼自知时」。 尔时,尊者优陀夷,夜过晨朝,著衣持钵,往诣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舍。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遥见尊者优陀夷来,疾敷床座,请令就坐。设种种饮食,自手供养,丰美满足。食已,澡漱洗钵讫,还就本坐。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知食已讫,著好革屣,以衣覆头,别施高床,现起轻相,慠慢而坐。语优陀夷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优陀夷答言:「姊妹!今是非时」。作此语已,从座起去。如是明日,诸弟子复至庵罗园采樵,听法,还复白和上尼,和上尼复遣诣请食。如前三返,乃至请法,答言非时,不为说法。诸年少弟子复白和上尼:「庵罗园中沙门优陀夷,极善说法」。和上尼答言:「我亦知彼极善说法,再三请来,设食、问法,常言非时,不说而去」。诸弟子言:「和上尼著好革屣,以衣覆头,不恭敬坐,彼云何说?所以者何?彼尊者优陀夷,以敬法故,不说而去」。和上尼答言:「若如是者,更为我请」。 彼诸弟子受教更请,供养如前。时和上尼知食讫已,脱革屣,整衣服,更坐卑床,恭敬白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优陀夷答言:「汝今宜问,当为汝说」。彼即问言:「有沙门、婆罗门,说苦、乐自作;复有说言苦、乐他作;复有说言苦、乐自他作;复有说言苦、乐非自非他作。尊者复云何」?尊者优陀夷答言:「姊妹!阿罗诃说苦乐异生,非如是说」。婆罗门尼复问:「其义云何」?优陀夷答言:「阿罗诃说,从其因缘生诸苦、乐」。优陀夷复语婆罗门尼言:「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于意云何?有眼不」?答言:「有」。「有色不」?答言:「有」。「有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答言:「如是,尊者优陀夷」!优陀夷复问:「有耳……。鼻……。舌……。身……。(有)意(有色?有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答言:「如是,尊者优陀夷」!优陀夷言:「此是阿罗诃说,从其因缘生于苦、乐」。婆罗门尼言:「尊者优陀夷,如是阿罗诃说,从其因缘生苦、乐耶」?优陀夷答言:「如是,婆罗门尼」!婆罗门尼复问:「沙门!云何阿罗诃说因缘生苦、乐、不苦不乐灭」?优陀夷答言:「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婆罗门尼!一切眼一切时灭无余,犹有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耶」?答言:「无也,沙门」!「如是耳……。鼻……。舌……。身……。意一切时灭永尽无余,犹有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耶」?答言:「无也,沙门」!「如是婆罗门尼!是为阿罗诃说因缘生苦、乐、不苦不乐灭」。尊者优陀夷说是法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疑、惑,不由于他,入佛教法,于法得无所畏。从坐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优陀夷:「我今日超入决定。我从今日,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我从今日尽寿归依三宝」。尔时,优陀夷为婆罗门尼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坐起去。 「触遍」:复次,有一沙门或婆罗门,越胜现量,世间愚夫尚不迷惑,况诸智者!一切愚痴所安足处,虚妄推度以为依止,或依前际,或依现法,坚固执著,建立四种苦、乐邪论。谓依前际,虚妄计度宿作因故,立诸苦、乐一向自作;虚妄计度自在变化以为因故,立诸苦、乐一向他作;虚妄计度先自在作,然后宿作因所作故,立诸苦、乐自作,他作;虚妄计度无因生故,立诸苦、乐非自非他所作因生。或依现法,虚妄计度,若随自欲,自作功用所生起者,立为自作;若不随欲,不自觉知他所引者,立为他作;若随所欲,自所觉知他所引者,立自、他作;若非自、他功用为先所生起者,但由境界现在前故,不能了达微细因触,便起邪执,谓非自、他所作因生,立无因生。此中唯有诸根、境、识和合所生苦乐可得,都无前际或现法中,若自、若他实有可得。唯即于此三事和合,假立自、他,是故当知唯有其触,遍行一切为苦乐因。 二〇二;三八〇(二五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二十亿耳住耆阇崛山,常精勤修习菩提分法。时尊者二十亿耳,独静禅思而作是念:「于世尊弟子精勤声闻中,我在其数,然我今日未尽诸漏。我是名族姓子,多饶财宝,我今宁可还受五欲,广行施作福」。尔时,世尊知二十亿耳心之所念,告一比丘:「汝等今往二十亿耳所,告言:世尊呼汝」。是一比丘受佛教已,往诣二十亿耳所,语言:「世尊呼汝」。二十亿耳闻彼比丘称大师命,即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尔时,世尊告二十亿耳:「汝实独静禅思作是念:世尊精勤修学声闻中,我在其数,而今未得漏尽解脱。我是名族姓子,又多钱财,我宁可还俗受五欲乐,广施作福耶」?时二十亿耳作是念:「世尊已知我心」。惊怖毛竖,白佛言:「实尔,世尊」!佛告二十亿耳:「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二十亿耳!汝在俗时,善弹琴不」?答言:「如是,世尊」!复问:「于意云何?汝弹琴时,若急其弦,得作微妙和雅音不」?答言:「不也,世尊」!复问:「云何?若缓其弦,宁发微妙和雅音不」?答言:「不也,世尊」!复问:「云何?善调琴弦,不缓、不急,然后发妙和雅音不」?答言:「如是,世尊」!佛告二十亿耳:「精进太急,增其掉、悔;精进太缓,令人懈怠。是故汝当平等修习摄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时尊者二十亿耳,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时尊者二十亿耳,常念世尊说弹琴譬,独静禅思,如上所说,乃至漏尽,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尔时,尊者二十亿耳得阿罗汉,内觉解脱喜乐,作是念:「我今应往问讯世尊」。尔时尊者二十亿耳,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于世尊法中得阿罗汉,尽诸有漏,所作已作,舍离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解脱。当于尔时,解脱六处。云何为六?离欲解脱,离恚解脱,远离解脱,爱尽解脱,诸取解脱,心不忘念解脱。世尊!若有依少信心而言离欲解脱,此非所应;贪、恚、痴尽,是名真实离欲解脱。若复有人,依少持戒而言我得离恚解脱,此亦不应;贪、恚、痴尽,是名真实(离恚)解脱。若复有人,依于修习利养远离,而言远离解脱,是亦不应;贪、恚、痴尽,是真实远离解脱。贪、恚、痴尽,亦名离爱,亦名离取,亦名离忘念解脱。如是世尊!若诸比丘未得罗汉,未尽诸漏,于此六处不得解脱。若复比丘在于学地,未得增上乐涅槃,习向心住,尔时成就学戒,成就学根。后时当得漏尽,无漏心解脱,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当于尔时,得无学戒,得无学诸根。譬如婴童愚小仰卧,尔时成就童子诸根;彼于后时渐渐增长,诸根成就,当于尔时成就长者诸根。在学地者,亦复如是,未得增上安乐。乃至成就无学戒,无学诸根,若眼常识色,终不能妨心解脱、慧解脱,意坚住故,内修、无量、善解脱,观察生灭乃至无常。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意识法,不能妨心解脱、慧解脱,意坚住故,内修、无量、善解脱,观察生灭。譬如村邑近大石山,不断、不坏、不穿,一向厚密,假使四方风吹,不能动摇,不能穿过。彼无学者亦复如是,眼常识色,乃至意常识法,不能妨心解脱、慧解脱,意坚住故,内修、无量、善解脱,观察生灭」。尔时,二十亿耳重说偈言: 「离欲心解脱,无恚脱亦然,远离心解脱,贪爱永无余, 诸取心解脱,及意不忘念。晓了入处生,于彼心解脱, 彼心解脱者,比丘意止息,诸所作已作,更不作所作。 犹如大石山,四风不能动。色、声、香、味、触,及法之好恶, 六入处常对,不能动其心,心常住坚固,谛观法生灭」。 尊者二十亿耳说是法时,大师心悦;诸多闻梵行者闻尊者二十亿耳所说,皆大欢喜。尔时,尊者二十亿耳闻佛说法,欢喜随喜,作礼而去。尔时,世尊知二十亿耳去,不久,告诸比丘:「善心解脱者,应如是记说。如二十亿耳,以智记说,亦不自举,亦不下他,正说其义,非如增上慢者,不得其义而自称叹得过人法,自取损减」。 「胜解」:复次,由四种相,正发精进,速令诸漏永尽无余。何等为四?一者、发起平等精进,谓不极掉举发勤精进,令其身心疲倦损恼;亦不极下发起精进,虚弃身命令无所得,是名初相。又不由此而生憍慢,谓我独能发勤精进,余则不尔,是第二相。又于正发勤精进果,世间安触所证差别,无有爱味与此俱行,修不放逸,是第三相。又于精进平等之相,能善摄受,令于当来无有退失,是第四相。如是正发勤精进故,永尽诸漏,成阿罗汉。若欲于彼大师、有智同梵行所,记别自己所证差别,唯阿罗汉六处胜解,能正记别,谓依三学及以五种补特伽罗。云何名为六处胜解?一、出离胜解,二、无恼胜解,三、远离胜解,四、爱尽胜解,五、取尽胜解,六、心无忘失胜解。云何三学?一、增上戒学,二、增上心学,三、增上慧学。云何五种补特伽罗?一者、异生处在居家,唯依于信,发生欣乐出离胜解,从境界缚心求出离,是名第一补特伽罗。二者、异生既出离已,唯依于戒,于诸有情,由身、语、意行无恼行,是名第二补特伽罗。三者、异生能断利养及恭敬爱,于现法中离欲界欲,是名第三补特伽罗。四者、有学已见谛迹,是名第四补特伽罗。五者、无学得阿罗汉,是名第五补特伽罗。当知此中,第一、第二处所胜解,初学所依;第三处所所起胜解,与第二学作其所依;后三处所所起胜解,与第三学作其所依。若由此智能断烦恼及烦恼断,当知是名心无忘失。又于当来后有因断,说名爱尽。现法境界诸杂染断,说名取尽。又彼第一补特伽罗,虽有正信出离胜解,而未决定堪于当来令彼一切悉皆弃舍及与变异;第二、有其无恼胜解,第三、有其远离胜解,当知亦尔。若诸有学六处胜解,虽无堪能当来弃舍及与变异,然似幼童,等持、念、慧皆悉羸劣,虽生圣处,未善修故,于贪、瞋、痴不能远离,无余永断;由慧劣故,及由贪等未永断故,若遇胜妙境界现前,时时忘念。由此因缘,而勤生起学心解脱及慧解脱,尽诸烦恼;是故有学补特伽罗,仍有所作,由此分故而名减劣。若阿罗汉六处胜解,尚无堪能当来变异,况有弃舍!善修道故,贪、瞋、痴等永断无余,爱尽、取尽,胜解圆满。已得尽智、无生智故,六种恒住所摄受故,所有智慧,非如有学时时忘念。故阿罗汉六处胜解,由第一义最极圆满,亦名成就最极清净,非余下位补特伽罗。由此因缘,亦无自高记别所解。于三摩地所行、所缘无散乱故,名内心住。即三摩地善成满故,名不狭小。一切烦恼皆离系故,名善解脱。所有智慧善积集故,说名善修。见灭尽故,无有爱味,其心一向善而无罪。 二〇三;三八一(二五五) 如是我闻:一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住阿磐提国湿摩陀江侧猕猴室阿练若窟。有鲁醯遮婆罗门,恭敬承事,如罗汉法。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钵,入猕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还,举衣钵,洗足已、入室坐禅。时鲁醯遮婆罗门有诸年少弟子,游行采薪,至尊者摩诃迦旃延窟边,共戏笑言:「此中剃发沙门住,是黑暗人,非世胜人,而鲁醯遮婆罗门尊重供养如罗汉法」。时尊者摩诃迦旃延语诸年少言:「年少!年少!莫作声」。诸年少言:「终不敢复言」。如是再三,语犹不止。于是尊者摩诃迦旃延,出户外,语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语,我今当为汝等说法,汝等且听」。诸年少言:「诺!唯愿说法,我当听受」。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即说偈言: 「古昔婆罗门,修习胜妙戒,得生宿命智,娱乐真谛禅, 常住于慈悲,关闭诸根门,调伏于口过,古昔行如是。 舍本真实行,而存虚伪事,守族姓放逸,从诸根六境, 自饿、居冢间,三浴、诵三典,不守护根门,犹如梦得宝。 编发衣皮褐,戒盗灰坌身,麁衣以蔽形,执杖持水瓶, 假形婆罗门,以求于利养。善摄护其身,澄净离尘垢, 不恼于众生,是道婆罗门」。 尔时,诸年少婆罗门瞋恚不喜,语尊者摩诃迦旃延:「谤我经典,毁坏所说,骂辱婆罗门」。执持薪束,还鲁醯遮婆罗门所,语鲁醯遮婆罗门言:「和上知不?彼摩诃迦旃延诽谤经典,毁呰言说,骂辱婆罗门」。鲁醯遮婆罗门语诸年少:「诸年少!莫作是语。所以者何?摩诃迦旃延宿重戒德,不应谤毁经典,毁呰言说,骂婆罗门」。诸年少言:「和上不信我言,当自往看」。 时鲁醯遮婆罗门,不信诸年少语,往诣摩诃迦旃延,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语摩诃迦旃延言:「我诸年少弟子来到此不」?答言:「到此」。「少多与共言语不」?答云:「与共言语」。鲁醯遮婆罗门言:「汝与诸年少共语,今可为我尽说是」。摩诃迦旃延即为广说。时鲁醯遮婆罗门,亦复瞋恚,心得不喜,语摩诃迦旃延:「我先不信诸年少语,今摩诃迦旃延,真实诽谤经典,毁呰而说,骂辱婆罗门」。作此语已,小默然住。须臾,复语摩诃迦旃延:「仁者所说门,何等为门」?摩诃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罗门所问如法,我今当为汝说门。婆罗门!眼是门,以见色故;耳……。鼻……。舌……。身……。意是门,以识法故」。婆罗门言:「奇哉摩诃迦旃延!我问其门,即说其门。如摩诃迦旃延所说不守护门,云何不守护门」?摩诃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罗门问不守护门,是如法问,今当为汝说不守护门。婆罗门!愚痴无闻凡夫,眼见色已,于可念色而起缘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不住身念处故,于心解脱、慧解脱无如实知,于彼起种种恶不善法,不得无余灭尽。于心解脱、慧解脱,妨碍不得满足;心解脱、慧解脱不满故,身满恶行,不得休息,心不寂静;以不寂静故,于其根门则不调伏,不守护,不修习。如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鲁醯遮婆罗门言:「奇哉!奇哉!摩诃迦旃延!我问不守护门,即为我说不守护门。摩诃迦旃延!云何复名善守护门」?摩诃迦旃延语婆罗门言:「善哉!善哉!汝能问我善守护门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守护门义。多闻圣弟子,眼见色已,于可念色不起缘著,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摄其心,住身念处,无量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于彼所起恶不善法,寂灭无余,于心解脱、慧解脱而得满足;解脱满足已,身触恶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门善调伏、守护、修习。如眼及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鲁醯遮婆罗门言:「奇哉!摩诃迦旃延!我问守护门义,即为我说守护门义。譬如士夫求毒药草,反得甘露,今我如是,瞋恚而来至此座坐,而摩诃迦旃延以大法雨雨我身中,如雨甘露。摩诃迦旃延!家中多事,今请还家」。摩诃迦旃延言:「婆罗门!宜知是时」。时鲁醯遮婆罗门闻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护根门」:复次,略有二种补特伽罗:一者、不能密护根门,二者、善能密护根门。云何名为不能密护根门补特伽罗?谓如有一,于诸境界不能如理作意思惟,于可爱色为贪欲缠之所缠缚,于不爱色为瞋恚缠之所缠缚。又于彼境,不能随念所有过患,设有随念不善修习,由是因缘,心为诸缠之所覆蔽,起诸缠已,不能制伏。又是异生,未得有学心、慧解脱,于上无学心、慧解脱不如实知。由不知故,于诸有学心、慧解脱亦不能满。彼于尔时,未以修力为所依止,于烦恼品所有麁重未能永害。又不依先善思择力,念不成就为因缘故,当知不能密护根门。由此三相,补特伽罗应知不能密护根门:一、由缠故,二、由思择所摄对治有缺减故,三、由修力所摄对治有缺减故。与此相违,当知白品,于诸根门善能密护。 二〇四;三八二(一一六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讲堂,作如是论:「诸尊!如世尊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 若知二边者,于中永无著,说名大丈夫,不顾于五欲, 无有烦恼鏁,超出缝紩忧。 诸尊!此有何义?云何边?云何二边?云何为中?云何为缝紩?云何思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边,脱于苦」?有一答言:「六内入处是一边,六外入处是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习于爱者,得彼彼因身,渐转增长出生。于此即法,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边,脱于苦」。复有说言:「过去世是一边,未来世是二边,现在世名为中,爱为缝紩。习近此爱,彼彼所因身,渐转增长出生,乃至脱苦」。复有说言:「乐受者是一边,苦受者是二边,不苦不乐是其中,爱为缝紩。习近此爱,彼彼所得自身,渐转增长出生,乃至脱苦」。复有说言:「有者是一边,集是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如是广说,乃至脱苦」。复有说言:「身者是一边,身集是二边,爱为缝紩;如是广说乃至脱苦」。复有说言:「我等一切所说不同,所谓向来种种异说,要不望知,云何世尊有余之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经?我等应往具问世尊,如世尊说,我等奉持」。 尔时众多比丘,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向诸比丘集于讲堂,作如是言:于世尊所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经,所谓二边乃至脱苦。有人说言:内六入处是说一边,外六入处是说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如前广说,悉不决定,今日故来请问世尊,具问斯义,我等所说谁得其义」?佛告诸比丘:「汝等所说,皆是善说;我今当为汝等说有余经。我为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有余经说:谓触是一边,触集是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习近爱已,彼彼所得身缘,转增长出生。于此法,以智知,以了了;习所知,了所了,作苦边,脱于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教」:复次,由二种相,诸圣弟子于其大师所说法教,能正记别,能善宣说,谓能辩释真实义故。云何为二?一者、由是意趣宣说,善能悟入如是意趣而正记别。二者、如来以无量门广宣圣教,为无量品补特伽罗种种辩说,于此法教不违法性,能正记别。 二〇五;三八三(一一六五) 如是我闻:一时,尊者宾头卢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时有婆蹉国王,名优陀延那,诣尊者宾头卢所,共相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婆蹉王优陀延那白尊者宾头卢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尊者宾头卢答言:「大王!大王且问,知者当答」。婆蹉王优陀延那问尊者宾头卢:「何因何缘,新学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极安乐住,诸根欣悦,颜貌清净,肤色鲜白,乐静少动,任他而活,野兽其心,堪能尽寿修持梵行,纯一清净」?尊者宾头卢答言:「如佛所说。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为比丘说:汝诸比丘!若见宿人,当作母想;见中年者,作姊妹想;见幼稚者,当作女想。以是因缘,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隐乐住,诸根敷悦,颜貌清净,肤色鲜白,乐静少动,任他而活,野兽其心,堪能尽寿修持梵行,纯一清净」。婆蹉王优陀延那语尊者宾头卢言:「今诸世间贪求之心,若见宿人而作母想,见中年者作姊妹想,见幼稚者而作女想。当于尔时,心亦随起,贪欲烧燃,瞋恚烧燃,愚痴烧燃,要当更有胜因缘不」?尊者宾头卢语婆蹉王优陀延那:「更有因缘,如世尊说。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为比丘说:此身从足至顶,骨干肉涂,覆以薄皮,种种不净充满其中。周遍观察:发、毛、爪、齿、尘垢、流唌、皮、肉、白骨、筋、脉、心、肝、肺、脾、肾、肠、肚、生藏、熟藏、胞、泪、汗、涕、沫、肪、脂、髓、痰癊、脓、血、脑汁、屎、溺。大王!此因此缘故,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隐乐住,乃至纯一满净」。婆蹉王优陀延那语尊者宾头卢:「人心飘疾,若观不净,随净想现,颇更有因缘,令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隐乐住,乃至纯一满净不」?尊者宾头卢言:「大王!有因有缘,如世尊说。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告诸比丘:汝等应当守护根门,善摄其心。若眼见色时,莫取色相,莫取随形好,增上执持。若于眼根不摄敛住,则世间贪忧恶不善法,则漏其心。是故汝等当受持眼律仪。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乃至受持意律仪」。尔时,婆蹉王优陀延那语尊者宾头卢:「善哉!善说法,乃至受持诸根律仪。尊者宾头卢!我亦如是。有时不守护身,不持诸根律仪,不一其念,入于宫中,其心极生贪欲炽燃,(瞋恚烧燃,)愚痴烧燃。正使闲房独处,亦复三毒烧燃其心,况复宫中!又我有时善护其身,善摄诸根,专一其念,入于宫中,贪欲、恚、痴不起烧燃其心。于内宫中尚不烧身,亦不烧心,况复闲独!以是之故,此因此缘,能令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隐乐住,乃至纯一满净」。时婆蹉王优陀延那闻尊者宾头卢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爱相」:复次,于佛善说法毘奈耶,深心爱乐新学苾刍,由二种相,应正了知:一、由身相无变异故,二、由心相无变异故。谓由形色极光净故,面貌熙怡极鲜洁故,肤体充实不羸损故,诸根适悦而寂静故,身无变异;随有所得生喜足故,远离贪乐畜积资财而受用故,于其室家无顾恋故,心无变异。复有三种婬贪对治,能令婬贪未生不生,已生寻断:一者、思惟不应行想;二者、思惟极不净想;三者、密护一切根门。此中密护一切根门,略广应知如声闻地。谓能密护诸根门者,不令母邑摩触身故,名善护身。于诸母邑不观、不听、不忆念故,名善守根。设见、设闻、设随忆念,即能长时摄受正念,以猛利慧深见过故,名善住念。彼由如是善护其身,善守诸根,善住正念,便能思惟不应行想,由此烦恼不能蔽心令暂欣味。又能思惟极不净想,由此烦恼不能蔽心令速回转。 二〇六;三八四(一一六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手故知有取舍,有足故知有往来,有关节故知有屈伸,有腹故知有饥渴。如是比丘!有眼故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诸比丘?若无手则不知取舍,若无足则不知往来,若无关节则不知有屈伸,若无腹则不知有饥渴。如是诸比丘!若无眼,则无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唯缘、寻思、愿,一切种律仪,入圣教不护,胜资粮善备, 舍所学、著处,不善义、随流,菩萨胜余乘,论施设最后。 「唯缘」:由先所作诸业烦恼,及自种子相续所引诸受生起,其六触处唯为作缘。如心所起功用所引诸取受业,手唯能作助取受缘,当知此中道理亦尔。 二〇七;三八五(一一六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河中草,有龟于中住止。时有野干,饥行觅食,遥见龟虫,疾来捉取。龟虫见来,即便藏六。野干守伺,兾出头足,欲取食之。久守龟虫,永不出头,亦不出足,野干饥乏,瞋恚而去。诸比丘!汝等今日亦复如是。知魔波旬常伺汝便,兾汝眼著于色,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身觉触,意念法,欲令出生染著六境。是故比丘!汝等今日常当执持眼律仪住,执持眼根律仪住,恶魔波旬不得其便,随出、随缘。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于其六根若出、若缘,不得其便,犹如龟虫,野干不得其便」。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龟虫畏野干,藏六于壳内,比丘善摄心,密藏诸觉想, 不依不怖彼,覆心勿言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寻思」:复次,诸有苾刍受用如法边际卧具,安住空闲,若有能令寻思躁扰,胜妙境相来现于心,当知是魔品类所作。此中,苾刍应以九相安住其心,从诸境界相应寻思摄心令住,无容寻思随一更起。若由此依,由此境界有所飡味,于此境界随其所得,随其所住,能自远离。彼于尔时,于可爱事,终不依止诸欲寻思而有所作;于恚寻思及害寻思亦能远离,净修其心,于现法中能得涅槃。得涅槃已,终不共他诤竞而住。谓诸诤竞,于佛圣法毘奈耶中,极作衰损。如是愚痴所生寻思,亦不寻思如余外道。 二〇八;三八六(一一六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䵃麦,著四衢道头,有六壮夫执杖共打,须臾尘碎,有第七人执杖重打。诸比丘!于意云何?如䵃麦聚,六人共打,七人重打,当极碎不」?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诸比丘:「如是愚痴士夫,六触入处之所搥打。何等为六?谓眼触入处常所搥打,耳、鼻、舌、身、意触入处常所搥打。彼愚痴士夫,为六触入处之所搥打,犹复念求当来世有,如第七人重打令碎。比丘!若言是我,是则动摇;言是我所,是则动摇;未来当有,是则动摇;未来当无,是则动摇;当复有色,是则动摇;当复无色,是则动摇;当复有想,是则动摇;当复无想,是则动摇;当复非有想非无想,是则动摇。动摇故病,动摇故痈,动摇故刺,动摇故著。正观察动摇故苦者,得不动摇心,多修习住,系念正知。如动摇,如是思量;虚诳;有行;因爱言我,是则为爱;言我所,是则为爱;言当来有,是则为爱;言当来无,是则为爱;当有色,是则为爱;当无色,是则为爱;当有想,是则为爱;当无想,是则为爱;当非想非非想,是则为爱。爱故为病,爱故为痈,爱故为刺。若善思观察爱生苦者,当多住离爱心,正念正知」。 「诸比丘!过去世时,阿修罗兴军与帝释鬪。时天帝释告三十三天:今日诸天、阿修罗共战,若诸天胜、阿修罗不如者,当生执阿修罗,缚以五系,送还天宫。阿修罗语其众言:今阿修罗军与诸天战,若阿修罗胜、诸天不如者,当生执帝释,缚以五系,还归阿修罗宫。当其战诤,诸天得胜、阿修罗不如。时三十三天生执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缚以五系,还归天宫。尔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身被五系,置于正法殿上,以种种天五欲乐而娱乐之。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作是念:唯阿修罗贤善聪慧,诸天虽善,我今且当还归阿修罗宫。作是念时,即自见身被五系缚,诸天五欲自然化没。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复作是念:诸天贤善,智慧明彻,阿修罗虽善,我今且当住此天宫。作是念时,即自见身五缚得解,诸天五欲自然还出。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乃至有如是微细之缚,魔波旬缚,转细于是。心动摇时,魔即随缚,心不动摇,魔即随解。是故诸比丘!多住不动摇心,正念正知应当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愿」:复次,若由先世后有苦因,于现法中有六触处果法而转,由六境界所损恼时,若有苾刍为求后有,自发誓愿修行梵行,彼于尔时,令其第七后有苦因,倍更增长,转为损恼,于现法中能障涅槃;由此因缘,能得当来有暇圆满不决定故,此后有愿,当知于彼微细缚中最极微细。何以故?如彼三十三天宫中,有一囹圄,其中禁缚天或非天。然彼法尔暂得解脱,以天妙欲游戏而住,乃至未起逃窜之心;此心若起,便失妙欲,还见自身为缚所缚。彼才起心,便为微细缚之所缚,以时分故说名微细,非难识故而说微细,由被缚时,能自解了我今有缚。若诸苾刍心愿后有,此心若起,便即被缚,既被缚已,不能了知自身有缚,是故此缚最极微细。当知时分及以难识,俱微细故,名极微细。 二〇九;三八七(一一六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比丘尼,眼、色、识,因缘生,若欲、若贪、若昵、若念、若决定著处,于彼诸心善自防护。所以者何?此等皆是恐畏之道,有碍有难;此恶人所依,非善人所依,是故应自防护!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譬如田夫,有好田苗。其守田者懒惰放逸,栏牛噉食,愚痴凡夫亦复如是,六触入处,乃至放逸,亦复如是。若好田苗,其守田者心不放逸,栏牛不食,设复入田,尽驱令出。所谓若心、若意、若识,多闻圣弟子于五欲功德,善自摄护,尽止令灭。若好田苗,其守护田者不自放逸,栏牛入境,左手牵鼻,右手执杖,遍身搥打,驱出其田。诸比丘!于意云何?彼牛遭苦痛已,从村至宅,从宅至村,复当如前过食田苗不」?答言:「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忆先入田遭捶杖苦故」。「如是,比丘!若心、若意、若识,多闻圣弟子于六触入处,极生厌离、恐怖,内心安住,制令一意」。 「诸比丘!过去世时,有王闻未曾有好弹琴声,极生爱乐,耽湎、染著。问诸大臣:此何等声,甚可爱乐?大臣答言:此是琴声。王语大臣:取彼声来。大臣受教,即往取琴来,白言:大王!此是琴,作好声者。王语大臣:我不用琴,取其先闻可爱乐声来。大臣答言:如此之琴,有众多种具,谓有柄、有槽、有丽、有弦、有皮,巧方便人弹之;得众具因缘,乃成音声,非不得众具而有音声。前所闻声,久已过去,转亦尽灭,不可持来。尔时,大王作是念言:咄!何用此虚伪物为!世间琴者,是虚伪物,而令世人耽湎、染著。汝今持去,片片析破,弃于十方。大臣受教,析为百分,弃于处处。如是,比丘!若色、受、想、思、欲,知此诸法无常、有为、心因缘生,而便说言是我我所,彼于异时一切悉无。诸比丘!应作如是平等正智如实观察」!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切种律仪」:复次,若诸苾刍精勤加行,守护诸根,于其律仪及非律仪,应当了知。于软、中、上世间,有学、无学律仪,应当了知。云何律仪?谓如有一,于可爱境,诸杂染心不忍、不受、不执、不取,设令暂起,寻还弃舍,是名律仪。云何非律仪?谓一苾刍,如营农者,亲近善士,听闻正法,如理作意,正修所缘境界良田,令其生起善根苗稼。然其种性猛利多贪,未尝串习贪欲对治,猛利惭愧亦未曾有,若遇胜妙境界现前,彼由本性猛利贪故,未曾串习贪对治故,所有惭愧皆羸劣故,便起贪缠,坚执不舍。心于贪缠,不能防护而自放纵,非理作意相应心牛,入境界田,损坏所有善根苗稼,以是因缘名非律仪。又如有一,能速作意,于诸境界而自摄敛,然未能观所有过患令不再起,是名为软世间律仪。又如有一,能速作意,于诸境界而自摄敛,亦能观彼所有过患令不再起,是名为中世间律仪。由此为依,获得四种作意所摄九相心住,当知如前声闻地说。由得此故,名离欲贪诸异生类。彼先修习加行观时,如营农者,今得增上,犹如大王。于先所得等至所生胜妙诸受,能正了知是大放逸安足处已,便使如臣听闻正法增上所生胜奢摩他之所摄护毘钵舍那,令其观察彼所生受性是缘生,缘生性故体是无常,彼由此故,便以意地诸过患相俱行作意而得离欲。既离欲已,复观等至所依别故十种差别,时分别故多百差别。此中等至所依别故十种别者,谓有寻有伺,无寻唯伺,无寻无伺;若喜俱行,若乐俱行,若舍俱行;退分,住分,若胜进分,顺决择分。时分别故多百差别者,谓即观察如是行相,依生、住、灭时分所作差别道理,当知复有多百差别。如是了知彼所生受,是无常性,流转差别种种性已,略由三相,复审观彼是无常性:谓所依故,现行故,因故。所依故者,谓极乃至第四静虑,所有色身是受所依。现行故者,谓极乃至灭受想定,其间想、受多分现行。言因故者,谓当来世所有受因,即思、求、愿。观察如是乃至有顶所有诸法,缘生性故皆是无常。如是如理审正观察诸离欲地,是名上品世间律仪。当知此中,前二律仪思择力摄,后一律仪修习力摄。彼既成就如是胜妙不放逸力,如实通达圣谛理故,便能永断执我我所以为前行,一切见道所断烦恼,又能获得有学律仪,彼即修习有学律仪。复能永断妄执我慢以为前行,一切修道所断烦恼,究竟证得无学律仪,此上更无若过、若胜所余律仪。 二一〇;三八八(一一七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癞病人,四体疮坏,入茅荻中,为诸刺叶针刺所伤,倍增苦痛。如是愚痴凡夫,六触入处受诸苦痛,亦复如是。如彼癞人,为草叶针刺所伤,脓血流出。如是愚痴凡夫,其性弊暴,六触入处所触,则起瞋恚,恶声流出,如彼癞人。所以者何?愚痴无闻凡夫,心如癞疮。我今当说律仪不律仪。云何律仪?云何不律仪?愚痴无闻凡夫,眼见色已,于可念色而起贪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于彼次第随生众多觉想相续;不见过患,复见过患不能除灭。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比丘!是名不律仪。云何律仪?多闻圣弟子,若眼见色,于可念色不起欲想,不可念色不起恚想,次第不起众多觉想相续住;见色过患,见过患已能舍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律仪」。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一;三八九(一一七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士夫游空宅中,得六种众生:一者、得狗,即执其狗,系著一处;次得其鸟,次得毒蛇,次得野干,次得失收摩罗,次得猕猴,得斯众生,悉缚一处。其狗者乐欲入村,其鸟者常欲飞空,其蛇者常欲入穴,其野干者乐向冢间,失收摩罗者长欲入海,猕猴者欲入山林。此六众生悉系一处,所乐不同,各各嗜欲到所安处,各各不相乐于他处而系缚故,各用其力,向所乐方而不能脱。如是六根种种境界,各各自求所乐境界,不乐余境界。眼根常求可爱之色,不可意色则生其厌;耳根常求可意之声,不可意声则生其厌;鼻根常求可意之香,不可意香则生其厌;舌根常求可意之味,不可意味则生其厌;身根常求可意之触,不可意触则生其厌;意根常求可意之法,不可意法则生其厌。此六种根,种种行处,种种境界,各各不求异根境界。此六种根,其有力者,堪能自在随觉境界。如彼士夫,系六众生于其坚柱,正出用力,随意而去;往反疲极,以绳系故,终依于柱。诸比丘!我说此譬,欲为汝等显示其义。六众生者,譬犹六根;坚柱者,譬身念处。若善修习身念处,有念、不念色,见可爱色则不生著,不可爱色则不生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于可意法则不求欲,不可意法则不生厌。是故比丘!当勤修习,多住身念处」。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入圣教不护」:复次,若诸苾刍,已入圣教,不护诸根,彼便一向造作众苦,谓后法苦,或现法苦。当知如是不护根者,如癞病人,入芦荻丛,为如其叶可爱境界破裂其身,摄受当来微细俱行后有众苦而不能觉,如是名为由后法苦,说造众苦。彼又于此起染、起著,广生毁犯,由是因缘,虽住空寂阿练若处而受现行追悔所起寻思之苦,如菅茅刺伤害其足。不能无畏往净仙众,设强趣入清净僧中,便为有智同梵行人举其所犯。由彼内怀覆藏意故,心如鸩毒,于能举边,发愤掺害。又诸有智同梵行者,知其鄙劣,乐舍沙门,即便远避不与同住。若诸村邑,若阿练若,咸共讥毁,言此长老如是毁犯,如是恶说,如是恶作,如是非法杂染而住;已净信者令其变退,未净信者令信不生。是故彼人于现法中,领受如此追悔所作,发愤所作,远避所作,讥毁所作种种诸苦。此及前说领受后法所作众苦,总略为一,名受众苦。此中云何名非律仪?谓于如是现法、后法具众过患行处境界,起不如理,妄执诸相、随好邪想。邪想为先,于其住处,发起顺彼相应寻思,由此不能于前所说一切过失,如实观见;虽复观见所有过失,未能数数多修习故,于所依中诸烦恼品所有麁重,未能除遣,身未轻安。谓色心身,由此行相缠及随眠犹尚和合,能令违背思择、修习二力对治,名非律仪。与此相违,当知即是律仪行相。 又此律仪,三因缘故,能令修习速得圆满。何等为三?所谓最初,于善说法毘奈耶中,净信出家。既出家已,便用神力相应闻慧,摄持虫兽相似六根。既摄持已,复用如理作意思慧,正审观察过患方便。在闻慧上,修慧下故,中间系缚。中间系已,为欲试察于彼神力得自在不?乃取净相,于诸境界而放纵之。于彼神力未自在故,各各驰散别别境界,然其不能究竟逃窜。未善观见彼过患故,令彼虫兽未善调伏,又令神力不得自在。了知是已,复多修习如理思慧,令到究竟超过作意,转更勤修循身正念。于此正念善修习故,彼不复能各各驰散别别境界,当知尔时,彼善调伏神力,于彼而得自在。 二一二;三九〇(一一七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有四蚖蛇,凶恶毒虐,盛一箧中。时有士夫,聪明不愚,有智慧,求乐厌苦,求生厌死。时有一士夫语向士夫言:汝今取此箧盛毒蛇,摩拭洗浴,恩亲养食,出内以时。若四毒蛇脱有恼者,或能杀汝,或令近死,汝当防护!尔时,士夫恐怖驰走,忽有五怨,拔刀随逐,要求欲杀。(人复语言:有五怨拔刀随逐,要求欲杀。)汝当防护!尔时,士夫畏四毒蛇及五拔刀怨,驱驰而走,人复语言:士夫!内有六贼,随逐伺汝,得便当杀,汝当防护!尔时,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怨及内六贼,恐怖驰走,还入空村。见彼空舍,危朽腐毁,有诸恶物,捉皆危脆,无有坚固。人复语言:士夫!是空聚落,当有群贼来,必奄害汝。尔时,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贼、内六恶贼、空村群贼而复驰走,忽尔道路临一大河,其水浚急。但见此岸有诸怖畏,而见彼岸安隐快乐,清凉无畏。无桥、船可渡得至彼岸,作是思惟:我取诸草木,缚束成栰,手足方便,渡至彼岸。作是念已,即拾草木,依于岸傍、缚束成栰,手足方便,截流横渡。如是士夫,免四毒蛇、五拔刀怨、六内恶贼,复得脱于空村群贼,度于浚流,离于此岸种种怖畏,得至彼岸安隐快乐」。 「我说此譬,当解其义。比丘!箧者,譬此身色,麁四大、四大所造,精血之体,秽食长养,沐浴、衣服,无常变坏危脆之法?毒蛇者,譬四大——地界,水界,火界,风界。地界若诤,能令身死,及以近死;水、火、风诤,亦复如是。五拔刀怨者,譬五受阴。六内贼者,譬六爱喜。空村者,譬六内入。善男子!观察眼入处,是无常变坏;执持眼者,亦是无常虚伪之法。耳、鼻、舌、身、意入处,亦复如是。空村群贼者,譬外六入处。眼为可意、不可意色所害,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为可意、不可意法所害。浚流者,譬四流——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河者,譬三爱——欲爱,色爱,无色爱。此岸多恐怖者,譬有身。彼岸清凉安乐者,譬无余涅槃。栰者,譬八正道。手足方便截流渡者,譬精进勇猛。到彼岸婆罗门住处者,譬如来、应、等正觉。如是比丘!大师慈悲,安慰弟子,为其所作,我今已作,汝今亦当作其所作!于空闲树下,房舍清净,敷草为座,露地冢间,远离边坐,精勤禅思,慎莫放逸,令后悔恨,此则是我教授之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胜资粮善备」:复次,有诸苾刍,先已修集妙慧资粮,复得值遇善友,圆满听闻诸行三种过患,谓现法过患,后法过患,现法、后法过患。当知此中,大种互违为所依止,一切疾病,名现法过患。恶趣诸行,常恒随逐,能作能往,名后法过患。先于现法成就憙贪以为所依,能引现法、后法老死,名现法、后法过患。如是总略有三种苦:一、疾病苦,二、恶趣苦,三、老死苦。谓依善趣及依恶趣,听闻如是诸过患已,精进修行法随法行,因斯能入圣谛现观。次由善净无我真智,如入空室,现观内外六处皆空。彼于尔时,以慧通达,依诸境界忘念所生诸烦恼缠,能为损害;及有余残烦恼随眠,贪爱随眠。又自通达于相续中,有诸烦恼,有诸贪爱,有诸苦恼,有诸损害,及过一切烦恼、贪爱,证有余依般涅槃界,一向寂静。次后,复证无有余依般涅槃界。彼先修习,譬如草木、枝条、茎叶正法门慧,积集圣道,法随法行为所依筏,于修道中正勤修习,渐次证于心善解脱,住有余依般涅槃界,一切灾恼皆得解脱。既住于此,当知究竟越度众苦,到于彼岸。 二一三;三九一(一一七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见,见五欲犹如火坑。如是观察五欲已,于五欲贪、欲爱、欲念、欲著,不永覆心;知其欲心行处、住处而自防闭。行处、住处逆防闭已,随其行处、住处,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云何名为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见?多闻圣弟子,于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此苦灭,此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是名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见。云何多闻圣弟子,见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永覆心?譬如近一聚落边,有深坑满中盛火,无有烟焰。时有士夫不愚、不痴,聪明、黠慧,乐乐、厌苦,乐生、恶死。彼作是念:此有火坑,满中盛火,我若堕中,必死无疑,于彼生远、思远、欲远。如是多闻圣弟子,见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永覆心。若行处、住处,逆防、逆知,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譬如聚落边,有㮈林,多诸棘刺。时有士夫入于林中,有所营作。入林中已,前后、左右、上下,尽有棘刺。尔时,士夫正念而行,正念来去,正念明目,正念端视,正念屈身。所以者何?莫令利刺伤坏身故。多闻圣弟子亦复如是,若依聚落、城邑而住,晨朝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善护其身,善执其心,正念安住,正念而行,正念明目,正念观察。所以者何?莫令利刺伤圣法律。云何利刺伤圣法律?谓可意爱念之色,是名利刺伤圣法律。云何是可意爱念之色伤圣法律?谓五欲功德,眼识色,生爱念,长养欲乐;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生爱念,长养欲乐,是名可爱念色伤圣法律。是名多闻圣弟子,所行处、所住处,逆防、逆知,乃至不令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以漏其心。或时多闻圣弟子,失于正念,生恶不善觉,长养欲、长养恚、长养痴。是钝根多闻圣弟子,虽起集、灭以欲覆心,譬如铁丸烧令极热,以少水洒,寻即干消。如是多闻圣弟子钝根,生念寻灭。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行,如是住,若王、大臣,若亲(族),往诣其所,请以俸禄,语言:男子!何用剃发,执持瓦器,身著袈裟,家家乞食为?不如安慰,服五欲乐,行施作福!云何比丘!多闻圣弟子,国王、大臣、诸亲、檀越,请以俸禄,彼当还戒、退减以不」?答曰:「不也。所以者何?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见故,见火坑譬五欲,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永覆心。行处、住处,逆防、逆知,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若复为国王、大臣、亲族请以俸禄,还戒、退减,无有是处」。佛告诸比丘:「善哉!善哉!彼多闻圣弟子,其心长夜临趣、流注、浚输,向于远离,向于离欲,向于涅槃寂静舍离,乐于涅槃,于有漏处寂灭清凉。若为国王、长者、亲族所请,还戒、退减者,无有是处,余得大苦。譬如恒河,长夜临趣、流注、浚输东方,多众断截,欲令临趣、流注、浚输西方,宁能得不」?答言:「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恒水长夜流注东方,欲令西流,未而可得,彼诸大众徒辛苦耳」。「如是多闻圣弟子,长夜临趣、流注、浚输,向于远离,乃至欲令退减,无有是处,徒辛苦耳」!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舍所学」:复次,由七因缘,于善说法毘奈耶中,虽出家已,复还退舍正所修学。云何为七?谓诸异生,未能超度诸异生地,于五取蕴众苦恼法,不能如实了知五转。或复异生,于诸妙欲不能上品观其过患。又于行时及于住时,恒常纵逸,于可爱境取不如理所有相貌,不系念故,恒常寻思善品恶刺非理寻思。又无无畏,若王、若余,因事呼逼,由怖畏故,则便随从;复有亲爱,于诸亲属有所顾恋,彼若招命,由亲爱故,则便随从。又于境界,或随顺贪,或随顺瞋,或随顺痴,发起猛利诸烦恼缠。又即于彼心相续中,常有随缚。又由成就下劣胜解,无有一切广大胜解,谓于出离、远离、涅槃。由彼成就劣胜解故,于诸境界其心趣入;由于一切父母等事不能孑然无顾恋故,于其出离心不趣入;于八圣支无胜解故,于其远离心不趣入;由于彼果烦恼断中无胜解故,于其涅槃心不趣入。略由二处,摄一切漏:一、见所断,二、修所断。当知此中非理作意及所缘境,名顺漏法。若诸有学,于能发起修所断漏非理作意所缘境界,虽未永断,而由妙慧正通达故,说名于此顺漏法中其心寂静;犹有失念增上所生微劣缠故,未名清凉,未名宴默;然其所起一切见道所断诸漏皆永断故,亦名清凉,以于当来不生法故,亦名宴默。而彼异生,成就下劣诸胜解者,遍于一切顺诸漏法心不寂静,不名清凉,不名宴默。当知由是七因缘故,复还退舍正所修学。与此相违,所有白品七因缘故,于善说法毘奈耶中既出家已,终不退舍正所修学。 二一四;三九二(一一七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阿毘阇恒水边。时有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于上增修梵行,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观察恒水,见恒水中有一大树,随流而下。语彼比丘:「汝见此恒水中大树流不」?答言:「已见,世尊」!佛告比丘:「此大树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阂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败,当随水流顺趣、流注、浚输大海不」?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言:「比丘亦复如是,亦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阂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败,当随水流临趣、流注、浚输涅槃」。比丘白佛:「云何此岸?云何彼岸?云何沉没?云何洲渚?云何洄澓?云何人取?云何非人取?云何腐败?善哉!世尊!为我广说。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佛告比丘:「此岸者,谓六入处。彼岸者,谓六外入处。人取者,犹如有一习近俗人及出家者,若喜、若忧、若苦、若乐,彼彼所作,悉与共同,始终相随,是名人取。非人取者,犹如有人愿修梵行,我今持戒、苦行,修诸梵行,当生在处处天上,是非人取。洄澓者,犹如有一还戒退转。腐败者,犯戒行恶不善法,腐败寡闻,犹莠稗、吹贝之声。非沙门为沙门像,非梵行为梵行像。如是比丘!是名不著此、彼岸,乃至浚输涅槃」。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时彼比丘独一静处,思惟佛所说水流大树经教,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得阿罗汉。 时有牧牛人名难屠,去佛不远,执杖牧牛。比丘去已,诣世尊所,稽首礼足,于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今堪能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沉没,不阂洲渚,非人所取,不非人取,不入洄澓,亦不腐败,我得于世尊正法律中,出家修梵行不」?佛告牧牛者:「汝送牛还主不」?牧牛者言:「诸牛中悉有犊牛,自能还归,不须送也,但当听我出家学道」。佛告牧牛者:「牛虽能还家,汝今已受人衣食,要当还报其家主」。时牧牛者闻佛教已,欢喜随喜,作礼而去。时尊者舍利弗在此会中,牧牛者去不久,白佛言:「世尊!难屠牧牛者求欲出家,世尊何故遣还归家」?佛告舍利弗:「难屠牧牛者若还住家受五欲者,无有是处。牛付主人已,辄自当还。于此法律出家学道,净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得阿罗汉」。 时难屠牧牛者,以牛付主人已,还至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牛已付主,听我于正法律出家学道」!佛告难屠牧牛者:「汝得于此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出家已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增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罗汉。 「著处」:复次,若有苾刍依四著处,当知彼行四种邪行。何等名为四种著处?谓有苾刍,于内、外处有贪爱故,能感后有,于现法中不乐涅槃,是初著处。复有苾刍,于先所舍外诸所有父母等事,有所顾恋,系缚其心,如是名为第二著处。复如有一,于现法中希求一切利养恭敬,于诸所得利养恭敬,耽著不舍,如是名为第三著处。复如有一,是有学者,已见谛迹,有余我慢,少分贪爱之所随逐,于修弃舍,纵逸而住,如是名为第四著处。云何名为四种邪行?谓彼最初爱乐后有补特伽罗,于现法中不乐涅槃,若诸有学行于纵逸,由此著处增上力故,乐与在家及出家众共相杂住,如是名为最初邪行。又复即前爱乐后有补特伽罗,爱乐后有增上力故,发起邪愿,行于梵行,如是名为第二邪行。又复于先所舍外事有所顾恋,由彼著处增上力故,能令退舍正所修学,如是名为第三邪行。又于现世希求利养及与恭敬,于诸所得利养恭敬耽著不舍补特伽罗,由此著处增上力故,毁犯尸罗,广说乃至螺音、狗行。彼由顾恋利养恭敬,不舍所学,不见是罪,公然犯戒,如是名为第四邪行。 二一五;三九三(一一七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独处坐禅,作是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作是念已,诣诸比丘,语诸比丘言:「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见,令见清净」?比丘答言:「尊者!于六触入处集、灭、味、患、离如实正知,比丘作如是知、如是见者,得见清净」。是比丘闻彼比丘记说,心不欢喜。复诣余比丘所,问彼比丘言:「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彼比丘答言:「于六界集、灭、味、患、离如实正知,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见,得见清净」。时比丘闻其记说,心亦不喜。复诣余比丘,作是问言:「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彼比丘答言:「于五受阴,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作如是知、如是见,得见清净」。 是比丘闻诸比丘记说,心亦不喜。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静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作是念已,诣诸比丘,三处所说,具白世尊。我闻彼说,心不欢喜,来诣世尊,故以此义请问世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佛告比丘:「过去世时,有一士夫,未曾见紧兽。往诣曾见紧兽者,问曾见紧兽士夫言:汝知紧兽不?答言知。复问其状云何?答言:其色黑如火烧柱。当彼见时,紧兽黑色如火烧柱。时彼士夫闻紧兽黑色如火烧柱,不大欢喜。复更诣一曾见紧兽士夫,复问彼言:汝知紧兽不?彼答言知。复问其状云何?彼曾见紧兽士夫答言:其色赤而开敷,状似肉段。彼人见时,紧兽开敷,实似肉段。是士夫闻彼所说,犹复不喜。复更诣余曾见紧兽士夫,问汝知紧兽不?答言知。复问其状云何?答言:毵毵下垂,如尸利沙果。是人闻已,心复不喜。复行问余知紧兽者,问汝知紧兽不?彼答言知。又问其状云何?彼复答言:其叶青,其叶滑,其叶长广,如尼拘娄陀树。如彼士夫问其紧兽,闻则不喜,处处更求,而彼诸人见紧兽者,随时所见而为记说,是故不同。如是诸比丘,若于独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所因思惟法,不起诸漏,心得解脱,随彼所见而为记说。 汝今复听我说譬,其智者以譬喻得解。譬如有边国王,善治城壁,门下坚固,交道平正。于四城门置四守护,悉皆聪慧,知其来去。当其城中,有四交道,安置床榻,城主坐上。若东方使来,问守门者:城主何在?彼即答言:主在城中,四交道头床上而坐。彼使闻已,往诣城主,受其教令,复道而还。南、西、北方远使来人,问守门者:城主何在?彼亦答言:在其城中,四交道头。彼使闻已,悉诣城主,受其教令,各还本处」。佛告比丘:「我说斯譬,今当说义:所谓城者,以譬人身麁色,如箧毒蛇譬经说。善治城壁者,谓之正见。交道平正者,谓内六入处。四门者,谓四识住。四守门者,谓四念处。城主者,谓识受阴。使者,谓正观。如实言者,谓四真谛。复道还者,以八圣道」。佛告比丘:「若大师为弟子所作,我今已作,以哀愍故,如箧毒蛇譬经说」。尔时,比丘闻佛说已,专精思惟,不放逸住,增修梵行,乃至不受后有,成阿罗汉。 「不善义」:复次,有诸苾刍于义不善,从他所闻种种文字一义言说,便怀犹豫,不生欢喜,今于是中何者为实!复有四种能生微妙清净智见无倒观门,何等为四?谓极精勤观察苦者,于生受因如实妙智;又于依持及所依因如实妙智;又于住因如实妙智;又于依、缘、自性、助伴,随顺苦、乐、非苦乐行如实妙智。又二缘故,如来除灭于义不善补特伽罗所有犹豫:一者、显示种种文词所表一义,文有差别,义无差别,由是能令断除犹豫。二者、开显圣教广义,由此能令于义通达。云何名为圣教广义?谓从资粮地乃至漏尽,皆说名为圣教广义。此中边际根成熟住,如来所化无我相应,善受坚固闻、思所成正见成就。此为依止,此为建立,独处空闲,缘内、外处,四种识住,为欲断灭诸有取识,修循身念,胜奢摩他、毘钵舍那之所摄受。由此亲近、修习势力,发生如实缘初识住,隣逼现观,止观双行,从此无间,于圣谛中能入现观。复更修习,如所得道,以渐进趣,能得一切诸漏永尽。如能如实缘初识住,乃至如实缘第四识住,当知亦尔。 二一六;三九四(一一七六)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释氏人间游行,至迦毘罗卫国,住尼拘娄陀园。尔时,迦毘罗卫释氏作新讲堂,未有诸沙门、婆罗门、释迦年少、及诸人民在中住者。闻世尊来至释氏迦毘罗卫人间游行,住尼拘娄陀园,论苦乐义。此堂新成,未有住者,可请世尊与诸大众于中供养,得功德福报,长夜安隐,然后我等当随受用。作是议已,悉共出城,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诸释氏演说要法,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时诸释氏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释氏新作讲堂,未有住者,今请世尊及诸大众于中供养,得功德福利,长夜安隐,然后我等当随受用」。尔时,世尊默然受请。时诸释氏知世尊受请已,稽首佛足,各还其所。即以其日,以车舆经纪,运其众具,庄严新堂,敷置床座,软草布地,备香油灯。众事办已,往诣佛所,稽首白言:「众事办已,惟圣知时」!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前后围绕,至新堂外。洗足已,然后上堂,于中柱下,东向而坐。时诸比丘亦洗足已,随入讲堂,于世尊后,西面东向,次第而坐。时诸释氏,即于东面西向而座。尔时,世尊为诸释氏,广说法要,示教、照喜已,语诸释氏:「瞿昙!初夜已过,于时可还迦毘罗越」。时诸释氏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释氏去已,告大目揵连:「汝当为诸比丘说法;我今背疾,当自消息」。时大目揵连默然受教。尔时,世尊四亵欝多罗僧,安置胁下,卷襞僧伽梨,置于头下,右胁而卧,屈膝累足,系念明相,作起想思惟。尔时,大目揵连语诸比丘:「佛所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清白梵行。我今当说漏不漏法,汝等谛听!云何为漏法?愚痴无闻凡夫,眼见色已,于可念色而起乐著,不可念色而起憎恶,不住身念处,于心解脱、慧解脱无少分智,而起种种恶不善法,不无余灭,不无余永尽。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比丘如是者,天魔波旬往诣其所,伺其虚短,于其眼、色即得其阙,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即得其阙。譬如枯干草积,四方火起,寻时即烧。如是比丘于其眼色,天魔波旬即得其阙,如是比丘不胜于色;于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受制于法,不能胜法。不胜色,不胜声、香、味、触、法,亦复不胜恶不善法诸烦恼,炽然苦报,及未来世生老病死。诸尊!我从世尊亲受于此诸有漏法,是名有漏法经。云何无漏法经?多闻圣弟子,眼见色,于可念色不起乐著,不可念色不起憎恶,系念而住,无量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于彼已起恶不善法无余灭尽。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像类比丘,弊魔波旬往诣其所,于其眼、色伺求其短,不得其短;于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伺求其短,不得其短。譬如楼阁,墙壁牢固,窗户重闭,埿涂厚密,四方火起,不能烧然。斯等比丘亦复如是,弊魔波旬往诣其所,伺求其短,不得其短。如是比丘能胜彼色,不为彼色之所胜也;胜于声、香、味、触、法,不为彼法之所胜也。若胜于色;胜于声、香、味、触、法已,亦复胜于恶不善法烦恼,炽然苦报,及未来世生老病死。我亲从世尊面受此法,是名无漏法经」。 尔时世尊知大目揵连说法竟,起正身坐,系念在前,告大目揵连:「善哉!善哉!目揵连为人说此经法,多所饶益,多所过度,长夜安乐诸天世人」。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当受持漏无漏法经,广为人说!所以者何?义具足故,法具足故,梵行具足故,开发神通,正向涅槃;乃至信心善男子,在家、出家,当受持、读、诵,广为人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随流」:复次,如先所说不护根门补特伽罗,烦恼诸缠现前不舍,世及出世思择、修习二力对治有所阙乏,烦恼生已,性多坚执。魔既了知性坚执已,便往其所,以诸境界而媚惑之。如是彼魔于性执著烦恼诸缠补特伽罗而得其便,为欲媚惑,于其相续安立所缘。又即如是不护根门补特伽罗,于般涅槃欲乐劣故,亲爱劣故。譬如干朽苇草舍宅,魔便于彼积集可爱境界炬火而焚燎之。由二因缘,彼为境界常所蔽伏:一、未生缠令其生故,二、已生缠令相续故。由为境界爱所蔽伏,于广追觅诸境界时,多行种种恶不善行;于行如是邪恶行时,复为种种恶不善法之所蔽伏。如前所说,行邪行已,失路而行,沿流而去,名顺流者。与此相违,所有白品,当知是名非顺流者。 二一七;三九五(一一七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灰河,南岸极热,多诸利刺,在于暗处。众多罪人,在于河中,随流漂没。中有一人,不愚、不痴,聪明、黠慧,乐乐、厌苦,乐生、厌死,作如是念:我今何缘在此灰河,南岸极热,又多利刺,在暗冥处随流漂没?我当以手足方便,逆流而上。渐见小明,其人默念:今已疾强,见此小明。复运手足,勤加方便,遂见平地。即住于彼,观察四方。见大石山,不断、不坏,亦不穿穴,即登而上。复见清凉八分之水,所谓冷、美、轻、软、香、净,饮时不噎,咽中不阂,饮已安身。即入其中,若浴、若饮,离诸恼热。然后复进,大山上见七种华,谓优钵罗华,钵昙摩华,拘牟头华,分陀利华,修揵提华,弥离头揵提华,阿提目多华。闻华香已,复上石山,见四层阶堂,即坐其上。见五柱帐,即入其中,敛身正坐。种种枕褥,散华遍布,庄严妙好,而于其中自恣坐卧,凉风四凑,令身安隐。坐高林下,高声唱言:灰河众生!诸贤正士!如彼灰河南岸极热,多诸利刺,其处暗冥,求出于彼。河中有闻声者,乘声问言:何方得出?从何处出?其中有言:汝何须问何处得出,彼唤声者,亦自不知,不见从何而出。彼亦当复在此灰河,南岸极热,多诸利刺,于暗冥中随流来下,用问彼为」! 「如是比丘!我说此譬,今当说义:灰者,谓三恶不善觉。云何三?欲觉,恚觉,害觉。河者,谓三爱:欲爱,色爱,无色爱。南岸极热者,谓内、外六入处。多诸利刺者,谓五欲功德。暗冥处者,谓无明障闭慧眼。众多人者,谓愚痴凡夫。流,谓生死。河中有一人,不愚、不痴者,谓菩萨摩诃萨。手足方便逆流上者,谓精勤修学。微见小明者,谓得法忍。得平地者,谓持戒。观四方者,谓见四真谛。大石山者,谓正见。八分水者,谓八圣道。七种华者,谓七觉分。四层堂者,谓四如意足。五柱帐者,谓信等五根。正身坐者,谓无余涅槃。散华遍布者,谓诸禅、解脱、三昧、正受。自恣坐卧者,谓如来、应、等正觉。四方风吹者,谓四增、心见法安乐住。举声唱唤者,谓转法轮。彼有人问诸贤正士何处去、何处出者,谓舍利弗、目揵连等诸贤圣比丘。于中有言汝何所问,彼亦不如、不见有所出处,彼亦当复于此灰河南岸极热,多诸利刺,于暗冥处随流来下者,谓六师等诸邪见辈,所谓富兰那迦叶,末伽梨瞿舍梨子,散阇耶毘罗胝子,阿耆多枳舍钦婆罗,伽拘罗迦毡延,尼揵连陀阇提弗多罗,及余邪见辈。如是比丘!大师为诸声闻所作,我今已作,汝今当作所作,如前箧毒蛇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菩萨胜余乘」:复次,由八种相,当知总摄后有菩萨诸正行道及以道果,胜声闻乘,为无有上。初等为八?谓哀愍故;内勇悍故;谛察法忍性现前故;能出离故;自内发起观谛行故;广大善修世间正见现在前故;由获无漏菩提分法得清净故;由善清净修觉分俱,进修无上纯净修道,依止六处修习圆满,获得六种最胜无上圆满德故。当知此中,于诸有情长时哀愍,熏修其心,住最后有诸大菩萨,见诸愚夫堕贪爱河,顺流漂溺,为五相苦之所逼切,既观见已,深起大悲。何等为五?一者、见彼堕贪爱河,不正寻思、不可爱水常所逼触。二者、见彼内、外六处,三毒火难,住于两岸。三者、见彼在于欲界,众多忧苦、种种灾横,诸恶毒刺,遍布其下。四者、见彼在于色界,世间慧眼有所阙故,犹如盲冥,处在其中。五者、见彼在无色界,世间慧眼已圆满故,诸圣慧眼有所阙故,犹如昏暗,居在其上。既见如是堕贪爱河诸有情类,遍于一切皆不寂静,若触,若岸,若下、中、上苦逼迫已,发起大悲,是名哀愍。又即成就此哀愍者,或生王家,或帝师家,虽未出家,内兴勇悍,我今定当通达妙迹,归修梵行,终无退转,如是名为内兴勇悍。又彼即于未出家位,居赡部影,独坐思惟,便能证入最初静虑;后于自他、老病死法,正审观察,能定忍可,如是名为谛察法忍内自现前。又彼宿世所习善根,一切善行之所觉发,复由勇悍谛察法忍增上力故,便能弃舍广大妙欲,净信出家,虽无施设正梵行者,而能自然受持禁戒;由此禁戒为依止故,渐次能证,乃至非想非非想处,如是名为能正出离。又彼为欲弃世间道,正求出离,由于先世正等觉所,获得无上究竟出离正闻胜解,积集熏修身相续故,于世间道都无信乐,由是因缘,往菩提树,即依先时观老病死假想之道,于诸谛相次第观察。作是思惟:是诸世间有情之类,堕在种种艰险众苦,有生、有老、有病、有死,然其不能于老、病、死究竟出离,如实了知。如是次第观于老死,观老死集,观老死灭,观能趣证老死灭行。如理作意为依止故,久已积集大资粮故,以俱生慧便能觉悟一切法性,安住诸法法住、法界,如是名为自内发起观察谛行。又彼复欲求上漏尽,方便发起宿住念智,忆念先世从诸如来正等觉所,于漏尽道积习闻思,由是发起长时积集世间正见令现在前。然此正见如教授者,以此为依,能令菩萨安处一坐,乃至证得究竟漏尽,如是名为广大善修正见现前。又即由彼如教授者,所有正见渐次胜进,先已远离下地诸欲,乃至上极无所有处,当于圣谛得现观时,便证无漏四念住等,乃至最后八圣支道。所有一切菩提分法,举其最后,当知亦摄前位一切。由得彼故,成不还果,以得无漏菩提分法,是故说名获得清凉。彼由如是获得世间究竟安乐,获得出世无漏安乐得清凉故,名离炽然。由世间道,乃至已离无所有处所系烦恼,及已远离见道所断诸烦恼故,名离热恼。为欲无余永断有顶所系烦恼,故复勤修纯无漏道,所谓修习无上觉支,是名进修无上修道。由此修故,无学地中六种修法究竟圆满:一者、修圣神通,究竟圆满;二者、修净五根,究竟圆满;三者、证得烦恼并诸习气无余离系,究竟圆满;四者、证得四种现法乐住,究竟圆满;五者、证得世间静虑、解脱、等持、等至,究竟圆满;六者、发得名身、句身、文身,得随所欲,得无艰难宣说正法,究竟圆满。当知此中,修净信根究竟满者,谓于涅槃意乐净故。修精进根究竟满者,谓能勇猛造作一切有情义利,善清净故。修习念根究竟满者,谓三念住、无忘失法,善清净故。修习定根究竟满者,谓于圣、天及以梵住,善清净故。修习慧根究竟满者,谓十智、力,善清净故。彼由如是能住六处修圆满因,得为大王,所谓法王,由是证得六种圆满:谓圣神通增上力故,得大财富自在圆满;诸根清净增上力故,得大舍宅自在圆满;断诸烦恼增上力故,得受安乐诸坐卧具自在圆满;现法乐住增上力故,处其舍宅,坐卧其中,证得第一无诸损恼大安乐住,自在圆满;静虑、解脱、等持、等至、增上力故,证得能办一切有情正利益事,游戏喜乐自在圆满;于诸名身、句身、文身得随所欲,得无艰难宣说正法增上力故,得为法王,能于他所获得平等分布作用,自在圆满。如是名为六处修满为依止故,证得六种自在圆满。 二一八;三九六(二七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独静思惟:云何为我?我何所为?何等是我?我何所住?从禅觉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作是思惟:云何为我?我何所为?何法是我?我于何住」?佛告比丘:「今当为汝说于二法,谛听,善思。云何为二?眼、色为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为二,是名二法。比丘!若有说言:沙门瞿昙所说二法,此非为二,我今舍此更立二法。彼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缘眼、色,生眼识。比丘!彼眼者,是肉形,是内,是因缘,是坚,是受,是名眼肉形内地界。比丘!若眼肉形,若内,若因缘,津泽,是受,是名眼肉形内水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内,若因缘,明暖,是受,是名眼肉形内火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内,若因缘,轻飘动摇,是受,是名眼肉形内风界。比丘!譬如两手和合,相对作声。如是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等诸法,非我、非常,是无常之我,非恒、非安隐、变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谓生、老、死、没、受生之法。比丘!诸行如幻,如炎,刹那时顷尽朽,不实来、实去,是故比丘于空诸行,当知、当喜、当念:空诸行,常、恒、住、不变易法空,无我我所。譬如明目士夫,手执明灯,入于空室,彼空室观察。如是比丘于一切空行,心观察欢喜,于空法行常、恒、住、不变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因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诸法无我、无常,乃至空我、我所。比丘!于意云何?眼是常,为非常耶」?答言:「非常,世尊」!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复问:「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多闻圣弟子,于眼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时彼比丘闻世尊说合手声譬经教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罗汉。 「论施设」:复次,略有四种寻求我论,由此论故,萨迦耶见未永断者,求我寻思数数现行。云何为四?一者、寻求我,我用何以为自性;二者、寻求我,我为常、为是无常;三者、寻求云何我,我是常、无常;四者、寻求我,所有我住在何处。当知此中略有四种寻求于我:一者、寻求自性,二者、寻求其转,三者、寻求其因,四者、寻求窟宅。此中三种,可得施设诸行差别,又此施设可非颠倒;第四一种,由一切种终不可得施设差别。当知施设我自性者,谓即施设十二种处所生六识,并受、想、思以为其我,过此余我不可得故。又即此我体是无常,由有生故、老故、死故。又此诸行,以于诸趣种种自体生起差别,不成实故,说如幻事;想、心、见倒迷乱性故,说如阳焰;起尽法故,说有增减,刹那性故,名曰暂时;数数坏已,速疾有余频频续故,说为速疾现前相续;来无所从,往无所至,是故说为本无今有,有已散灭。由如是相,略说生身展转无常,及有因刹那展转无常。如是三种如理施设:我之自性,若转、若因。施设我之所有窟宅,终不可得,由诸行中,离诸行性,则有实我住诸行中,不可得故。由是因缘,约世俗谛,诸行尚空,不可施设,何况胜义!是故一向于空立空。如是由心如理作意,闻解了故,思等了故,修谛了故;如其次第,差别说言:应当欢喜,应当等喜,应当遍喜。 二一九;三九七(二七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非汝有者当弃舍,舍彼法已,长夜安乐。诸比丘!于意云何?于此祇桓中诸草木枝叶,有人持去,汝等颇有念言:此诸物是我所,彼人何故辄持去」?答言:「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亦非我,非我所故」。「汝诸比丘亦复如是,于非所有物,当尽弃舍,舍彼法已,长夜安乐。何等为非汝所有?谓眼,眼非汝所有,彼应弃舍,弃舍彼法已,长夜安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云何比丘!眼是常耶,为非常耶」?答言:「无常,世尊」!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复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此六入处,观察非我、非我所,观察已,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〇;三九八(二七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其有说言大力者,其唯难陀,此是正说。其有说言最端政者,其唯难陀,是则正说。其有说言爱欲重者,其唯难陀,是则正说。诸比丘!而今难陀关闭根门,饮食知量,初夜后夜精勤修习,(正念)正智成就,堪能尽寿,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彼难陀比丘,关闭根门故,若眼见色,不取色相,不取随形好。若诸眼根增不律仪,无明暗障,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生诸律仪,防护于眼;耳、鼻、舌、身、意根,生诸律仪,是名难陀比丘关闭根门。饮食知量者,难陀比丘于食系数,不自高,不放逸,不著色,不著庄严,支身而已。任其所得,为止饥渴修梵行故;故起苦觉令息灭,未起苦觉令不起故;成其崇向故;气力安乐无罪触住故。如人乘车,涂以膏油,不为自高,乃至庄严,为载运故。又如涂疮,不贪其味,为息苦故。如是善男子难陀,知量而食,乃至无罪触住,是名难陀知量而食。彼善男子难陀,初夜后夜精勤修业者,彼难陀昼则经行、坐禅,除去阴障,以净其身;于初夜时,经行、坐禅,除去阴障,以净其身;于中夜时,房外洗足,入于室中,右脇而卧,屈膝累足,系念明相,作起觉想;于后夜时,徐觉徐起,经行、坐禅。是名善男子难陀,初夜后夜精勤修习。彼善男子难陀胜念、正知者,是善男子难陀,观察东方,一心正念,安住观察;观察南、西、北方,亦复如是一心正念,安住观察。如是观者,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彼善男子难陀,觉诸受起,觉诸受住,觉诸受灭,正念而住,不令散乱。觉诸想起,觉诸想住,觉诸想灭;觉诸觉起,觉诸觉住,觉诸觉灭,正念而住,不令散乱。是名善男子难陀,正念、正智成就。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关闭根门,如善男子难陀;饮食知量,如善男子难陀;初夜后夜精勤修业,如善男子难陀;正念、正智成就,如善男子难陀。如教授难陀法,亦当持是为其余人说」。时有异比丘而说偈言: 「善关闭根门,正念摄心住,饮食知节量,觉知诸心相, 善男子难陀,世尊之所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上贪、教授、及苦住,观察、引发、不应供,明解脱、修、无我论,定法、见苦最为后。 「上贪」:三因缘故,补特伽罗于所缘境上品贪行。何等为三?一者、康强非羸劣,二者、端严非丑陋,三者、习贪非舍贪。复由三种对治摄受,尚令如是怀上品贪补特伽罗,于善说法毘奈耶中,勤修梵行,调伏其心,令得寂静,何况但怀中、软品贪微薄尘者!何等为三?一者、密护根门为所依止,远离一切欲乐边故。二者、于食知量,初夜后夜减省睡眠为所依止,远离一切自苦边故。三者、最胜正念、正知为所依止,行于中道出离行故。当知此中,于四念住善住心者,或于行时境界现前,若不取相及与随好,如实了知受生、住、灭;若取其相及与随好,如实了知想生、住、灭;或于住时,如实了知彼因寻思生、住与灭。由如是相正念、正知,于一切时,于一切种所缘境界,能如正轨守护其心,是名最胜正念、正如。复有最胜正念、正知,谓已获得灭尽定者,或已获得无想定者,或已获得无寻伺者,当知依止圣住、天住,除此最胜正念、知住,更无有余能过上者。或从灭定起已而住,或将入定方便而住,如实了知受生、住、灭,是名最胜正念、正知。如依灭定如实知受,依无想定如实知想,无寻伺定如实了知所有寻伺,当知亦尔。由此最胜正念、正知,唯取法故,不于如是受、想、寻伺,起我、我所虚妄分别。若诸愚夫,受、想、寻伺差别生时,于受等法,不能发起唯有法想,但作是念:我能领受,乃至广说。由是因缘,彼尚无有正念、正知,何况最胜!此中后说正念、正知,或不还果,或阿罗汉。当知前说正念、正知,从得作意,无有放逸诸异生位,至一来果。 二二一;三九九(二七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如是像类大声闻尼众,住舍卫国王园中。比丘尼众,其名曰纯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罗婆比丘尼,波罗遮罗比丘尼,阿罗毘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难摩比丘尼,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优钵罗色比丘尼,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此等及余比丘尼,住王园中。尔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前后围遶,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发遣令还言:「比丘尼!应时宜去」。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我年已老迈,不复堪能为诸比丘尼说法。汝等诸比丘僧,今日诸宿德上座,当教授诸比丘尼」。时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难陀,尔时,难陀次第应至而不欲教授。尔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前后围遶,诣世尊所,稽首礼足,乃至闻法欢喜随喜,作礼而去。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问尊者阿难:「谁应次至教授诸比丘尼」?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难陀,而难陀不欲教授」。尔时,世尊告难陀言:「汝当教授诸比丘尼,为诸比丘尼说法。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应尔;我为比丘尼说法,汝亦应尔」。尔时,难陀默然受教。 时难陀夜过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入室坐禅。从禅觉,著僧伽梨,将一比丘,往诣王园。诸比丘尼遥见尊者难陀来,疾敷床座,请令就坐。尊者难陀坐已,诸比丘尼稽首敬礼,退坐一面。尊者难陀语诸比丘尼:「诸姊妹!汝等当问,我今当为汝等说法。汝等解者当说言解,若不解者当说不解。于我所说义,若当解者,当善受持;若不解者,汝当更问,当为汝说」。诸比丘尼白尊者难陀言:「我等今日闻尊者教,令我等问,告我等言:汝等若未解者,今悉当问;已解者当言解,未解者当言不解。于我所说义,已解者当奉持;未解者,当复更问。我等闻此,心大欢喜。未解义者,今日当问」。尔时,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云何姊妹?于眼内入处观察,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内入处观察,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尊者难陀!我等已曾于此法如实知见,于六内入处观察无我,我等已曾作如是意解,六内入处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应如是解,六内入处观察无我。诸比丘尼!色外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声、香、味、触、法外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尊者难陀!我已曾于六外入处,如实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六外入处如实无我」。尊者难陀赞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六外入处无我。若缘眼、色生眼识,彼眼识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彼意识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已曾于此六识身,如实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是意解,六识身如实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六识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生触,彼触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生触,彼触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已曾于此六触,观察如实无我;我亦常如是意解,六触如实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当如实观察,于六触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彼触缘受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彼受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等曾于此六受身,如实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受身如实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受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生触,触缘想,彼想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生触,触缘想,彼想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想身,如实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想身如实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想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思,彼思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思,彼思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思身,如实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思身如实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思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爱,彼爱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爱,彼爱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爱身,如实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爱身如实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爱身如实无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灯明得然。彼油无常,炷亦无常,火亦无常,器亦无常。若有作是言:无油、无炷、无火、无器,而所依起灯光,常、恒、住、不变易,作是说者为等说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缘油、炷、器然灯,彼油、炷、器悉无常,若无油、无炷、无器,所依灯光亦复随灭、息、没、清凉、真实」。「如是姊妹!此六内入处无常,若有说言,此六内入处因缘生喜乐,常、恒、住、不变易、安隐,是为等说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实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缘法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清凉、真实」。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寂静、清凉、真实。诸姊妹!譬如大树、根、茎、枝、叶,根亦无常,茎、枝、叶皆悉无常。若有说言,无彼树根、茎、枝、叶,唯有其影,常、恒、住、不变易、安隐者,为等说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树、根、茎、枝、叶,彼根亦无常,茎、枝、叶亦复无常。无根、无茎、无枝、无叶,所依树影一切悉无」。「诸姊妹!若缘外六入处无常,若言外六入处因缘生喜乐,常、恒、住、不变易、安隐者,此为等说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义如实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寂静、清凉、真实」。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于此义,当如实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寂灭、清凉、真实。诸姊妹!听我说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师、屠牛弟子,手执利刀,解剥其牛,乘间而剥,不伤内肉,不伤外皮,解其肢节、筋骨,然后还以皮覆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不离,为等说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彼善屠牛师、屠牛弟子,手执利刀,乘间而剥,不伤皮肉、肢节、筋骨,悉皆断截,还以皮复上;皮、肉已离,非不离也」。「姊妹!我说斯譬,今当说义:牛者,譬人身麁色,如箧毒蛇经广说。肉者,谓内六入处。外皮者,谓外六入处。屠牛者,谓学见迹。皮、肉中间筋骨者,谓贪喜俱。利刀者,谓利智慧。多闻圣弟子以智慧利刀,断截一切结、缚、使、烦恼、上烦恼、缠。是故诸姊妹!当如是学:于所可乐法,心不应著,断除贪故;所可瞋法,不应生瞋,断除瞋故;所可痴法,不应生痴,断除痴故。于五受阴当观生、灭,于六触入处当观集、灭,于四念处当善系心住七觉分。修七觉分已,于其欲漏,心不缘著,心得解脱;于其有漏,心不缘著,心得解脱;于无明漏,心不缘著,心得解脱。诸姊妹!当如是学」!尔时,尊者难陀为诸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 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眷属围遶,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乃至为佛作礼而去。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夜,多众观月,为是满耶,为未满耶?当知彼月未究竟满。如是善男子难陀,为五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说法,于其解脱犹未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终之时,不见一结不断,能使彼还生于此世」。尔时,世尊复告难陀:「更为诸比丘尼说法」。 尔时,尊者难陀默然奉教。夜过晨朝,持钵,入城乞食。食已,乃至往诣王园,就座而坐。为诸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复于异时,与五百比丘尼,前后围遶,往诣佛所,稽首礼足,乃至作礼而去。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无有人疑月满不满者,然其彼月究竟圆满。如是善男子难陀,为诸比丘尼说如是正教授,究竟解脱。若命终时,无有说彼道路所趣,此当知即是苦边」。是为世尊为五百比丘尼授第一果记。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教授」:复次,由二因缘,如来自言其年衰暮,身力疲怠,劝诸声闻,请他说法:一者、为令恃其少年,专行憍傲住放逸者,自怖厌故;二者、为令于当来世,诸有苾刍其年衰老,无有势力,远离疑悔,劝请少年诸苾刍等,宣说正法。诸有苾刍,其年盛美,具足势力,远离疑悔,无所恐惧,为他说法。当知此中,略有二种处大集会宣说正法:一者、决择说,二者、直言说。决择说者,谓兴诘问、征核方便,说正道理,灭除疑惑。直言说者,谓诸听众默然而住,如说法师宣说正法。又由四相,名能随顺教授教诫:一、能分析诸处差别,于诸行中,得无我智,见清净故;二、于诸受并所依灭,离增上慢,最极寂静,见清净故;三、能超越未来诸苦,见清净故;四、能超越现在诸苦,见清净故。此中分析内、外诸处,识、触、受、想、思、爱众别,显示无我。由依缘起方便道理,能引最初正见清净。如明依灯,如影依树,彼非有故,此亦非有,显示内外诸处差别为因诸受,由彼诸处无余灭故,此亦随灭,离增上慢,于其涅槃如实了知最胜寂静,能引第二正见清净。于现法中,以智慧刀,能永断灭一切烦恼,显示无余,超越当来所有众苦,能引第三正见清净。显示遍于顺苦、顺乐、顺非苦乐一切法中,不起贪欲,不起瞋恚,不起愚痴,显示见道;于其念住善住其心,显示修道;修诸觉分,谓令诸漏永灭尽故,超越现法杂染苦住,能引第四正见清净。 二二二;四〇〇(二七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不律仪、律仪。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不律仪?眼根不律仪所摄护,眼识著色,缘著故以生苦受,苦受故不一其心,不一心故不得如实知见,不得如实知见故不离疑惑,不离疑惑故由他所误而常苦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不律仪。云何律仪?眼根律仪所摄护,眼识识色,心不染著,心不染著已常乐更住,心乐住已常一其心,一其心已如实知见,如实知见已离诸疑惑,离诸疑惑已不由他误,常安乐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律仪」。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苦住」:复次,有诸苾刍不守根住,于诸境界心多爱染,心多散乱,由此因缘受二种苦:一者、麁重所作苦,二者,于诸法中疑惑所作苦。所以者何?由彼方便,应勤修身,勤修身已,应勤修戒、奢摩他支;以不修身,亦不修戒、奢摩他支为因缘故,身不轻安,心不轻安,是故彼受麁重所作苦。轻安阙故,不能触证胜三摩地,由是因缘,应如实知不如实知,多生疑惑,是故彼受于诸法中疑惑所作苦。由此二种苦恼住故,名不守根,增上缘力所得众苦不安隐住,如是名为现法中不守根者所有过患。与此相违,当知即是守护根者所有功德。 二二三;四〇一(二七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退,不退法,六胜入处。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退法?谓眼识色,生欲觉,彼比丘欢喜、赞叹、执取、系著,随顺彼法回转,当知是比丘退诸善法。世尊所说,是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云何名不退法?眼识色缘,不生欲觉结,彼比丘不喜、不赞叹、不执取、不系著,于彼法不随顺回转,当知是比丘不退转诸善法。世尊说是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云何六胜入处?眼识色缘,不生欲觉结染著,当知是比丘胜彼入处;胜彼入处,是世尊所说。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若彼比丘于六胜入处胜已,贪欲结断,瞋恚、愚痴结断。譬如王者,摧敌胜怨,名曰胜王;断除众结,名胜婆罗门」。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观察」:复次,有诸苾刍,为离欲贪勤修方便,由正修习加行道故,伏诸烦恼。作是思惟:我于诸欲,为有欲贪而不觉了,为无有耶?乃以净相作意思惟,于断、未断,方得决定。观察作意为依止故,寻求贪欲生起处所,如实了知;忆念分别,是诸烦恼胜安足处。由彼烦恼未永断故,若为烦恼漂漾心时,了知能趣下劣分故,便即制伏。若不制伏,于先所得少三摩地,尚还退失,况能进趣胜品功德!由整摄故,能不退失,亦能进趣胜品功德。若不观察,复还发起增上慢故,亦有退失。由观察故,能证决定。若心漂漾,能正了知,还复整摄,是故不退。如修方便为离欲贪,于余上位,随其所应当知亦尔。若猛利见审观察时而不生起,彼便获得决定胜解,我于诸处已能胜伏。谓此所缘,应生烦恼,我于是处已胜伏故,令不生起,超过学地。犹如大王,能随己心自在而转,降伏一切摩罗聚落,证得究竟尽、无生智,梵行圆满。 二二四;四〇二(二七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六根,不调伏,不关闭,不守护,不执持,不修习,于未来世必受苦报。何等为六根?眼根不调伏,不关闭,不守护,不修习,不执持,于未来世必受苦报。耳、鼻、舌、身、意根,亦复如是。愚痴无闻凡夫,眼根见色,执受相,执受随形好,任彼眼根趣向,不律仪执受住,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以漏其心,此等不能执持律仪,防护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复如是。如是于六根不调伏,不关闭,不守护,不执持,不修习,于未来世必受苦报。云何六根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执持,善修习,于未来世必受乐报?多闻圣弟子,眼见色,不取色相,不取随形好,任其眼根之所趣向,常住律仪,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能生律仪,善护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复如是,如是(于)六根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执持,善修习,于未来世必受乐报」。即说偈言: 「于六触入处,住于不律仪,是等诸比丘,长夜受大苦。 斯等于律仪,常当勤修习,正信心不二,诸漏不漏心。 眼见于彼色,可意、不可意,可意不生欲,不可不憎恶。 耳闻彼诸声,亦有念不念,于念不乐著,不念不起恶。 鼻根之所嚊,若香若臭物,等心于香臭,无欲亦无违。 所食于众味,彼亦有美恶,美味不起贪,恶味亦不择。 乐触以触身,不生于放逸,为苦触所触,不生过恶想, 平等舍苦乐,不灭者令灭。心意所观察,彼种彼种相, 虚伪而分别,欲贪转增广,觉悟彼诸恶,安住离欲心。 善摄此六根,六境触不动,摧伏众魔怨,度生死彼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引发」:复次,于其六根,如前所说五寂静相,不寂静故,当知摄受三种苦果:谓现法中依根增上杂染而住,由诸不善现行为因,或于他所成其退劣,或被讥呵,或被杀害,受如是等现法众苦;又受当来生老、病、死种种诸苦;又受当来由先数习所引等流,不护诸根诸杂染故,亦名为苦。与此相违,于其六根,由有五种寂静相故,当知摄受三苦灭果。 二二五;四〇三(二八〇)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在拘萨罗国人间游行,到频头城北,申恕林中。尔时,频头城中婆罗门、长者,皆闻世尊于拘萨罗国人间游行,住频头城申恕林中。闻已,悉共出城,至申恕林,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告频头城婆罗门、长者:「若人问汝言:何等像类沙门、婆罗门,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当答言:若沙门、婆罗门,眼见色,未离贪,未离欲,未离爱,未离渴,未离念,内心不寂静,所行非法,所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如是像类比丘,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作是说已,当复问言:何故如此像类沙门、婆罗门,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应答言:我等眼见色,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不离念,内心不寂静。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彼沙门、婆罗门,眼见色,亦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不离念,内心不寂静,行非法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我于斯等求其差别,不见差别之行,是故我于斯等像类沙门、婆罗门,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若复问言:何等像类沙门、婆罗门所,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应答言:若彼眼见色,离贪,离欲,离爱,离渴,离念,内心寂静,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如是像类沙门、婆罗门所,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若复问言:何故于此像类沙门、婆罗门,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应答言:我等眼见色,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不离念,内心不寂静,行非法行,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斯等像类沙门、婆罗门,离贪,离欲,离渴,离念,内心寂静,行如法行,不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我等于彼求其差别,见差别故,于彼像类沙门、婆罗门所,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如是说已,若复问言:彼沙门、婆罗门有何行,有何形貌,有何相,汝等知是沙门、婆罗门,离贪向、调伏贪,离恚向、调伏恚,离痴向、调伏痴?汝应答言:我见彼沙门、婆罗门,有如是像类:在空闲处,林中、树下,卑床、草蓐,修行远离,离诸女人,近乐独人同禅思者。若于彼处,无眼见色可生乐著,无耳、声,鼻、香,舌、味,身、触可生乐著。若彼沙门、婆罗门,有如是行,如是形貌,如是相,令我等知是沙门、婆罗门,离贪向、调伏贪,离恚向、调伏恚,离痴向、调伏痴」。时诸沙门、婆罗门长者,白佛言:「奇哉世尊!不自誉,不毁他,正说其义。各各自于诸入处,分别染污、清净,广说缘起,如如来、应、等正觉说。譬如士夫,溺者能救,闭者能开,迷者示路,暗处然灯,世尊亦复如是,不自誉,不毁他,正说其义,乃至如如来、应、等正觉说」。尔时,频头城婆罗门、长者,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不应供」:复次,略有二种世俗梵志,实非福田,怀增上慢,自谓福田,自称我是真实福田,当知成就非实福田性及相故,不应供养。一者、从他所得利养恭敬,现前猛利耽著,诸根饕餮,为性躁扰,诈示现前离欲之行。二者、摄受家产亲属,杂居鄙秽,专自修身。凡所行行,既非自利,亦非利他,远离尸罗正法正行,远离能住善趣善行,远离能住涅槃妙行,当知彼与一切愚夫异生之类,无有差别。住正法者,与此相违,当知是名胜义梵志。 二二六;四〇四(二八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萦发目揵连出家,来诣佛所,共相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告萦发目揵连:「汝从何来」?萦发目揵连白佛言:「我从彼众多种种异道,沙门、婆罗门、遮罗迦出家集会未曾讲堂听法,从彼林来」。佛告萦发目揵连:「汝为何等福力故,从彼众多种种异道,沙门、婆罗门、遮罗迦出家所听其说法」?萦发目揵连言:「我试听其竞胜论义福利,听其相违反论议福利故」。佛告目揵连:「长夜久远,种种异道,沙门、婆罗门、遮罗迦出家,竞胜论议,相违反论议福利,迭相破坏」。萦发目揵连白佛言:「瞿昙!为诸弟子说何等法福利,令彼转为人说,不谤如来,不增不减,诚说法说,法次法说,无有余人能来比挍、难诘、诃责」?佛告目揵连:「明、解脱果报福利,为人转说者,不谤如来,不乖其理,法次法说,无有能来比挍、难诘、嫌责」。萦发目揵连白佛言:「瞿昙!诸弟子有法修习、多修习,令明、解脱福利满足者不」?佛告萦发目揵连:「有七觉分,修习、多修习,明、解脱福利满足」。萦发目揵连白佛言:「有法修习,能令七觉分满足不」?佛告萦发目揵连:「有四念处,修习、多修习,能令七觉分满足」。萦发目揵连白佛:「复有法修习、多修习,令四念处满足不」?佛告萦发目揵连:「有三妙行,修习、多修习,能令四念处满足」。萦发目揵连白佛言:「复有法修习、多修习,令三妙行满足不」?佛告目揵连:「有六触入处律仪,修习、多修习,令三妙行满足」。萦发目揵连白佛言:「云何六触入处律仪,修习、多修习,令三妙行满足」?佛告目揵连:「若眼见适意、可爱念、能长养欲乐、令人缘著之色,彼比丘见已,不喜、不赞叹、不缘、不著、不住。若眼见不适意、不可爱念、顺于苦觉之色,诸比丘见已,不畏、不恶、不嫌、不恚。于彼好色起,眼见已,永不缘著;不好色起,眼见已,永不缘著。内心安住不动,善修解脱,心不懈勌。耳……,鼻……,舌……,身……,意识法,亦复如是。如是于六触入修习、多修习,满足三妙行。云何修三妙行,满足四念处?多闻圣弟子,于空闲处,林中、树下,作如是学,如是思惟:此身恶行,现世、后世必得恶报。我若行身恶行者,心当自生厌悔,他亦嫌薄,大师亦责,诸梵行者亦复以法而嫌我,恶名流布遍于诸方;身坏命终,当堕地狱。于身恶行,见现世、后世如是果报,是故除身恶行,修身妙行。口、意恶行,亦复如是。是名修习三妙行已,得四念处清净满足。云何修四念处得七觉分满足?目揵连!比丘如是顺身身观住,彼顺身身观住时,摄念安住不忘,尔时方便修习念觉分;方便修习念觉分已,得念觉分满足。于彼心念选择于法,觉想思量,尔时方便修习择法觉分;方便修习择法觉分已,逮得择法觉分满足。选择彼法,觉想思量,方便修习精进觉分;方便修习精进觉分已,逮得精进觉分满足。勤精进已,生欢喜心,尔时修习方便欢喜觉分;修习欢喜觉分已,逮得欢喜觉分满足。心欢喜已,身心止息,尔时修习猗息觉分;修习猗息觉分已,逮得猗息觉分满足。身心息已,得三摩提,尔时修习定觉分;修习定觉分已,定觉分满足。谓一其心,贪忧灭息,内心行舍,方便修习舍觉分;方便修习舍觉分已,逮得舍觉分清净满足。受、心、法念处,亦如是说。如是修习四念处,七觉分满足。云何修习七觉分,明、解脱满足?目揵连!若比丘修念觉分,依远离、依离欲、依灭,舍于进趣;修念觉分,逮得明、解脱清净满足。乃至修习舍觉分,亦如是说。是名修习七觉分已,明、解脱清净满足。如是目揵连!法法相依,从此岸而到彼岸」。说是法时,萦发目揵连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萦发目揵连,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疑、惑,不由于他,于诸法律得无所畏。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我今宁得于正法律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佛告目揵连:「汝今已得于正法律出家,具足得比丘分」。得出家已,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罗汉。 「明解脱」:复次,此正法外,有诸沙门、婆罗门等,为诸弟子宣说法时,多分为求诘责胜利,及求免脱他难胜利。当知如是宣说法者,就第一义,无义、无利,非自利益,非利益他。诸佛如来为诸弟子宣说正法,唯为证得明及解脱二果胜利。当知如是说正法者,大果、大利,自利、利他,无不圆满。行于三世无忘失住最胜义故,三种所缘境差别故,说名三明。若心解脱,若慧解脱,皆名解脱,是爱、无明根本杂染胜对治故。为得未得明与解脱,当知略有四种修道:谓修根故,能正修身;修身所引善行修故,能正修戒;修戒所引念住、觉支无倒修故。能修心、慧。此中修根,复有三种:一、世间修,二、有学修,三、无学修。若思择力为所依止,虽取可爱、不可爱境不如理相,而不发起烦恼诸缠;设令暂起,寻复除遣,是世间修。若于圣谛已得现观,由失念故,或生适意,或不适意,或兼二意,而心不为缠缚坚住,速于杂染能得解脱,是有学修。若即此心坚固安住,如前于内无有隘迮,善脱善修,都无一切下至失念,于诸可意、不可意等,发心亲近计彼有德而趣向之,是名无学善净修根。当知修戒,修心,修慧,三种亦尔。此中最初,是初修根所引;第二是第二所引;第三是第三所引。修戒、修心、修慧,相望各有三种所引,当知亦尔。此中可意、不可意境界差别故,有恩、有怨有情差别故,功德、过失相应有情差别故,所爱、非所爱有情差别故,当知一向适意,一向不适意,适意不适意相杂差别。可意、不可意境界差别故者,自有境界一向可意,自有境界一向不可意,自有境界其类相杂,少分可意,少分不可意。如是有情,或一向有恩,或一向有怨,或恩怨相杂。或一向有德,或一向有失,或德失俱备。若于有情爱复生爱,当知一向是其所爱;若于有情恚复生恚,当知一向非其所爱;若于有情爱已生恚,或于有情恚已生爱,当知是名所爱、非所爱。由如是等差别因缘,适意等三有其差别。又于恶行,随观现法所有过患,随观当来所有过患,是故远离修习妙行。若于六处,由一切门皆被诽毁,是名现法所有过患。由是因缘,堕于恶趣,是名当来所有遇患。此中为他所诽毁者,谓为外道及余世间有聪敏者,闻其鄙恶名称声颂,咸共诽毁。当知其余,即如所说。又此中言修念住者,谓念觉分,创始发起在异生地;数修习者,在有学地;修圆满者,在无学地。修习觉分,未得断界,于其断界正希求时,名依远离;未得无欲界,于无欲界正希求时,名依离欲;未得灭界,于其灭界正希求时,名依于灭;弃舍下劣修觉分故,回向胜妙修觉分故,名弃舍回向。又诸苾刍,守护诸根,有惭有愧,由是因缘耻于恶行,修习妙行;修妙行故,无有变悔;无变悔故,发生欢喜;此为先故,心得正定;心正定故,能见如实;见如实故,明及解脱皆悉圆满,当知是名修行次第。 二二七;四〇五(二八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迦征伽罗牟真隣陀林中。时有年少,名欝多罗,是波罗奢那弟子,来诣佛所,恭敬问讯已,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告欝多罗:「汝师波罗奢那,为汝等说修诸根不」?欝多罗言:「说已,瞿昙」!佛告欝多罗:「汝师波罗奢那,云何说修诸根」?欝多罗白佛言:「我师波罗奢那说:眼不见色,耳不听声,是名修根」。佛告欝多罗:「若如汝波罗奢那说,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见色」。尔时,尊者阿难在世尊后,执扇扇佛。尊者阿难语欝多罗言:「如波罗奢那所说,聋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唯聋者耳不闻声」。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异于贤圣法律无上修诸根」。阿难白佛言:「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贤圣法律无上修根!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佛告阿难:「谛听善思,当为汝说。缘眼、色,生眼识,见可意色,欲修如来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不可意,欲修如来不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可意、不可意,欲修如来厌离、不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不可意、可意,欲修如来不厌离、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来厌、不厌俱离,舍心住,正念、正智。如是阿难!若有于此五句,心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摄持,善修习,是则于眼、色无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阿难!是名贤圣法律无上修根」。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贤圣法律,为贤圣修根」?佛告阿难:「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如是如实知:我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则寂灭,此则胜妙,所谓俱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力士弹指顷。如是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尔尽灭,得离厌不厌舍。如是耳、声缘生耳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圣弟子如是如实知:我耳识闻声,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则寂灭、胜妙,所谓为舍;得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大力士夫,弹指发声即灭。如是耳、声缘,生耳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是则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鼻、香缘,生鼻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圣弟子如是如实知:鼻、香缘,生鼻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则寂灭,此则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莲华,水所不染。如是鼻、香缘,生鼻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舌、味缘,生舌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如是如实知:舌、味缘,生舌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寂灭、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力士舌端唾沫,尽唾令灭。如是舌、味缘,生舌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身、触缘,生身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圣弟子如是如实知:身、触缘,生身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寂灭、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铁丸烧令极热,小渧水洒,寻即消灭。如是身、触缘,生身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灭。圣弟子如是如实知: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是则寂灭,是则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力士断多罗树头。如是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阿难!是为贤圣法律,为圣弟子修诸根」。「云何为圣法律学见迹」?佛告阿难:「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惭耻、厌恶。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惭耻、厌恶。阿难!是名贤圣法律学见迹。阿难是名贤圣法律无上修诸根。已说贤圣修诸根,已说学见迹。阿难!我为诸声闻所作,所作已作,汝等当作所作,广说如箧毒蛇经」。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修」:复次,有一沙门若婆罗门,自既不能善修诸根,而不如理为他施设善修根法,见唯弃背所有境界,名护诸根。然其自于诸弟子众,深生染著,一分起爱,一分生憎,谓于其教顺逆因缘,适不适意,常现行故。于此微细自己杂染,不能以慧如实悟入,而谓自能善修诸根,起增上慢。诸有随顺如是见者,彼虽令根离诸境界,独处空闲,而缘彼境发起种种寻思杂染,然无智慧而自悟入,是亦不名善修诸根。又亦不为善修根故勤修正行,但信他言起邪胜解,及以邪慢。诸佛如来,为诸弟子如理施设烦恼断故名善修根,非唯一向背诸境界。又诸如来,于其三种不共念住善住其心,故不染著诸弟子众。于正行众悦意现行,于邪行众行不悦意,由此所生贪欲杂染、瞋恚杂染都无所有,由是因缘,虽与弟子等烦恼断,而名无上善修诸根。又此修根,依五品众有差别故,当知亦有五转差别。谓佛世尊,或有弟子一向正行而亦毕竟;或有弟子一向放逸而亦毕竟;或有弟子修行正行而不毕竟;或有弟子行于邪行而不毕竟;或有弟子多种品类,一行正行,一行放逸,一行一分,或时放逸或不放逸,如是名为第五品众。此中如来称可意者,谓诸弟子于善说法毘奈耶中,为修诸根得圆满故,修行正行。复有一类不可意者,谓行邪行,或不修行。是故如来观第一众,生起悦意;观第二众,生不悦意;观第三众,生起悦意,生不悦意;观第四众,生不悦意,生起悦意;观第五众生起悦意,生不悦意,亦复生起悦、不悦意。如来虽复于此五众,发起如是五转差别悦不悦意,然诸如来终不为彼爱、恚行相之所染污,由诸烦恼并其习气永离系故,善修根故;是故如来一切烦恼并习永断为所依止,能善住念,于弟子众无诸杂染,说名五转无上修根。又于如是一切五转,随其所应,当正思惟三种对治:一、无常想,二者、慈心,三、无想定,如是三种,随其所应,当知其相。又佛世尊所作已办,无学弟子名已修根。由彼长夜乐涅槃故,虽遇如前诸有情数境相现前,或纯可爱,或纯非爱,或多杂类通爱非爱,由贪、瞋、痴永远离故,由心解脱及慧解脱增上力故,即由无相令心于彼速疾弃舍;由意乐故,于诸境界起厌逆想。又于涅槃见寂静德,如是速能安住于舍。由此因缘,一刹那顷失念所作杂染污心,亦不得起。当知齐此善根习故,名善修根。若诸有学,未能速疾安住于舍,有余烦恼熏彼相续成杂秽故。又于一切三转境中,憎恶所起诸烦恼故,现行烦恼所逼迫时,则能方便住厌逆想,及过患想,如是修行,能令修根速得圆满,是故说彼名正行者。如是当知于善说法毘奈耶中,大师美妙诸弟子众,得所得义,能修正行。 二二八;四〇六(三〇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谛听,善思,有六六法。何等为六六法?谓六内入处,六外入处,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爱身。何等为六内入处?谓眼入处,耳入处,鼻入处,舌入处,身入处,意入处。何等为六外入处?色入处,声入处,香入处,味入处,触入处、法入处。云何六识身?谓眼识身,耳识身,鼻识身,舌识身,身识身,意识身。云何六触身?谓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云何六受身?谓眼触生受,耳触生受,鼻触生受,舌触生受,身触生受,意触生受。云何六爱身?谓眼触生爱,耳触生爱,鼻触生爱,舌触生爱,身触生爱,意触生爱。若有说言眼是我,是则不然。所以者何?眼生灭故。若眼是我者,我应受生死,是故说眼是我者,是则不然。如是若色,若眼识,眼触,眼触生受若是我者,是则不然。所以者何?眼触生受是生灭法,若眼触生受是我者,我复应受生死,是故说眼触生受是我者,是则不然,是故眼触生受非我。如是耳……。鼻……。舌……。身……。意触生受非我,所以者何?意触生受是生灭法,若是我者,我复应受生死,是故意触生受是我者,是则不然,是故意触生受非我。如是比丘!当如实知眼所作,智所作,寂灭所作,开发神通,正向涅槃。云何如实知见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如是比丘!眼非我,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观察非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是名如实知见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是名六六法经」。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无我论」:复次,无我论师,略有三种正所作事。何等为三?谓于苦、集谛所摄行,自相、共相,应正显了安立无我。当知此中,显各各别众多性故,显了自相,开示生灭相似性故,显了共相,是名第一正所作事。复于无我唯有因行,如其所有杂染、清净如实显了。当知此中,于三种受,缘生三种烦恼,随眠未能永断;于其见道,我见、随眠未能除遣;于其修道,我慢、随眠未能除遣;于见、慢品能起无明亦未永断。未能生起彼对治明,是故不能作苦边际,如是名为显示杂染;与此相违,当知即是显示清净,是名第二正所作事。复于诸行,断增益我萨迦耶见,依能取实无我正见,如清净相应实显了。此无我见,在异生位,能正摄受圣谛现观,又能证得诸圣慧眼;在有学位,能得上位尽、无生智;在无学位,能令一切学与无学,见、修所断所有烦恼无余永断。是故当知此无我见,能令清净故应显了,是名第三正所作事。 二二九;四〇七(三〇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所谓六分别六入处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六分别六入处经?谓于眼入处,不如实知见者,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如实知见;不如实知见故,于眼染著,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皆生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如实知见,不如实知见故生染著。如是染著,相应、愚暗、顾念、结缚其心,长养五受阴,及当来有爱、贪喜(、彼彼乐著)悉皆增长。身心疲恶,身心烧然,身心炽然,身心狂乱,身生苦觉;彼身生苦觉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悉皆增长,是名纯一大苦阴聚集。诸比丘!若于眼如实知见,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如实知见。见已,于眼不染著,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如实知见,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如实知见;如实知见故,于意不染著,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染(著)。不染著故,不相杂,不愚暗,不顾念,不系缚,损减五受阴,当来有爱、贪喜、彼彼乐著悉皆消灭。身不疲苦,心不疲苦,身不烧,心不烧,身不炽然,心不炽然,身觉乐,心觉乐;身心觉乐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悉皆消灭,如是纯大苦聚阴灭。作如是知、如是见者,名为正见修习满足,正志,正方便,正念,正定,前说正语,正业,正命清净修习满足,是名修习八圣道清净满足。八圣道修习满足已,四念处修习满足;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修习满足。若法应知、应了者,悉知、悉了;若法应知、应断者,悉知、悉断;若法应知、应作证者,悉皆作证;若法应知、应修习者,悉已修习。何等法应知、应了,悉知悉了?所谓名、色。何等法应知、应断?所谓无明及有爱。何等法应知、应证?所谓明、解脱。何等法应知、应修?所谓止、观。若比丘于此法应知、应了(者),悉知悉了;若法应知、应断者,悉知、悉断;若法应知、应作证者,悉知、悉证;若法应知、应修者,悉知、悉修,是名比丘断爱、结缚,正无间等,究竟苦边。诸比丘!是名六分别六入处经」。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定法」:复次,于其成就世间正见多闻,不定住正法者,即成就此世间正见多闻;得定住正法者,当知略有五种殊胜正加行果称赞利益。何等为五?谓彼第一住正法者,先由其心未得定故,奢摩他支、戒未清净,亦未鲜白;即此第二住正法者,心得定故,清净鲜白,当知是名第一殊胜正加行果称赞利益。又彼第一心未得定补特伽罗,于一切受,并其所依,并其所缘,并其助伴,并其随转,不如实知;由不知故,便为三种无智为因过患所触。何等为三?一、受杂染所作过患,二、世杂染所作过患,三、现法、后法杂染所作过患。当知此中,受杂染所作过患者,谓愚痴者,于其乐受并彼随转并所随染,有贪爱缚;于苦受等有瞋恚缚;于其不苦不乐受等,有愚爱缚及随眠缚,由有愚痴所随眠故。世杂染所作过患者,谓愚痴者,于现在世有贪染缚,于过去世有顾恋缚,于未来世有系心缚。现法、后法杂染所作过患者,谓彼如是杂染心者,于世于受有杂染故,便能生长感后有业,由此增益后有诸蕴令当得生。又能增长所有贪爱,谓后有爱及资财爱,后有爱故能生当来所有自体,资财爱故于追求时极生疲怠。若得境界,便生染恼;若不获得,所欲不遂,便自烧然;若得已失,便为愁恼之所损害,如是名为现法过患。若即由彼作及增长能感后有诸业,烦恼增上力故,起于当来生老死等众苦差别,如是名为后法过患。第二心定补特伽罗,应知一切与上相违,当知是名第二殊胜,余如前说。又彼第一补特伽罗,心未定故,于其无智所作过患,若自、若他不如实知。第二心定补特伽罗,于彼皆能如实了知,当知是名第三殊胜,余如前说。又彼第二心已得定补特伽罗,于诸过患如实了知,已入修地,即前所得无我相应所有正见,由此修故,于二时中依其断界及无欲界,与彼一切菩提分法皆共圆满。初未得定补特伽罗,心未定故,于彼一切皆未圆满,当知是名第四殊胜,余如前说。又彼第二心已得定补特伽罗,所有多闻毘钵舍那助伴支分,彼能摄受胜三摩地,能净修治毘钵舍那,由是因缘,止、观二种平等双转。心未得定补特伽罗,应知多闻与彼俱阙,如是于成世间正见多闻、不定住于正法补特伽罗,即此成就世间正见多闻、得定住于正法补特伽罗,当知有此第五殊胜正加行果称赞利益。如是即彼由已获得胜奢摩他,毘钵舍那,依于断界,应遍知者能正遍知,应永断者能正永断,应作证者能正作证,应修习者能正修习。依无欲界,于彼一切已知、已断、已证、已修。于所依色及能依名,正知、已知;于所依无明及能依有爱,正断、已断;于所依明净智及能依解脱烦恼断,正证、已证;于所依奢摩他及能依毘钵舍那,正修、已修。 二三〇;四〇八(三〇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见而得见法?作是思惟已,从禅起,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见而得见法」?尔时,世尊告彼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有二法,何等为二?眼、色为二,如是广说,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缘,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四无色阴,眼色,此等法名为人。于斯等法,作人想,众生,那罗,摩㝹阇,摩那婆,士夫,福伽罗,耆婆,禅头。又如是说:我眼见色,我耳闻声,我鼻嗅香,我舌尝味,我身觉触,我意识法。彼施设又如是言说:是尊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如是食,如是受苦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寿分齐。比丘!是则为想,是则为志,是则言说。此诸法皆悉无常、有为、思愿缘生,若无常、有为、思愿缘生者,彼则是苦。又复彼苦,生亦苦,住亦苦,灭亦苦,数数出生,一切皆苦。若复彼苦无余断:吐、尽、离欲、灭、息、没,余苦更不相续、不出、(不)生,是则寂灭,是则胜妙,所谓舍一切有余,一切爱尽,无欲、灭尽、涅槃。耳……。鼻……。舌……。身、触缘,生身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四是无色阴,身根是色阴,此名为人。如上说,乃至灭尽、涅槃。缘意、法,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四无色阴,四大士夫所依,此等法名为人。如上广说,乃至灭尽、涅槃。若有于此诸法,心随入住,解脱不退转,于彼所起系著无有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见,则为见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一;四〇九(三〇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见,名为见法?思惟已,从禅起,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名为见法?今问世尊,唯愿解说」!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有二法,眼、色缘,生眼识,如上广说」。尊者如所说偈: 「眼、色二种缘,生于心、心法,识、触及俱生,受、想等有因。 非我、非我所,亦非福伽罗,亦非摩㝹阇,亦非摩那婆。 是则为生灭,苦阴变易法,于斯等作想,施设于众生, 那罗、摩㝹阇,及与摩那婆,亦余众多想,皆因苦阴生。 诸业、爱、无明,因积他世阴。余沙门异道,异说二法者, 彼但有言说,闻已增疑惑。贪爱息无余,无明没永灭, 爱尽众苦息,无上佛眼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见」:复次,有二法见:一、有为法见,二、无为法见。有为法见者,谓如有一,于谛依处及谛自性,皆如实知。云何名为谛所依处?谓名、色,及人、天等有情数物。云何为谛?谓世俗谛及胜义谛。云何世俗谛?谓即于彼谛所依处,假想安立,我或有情,乃至命者及生者等。又自称言我眼见色,乃至我意知法。又起言说,谓如是名,乃至如是寿量边际,广说如前。当知此中唯有假想,唯假自称,唯假言说,所有性相、作用差别,名世俗谛。云何胜义谛?谓即于彼谛所依处,有无常性,广说乃至有缘生性,如前广说。如无常性,有苦性等当知亦尔。若于如是世俗、胜义、谛所依处,其世俗谛,如实了知是世俗谛;其胜义谛,如实了知是胜义谛,如是名为有为法见。若有成就有为法见苾刍,齐此言说满足。云何名为无为法见?谓即于彼谛所依处,已得二种谛善巧者,由此善巧增上力故,于一切依等尽涅槃,深见寂静,其心趣入,如前广说乃至解脱,如是名为无为法见。若有成就无为法见苾刍,齐此言说满足。又此法见,当知三种补特伽罗皆得成就:一者、异生法随法行,已得定心,博识聪敏,能如正理观察诸法;二者、有学已见谛迹;三者、无学诸漏永尽。 二三二;四一〇(三〇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天世人,于色染著、爱乐住,彼色若无常、变易、灭尽,彼诸天人则生大苦。于声……。香……。味……。触……。(于)法染著、爱乐住,彼法变易、无常、灭尽,彼诸天人得大苦住。如来于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于色不复染著、爱乐住;彼色变易、无常、灭尽,则生乐住。于声、香、味、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不复染著、爱乐住;彼……法变易、无常、灭尽,则生乐住。所以者何?眼、色缘,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此受集,此受灭,此受味,此受患,此受离,如实知,于彼色因缘生阨碍,阨碍尽已,名无上安隐涅槃。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如实知,如实知已,彼法因缘生阨碍,阨碍尽已,名无上安隐涅槃」。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于色、声、香、味、触、法六境界,一向生喜悦,爱染、深乐著。 诸天及世人,唯以此为乐,变易、灭尽时,彼则生大苦。 惟有诸贤圣,见其灭为乐;世间之所乐,观察悉为怨。 贤圣见苦者,世间以为乐;世间之所苦,于圣则为乐。 甚深难解法,世间疑惑生,大暗所昏没,盲冥无所见, 唯有智慧者,发朦开大明。如是甚深句,非圣孰能知! 不还受身者,深达谛明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苦」:复次,若有希求人、天盛事,自发誓愿行梵行者,当知彼为称赞人、天二种过患。何等为二?一者、烦恼所生众苦,二者、无常所生众苦。云何烦恼所生众苦?谓于人、天住境界爱,依现在世故;住境界乐,依过去世故;住境界欣,于现在世,依过去境生爱乐故;住境界喜,于未来世,依现在境生爱乐故。若于如是三世境中住染污者,当知彼为称赞所欲有匮乏苦,及生老等所有众苦,是名生起烦恼所作众苦过患。云何无常所作众苦?谓顺乐处,有背失故起变坏苦;随顺苦处,现在前故起厌离苦;一切自体,于终没时皆灭坏故,有灭故苦,当知是名三种无常所作众苦。此中如来超过如是二种过患,住一向乐。即于此乐,应如实知由此故乐,复应如实知乐方便。云何为乐?谓一切境相应永尽,无上安隐,即有余依般涅槃界。云何方便?谓如前说,于五种受,发起五转如实妙智。若诸声闻,弃舍大师所证超过人天妙乐,希求下劣人天乐者,当知彼于诸智者所,多受毁辱,亦自欺诳。 二三三;四一一(三〇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尔时,尊者鹿纽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有第二住,有一一住,彼云何第二住?云何一一住」?佛告鹿纽:「善哉!善哉!鹿纽!能问如来如是之义」。佛告鹿纽:「若眼识色,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于欲,彼比丘见已,喜乐、赞叹、系著住;爱乐、赞叹、系著住已,心转欢喜,欢喜已深乐,深乐已贪爱,贪爱已阨碍。欢喜、深乐、贪爱、阨碍者,是名第二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有如是像类比丘,正使空闲独处,犹名第二住。所以者何?爱喜不断、不灭故;爱欲不断、不知者,诸佛如来说第二住。若有比丘,于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于欲色,彼比丘见已,不喜乐,不赞叹,不系著住;不喜乐、不赞叹、不系著住已不欢喜,不欢喜故不深乐,不深乐故不贪爱,不贪爱故不阨碍。不欢喜、深乐、贪爱、阨碍者,是名为一一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如是像类比丘,正使处于高楼重阁,犹是一一住者。所以者何?贪爱已尽、已知故;贪爱已尽、已知者,诸佛如来说名一一住」。尔时,尊者鹿纽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二三四;四一二(三一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尔时,尊者鹿纽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佛告鹿纽:「善哉!善哉!鹿纽!能问如来如是之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佛告鹿纽:「若眼见可爱、(可)乐、可意、可念、长养于欲之色,见已欣悦、赞叹、系著,欣悦、赞叹、系著已则欢喜集,欢喜集已则苦集。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若有比丘,眼见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于欲之色,见已不欣悦、不赞叹、不系著,不欣悦、不赞叹、不系著故不欢喜集,不欢喜集故则苦灭。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尔时,尊者鹿纽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尔时,尊者鹿纽闻佛说法教诫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得阿罗汉,心善解脱。 复次,嗢拕南曰: 一住、远、涅槃,略说内所证,辩一切智、相,舍所学、业等, 空、随行、恒住,师弟二圆满。 「一住」:由二因缘,当知名为有第二住:谓有爱故;为欲生起第二自体,受习其因,此自体灭,第二自体次生起故。云何有爱?谓诸可爱所缘境界,将得、现前,最初生起,染污欣悦,名有憙乐;从此已后,乃至未得,于彼多住作意思惟,设复已得而未受用,于其中间,即由憙乐增上力故,住染欣悦,名有欢喜;于受用时多生贪爱,名有染著,故名有爱。又于未来起希求故,及于已得生领纳故,名有憙乐;于过去世随忆念故,名有欢喜;于已获得正受用时生贪爱故,名有染著;如是名为第二差别。云何生起第二自体?谓憙乐等为集因故,于当来世生、老为根众苦生起。与此相违,当知是名无第二住。 二三五;四一三(三一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富楼那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佛告富楼那:「善哉!善哉!能问如来如是之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有比丘,眼见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欲之色,见已欣悦、赞叹、系著,欣悦、赞叹、系著已欢喜,欢喜已乐著,乐著已贪爱,贪爱已阨碍。欢喜、乐著、贪爱、阨碍故,去涅槃远。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富楼那!若比丘眼见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欲之色,见已不欣悦、不赞叹、不系著,不欣悦、不赞叹、不系著故不欢喜,不欢喜故不深乐,不深乐故不贪爱,不贪爱故不阨碍。不欢喜、不深乐、不贪爱、不阨碍故,渐近涅槃。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告富楼那:「我已略说法教,汝欲何所住」?富楼那白佛言:「世尊!我已蒙世尊略说教诫,我欲于西方输卢那人间游行」。佛告富楼那:「西方输卢那人,凶恶、轻躁、弊暴、好骂。富楼那!汝若闻彼凶恶、轻躁、弊暴、好骂、毁辱者,当如之何」?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彼西方输卢那国人,面前凶恶、诃骂、毁辱者,我作是念:彼西方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于我前,凶恶、弊暴、好骂、毁辱我,犹尚不以手石而见打掷」。佛告富楼那:「彼西方输卢那人,但凶恶、轻躁、弊暴、骂辱,于汝则可脱,复当以手石打掷者,当如之何」?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西方输卢那人,脱以手石加于我者,我当念言: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以手石加我而不用刀杖」。佛告富楼那:「若当彼人脱以刀杖而加汝者,复当云何」?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当彼人脱以刀杖而加我者,当作是念:彼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以刀杖而加于我,而不见杀」。佛告富楼那:「假使彼人脱杀汝者,当如之何」?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西方输卢那人脱杀我者,当作是念:有诸世尊弟子,当厌患身,或以刀自杀,或服毒药,或以绳自系,或投深坑。彼西方输卢那人,贤善、智慧,于我朽败之身,以少作方便,便得解脱」。佛言:「善哉!富楼那!汝善学忍辱,汝今堪能于输卢那人间住止。汝今宜去,度于未度,安于未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尔时,富楼那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尊者富楼那,夜过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出,付嘱卧具,持衣钵,去至西方输卢那人间游行。到已,夏安居,为五百优婆塞说法,建立五百僧伽蓝,绳床、卧褥、供养众具,悉皆备足。三月过已,具足三明。即于彼处入无余涅槃。 「远」:复次,有二种法,更互相违:一者、烦恼,二者、涅槃。是故安住杂染法已,即便随顺后有而转;若于后有随顺转时,当知说名去涅槃远。复有六种鄙碎士夫补特伽罗鄙碎行相:一者、性多忿恚;二者、所作不思;三者、乐逼恼他;四者、若苦所触,便发不实麁恶语言;五者、或发真实能引无义麁恶语言;六者、因此展转发起无量差别恶言,非但少词而生喜足。由二因缘,诸出家者力励受行,速疾能证沙门义利,诸未信者令生净信,其已信者倍令增长。何等为二?一者、忍辱,二者、柔和。言忍辱者,谓于他怨终无返报;言柔和者,谓心无愤,性不恼他。 二三六;四一四(三一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摩罗迦舅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告摩罗迦舅言:「诸年少聪明利根,于我法律出家未久,于我法律尚无懈怠,而况汝今日年耆根熟,而欲闻我略说教诫」!摩罗迦舅白佛言:「世尊!我虽年耆根熟,而尚欲得闻世尊略说教诫。唯愿世尊为我略说教诫,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乃至自知不受后有」。第二、第三,亦如是请。佛告摩罗迦舅:「汝今且止,如是再三,亦不为说」。尔时,世尊告摩罗迦舅:「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佛告摩罗迦舅:「若眼未曾见色,汝当欲见,于彼色起欲、起爱、起念、起染著不」?答言:「不也,世尊」!「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如是说」。佛告摩罗迦舅:「善哉!善哉!摩罗迦舅!见以见为量,闻以闻为量,觉以觉为量,识以识为量」。而说偈言: 「若汝非于彼,彼亦复非此,亦非两中间,是则为苦边」。 摩罗迦舅白佛言:「已知,世尊!已知,善逝」!佛告摩罗迦舅:「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尔时,摩罗迦舅说偈白佛言: 「若眼已见色,而失于正念,则于所见色,而取爱念相。 取爱乐相者,心则常系著,起于种种爱,无量色集生。 贪欲、恚、害觉,令其心退减,长养于众苦,永离于涅槃。 见色不取相,其心随正念,不染恶心爱,亦不生系著。 不起于诸爱,无量色集生,贪欲、恚、害觉,不能坏其心, 小长养众苦,渐次近涅槃。日种尊所说,离爱般涅槃。 若耳闻诸声,心失于正念,而取诸声相,执持而不舍。 鼻香、舌尝味,身触、意念法,忘失于正念,取相亦复然。 其心生爱乐,系著坚固住,起种种诸爱,无量法集生。 贪欲、恚、害觉,退减坏其心,长养众苦聚,永离于涅槃。 不染于诸法,正智、正念住,其心不染污,亦复不乐著。 不起于诸爱,无量法集生,贪瞋、恚、害觉,不退减其心, 众苦随损减,渐近般涅槃。爱尽般涅槃,世尊之所说。 是名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佛告摩罗迦舅:「汝真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如汝所说偈: 若眼见众色,忘失于正念,则于所见色,而取爱念相。 如前广说」。尔时,尊者摩罗迦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尔时,尊者摩罗迦舅,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已,于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罗汉,心得解脱。 「涅槃」:复次,以要言之,如来略依二种处所,说无界教:一者、说有余依涅槃界教,二者、说无余依涅槃界教。若由如是烦恼断故,名成就断补特伽罗不成烦恼,即由如是不住彼果后有众苦,当知是名说有余依涅槃界教。若由如是不住烦恼后有苦果,即由如是乃至寿尽,既灭没已,一切余依都无所有,不住此身,不住余身,不住中有,证得一切众苦边际,当知是名说无余依涅槃界教。 略有三种念力强因:一、由其年少壮,二、由前生串习,三、由现法数习。 二三七;四一五(三一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经法,诸比丘崇向,而于经法异信、异欲、异闻、异行思惟、异见审谛忍,正知而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广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而不觉色贪,我先眼识于色有贪,而今眼识于色无贪如实知。若比丘眼见于色已,觉知色而不起色贪,觉我先眼识有贪,而言今眼识于色无贪如实知者,诸比丘于意云何?彼于此,为有信、有欲、有闻、有行思惟、有见审谛忍不」?答言:「如是,世尊」!「归于此法,如实正知所知所见不」?答言:「如是,世尊」!「耳……,鼻……,舌……,身……,意……,(识)法,亦如是说。诸比丘!是名有经法,比丘于此经法崇向,异信、异欲、异闻、异行思惟、异见审谛忍,正知而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内所证」:复次,由五种相,当知涅槃是内证法。谓离信故,乃至离见审察忍故,如前应知。谓现法中,于内各别内外增上所生杂染,如实了知有及非有。 二三八;四一六(三一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断欲,断眼欲已,眼则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九;四一七(三一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眼生、住、转出,则苦生、病住、老死出。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若眼灭、息、没,苦生则灭,病则息,(老)死则没。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〇;四一八(三一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眼无常,若眼是常者,则不应受逼迫苦,亦应说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无常故,是故眼受逼迫苦生,是故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一;四一九(三一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眼苦,若眼是乐者,不应受逼迫苦,应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是苦故,受逼迫苦,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二;四二〇(三一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眼非我,若眼是我者,不应受逼迫苦,应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非我故,受逼迫苦,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三——二四五;四二一——四二三() 如内六入处三经,外六入处三经,亦如是说。 二四六;四二四(三一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生闻婆罗门,往诣佛所,共相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所谓一切者,云何名一切」?佛告婆罗门:「一切者,谓十二入处: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是名一切。若复说言此非一切,沙门瞿昙所说一切,我今舍别立余一切者,彼但有言说,问已不知,增其疑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时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奉行。 二四七;四二五(三二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生闻婆罗门,往诣佛所,面相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所谓一切有,云何一切有」?佛告生闻婆罗门:「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婆罗门!于意云何?眼是有不」?答言:「是有,沙门瞿昙」!「色是有不」?答言:「是有,沙门瞿昙」!「婆罗门!有色、有眼识、有眼触、有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答言:「有,沙门瞿昙」!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如是广说,乃至非其境界故。佛说此经已,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二四八;四二六(三二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生闻婆罗门,往诣佛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沙门瞿昙!所谓一切法,云何为一切法」?佛告婆罗门:「眼及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是名为一切法。若复有言此非一切法,沙门瞿昙所说一切法,我今舍更立一切法者,此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疑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佛说此经已,生闻婆罗门闻佛说已,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二四九——二五七;四二七——四三五() 如生闻婆罗门所问三经,有异比丘所问三经,尊者阿难所问三经,世尊法眼、法根、法依三经,亦如上说。 「辩一切智」:复次,由三因缘,显示诸佛无上菩提:一者、觉了一切境故,二者、觉了有及非有如实事故,三者、觉了染、净二品一切法故。是故他于如是三处,请问世尊。 二五八;四三六(三二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眼是内入处,世尊略说不广分别,云何眼是内入处」?佛告彼比丘:「眼是内入处,四大所造净色,不可见,有对。耳、鼻、舌、身内入处,亦如是说」。复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意是内入处,不广分别,云何意是内入处」?佛告比丘:「意内入处者,若心、意、识,非色,不可见,无对,是名意内入处」。复问:「如世尊说色外入处,世尊略说不广分别,云何世尊色外入处」?佛告比丘:「色外入处,若色四大造,可见,有对,是名色是外入处」。复白佛言:「世尊说声是外入处,不广分别,云何声是外入处」?佛告比丘:「若声四大造,不可见,有对。如声,香、味亦如是」。复问:「世尊说触外入处,不广分别,云何触外入处」?佛告比丘:「触外入处者,谓四大及四大造色,不可见,有对,是名触外入处」。复问:「世尊说法外入处,不广分别,云何法外入处」?佛告比丘:「法外入处者,十一入所不摄,不可见,无对,是名法外入处」。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相」:复次,诸有为法俱有转时,令心迷乱,能令于相邪取分别,是故如来为诸弟子分别开示,令于彼相决定悟入,为欲了知真实相故。又为于自无欺诳故,又为于他坦然无畏正记别故。 二五九;四三七(三二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内入处。云何为六?谓眼内入处,耳、鼻、舌、身、意内入处」。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〇;四三八(三二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外入处。云何为六?谓色是外入处,声、香、味、触、法是外入处,是名六外入处」。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一;四三九(三二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识身。云何为六?谓眼识身,耳识身,鼻识身,舌识身,身识身,意识身,是名六识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二;四四〇(三二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触身。云何为六触身?谓眼触身,耳触身,鼻触身,舌触身,身触身,意触身,是名六触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三;四四一(三二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受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六受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四;四四二(三二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想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是名六想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五;四四三(三二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思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是名六思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六;四四四(三三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爱身。云何为六爱身?谓眼触生爱,耳、鼻、舌、身、意触生爱,是名六爱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七;四四五(三三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顾念。云何为六?谓色顾念,声顾念,香顾念,味顾念,触顾念,法顾念,是名六顾念」。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八;四四六(三三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覆。云何为六?谓色有漏,是取,心覆藏;声、香、味、触、法、有漏,是取,心覆藏。是名六覆」。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舍所学」:复次,诸出家者,弃舍所学增上力故,当知安立顾恋境界。又出家者,毁犯尸罗增上力故,当知安立未出家者,弃背趣入心株覆事,远离惭愧故,一向爱味故。若坚执取所缘境界,当知彼名最极爱味。由是因缘,于修上品诸善业中,为心株杌,是不调柔、无堪能义。又即由此增上力故,行诸恶行,内怀隐匿,所造众恶,故生其覆。如是一切,略摄为一,说名于境最极爱味、心株覆事。 二六九;四四七(三三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眼无常,况现在眼!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眼,不欣未来眼,于现在眼生厌、离欲、灭尽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二七〇——二七二;四四八——四五〇() 如无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说。 二七三——二七六;四五一——四五四() 如内入处四经,外入处四经,亦如是说。 二七七;四五五(三三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当为汝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谛听,善思,谓有因有缘有缚法经。云何有因有缘有缚法经?谓眼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为眼因、眼缘、眼缚?谓眼,业因、业缘、业缚。业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为业因、业缘、业缚?谓业,爱因、爱缘、爱缚。爱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为爱因、爱缘、爱缚?谓爱,无明因、无明缘、无明缚。无明有因、有缘、有缚,何等无明因、无明缘、无明缚?谓无明,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缘、不正思惟缚。不正思惟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缘、不正思惟缚?谓缘眼、色,生不正思惟,生于痴。缘眼、色,生不正思惟,生于痴,彼痴者是无明,痴求欲名为爱,爱所作名为业。如是比丘!不正思惟因无明,无明因爱,爱因为业,业因为眼。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是名有因有缘有缚法经。」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业等」:复次,若于诸根无护行者,由乐听闻不正法故,便生无明触所生起染污作意。即此作意增上力故,于当来世诸处生起,所有过患不如实知。不如实知彼过患故,便起希求;希求彼故,造作增长彼相应业;造作增长相应业故,于当来世六处生起,如是名为顺次道理。逆次第者,谓彼六处以业为因,业、爱为因,爱复用彼无明为因,无明复用不如正理作意为因,不正作意复用无明触为其因。又于此中,先所造业是现法受六处之因,现法造业是次生受六处之缘,或是后受六处由藉。爱等、业等,随其所应,当知亦尔。 复次,由二因缘,后有生起:一、后有业,二、后有爱。而但说言诸有情类随业而行,不言随爱。何以故?略有三爱:一者、欲爱,二者、色爱,三、无色爱。此中欲爱,是不善者虽有异熟,然若不起恶不善业,终不能与恶趣异熟。若欲界爱,于无明触所生诸受起希求时,于可爱境发生贪欲,于可憎境发生瞋恚,于可迷境发生愚痴,由此三种增上力故,行不善业;由此业故,生诸恶趣。非但由彼贪、瞋、痴缠,定堕恶趣,然即此爱于所造业异熟生时,能为助伴。又由希求可爱境界增上力故,修行善行——身、语、意业,由此为因,得生善趣。此中可爱诸异熟果,但应用业为引生因,非染性爱。又若此爱,色、无色系,虽非不善,然是染污,一切皆非有异熟果。又即由此色、无色爱,名有爱者。彼由听闻正法因故,于其欲界观麁鄙相,证得明触,而生世间如理作意相应诸受,调伏欲界贪、瞋、痴等,造修所成善有漏业。由于此间造彼业故,当得生彼,不由于彼染污性爱;然即此爱,于所造业异熟生时,能为助伴,是故但说诸有情类,随业而行,不言随爱。 二七八;四五六(三三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所谓第一义空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为第一义空经?诸比丘!眼生时无有来处,灭时无有去处。如是眼,不实而生,生已尽灭,有业报而无作者,此阴灭已,异阴相续,除俗数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除俗数法。俗数法者,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如无明缘行,行缘识,广说乃至纯大苦聚集起。又复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如是广说乃至纯大苦聚灭。比丘!是名第一义空法经」。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空」:复次,于外事中,世间假名增上力故,亦说有果及有受者,彼或时空,世现可得,或时不空。如果、受者,因与作者,当知亦尔。如是名为世俗谛空,非胜义空。若说恒时一切诸行唯有因果,都无受者及与作者,当知是名胜义谛空。应知此空,复有七种:一、后际空,二、前际空,三、中际空,四、常空,五、我空,六、受者空,七、作者空。当知此中,无有诸行于未来世实有行聚自性,安立诸行生时从彼而来。若有是事,彼不应生,于未来世诸行自性已实有故;又不应有无常可得,既有可得,是故当知诸行生时,无所从来,本无今有,是名后际空。又无诸行于过去世有实行聚自性,安立已生、已灭诸行,往彼积集而住。若有是事,不应施设诸行有灭,过去行聚自性,俨然常安住故。若无有灭,彼无常性应不可知,既有可知,是故诸行于正灭时,都无所往积集而住。有已散灭,不待余因,自然灭坏,是名前际空。又于刹那生灭行中,唯有诸行暂时可得,其中都无余行可得,亦无别物,是名中际空。当知亦是常空,我空。以无我故,果性诸行空无受者,因性业行空无作者,如是名为受者、作者二种皆空。作者、受者无所有故,唯有诸行于前生灭,唯有诸行于后生生,于中都无舍前生者取后生者,是故说言唯有诸法从众缘生,能生诸法。又一切法都无作用,无有少法能生少法,是故说言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但唯于彼因果法中,依世俗谛假立作用,宣说此法能生彼法。 二七九;四五七(三三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喜行,云何为六?如是比丘!若眼见色,喜于彼色处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喜于彼法处行。诸比丘!是名六喜行」。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〇;四五八(三三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忧行,云何为六?诸比丘!若眼见色,忧于彼色处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忧于彼法处行。诸比丘!是名六忧行」。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一;四五九(三三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舍行,云何为六?诸比丘!谓眼见色,舍于彼色处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舍于彼法处行。是名比丘六舍行」。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随行」:复次,由五种相,于能顺喜所缘境界,随顺而行,深心喜乐,不如正理,执取其相,发生贪欲,多起寻思,方便求觅,因此广行福、非福行。如能顺喜所缘境界,顺忧、顺舍所缘境界,如其所应,当知亦尔。其差别者,于能顺忧所缘境界,随顺而行,深心厌恶,发生瞋恚。于能顺舍所缘境界,随顺而行,深心愚昧,发生愚痴。余如前说。 二八二;四六〇(三三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是名比丘六常行」。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三;四六一(三四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间难得」!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四;四六二(三四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间难得,所应承事,恭敬、供养,则为世间无上福田」。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五;四六三(三四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当知是舍利弗等。舍利弗比丘,眼见色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舍利弗比丘成就此六常行故,世间难得,所应承事,恭敬、供养,则为世间无上福田」。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恒住」:复次,有诸苾刍证阿罗汉,诸漏永尽,于一切境随顺而行,恒时不堪,乃至失念生诸烦恼,是故恒住无杂染住,由是因缘,说名恒住。彼随行品,若喜、若忧、若欣、若戚,诸阿罗汉皆无所有,乃至善中亦无是事。又彼恒住,极难行故,及无罪故,名为最胜;能成就者极难得故,说名第一真实福田,应当奉请,乃至广说,当知如前摄异门分。 「师弟二圆满」:复次,于善说法毘奈耶中,应知大师及弟子众,各由二相,其德圆满。云何二相应知大师其德圆满?谓依利他行,欲令悟入诸所有受皆是苦故,说受所依,说彼因缘,说能杂染所有随行,说所对治及能对治师句,安立说一切种究竟出离,是名第一师德圆满。又依自利行,宣说不共三种念住无杂染住,是名第二师德圆满。云何二相应知弟子其德圆满?谓于如来无量法教,能了知已,而未得到闻之彼岸。若以得到其彼岸者,要为修行法随法行,证得出离,非为受持。了知是已,如理修行,法随法行,非但随说音声语言以为究竟,是名第一诸弟子众其德圆满。如是修行法随法行,不以下劣而生喜足,要当往趣贤敏丈夫所趣之地,定当获得彼所应得,是名第二诸弟子众其德圆满。 复次,于善说法毘奈耶中,复由三相,应知大师其德圆满;又由二相,应知弟子其德圆满。云何三相应知大师其德圆满?谓佛世尊,为诸弟子最初施设远离二边中道正行,是名第一师德圆满。又于圣教未生信者,有毁犯者,以正方便令入圣教,离诸毁犯,是名第二师德圆满。又于圣教已得入者,由四法摄正摄受之,是名第三师德圆满。云何名为四种法摄?一、于秘密,以其如法闲静教授而教授之,不以非法;二、于违犯,以其如法苦切语言现前呵摈,非不如法;三、于寻思,依止耽嗜,教令于内勤修寂静;四、令时时听闻正法,常无懈废,又令远离相似正法,及令对治弃舍正行。当知即是于其秘密,能引如法闲静教授。于实毁犯,若正了知,要当呵摈方调伏者,以如法言现前呵摈,心无杂染。于寻思者,方便令其易得决了,于诸流荡五妙欲者,示其过患,令生厌离,渐次修学,乃至证入第四静虑。所有寻思,依止耽嗜,方能于内究竟寂静,自令无恼,令他摄取,当知是名于时时间听闻正法,常无懈废。云何二相诸弟子众其德圆满?谓诸弟子,最初忍受大师所见,谓诸法中空无我见。由是因缘,于诸法中不增益我,起邪执著,亦不毁坏世俗道理。胜意乐故,无所随从;随言说故,亦不远离,是名第一诸弟子众其德圆满。又彼于见既忍受已,能正修行法随法行,由四法摄所摄受时,若彼诸法有苦、有害,如实了知,能速断灭;若彼诸法无苦、无害,如实了知,能速作证,是名第二诸弟子众其德圆满。如是大师及弟子众之所摄受诸佛圣教,当知一向无染清净,诸聪慧者之所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