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含经论会编(上)
序
《杂阿含经》(即《相应阿含》,《相应部》),是佛教界早期结集的圣典,代表了释尊在世时期的佛法实态。佛法是简要的,平实中正的,以修行为主,依世间而觉悟世间,实现出世的理想——涅槃。在流传世间的佛教圣典中,这是教法的根源,后来的部派分化,甚至大乘「中观」与「瑜伽」的深义,都可以从本经而发见其渊源。这应该是每一位修学佛法者所应该阅读探究的圣典。
现存汉译的《杂阿含经》,内容缺佚了二卷(古人以《阿育王譬喻》补足),次第也大有倒乱,所以全经的组织部类,无法明了。吕澂发表了〈杂阿含经刊定记〉,依《瑜伽师地论》,知道四阿含经是依《杂阿含经》为根本的;《瑜伽论.摄事分》中,抉择契经的摩呾理迦(本母),是依《杂阿含经》的次第而造。我在《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有了进一步的研究,主要是论定:依《瑜伽论.摄事分》,分全经为「能说」,「所说」,「所为说」;这三类,与「修多罗」,「祇夜」,「记说」相当。近代学者的研究,或说依九分教而集成四部阿含;或说依四阿含而类别为九(十二)分教。其实,四部阿含是先有《杂阿含》,九分教是先有「修多罗」,「祇夜」,「记说」(这三分也还是先后集出),二者互相关联,同时发展而次第成立的。《中阿含经》(一九一)《大空经》,说到「正经,歌咏,记说」(《中部》一一二《空大经》所说相同),正是佛教初期三分教时代的明证。
《瑜伽论.摄事分》中,抉择契经宗要的摩呾理迦,是《杂阿含经》的部分论义,也就是「所说」——「修多罗」部分的论义。「修多罗」分阴、处、因缘、圣道四大类,在《杂阿含经》的集成中,「修多罗」是最早的,正是如来教法的根本所在。从〈杂阿含经刊定记〉去看,这部分的经论对比,不免粗疏而不够精确!抗战期间,听汉藏教理院雪松法师说,内学院有《杂阿含经论》的合刊本,可惜没有见到,不知内容如何!我在《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中,经论对比,也还有些错失。因此,我编印了这部《杂阿含经论会编》。一、经论(先经后论)比对合编;二、分别部类,依「修多罗」、「祇夜」、「记说」的次第,分全经为七诵、五十一相应;三、校正衍文与讹字;四、采用新式标点;五、经前附入拙作的〈杂阿含经部类之整编〉,说明《杂阿含经》的部类,与会编的种种问题(读者可先读此文)。我想,这对于探究佛教的原始法义,发心阅读汉译《杂阿含经》的,会给予多少方便的。
这部书的比对配合部分,心如给了很大的帮助;发见了疑问,也就随时提出来重加审定。校对方面,性滢、依道、慧润,也是非常精细,所以本书的错误,应该是能减到最少的。末了谨以虔诚的心情,祝愿读者的正见增明! 中华民国七十二年九月
杂阿含经部类之整编
一 杂阿含经的传译
我国译出的《杂阿含经》,与巴利本的《相应部》(Saṃyutta-nikāya)相当,是刘宋元嘉年间,求那跋陀罗在杨都祇洹寺所出的,宝云传译,慧观笔受,分为五〇卷。求那跋陀罗是中天竺的婆罗门种,元嘉一二年(西元四三五),由海道抵广州,不久就到了杨都(现在的南京)。西元四四五年以前,随从谯王到荆州,所以《杂阿含经》在杨都的译出,在西元四三五——四四五年之间。《历代三宝纪》与《大唐内典录》,依据道慧的《宋齐录》,说《杂阿含经》的梵本,是法显所賷来的,但僧祐《出三藏记集》,慧皎《高僧传》,都没有说到,所以当时依据的梵本,是法显还是求那跋陀罗賷来,是难以论定的。《杂阿含经》的现存本,内容与次第,都是有错乱的,这是「宋藏本」以来就如此了。如卷二三、卷二五——两卷,实为《阿育王譬喻》的部分异译,却被误编在《杂阿含经》内。考求那跋陀罗所译的,有《无忧王(即阿育王)经》一卷,梁僧祐时已经佚失。大抵本经在梁代以前,已经缺少了两卷(次第也已经倒乱),或者就以求那跋陀罗所译的《无忧王经》,编入充数,于是《杂阿含经》保有五〇卷,而《无忧王经》却被误传为佚失了。实际上,《杂阿含经》现存的,只有四八卷,这是内容的缺失不全。《阿含经》的集成,从来就有摄颂,大致以十经为一偈,以便持经者的记忆。《杂阿含经》的〈五阴诵〉部分,传译时保存了摄颂,所以可依摄颂而知道经文的次第。保存摄颂的,共五卷,现存本编为卷一,卷一〇,卷三,卷二,卷五,这是可依摄颂而确定为卷次倒乱的。没有摄颂的四三卷,当然也还是有倒乱的,这是经卷次第的倒乱。现存刊本卷八初题〈诵六入处品第二〉;卷一二初题〈杂因诵第三品之四〉;卷一六初题〈杂因诵第三品之五〉;卷一八初题〈弟子所说诵第四品〉;卷二四初题〈第五诵道品第一〉。可见全经是分为多少诵,也就是多少品的。但零落不全,不能明了一经组织的全貌,这是部类分判的不完全。《杂阿含经》为原始佛教的根本圣典,而传译为汉文的,由于古代的展转传写(从译出到刻版,长达五百多年),竟缺佚紊乱到如此!不明全经的统绪次第,实为闻思正法的最大障碍!到近代(民国十二年,西元一九二三年),支那内学院吕澂,发表〈杂阿含经刊定记〉,证明了《瑜伽师地论.摄事分》的〈契经事.择摄〉,实为《杂阿含经》主体的本母——摩呾理迦。论文从卷八五到九八,凡一四卷;依论义对读经文,经文应有二二卷,但一卷已经佚失,只存二一卷。这样的经论对读,《杂阿含经》主体的分部与次第,总算已充分的明了出来。日本昭和十年(西元一九三五年)出版的《国译一切经》,《新订杂阿含经》,继承姉崎正治的考校分部(论文发表于西元一九〇八年),没有能重视中国学者研究的业绩,在部类次第上,仍不免有所倒乱!关于《杂阿含经》,当然是原始佛教圣典,但不可不知道的,那就是:现存的原始佛教圣典,都是部派所诵出的。汉译《杂阿含经》,是上座部中,说一切有系的诵本。如说一切有部所传诵的《抚掌喻经》,《顺别处经》,都见于汉译的《杂阿含经》。说一切有部是说三世有的,所以特说「云何一切有」。肯定的说:「以有过去色故」,「以有未来色故」,所以圣弟子要不顾恋过去色,不欣求未来色。这些,都是现存巴利圣典《相应部》(与《杂阿含经》同一原本,属上座部中,分别说系的赤铜鍱部所诵)所没有的。说一切有部的圣典,可以对勘现存巴利的《相应部》,但应从说一切有系传承的立场,去治理、研究。
《杂阿含经》的另一译本,题名《别译杂阿含经》,二〇卷(丽藏本分为一六卷,次第极为紊乱);内分二诵,《大正藏》计数为三六四经。这部经,梁《出三藏记集》没有说到。隋《法经录》初举《别译杂阿含经》名目,失译。经中注说:「毘𠼝,秦言雄也」,所以唐《开元释教录》,附入「秦录」,失译。《俱舍论稽古》以为:「今捡译文体裁,盖在魏晋之间,全非东晋以下语气。且秦言字,独见经十二曰:毘梨秦言雄。一个秦字,恶足征哉!或晋字音误,亦不可知」。这是推想为汉代所译的;但「或晋字音误」,又容许可能是西晋所译出。然译者巧拙不一,不可一概而论。如符秦建元二〇年(西元三八四)初译的《中阿含经》,《增一阿含经》,是东晋的译典,而译文却是:「并违本失旨,名不当实,依悕属辞,句味亦差,良由译人造次,未善晋言,故使尔耳」。《别译杂阿含经》,既注有「秦言」,似乎没有非西晋以前译出不可的理由!总之,《别译杂阿含经》是古译,比五〇卷本的译出为早,所以「别译」二字,不是初译的经名,而是后人附加的。二〇卷本的《别译杂阿含经》,只是五〇卷本的一部分,次第相同,而文义略有出入。《俱舍论稽古》,论断二〇卷本为饮光部的诵本;或推论为可能与化地部,或法藏部诵本相近。化地部,法藏部,饮光部,都是上座部分别说系流出的部派。同出于一系,如说近于化地部与法藏部,怎能一定说不近于饮光部呢!在教义上,饮光部主张「过去未与果业是有」,与说「三世有」的说一切有部(赤铜鍱部所传,饮光部从说一切有部分出)要接近些。五〇卷本是说一切有部的诵本,次第与二〇卷本相近,所以被称为《别译杂阿含经》的,属于饮光部诵本是更有可能的。玄奘所译《俱舍论》,引《杂阿笈摩》为婆柁梨说偈;真谛旧译的《俱舍释论》,作「少分阿含」。依此,《俱舍论稽古》说:《杂含》有大小二本,而此文没大本,仅见小本,故以《别译杂阿含经》为小本。「少分阿含」,是《杂阿含经》的一部分,而自成部类的。二〇卷本,分为二诵:「初诵」一二卷,是有偈的;「二诵」七卷是长行,末卷又有偈颂。偈颂部分共一三卷,与五〇卷本的〈八众诵〉(〈众相应〉)——一三卷相当。「二诵」的七卷长行,是〈如来所说诵〉的一部分;比对五〇卷本,仅四卷(弱)。从末卷又是偈颂;及长行部分七卷,仅及五〇卷本的四卷来说,这部二〇卷本,可能是有遗落的。这部二〇卷本,比之五〇卷本,不只是不同部派所传诵,也是不同的组织。《稽古》的「大本」、「小本」说,对《杂阿含经》的综集完成过程,倒是可以提贡说明的(如下文说)。《别译杂阿含经》,全部都有摄颂(偶缺),比对《杂阿含经》,凡一七卷。这样,依《瑜伽师地论.摄事分》,得二一卷的次第;依《别译杂阿含经》,得一七卷次第。在全经四八卷中,次第可见的,已有三八卷了。以此为基础,相信《杂阿含经》全部次第的整理,诵品的分类,应该会更适当些。
《杂阿含经》少数经的异译,从略。
二 杂阿含经的三部分
四阿含中的《杂阿含经》,唐义净在《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中,列举内容的种种相应,名之为《相应阿笈摩》。这一名称,与巴利五部中的《相应部》,名义恰好相合。唐玄奘在《瑜伽师地论.摄事分》中,也列举了种种相应,但说:「即彼一切事相应教,间厕鸠集,是故说名杂阿笈摩」。种种事相应教所集成的,为什么不名为「相应」,而称为「杂」呢?杂与相应,同是 Saṃyutta, Saṃyutta 的对译,只是译语的不同。在中国文字中,「杂」不一定是杂乱,「间厕」正是次第相间杂的意义。相应修多罗的结集,如《瑜伽论》所说:「结集如来正法藏者,摄聚如是种种圣语,为令圣教久住世故,以诸美妙名句文身,如其所应,次第安布,次第结集」。原始的结集是:随义类相同的,分为不同部类,次第安布,集成种种相应。相应修多罗,不只是相应,又有相次相间杂的意义,所以古人多数译为《杂阿含经》。
四阿含经,一向以为是同时集成的,但在近代研究中,虽意见不完全一致,而同认为成立是有先后的。关于四阿含经集成的先后,《瑜伽论.摄事分》中,意外的保存了古代的结集传说,启示了一项重要的意义,那就是四阿含是以《杂阿含经》为根本的,如《论》(〈摄事分〉)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说:
「杂阿笈摩者,谓于是中,世尊观待彼彼所化,宣说如来及诸弟子所说相应,蕴、界、处相应,缘起、食、谛相应,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道支、入出息念、学、证净等相应;又依八众说众相应。……即彼一切事相应教,间厕鸠集,是故说名杂阿笈摩」。
「即彼相应教,复以余相处中而说,是故说名中阿笈摩。即彼相应教,更以余相广长而说,是故说名长阿笈摩。即彼相应教,更以一二三等渐增分数道理而说,是故说名增一阿笈摩」。
佛法只是「一切事相应教」,随机散说,依相应部类而集成的,是《杂阿含经》。然后依不同意趣,更为不同的组织,成为《长》、《中》、《增一》(约「分数」说,名为《增支》)——三部。三阿含的法义,虽有不同的部分,但论到佛法根本,不外乎固有的「一切事相应教」的阐明,所以四部都被称为「事契经」。说到「事」,如《瑜伽师地论》(〈本地分〉)卷三大正三〇.二九四上说:
「诸佛语言,九事所摄。云何九事?一、有情事;二、受用事;三、生起事;四、安住事;五、染净事;六、差别事;七、说者事;八、所说事;九、众会事。有情事者,谓五取蕴。受用事者,谓十二处。生起事者,谓十二分缘起及缘生。安住事者,谓四食。染净事者,谓四圣谛。差别事者,谓无量界。说者事者,谓佛及彼弟子。所说事者,谓四念住等菩提分法。众会事者,所谓八众」。
佛所说的,不外乎九事,就是「一切事相应教」的事,《杂(相应)阿含经》的部类内容。《杂事》也说到依种种相应,立为多品。上来三说,今对列如下:
〔瑜伽本地分〕 〔瑜伽摄事分〕〔杂事〕 1.五取蕴────3.蕴─────1.五蕴 2.十二处────5.处─────2.六处 3.十二缘起───6.缘起────4.缘起 4.四食─────7.食 5.四圣谛────8.谛─────5.圣谛 6.无量界────4.界─────3.十八界 ┌──1.弟子所说──6.声闻所说 7.佛及弟子┤ └──2.如来所说──7.佛所说 8.四念住等───9.念住等───8.念住等 9.八众──── 10.八众────9.伽他
上列三说,虽次第、开合小异,而内容是大体一致的。《杂事》是说一切有部律,《杂阿含经》是说一切有部的诵本,《瑜伽论》多少采取经部说,经部也是从说一切有部分化出来的。所以,《瑜伽论》与《杂事》所传,与汉译《杂阿含经》相合,可见「事相应教」的次第成立,以《杂阿含经》为根本的传说,是属于说一切有部的,是上座部中说一切有系的古老传承。
一切「事相应教」,是分为三大类的,如《瑜伽师地论》(〈摄事分〉)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说:
「如是一切相应,略由三相。何等为三?一是能说,二是所说,三是所为说。若如来、若如来弟子,是能说,如弟子所说、佛所说分。若所了知、若能了知,是所说,如五取蕴、六处、因缘相应分(——所了知),及道品分(——能了知)。若诸苾刍、天、魔等众,是所为说,如结集品」。
「一切事相应教」,分为三类:一、约能说人立名,是如来及弟子所说相应。二、约所说法立名,如蕴相应等是所了知,念住等相应是能了知。三、约所化众立名,如苾刍相应、魔相应等。这三大类,是相应修多罗,就是《杂阿含经》的全部内容。
进一步的探究起来,如《瑜伽论.本地分》,解说十二分教的修多罗说:「无量蕴相应语,处相应语,缘起相应语,食相应语,谛相应语,界相应语,声闻乘相应语,独觉乘相应语,如来乘相应语,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道支等相应语,不净、息念、诸学、证净等相应语,……是名契经」。所说的内容与次第,与「九事」相合,但除去了「八众」的众会事——偈颂部分。以八事为契经(修多罗),那是修多罗与偈颂分立,偈颂被看作修多罗相应以外的。「佛及弟子事」,分别为声闻乘、独觉乘、如来乘相应语,是对《杂阿含经》中,「如来所说」、「弟子所说」部分,解说为三乘教法的根源。这是后代佛弟子,面对三乘圣教的流行,而理解到渊源于根本圣典;在「如来所说」、「弟子所说」部分,也确乎是不无线索可寻的。这样,修多罗仅是八事,「八众」的偈颂部分,被简别了。再进一步说,〈摄事分〉虽总举九事,以说明相应的「事契经」,但抉择「事契经」的「摩呾理迦」,不但没有偈颂部分,也没有「如来所说」及「弟子所说」,仅有九事中的前七事。这样,「事契经」——「修多罗」的内容,从「四阿含」而略为《杂阿含经》的三大类;又从三类而除去偈颂部分;更除去「如来所说」、「弟子所说」,而「相应修多罗」,仅是蕴、处、缘起、食、谛、界、及念住等道品。蕴相应等七事,为事相应教的根本部分,是原始的「相应修多罗」。最初结集的,名为相应、修多罗;其后次第集出的,合在一起,也就称为「一切事相应」的「事契经」。其实,原始的、根本的「相应修多罗」,只是《瑜伽师地论.摄事分》中,抉择「事契经」的部分。
三 相应修多罗与摩呾理迦(一)
先明《杂阿含经》三大部类的第一部——相应修多罗,内容为蕴,处,缘起,食,谛,界,道品——七事。《瑜伽师地论.摄事分》中,卷八五到九八,共一四卷,就是抉择经义的摩呾理迦。以论文对读《杂阿含经》,可说是完全一致的。特别是,「界」在「圣谛」以下,「道品」以上,与「缘起」合为一类,似乎是次第不顺,但这恰好与《杂阿含经》相同。在《相应部》中,〈界相应〉也是编在〈因缘篇〉(Nidāna-vagga)中的。「界」与「缘起」为一类,应该是上座部的古义。由此可见,《杂事》以「处、界」为一类,〈摄事分〉以「蕴、处、界」为一类,都是依据后代论师的通说而改定的。
抉择《杂阿含经》义的摩呾理迦,曾于《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详为比对,偶有些疏失,将在《经论会编》中改正,这里不再详列。依论文,这部分是分为四分的;经与论的卷数,总列如下:
〈行(五蕴)择摄第一〉……论卷八五──八八
经:卷一、卷一〇、卷三、卷二、卷五
〈处择摄第二〉……论卷八九──九二
经:卷八、卷九、卷四三、卷一一、卷一三
〈缘起食谛界择摄第三〉……论卷九三──九六
经:卷一二、卷一四、卷一五、卷一六、卷一七
〈菩提分法择摄第四〉……论卷九七──九八
经:卷二四、(卷二五,佚)、卷二六、卷二七、卷二八、卷二九、卷三〇
依论文去对读经文,可以确信〈摄事分〉所依的经本,与汉译《杂阿含经》是一致的。从经论的比对中,可以理解到:一、论义是依经而立的。经有〈五阴〉,〈六入处〉,〈杂因〉,〈道〉——四诵(品),论也分〈行择摄〉,〈处择摄〉,〈缘起食谛界择摄〉,〈菩提分法择摄〉——四择摄。每一择摄,立摄颂,分论义为多少门,然后分门解经。或一经有二门、三门,或总摄数经为一门,不一定是一经一论相对的。二、经义有些是相同的,所以已经论到过的,后面就略而不谈。这一类有经而没有论,不能说是缺失,或所依经本不同的。三、《瑜伽论》的前三择摄(行,处,缘起食谛界),内容上,次第上,与汉译《杂阿含经》,最为符合(当然句义也有少些出入)。第四〈菩提分法择摄〉,由于经文多而义少,所以论文综合而说,次第上偶有些倒乱。四、在〈道品〉中,「根」与「力」,应该是五根、五力。但《杂阿含经》与《论》,「根」中说到二十二根,《相应部》的〈根相应〉,也是这样的,这可见在上座部中,早就这样的了。「力」中,广说二力、三力、四力、五力、六力、七力、八力、九力、十力,以增一法而编集种种力,与《相应部》的〈力相应〉,但明信等五力,是非常不同了。「根」与「力」,都超出了菩提分法的范围,这是将有关根与力的教说,都类集在「根」与「力」的相应中了。五、依据论文,〈道品〉的经文,是有缺失的。如「念住」中,末后有「穗」与「成就」二门,而经文却没有。接著,《论》明「正断」、「神足」,仅一摄颂,经文也没有。次明「根」:《论》明「安立」中,总明二十二根;次说「所行境」,也不见经文。经卷二六,开始就说:「有三根:未知当知根,知根,无知根」。这是二十二根中末后的三根。经文虽广说信,精进,念,定,慧——五根,却没有说到其他十四根,这显然是有缺失的。考《相应部》的〈根相应〉,共七品,当然是以信等五根为主的。第三〈六根品〉,有「女,男,命」——三根;「未知当知,已知,具知」——三根;「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第四〈乐根品〉,明「乐,苦,忧,喜,舍」——五根。总合起来,就是二十二根。尤其是论说「所行境」,明眼等六根领境的差别,(修四念住,七觉分,得明解脱),而归于涅槃的无对。这虽然内容广了些,与〈根相应〉的四二经,意义完全相合。所以今断定为:《杂阿含经》的「念住」,末后有缺失;「正断」、「神足」全缺;「根」的前分,也有缺文。「念住」为经的卷二四,「根」为经的卷二六,中间所缺的,应为《杂阿含经》卷二五。由于经文佚失,或者以《无忧王譬喻》的一部分来代替。六、论文的抉择经义,有的(或有摄颂,或没有摄颂)长篇论义,没有《杂阿含经》文可以比对。但经审细的探究,这不是现存的《杂阿含经》有所遗落,而是这些论义,是抉择其他的阿含经义,主要是《中阿含经》(说一切有部诵本)。《瑜伽师地论.摄事分》,依《杂阿含经》次第,抉择经义,这是无可怀疑的。论文先立嗢拕南颂(摄颂),然后依颂所列举的项目,一一的抉择。这些「修多罗相应」所没有的论义,少数的不在摄颂以内,可说是附义,附带的论及,而多数却是摄颂所固有的。抉择《杂阿含经》的论义,而包含了《杂含》以外的经义,这是值得重视的(下文会讨论到这一问题)!现在,把「修多罗相应」以外的论义,所依据的经典,列举如下。凡摄颂所固有的,加颂目(「」)于上。
《论》卷八七:
《长含》(二一)《梵动经》
《论》卷八九:
「业」:
《中含》(一七一)《分别大业经》
《中含》〈业相应品〉第二
《中含》(一二)《惒破经》
《中含》(一三)《度经》
《中含》(一九)《尼干经》
《论》卷九〇:
「三空性」:《中含》(一九〇)《小空经》
《中含》(一九二)《大空经》
《论》卷九二:
「师弟二圆满」:《中含》(一六三)《分别六处经》
《中含》(一六九)《拘楼瘦无诤经》
《论》卷九三:
「甚深」:《中含》(九七)《大因经》
《论》卷九四:
「解」:《中含》(二三)《智经》
《中含》(九)《七车经》
《论》卷九五:
「如理」:《中含》(一〇)《漏尽经》
「摄」:《中含》(三〇)《象迹喻经》
「集谛」:《杂含》(大正)九八四经
《论》卷九六:
《杂含》(大正)九六九经
「愚夫」:《中含》(一八一)《多界经》
「问记」:《中含》(一一九)《说处经》
《中含》(二二)《成就戒经》
《论》九七:
「沙门」:《中含》(一〇三)《师子吼经》
「沙门义」:《中含》(一六二)《分别六界经》
「喜乐」:《中含》(一)《善法经》
「一切法」:《中含》(一一三)《诸法本经》
「梵行」:《中含》(一一一)《达梵行经》
「数取趣」:《中含》(一一二)《阿奴波经》
「超」:《杂含》(大正)一〇四二、一〇四三经。
「二染」:《中含》(七五)《净不动道经》。
依《杂阿含经》「修多罗相应」的次第,抉择「事相应教」的《瑜伽论.摄事分》,包含了二十部以上的《中阿含经》;这些经,在赤铜鍱部的巴利藏中,有些是编入《增支部》的。〈摄事分〉又引用了「修多罗相应」以外的《杂阿含经》,如(大正藏编号)九六九经,与巴利《中部》(七四)《长爪经》相当。一〇四二、一〇四三经,与《中部》(四一)《萨罗村婆罗门经》;(四二)《毘兰若村婆罗门经》相当。九八四经,就是《增支部.四集》一七九经。〈摄事分〉所引用的,「修多罗相应」以外的《杂阿含经》,都属于「如来所说」。〈摄事分〉的抉择经义,包容了「修多罗相应」以外的经典,确是值得注意的问题!
四 祇夜——有偈部分(二)
《杂阿含经》的有偈部份,是古代「祇夜」的实存部类,试为解说。九分(十二分)教中,「修多罗」与「祇夜」,在不同部派的传述中,始终不移的位列第一、第二,不是其他分教次第不定可比的,这是应该注意的问题!修多罗(sūtra, sutta),义译为经,契经,所以《杂阿含经》——《相应阿含经》,全部都可以称为《相应修多罗》。上文说到,《瑜伽论》在解说十二分教时,修多罗与偈颂相对,被局限于长行直说。因此想到了,《杂阿含经》的有偈部分,与《相应部》的〈有偈篇〉(Sagātha-vagga)相当,觉音是解说为祇夜的。《杂阿含经》的蕴、处等相应部分,是原始的「相应修多罗」。如初期的阿毘达磨——说一切有部的《法蕴足论》,赤铜鍱部的《分别论》,分别说系的《舍利弗阿毘昙》,分别的论题,就不外乎这些相应。这样,《杂阿含经》的有偈部分,可能就是早期的祇夜!《瑜伽师地论.思所成地》说:「天!我如如舍劬劳,如是如是无减劣。如是广说鲜白品,此中祇焰颂应知」!天问渡瀑流,佛说此祇焰颂,《瑜伽论》给以抉择。此经,见于《相应部.有偈品》,《杂阿含经》有偈部分,虽文句不同,而意义一致。这可见《杂阿含经》的有偈部分,《瑜伽论》确是称为祇焰——祇夜的。
祇夜(geya, geyya),从字义来说,不外乎歌咏的意思。然在九分或十二分教中,与同为偈颂体的伽陀(gāthā)、优陀那(Udāna),到底有什么差别?一般译祇夜为应颂、重颂,指长行说明后,再以偈颂来说明,使意义更为明显的部类,但这不是祇夜的原始意义。如《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卷一二六大正二七.六五九下说:
「应颂云何?谓诸经中,依前散说契经文句,后结为颂而讽诵之,即结集文、结集品等」。
「如世尊告苾刍众言:我说知见能尽诸漏,若无知见能尽漏者,无有是处。世尊散说此文句已,复结为颂而讽诵言:有知见尽漏,无知见不然;达蕴生灭时,心解脱烦恼」。
《大毘婆沙论》,集成于西元二世纪,在有关(九或)十二分教解说的现在圣典中,这是比较早出的一部。论文分为二段:一、「依前散说契经文句,后结为颂而讽诵之」,是说明体裁。「即结集文、结集品等」,是指明部类。二、「如世尊言」以下,又举例以说明先长行而后重颂,与一般所说的「重颂」相合,但不是「结集文」、「结集品」的原义,是一般后起的解说。《大智度论》说:「诸经中偈名祇夜。……亦名祇夜,亦名伽陀」。这是泛说,不能明了祇夜的特殊意义。西元三、四世纪间所造的《成实论》卷一大正三二.二四四下.二四五上说:
「祇夜者,以偈颂修多罗」。
「第二部说(名)祇夜,祇夜名偈。偈有二种:一名伽陀,一名路伽。路伽有二种:一顺烦恼,二不顺烦恼。不顺烦恼者,祇夜中说。是名伽陀」。
《成实论》初解「祇夜」为重颂。在解说伽陀时,又说到「祇夜名偈」,以及「祇夜」的特殊意义。依《论》说,分别如下:
┌伽陀 祇夜──偈──┤ ┌不顺烦恼──祇夜 └路伽┤ └顺烦恼
「祇夜」是一切偈颂的通名,又有特殊的祇夜。依《论》说:偈有伽陀与路伽的分别。伽陀是宣说佛法的偈颂;路伽是世间的偈颂,路伽(loka)是世间的意思。世间的偈颂,有顺烦恼的(诲淫、诲盗的诗歌);有不顺烦恼的,世间偈颂而不会引起烦恼的,就是「祇夜」。《成实论》虽作这样的分别,但对分教的「祇夜」来说,意义还是不明了,应从「结集文」、「结集品」去研究解决。《瑜伽论.摄事分》,有关于《杂阿笈摩》内容的说明,提到了「结集品」。《论》文有先后二段,次第说明,现分列为上下,以便作对照的研究。如《论》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说:
依此对比,从先后的多少差别中,可以了解早期「祇夜」的意义。「后结集者,为令圣教久住,结嗢拕南颂」,结成的嗢拕南颂,不是别的,正是古代集经者的摄颂。如《分别功德论》说:「撰三藏讫,录十经为一偈。所以尔者,为将来诵习者,惧其忘误,见名忆本,思惟自寤」。结经为偈,在十经后,也有总列在最后,终于自成部类的。原始结集,无论是「法」——相应修多罗,是「律」——波罗提木叉,都是长行散说,名为修多罗。摄十经为一偈,就是名为祇夜的「结集文」,这是便于记诵的,世俗共有(而不顺烦恼)的结颂法。《论》文次后又说:「若诸苾刍,天,魔等众,是所为说,如结集品」。论内容,就是先说的,「又依八众说众相应」,但别有部类的〈结集品〉,是《杂阿含经》的〈众相应〉——〈八众诵〉,与《相应部》的〈有偈品〉相当,与先说「为令圣教久住,结嗢拕南颂」,是不同的。这就是《大毘婆沙论》所说,「祇夜」有「结集文」与「结集品」的差别。以「结集文」与「结集品」为「祇夜」,为传承中的又一古义,得《瑜伽论》而充分明了出来。最初结集《相应修多罗》时,是长行直说;附以摄颂,名为「祇夜」,是初二分教的本义。其次集成有偈颂的〈八众诵〉,也就名为「祇夜」,成为《杂阿含经》的又一部分。
名为「结集品」的「祇夜」,是《杂阿含经》三大部分之一,在现存本中,次第也是有错乱的,好在有《别译杂阿含经》可以比对。《别译》前一二卷及卷二〇,与《杂阿含经》的〈八众诵〉相当,摄颂多数保存,便于整理,所以近代学者,都依《别译》二〇卷本,比对出《杂阿含经.八众诵》的次第。〈八众诵〉——「祇夜」的次第,现存本有四卷的错乱;《杂阿含经》原译本的次第,应该是:
卷三八、卷三九、卷四〇、卷四六、卷四二、卷四、卷四四、卷四五、卷三六、卷二二、卷四八、卷四九、卷五〇
五 记说——如来所说、弟子所说(三)
「记说」,为九分(或十二分)教的第三分,我在《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已有过广泛的论列,这里择要(与《杂阿含经》有关)的加以叙述。vyākaraṇa, veyyākaraṇa,义译为分别,记别、记说等;大乘佛教著重于授记,所以被译为授记。在十二分教中,记说的解说,如《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卷一二六大正二七.六五九下——六六〇上说:
「记说云何?谓诸经中,诸弟子问,如来记说;或如来问,弟子记说;或弟子问,弟子记说;化诸天等,问记亦然。若诸经中,四种问记,若记所证所生处等」。
《大毘婆沙论》的解说「记说」,先约问答的人说,举如来,弟子,诸天;「如来记说」,「弟子记说」(还有「诸天记说」),不正是《瑜伽论》所说的,「如来所(记)说」,「弟子所(记)说」吗?次约问答的法说,是「四种问记」,「所证所生处等」。「四种问记」——一向记,分别记,反诘记,舍置记,可说是一切问答的方式。但「四种问记」,重于法义的分别,是初期佛教,因法义分别的发达,而归纳问答分别为四类的。如第四舍置记,或作无记,无记是不予解答,无可奉告。《杂阿含经》中,与婆蹉种出家,外道出家所作的问答,都是「无记」。《相应部》的〈婆蹉种姓相应〉,〈无记说相应〉,与此相当;这是「记说」中的无记部类,为「如来所说」的一部分。在法义分别以外,「记说」又著重于三乘圣者的「所证」,如预流与阿罗汉果的记说;以及佛弟子的「所生」,死了以后的未来生处。可见在法义问答分别以外,更有对于深秘的事理,作明显的、决了(无疑)说的特性。所证与所生的「记说」,在《杂阿含经》中,如记富兰那兄弟,同得一来果,同生兜率天,百手释氏得须陀洹果的记说,都见于「如来所说」部分。《相应修多罗》末——〈不坏净相应〉中,广记比丘等四众弟子,及那梨迦聚落在家弟子的所证与所生,也是「记说」。除佛弟子的「记说」以外,《相应部》中更多见「记说」的实存部类。如〈勒叉那相应〉,目犍连记说夜叉鬼的形状,由佛记说其前生的恶业,这是「弟子所说」。如〈龙相应〉共「四十记别」,说四生龙的业报。据此体例,那么〈干闼婆相应〉、〈金翅鸟相应〉、〈云(天)相应〉,也应该是「记说」(干闼婆、金翅鸟、龙相应,《杂阿含经》缺)。〈禅定相应〉,末结为「五十五记别」。〈见相应〉初章,为「预流品十八记别」。这些,在《杂阿含经》中,都是属于「如来所说」的。依此可见,《杂阿含经》的第三部分——「如来所说」,「弟子所说」,是九分(十二分)教中,早期「记说」的实存部类。
《瑜伽师地论》,对「记说」的解说,如卷二五大正三〇.四一八下说:
「云何记别?谓于是中,记别弟子命过已后当生等事」。
「或复宣说未了义经,是名应颂。云何记别?……或复宣说已了义经」。
瑜伽系论典,以显了分别,记别未来——二义,解说十二分教的「记说」。记别弟子未来当生等事,与《大毘婆沙论》的「所证所生」相同。显了分别,表示「记别」是了义经,这是对「祇夜」(应颂)是不了义经而说的,所以「记说」是偈颂的广分别说。这一意义,《杂阿含经》是充分证明了的。由于不了解偈义而广为分别的,《杂阿含经》中,有属于〈波罗延那〉的,如答「波罗延那阿逸多所问」;「答波罗延富隣尼迦所问」;「答波罗延忧陀耶所问」;「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有属于〈义品〉的,如「义品答摩揵提所问」。有属于《优陀那》的,如「法无有吾我」偈;「枝青以白覆」偈。有属于(祇夜)〈八众诵〉的,如「答僧耆多童女所问偈」。这些偈颂,《杂阿含经》明白的说:「我于此有余说答波罗延富隣尼迦所问」;「我于此有余说答波罗延忧陀耶所问」;「我为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有余经说」。「有余说」即不了义说。「波罗延」——《小部.经集》第五品,纯以偈颂说法;偈颂为有余说,与《瑜伽论》说完全相合。「祇夜」,起初是用为偈颂的通称。偈颂,每为文句音韵所限,又多象征、感兴、夸张的成分。法义过于含浑,如专凭偈颂,是难以理解法义的。「祇夜」(偈颂)是不了义说,是说一切有部所传的古义。所以,说一切有部以四阿含为「经藏」,不取多数是偈颂的《小部》,而称之为(经藏以外的)《杂藏》。《大毘婆沙论》评法善现(即马鸣)的作品说:「夫造文颂,或增或减,不必如义」;说「达罗达多是文颂者,言多过实」,都是秉承了偈颂是不了义的原则。
原始结集的,是精简的长行直说,依文体而名为「修多罗」,依类纂集,所以名为「相应」。原始的「修多罗」(相应),相当于蕴;处;缘起、食、谛、界;念住等道品。佛说长行是「修多罗」,为了记忆,又结经为摄颂——「结集文」,而有偈颂的「祇夜」:这是原始二部成立的过程。不过,新的经说,还在佛教界不断的传出。在文体上,有长行的,也有偈颂的。有偈的一部分,比附于「结集文」,而成为「结集品」的「祇夜」。在内容上,有如来记说的,有弟子记说的,有诸天记说的。这些,多有显了分别法义,说明深秘事理的特性,这就是「记说」——「如来记说」、「弟子记说」、「诸天记说」了。「诸天记说」部分,是适应印度一般的神教信仰,而传出的通俗教化,都是有偈颂的;与「弟子所说」的有偈部分相合,称为〈八众相应〉,属于「祇夜」,于是「记说」只有「如来所说」、「弟子所说」了。现存的《别译杂阿含经》,分为「初诵」与「二诵」。「初诵」及「二诵」末卷,是〈众相应〉的「祇夜」;「二诵」长行,是「如来所说」。从末卷又有偈颂来说,全经体例不一致;是否到此已是足本,或者译文、传写,已有所遗落。但可以肯定的,「祇夜」与「记说」——「如来记说」、「弟子记说」,曾集成一类而别行,这就是「少分阿含」。但「祇夜」,早与「修多罗」相联合,「记说」也附于「修多罗」,终于综合为大部——《杂(相应)阿含》,《杂阿含经》也就包含了「修多罗」,「祇夜」,「记说」——三部分。
《杂阿含经》中,属于「如来所说」、「弟子所说」的,共一五卷,是附于〈五阴诵〉,〈杂因诵〉,〈道品诵〉以下的。其中,佚失了一卷,次第也有错乱,推定原译本次第如下:
〈五阴诵〉:卷六、卷七
〈杂因诵〉:卷一八、卷一九、卷二〇、卷二一、卷二二(佚失)、卷二三(误作卷三一)
〈道品诵〉:卷三一(误作四一)、卷三二、卷三三、卷三四、卷三五、卷三六(误作四七)、卷三七
卷三一(为卷二三之误)初,说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三经。接著说:「如佛说六经,如是异比丘问六经,佛问诸比丘六经,亦如是说」。可见在此卷以前,还有说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共六经,但三经已佚失了。此卷以前所缺失的,不只三经,而应该是一卷。现存本五〇卷,除去《无忧王譬喻》,实际佚失了二卷。上面说到:卷二四与卷二六之间,内容是「念住」末,「正断」,「神足」,「根」初,〈道品诵〉佚失了这一卷。另一卷,就是这六欲天中,四王天等三经那一卷了。比对《相应部》,与六欲天相近的,如〈龙相应〉,〈揵闼婆相应〉,〈金翅鸟相应〉,《杂阿含经》没有这部分,可能佚失的就是这些。在实存的一四卷中,卷一八到卷二一——四卷,宋译本已别立为〈弟子所说诵品〉。
六 修多罗——阿含——四部(阿含)
原始佛教圣典的集成,从「修多罗」到四部阿含的分别编集,是经过先后多阶段的。起初,集成「阴」,「入处」,「因缘」,「道品」,以精简的散文集出,名为「修多罗」;分类编次,名为「相应教」。次集出的有偈的,名为「祇夜」,保留在「相应教」中的,是〈八众相应〉,为适应印度社会所成的通俗教化。八众中,天四众是:梵,魔,帝释(忉利天),四王天(天子,天女,夜叉,林神,多数属于四王天),代表印度一般的宗教信教对象。人四众是:婆罗门,刹利,长者,沙门,本于印度社会四阶级。佛法主张四姓平等,所以不立低贱的首陀罗,而代以一无所有的出家沙门。居士,是吠奢姓中的富有者。「祇夜」是可以通称一切偈颂的,由于有偈的〈众相应〉名为「祇夜」,于是传诵中的其他偈颂,或名「伽陀」,或名「优陀那」(如《法句》)。〈义品〉,〈波罗延那〉,大抵是在这一机运中成立的。经说是不断传出的,或是不了义偈颂的解说;或是法义的问答分别;或是深秘事理的决了:集成了「弟子所说」与「如来所说」——「记说」;「记说」的集出,比「祇夜」要迟一些。从《杂阿含经》与《相应部》的组织,知道「祇夜」别立,而「记说」是附于「修多罗」四品——〈阴〉,〈入处〉,〈因缘〉,〈道品〉以下的。以上所说,是前来所说的结论。
「记说」,是附于「修多罗」(四品)以下的。在传诵中,文句渐长,法义与事缘相结合的「记说」,也不免参杂到「修多罗」中去。以〈阴相应〉为例来说,《杂阿含经》共一四(摄)颂。初四颂,一一、一三颂,文句比较简要。七至一〇颂、一二颂,文句长些,但仍是法义的开示。而五颂(是弟子所说)、六颂及一四颂,不但文段长,还参合了事缘与譬喻。就在这长篇中,如《大正》二六二经,是佛涅槃以后,阿难以《化迦旃延经》来教化阐陀,传说是结集以后的事。又如《大正》五八经,对五阴作十门问答。依「摄颂」是「十问」;〈摄事分〉称为「问记」,这是问答论究的「记说」。十门问记,赤铜鍱部又编为《中部》(一〇九)《满月大经》,觉音判为九分教的(与「方广」相当的)「毘陀罗」。《杂阿含经》与《相应部》,都有此二经,可见是上座部诵本如此,也表示了「如来记说」与「弟子记说」,早已参入到「修多罗」中。
经是不断集出来的,如《赤铜鍱律.自恣揵度》说:「自恣日,比丘等说法,诵经者集经,持律者抉择律」。又〈经分别〉说:「比丘中之诵经者,相互诵经,彼等共住一处」。古代不用文字记录,所以集出的经,由诵经者诵持不忘而传下来的。不但诵习已集出的经,在每年自恣日,诵经者与诵经者,还要共同审定(结集)新传出的经。不断传出的经,或说「从佛」听来的,或说「和合众僧多闻耆旧」(上座)处得来的,或说「众多比丘」处听来的,或说从「一比丘」听来的。种种传出的经,要诵经者来结集(共同审定,编成次第)。审定传出的是否佛法,准则是「修多罗相应,不越毘尼」,就是法义要与原始集出的「修多罗」相契合,能调伏烦恼而不违毘尼的。这样的集出,被称为「四大广说」,是一切部派所共传的古说。多方面的不断传出,审定为是佛法的,比附于「修多罗」,这是称经为「阿含」的原始意义。如《善见律毘婆沙》卷一大正二四.六七七上说:
「容受聚集义,名阿含,如修多罗说:佛告诸比丘!我于三界中,不见一阿含如畜生阿含,纯是众生聚集处也」。
畜生阿含,就是畜生趣,趣是容受聚集的意义。晋道安解阿含为「秦言趣无」;僧肇说:「秦言法归,……譬彼巨海,百川所归,故以法归为名」,与觉音所说有相同的意趣。集出而会归于一处,形成一切经法的总汇,名为阿含(那时还没有用文字记录,所以还不会称为箧藏——容器的藏)。这里,要肯定的指出:原始结集「相应修多罗」,以后集出的是「祇夜」、「记说」,也泛称「修多罗」,「相应教」(为根本的相应阿含)。不断的传出、集出,到别编为四阿含时,以「修多罗」为根本而成经说总集的「相应阿含」,部类已非常众多;更有未结集的要结集,内容太广大,于是有第二结集,分经为四部——四阿含。《瑜伽师地论.摄事分》说:「即彼相应教,更以余相……而说」,成为《长》,《中》,《增一》。「相应教」,虽与《修多罗相应》,不外乎蕴、处等相应,但内容大大的增广了!四阿含的别编,是从经法总集的「相应教」中,分出一部分,更新集出一部分,分编而成。所以,《杂(相应)阿含》是四部阿含的母体。
《瑜伽论.摄事分》所抉择的经义,是《杂阿含经》的「修多罗」部分,但有些却是现存《杂阿含经》所没有的。如上「修多罗与摩呾理迦」,举出了二十余部经。〈摄事分〉摄颂所没有的,不妨说是造论者所附入的,但摄颂所有的,应该说是「修多罗」所固有,曾属于《杂(相应)阿含》的。摄颂明白说到的,有《大空》等二十一经。这二十一经,十八经后来编入《中阿含经》,三经存在于《杂阿含经》「如来所说」中;与巴利藏对比如下:
上面的叙述,为了要说明结集史上的一个事实。主张三世实有的说一切有部,有重经的持经譬喻者,重论的阿毘达磨论者——二系。《大毘婆沙论》集成以后,持经者反抗论师,放弃三世有而改取现在有(二世无)说,发展为经部譬喻师。说一切有部的阿毘达磨论师,与经部有著古老的渊源,仍有共同的部分。在彼此相互辩论时,说到了结集的「总颂」的存在,如《阿毘达磨顺正理论》卷四大正二九.三五二下说:
「彼(经部)不许有如是契经(顺别处经)。(有部以为)不应不许,入结集故;又不违害诸余契经;亦不违理:故应成量。
彼(经部)谓此经非入结集,越总颂故。如说:制造顺别处经,立为异品。
(有部反难)若尔,便应弃舍一切违自部执圣教契经!如说:制造二种空经,立为异品,亦越总颂。如是等类,互相非拨」。
说一切有部以为:《顺别处经》是「入结集」的;与其他的契经并没有违害(「修多罗相应」)也没有违反正理(「不违法性」)。但经部以为:这部经「非入结集」,理由是「越总颂故」。古代的结集,是审定而又次第类编,为了忆持不忘,所以编有「总颂」,大抵摄十经为一颂。因此,从「总颂」有没有说到,可以断定当初结集时,有没有这一契经。有部以为《顺别处经》是入结集的;经部以为不入结集,只是「立为异品」。「异品」,是在一颂中,或一颂与一颂间,附于「总颂」而成为「异品」。附入摄颂的,如《杂事》的「内摄颂」,就是附于「总颂」的实例。这不是旧有的,但时代久远了,附于「总颂」的,可能被认为是「总颂」所有的,于是乎有「入结集」与「不入结集」的论诤(可见「总颂」也有多少差异了)。对于经部的意见,有部采取了反难:如依经部的见解,那与经部教义不合的契经,都可说不是「总颂」所有,而可以否认了。例如「二种空经」,也是「立为异品」,也是「越总颂」的。二种空经,就是《小空经》与《大空经》;说一切有系公认的「总颂」,是没有这二经的,但是附于「总颂」的「异品」。从这一论诤中,发见了这样的事实:结集的契经,有「总颂」,也有附于「总颂」的「异品」。《瑜伽论.摄事分》,抉择《杂阿含经》的〈六处相应〉时,恰好有《大空经》与《小空经》的论义。在后来,这二种空经,有部编入《中阿含经》(赤铜鍱部也编入《中部》),然在「相应修多罗」中,这二种空经是附于〈处相应〉(总颂)的「异品」。以二种空经为例,〈摄事分〉摄颂所有的其余十九经,也应该如此,曾经是附属于《杂阿含经》的;其中三经,一直保留在《杂阿含经》的「如来记说」中。以「修多罗」为本,附于「祇夜」,「记说」。不断的结集出来,不断的附属于下,内容比现存的《杂阿含经》还多,成为经说的总集——阿含(聚集含容);从「总颂」与「异品」中,可以明确的理解出来。
「相应教」——含容了「祇夜」与「记说」的「相应教」,在一次多众的共同结集(传为七百结集)中,以「相应教」为本,广集流传于「相应教」外的「波利耶夜」等,别编为四部阿含。当时,《中阿含》约一百经;《长阿含》约二十经;《增壹(或作「增支」)阿含》传说为五百五十五经。等到部派分化,各为自部(四部阿含)的结集,如《大因经》(摩诃尼陀那)等十部,说一切有部编入《中阿含》,而分别说系却编入《长(部)阿含》,于是部派间的四部阿含,出入更增大了!四部阿含的集成,我在《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中,已有所论说。现在想再一提的,一、汉译的《增壹阿含经》,决非说一切有部的诵本。有部的《增壹》,「今唯有一乃至十在」,是没有十一法的。「萨婆多(说一切有)家无序」,而汉译《增壹阿含经》是有序的。《杂阿含经》说:「郁低迦修多罗,如增一阿含经四法中说」。《成唯识论》说:「说一切有部增壹经中,亦密意说此名阿赖耶,谓爱阿赖耶,乐阿赖耶,欣阿赖耶,憙阿赖耶」;《摄大乘论》称此为《如来出现四德经》。汉译的《增壹阿含经》,并没有这二经。所以这不是有部诵本,而是大众部末派,流传于北方的契经。二、《杂阿含经》所有的经,编入赤铜鍱部《中部》(除与《中阿含经》相同外)的,共二四经;编入《增支部》的,约一四〇经。这是从「修多罗」总集中,被编入别部,而决非《杂阿含经》取之于他经的。《增支部》是经赤铜鍱部扩大编纂所成的,如《杂阿含经》的《诜陀迦旃延经》,在《增支部》的〈十集〉、〈十一集〉中,虽主体相同,而事缘与解说,已演化为十经了。三、分别说系,尤其是赤铜鍱部,是重视偈颂的,所以《相应部》以〈有偈篇〉为首;说经藏有五部。《小部.经集》中的〈波罗延那〉、〈义品〉受到佛法传入南方的影响;分别说系正是以(南方)邬阇衍那为中心而开展的部派。〈蛇品〉、〈小品〉、〈大品〉,从《杂(相应)阿含经.八众诵》中编集过去的,共八经;部分相同的,有七经:这是集成于四部阿含成立以后的。或者以为:佛法的集成,先有偈颂而后有长行,这不但违反了九分(十二分)教中,「修多罗」在先的事实,也忽视了偈颂(特别是〈八众诵〉——〈有偈篇〉)的通俗性,与原始佛教以出家众为主体的特性!
依「相应教」而别编为《长》,《中》,《增一》。「相应教」有三分,「修多罗」,「祇夜」与「记说」——「弟子所说」,「如来所说」;三分是以〈修多罗相应〉为根原的。这是说一切有系的古说,依此去观察四部阿含,觉得非常的妥当。这不但是为了结集史的阐明,而更重要的是,确认修多罗为佛法的胜义所在。
七 杂阿含经的次第与部类
宋译《杂阿含经》,是四部阿含别编以后的,经过部派重治的《杂阿含经》。次第与部类分别,没有完整梵本可考。宋求那跋陀罗的原译本,对于全经部类,仅有不完全的记录,如经上说到:「诵六入处品第二」,「杂因诵第三品」,「弟子所说诵第四品」,「诵道品第五」。依《瑜伽论.摄事分》,可以推见《杂含》的前五卷,应为「五阴诵第一品」。诵品的记录不完全,又误编《无忧王譬喻》在内,卷次又有些错乱,所以一向以为杂乱而没有次第的。近代的整理《杂阿含经》,首推日本的姉崎正治。在他发表〈汉译(佛教)四阿含〉(The Four Buddhist Āgamas in Chinese)一文中,以为《杂阿含经》(除《无忧王譬喻》二卷),应分为八诵六三部:一、〈五蕴诵〉,八部;二、〈六入诵〉,一部;三、〈杂因诵〉,四部;四、〈弟子所说诵〉,六部;五、〈道诵〉,二一部;六、〈八众诵〉,四部;七、〈偈颂诵〉,一二部;八、〈如来诵〉,七部。日本《国译一切经》中,椎尾辨匡《新订杂阿含经》(《校订相应阿含》),分四八卷为八诵四六相应:〈五蕴诵〉第一,三相应;〈六入诵〉第二,一相应;〈因缘诵〉第三,四相应;〈弟子所说诵〉第四,六相应;〈道诵〉第五,九相应;〈八众诵〉第六,四相应;〈偈诵〉第七,一二相应;〈如来诵〉第八,七相应。八诵四六相应的分判,大体是依照姉崎正治的分部次第。不过〈五蕴诵〉中,「大师部」以下六部,椎尾与〈见相应〉合为一相应。姉崎分卷三一为一三部,而椎尾综合为一——〈诸相应〉,里面包含了一三种相应。部类、相应分判的不同,只是这一些而已;这一些,都属于「如来所说」。然从说一切有部的《杂阿含经》来说,这样的分判,是不适合的!如以卷三一为〈道诵〉所摄,与《瑜伽论.摄事分》不合。〈八众〉与〈偈〉,在《瑜伽论》中,显然是同一内容,不应该作为二诵的不同名称。吕澂作〈杂阿含经刊定记〉,判《杂阿含经》为四分十诵:一、五取蕴六处因缘相应分,六诵;二、佛弟子所说佛所说分,二诵;三、道品分,一诵;四、结集分,一诵。这是依《瑜伽论.本地分》,又符合四分十诵的旧说,是比较适当的。依此判别,吕征以为:「此中卷数,旧刊排列无误者,全经五十卷中,仅十二卷而已」。吕澂以为「如来所说」部分,原本也是次第集在一起的,所以觉得全经次第,旧刊几乎全部都错了。
论定《杂阿含经》的原译本次第,而判别全经的部类,首先应该肯定的,《杂阿含经》是说一切有部的诵本,应依说一切有系的古说来处理。《杂阿含经》为三部分:「修多罗」,「祇夜」,「记说」——「弟子记说」,「如来记说」,三部分综合而成的。依《瑜伽师地论》,《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所说:「众会事」,「众相应」,「结集品」,「伽陀」,所指是同一内容,就是有偈颂部分(「祇夜」),并一致的列在最后。这是「修多罗」以后,集成「祇夜」的先后次第。姉崎等依《别译杂阿含经》,以(七)〈偈诵〉,(八)〈如来诵〉为次第,不知《别译》是别部所诵本,是不适用于说一切有部本的。「弟子所说」、「如来所说」——「记说」部分,《瑜伽论.本地分》与《杂事》,位置在缘起,(食),谛,(界)相应以后,念住等道品相应以前;《瑜伽论.摄事分》,却又列在最前。「弟子所说」、「如来所说」部分,位置并不稳定,表示了《杂阿含经》部类分判的问题所在。求那跋陀罗所译《杂阿含经》,立〈弟子所说诵第四品〉,而「如来所说」部分,并没有别立为一诵,却分散在〈五阴诵〉,〈杂因诵〉,〈道品(菩提分)诵〉以下。立〈弟子所说诵〉,而不立〈如来所说诵〉,未免体例不一!如恢复古说,不立〈弟子所说诵〉,与《杂阿含经》的译本不合;如立〈弟子所说诵〉,又立〈如来所说诵〉,那经卷的次第前后,要大大的变动(如吕澂那样)了。这真是进退为难的问题!这反映了「弟子所说」,「如来所说」,在传说中位置不一定的情况。「弟子所说」与「如来所说」,本来是分散在〈修多罗相应〉以下的,后来才有别立的倾向(如求那跋陀罗译本,已别立〈弟子所说诵〉)。依说一切有部诵本,探究经典的原始结构,应该是分为五诵,也就是五品的。「修多罗」部分,依《瑜伽论.摄事分》,分为「行」,「处」,「缘起食谛界」,「菩提分法」——四类,这与《杂阿含经》的(〈五阴诵〉),〈六入处诵〉,〈杂因诵〉,〈道品诵〉相合。「修多罗」四诵在前,「祇夜」——〈八众诵〉在后,共为五诵,也就是五品。至于「记说」——「弟子记说」,「如来记说」,是分散而附于「修多罗」之下。这一分类,与《相应部》相同,不过名称与次第的差别而已。对列如下:
《杂阿含经》、《相应部》、五阴诵第一品、Ⅰ有偈篇(Sagātha-vagga)、六入处诵第二品、Ⅱ因缘篇(Nidāna-vagga)、杂因诵第三品、Ⅲ蕴篇(Khandha-vagga)、道品诵第四品、Ⅳ六处篇(Saḷāyatana-vagga)、八众诵第五品、Ⅴ大篇(Mahā-vagga)
vagga,向来是译为「品」的;《相应部》日译本作篇,所以五篇就是五品。「弟子所说」,「如来所说」——「记说」部分,《杂阿含经》分散而附于〈五阴诵〉,〈杂因诵〉,〈道品诵〉以下;《相应部》分散在〈因缘篇〉,〈蕴篇〉,〈六处篇〉,〈大篇〉以下。《杂阿含经》是说一切有部诵本,《相应部》是赤铜鍱部诵本,二部同出于根本上座部,所以全经分为五诵(五篇),而「弟子所说」,「如来所说」,附列于下,可断定为上座部本的旧有结构。至于五品的次第先后不同,「记说」分附于「修多罗」而出入不同,那是上座部派再分化,重行整治所成的诵本差别。《相应部》分为五篇,五篇共分为五十六相应;称为「相应」,是很正确的!说一切有系的传说,也是称为「相应」、「相应语」的;《杂阿含经》就是《相应阿含经》。不过,《杂阿含经》虽本为五诵(五品),而宋译本已别立〈弟子所说诵〉,成为六诵(六品)了。
现在,依汉译现存本的卷帙次第,确定佚失了的卷数,以及次第错乱的改正,而推定原译本的次第,可依五诵而分成多少相应,试叙列如下:
〈五阴诵第一〉
(1) 1.──阴(相应)一
(2) 10.──阴二
(3) 3.──阴三
(4) 2.──阴四
(5) 5.──阴五
(6) 6.……………罗陀.见上
(7) 7.……………见下.断知
〈六入处诵第二〉
(8) 8.──处一
(9) 9.──处二
(10) 43.──处三
(11) 11.──处四
(12) 13.──处五
〈杂因诵第三〉
(13) 12.──因缘上
(14) 14.──因缘中
(15) 15.──因缘下.谛上
(16) 16.──谛下.界上
(17) 17.──界下.受
(18) 18.……………舍利弗.目犍连上
(19) 19.……………目犍连下.阿那律上
(20) 20.……………阿那律下.大迦旃延.阿难上
(21) 21.……………阿难下.质多罗
(22) 23.(佚)
(23) 31.……………天.修证.入界阴.不坏净上
〈道品诵第四〉
(24) 24.──念处上
(25) 25.(佚)──念处下.正勤.如意足.根上
(26) 26.──根下.力.觉支上
(27) 27.──觉支下
(28) 28.──圣道分上
(29) 29.──圣道分下.安那般那念.学上
(30) 30.──学下.不坏净
(31) 41.……………不坏净下.大迦叶上
(32) 32.……………大迦叶下.聚落主.马上
(33) 33.……………马下.摩诃男.无始上
(34) 34.……………无始下.婆蹉出家.外道出家上
(35) 35.……………外道出家下.杂上
(36) 47.……………杂下.譬喻.病上
(37) 37.……………病下.业报
〈八众诵第五〉
(38) 38.──比丘上
(39) 39.──比丘下.魔
(40) 40.──帝释上
(41) 46.──帝释下.刹利上
(42) 42.──刹利下.婆罗门上
(43) 4.──婆罗门中
(44) 44.──婆罗门下.梵天
(45) 45.──比丘尼.婆耆沙上
(46) 36.──婆耆沙下.诸天一
(47) 22.──诸天二
(48) 48.──诸天三
(49) 49.──诸天四.夜叉上
(50) 50.──夜叉下.林
依现存的《杂阿含经》,改正次第,就回复了《杂阿含经》原译本的次第。表中上一数目,是回复了的原译本次第,下一数目,是现存本的次第。为了与《相应部》比对观察,所以不立〈弟子所说诵〉的名目。全经分五诵,共分五十一相应,与近代学者所说,有些出入,所以略加说明。〈五阴诵第一〉,分四相应。〈阴相应〉是〈五阴诵〉的主体,共五卷。六、七——二卷中,〈罗陀相应〉,〈见相应〉,在《相应部》中,也是属于〈蕴篇〉的。〈断知相应〉部分,姉崎正治判为「无常」,「燃头」,「成就」——三部;椎尾辨匡综合于〈见相应〉。然从内容来说,与〈见相应〉是完全不同的。这部分(《大正》编号一七一——一八七经),包含了无数经在内,然不外乎对无常五阴的「当断,当知,当吐,当尽,当止,当舍,当灭,当没」,所以略举而立为〈断知相应〉。表中的虚线……,表示是「记说」而附于「修多罗」的。〈六入处诵第二〉,只有主体的〈入处相应〉——一相应,五卷;没有附属的「记说」。考《相应部》的〈六处篇〉中,有〈阎浮车相应〉,〈沙门出家相应〉,〈目犍连相应〉,〈质多相应〉,都是属于「弟子所说」的。所以这可能是:宋译本为了集「弟子所说」为一类,将〈六入处诵〉中,所有的「弟子所说」移到下面去,于是〈六入处诵〉只有一相应了。〈杂因诵第三〉,分为一四相应。〈因缘相应〉以下,有关于四食的,仅有八经(《大正》三七一——三七八经)。依《瑜伽论》,立〈食相应〉;但《杂事》是没有〈食相应〉的,《相应部》也不立。食是滋养持续生命的因缘,《相应部》是归入〈因缘相应〉的。经数过少,所以也没有别立。其次是〈谛相应〉,〈界相应〉。《瑜伽师地论》立「总嗢拕南曰:总义等光等,受等最为后」,受是属于〈界相应〉的。然与受有关的经文不少(《大正》四六六——四八九经),自成段落,所以参照《相应部》,别立〈受相应〉。因缘,(谛),食,界(受)等,都有因缘的意义,是〈杂因诵〉的主体,共五卷。从卷一八到卷二一——四卷,立「舍利弗」,「目犍连」,「阿那律」,「大迦旃延」,「阿难」,「质多罗」等六种相应,就是别立〈弟子所说诵〉部分。原译本卷二三(现存本作卷三一),姉崎正治判为一三部;椎尾辨匡总立为〈诸相应〉,而内含一三种相应,这未免过于琐碎了!今分为四相应:一、卷初说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而说「如佛说六经」,可见六欲天的前三天(三经),在前一卷(原本卷二二)中,但已经佚失了。经中次说修四禅,四无色定,或依之而得圣果,或生在天上;次说云天,诸天在各大弟子后,随著经行。这都是与天有关的,所以立(《大正》八六一——八七二经)为〈天相应〉。二、说善调伏的四众弟子;说弟子有三类,这是修行的人。次说正断等三十七道品;不放逸;四禅;三明;信,戒,施,闻,慧;无为法;须陀洹得无间等;这都是修证的法。从《大正》八七三,到八九一经,次第自成统类,立为〈修证相应〉。三、以下十经(《大正》八九二——九〇一经),次第最难以董理。然有六经的体例相同,都是「如内六入处,如是外六入处,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六爱身(以上是入处的八种六法门),六界(身),五阴,亦如是说」。这是以入,界,阴为类的,从多数立为〈入界阴相应〉。四、末有佛、法、僧——三经,与前后都不相类。然从「如来记说」来看,中隔「菩提分法」(卷二四——三〇),与同属「如来记说」的卷三一(现行本误编为卷四一),初说斋戒,合为佛、法、僧、戒——四事;以下为四不坏净的「记说」,可见前后是一贯的,所以别立〈不坏净相应〉。〈道品诵第四〉,立二一相应。〈正勤相应〉,〈如意足相应〉,经文已经佚失,由于《瑜伽论》有论义,所以仍立此二种相应,以见原译本的真相。从〈念处相应〉到〈不坏净相应〉,共一〇相应,从卷二四到卷三〇,为〈道品诵〉的主体,以下的都是附属的「记说」。经卷三〇,〈不坏净相应〉部分,《瑜伽论.摄事分》有论义,属「修多罗」。卷三一(现行本卷四一),虽与上「不坏净」法义相同,但没有论义,属于「如来所说」,与前卷二三末的佛、法、僧——三经,合名〈不坏净相应〉。在名称上,与〈道品诵〉的〈不坏净相应〉相同,未免美中不足(《相应部》五六相应中,三四〈禅定相应〉,五三〈静虑相应〉,禅定与静虑,原文都是 jhāna,也有此缺点)!〈大迦叶相应〉到〈外道出家相应〉——七相应,即《别译杂阿含》的「二诵」——长行部分。〈杂相应〉(《大正》八九〇——九九二;一二四一——一二四五经),不知日本学者,为什么称之为「八众部」、「八众相应」?这部分性质不一,也没有次第可说,所以名之为〈杂相应〉。《大正》一〇三九——一〇六一经,椎尾等称之为〈应报相应〉。随顺中国语法,应该是「报应」,但不如称为〈业报相应〉。「如来所说」中,名义相同的,就不用多说了。〈八众诵第五〉,立为一一相应。〈诸天相应〉,或依《相应部》,分为〈诸天相应〉,〈天子相应〉,然依《杂阿含经》,是没有明显的差别可说,所以总名为〈诸天相应〉。
〈五阴〉,〈六入处〉,〈杂因〉,〈道品〉——四诵,是「修多罗」;〈八众诵〉是「祇夜」,总为五诵(五品)。「记说」是「如来所说」,「弟子所说」,间杂的附于「修多罗」相应以下。《杂阿含经》原译本的部类次第如此。不过现存本多一些卷帙的缺失,卷次的错乱。卷数次第错乱的,是卷二、四、一〇、一二、一三、二三、三一、三六、四一、四三、四六、四七——一二卷。
八 杂阿含经与相应部
部派所诵的《杂阿含》,现存说一切有部的《杂阿含经》,赤铜鍱部的《相应部》;其他部派,偶存一鳞一斑而已。试先作组织的对比观察:《杂阿含经》全部,上座部各派,应该都是分为五诵(五篇)的。《杂阿含经》先出长行的「修多罗」,《相应部》先立〈有偈篇〉,这是先偈而后长行的。化地部《五分律》说:「此是杂说: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天子,天女说,今集为一部,名杂阿含」。法藏部的《四分律》说:「杂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诸天,杂帝释,杂魔,杂梵王,集为杂阿含」。传为雪山部(律与《四分律》相近)的《毘尼母经》说:「与比丘相应,与比丘尼相应,与帝释相应,与诸天相应,与梵王相应,如是诸经,总为杂阿含」。以比丘、比丘尼、天、魔等相应(杂)为例,说明《杂阿含经》的内容,与《相应部》先立〈有偈篇〉相合。可能是饮光部的《别译杂阿含经》,也是先有偈颂。所以,或以为《杂阿含》的原形,应该是偈颂在先的。但《相应部》是赤铜鍱部本,与化地部、法藏部、饮光部等,同属于上座分别说系的流派;同属于一系而经典结构(先有偈颂)相同,是不能证明为《杂阿含》之原形的。在九分(十二分)教的成立过程中,先有「修多罗」而后「祇夜」,是佛教界所公认的。原始圣典的集出,应先为精简的长行,适应通俗教化的偈颂,成立要迟一些。
「修多罗」长行的次第,《相应部》立〈因缘〉,〈蕴〉,〈六处〉,〈大〉(即〈道品〉)——四篇;《杂阿含经》作〈五阴〉(蕴),〈六入处〉,〈杂因〉,〈道品〉——四诵。次第虽不完全一致,而菩提分法都是在末后的,这可说是上座部诵本的原形。大众部所传,是举长行为例的,如《摩诃僧祇律》说:「文句杂者,集为《杂阿含》,所谓根杂、力杂、觉杂、道杂,如是比等名为杂。」所举的例,显然是菩提分法;以「道品」(长行)为首,表示佛法的重于实践。「相应教」的原形,应该是大众部诵本那样的。如《中部》(一〇三)《如何经》说:当时共论的阿毘达磨,是如来自证而宣说的:「四念处,四正勤,……八圣道分」。代表说一切有部的早期论书——《法蕴足论》(现存本已有过后人的补充),立二一品,也是先举道品类,末后才说「处」,「蕴」,「界」,「缘起」的。上座部诵本以「道品」为后,「蕴」,「处」等在前,表示了重于事理分别的学风,与大众部分化。至于「蕴」,「处」,「缘起」(界)——三诵的次第,由于经中有不同的次第,部派间各取一说,也就不能尽合了。以《杂阿含经》来说,佛命罗睺罗为众说法,次第为「五受阴」,「六入处」,「尼陀那」(译为「因缘」),正与《杂阿含经》的诵次相合。
「修多罗」四诵的主体,《杂阿含经》有:〈阴〉;〈入处〉;〈因缘〉,〈谛〉,〈界〉,〈受〉;〈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支〉,〈圣道分〉,〈安那般那念〉,〈学〉,〈不坏净〉——一六相应。《相应部》与之相当的,是(一二)〈因缘〉,(一四)〈界〉;(二二)〈蕴〉;(三五)〈六处〉,(三六)〈受〉;(四五)〈道〉,(四六)〈觉支〉,(四七)〈念处〉,(四八)〈根〉,(四九)〈正勤〉,(五〇)〈力〉,(五一)〈神足〉,(五四)〈入出息〉,(五五)〈预流〉(与「不坏净」同),(五六)〈谛〉——一五相应。《相应部》没有〈学相应〉,那是编入《增支部》了。这部分,有可以比较讨论的,如〈谛〉,《杂阿含经》在〈因缘〉与〈界〉之间,属〈杂因诵〉,而《相应部》属于〈大篇〉(「道品」)。考《杂阿含经》说:「慧根者,当知是四圣谛」;「若比丘,苦圣谛如实知,苦集圣谛(如实知),苦灭圣谛(如实知),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是名慧根」。《相应部》的〈根相应〉,也是这样说的。谛是圣谛,是圣者如实知的,所以《相应部》属于〈大篇〉。考说一切有部的阿毘达磨,《法蕴足论》与《品类足论》的〈千问品〉,〈圣谛〉都在〈念住〉与〈静虑〉之间。《发智论》立四十(二)章:四谛与四静虑等,同为「功德类」而不是「境界类」。圣谛属于道品类,实为上座部的古义。后人以四谛为世出世间因果,属于〈杂因诵〉,是作为因果事理去理解了!如〈受〉,说一切有部的古说,没有说到〈受相应〉。但《杂阿含经》与《瑜伽论.摄事分》,都在〈界〉以下说〈受〉。《相应部》是属于〈六处篇〉的。六受依六触而起,六触依于「六处」,「受」是可以摄属「六处」的。但「受」依于六触,而六触于六内处(根)、六外处(境)、六识(即十八界)——三和合而有,那么属于〈杂因诵〉的〈界相应〉,也是很合理的。
「祇夜」部分,《杂阿含经》与《相应部》,可说是非常相近的;唯一不同的,是〈比丘相应〉。《杂阿含经》,〈比丘相应〉在〈八众诵〉(「祇夜」)初,这与化地部,法藏部,《毘尼母论》,《别译杂阿含经》,都是一致的。不知赤铜鍱部,到底依据什么理由,将有偈的〈比丘相应〉,不与有偈的合编一处,而编入〈因缘篇〉中?这是不适当的!「记说」部分,似乎差别较多。《相应部》的(二〇)〈龙相应〉,(三〇)〈金翅鸟相应〉,(三一)〈揵闼婆相应〉,(三七)〈女人相应〉,是《杂阿含经》所没有的,不过这可能在佚失的卷二二中。《杂阿含经》的〈马相应〉,〈摩诃男相应〉,〈业报相应〉,《相应部》没有,那主要是编入《增支部》去了。〈病相应〉,主要为分散在《相应部》的各相应中,而《杂阿含经》却集为一聚。《杂阿含经》卷二三(旧误编为卷三一),包含了《相应部》的(三二)〈云相应〉,(三四)〈禅定相应〉,(四三)〈无为相应〉,(一三)〈现观相应〉,(二五)〈入相应〉,(二六)〈生相应〉,(二七)〈烦恼相应〉——七种相应。所以,《相应部》立五六相应,《杂阿含经》今判为五一相应,「修多罗」(主体)与「祇夜」部分,可说是大同小异的。「记说」部分的差别大些,主要也还是组集分类的不同。其中也有非常不同的,那是上座部再分化,各部自为结集补充的,到论究经数多少时,再为说明。从组织来说,《杂阿含经》与《相应部》,仅有先长行或先偈颂的重要差别。然依说一切有系的古老传承,知道全部为「修多罗」,「祇夜」,「记说」——三部分的综合,似乎《杂阿含经》要接近古上座部些。
说到义理方面,虽是原始佛教的圣典,而到底已是部派的诵本;《杂阿含经》与《相应部》,都已集入自部特有的见解。如说一切有部主三世实有,所以《杂阿含经》有「云何一切有」经。肯定说「以有过去色故」、「以有未来色故」,并到处说「如当说,如是(实)有及当知,亦如是说」。这是三世有说,是《相应部》所没有的。同样的,赤铜鍱部主现在实有,所以《相应部》说「四十四智」时,说法智与类智,类智是知过去未来的;《杂阿含经》没有说到法智与类智。依三世而有言说,《相应部》有《言路经》,广说现在现有,过去曾有,未来当有,《杂阿含经》缺。说一切有部明依三世而有言说,见于《中阿含》的《说处经》,说三世有而不加简别。此经,赤铜鍱部编入《增支部》,也分别说过去曾有与未来当有:这是现在有说。部派的根本异义,都已载入自部圣典,当然不是原始佛教所固有的。又如「名色」的「名」,《相应部》解说为:受、想、思、触、作意,是论(类集成的)义,《杂阿含经》解说为:「四无色阴:受阴,想阴,行阴,识阴」。反之,《相应部》解说「无明」为:于苦,集,灭,道的无知,极为简要!而《杂阿含经》广列:「不知前际……染污清净,分别缘起,皆悉不知」,十足是论师的分别广说。又如《相应部》处处说无常、苦、无我;《杂阿含经》处处说无常、苦、空、无我,或以为「空」是说一切有部所增的。然《杂阿含经》说:「此五受阴勤方便观: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与此相当的《相应部》经,这样说:「如理思惟:五取蕴无常、苦、病、痈、刺、痛、病、他、坏、空、无我」。病……坏,都是说明苦的;可见无常、苦、空、非我,显然也是《相应部》所曾说的。结集的经说,「有闻必录」,不是千篇一律的。到了部派分化,偏重某一说,于是不免与别部差异了。原始圣典的文句,经部派分化而长期流传,多少会有些增减的。《瑜伽论.摄事分》所依经本,与宋译《杂阿含经》,也有多少出入呢!
宋译《杂阿含经》,译出的时代迟了些,而译者求那跋陀罗,是一位唯心大乘师,所以译文中偶有大乘的名义。如一、佛为阿难说「正法律乘」,说到了「大乘」(《瑜伽论》无论义);与此相当的《相应部》,是没有「大乘」字样的。二、《杂阿含经》说:「于如来所起净信心,根本坚固,……世间无能沮坏其心者,是名信根」,这是《阿含经》本义。又说:「若圣弟子,于如来(初)发菩提心,所得净信心,是名信根」;「菩提心」是大乘所说。《相应部》只说:「于如来之菩提起信」,菩提是如来证得的菩提。《瑜伽论.摄事分》解说为:「由思择力如理作意,思惟诸法,乃于涅槃得正信解」;「若依诸佛无上菩提所得正信」。信根是信佛的菩提、涅槃,与《相应部》的意义相通,可见「菩提心」是后代所增附的。三、《杂阿含经》论到尽法、灭法、变易法时,说到「无常者,是有为行,从缘起」;〈摄事分〉解说为:无常、有为、思所造、缘生。《杂阿含经》说到:「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摄事分〉解说为:「诸业烦恼之所造作(这是有为的原始意义),及由先愿之所思求」。与之相当的《相应部》说:「无常、有为、缘起所生」。思愿缘生的意义,《杂阿含经》多处译为「无常、有为、心缘生法」、「无常、有为、心缘生」、「无常、有为、心缘起法」。「心缘生」、「心缘起」,与大乘的唯心缘起,不是容易混淆吗?《瑜伽》的〈摄事分〉,也没有说「心缘起」,「心缘生」的。《杂阿含经》说灰河喻,「菩萨摩诃萨」发心、修行、成佛,化度众生;《瑜伽论》说是「后有菩萨」。《相应部》没有此经。「菩萨摩诃萨」的称呼,受到了大乘的影响。不过,每成立一部派,就有部派所审定集成的经典,在传承的同一宗派中,是不可能大事更张的。《杂阿含经》的「修多罗」部分,与〈摄事分〉所依经本一致,即可以证明。当然,经典在长期流传中,会因时因地而有多少差别的。求那跋陀罗为唯心大乘师,所译《杂阿含经》,就偶有一二大乘名义,然如依此而说宋译《杂阿含经》,是大乘佛教时代所完成的,那就误谬不经了!经典在诵习流传中,不免有些出入的。如说一切有部所诵《杂阿含经》与《中阿含经》,在说到未成佛以前,总是说「我忆宿命,未成正觉时」、「我本未觉无上正尽觉时」;而赤铜鍱部所诵的《相应部》与《中部》,却说「我正觉以前,未成正觉菩萨时」,插入了「菩萨」一词。现存的《杂阿含经》与《相应部》,都属于部派的诵本,从此以探求原始佛法,而不是说:经典的组织与意义,这一切都是原始佛法。
九 杂阿含经论会编
《杂阿含经》在四部阿含集成中的地位,全经的部类等,上面都已说到了,现在要说《杂阿含经论会编》所有的种种问题。
一、《瑜伽论.决择分》所抉择的「事契经」,是《杂阿含经》。经文是随机散说的,论义是抉择贯通全经宗要的。如先举经文,次列论文,这样的经论合编起来,对于《杂阿含经》义的理解,应该是一项有力的方便。宋译的术语,有些比较晦涩,如与唐译对比,也会明白得多。例如经说:「如习近,如是系著,如是味,如是邻聚若使受持系著我所求欲淳浓不舍」,不容易点断,也不知以「习近」为例的,到底有多少,如参照论文,就明白得多,这是「经论会编」的主要意义。在比对会编中,知道一部分论义,是抉择《中阿含经》、《长阿含经》等的,一一的加以注明,以便读者去参考《中阿含》等经文。论文的抉择契经,是先立摄颂的,所以在每一段论文初,标出摄颂,以便对照。抉择契经的论文,共一四卷;所抉择的经文,共二二卷。属于「五阴」的、「六入处」的、「杂因」的,都是五卷经,四卷论,为十与八之比。属于「道品」(菩提分)的,经文七卷(佚失了一卷),论文仅有二卷,简直不成比例!这因为有些论义,已在「阴」、「处」等说过;而有关「道品」的,主要是已在《瑜伽论.声闻地》说过了。如说:「此中安立四念住为初,道支为最后,三十七种菩提分法,若略若广,如声闻地应知其相」。所以,将「声闻地」中,有关「道品」及修「出入息念」等论文,也引述而附编于中,以便读者了解论义的全貌。这样的「经」、「论」合计,约有三十六卷;没有论义的「祇夜」与「记说」部分,共二八卷(佚失了一卷)。《杂阿含经》与抉择的论文合编,虽然一部分没有论义,以少从多,定名为《杂阿含经论会编》。
二、宋译《杂阿含经》,分为五〇卷。唐以前,我国的经书,是卷成一轴一轴的,所以名为「卷」。分为多少卷,不是印度经论的旧制。分多少卷,主要是每卷的字数相近,如依经论的内容,一卷终了,不一定成一段落。如有关摩诃迦叶的,共一一经,而九经在卷三一(旧误编为卷四一),二经在卷三二。有关阿难的一一经,也是四经在卷二〇,七经在卷二一。这是为分卷(的字数)所局限,而不可免的情形。本编依印度旧例,约内容来分类(卷数附注于下,以便对照旧本)。依《瑜伽论.摄事分》,《杂阿含经》是分为三类的:「能说」是「弟子所说」与「如来所说」——「记说」;「所为说」是「八众」,也就是有偈的「祇夜」;「所说」,依〈摄事分〉分为〈行择摄〉,〈处择摄〉,〈缘起食谛界择摄〉,〈菩提分择摄〉,也就是「修多罗」的四品。这一分类,与《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所说相合,如《杂事》卷三九大正二四.四〇七中说:
「五蕴相应者,即以蕴品而为建立。若与六处、十八界相应者,即以处界品而为建立。若与缘起、圣谛相应者,即名缘起而为建立。若声闻所说者,于声闻品处而为建立。若是佛所说者,于佛品处而为建立。若与念处,正勤,神足,根,力,觉,道分相应者,于圣道品处而为建立。若经与伽他相应者,(于伽他品处而为建立):此即名为相应阿笈摩」。
《杂事》分《杂阿含经》为七品。以处、界为一品,那是顺于阿毘达磨论义的;然《杂阿含经》(《相应部》)旧义,界是应该与缘起合为一品的。「弟子所说」即「声闻品」;「如来所说」即「佛品」。「与伽他相应者」,脱落了「于伽他品而为建立」一句,即「伽他品」。七品的分立,与〈摄事分〉是一致的。上来曾一再说到:《杂阿含经》与《相应部》,本来都是分为五品(五诵、五篇)的;「记说」附于「修多罗」四品之下。「修多罗」与「记说」不同,所以说一切有系,「记说」虽附于「修多罗」,而将「弟子所说」与「如来所说」,从「修多罗」四品中分别出来。宋译《杂阿含经》,已别立〈弟子所说诵品〉;《杂事》已类集「如来所说」为一聚,名为「佛品」。「记说」,在说一切有系中,或列于最前,或位于「因缘」与「道品」的中间。本编依「修多罗」,「祇夜」,「记说」的次第而叙列,虽不同古说,而实更为合理,合于经典结集的次第。如「弟子记说」,「如来记说」部分,已解说〈波罗延那〉,〈义品〉,〈八众诵〉的偈颂,「记说」原是比「祇夜」迟一些的。这样的叙述,不致于误会为,修多罗的成立,比「祇夜」为迟。《杂阿含经论会编》,就依此内容与次第,分为七诵(七品),再分为五一「相应」。相应的分立,上面已经说到,这里总列如下:
┌一、〈五阴诵〉────一相应 ├二、〈六入处诵〉───二相应 修多罗┤ ├三、〈杂因诵〉────三………六相应 └四、〈道品诵〉────七………一六相应 祇夜──五、〈八众诵〉────一七……二七相应 ┌六、〈弟子所说诵〉──二八……三三相应 记说─┤ └七、〈如来所说诵〉──三四……五一相应
三、《杂阿含经》是集众多短篇而成的,到底有多少经,从前没有人提到过。《大正藏》编次为一三六二经,如除去有关阿育王的三经——六〇四,六四〇,六四一,实得一三五九经。对于检查引用,是非常适用的!赤铜鍱部诵本——《相应部》,古代传说为「七千七百六十二修多罗」。日译的《南传大藏经》,《相应部》开端,赤沼智善的《相应部总说》,仅二八七五经。经数的繁多,从《杂阿含》与《相应部》去了解,是:一、结集的经文,来源不同,文句相同,或佛为阿难说,或佛为异比丘说的,或佛为比丘众说的,或佛问比丘而后说的,一律保留下来,一经就成为二经或三经。《杂阿含经》与《相应部》,都有这种情形,表示了原始结集的忠实性。二、如无常、苦、无我(《杂阿含经》多作无常、苦、空、无我),可以别别的说,也可以结合的说。五阴;六内入处,六外入处等;因缘十一支;念处,正勤等道品,也是这样。所以同一内容的文句,如分别的说起来,经数就不少了。三、迟一些,佛教进入「类集」阶段。如《大正》一九五,一九六经:「佛告诸比丘,一切无常」。次说:「如说一切无常,如是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魔,一切魔势,……皆如上二经广说」。那是以「一切无常」二经为例,「一切苦」等也都这样有二经。《相应部》(三五)〈六处相应〉(五品、六品),三三——五二经,非常相近。烦恼的类集,如《大正》二〇一经,与《相应部.六处相应》的五三——五九经相当。这是以一经为例,而其余同性质的,都这样说而成更多的经。四、如《相应部》(四三)〈无为相应〉,《南传大藏》本作四四经。其实,第一品修身念、止观、……八支圣道以达无为,共一一经。第二品,从止,观,六种三昧,三十七道品(即前品止观等后十法的分别),共四五种达无为之道。无为;与无为同一内容(异名同实)的,如终极、无漏、……到彼岸,共三三。一一修四五道,实得一四八五经;加第一品的一一经,应该共有一四九六经。又如(一二)〈因缘相应〉第九——〈中略品〉,说如实知老死……行(十一支),当求(大)师,学,……不放逸等十二法。《南传大藏》作一二经,其实摄颂明白的说:「百三十二经」。那是老死等每一支,修不放逸等十二法,分别说明,一一乘一二,就是一三二经。〈中略品〉第九,在第八品末,不但有第八品的摄颂,也有〈因缘相应〉八品的总颂,如说:「佛陀,食,十力,……沙门婆罗门」。可见〈因缘相应〉,起初只有八品,〈中略品〉是以后附入的。又如(四五)〈道相应〉,前四品四〇经,与《杂阿含经》相同的很多;四一经以下,及五——八品,为一独到的组织,是《杂阿含经》所没有的。这部分的内容,为:
异学广说八经
日轮广说────远离依止七经、贪欲调伏七经
一法广说一───远离依止七经、贪欲调伏七经
一法广说二───远离依止七经、贪欲调伏七经
恒河广说────远离依止一二经、贪欲调伏一二经
不死究竟一二经、趣向涅槃一二经
不放逸品一〇经(一一经有四,实为四〇经)
力所作品一二经(例上应为四八经)
寻觅品 一一经(实为四〇经)
瀑流品 一〇经(例)
〈道相应〉这一部分,《南传大藏》计算为一四〇经,实际上应有二六六经。这样的组合,如(四六)〈觉支相应〉,(四八)〈根相应〉,(五〇)〈力相应〉,都以〈道相应〉为例而简略些。从〈恒河相应〉起,到〈瀑流品〉,共五品,约「远离依止」与「贪欲调伏」来分别,每一相应约一一〇经左右。(四七)〈念处相应〉,(四九)〈正勤相应〉,(五一)〈神足相应〉,(五二)〈静虑相应〉,这四种相应,大大的简化了,虽也分五品,却不分「远离」与「调伏」,每一相应为五四经。其实,都应该如〈道相应〉那样广说的,都是《杂阿含经》所没有的。《杂阿含经》中,也有类似的情形,如〈断知相应〉(卷七下),主要为无常(分为八类)的五阴,应断,应知,……应没(共八类),当求大师(六〇类),应修四念处,……止观(十类,实为五五法)等:这样的分别组成,可得一万余经;这正是《相应部》所没有的。这是类集纂组,决非早期集成的形态。因部派而所说不同,方法却是一致的,富有初期阿毘达磨论者,分别,类集,组合的特色。《杂阿含经》与《相应部》经数的众多,原因就在这里。《杂阿含经》到底有多少经?《大正藏》所编列的,据可见(〈五阴诵〉)的摄颂,显然每与经不合。如初颂十经,《大正藏》计为六经。如颂说:「受与生及乐,亦说六入处,一一十二种,禅定三昧经」。受,生,乐,六入处——四经,一一都有「十二种」,就共有四八经了,但《大正藏》只计为四经。如依经文而计算确实数目,不但便于检查,对经文类集组合的意义,也能更明白的表示出来。本编分全经为七诵、五一相应。每一经文,上列在某一相应中的经数次第;中列全经次第的经数;下在( )中,编入《大正藏》所编列的经数,以便查对。全经共计为一三四一二经,与日本《国译一切经》所计,略有出入。
四、《杂阿含经》本是众多短篇所集成的。每一篇经文,本来是没有名目的。在现存《杂阿含经》中,仅绝少数有经名的。如《第一义空经》,《有因有缘有缚法经》,这是《相应部》所没有的。如《法镜经》,《转法轮经》,《四品法经》,《大空经》,《相应部》虽有经文,却没有称之为什么经。惟有经名《清净乞食住》,《六六法经》,《六分别六入处经》,赤铜鍱部编入《中部》的,也有经的名称。此外,如《箧毒蛇喻经》,《尸婆修多罗》,《差摩修多罗》,《郁低迦修多罗》,那都是指述以前所已有的。总之,一篇篇的经文,本没有名目。其后,较长的或较重要的经文,(主要为「记说」),为了引述的便利,称之为什么经。《南传大藏经》的《相应部》,似乎每一经都有名,其实名目是从摄颂来的。编集的摄颂,或取说经的地点,如「波陀」;或取说者与问者,如「阿难」;或取法义,如「无常」;或取经文的譬喻,如「泡沫」。摘取经的一、二字,代表该经而集为摄颂;后来就以摄颂的那一、二字,代表该经而演化为经名。如属长篇或特别著名的,这是没有问题的;如《杂阿含经》(《相应部》)那样多的经篇,就不免有问题。如《相应部》(二二)〈蕴相应〉中,名「无常」的有七经;名「味」的有六经;名「阿难」的也有四经。试想,在《相应部》全部中,该有多少同名的!这样的经名,必须说某某相应,某某品第几经,否则,引用经名,是不能明了到底是那一经!以《杂阿含经》来说,摄颂仅存五卷;即使以《别译杂阿含经》摄颂来补充,也不到一半。所以本编虽采用「相应」与全经的数目,而没有仿照《相应部》那样的列举经的名目,因为这是徒劳而没有实用的!
五、《相应部》是《杂阿含经》的别部诵本。比对起来,有同有异,到底相同的很多;有些次第也是前后或相近的,表示了二本根源的同一,这是比对同异的重要部分。《大正藏》的《杂阿含经》,注出与《相应部》经的相同或相近;并注出与汉译经及巴利藏与《杂阿含经》相当的经、偈,这是便于对照研究的。本编对于异部经偈的对同,汉译的有《别译杂阿含经》,《中阿含经》,《长阿含经》与《增壹阿含经》。巴利藏的(依日译本)有《相应部》,《中部》,《长部》,《增支部》,《小部》中的《经集》。至于《律》、《论》所说,及《杂阿含经》的别品异译,一概从略。本编与《相应部》等对同的,也有与《大正藏》所注不一致的,读者应更为比对,而采取更合于实际的!
六、《杂阿含经》译于宋元嘉年间,到宋代的雕刻印刷,已有五百多年了。长期的展转抄写,以致佚失了二卷,次第有错误,字句当然也不免有讹误。如《杂阿含经》的《转法轮经》,各种藏本一致说:「尊者憍陈如!知法未?拘隣白佛:已知,善逝」!憍陈如与拘隣,同是kauṇḍinya的音译,在同一经的上下文中,怎能译作憍陈如,又忽而译作拘隣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原来「拘隣」是汉代古译,一定是古代的抄写者,将熟悉习用的拘隣,代替憍陈如了。又如「苦集灭道」,古译或作「苦习灭道」。《杂阿含经》当然是译作「苦集灭道」的,但也偶有作「苦习灭道」的,这又是古译误入本译了。而且,古代写经,是不禁行草的,容易引起讹误。所以从译出,经展转传写到刻版印刷,即使是早期的宋藏本,高丽藏本,字句的讹误,也是不能免的。《大正藏经》以丽藏本为底本,用各种藏本来校勘同异,是极有价值的工作!本编依《大正藏》的丽藏本,不在乎各种藏本的对勘,而是舍短从长,希望能校成一较正确的本子。这又分为二类:一、依各种藏本来校正:凡丽本而意义可通,不违经义的,一概依丽本。如不及各本而是讹误的,依各本改正,下注「依某本改」——凡各本同于宋本的,作「依宋本改」;如取元本、明本所同的,作「依元本改」;但依明本的,作「依明本改」;或取日本所藏圣语本的,作「依圣本改」(以下「补」与「删」,均依此例)。如认为丽本脱落了的,依各本增补,下注「依某本补」。或文字有多余的衍文,删去了,下注「依某本删」。以上,都是依各种藏本(《大正藏》所勘校)来校正丽藏本的。二、长期传写,宋本、丽本等,都不免偶有讹误。依经文意义,经文前后比对,觉得应该校正的,也有三类:属于写讹而加以改正的,下注「今改」。如有所脱落而补字的,下注「今补」。也有补一二字,文义更为显了,在补字上下,加以( ),表示这是补入而非原文所有的,也就不加「注」了。或有多余的衍文,可删而没有删去的,加〔 〕;删去了的下注「今删」。这是本编校改的凡例。还有值得附带说到的:一、经文很长,写经的也不是一人,所以全经用字,每不能一致。如丽本的「阂」字,宋本多作「碍」;偶有丽本作「碍」,而宋本却又作「阂」的。像这样的前后不一致,也只能不一致,未能改成一律。二、《大正藏》是排印本,即使校对精确,总不免有误失。所以,如《大正藏》没有校勘,而文字显然有误的,如「身八勇猛」,我手头没有丽本可校,只能认为《大正藏》的错字,依通用的木刻本,而改为「身心勇猛」了。三、有些字,宋本与丽本不同,也不易决定讹与正,只能下注「宋本作某字」,以备研考!
杂阿含经论会编
五阴诵第一
行择摄第一
一 阴相应
事契经者,谓四阿笈摩:一者、杂阿笈摩,二者、中阿笈摩,三者、长阿笈摩,四者、增一阿笈摩。杂阿笈摩者,谓于是中,世尊观待彼彼所化,宣说如来及诸弟子所说相应;蕴,界,处相应;缘起,食,谛相应;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道支、入出息念、学、证净等相应;又依八众,说众相应。后结集者,为令圣教久住,结嗢拕南颂,随其所应,次第安布。当知如是一切相应,略由三相。何等为三?一是能说,二是所说,三是所为说。若如来,若如来弟子,是能说,如弟子所说佛所说分。若所了知,若能了知,是所说,如五取蕴、六处、因缘相应分,及道品分。若诸苾刍、天、魔等众,是所为说,如结集品。如是一切,粗略标举能说、所说及所为说,即彼一切事相应教,间厕鸠集,是故说名杂阿笈摩。即彼相应教,复以余相处中而说,是故说名中阿笈摩。即彼相应教,更以余相广长而说,是故说名长阿笈摩。即彼相应教,更以一、二、三等渐增分数道理而说,是故说名增一阿笈摩。如是四种,师弟展转传来于今,由此道理,是故说名阿笈摩,是名事契经。
当说契经摩呾理迦,为欲决择如来所说,如来所称、所赞、所美先圣契经。譬如无本母,字义不明了,如是本母所不摄经,其义隐昧,义不明了。与此相违,义即明了,是故说名摩呾理迦。
总嗢拕南曰:
别嗢拕南曰:
一;一(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观色无常,如是观者,则为正见;正见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喜贪尽者说心解脱。如是观受、想、行、识无常,如是观者,则为正见;正见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喜贪尽者说心解脱。如是比丘!心解脱者,若欲自证,则能自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二——四;二——四()
如观无常,苦,空,非我,亦复如是。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五(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当正思惟,观色无常如实知。所以者何?比丘于色正思惟,观色无常如实知者,于色欲贪断,欲贪断者说心解脱。如是受……。想……。行……。识,当正思惟,观识无常如实知。所以者何?于识正思惟,观识无常者,则于识欲贪断,欲贪断者说心解脱。如是心解脱者,若欲自证,则能自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界」:有四种所化有情,先数习邪解脱见所集成界。何等为四?谓于先有、先世、先身、先所得自体中,听闻常见增上不正法,不如理作意增上力故,于今由彼为因,由彼为缘,数习邪解脱见所集成界。如说由常见,如是由断见,由现法涅槃见,由萨迦耶见,广说亦尔。此中,世尊由种种胜解智力,种种界智力增上力故,寻求彼先胜解及彼后界。如其所应,为调伏彼邪胜解、界故,多分为转四种法教。或为余智未成熟者,令彼智成熟故;智已成熟者,令彼解脱诸烦恼故。为初邪界有情,说因灭故行灭,由行尽门说无常性,为调伏彼邪胜解、界故。为随第二邪界有情,说因集故行集,由行起门说无常性,为调伏彼邪胜解、界故。为随第三邪界有情,由诸行苦门转正法教,为调伏彼邪胜解、界故。为随第四邪界有情,若离诸行起萨迦耶见行者,由诸行空门转正法教;若即诸行起萨迦耶见行者,由无我门转正法教,为调伏彼邪胜解、界故。
「说」:复次,善说法律,略由三种不共支故,不共外道,堕善说数。一者、宣说真实究竟解脱故,二者、宣说即彼方便故,三者、宣说即彼自内所证故。云何真实究竟解脱?谓毕竟解脱及一切解脱,即是见道果及此后所得世出世修道果。此中见道果,由毕竟故得名真实而非究竟,于一切解脱,犹有所应作故。又解脱有三种:一、世间解脱,二、有学解脱,三、无学解脱。世间解脱,非是真实,有退转故。有学解脱,虽是真实而非究竟,犹有所作故。当知所余,具足二种。云何方便?谓于诸行中,依如所有性及尽所有性,修无常想,依无常修苦想,依苦修空、无我想,因此得入谛现观时,由正观察所知境故,获得正见。由此正见为依止故,修道位中,遍于诸行住厌逆想。彼于住时,虽由彼相应受忆念思惟,不现前境明了现前而不生喜;由不生喜增上力故,彼于行时,即于彼受所缘境界不生染著。彼于一切所求境界得处中故,尚不希求,何况耽著!彼由如是若住、若行,于喜贪缠速能灭尽,心清净住。又即于彼,如所得道极多修习为因缘故,永拔彼品麁重随眠,获得真实究竟解脱,当知即是心善解脱。云何自内所证?当知有四种相。若于有学解脱转时,由二种相内慧触证:谓我已尽诸恶趣中所生诸行,又我已尽除其七生、二生、一生所余后有所生诸行;又我已住能究竟尽无退转道。若于无学解脱转时,即由如是二种相故,内慧触证:谓我已作为断其余一切烦恼所应学事;我今尚无余一生在,况二、况七!又随所乐,亦能为他如实记别。如是名为自内所证。
「前行」:复次,即彼解脱有二种前行法:一者、见前行法,二者、道果前行法。见前行法者,谓由解脱及彼方便,自内所证增上力故,从他言音,起闻、思、修所成妙善如理作意,未入正性离生能入正性离生,得如实见,出世正见。道果前行法者,谓得如是正见已,复起所余正思惟等,或同时生,或后时生道前行法,为断所余诸烦恼故。
六;六(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断、不离欲,则不能断苦。如是受、想、行、识,不知、不明、不断、不离欲,则不能断苦。诸比丘!于色若知、若明、若断、若离欲,则能断苦。如是受、想、行、识,若知、若明、若断、若离欲,则能堪任断苦」。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七(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断、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识,不知、不明、不断、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越生老病死怖。比丘!于色若知、若明、(若断、)若离欲贪,心解脱者,则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识,若知、若明、若断、若离欲贪,心解脱者,则能越生老病死怖」。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八(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离欲贪,心不解脱,心不解脱者,则不能断苦。如是受、想、行、识,不知、不明、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断苦。于色若知、若明、若离欲贪,心得解脱者,则能断苦。如是受、想、行、识,若知、若明、若离欲贪,心得解脱者,则能断苦」。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九(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识,不知、不明、不离欲贪,心不解脱者,则不能越生老病死怖。诸比丘!于色若知、若明、若离欲贪,心解脱者,则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识,若知、若明、若离欲贪,心解脱者,则能越生老病死怖」。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观察」:复次,为欲证得所未得解脱故,应观察八事:谓于诸行中,爱味、过患、出离观察,及闻、思、思择力、见道、修道观察。于诸行中观察爱味时,能善通达诸行爱味所有自相。即于诸行观察过患时,能善了知三受分位过患共相,谓于是中甚少爱味、多诸过患。如是了知爱味染著、多诸过患共相应已,于所爱味一切行中,随所生起欲贪烦恼,即能除遣、制伏、断舍。于此欲贪不现行故,说名为断,非永离欲故名为断。又于彼事心未解脱,若于随眠究竟超越,乃永离欲,心得解脱。是名一门观察差别。又修行者,于彼诸行正观察时,先以闻所成慧,如阿笈摩,了知诸行体是无常,无常故苦,苦故空及无我。彼随圣教如是胜解,如是通达,既通达已,复以推度相应思惟所成微细作意,即于彼境如实了知。即由如是通达了知增上力故,于彼相应烦恼现行,现法、当来所有过患,如实观察,由思择力为依止故,设复生起而不实著,即能舍离。彼由如是通达了知及思择力多修习故,能入正性离生。既入正性离生已,由修道力渐离诸欲。彼由思择、见道二种力故,随其所应,断诸烦恼,谓不现行断故,及一分断故;由修道力,究竟离欲。如是由前二种渐离欲贪,由修道力心得解脱。
「果」:复次,有二种烦恼断果及苦灭果:一者、见所断果,由证彼故,能自了知我已永尽捺落迦、傍生、饿鬼,我今证得预流无退堕法,乃至广说。二者、修所断果,由证彼故,能自了知我最后身暂时支持,第二有等永不复转。复有二种苦灭:一者、现在为因,未来苦灭;二者、过去为因,现在苦灭。复有二种苦灭:一者、心苦灭;二者、身苦灭。复有二种苦灭:一者、坏苦、苦苦苦灭;二者、行苦苦灭。复有二种苦灭:一者、非爱业果苦灭;二者、可爱业果苦灭。复有少分已见谛迹诸圣弟子,虽已超过诸恶道苦所有怖畏,由未永尽一切结故,其心犹有于当来世共诸异生老死怖。为断彼故,而能发起猛利乐欲,乃至正念,及无放逸,勤修观行。
一〇;一〇(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爱喜者,则于苦爱喜;于苦爱喜者,则于苦不得解脱。如是受、想、行、识爱喜者,则爱喜苦;爱喜苦者,则于苦不得解脱。诸比丘!于色不爱喜者,则不喜于苦;不喜于苦者,则于苦得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爱喜者,则不喜于苦;不喜于苦者,则于苦得解脱」。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愚相」:复次,有二种愚夫之相。何等为二?一者、于所应求不如实知;二者、非所应求而反生起。何等名为是所应求?所谓涅槃诸行永灭。而诸愚夫,于当来世诸行不生都无乐欲,于诸行生唯有欣乐。由是因缘,于所应求,及诸行生所有众苦不如实知。何等名为非所应求而反生起?非所求者,谓老、病、死,非爱合会,所爱别离,所欲匮乏,愁、叹、忧、苦,种种热恼。彼于如是诸行生起,反生欣乐;于生为本一切行中,深起乐著;于生为本所有诸业,造作积集。由是因缘,于有生苦,及生为本老、病、死等众苦差别,不得解脱。如是名为非所应求而反生起。
一一;一一(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色无常,况现在色!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色,不欣未来色,于现在色厌、离欲、正向灭尽。如是过去、未来受、想、行、识无常,况现在(受、想、行、)识!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识,不欣未来识,于现在识厌、离欲、正向灭尽」。
一二——一四;一二——一四()
如无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复如是。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无常等定」:复次,于诸行中,有四决定:一、无常决定,二、苦决定,三、空决定,四、无我决定。云何诸行无常决定?由三种相,当知过去、未来诸行尚定无常,何况现在!何等为三?谓先无而有故,先有而无故,起尽相应故。若未来行,先所未有定非有者,是即应非先无而有,如是应非无常决定。由彼先时施设非有,非有为先,后时方有,是故未来诸行无常决定。若现在从缘行生已决定有者,是即应非先有而无,未来诸行便应非是无常决定;现在诸行亦应不与起尽相应。由现在行从缘生已,非决定有,以有为先施设非有,是故过去诸行无常决定。如是现在诸行,因未来行先无而有,因过去行先有而无,由此施设起尽相应。是故说言:当知去、来诸行无常性尚决定,何况现在!是名诸行无常决定。云何诸行苦性决定?谓去、来诸行尚是生等苦法,何况现在!所以者何?过去诸行是已度苦,未来诸行是未至苦,现在诸行是现前苦,是名诸行苦性决定。云何诸行空性决定?谓去、来诸行尚定空性,何况现在!所以者何?未来诸行其性未有,由此故空;过去诸行其性已灭,由此故空;现在诸行虽有未灭,谛义、胜义性所远离,由此故空,是名诸行空性决定。云何诸行无我决定?谓去、来诸行尚定无我,何况现在!所以者何?未来诸行非我之相,未现前故;过去诸行非我之相,已越度故;现在诸行非我之相,正现前故,是名诸行无我决定。又由二相,当知诸行决定无常:一、由过去世已灭坏故,二、由未来、现在世是应灭坏法故。又由二相,当知诸行决定是苦:一、是生等苦法故,二、是三苦性故。此诸苦相,如前应知。又由二相,当知诸行决定是空:一、毕竟离性空故,二、后方离性空故。毕竟离性空者,谓诸行中我我所性毕竟空故。后方离性空者,谓于已断一切烦恼心解脱中,一切烦恼皆悉空故。又由二相,当知诸行决定无我:一、诸行种种外性故,二、诸行从众缘生不自在故。复由十相,当知诸行四相决定:谓由败坏,变易,别离,相应法性相故,非可乐,不安隐,相应远离,异相相故。如是等相,如前声闻地已广分别。
「界」:复次,依出世道作意修中,有五离系品界:一者、断界,二者、无欲界,三者、灭界,四者、有余依涅槃界,五者、无余依涅槃界。谓见道所断诸行断故,名为断界。修道所断诸行断故,名无欲界。即此唯有余依故,名有余依涅槃界。此依灭故,名为灭界,亦名无余依涅槃界。即此五界,由一切行永寂静故,名诸行止。由我、我所、我慢、执著及与随眠皆远离故,说名为空。由一切相皆远离故,名无所得。于断界中,一切随顺有漏法上所有贪爱皆远离故,名为爱尽。于无欲界,所有欲贪皆远离故,名为无欲。于灭界中,及于有余依、无余依涅槃界中,如其所应皆永灭故,皆寂静故,随其次第,说名为灭,亦名涅槃。又于断界,未得为得勤修习故,名于诸行修厌。于无欲界,未得为得勤修习故,名于诸行修离欲。于灭界,未得为得勤修习故,名于诸行修灭。
一五;一五(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如是受、想、行、识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亦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圣弟子如是观者,厌于色,厌受、想、行、识。厌故不乐,不乐故得解脱,解脱者真实智生: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六;一六(一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如是受、想、行、识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即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解脱,于受、想、行、识解脱,我说是等解脱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种渐次」:复次,为心解脱勤修习者,有二种渐次:一、智渐次,二、智果渐次。云何智渐次?谓于诸行中,先起无常智,由思择彼生灭道理故。次后于彼生相应行,观为生法、老法,乃至忧、苦、热、恼等法。由是因缘,一切皆苦,此即依先无常智生后苦智。又彼诸行,由是生法乃至是热、恼法故,即是死生缘起,展转流转,不得自在行相道理,故无有我,此则依先苦智生后无我智。如是观无常故苦,苦故无我,是名智渐次。云何智果渐次?谓厌,离欲,解脱,遍解脱。云何厌?谓有对治现前故,起厌逆想,令诸烦恼不复现行。云何离欲?谓由修习厌心故,虽于对治不作意思惟,然于一切染爱事境贪不现行,此由伏断增上力故。云何解脱?谓即于此伏断对治多修习故,永拔随眠。如是名厌,离欲,解脱第一差别。复有差别:谓于厌位,断界极成满故名厌。即依止厌,除非想非非想处,于余下地得离欲时,施设离欲位,故名离欲。于非想非非想处得离欲时,施设解脱位,故名解脱。是名厌,离欲,解脱第二差别。云何遍解脱?谓由如是烦恼杂染解脱故,生等诸苦杂染亦普解脱,是名遍解脱。如是由智增上力故,于诸行中起厌,由习厌故得离欲,由习离欲故得解脱及遍解脱,如是名为智果渐次。
此中复有四种邪执,何等为四?一、见邪执,二、慢邪执,三、自内邪执,四、他教邪执。见邪执者,谓于诸行中执我、我所。慢邪执者,谓于诸行中起我慢执。前见邪执,障谛现观;后我慢邪执,障修所断烦恼等断。自内邪执者,谓独处空闲,不正分别为依止故,执有实我,或见邪执,或慢邪执。他教邪执者,谓由他教起邪执者,谓此是我,此是我所,我慢行转。又于内起不正分别,执我、我所名内邪执,亦名非他教邪执。如是一切邪执永断,当知是名智果。
一七;一七(一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色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色,云何有常!如是受……。想……。行……。识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识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识,云何有常!如是诸比丘!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无常者则是苦,苦者则非我,非我者则非我所。圣弟子如是观者,厌于色,厌于受、想、行、识。厌者不乐,不乐则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八;一八(一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色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色,云何有常!受……。想……。行……。识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识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识,云何有常!如是比丘!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无常者则是苦,苦者则非我,非我者则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解脱,于受、想、行、识解脱,我说是等为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非断非常」:复次,由三种相应,知诸行非断非常。何等为三?一、以无住行为因故,二、生已无住因故,三、未来诸行因性灭故。此中诸行因无常故,生已住因不可得故,当知诸行非常。能生未来诸行,现在因性灭故,当知诸行非断。
复有四缘,能令诸行展转流转。何等为四?一、因缘,二、等无间缘,三、所缘缘,四、增上缘。即此四缘,略有二种:一、因,二、缘。因唯因缘,余三唯缘。又因缘者,谓诸行种子。等无间缘者,谓前六识等及相应法等无间灭,后六识等及相应法等无间生。所缘缘者,谓五识身等以五别境为所缘,第六识身等以一切法为所缘。增上缘者,谓五识等以眼等各别所依为增上缘,及以能生作意等为增上缘;意识身等以四大种身,及能生作意等为增上缘。又先所造业,望所生爱非爱果,当知亦是增上缘。如是资粮望道,道望得涅槃,当知亦是增上缘摄。
一九;一九(一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众生于色不味者,则不染于色,以众生于色味故,则有染著。如是众生于受、想、行、识不味者,彼众生则不染于(受、想、行、)识,以众生味受、想、行、识故,彼众生染著于(受、想、行、)识。诸比丘!若色于众生不为患者,彼诸众生不应厌色,以色为众生患故,彼诸众生则厌于色。如是受、想、行、识不为患者,彼诸众生不应厌(受、想、行、)识;以受、想、行、识为众生患故,彼诸众生则厌于(受、想、行、)识。诸比丘!若色于众生无出离者,彼诸众生不应出离于色;以色于众生有出离故,彼诸众生出离于色。如是受、想、行、识于众生无出离者,彼诸众生不应出离于(受、想、行、)识;以受、想、行、识于众生有出离故,彼诸众生出离于(受、想、行、)识。诸比丘!若我于此五受阴,不如实知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者,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不脱、不出、不离,永住颠倒,亦不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比丘!我以如实知此五受阴,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故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自证〕得脱、得出、得离、得解脱结缚,永不住颠倒,亦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二〇(一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昔于色味,有求、有行,若于色味随顺觉,则于色味以智慧如实见。如是于受、想、行、识味,有求、有行,若于受、想、行、识味随顺觉,则于(受、想、行、)识味以智慧如实见。诸比丘!我于色患,有求、有行,若于色患随顺觉,则于色患以智慧如实见。如是受……。想……。行……。识患,有求、有行,若于识患随顺觉,则于识患以智慧如实见。诸比丘!我于色离,有求、有行,若于色(离)随顺觉,则于色离以智慧如实见。如是受、想、行、识离,有求、有行,若于受、想、行、识离随顺觉,则于受、想、行、识离以智慧如实见。诸比丘!我于五受阴,不如实知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者,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不脱、不离、不出,永住颠倒,不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比丘!我以如实知五受阴,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以脱、以离、以出,永不住颠倒,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染净」:复次,由三种事,二种相应,当观察杂染、清净。云何由三种事,观察一切杂染、清净?一者、于诸行中观察杂染因缘,谓观彼爱味为爱味故。二者、于诸行中观察清净因缘,谓观彼过患为过患故。三者、于诸行中观察清净,谓观彼出离为出离故。如是一切总略为一,名由三事观察一切杂染、清净。云何由二种相,观察一切杂染、清净?一者、由如所有性故;二者、由尽所有性故。如所有性者,谓于诸行中,若爱味、若过患、若出离;尽所有性者,谓于诸行中,尽所有爱味,尽所有过患,尽所有出离。此中观察诸行为缘生乐、生喜,是名于彼爱味,又此爱味极为狭小;如是由二种相,观察如所有性所有爱味。又观察诸行是无常、苦、变坏之法,是名于彼过患,又此过患极为广大;如是由二种相,观察如所有性所谓过患。又复观察于诸行中欲贪灭、欲贪断、欲贪出,是名于彼出离,又此出离寂静无上,毕竟安隐;如是由二种相,观察如所有性所谓出离。又即此爱味,即此过患,即此出离,于诸行中,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劣、若胜,若远、若近,审谛观察,当知是名于彼观察尽所有性,所谓爱味、过患、出离。
又为了知如是三事体性是有,应知三种有情众别:一、于诸欲染著众,二、于诸欲远离众,三、于诸欲离系众。于此三处,复有三种世间愚痴:谓若天世间,若沙门、婆罗门,若诸天、人。如是三种世间,由三因缘应知安立:一、由得欲自在及净自在故,谓若魔、若梵世间;二、由勤修得彼因故,谓若沙门、婆罗门;三、趣种种业因果故,谓若诸天、人。又于此三处,随其所应,能断、作证。有二种道,离四倒心,谓已入见地,及于上修道多修习住。又此二种道,有四种相心解脱果:一、贪、瞋缚解脱相,二、欲贪灭、断、出离相,三、九结离系相,四、生等诸苦解脱相。此中前三相,显示因处烦恼解脱;后一相,显示果处诸苦解脱。于此义中,譬如有人处在囹圄,为种种缚之所系缚:所谓或木、或索、或铁;又置余人令其防守;或设有彼从幽絷处逃至远所,还执将来;或有尚不令彼转动,况得逃避;或有安置广大微妙种种可爱所系妙欲在幽絷处,令彼自然心生乐著,无欲逃避。如是彼人为一切种缚之所缚,为善方便守之所守,为最坚牢系之所系。复为怨家随欲加害,所谓打拍,或复解割,或加杖捶,或总断命。若有能脱是四缚者,乃得名为从一切缚而得解脱。如是于彼三处世间愚痴有情,为种种缚所系缚者,当知即譬贪、瞋、痴缚。其守禁者,譬不正寻思,及未永拔烦恼随眠;不正寻思故,尚不令动,况得离欲而远逃避!烦恼随眠未永拔故。虽世间道方便逃避,远至有顶,复执将还。可爱妙欲,譬之九结,由彼结故,令于生死自然乐著,于自系缚不欲解脱。彼既如是为种种缚极所密缚,善方便缚之所密缚,最坚牢缚之所密缚;复四魔怨,随其所欲,以生等苦而加害之。若能从彼四种系缚善解脱者,乃可名为从一切缚而得解脱。
二一;二一(一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今当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修不放逸,修不放逸已,当复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须发,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学道),为究竟无上梵行,现法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快说此言,云当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修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如是说耶」?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比丘!若随使使者,即随使死;若随(使)死者,为取所缚。比丘若不随使使,则不随使死;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比丘白佛:「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随使使,色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为取所缚。如是受、想、行、识,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为取所缚。世尊!若色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如是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色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为取所缚。如是受、想、行、识,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为取所缚。比丘!色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时彼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独在静处,精勤修习,住不放逸。精勤修习、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须发,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时彼比丘即成罗汉,心得解脱。
复次,嗢拕南曰:
「略教」:由三因缘,有诸声闻往大师所,请略教授。何等为三?谓唯多闻为究竟者,于诸余行而厌背者,生如是解:但略闻法,足得自义,何藉多闻以为究竟!要修正行为贞实故。又弃舍多闻究竟欲故;又有怖畏于所入门多所作者,为善方便而得入故。或有即彼已于多法善听、善思,彼作是念:我于多法已善听、思,若我今者尽已听、思所得诸法以为依止,于住心境及解脱境欲系心者,将不令我作意散乱!若尔,住心尚不能得,何况解脱!又于如是所闻、所思一切法中,不得决定,当依何者速证通慧?当依何者速得出离?当缘何境而得住心?当缘何境而得解脱?彼既如是自不决定,若于大师,或众所识如来弟子现前见已,便即往诣请略教授。
「教果」:复次,当知正教授有四种自义果得:谓为此出家,及如此出家,即形相具足,事业具足,意乐具足,处舍取具足。依此故得无上得,现法得,自然得,内证得。
「终」:复次,有六种死:谓过去死,现在死,不调伏死,调伏死,同分死,不同分死。过去死者,谓过去诸行没,乃至命根灭故死。现在死者,谓现在诸行没,乃至命根灭故死。不调伏死者,谓于过去世不调、不伏,有随眠行展转随眠。世俗说言:士夫随眠而命终已,于现在世结生相续,有随眠行所摄自体而得生起。于现在世乃至寿尽,亦复如是不调、不伏,广说乃至而命终已,未来自体复得生起。又能摄取有随眠行。由摄取彼以为因故,便为生等众苦所缚,亦为贪等大缚所缚。调伏死者,谓于现在世已调、已伏,无有随眠而命终已,未来自体不复生起,亦不摄取有随眠行。不摄取彼以为因故,解脱生等众苦差别,亦复解脱贪等大缚。同分死者,谓如过去不调、不伏,曾舍身命,于现在世亦复如是而舍身命,当知如此名同分死,名相似死,名随顺死。若于过去不调、不伏,舍身命已,于现在世已调、已伏而舍身命,当知此名不同分死,不相似死,不随顺死。若于现在有随眠行展转随眠而命终时,如过去死,名同分死及随顺死;不如过去而命终时,不能摄取当所结生未来相续同分诸行。又此六种死,当知有二种相:谓诸行流转过患相,及诸行还灭胜利相。若于过去及于现在,不调、不伏,同分而死,复于未来取生等苦,及为贪等烦恼缚者,名诸行流转过患相。若于现在已调、已伏,不同分死,又于未来不取众苦,解脱一切烦恼缚者,名诸行还灭胜利相。
二二;二二(一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所问如上。差别者:「随使使、随使死者,则增诸数;若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不增诸数」。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时彼比丘白佛言:「世尊!若色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增诸数。如是受、想、行、识,随使使,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增诸数。世尊!若色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不增诸数。如是受、想,行、识,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不增诸数。如是世尊!我于略说法中广解其义」。如是乃至得阿罗汉,心得解脱。
「堕数」:复次,由八种相,得入于彼诸行生起,世俗言说士夫数中。谓如是名,如是种类,如是族姓,如是饮食,如是领受若苦、若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所有寿量边际。如是诸相,于菩萨地宿住念中,当知如前已广分别。
二三;二三(一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有异比丘从坐起,偏袒右肩,合掌,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住不放逸。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须发,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学道,为究竟无上梵行,现法身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作是说: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于略说法中广解其义,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住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汝如是说耶」?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比丘!非汝所应之法,宜速断除。断彼法者,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所应,宜速断除。受、想、行、识,非我所应,宜速断除,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是故世尊!我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汝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色者非汝所应,宜速断除。如是受、想、行、识,非汝所应,宜速断除。断除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彼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独一静处,精勤修习,住不放逸。精勤修习,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须发,身著法服,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时彼比丘成阿罗汉,心得解脱。
二四;二四(一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从坐起,偏袒右肩,为佛作礼,却住一面,而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作如是说: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耶」?时彼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若非汝所应,亦非余人所应,此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非我所应,亦非余人所应,是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非我,非我所应,亦非余人所应,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是故我于如来略说法中广解其义」。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比丘!色非我,非我所应,亦非余人所应,是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非我,非我所应,亦非余人所应,是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彼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独一静处,精勤修习,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时彼比丘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三遍智断」:复次,由三种相,于诸行中应知无我遍智及断。何等为三?一、于内遍智,二、于外遍智,三、于内外遍智。断亦如是,随其所应。所谓诸行都无有我,无有我所,亦无有余互相系属,当知如是于内、外、俱遍智及断。此中由法住智,得决定遍智;数习此故,舍彼相应所有随眠,得毕竟断。当知此中,为于诸行未得遍智者,令得遍智故,如来大师说正法要。若于诸行已得遍智而未永断者,为令唯于如先所得遍智数习得永断故,复加劝导。
二五;二五(一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从坐起,为佛作礼,而白佛言:「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说:善哉!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耶」?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比丘!结所系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比丘白佛言:「世尊!色是结所系法,是结所系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是)结所系法;是结所系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是故我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色是结所系法,此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是结所系法,此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彼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二六;二六(二〇)
染经亦如是说。
二七;二七(二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从坐起,为佛作礼,而白佛言:「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说:善哉!世尊!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耶」?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比丘!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比丘白佛言:「世尊!色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如是受、想、行、识,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是故我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若色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如是受、想、行、识,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缚」:复次,于生死中而流转者,有三种缚,由此缚故心难解脱。当知此唯善说法律能令解脱,非由恶说。何等为三?一者、除其爱结,余结所系诸有漏事;二者、爱结所染诸有漏事;三者、能生当来后有诸行。于此三缚,由三因缘,心难解脱。谓初、由种种故;第二、由坚牢故,可爱乐故;第三、由微细故。复由五相,为后有缚所系缚者,当知有五我慢现行。谓由所依故,所缘故,助伴故,自性故,因果故。当知此中,萨迦耶见以为依止。计我未来,或当是有、或当非有,以有非有为所缘境。此中非有为所缘境,唯有一种;有为所缘,乃有五种,谓我当有色,我当无色,我当有想,我当无想,我当非有想非无想。如是一切总收为一,合有六种所缘境界。言助伴者,谓动乱心。言自性者,恃举行相为其自相,戏论自性为其共相,一切烦恼戏论性故。因果性者,谓能感生为因性故,造作业行爱随逐故。
二八;二八(二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比丘名劫波,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比丘心得善解脱,世尊!云何比丘心得善解脱」?尔时,世尊告劫波曰:「善哉!善哉!能问如来心善解脱。善哉劫波!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劫波!当观知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无常。正观无常已,色爱即除;色爱除已,心善解脱。如是观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无常。正观无常已,识爱即除;识爱除已,我说心善解脱。劫波!如是比丘心善解脱者,如来说名心善解脱。所以者何?爱欲断故,爱欲断者,如来说名心善解脱」。时劫波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尔时,劫波比丘受佛教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心善解脱,成阿罗汉。
「解脱」:复次,由三种相,当知心善解脱:谓于诸行遍了知故;于彼相应诸烦恼断得作证故;烦恼断已,于一切处离爱住故。又于此中,由四种行,于诸行中能遍了知如所有性,谓无常等。由十一行,于诸行中能遍了知尽所有性,谓过去、未来等,如前广说。
二九;二九(二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能令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佛告罗睺罗:「善哉!善哉!能问如来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令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耶」?罗睺罗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罗睺罗:「善哉!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罗睺罗!当观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正观。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实观。如是,罗睺罗!比丘如是知、如是见者,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罗睺罗!比丘若如是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者,比丘是名断爱欲,转去诸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时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〇;三〇(二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告罗睺罗:「比丘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罗睺罗白佛言:「世尊为法主,为导,为覆,善哉!世尊!当为诸比丘演说此义。诸比丘从佛闻已,当受持奉行」。佛告罗睺罗:「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罗睺罗白佛:「唯然,受教」。佛告罗睺罗:「当观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实观。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实观。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罗睺罗!比丘如是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者,超越疑心,远离诸相,寂静,解脱;是名比丘断除爱欲,转去诸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时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见慢杂染」:复次,有二种、五种杂染,并五种因相。如是二种,诸有学者应知、应断,诸无学者已知、已断。何等为二?谓见杂染,及慢杂染。此二当知五种差别,谓由行故,缠故,随眠故。何等为五?一者、计我,二者、计我所,三者、我慢,四者、执著,五者、随眠。当知此中,计我、我所、我慢三种为所依止,于所缘事固执取著,唯此谛实,余皆愚妄。当知此中由缠道理,说名执著;即彼种子随缚相续,说名随眠。又有识身及外事等,当知是彼五种因相,谓计我因相,乃至随眠因相。即此因相,复有二种:一者、所缘因相,二者、因缘因相。计我、我慢,以有识身为所缘因相;计我所,通以二种为所缘因相。彼执著,以闻不正法,不如理作意,及彼随眠为因缘因相;彼随眠,以不如实了知诸行,烦恼诸缠数数串习为因缘因相。
复次,有四种有情众,当知于中安立杂染。何等为四?一者、外道有情众,二者、此法异生有情众,三者、有学有情众,四者、无学有情众。外道有情众中,具有一切。此法异生有情众中,四种可得及彼因相,并执著因相一分,然执著不可得。有学有情众中,计我、我所二种及我因相,执著、随眠皆不可得;及我慢、执著并彼因相,然有我慢、随眠可得。无学有情众中,一切皆不可得。又外道有情众,凡所有行,不为断彼。此法异生有情众,所修诸行,正为断彼而未能断,未见如实故。有学有情众,已断一分,为断余分复修正行;虽见如实,而不自称我已能见,犹未获得尽、无生智故。无学有情众,一切已断,于诸行中而自称言我如实见。
「净说句」:复次,有八种清净说句,何等为八?谓由超过见、慢故,名二种超过意清净说句;由断彼因相故,名除相清净说句;由断彼执著故,名寂静清净说句;由断彼随眠故,名善解脱清净说句。复次,有学有二清净说句:谓于后有一切行中,由不现行道理,名已割贪爱,及转三结。无学有二清净说句:谓正慢现观故;及一切苦本贪爱随眠永拔除故,名已作苦边。如是一切总收为一,合有八种清净说句。
「远离四具」:复次,由四支故,具足远离,名善具足。何等为四?一者、无第二而住,二者、处边际卧具,三者、其身远离,四者、其心远离。谓于居家境界所生诸相,寻思、贪欲、瞋恚悉皆远离,依不放逸防守其心。又由五相发勤精进,速证通慧:谓有势力者,由被甲精进故;有精进者,由加行精进故;有勇捍者,由于广大法中无怯劣精进故;有坚猛者,由寒热蚊虻等所不能动精进故;有不舍善轭者,由于下劣无喜足精进故。又为断惛沈、睡眠、掉举、恶作,如其次第奢摩他、毘钵舍那品随烦恼故,愿正止观无有失坏。
三一;三一(二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为佛作礼,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多闻,云何为多闻」?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问我多闻义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当知若闻色,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是名多闻。如是闻受、想、行、识,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是名多闻。比丘!是名如来所说多闻」。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三二;三二(二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所说法师,云何名为法师」?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如来所说法师义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佛告比丘:「若于色,说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者,是名法师。若于受、想、行、识,说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者,是名法师。是名如来所说法师」。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三三;三三(二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头面作礼,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法次法向,云何法次法向」?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法次法向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于色向厌,离欲,灭尽,是名法次法向。如是于受、想、行、识,向厌,离欲,灭尽,是名法次法向」。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三四;三四(二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说得见法涅槃,云何比丘得见法涅槃」?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见法涅槃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佛告比丘:「于色生厌,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正解脱,是名比丘见法涅槃。如是(于)受、想、行、识,〔于识〕生厌,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正解脱,是名比丘见法涅槃」。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三五;三五(二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名三蜜离提,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说法师,云何名为说法师」?佛告比丘:「汝今欲知说法师义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比丘于色,说厌,离欲,灭尽,是名说法师。如是于受、想、行、识,〔于识〕说厌,离欲,灭尽,是名说法师」。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三圆满」:复次,于善说法毘奈耶中,有三圆满。何等为三?一、行圆满,二、果圆满,三、师圆满。行圆满者,谓为触证断、无欲、灭界故,听闻正法,为他演说,自正修行,法随法行,是名行圆满。果圆满者,谓即由此法随(法)行增上力故,心善解脱;又能证得现法涅槃,是名果圆满。师圆满者,谓能引发一切梵行之法,皆用世尊为根本故,皆由世尊转法眼故,皆以世尊为所依故。由如来出世,有彼教可知故,说世尊为彼根本。佛出世已,观待彼彼所化有情,说正法眼,师及弟子展转传来,故说世尊转正法眼。转法眼已,若有于中生诸疑惑,唯依世尊乃能决了,故说世尊为所依止。又说法师,略有二种:一者、由教,二者、由证。斯由从他闻正法已而宣说故;依证学道、无学道已而宣说故。
三六;三六(三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时有长者子,名输屡那,日日游行,到耆阇崛山,诣尊者舍利弗,问讯起居已,却坐一面。语舍利弗言:「若诸沙门、婆罗门,于无常色,变易,不安隐色,言我胜、我等、我劣,何故沙门、婆罗门作如是想而不见真实?若沙门、婆罗门,于无常,变易,不安隐受、想、行、识,而言我胜、我等、我劣,何故沙门、婆罗门作如是想而不见真实?若沙门、婆罗门,于无常色,变易,不安隐色,言我胜、我等、我劣,何所计而不见真实?于无常,变易,不安隐受、想、行、识,言我胜、我等、我劣,何所计而不见真实」?「输屡那!于汝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答言:「无常」。「输屡那!若无常为是苦耶」?答言:「是苦」。「输屡那!若无常,苦,是变易法,于意云何?圣弟子于中见色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输屡那!于意云何?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答言:「无常」。「若无常是苦耶」?答言:「是苦」。「输屡那!识若无常,苦,是变易法,于意云何?圣弟子于中见识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输屡那!当知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色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识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输屡那!如是于色、受、想、行、识,生厌,离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舍利弗说是经已,长者子输屡那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长者子输屡那见法,得法,不由于他,于正法中得无所畏。从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舍利弗言:「我今已度。我从今日,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为优婆塞。我从今日,已尽寿命清净归依三宝」。时长者子输屡那,闻舍利弗所说,欢喜踊跃,作礼而去。
复次,嗢拕南曰:
「想行」:于诸行中,修无常想行有五种:谓由无常性,无恒性,非久住性,不可保性,变坏法性故。此中刹那刹那坏故无常;自体系属有限住寿故无恒;外事劫后决定无住故非久住;寿量未满,容被缘坏非时而死故不可保;乃至尔所时住,于其中间不定安乐故变坏法。
「愚相」:复次,愚夫略有三种愚夫之相。何等为三?谓诸愚夫,于一切行,如上所说五无常性,不能思惟;于非真实胜、劣性中,分别胜、劣,称量自他,谓己为胜,是名第一愚夫之相。如谓己胜,谓等,谓劣,广说亦尔。与此相违,当知智者亦有三种智者之相。
「眼」:复次,由二种相,当知圣者慧眼清净,谓由远尘及离垢故。由见所断诸烦恼缠得离系故,名为远尘;由彼随眠得离系故,说名离垢。又现观时,有麁我慢随入作意间无间转,若遍了知所取能取所缘平等,彼即断灭,彼断灭故,说名远尘;一切见道所断烦恼随眠断故,说名离垢。
「胜利」:复次,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时,当知即得十种胜利。何等为十?一者、于四圣谛已善见故,说名见法。二者、随获一种沙门果故,说名得法。三者、于己所证,能自了知,我今已尽所有那落迦、傍生、饿鬼,我证预流,乃至广说,由如是故说名知法。四者、得四证净,于佛、法、僧如实知故,名遍坚法。五者、于自所证无惑。六者、于他所证无疑。七者、宣说圣谛相应教时,不藉他缘。八者、不观他面,不看他口,于此正法、毘奈耶中,一切他论所不能转。九者、记别一切所证解脱,都无所畏。十者、由二因缘,随入圣教,谓正世俗及第一义故。
三七;三七(三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时有长者子,名输屡那,日日游行,到耆阇崛山,诣舍利弗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时舍利弗谓输屡那:「若沙门、婆罗门,于色不如实知,色集不如实知,色灭不如实知,色灭道迹不如实知故,输屡那!当知此沙门、婆罗门,不堪能断色。如是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不如实知,识集不如实知,识灭不如实知,识灭道迹不如实知故,不堪能断识。输屡那!若沙门、婆罗门,于色如实知,色集如实知,色灭如实知,色灭道迹如实知故,输屡那!当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断色。如是输屡那!若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如实知,识集如实知,识灭如实知,识灭道迹如实知故,输屡那!当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断识。输屡那!于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答言:「无常」。又问:「若无常者是苦耶」?答云:「是苦」。舍利弗言:「若色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圣弟子宁于中见色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输屡那!如是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耶」?答言:「无常」。又问:「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又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圣弟子宁于中见识是我,异我,相在不」?答曰:「不也」。「输屡那!当知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于一切色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输屡那!圣弟子于色生厌,离欲,解脱,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识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输屡那!圣弟子于识生厌,离欲,解脱,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时输屡那闻舍利弗所说,欢喜踊跃,作礼而去。
三八;三八(三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时有长者子,名输屡那,日日游行,到耆阇崛山,诣舍利弗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时舍利弗告输屡那:「若沙门、婆罗门,于色不如实知,色集不如实知,色灭不如实知,色味不如实知,色患不如实知,色离不如实知故,不堪能超越色。若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不如实知,识集不如实知,识灭不如实知,识味不如实知,识患不如实知,识离不如实知故,此沙门、婆罗门不堪能超越识。若沙门、婆罗门,于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超越色。若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超越识。输屡那!于汝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答言:「无常」。「无常者为苦耶」?答言:「是苦」。「输屡那!若色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于中宁有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输屡那!于汝意云何?如是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答言:「无常」。「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输屡那!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于中宁有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输屡那!当知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于一切色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输屡那!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于一切识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输屡那!圣弟子于此五受阴,正观非我,非我所。如是正观,于诸世间无所摄受,无摄受者则无所著,无所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长者子输屡那,闻舍利弗所说,欢喜踊跃,作礼而去。
「九智」:复次,有九种智,能于诸行遍知超越,谓:诸行流转智,诸行还灭智,杂染因缘智,清净因缘智,清净智,及苦智,集智,灭智,道智。此中诸行流转智者,略有三种因缘集故,一切行集所有正智:谓憙集故,触集故,名色集故,随其所应,若色集,若受等集,若识集。即此三种因缘灭故,三种行灭,是名诸行还灭智。杂染因缘智,清净因缘智,及清净智者,谓于爱味、过患、出离,如前应知。四圣谛中苦等四智,如前分别圣谛道理,应知其相。于异生位修前五智,圣速证后四圣谛智,由证彼故,能于诸行如实了知。又若于前诸智有阙,必定不能以谛道理遍知诸行,要当证得,方能遍知。若于谛理遍知行智有所阙者,必定不能于上修道,以对治力断诸烦恼,超一切行。与此相违,乃能超越,是故说言有九种智,能于诸行遍知超越。
三九;三九(二五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在耆阇崛山。时,尊者拘𫄨罗晡时从禅起,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种种相娱悦已,却坐一面。时尊者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我说不」?舍利弗言:「随仁所问,知者当说」。摩诃拘𫄨罗问舍利弗言:「所谓无明,云何是无明?谁有此无明」?舍利弗答言:「无明者谓不知,不知者是无明」。「何所不知」?「谓色无常,色无常如实不知,色磨灭法,色磨灭法如实不知;色生灭法,色生灭法如实不知。受、想、行,识(无常),受、想、行、识无常如实不知;(受、想、行、)识磨灭法,(受、想、行、)识磨灭法如实不知;(受、想、行、)识生灭法,(受、想、行、)识生灭法如实不知。摩诃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如实不知,不见,无无间等,愚,暗,不明,是名无明。成就此者,名有无明」。又问舍利弗:「所谓明者,云何为明?谁有此明」?舍利弗言:「摩诃拘𫄨罗!所谓明者是知,知者是名为明」。又问:「何所知」?「谓色无常,色无常如实知;色磨灭法,色磨灭法如实知;色生灭法,色生灭法如实知。受、想、行、识(无常),受、想、行、识无常如实知;(受、想、行、)识磨灭法,(受、想、行、)识磨灭法如实知;(受、想、行、)识生灭法,(受、想、行、)识生灭法如实知。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如实知,见,明,觉,慧,无间等,是名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是二正士,各闻所说,展转随喜,从座而起,各还本处。
四〇;四〇(二五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在耆阇崛山。时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起,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种种相娱悦已,却坐一面。时尊者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言:「欲有所问,宁有少暇为我说不」?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说」。摩诃拘𫄨罗问舍利弗言:「所谓无明,复云何为无明?谁有此无明」?舍利弗答言:「无明者谓不知,不知者是无明」。「何所不知」?「谓色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灭道迹不如实知。受……。想……。行……。识不如实知,识集、识灭、识灭道迹不如实知。摩诃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不如实知,不知,不见,不无间等,愚,暗,不明,是名无明。成就此者,名有无明」。又问舍利弗:「云何为明?谁有此明」?舍利弗言:「所谓明者是知,知者是明」。又问:「何所知」?舍利弗言:「色如实知,色集、色灭、色灭道迹如实知。受……。想……。行……。识如实知,识集、识灭、识灭道迹如实知。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如实知,见,明,觉,慧,无间等,是名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是二正士,各闻所说,展转随喜,从座而起,各还本处。
四一;四一(二五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在耆阇崛山。时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起,诣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相娱悦已,却坐一面。时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欲有所问,仁者宁有闲暇见答以不」?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时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言:「所谓无明,无明者为何谓耶?谁有此无明」?舍利弗言:「不知是无明」。「不知何等」?「谓色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不如实知。摩诃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不如实知,不如实见,不无间等,若暗,若愚,是名无明。成就此法者,名有无明」。又问:「明者云何为明?谁有此明」?舍利弗言:「知者是明」。「为何所知」?舍利弗言:「色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受……。想……。行……。识如实知,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摩诃拘𫄨罗!于此五受阴如实知,如实见,明,觉,慧,无间等,是名为明。成就此者,名为有明」。时二正士各闻所说,欢喜而去。
「无痴」:复次,修观行者,由三处故,于诸行中无愚痴住。何等为三?一、于过去诸行,如实了知是无常性;二、于现在诸行,如实了知是灭法性;三、于未来诸行,如实了知生灭法性。彼由如是,于三世行无有愚痴,不染污心安乐而住,堕在明数。与此相违,当知即是有愚痴住,堕无明数。
复有三种烦恼异名,多分说在烦恼品中:一、贪异名,二、瞋异名,三、痴异名。贪异名者,亦名为喜,亦名为贪,亦名为顾,亦名为欣,亦名为欲,亦名为昵,亦名为乐,亦名为藏,亦名为护,亦名为著,亦名为希,亦名为耽,亦名为爱,亦名为染,亦者为渴。瞋异名者,亦名为恚,亦名为憎,亦名为瞋,亦名为忿,亦名名损,亦名不忍,亦名违戾,亦名暴恶,亦名䖧螫,亦名拒对,亦名惨毒,亦名愤发,亦为怒憾,亦名怀戚住,亦名生欻勃。痴异名者,亦名无智,亦名无见,亦名非现观,亦名惛昧,亦名愚痴,亦名无明,亦名黑暗。如是等名,当知如前摄异门分多分已辨。憙贪差别,我今当说。缘依止受所生欣乐,说名为喜;缘生受境所起染著,说名为贪。又于将得境生名喜;若于已得境生名贪。又于已得临将受用名憙;即于此事正受用时名贪。又于能得境界方便名喜;即于境界名贪。又于后有名喜;于现境界名贪。又于所爱他有情类荣利名喜;于自所得荣利名贪。
四二;四二(二五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共摩诃拘𫄨罗,在耆阇崛山。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起,诣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相娱悦已,却坐一面。时摩诃拘𫄨罗语舍利弗:「欲有所问,仁者宁有闲暇见答以不」?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时摩诃拘𫄨罗问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无间等法,欲求无间等法,云何方便求?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无间等法,欲求无间等法,精勤思惟:五受阴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阴精勤思惟,得须陀洹果证」。又问舍利弗:「得须陀洹果证已,欲得斯陀含果证者,当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拘𫄨罗!已得须陀洹果证已,欲得斯陀含果证者,亦当精勤思惟:此五受阴法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阴精勤思惟,得斯陀含果证」。摩诃拘𫄨罗又问舍利弗言:「得斯陀含果证已,欲得阿那含果证者,当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拘𫄨罗!得斯陀含果证已,欲得阿那含果证者,当复精勤思惟:此五受阴法,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阴精勤思惟,得阿那含果证」。摩诃拘𫄨罗又问舍利弗言:「得阿那含果证已,欲得阿罗汉果证者,当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拘𫄨罗!得阿那含果证已,欲得阿罗汉果证者,当复精勤思惟:此五受阴法,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阴法精勤思惟,得阿罗汉果证」。摩诃拘𫄨罗又问舍利弗:「得阿罗汉果证已,复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摩诃拘𫄨罗!阿罗汉亦复思惟:此五受阴法,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为得未得故,证未证故,见法乐住故」。时二正士各闻所说,欢喜而去。
「胜进」:复次,于诸行中如理修者,有四胜进。谓胜进想,略有三种:一、未得为得,二、未会为会,三、未证为证。若为获得现法乐住,名第四胜进。最初能得先所未得预流果故,当知是名未得为得。即此为依,复能契会上学果故,当知是名未会为会。即此为依,复能证得阿罗汉果,于诸惑断能作证故,当知是名未证为证。若已证得阿罗汉果,更无未得为得,乃至未证为证故正勤修习,但为现法乐住正勤修习。又依自义,有三胜进想:谓于诸行中厌背想,过患想,实义想。厌背想者,复可四行:谓于诸行思惟如病,如痈,如箭,恼害。如病者,谓如有一因界错乱所生病苦,修厌背想。如痈者,谓如有一因于先业所生痈苦,修厌背想。如箭者,谓如有一因他怨箭所中之苦,修厌背想。恼害者,谓于亲财等匮乏中,因自邪计所生诸苦,修厌背想。如是名为修观行者,于诸行中修厌背想。过患想者,复有二行:谓于诸行思惟无常,及思惟苦。实义想者,亦有二行:谓于诸行思惟空性,及无我性。此中先于过患想及实义想正修习已,然后方能住厌背想。当知此中先说其果,后说其因。
四三;四三(二六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舍利弗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却坐一面。时尊者舍利弗问尊者阿难言:「欲有所问,仁者宁有闲暇见答以不」?阿难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舍利弗言:「阿难!所谓灭者,云何为灭耶?谁有此灭」?阿难言:「舍利弗!五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云何为五?所谓色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如是受、想、行、识,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舍利弗言:「如是!如是!阿难!如汝所说:此五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云何为五?所谓色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如是受、想、行、识,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阿难!此五受阴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愿者,云何可灭?阿难!以五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时二正士各闻所说,欢喜而去。
「三相行」:复次,由三种相,诸行灭故,说名无余依涅槃界。一者、先所生起诸行灭故;二者、自性灭坏诸行灭故;三者、一切烦恼永离系故。先所生起诸行灭者,谓于先世能感后有诸业烦恼之所造作,及由先愿之所思求,今所生起诸行永灭。自性灭坏诸行灭者,谓彼生已,任性灭坏,非究竟住诸行永灭。一切烦恼永离系者,谓诸烦恼无余断灭,由今灭故,后不更生。是故由此三相诸行灭故,说名寂灭,非永无相,其相异故;若永无相,不可施设说名寂灭。
四四;四四(二六一)
如是我闻:一时,尊者阿难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时尊者阿难告诸比丘:「尊者富留那弥多罗尼子,年少初出家时,常说深法,作如是言:阿难!生法计是我,非不生。阿难!云何于生法计是我,非不生?色生,生是我,非不生。受、想、行、识生,生是我,非不生。譬如士夫手执明镜及净水镜,自见面生,生故见,非不生。是故阿难!色生,生故计是我,非不生。如是受、想、行、识生,生故计是我,非不生。云何阿难!色是常耶?为无常耶?答曰:无常。又问:无常者是苦耶?答曰:是苦。又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圣弟子于中复计我,异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如是受、想、行、识,为是常耶?为无常耶?答曰:无常。若无常是苦耶?答曰:是苦。又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复计我,异我,相在不?答曰:不也。阿难!是故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实知,如实观察,如是观者,圣弟子于色生厌,离欲,解脱: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如是受、想、行、识,生厌,离欲,解脱: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诸比丘!当知彼尊者于我有大饶益,我从彼尊者所闻法已,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我从是来,常以此法为四众说,非余外道、沙门、婆罗门出家者说」。
「我见差别」:复次,有四种我见为所依止,能生我慢:一、有分别我见,谓诸外道所起;二、俱生我见,谓下至禽兽等亦能生起;三、缘自依止我见,谓于各别内身所起;四、缘他依止我见,谓于他身所起。分别我见为所依止生我慢者,谓由此见,观自、他身,计有实我。由此二种我见为依,发生我慢。譬如清净圆镜,面上质像为依,发生影像;影像为依,于自依止发生劣、中、胜想。如是由邪分别故,缘自依止我见为缘,发生缘他依止我见。如依质像,发生影像。又此为缘发生我慢,方他谓己或胜、或等、或劣。俱生我见为缘生我慢者,当知譬喻与前差别。如明眼人临净水器,自观眼、耳,所余如前应知其相。此一切种萨迦耶见,唯依善说法毘奈耶方能永断,非余邪教。如是如来及众共知同梵行者,或诸弟子同梵行者,有大恩德。唯由如是一因缘故,名于大师或灭度后同梵行者,真实报恩。又由第二,谓若有能即依如是差别句义,为利益故,勤修正行,如是亦名随分报恩,彼所希望未满足故。
四五;四五(二六二)
如是我闻:一时,有众多上座比丘,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佛般泥洹未久。时长老阐陀,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食已还,摄衣钵,洗足已,持户钩,从林至林,从房至房,从经行处至经行处,处处请诸比丘言:「当教授我,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我当如法知、如法观」。时诸比丘语阐陀言:「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阐陀语诸比丘言:「我已知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阐陀复言:「然我不喜闻一切诸行空,寂,不可得,爱尽,离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见,是名见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说。阐陀复言:「是中谁复有力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复作是念:「尊者阿难,今在拘睒弥国瞿师罗园,曾供养亲觐世尊,佛所赞叹,诸梵行者皆悉识知,彼必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
时阐陀过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食已还,摄举卧具,摄卧具已,持衣钵,诣拘睒弥国。渐渐游行,到拘睒弥国。摄举衣钵,洗足已,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却坐一面。时阐陀语尊者阿难言:「一时,诸上座比丘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时我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食已还,摄衣钵。洗足已,持户钩,从林至林,从房至房,从经行处至经行处,处处见诸比丘而请之言:『当教授我,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时诸比丘为我说法言:『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我尔时语诸比丘言:『我已知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然我不喜闻一切诸行空,寂,不可得,爱尽,离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见,是名见法』?我尔时作是念:『是中谁复有力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我时复作是念:『尊者阿难今在拘睒弥国瞿师罗园,曾供养亲觐世尊,佛所赞叹,诸梵行者皆悉知识,彼必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善哉!尊者阿难!今当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时尊者阿难语阐陀言:「善哉!阐陀!我意大喜,我庆仁者能于梵行人前,无所覆藏,破虚伪刺。阐陀!愚痴凡夫所不能解,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诸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汝今堪受胜妙法,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阐陀作是念:我今欢喜,得胜妙心,得踊悦心,我今堪能受胜妙法。尔时,阿难语阐陀言:「我亲从佛闻,教摩诃迦旃延言:『世人颠倒,依于二边,若有、若无。世人取诸境界,心便计著。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计于我,此苦生时生、灭时灭。迦旃延!于此不疑、不惑,不由于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见、如来所说。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实正观世间集者,则不生世间无见;如实正观世间灭,则不生世间有见。迦旃延!如来离于二边,说于中道:所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谓缘无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集。所谓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谓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尊者阿难说是法时,阐陀比丘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阐陀比丘见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不由于他,于大师教法得无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难言:「正应如是,如是智慧梵行,善知识教授教诫说法。我今从尊者阿难所,闻如是法,于一切行皆空,皆悉寂,不可得,爱尽,离欲,灭尽,涅槃,心乐正住解脱,不复转还;不复见我,唯见正法」。时阿难语阐陀言:「汝今得大善利,于甚深佛法中得圣慧眼」。时二正士展转随喜,从座而起,各还本处。
「法总等品」:复次,由三解脱门增上力故,当知建立四种法嗢拕南,谓空解脱门,无愿解脱门,无相解脱门。一切行无常,一切行苦者,依无愿解脱门,建立第一、第二法嗢拕南。一切法无我者,依空解脱门,建立第三法嗢拕南。涅槃寂静者,依无相解脱门,建立第四法嗢拕南。
复次,当知有二种法嗢拕南增上行欲:一者、胜解俱行欲;二者、意乐俱行欲。胜解俱行欲者,由四种法嗢拕南故,于诸行中而生乐欲。又于诸行寂静生乐欲者,由意乐故,独处空闲,作意思惟,由四种相,于彼寂静其心退还。一者、于中由见胜利,不趣入故;二者、不信,彼得不清净信故;三者、于彼所缘不生憙乐,不安住故;四者、于彼而起不乐胜解故。与彼相违,当知即是意乐俱行欲。又由二缘,依止无我胜解之欲,于彼涅槃,由惊恐故,其心退还。一、由于此欲不善串习,未到究竟故;二、于作意时,由彼因缘念忘失故,又此忍欲未串习故。当尔之时,于诸行中了唯行智,其心愚昧,数数思惟我,我尔时当何所在!寻求我行微细俱行障碍而转,由此缘故,彼作是思:我当不有。不作是念:唯有诸行当来不有。彼由如是随逐身见为依止故,发生变异随转之识,由惊恐故,于彼寂灭其心退还。
「三」:复次,为断如是惊恐,有二种法,多有所作:一者、于诸有智同梵行所,如实自显;二者、因善法欲,发解了心及调柔心。又发如是解了心者,听闻正法,由三种相,发生欢喜:一者、由补特伽罗增上故;二者、由法增上故;三者、由自增上故。补特伽罗增上者,谓由覩见深可赞仰,具大威力端严大师,及所称扬善说法者。法增上者,谓所说法,能令出离烦恼业苦,及令信解最上深义。自增上者,谓有力能,于所说法能随觉悟。又发如是调柔心者,谓有三见:一者、若依彼而转;二者、若由彼遍知;三者、若应所引发。依彼而转者,谓于诸谛未得现观,为得现观,依彼胜解俱行极善串习正见而转。由彼遍知者,谓依随顺现观正见,于三事我执萨迦耶见,及彼随眠,断、常两见所依止性,并所得果,能遍了知。言三事者:一、若所取,二、若能取,三、若如是取。此何所取?谓五取蕴。谁能取?谓四取。云何而取?谓四识住。随其次第,如前应知,为二取心之所依处。又即于彼所有诸缠非理所引,缘彼境界萨迦耶见,生起执著及彼随眠,如前应知。云何应所引发?谓住于彼,而能永断萨迦耶见三事执著,及彼随眠,于圣谛智不藉他缘。又若依彼应所遍知正见转时,于其三处起我执著及有随眠,于诸行中若集、若没不善知故,于处中行尚不能入,况得出离!若随顺现观正见住时,于三事中所有我执皆已离系,犹被随眠之所系缚;于诸行中,若集、若没能善知故,远离二边,入处中行,虽未出离,堪能出离。若已引发圣谛现观,由正见故,于三事中无我执著,远离随眠,于处中行先趣入已,后由此故方得出离。当知如是三见转时,有此差别。
四六;四六(二六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国杂色牧牛聚落。尔时,佛告诸比丘:「我以知见故得诸漏尽,非不知见。云何以知见故得诸漏尽,非不知见?谓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此)识,此识集,此识灭。不修方便,随顺成就,而用心求令我诸漏尽、心得解脱,当知彼比丘终不能得漏尽解脱。所以者何?不修习故。不修习何等?谓不修习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譬如伏鸡,生子众多,不能随时荫卵,消息冷暖,而欲令子以觜、以爪啄卵自生,安隐出㲉,当知彼子无有自力,堪能方便以觜、以爪安隐出㲉。所以者何?以彼鸡母不能随时荫卵冷暖,长养子故。如是比丘不勤修习,随顺成就,而欲令得漏尽解脱,无有是处。所以者何?不修习故。不修何等?谓不修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若比丘修习随顺成就者,虽不欲令漏尽解脱,而彼比丘自然漏尽,心得解脱。所以者何?以修习故。何所修习?谓修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如彼伏鸡,善养其子,随时荫卵,冷暖得所,正复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诸子自能方便安隐出㲉。所以者何?以彼伏鸡随时荫卵,冷暖得所故。如是比丘善修方便,正复不欲漏尽解脱,而彼比丘自然漏尽,心得解脱。所以者何?以勤修习故。何所修习?谓修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譬如巧师、巧师弟子,手执斧柯,捉之不已,渐渐微尽,手指处现,然彼不觉斧柯微尽而尽处现。如是比丘精勤修习,随顺成就,不自知见今日尔所漏尽,明日尔所漏尽,然彼比丘知有漏尽。所以者何?以修习故。何所修习?谓修习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譬如大舶,在于海边,经夏六月,风飘、日暴,藤缀渐断。如是比丘精勤修习,随顺成就,一切结、缚、使、烦恼、缠,渐得解脱。所以者何?善修习故。何所修习?谓修习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说是法时,六十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速通」:为欲证得未得真实究竟解脱,略有三法,能令获得速疾通慧。一者、智力,二者、不放逸力,三者、数习力。智力者,谓若住彼,堪能无间永尽诸漏,当知即是有学智见。不放逸力者,谓已获得如是知见,即依如是所得之道,方便勤修,于心防护恶不善法。数习力者,谓即依此方便勤修,常作常转,终不谓我为于今日得尽诸漏心解脱耶,为于来日,为于后日?由此邪思,令心厌倦。无厌倦已,便无怯畏;无怯畏已,不舍加行,能尽诸漏。问:智、见何差别?答:若照过去及以未来非现见境,此慧名智;照现在境,此慧名见。又所取为缘,此慧名智;能取为缘,此慧名见。又闻、思所成,此慧名智;修所成者,此慧名见。又能断烦恼,此慧名见;烦恼断已,能证解脱,此慧名智。又缘自相境,此慧名智;缘共相境,此慧名见。又由假施设,遍于彼彼内外行中,或立为我,或立有情,天、龙、药叉、健达缚、阿素洛、揭路荼、紧捺洛、牟呼洛伽等,或立军、林及舍、山等,以如是等世俗理行缘所知境,此慧名智;若能取于自相、共相,此慧名见。又寻求诸法,此慧名智;既寻求已,伺察诸法,此慧名见。又缘无分别影像为境,此慧名智;缘有分别影像为境,此慧名见。又有色尔焰影像为缘,此慧名见;无色尔焰影像为缘,此慧名智。彼由如是若智、若见为所依止,方便修时,复更勤修四善巧事:一、观察事,二、舍取事,三、出受事,四、方便事。观察事者,谓四念住,为欲对治四颠倒故,如实遍知一切境故。舍取事者,谓四正断,为欲断除不善法故,及为修集诸善法故。出受事者,谓四神足,依四静虑次第超出,始从忧根乃至乐故。方便事者,谓诸根、力、觉支、道支,当知即是能断见、修所断烦恼正方便故。如是勤修善巧事者,当知有四种所依能依义:所依义者,谓观行者,正勤修习;能依义者,谓成就学诸无漏法而未清净,余无明㲉所缠裹故。又彼诸法,由清净道后方清净,此清净道当知复有四种差别:一者、习近正法,正审静虑;二者、亲事善友;三者、以尸罗、根护、少欲等法熏练其心;四者、独处空闲,用奢摩他、毘钵舍那,胜正安乐以为翼从。又清净者,谓即依彼清净行道多修习故,令有学法,破无明㲉趣无学地。又为得真实究竟解脱,当知略有五种渐次:一者、先集资粮以为依止;二者、以此为依,修奢摩他、毘钵舍那;三者、以此为依,具谛现观涅槃胜解;四者、以此为依,于劣少证不生喜足,亦不安住,于可厌法深生厌患;五者、以此为依,证得最后金刚喻定相应学心。
四七;四七(二六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于禅中思惟,作是念: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耶?是比丘晡时从禅起,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禅中思惟作是念: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耶?今白世尊: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颇有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耶」?尔时,世尊手执小土抟,告彼比丘言:「汝见我手中土抟不」?比丘白佛:「已见,世尊」!「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则是常,恒,不变易,正住法」。
佛告比丘:「我自忆宿命,长夜修福,得诸胜妙可爱果报之事。曾于七年中,修习慈心,经七劫成坏,不还此世。七劫坏时,生光音天;七劫成时,还生梵世空宫殿中,作大梵王,无胜、无上,领千世界。从是以后,复三十六反作天帝释;复百千反作转轮圣王,领四天下,正法治化。七宝具足,所谓轮宝,象宝,马宝,摩尼宝,玉女宝,主藏臣宝,主兵臣宝。千子具足,皆悉勇健。于四海内,其地平正,无诸毒刺。不威、不迫,以法调伏。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龙象,皆以众宝庄严而挍餝之,宝网复上,建立宝幢,布萨象王最为导首,朝、晡二时自会殿前。我时念言:是大群象,日日再反往来,蹈杀众生无数。愿令四万二千象,百年一来。即如所愿,八万四千象中,四万二千象百年一至。灌顶王法,复有八万四千匹马,亦以纯金为诸乘具,金网复上,婆罗马王为其导首。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四种宝车,所谓金车、银车、琉璃车、颇梨车,师子、虎、豹皮、杂色钦婆罗以为覆衬,跋求毗阇耶难提音声之车为其导首。灌顶王法,领八万四千城,安隐丰乐,人民炽盛,拘舍婆提王而为上首。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四种宫殿,所谓金、银、琉璃、颇梨,摩尼琉璃由诃而为上首。比丘!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四种宝床,所谓金、银、琉璃、颇梨,种种缯褥、氍氀、𣯾㲪、迦陵伽卧具以敷其上,安置丹枕。复次,比丘!灌顶王法,复有八万四千四种衣服,所谓迦尸细衣,刍摩衣,头鸠罗衣,拘沾婆衣。复次,比丘!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玉女,所谓刹利女,似刹利女,况复余女。复次,比丘!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釜食,众味具足。比丘!八万四千玉女中,唯以一人以为给侍。八万四千宝衣,唯著一衣。八万四千宝床,唯卧一床。八万四千宫殿,唯处一殿。八万四千城,唯居一城,名拘舍婆提。八万四千宝车,唯乘一车,名毘阇耶难提瞿沙,出城游观。八万四千宝马,唯乘一马,名婆罗诃,毛尾绀色。八万四千龙象,唯乘一象,名布萨陀,出城游观。比丘!此是何等业报,得如是威德自在耶?此是三种业报。云何为三?一者、布施,二者、调伏,三者、修道。比丘!当知凡夫染习五欲,无有厌足,圣人智慧成满而常知足。比丘!一切诸行,过去尽灭,过去变易,彼自然众具及以名称,皆悉磨灭。是故比丘!永息诸行,厌离,断欲,解脱」。
「比丘!色为常、无常」?比丘白佛言:「无常,世尊」!「若无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宁复于中计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如是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比丘白佛言:「无常,世尊」!「若无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宁复于中计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佛告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比丘!于色当生厌,离欲,解脱。如是于受、想、行、识,当生厌,离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常念土抟譬教授,独一静处,精勤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为究竟无上梵行,见法,自知身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彼尊者亦自知法,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自体」:复次,由五因缘,当知一切自体诸行皆悉无常,谓一切自体寿量有限。假使有人欲自祈验,我今以手执持泥团或牛粪团,能经几时。作是愿已,随取彼团。是人尔时任情所欲,能执不舍;乃至于后,欲弃即弃,欲持即持。非如所受必死之身,至寿尽际,尚不能遂己之所欲延一刹那,况乎久住?又、一切自体因所生故,彼因作故,是无常故。又、有自体广大兴盛,终归磨灭而可得故。谓在色界、欲界天人,大梵、帝释、转轮王等。又、由无倒阿笈摩故,谓佛世尊,于诸自体无常法性,现见现证而宣说故。复有三种诸受欲者圆满差别,由是因缘,诸受欲者恒常戏论。何等为三?一、资产圆满,二、自体圆满,三、广大殊胜有情供养圆满。当知复有三种因缘,能得如是圆满差别:谓施;戒调伏诸根俱行;及欲界慈修所得果,慈为先导,慈为因处,于诸有情损害寂静行相转故。
四八;四八(二六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阿毘陀处恒河侧。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恒河大水暴起,随流聚沫。明目士夫,谛观分别。谛观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彼聚沫中无坚实故。如是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色无坚实故。诸比丘!譬如大雨,水泡一起一灭。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水泡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受,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受无坚实故。诸比丘!譬如春末夏初,无云无雨,日盛中时,野马流动。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野马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想,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想无坚实故。诸比丘!譬如明目士夫,求坚固材,执持利斧,入于山林,见大芭蕉树,𦟛直长大,即伐其根,斩截其峰,叶叶次剥,都无坚实。(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芭蕉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行,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彼诸行无坚实故。诸比丘!譬如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头,幻作象兵、马兵、车兵、步兵。有智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幻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识无坚实故。」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智境界」:复次,当知于所知事,有七种如实通达智行:一、已得智,二、未得智,三、无颠倒智,四、是处非有知非有智,五、是处所余知不空智,六、苦不净智,七、速灭坏智。又由十五种相觉了诸行,能速断灭一切行愚。何等十五?谓水界所生故,无我似我而显现故,不住随欲而造作故,觉了诸色犹如聚沫。三和合生相似法故,如云、地、雨和合方便,觉了诸受喻若浮泡。于所知境,能显,能烧,能使迷乱相似法故,觉了诸想同于阳焰。萨迦耶见根本断故,多品自体因差别故,刹那量后时无暂停相似法故,觉了诸行譬芭蕉柱。有取之识,依四识住,发起种种自体随转相似法故,觉了诸识方于幻事。此广分别,如前摄异门分应知。
四九;四九(二六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佛告诸比丘:「(众生)于无始生死,无明所盖,爱结所系,长夜轮回,不知苦之本际。有时长久不雨,地之所生,百谷、草木,皆悉枯干。诸比丘!若无明所盖,爱结所系,众生生死轮回,爱结不断,不尽苦边。诸比丘!有时长夜不雨,大海水悉皆枯竭。诸比丘!无明所盖,爱结所系,众生生死轮回,爱结不断,不尽苦边。诸比丘!有时长夜,须弥山王皆悉崩落。无明所盖,爱结所系,众生长夜生死轮回,爱结不断,不尽苦边。诸比丘!有时长夜,此大地悉皆败坏,而众生无明所盖,爱结所系,众生长夜生死轮回,爱结不断,不尽苦边。比丘!譬如狗子系柱,彼系不断,长夜绕柱轮回而转。如是比丘!愚夫众生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长夜轮回,顺色而转。如是不如实知受……。想……。行……。(不如实知)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长夜轮回,顺识而转。诸比丘!随色转,随受转,随想转,随行转,随识转。随色转故,不脱于色;随受、想、行、识转故,不脱于(受、想、行、)识。以不脱故,不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故,不随色转)。如实知受……。想……。行……。(如实知)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故,不随识转。不随转故,脱于色,脱于受、想、行、识,我说脱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流转」:复次,有二世间,摄一切行:一、有情世间,二、器世间。有情世间名种类生死,器世间名器生死。种类生死,不同其余生死法故,望器生死,当知略有五不同分:谓器生死,共因所生;种类生死,但由不共,是名第一因不同分。又器生死,于无始终前后际断;种类生死,于无始终相续流转常无断绝,是名第二时不同分。又器生死,或火、水、风之所断坏;种类生死,则不如是,是名第三治不同分。又器生死,因无永断;种类生死,则不如是,是名第四断不同分。又器生死,断而复续;种类生死,断已无续,是名第五续不同分。又于生死,由五种相,一切愚夫流转不息:一、由爱因故,二、由爱果故,三,由爱自性故,四、由因展转故,五、即因展转依止前际无穷尽故。此中无明,是名爱因。能往善趣、恶趣诸业,是名爱果。由往善趣业故,爱结所系,愚夫自然乐往;由往恶趣业故,爱锁所絷,愚夫虽不欲往,强逼令去。爱自性者,略有三种:一、后有爱,二、憙贪俱行爱,三、彼彼喜乐爱。如是三爱,略摄为二:一者、有爱,二者、境爱。后有爱者,是名有爱。喜贪俱行爱者,谓于将得现前境界,及于已得未受用境,并于现前正受用境所有贪爱。彼彼喜乐爱者,谓于未来所希求境所有贪爱。当知此中由喜贪俱行爱故,名爱结系;由后有爱及彼彼喜乐爱故,名爱锁系。若于彼事爱结所系,名为驰走;若于彼事爱锁所系,名为流转。又于长世因展转来诸行相续,前际难知,后无穷尽,由是五相流转愚夫,当知复由五相所缚:一、于彼处缚,二、由彼而缚,三、正是能缚,四、依彼故缚,五、有所领受。于彼处缚者,谓由能往善趣业故,于善趣柱而系缚之;或由能往恶趣业故,于恶趣撅而系缚之。又由喜贪俱行爱故,于自事柱而系缚之。由彼彼喜乐爱及后有爱故,于自事撅而系缚之。由彼而缚者,谓愚夫异生为无明缚。正是能缚者,谓自同类,于苦无厌相似法故。依彼故缚者,谓依后蕴而被缚故。有所领受者,谓领受彼生等众苦。
五〇;五〇(二六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于无始生死,无明所盖,爱结所系,长夜轮回生死,不知苦际。诸比丘!譬如狗,绳系著柱,结系不断故,顺柱而转,若住、若卧,不离于柱。如是凡愚众生,于色不离贪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轮回于色,随色转,若住、若卧,不离于色。如是受、想、行、识,随受、想、行、识转,若住、若卧,不离于(受、想、行、)识。诸比丘!当善思惟,观察于心。所以者何?长夜心为贪欲所染,瞋恚、愚痴所染故。比丘!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比丘!我不见一色种种如斑色鸟,心复过是。所以者何?彼畜生心种种故色种种。是故比丘!当善思惟,观察于心。诸比丘!长夜心贪欲所染,瞋恚、愚痴所染;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比丘当知!汝见嗟兰那鸟种种杂色不」?答言:「曾见,世尊」!佛告比丘:「如嗟兰那鸟种种杂色,我说彼心种种杂,亦复如是。所以者何?彼嗟兰那鸟心种种故,其色种种。是故当善观察思惟于心,长夜种种贪欲、瞋恚、愚痴所染;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譬如画师、画师弟子,善治素地,具众彩色,随意图画种种像类。如是比丘!凡愚众生,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于色不如实知故,乐著于色;乐著色故,复生未来诸色。如是凡愚,不如实知受……。想……。行……。(不如实知)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不如实知故,乐著于识;乐著识故,复生未来诸识。当生未来色、受、想、行、识故,于色不解脱,受、想、行、识不解脱,我说彼不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有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乐著于色;以不乐著故,不生未来色。如实知受……。想……。行……。(如实知)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故,不乐著于识;不乐著故,不生未来诸识。不乐著于色、受、想、行、识故,于色得解脱,受、想、行、识得解脱,我说彼等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喜足行」:复次,愚夫异生于有漏事,有四憙足,当知多分是诸外道。何等为四?一、于人身憙足,二、于欲界天身喜足,三、于生梵世喜足,四、于到边际有顶喜足。愚夫于彼,随其次第,若趋,若住,若坐,若卧。复有五种,一切愚夫爱所行路:一者、后有,二者、未来所求境界,三者、将得现前境界,四者、已得所有境界,五者、现前受用境界。当知于彼,如其次第趋等差别。应知此中趋有二种:一于后有,二于未来所求境界。复有四种爱所行路:一者、意业希求境界,二者、身语二业,三者、获得,四者、于所得中随其所欲若转若习;此是发业爱所行路,若求境界,或复诸有。当知于彼四种行路,如其次第趋等差别。如说趋等,于余所说诸有漏事所有憙足爱所行路,憙乐,戏论,染著,耽湎——四处差别,如其次第,当知亦尔。复有二种游爱行路果相差别:一、心差别,二、身差别。心差别者,复有二种:一、品类差别,二、杂染差别。品类差别者,谓由自性故,所依故,所缘故,助伴故。杂染差别者,谓由贪、瞋、痴等所有烦恼及随烦恼。身差别者,亦有二种:一、种种身差别故,二、一种身差别故。当知此中心之所有杂染差别,能为二种身差别因。为断彼故,诸修行者应以无倒数数作意勤修观行。复由四种因差别故,令果差别:谓若于此差别,若由此差别,若即此差别,若如此差别。于此差别者,谓于善趣、恶趣所有差别。由此差别者,谓由贪、瞋、痴所染污心令彼差别。即此差别者,谓五种行所摄受身种种差别。如此差别者,谓于诸行流转、杂染、清净因缘,及清净体,不如实知,生憙乐等,及趋走等种种差别。
五一;五一(二六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河水,从山涧出、彼水深驶,其流激注,多所漂没。其河两岸,生杂草木,大水所偃,顺靡水边。众人涉渡,多为水所漂,随流没溺;遇浪近岸,手援草木,草木复断,还随水漂。如是比丘!若凡愚众生,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乐著于色,言色是我,彼色随断。如是不如实知受……。想……。行……。(不如实知)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不如实知故,乐著于识,言识是我,识复随断。若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乐著于色。如实知受……。想……。行……。(如实知)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故,不乐著识。不乐著故,如是自知得般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顺流」:复次,不能了达诸行无常,萨迦耶见为所依止,顺流而行诸愚夫类,由五种相,当知顺流而被漂溺。谓若于此漂溺,若由此漂溺,若依此漂溺,若如此漂溺,若漂溺时诸所有相。于此漂溺者,谓于善趣、恶趣而被漂溺,如从两岸彼此往来俱被漂溺。由此漂溺者,谓由爱河浸淫之性之所漂溺。当知此爱,有五种相:一、游诸境界,趣下分故;二、微细随行,难觉了故;三、于诸境界难回转故;四、乃至有顶,一切广大种种诸行所随逐故;五、不寂静相,乱身心故。依此漂溺者,谓依色等五种诸行而被漂溺,即于善趣、恶趣两岸,有五种行品类差别,数数攀缘顺流漂溺。如此漂溺者,云何漂溺?谓于诸行如前所说流转等事,随其次第不如实知,或计为我及我所故。于漂溺时所有相者,谓彼如是被漂溺时,虽宝爱身欲使长久,由自性灭不能令住,如为漂溺。与此相违,当知即是逆流行者。
又聪慧者有十种相,当知具摄诸聪慧相:谓成就俱生慧故;又成就方便闻、思、修所成慧故;又成就故,无动摇故,善思所思,善说所说,善作所作;又能自依己所有性,未尝为命依附于他;又有所求,无不安乐;又有所求,能依正行,皆悉以法,不以非法;又自所宜资产众具,能正防守,不令散失;又观过患而受用之;又于病缘所有医药,观察思择然后服行;又能善避非时死缘。如是十种聪慧者相,当知具摄诸聪慧相。
五二;五二(二六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非汝所应法,当尽舍离,舍彼法已,长夜安乐。比丘!何等法非汝所应,当速舍离?如是色、受、想、行、识,非汝所应,当尽舍离,断彼法已,长夜安乐。譬如祇桓林中树木,有人斫伐枝条,担持而去。汝等亦不忧戚,所以者何?以彼树木非我、非我所。如是比丘!非汝所应者当尽舍离,舍离已长夜安乐。何等非汝所应?色非汝所应,当尽舍离,舍离已长夜安乐。如是受、想、行、识,非汝所应,当速舍离,舍彼法已,长夜安乐。诸比丘!色为常耶?为无常耶」?诸比丘白佛言:「无常,世尊」!「比丘!无常者为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佛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有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如是受、想、行、识,为是常耶?无常耶」?答言:「无常,世尊」!「比丘!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佛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有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比丘!是故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圣弟子观此五受阴,非我、我所。如是观时,于诸世间无所取著,无所取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知断相」:复次,于诸行中,依无我理,知者、断者,当知略由三相差别:谓于诸行能遍了知,萨迦耶见而未断者,彼于诸行,忘念之行多分现行,少不忘念。萨迦耶见已永断者,当知其相与彼相违,是名第一差别之相。又于诸行虽遍了知,萨迦耶见而未断者,于诸广大可爱事中,多生喜乐,于诸下劣不可爱境,多生忧苦。彼二境界现在前时,无纵逸者尚自不能系守正念,况纵逸者!彼于尔时,萨迦耶见缠绕其心,由彼令心不能解了。萨迦耶见已永断者,当如其相与彼相违,是名第二差别之相。又于诸行萨迦耶见未永断者,未能于内一切行中,现前安立离有情想,如于草木叶等外事。萨迦耶见已永断者,当知其相与彼相违,是名第三差别之相。如是已断萨迦耶见,有此三种差别之相,当知复有三种胜利:一者、永断能感后有一切烦恼;二者、依彼不久获得速能积集彼对治道;三者、既作自义利已,即依彼道方便勤修现法乐住,由此获得极安乐住。
五三;五三(二七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田夫,于夏末秋初,深耕其地,发荄、断草。如是比丘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比丘!如人刈草,手揽其端,举而抖擞,萎枯悉落,取其长者。如是比丘!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庵罗果著树,猛风摇条,果悉堕落。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楼阁,中心坚固,众材所依,摄受不散。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一切众生迹,象迹为大,能摄受故。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阎浮提,一切诸河悉赴大海,其大海者最为第一,悉摄受故。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日出,能除一切世间暗冥。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譬如转轮圣王,于诸小王最上、最胜。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诸比丘!云何修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若比丘于空露地,若林树间,善正思惟,观察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如是思惟,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所以者何?无常想者,能建立无我想。圣弟子住无我想,心离我慢,顺得涅槃」。佛说是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想立」:复次,由四差别,当知修习一切种行无常、苦想。何等为四?一、果差别故,二、自性差别故,三、品类差别故,四、方便差别故。果差别者,谓修此想,能遣一切欲贪、色贪及无色贪、掉、慢、无明。当知此中显示三种本烦恼断,及显三种随烦恼断。欲贪烦恼,掉为助伴;色贪烦恼,慢为助伴;无色贪惑,无明为伴。复有差别,谓于此中显示下分、上分结尽。自性差别者,谓于此中,由正修习闻所成慧,说名亲近;由正修习思所成慧,能入修故,说名修习;由正修习修所成慧,名多修习。又由修习了相作意,故名亲近;唯除加行究竟作意,由正修习诸余作意,故名修习;修习加行究竟作意,名多修习,是名第二三种差别。又由所依、所缘、作意,随其次第,当知是名为乘、为事、为随建立。又由长时串修习故,说名纯熟,数数无倒修方便故,说名善受及与善发。品类差别者,谓修如是无常想时,速能永拔一切随眠,弃舍下地一切善法,摄受上地一切善法;于余一切不净想等最高广性,能善住持,遍行一切,犹如观察所取之事。即如是观能取之事,彼相解脱,能得无漏无常之想。若有漏想,若无漏想,如是一切皆于涅槃善能随顺、趣向、临入,皆能对治无明大暗,一切永断。永断彼故,清净鲜白。诸无学想,皆由一切无漏学想增上故得。方便差别者,谓独处空闲,以无颠倒、数数作意,观察诸行无常之性。由无常想,住无我想。于见道中,既住无漏无我想已,于上修道,由有学想永害我慢,随得涅槃,二种皆具。
五四;五四(二七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比丘名曰低舍,与众多比丘集于食堂,语诸比丘言:「诸尊!我不分别于法,不乐修梵行,多乐睡眠,疑惑于法」。尔时,众中有一比丘,往诣佛所,礼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与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说:唱言我不能分别于法,不乐修梵行,多乐睡眠,疑惑于法」。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痴人,不守根门,饮食不知量,初夜、后夜心不觉悟,懈怠嬾惰,不勤精进,不善观察思惟善法。彼于分别法,心乐修梵行,离诸睡眠,于正法中离诸疑惑,无有是处。若当比丘守护根门,饮食知量,初夜、后夜觉悟精进,观察善法;乐分别法,乐修梵行,离于睡眠,心不疑法,斯有是处」。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语低舍比丘言:大师呼汝」。比丘白佛:「唯然,受教」。前礼佛足,诣低舍所,而作是言:「长老低舍!世尊呼汝」。低舍闻命,诣世尊所,稽首礼足,却住一面。尔时,世尊语低舍比丘言:「汝低舍实与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是唱言:诸长老!我不能分别于法,不乐梵行,多乐睡眠,疑惑于法耶」?低舍白佛:「实尔,世尊」!佛问低舍:「我今问汝,随汝意答。于意云何?若于色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色若变、若异,于汝意云何?当起忧悲恼苦,为不耶」?低舍白佛:「如是,世尊!若于色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色若变、若异,实起忧悲恼苦。世尊!实尔不异」。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应如是(色)不离贪欲说法。低舍!于受……。想……。行……。(于)识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识若变、若异,于汝意云何?当起忧悲恼苦,为不耶」?低舍白佛:「如是,世尊!于识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识若变、若异,实起忧悲恼苦。世尊!实尔不异」。佛告低舍:「善哉!善哉!正应如是识不离贪欲说法」。佛告低舍:「于意云何?若于色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彼色若变、若异时,当生忧悲恼苦耶」?低舍白佛:「不也,世尊!如是不异」。「于意云何?受……。想……。行……。识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彼识若变、若异,当生忧悲恼苦耶」?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异」。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当说譬,夫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语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诣某城、某村、某聚落,当示我路。时知路者即示彼路,语言:士夫!从此道去,前见二道,舍左从右。前行复有坑涧,渠流,复当舍左从右。复有丛林,复当舍左从右。汝当如是渐渐前行,得至某城」。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者,譬愚痴凡夫;其知路者,譬如来、应、等正觉。前二路者,谓众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法——贪、恚、害觉。其右路者,谓三善觉——出要离欲觉、不瞋觉、不害觉。前行左路者,谓邪见、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涧、渠流者,谓瞋恚、覆障、忧悲。丛林者,谓五欲功德也。城者,谓般涅槃」。佛告低舍:「佛为大师,为诸声闻所作已作,如今当作,哀愍悲念,以义安乐,皆悉已作。汝等今日当作所作,当于树下,或空露地、山岩、窟宅,敷草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后心有悔恨!我今教汝」。尔时,低舍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违粮」:复次,为住涅槃,仍未积集善资粮者,略有五种违资粮法:一者、忆念往昔笑戏、欢娱、承奉等事,因发思慕俱行作意,生愁叹等。二者、由彼种种为依,于所领受究竟法中,多生忘念,令于诸法不能显了。三者、所食或过、或少,由此令身沈重、羸劣,于诸梵行不乐修行。四者、憙眠,不串习断,故为上品睡眠所缠。五者、亲近猥杂而住,远离谛思正法加行。如是五种违资粮法。复有五种随顺彼法:一者、于二离欲,犹未能离随一种欲,谓于诸缠远分离欲勤修善品,及于随眠永害离欲得正对治。二者、不护根门。三者、食不知量。四者、初夜、后夜不能勤修,勉励警觉。五者、不能观察善法究竟。与上相违,当知是名顺资粮法,及能随顺彼随顺法。又诸声闻修行如是顺资粮法,及彼因缘,于其中间求涅槃时,大师为彼制立五种正道言教:一者、由依观察如所闻法,遍于一切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且以世间作意而得无惑无疑。二者、即于住时,不著三事不正寻思。何等三事?一者、资命众具,二者、他损害相,三者、或他毁骂,或随有一非爱现行,同梵行者不同分法。三者、教授为先,由依他音如理作意,能生正见,能断邪见,当知此三是名住时正道言教。复有二种,于彼行时正道言教:谓诸有智同梵行者,为彼宣说处非处时,不生忿怒。又由麁弊资命众具,若得不得,及由戒等所有灾害,心不热恼,是名第一。于得所胜利养恭敬,心不悒然,是名第二。彼由如是住时、行时,能正修行涅槃妙道,由此不久当得涅槃,终无毁失。
五五;五五(二七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众中有少诤事,世尊责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已出,摄举衣钵,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树下,独静思惟。作是念:「众中有少诤事,我责诸比丘。然彼众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见大师,或起悔心,愁忧不乐。我已长夜于诸比丘生哀愍心,今当复还摄取彼众,以哀愍故」。时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顷,从梵天没,住于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责诸比丘,以少诤事故。于彼众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见大师,或起悔心,愁忧不乐。世尊长夜哀愍摄受众僧,善哉!世尊!愿今当还摄诸比丘」!尔时,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许。时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许,为佛作礼,右绕三匝,忽然不现。
尔时世尊,大梵天王还去未久,即还祇树给孤独园。敷尼师檀,歛身正坐,表现微相,令诸比丘敢来奉见。时诸比丘来诣佛所,怀惭愧色,前礼佛足,却坐一面。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发持钵,家家乞食,如被禁呪。所以然者,为求胜义故,为度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究竟苦边故。诸善男子!汝不为王、贼所使,非负债人,不为恐怖,不为失命而出家,正为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汝等不为此而出家耶」?比丘白佛:「实尔,世尊」!佛告比丘:「汝等比丘为如是胜义而出家,云何于中,犹复有一愚痴凡夫而起贪欲,极生染著,瞋恚、凶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诸根迷乱!譬如士夫从暗而入暗,从冥入冥,从粪厕出复堕粪厕,以血洗血,舍离诸恶还复取恶。我说此譬,凡愚比丘亦复如是。又复譬如焚尸火烬,捐弃冢间,不为樵伐之所采拾。我说此譬,愚痴凡夫比丘而起贪欲,极生染著,瞋恚、凶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诸根散乱,亦复如是。比丘!有三不善觉法,何等为三?贪觉,恚觉,害觉,此三觉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无量种种,贪想、恚想、害想,诸不善觉从此而生。比丘!贪想、恚想、害想,贪觉、恚觉、害觉,及无量种种不善,云何究竟灭尽?于四念处系心,住无相三昧,修习、多修习,恶不善法从是而灭,无余永尽。正以此法,善男子、善女人信乐出家,修习无相三昧;修习、多修习已,住甘露门,乃至究竟甘露、涅槃。我不说此甘露涅槃,依三见者,何等为三?有一种见,如是如是说:命则是身。复有如是见:命异身异。又作是说:色是我,无二无异,长存不变。多闻圣弟子作是思惟:世间颇有一法可取而无罪过者!思惟已,都不见一法可取而无罪过者。我若取色,即有罪过;若取受、想、行、识,则有罪过。作是知已,于诸世间则无所取,无所取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师所作」:复次,大师于诸声闻,略有五种师所作事:一者、正折伏,二者、正摄受,三者、正诃责,四者、正说杂染,五者、正说清净。复次,由二因缘,于诸诤事违越声闻,覆相记别彼所诤事:一、扰乱增广故,二、与律相应故。
复次,由七因缘,大师驱摈诸声闻众:一者、见一切种皆行邪行故,二者、见彼多分故,三者、由彼众首上座、阿遮利耶、邬波拕耶方便故,四者、不堪共住故,五者、被驱摈故,六者、避现前过故,七者、令不生起未来过故。
复次,由十因缘,如来入于聚落乞食:一者、当显杜多功德故。二者、为欲引彼一分令入乞食故。三者、为欲以同事行摄彼一分故。四者、为与未来众生作大照明故,乃至令彼暂起触证故。五者、为欲引彼麁弊胜解诸外道故。六者、为彼承声起谤,故现妙色寂静威仪,令其惊叹,心生归向故。七者、为彼处中众生,以其少功而树多福故。八者、为令坏信、放逸,深生耻愧,虽用小功而获大福故;如为放逸者,懈怠者亦然。九者、为彼盲、聋、癫狂、心乱众生,种种灾害,皆令静息故。十者、为令无量无边广大威德——天、龙、药叉,健达缚、阿素洛、揭路荼、紧捺洛、牟呼洛伽等,随从如来至所入家,深生羡仰,勤加宾卫,不为恼害故。
复次,由八因缘,如来入于寂静天住:一者、为引乐杂住者,令入远离故。二者、为欲以同事行,摄远离者故。三者、自受现法乐住故。四者、为与大族诸天示同集会故。五者、为以佛眼观察十方世界,现大神化,随其所应,作饶益事故。六者、为令诸声闻众,于见如来深生渴仰故。七者、为显诸大声闻,于所略说善能悟入故。八者、劝舍乐著戏论制作言词故。
复次,由五种相,大师摄受诸声闻众:一、以法故,二、以财故,三、与依止故,四、初摄受故,五、摈摄受故。
复次,由七因缘,释、梵天等往如来所:一、为供养如来故。二、为听闻正法故。三、为决所生疑故。四、为顺他而为翼从故。五、为愍他欲为饶益故。六、由爱重如来圣教故。七、知如来起世俗心,欲令赴会故。
复次,由五种相,当知一切初新者性:一、由晚出家故。二、由幼出家故。三、由少出家故。四、由劳策出家故。五、由受具出家故。
复次,由三种相,生起恶作:一、违越所学增上故;二、誓受法律增上故;三、弃舍居家增上故。
复次,如来将欲为诸声闻宣说正法,现四种相:一者、从极下坐安详而起,升极高座,俨然而坐。二者、安住随顺说法威仪。三者,发謦欬音,示将说法。四者、面目顾视,如龙象王。
复次,犯戒声闻,当于三处安住惭羞往大师所:一者、深知己犯,为增上处。二者、师事失仪,为增上处。三者、由事乖则,当以方便,谓顺威仪往大师所,为增上处。
复次,由三种相,应正呵责犯戒声闻:一曰、汝期鄙劣活命;二曰、汝意乐不清净,三曰、汝以活命意乐行非法行。
复次,于善说法毘奈耶中,略由六相,当知遍摄一切邪行:一者、现行过失故;二者、意乐过失故;三者、加行过失故;四者、智慧过失故;五者、寻思过失故;六者、依止过失故。现行过失者,谓由贪缠故染,瞋缠故憎,既怀猛利贪、瞋等故,遂无羞耻;无羞耻故,住恶不舍。意乐过失者,谓于染者边,此贪意乐最为下劣。如是于憎者边,此瞋意乐最为下劣。加行过失者,谓或有不发精进,或有精进慢缓。智慧过失者,谓或于闻、思所成慧中,忘失正念,多住愚痴;于修所成,心不寂定。寻思过失者,谓于随顺居家所有恶不善觉,多分寻思,于正法律其心错乱。依止过失者,谓彼依止于其往昔不修集因;由不修集因故,成就自性微褊小信,成就自性修住小戒,成就自性住守小念,成就自性俱生小慧。
复次,由四种相,能令彼人虽入圣教而行邪行:一、由微劣不净意乐故;二、由伺求圣教瑕隙,为正法贼故;三、由专为饮食、衣服活命因缘故;四、由怖畏王、贼、债主所加迫切故。若行如是诸邪行者,便于二事有所稽留:一者、失坏在家自义稽留,二者、失坏出家自义稽留。
复次,如是邪行,有二因缘:谓于三事不正寻思,及彼前行诸不正想。其三事者,如前应知。于彼发起诸不正想,随取相好,自斯已后,于其随法,多随寻思,多随伺察。
复次,为断如是邪行因缘,当知亦有二种对治:一者、为断不正寻思,以无颠倒、数数二行,于诸念住善住其心。二者、为断诸不正想,修习无相心三摩地。此修对治,要由于彼修对治中猛利乐欲,方得成办,非彼乐欲不猛利者。此猛利欲,由二缘生:谓此对治有大果故,不共一切诸外道故。有大果者,谓修习时便能克证无相心定;及住二界妙甘露门,所谓断界及无欲界,若有余依及无余依。安住此者,近二涅槃,未于今时一切皆得。言不共者,谓无相定唯内法有,诸外道无。何以故?由彼外道,若有所得即便增益,不如量观;若无所得,即妄分别。由我见故愚于诸行,或唯于身,或唯无色,或总于二生我执著。以执我故,谓我当无,使于涅槃心不欣乐,尚未能入,况乎安住!唯增惊怖,其心退还。住内法者,与彼相违。于般涅槃心无退转,了唯苦灭,见唯静德。若诸有学,唯祈内灭,非为生道,更从他求教授教诫。若诸无学,唯欣内灭,终不更求尽诸烦恼;唯有先因所生诸行,任运归灭而般涅槃。
五六;五六(五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观此五受阴是生灭法,所谓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此)识,此识集,此识灭。云何色集?云何色灭?云何受、想、行、识集?云何受、想、行、识灭?爱喜集,是色集;爱喜灭,是色灭。触集是受、想、行集,触灭是受、想、行灭。名色集是识集,名色灭是识灭。比丘!如是色集、色灭,是为色集、色灭。如是受、想、行、识集,受、想、行、识灭,是为受、想、行、识集,受、想、行、识灭」。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因」:一切行因,略有二种:一、共,二、不共。共因者,谓喜为先因,由此喜故,于彼彼生处障于厌离,滋润自体。为欲将生所生之处,虽有一切烦恼为因,而于生处生喜者生,非于彼起厌逆想者。又即此喜,唯依色说,宿因生已,不待余因,究竟转故。不共因者,谓顺苦、乐、非苦乐触,望于受等所有心法。无间灭意及俱生名。十种色等,望六种识。由彼虽从先因所生,刹那刹那,别待余因方得生起。
五七;五七(六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所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善哉比丘不乐于色,不赞叹色,不取于色,不著于色。善哉比丘不乐于受……。想……。行……。(不乐于)识,不赞叹识,不取于识,不著于识。所以者何?若比丘不乐于色,不赞叹色,不取于色,不著于色,则于色不乐,心得解脱。如是受……。想……。行……。不乐于识,不赞叹识,不取于识,不著于识,则于识不乐,心得解脱。若比丘不乐于色,心得解脱;如是受、想、行、识不乐,心得解脱。不灭不生,平等舍住,正念、正智。彼比丘如是知、如是见者,前际俱见永尽无余;前际俱见永尽无余已,后际俱见亦永尽无余;后际俱见永尽无余已,前、后际俱见永尽无余,无所封著。无所封著者,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者亦无所求,无所求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胜利」:复次,有解脱心,有净智见诸阿罗汉,有四胜利,当知不与诸外道共。一、于行时恒常住性;二、于住时无相住性;三、往昔因所生诸行,任运归灭;四、后有行今因断故,当不复生。为证如是四种胜利,有三渐次:谓学智见为依止故,得厌离者于诸行中不生喜乐,乃至不生耽湎而住;厌离为先而得离欲;离欲为先心善解脱。自斯已后,即由如是心善解脱恒常住故,无顺无违。又于行时,或于住时,于一切相无复作意,于无相界作意思惟无相而住;能障于此一切见趣,先已永断,况当为碍!彼由是二,若行、若住,乃至寿尽,便以无学内般涅槃而般涅槃。先所生有,于今永尽,当来诸行,无复更生。
又由三分,当知建立萨迦耶见以为根本一切见趣:一、由前际俱行故,二、由后际俱行故,三、由前后际俱行故。前际俱行者,谓如有一作是思惟:我于去世为曾有耶?为曾无耶?曾为是谁?云何曾有?后际俱行者,谓如有一作是思惟:我于来世为当有耶?为当无耶?当为是谁?云何当有?前后际俱行者,谓如有一作是思惟:我曾有谁?谁当有我?今此有情来何所从?于此没已去何所至?
又诸外道萨迦耶见以为根本,有六十二诸恶见趣:谓四常见论,四一分常见论,二无因论,四有边无边想论,四不死矫乱论:如是十八诸恶见趣,是计前际说我论者。又有十六有见想论,八无想论,八非有想非无想论,七断见论,五现法涅槃论:此四十四诸恶见趣,是计后际说我论者。如是计度后际论者,略摄有五:一、有想论,二、无想论,三、非有想非无想论,四、断见论,五、现法涅槃论。如是五种,复略为三:一、常见论,二、断见论,三、现法涅槃论。
又此一切诸恶见趣,由六因缘而得建立:一、由因缘故,二、由依教故,三、由依静虑故,四、由依世故,五、由依诸见故,六、由生处故。由因缘者,谓彼一切萨迦耶见以为因缘。由依教者,谓由依彼能显见趣不正法藏,师弟传闻,展转相授为方便故。由依静虑者,谓以静虑为依止故,于先所闻、先所信解而得决定。又此静虑复有二种:一、与宿住随念俱行,二、与所得天眼俱行。宿住随念俱行者,谓计前际三常论中,由下、中、上清净差别。及于四种边无边论,由彼忆念诸器世间成坏两劫出现方便。若时忆念成劫分位,尔时便生三种妄想:若有一向忆念上下,下至无间捺落迦下,上至第四静虑之上。忆念如是分量边际,便于世间住有边想。若有一向傍忆无际,便于世间住无边想。若有忆念二种俱行,便于世间住二俱想。若时忆念坏劫分位,尔时便住非有边想非无边想,诸器世间无所得故。复有依止诸静虑故,当知或说一分常论,或说无因论,或说不死矫乱论。应知此中有二净天:一、不善清净,二、善清净。若唯能入世俗定者,当知是天不善清净,于诸谛中不了达故,其心未得善解脱故。若能证入内法定者,当知是天名善清净,于诸谛中已了达故,其心已得善解脱故。当知无乱亦有二种:一、无相无分别,二、有相有分别。此中第一是善清净天,第二是不善清净天。前清净天,于自不死无乱而转,是故说名不死无乱。后不清净,若有依于不死无乱有所诘问,便托余事矫乱避之;以于诸谛、无相心定不善巧故,先兴心虑,作是思惟:我等既称不死无乱,复有所余不死无乱,于诸圣谛、无相心定已得善巧,彼所成德望我为胜。彼苦于中诘问于我,我若记别,或为异记,或拨实有,或许非有。彼于记别见如是等诸过失已,作是思惟:我于一切所诘问中,皆不应记。又于是中,见有余过,谓他由此鉴我无知,因则轻笑不死无乱。有行谄者作是思惟:我于此中应如是记,非我净天一切隐密皆许记别,谓自所证及清净道。如是思已,故设诡言而相矫乱。彼既如是住邪思惟,遍布其心,于彼最上清净天所,故称我是不死无乱。由怀恐怖而无记别,勿我劣昧为他所知。由是因缘,不能解脱,以此为室而自安处。又有愚戆专修止行,不能以其谄诈方便矫设乱言,但作是思:诸有来问,我当反诘,随彼所答,我当一切如言无减而印顺之。由是计度有差别故,建立四种。由依世者,谓依过去及现在世起分别故,名计前际;依未来世起分别故,名计后际。由依诸见者,谓依三见,如前应知。由依初见,于现法中计我有色,后或有色有想,或无有想,或非有想非无想。依第二见,于现法中计我无色,于后所计,如前应知。依第三见,我论有二:一者、说我有色无色,二者、说我非有色非无色,余如前说。又即计我是有色者,或言狭小,或言无量。计我无色,当知亦尔。此二我论,依第三见,立为二论:一者、计我狭小,二者、计我无量。由是四种我论差别,说我有边,说我无边,说我亦有边亦无边,说我非有边非无边:随其次第,如前应知。又即依止如是诸见,及依我论,复宣说我清净解脱,于欲静虑皆得自在,随其所欲多住处化。如其所欲安住静虑,以清净见游戏受用方便法乐,如是名为依诸见故,应知安立。由生处者,谓我有一想,乃至广说。有一想者,谓在无色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有种种想者,谓在下地。即如所说,随其次第,应知说我有狭小想,有无量想。一向有乐者,谓在下三静虑;一向有苦者,谓在捺落迦;有乐有苦者,谓在鬼、傍生、人、欲界天;有不苦不乐者,谓在第四静虑已上,乃至非想非非想处。又于如是诸外道处,当知总有三种衰损:一者、见及欲乐展转相违论衰损,二者、依我无智论问记衰损,三者、依法随法行证得衰损。此中三种,若计有想,若计无想,若计非有想非无想论者,及断见论者,或依责他为胜利论,或依免难为胜利论而起计度,当知是名第一衰损。由彼诸论,计度后际,依未来世,妄计于我为有无故。依我无智论问记衰损者,谓于若诸杂染,若杂染处,若能杂染,如是一切世俗、胜义二谛道理不如实知,由此无智有所趣向以为先故,得有差别。从此无智何所趣向?谓三、四转:一、常无常等,二、有边无边等,三、自作他作等。所以者何?彼由无智,要先趣向如是差别,后方问记。又于圣法毘奈耶中,所有智者不可记事,于二道理不容计故,谓世俗、胜义二谛道理。此中四种一向常论计前际者,及计前际无因论者,二种差别,皆先计我,后方缘我一向常等诸论差别。又即四种一分常论计前际者,彼有差别,谓有一分缘常无常论,或有一分缘非常非无常论。边无边等诸转,如前边无边等应知其相。若欲一切皆宿因作,名自作论;若欲一切皆自在等变化因作,名他作论;若欲少分自在天等变化因作,一分不尔,名俱作论;若无因作论,名俱非作论。当知是名第二依我无智论问记衰损,由彼诸论计度前际,依过现世妄分别故。依法随法行证得衰损者,谓有沙门、若婆罗门,不观责他为胜利论,不观免难为胜利论,亦不依我无智诸论,为求利养恭敬等事,乐欲开阐,于恶说法毘奈耶中而求出家,唯除乐求出离解脱。当知彼是薄尘种类,为性愚戆,专修止行。彼由为得初静虑定教授教诫,能于后际俱行见趣,及于前际俱行见趣,不然许故而得超过,于现法中又能超过欲界诸结,证远离喜。自斯已上,无闻无知,即于此中生涅槃想。如由彼故证远离喜,如是或有由别因缘,证得第二、第三静虑无爱味乐,第四静虑无苦乐受,从此已上乃至非想非非想处,当知亦尔,于种种想俱行苦乐受等差别已超过故。如是彼于趣诸取行不能超越,乐退还法,未般涅槃起涅槃慢,当知是名第三衰损。此中如来自然证觉,寂静妙迹,于如所说一切行相三种衰损,由五种相如实了知,谓若彼自性,若彼诸见,若由无智彼得生起,若所缘转,若彼所缘麁弊过患及上出离。于如是事如实了知,即出离中常自出离。
五八;五八(六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云何色受阴?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是名为色受阴。复次,彼色是无常、苦、变易之法,若彼色受阴永断无余,究竟舍、离、灭、尽、离欲、寂、没,余色受阴更不相续,不起、不出,是名为妙,是名寂静,是名舍离一切有余、爱尽、无欲、灭尽、涅槃。云何受受阴?谓六受身。何等为六?谓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受受阴。复次,彼受受阴,无常、苦,变易之法,乃至灭尽,涅槃。云何想受阴?谓六想身。何等为六?谓眼触生想,乃至意触生想,是名想受阴。复次,彼想受阴,无常、苦、变易之法,乃至灭尽、涅槃。云何行受阴?谓六思身。何等为六?谓眼触生思,乃至意触生思,是名行受阴。复次,彼行受阴,无常、苦、变易之法,乃至灭尽、涅槃。云何识受阴?谓六识身。何等为六?谓眼识身,乃至意识身,是名识受阴。复次,彼识受阴,是无常、苦、变易之法,乃至灭尽、涅槃。比丘!若于此法,以智慧思惟、观察、分别、忍,是名随信行,超升离生,越凡夫地,未得须陀洹果,中间不死,必得须陀洹果。比丘!若于此法,增上智慧思惟、观察、忍,是名随法行,超升离生,越凡夫地,未得须陀洹果,中间不死,必得须陀洹果。比丘!于此法如实正慧等见,三结尽断知,谓身见、戒取、疑。比丘!是名须陀洹果,不堕恶道,必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然后究竟苦边。比丘!若于此法如实正慧等见,不起心漏,名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离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智」:复次,有二智,能令见清净及见善清净,谓法住智及此为先涅槃智。法住智者,谓能了知诸行自相种类差别,及能了知诸行共相过患差别。谓于随顺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三位诸行,方便了知三苦等性。涅槃智者,谓于如是一切行中,先起苦想,后如是思:即此一切有苦诸行,无余永断,广说乃至名为涅槃,如是了知名涅槃智。即此二智,令见清净及善清净,要由二门正勤修习,方令彼净。一、自无力补特伽罗,因他教授能令彼净;二、自有力补特伽罗,多闻思求,能令彼净。此中第一补特伽罗,不聪利故,信等诸根唯一味故,止观所缘于少分法谛察忍转;与此相违,当知第二补特伽罗。复有三种现观边智,修习彼故见得清净:一、能顺生无漏智,二、无漏智,三、无漏智后相续智。初、世间第一法所摄智;第二、若住于彼,能断见断一切烦恼;第三、烦恼断后,解脱相续智。若住中智,便名已入正性离生,超过异生地,未得预流果。虽未克证第三解脱预流果智,于其中间所住刹那,如未克证,终无中夭,以时少故,从此无间必证第三。住此位中,如实现见所知境故,名见清净;有余惑故,非善清净。若于此智更多修习,成阿罗汉,一切烦恼皆离系故,名善清净。又无余断,三相应知:一、由不现行故,二、由界故,三、由事故。不现行者,谓虽生起而不染著,虽未永断,由数修习诸善法故,令成远分,诸缠烦恼不复现行。界者,三界如前应知。事谓二事:一、烦恼事,二、是苦事。又于安乐利益随逐诸离系品五种界中,有寂静、微妙胜功德等,乃至涅槃为其最后,差别应知。又于此中,一切依持皆弃舍者,当知割舍父母等事。又于中有、生有、后有无复更生,如其次第,当知说名无有相续、无取、无生。又于三品,由三种门为障碍故,当知建立三结差别:谓未发趣故,虽已发趣邪成立故,于正法中不正行故。即在家品处恶说法毘奈耶中,而出家品处善说法毘奈耶品。又行趣向逆流行者,解脱恶趣,成就二种解脱决定:一者、烦恼解脱决定,二者、后有解脱决定。由是因缘,故名预流,乃至广说。又若证得阿罗汉果,先在学地,于诸行中已不执受我及我所,后于诸漏皆得解脱。又与四种义相应故,当知是名阿罗汉相:一者、自事已究竟,应作他事义故;二者、应得自义,一切遍满道理义故;三者、未来行因已永断灭,应证现法乐住义故;四者、超有学地,入无学地相应义故。
五九;五九(六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于五受阴生我见、系著、使、心结缚而生贪欲。比丘!多闻圣弟子,有慧、有明,于此五受阴,不为见我、系著、使、心结缚而起贪欲。云何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于五受阴见我、系著、使、心结缚而生贪欲?比丘!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见色是我,异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识,是我,异我,相在。如是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于五受阴说我、系著、使、心结缚而生贪欲。比丘!云何圣弟子,有慧、有明,不说我、系著、使、结缚心而生贪欲?圣弟子不见色是我,异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识,不见是我,异我,相在。如是多闻圣弟子,有慧、有明,于五受阴不见我、系著、使、结缚心而生贪欲。若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正观皆悉无常。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正观皆悉无常」。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愚夫分位五」:复次,愚位有五,若于中转,堕愚夫数。何等为五?一、不获得俱生慧故,二、不获得从闻他音缘生慧故,三、不获得真圣慧故,四、愚痴缠所缠缚故,五、彼随眠所随缚故。复有四种妄计我论:一者、宣说诸行是我,二者、宣说我有诸行,三者、宣说诸行属我,四者、宣说我在行中。由二因缘,妄计我论,作诸杂染:一,执著故,二、随眠故。执著故者,谓诸外道虽求解脱,由彼为障,于一切种不能获得。随眠故者,谓诸内法耽著境界,暂时为障而非究竟。
六〇;六〇(六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比丘!若沙门、婆罗门计有我,一切皆于此五受阴计有我。何等为五?诸沙门、婆罗门,于色见是我,异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识,见是我,异我,相在。如是愚痴无闻凡夫计我,无明分别。如是观,不离我所,不离我所者入于诸根,入于诸根已而生于触;六触入所触,愚痴无闻凡夫,生苦、乐,从是生此等及余,谓六触身。云何为六?谓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比丘!有意界,法界,无明界。无明触所触,愚痴无闻凡夫,言有,言无,言有无,言非有非无;言我最胜,(言我劣,)言我相似;我知,我见。复次,比丘!多闻圣弟子,住六触入处,而能厌离无明,能生于明。彼于无明离欲而生于明:不有,不无,非有无,非不有无;非有我胜,非有我劣,非有我相似;我知,我见。作如是知、如是见已,所起前无明触灭,后明触集起」。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种见差别」:复次,若有我见,若无我见,同缘诸行为境事故,说名同分。而于彼事,邪取、正取,染污、清净等义别故,名不同分。又由四相,于所缘事邪僻执著增上力故,能令我见作诸杂染:一、因缘故,二、自性故,三、由果故,四、等流故。因缘故者,谓二愚痴:一、事愚痴,二、见愚痴。事愚痴者,由愚事故,先闻邪法,后起我见。见愚痴者,谓愚见故,于见相应诸无明触所生起受,妄计为我;由此为缘,恒为我爱之所随逐;复由此故,常于我见不能舍离。自性故者,谓二因缘之所摄受,等随观察,于彼随眠不得远离。由果故者,谓即以彼萨迦耶见为依止故,不能远离我慢、随眠。是二随眠增上力故,能引当来诸根令起,由彼领纳苦、乐二受,因更发起计我、我所,不如正理思惟相应意言分别,谓我、我所有其领受。等流故者,谓由先因力所持故,即见种子所随逐意,后有意界,由前因缘所熏修力而得成满。即于如是后有意中,有无明种及无明界。是二种子所随逐意所缘法界,彼由宿世依恶说法及毘奈耶所生分别萨迦耶见以为依止,集成今界;即由此界增上力故,发起俱生萨迦耶见,于善说法毘奈耶中,亦复现行能为障碍。又即此见,由二种相,六转现行:一、由世故,二、由慢故。由世故者,谓我于过去为曾有耶?为曾无耶?乃至广说,如应当知。由慢故者,谓我为胜,乃至广说。彼于如是一切如实,不知、不见,由此因缘,不如正理起于邪观。又明位有三:谓闻他音如理作意,是初明位;已能证入正性离生,是第二明位;心善解脱阿罗汉果,是第三明位。其无明位,复有二种:一、先,二、后。随眠位是先,诸缠位为后。又约见、修所断有异,当知是名第二差别。
六一;六一(六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起,出讲堂,于堂阴中大众前,敷座而坐。尔时,世尊叹优陀那偈:
时有一比丘,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无吾我,亦无有我所,我既非当有,我所何由生,比丘解脱此,则断下分结」?佛告比丘:「愚痴无闻凡夫,计色是我,异我,相在;受、想、行、识是我,异我,相在。多闻圣弟子,不见色是我,异我,相在;不见受、想、行、识是我,异我,相在;亦非知者,亦非见者。此色是无常,受、想、行、识是无常。色是苦,受、想、行、识是苦。色是无我,受、想、行、识是无我。此色非当有,受、想、行、识非当有。此色坏有,受、想、行、识坏有。故非我、非我所,我、我所非当有,如是解脱者,则断五下分结」。时彼比丘白佛言:「世尊!断五下分结已,云何漏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比丘:「愚痴凡夫、无闻众生,于无畏处而生恐畏。愚痴凡夫、无闻众生,怖畏无我无我所,二俱非当生,攀缘四识住。何等为四?谓色识住,色攀缘,色爱乐,增进,广大,生长;于受、想、行、识住,攀缘,爱乐,增进,广大生长。比丘!识于此处,若来、若去、若住、若起、若灭,增进、广大生长。若作是说:更有异法识,若来、若去、若住、若起、若灭、若增进、广大、生长者,但有言说,问已不如,增益生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比丘!离色界贪已于色意生缚亦断;于色意生缚断已,识攀缘亦断,识不复住,无复增进、广大、生长。受、想、行界离贪已,于受、想、行意生缚亦断;受、想、行意生缚断已,攀缘亦断,识无所住,无复增进、广大、生长。识无所住故不增长,不增长故无所为作,无所为作故则住,住故知足,知足故解脱,解脱故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比丘!我说识不住东方,南、西、北方,四维,上、下,除欲见法,涅槃、灭尽、寂静、清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圣教」:复次,是处世尊依自圣教,为欲显示善说发起依他邪教,为欲显示恶说失坠自有所说。后结集者,于法门中,称为世尊嗢拕南说。由二因缘,善说法律,名为发起大果大利,恶说法律即为唐捐。一者、于善说法毘奈耶中,一切众苦永离可得,谓三种苦性。二者、一切诸结永断可得,谓下、上分结。于恶说法毘奈耶中,如是二事皆不可得。彼由依止萨迦耶见,于诸行中心厌苦苦,欲乐为依,起兹胜解,愿于当来无有苦我,我无有苦。或复已断,即彼苦因及彼当果,于未来世,由二种相而生胜解:谓苦未来当离于我,及我未来当无有苦。虽由如是四种行相,乐断为依,离欲界欲,生初静虑,次第乃至于彼非想非非想处,若定、若生,由是因缘,超越苦苦而未能断下分诸结。未断彼故,当知苦苦未永超越。彼于坏、行二苦断中,尚不生乐,何况能断?由彼随顺所未断故,当知于顺上分诸结,亦未能断。住内法者,初修观时,虽于欲界未得离欲,有情胜故,而于三苦深心厌离。依乐断欲,于诸行中,用无我见以为依止,发其胜解,愿于未来无三苦我,我无三苦。彼初修习如是行已,于欲界欲而得远离,永断苦苦。如前复生如是胜解:当无彼我,我当无彼。如是行者,于其苦苦究竟解脱,亦永超越顺下分结。即于此道次第进修,乃至能得阿罗汉果。若诸愚夫,萨迦耶见以为依止,于永超越坏、行二苦,及永断灭随顺上分一切结中,谓我当无,于不应怖妄生怖畏,尚不起乐,况当能断!
又于是处,由二因缘不应生怖,谓唯有心,住四识住,有转有染;又唯有心,断四识住,无转无染。复有四依,谓色、受、想、行。复有四取,谓于欲、见、戒禁、我语所有欲贪。复有二缘:谓若所缘,及若能缘。复有六识,谓眼识等。复有二识住,谓烦恼缠住,及彼随眠住。此中诸取增上力故,以不如理分别为先,由我、我所邪境界取,由缘自相境界之取,由俱有依,此三因缘令诸识转,及令染污。复由三种:谓于现法趣集谛故;缘未来苦,我当如是如是爱故;于彼先因所生现苦而安住故。复由三种:谓趣乐位故,缘苦位故,安住不苦不乐位故。复由三种:谓趣来世故,缘去世故,住现世故。复由三种:谓由后有爱,趣后有故;由彼彼喜乐爱,缘未来境界故;由喜贪俱行爱,住现在已得境界故。复由三种:由贪欲身系,趣向随顺贪处事故;由瞋恚身系,缘彼事故;由戒禁、此实二取身系,住彼事故。中嗢拕南曰:「果、因与受,世、爱及系」。喜爱滋润,如前应知,谓如诸行因中宣说。又即彼识如是转时,于二生处,当知结生相续、增广:一、于有色,二、于无色。于有色处,依止中有而有去来;于无色处,唯有徙生,即于两处乃至寿尽相续而住,故名为住。当知此住,欲界人中有三分位:谓初入胎;识所滋润,胎分圆满;自胎而出。当知此三复有差别:欲、色、无色,如其次第。若有弃舍如来所说识流转道,而作是言:我当更作别异施设,当知是人所施设者,其文有异,其义无别,但有言事。或余智者,于其异文,先示道理,后方诘问:汝所施设,别异者何?彼于尔时,茫然不了。或于后时,自得达鉴,于前所立,如理谛观,反生愚昧;由愚昧故,自觉无知,我本受持为恶非善。又十色界,名为色界;当知复有六种受界、想界、行界。又于三位,当知诸识解脱烦恼:谓于诸行深见过患,能令诸缠远分离故;于见地中,一切外道诸系、随眠永断灭故;依止修道,得究竟故。又诸外道,于所妄计一切生处,谓大自在、那罗衍拏、及众主等无量品类,乐生彼故,名贪身系。于他诸见异分法中,深憎嫉故,名瞋身系。依于邪愿修梵行故,于同梵行可乐法中起憎背故,由此二缘,于增上戒学能为杂染;当知即彼由戒禁取,于增上心学能为杂染;由此实执取身系故,于增上慧学能为杂染。如是四法,能于色身、名身趣向所缘安立事中,令心系缚,故名身系。又彼在意地故,意分别故,意相应故,意随眠故,染污意故,名意所成。又彼断者,谓缘彼境诸烦恼断,非彼所缘,即于彼境无倒解故。又由后有诸业烦恼之所摄持后有种识,当知于此依止建立,彼无有故,当来三种,如前所说差别理趣,生长、广大,当知一切悉皆尽灭。又即由彼无所住识,因分、果分不复生长,诸道所摄而得生长。又彼空解脱门为依止故,名无所为;无愿解脱门为依止故,名为喜足;无相解脱门为依止故,说名为住。于彼爱乐数修习故,得善解脱;一切随眠永灭尽故,心善解脱;从是已后逮得恒住,虽住诸行而无所畏。已得诸蕴任运而灭,余因断故无复更生。彼有漏识由永灭已,遍于十方皆无所趣,唯除如影诸受,与彼识蕴、识树,当知如灯皆归寂灭。即于有余涅槃界中,依初缠断,说名寂静;依第二断,说名清凉;依第三断,说名宴默。又由三缘,识趣、识住皆无所有:一、由自然非染污故,二、由所余不染污故,三、由余识助伴无故。
六二;六二(六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如实观察。云何如实观察?此是色,此是色集,此是色灭;此是受……。想……。行……。(此是)识,此是识集,此是识灭。云何色集?受、想、行、识集?愚痴无闻凡夫,于苦、乐、不苦不乐受,不如实观察此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不如实观察故,于受乐著生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从集而生,是名色集,是名受、想、行、识集。云何色灭?受、想、行、识灭?多闻圣弟子,受诸苦、乐、不苦不乐受,如实观察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如实观察故,于受乐著灭,著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皆悉得灭,是名色灭,受、想、行、识灭。是故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比丘禅思住,内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实观察」。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三——七三;六三——七三()
如观察,如是分别,种种分别,知,广知,种种知,亲近,亲近修习,入,触,证,十二经亦如是广说。
七四;七四(六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已,如实观察。云何如实观察?如实观察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此)识,此识集,此识灭。云何色集?云何受、想、行、识集?比丘!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观察色集,色味,色患,色离故,乐彼色,赞叹、爱著,于未来世色复生;受、想、行,识,亦如是广说。彼色生,受、想、行、识生已,不解脱于色,不解脱于受、想、行、识,我说彼不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是名色集,受、想、行、识集。云何色灭?受、想、行、识灭?多闻圣弟子,如实观察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乐于色,不赞叹色,不乐著色,亦不生未来色;受、想、行、识,亦如是广说。色不生,受、想、行、识不生故,于色得解脱,于受想行识得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是名色灭,受、想、行、识灭。是故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实观察」。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五——八五;七五——八五()
如观察,如是乃至作证,十二经亦应广说。
八六;八六(六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已,如实观察。云何如实观察?如实知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此)识,此识集,此识灭。云何色集?受、想、行、识集?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乐著彼色,赞叹于色;乐著于色,赞叹色故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识集。云何色灭?受、想、行、识灭?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乐著色,不赞叹色;不乐著、赞叹色故,爱乐灭,爱乐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多闻圣弟子,如实知受……。想……。行……。(如实知)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彼故,不乐著彼识,不赞叹于识,不乐著、赞叹识故,乐爱灭,乐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比丘!是名色灭,受、想、行、识灭。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七——九七;八七——九七()
如观察,乃至作证,十二经亦如是广说。
九八;九八(六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如实观察。云何如实观察?如实知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此)识,此识集,此识灭。云何色集?受、想、行、识集?缘眼及色眼识生,三事和合生触,缘触生受,缘受生爱,乃至纯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如是缘耳……。鼻……。舌……。身……。缘意及法生意识,三事和合生触,缘触生受,缘受生爱,如是乃至纯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识集。云何色灭?受、想、行、识灭?缘眼及色眼识生,三事和合生触;触灭则受灭,乃至纯大苦聚灭。如是耳……。鼻……。舌……。身……。缘意及法意识生,三事和合生触;触灭则受灭,受灭乃至纯大苦聚灭,是名色灭,受、想、行、识灭。是故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九——一〇九;九九——一〇九()
如观察,乃至作证,十二经亦如是广说。
复次,嗢拕南曰:
「断支」:诸修断者,略由五支摄受于断,能于诸行如实显了:一、由身远离故,二、由心远离故,三、由奢摩他品三摩地故,四、由毘钵舍那品三摩地故,五、由常委所作故。
「实显了行」:复次,当知有十二种如实显了行相,如摄异门分说:谓听闻各别、善取、恶取故,正教、现量、比量境界故,自相、共相故,如所有性、尽所有性故,入见、究竟地故。
「缘」:复次,略有四种如实显了行相道理智所缘事:谓住内法异生,于率尔堕境所起受中,不如实知增上力故,能令诸行流转杂染;如实知故,能令清净。复有在众异生,于欣后有等所依中,不如实知增上力故,能令诸行流转杂染;与彼相违,能令清净。复有诸外道,于所爱乐虚妄分别定生喜爱所依行中,不如实知增上力故,能令诸行流转杂染;与彼相违,能令清净。复有住于内法有学,依诸根境所有妄念,于余残行不如实知增上力故,流转杂染;断余残故,便得清净。当知于此一切品中,诸清净品皆住内法,如是名为四所缘事。
一一〇;一一〇(六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身集趣道,及有身集灭道。云何有身集趣道?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乐色,叹色,著色,住色;乐色,叹色,著色,住色故爱乐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生。如是受、想、行、识,(亦如是)广说,是名有身集趣道。比丘!有身集趣道,当知即是苦集趣道。云何有身集灭道?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于色不乐,不叹,不著,不住;不乐,不叹,不著,不住故,彼色爱乐灭,爱乐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灭。如色,受、想、行、识亦如是,是名有身灭道迹。有身灭道迹,则是苦灭道迹,是故说有身灭道迹」。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一一二;一一一——一一二()
如当说,有及当知,亦如是说。
一一三;一一三(七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身边,有身集边,有身灭边。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云何有身边?谓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是名有身边。云何有身集边?谓受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是名有身集边。云何有身灭边?即此受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无余断,吐、尽、离欲、灭、寂、没,是名有身灭边。是故当说有身边,有身集边,有身灭边」。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四——一一五;一一四——一一五()
如当说,有及当知,亦如是说。
一一六;一一六(七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身,有身集,有身灭,有身灭道迹。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有身?谓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是名有身。云何有身集?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是名有身集。云何有身灭?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无余断,吐、尽、离欲、灭,是名有身灭。云何有身灭道迹?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灭道迹。是名当说有身,有身集,有身灭,有身灭道迹」。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七——一一八;一一七——一一八()
如当说,有及当知,亦如是说。
「无等教」:复次,由三因缘,如来所说教无与等:一、宣说不共法故,二者、宣说无倒法故,三者、宣说自觉法故。此中宣说,若趣萨迦耶集行,即是趣苦集行;若趣萨迦耶灭行,即是趣苦灭行,是名宣说不共法教。若复说言此真实有,是名宣说无倒法教。若复说言我如实知,是名宣说自觉法教。
复有三种诸行流转差别:一者、萨迦耶,是诸有情染著安足处所义故。二者、世间,是染著处败坏义故。三者、有,是染著者更生义故。
「四种有情众」:复次,彼有情众,略有四种。何等为四?一者、一向安住可爱业果,即于此果耽著受用,谓生天处,专行放逸。二者、一向因转,谓希求彼,所有沙门、若婆罗门。三者、乐般涅槃诸有情众。四者、诸杂种类,谓住于此,或住于果,耽著受用;或乐摄受当来爱果;或时时修涅槃资粮,离诸放逸。于前三种有情众中,随其所应,当知世间彼集、灭边,及萨迦耶彼集、灭边。于后第四有情众中,当知萨迦耶彼集、彼灭、趣道差别。
一一九;一一九()
余如是说,差别者:「当知有身,当知断有身集,当知证有身灭,当知修断有身道迹」。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道四」:复次,依二种道,当知施设四种行相。云何依二种道?谓依见道,及依修道。云何施设四种行相。一、应遍知行相,二、应永断行相,三、应作证行相,四、应修习行相。如是四种,三依见道,一依修道。入见道时,谛现观俱,能遍知苦,断一分集,证一分灭。于彼一分能断证者,于修道中,为求无余断及证故,如所得道,应勤修习。因修如是诸思择道及修道故,永断余集,证得余灭。
一二〇;一二〇()
又复差别者:「比丘知有身,断有身集,证有身灭,修断有身道,是名比丘断爱欲缚,诸结等法,修无间等,究竟苦边」。
一二一;一二一()
又复差别者:「是名比丘究竟边际,究竟离垢,究竟梵行纯净上士」。
一二二;一二二()
又复差别者:「是名比丘阿罗汉尽诸有漏,所作已作,已舍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解脱」。
一二三;一二三()
又复差别者:「是名比丘断关,度堑,超越境界,脱诸防逻,建圣法幢」。
一二四;一二四()
又复差别者:「云何断关?谓断五下分结。云何度堑?谓度无明深堑。云何超越境界?谓究竟无始生死。云何脱诸防逻?谓有爱尽。云何建圣法幢?谓我慢尽」。
一二五;一二五()
又复差别者:「是名比丘断五枝,成六枝,守护一,依四种,弃舍诸谛,离诸求,净诸觉,身行息,心善解脱,慧善解脱,纯一立梵行无上士」。
其道有三种,实、觉亦三种,有身四种说,罗汉有六种。
「究竟五」:复次,证得如是极究竟者,由五种相,应知究竟。何等为五?谓已证得苦及苦因无余尽故;堪作他义,一切自义皆圆满故;证得毕竟断及智故;能入究竟涅槃城故;即得入已,于其圣住能安住故。于第一相,有割爱等四种差别,如前应知。于第二相,有阿罗汉尽诸漏等,所有差别,如前应知。于第三相,有毕竟究竟,一切行事皆悉断故;有毕竟无垢,一切烦恼毕竟断故;有毕竟梵行以为后边,谓已获得彼对治故。于第四相,譬如世间具五种相名入宫城,随阙一种不名为入。如是要具与彼相似五种相故,当知名入涅槃宫城。何等名具世间五相?一者、辟宫城门;二者、超逾隍堑而不堕落;三者、深起果决而越度之;四者、越隍堑已,逼临宫阙;五者、非自非余之所希望,胜幢既仆,徐入中宫。如是入宫,无诸罣碍。入涅槃宫亦复如是:先断能顺五下分结,如彼辟门。次于涅槃起深坑想,无明怖畏断无余故,如超隍堑而不堕落。能到萨迦耶彼岸故,能持最后身故,如彼果决而越度之。将入无余依涅槃界,如逼宫阙,已断有爱,于诸境界无复爱生。遍于一切憍慢不起而入涅槃,如非自他之所希望,胜幢既仆,徐入中宫。如前所说五种因缘,入涅槃宫当知亦尔。又既入已,由二种相安住圣住:一、由行故,二、由住故。行由三相,应正了知:一、不共故,二、无染故,三、正依止所依止故。永断顺五下分结故,于诸欲中毕竟离欲,即于是处而游行故,说名不共。于六恒住常摄受故,名为无染。于一分法思择远离,谓恶象马等,于一分法思择习近,谓衣服、饮食等,是名为正依止所依。如是于行善清净已,复由五相应了知住:谓若由此而住,若此为依,若由此离系,若此为依,若由此相应。当知此中,由不动心解脱而住。于一分法思择除遣,谓游行散乱,劬劳因缘,身心疲怠;于一分法思择忍受,谓寒、热等,是名为依。由于三种杂染离系,谓见杂染及爱杂染,寻思杂染。由见杂染得离系故,于后有中心无动摇。由爱杂染得离系故,于诸境界不被漂沦。寻思杂染得离系故,寻思唯善,无有不善。如是名为由此离系。此依四种静虑无动三摩地,安住第一现法乐住,是名为依。由与无学心善解脱、慧善解脱而共相应。又离爱者,于第二身不复生故,于涅槃舍无退转故,克证无上圆满德故。由此五相,应知圆满住第一住。
一二六;一二六(七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说所知法、智及智者。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所知法?谓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是名所知法。云何为智?调伏贪欲,断贪欲,越贪欲,是名为智。云何智者?阿罗汉是。阿罗汉者,非有他世死,非无他世死,非有无他世死,非非有无他世死;广说无量,诸数永灭。是名说所知法、智及智者」。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二品总略」:略由三处,总摄一切黑品、白品:一、由所遍知法故,二、由遍知故,三、由成遍知故。所遍知法者,谓苦谛,集谛,当知总摄一切黑品。遍知者,谓灭谛,当知此摄白品一分。成遍知者,谓补特伽罗及道谛。补特伽罗虽是假有,当知亦是白品所摄,此即如来、诸圣弟子。于世俗谛及胜义谛皆悉善巧,依二道理,如实随观俱不可记:谓如来灭后,若有、若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皆不可取,亦不可记。所以者何?且依胜义,彼不可得,况其灭后或有、或无?若依世俗,为于诸行假立如来,为于涅槃?若于诸行,如来灭后无有一行流转可得,尔时何处假立如来?既无如来,何有、无等?若于涅槃,涅槃唯是无行所显,绝诸戏论,自内所证。绝戏论故,施设为有,不应道理;亦复不应施设非有,勿当损毁施设妙有,寂静涅槃。又此涅槃极难知故,最微细故,说名甚深。种种非一诸行烦恼断所显故,说名广大。现量、比量及正教量所不量故,说名无量。
一二七;一二七(七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重担、取担、舍担、担者。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重担?谓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云何取担?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云何舍担?若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著,永断无余,已灭,已吐,尽,离欲,灭,没。云何担者?谓士夫。是士夫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族,如是食,如是受苦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寿命齐限。是名为重担、取担、舍担、担者」。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复次,由三因缘,内荷担苦与外荷担苦有其差别:一、所荷担,二、能荷担,三、荷担时。谓外荷担,色一分摄,或秆或薪,或余种类,是所荷担;愚夫乃以一切诸行为所荷担。又外荷担,属在身肩,是能荷担;愚夫乃以一切爱蕴为能荷担。又外荷担,唯以现肩荷担所担;愚夫乃以一切爱蕴荷担所担。欲舍所担,要并除蕴,无别方便而能弃舍;乃至未能舍所担来,恒常荷担大重担故,执持尫劣、微弱、细软不静肩故,长时无间荷所担故。内有三德,领受如是荷担众苦,外则不然,是名二种荷担差别。
一二八;一二八(七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于色所乐,赞叹,系著,住。色缚所缚,内缚所缚,不知根本,不知津际,不知出离。是名愚痴无闻凡夫,以缚生,以缚死,以缚从此世至他世;于彼亦复以缚生,以缚死。是名愚痴无闻凡夫,随魔自在,入魔网中,随魔所化,魔缚所缚,为魔所牵。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贪喜色,不赞叹,不系著住。非色缚所缚,非内缚所缚,知根本,知津济,知出离。是名多闻圣弟子,不随缚生,不随缚死,不随缚从此世至他世。不随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随魔所作,非魔所缚;解脱魔缚,离魔所牵。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复次,由五种相,愚夫内缚与彼外缚而有差别:谓彼外缚,为色一分之所系缚,或木、或铁、或索所系;愚夫乃为诸行所缚。又彼外缚,他缚所缚;愚夫乃为自缚所缚。又彼外缚,易可了知缚、缚因缘,脱、脱方便;愚夫内缚,一切难知。又彼外缚,死后即无;愚夫内缚,死后诸行随逐往来,循环不舍。又彼外缚,所有出家能舍诸欲,便得解脱,一切怨讐不能拘碍;愚夫内缚,虽得离欲,乃至有顶尚未能脱,况唯出家!当知此中,在离欲位,魔罗于彼不得自在;未离欲位,便得自在。其出家位,未脱魔手;若在家位,随欲所作。未离欲位,魔缚所缚,由世间道,虽生有顶未脱魔羂。
一二九;一二九(七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谓色受阴,比丘于色厌,离欲,灭,不起,解脱,是名如来、应、等正觉。如是受、想、行、识厌,离欲,灭,不起,解脱,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比丘!亦于色厌,离欲,灭,名阿罗汉慧解脱。如是受、想、行、识厌,离欲,灭,名阿罗汉慧解脱。比丘!如来、应、等正觉,阿罗汉慧解脱,有何差别」?比丘白佛:「如来为法根,为法眼,为法依,唯愿世尊为诸比丘广说此义!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如来、应、等正觉,未曾闻法能自觉法,通达无上菩提;于未来世开觉声闻而为说法,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八道。比丘!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未得而得,未利而利,知道,分别道,说道,通道,复能成就诸声闻,教授教诫;如是说正顺欣乐善法,是名如来、罗汉差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有异」:复次,略由四相,当知如来与慧解脱阿罗汉等同分、异分。由一种相,说名同分,谓解脱等故。由三种相,说名异分:谓现等觉故,能说法故,行正行故。此中如来,无师、自然,修三十七菩提分法,现等正觉。等正觉已,遍依胜义,若于现法,有能、无能,若现见法、不现见法,于一切种皆悉了达,是名自然等觉菩提。如是了达胜义法已,于其二障善得解脱,谓并习气诸烦恼障及所知障。与诸天众及余世间为解脱师,独一无二。当知了达如是四相,是名自然等觉菩提,由此不与诸声闻共。又依他义,作所作等,能说正法,由五种相,当知不共。何等为五?一者、如来如实了知一切种道为道,一切种非道为非道。二者、知已,如实宣说是道、非道,为令趣道,不趣非道。三者、若有如所说道乐欲勤行,为令彼行,摄受方便,如理所引作意正道,以教授门而为宣说。四者、彼如圣教行时,若有障碍,止观过失,皆令除遣。五者、若有随顺彼法,皆令摄受,是名能说不同分法。此中正行不同分者,谓彼声闻,先依如来,后行正行;夫如来者无少所依。又彼成就声闻种性行于正行,而佛如来成自种性。又彼声闻或已成熟,或当成熟,非最后有菩萨身中二行可得。若未熟者,彼随道行,能熟当来,成熟相续;若已熟者,彼于现法成大师教。如此二种,如其圣教,即如是行,若随道行,彼于来世当证涅槃;若于现法,成大师教。彼依此身便证圣道、道果、涅槃,即此圣道及圣道果,无损乐故名如实法,饶益性故又说为善。
一三〇;一三〇(七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汝等比丘当观察于色,观察色已,见有我,异我,相在不」?诸比丘白佛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无我,无我者则无常,无常者则是苦,若苦者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当作是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观察已,于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者则无所著,无所著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胜解」:复次,于诸行中,略有二种无我胜解:一者、闻、思增上胜解,二者、修证增上胜解。此中闻、思增上胜解,能与修证增上胜解作生依止。诸善男子净信出家,虽复在此极善殷到,且于其中不应喜足。要此为依,于诸行中渐次修习无常等想,证得无我增上胜解。为令彼证转增胜故,勤修观解。
一三一;一三一(七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断色欲贪,欲贪断已则色断,色断已得断知,得断知已则根本断,如截多罗树头,未来不复更生。如是受、想、行、识欲贪断,乃至未来世不复更生」。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断」:复次,由四种相,应知诸行有二种断。何等为四?一、诸缠断故,二、随眠断故,三、后有诸行因性断故,四、现在诸行染行断故。如是四种,当知总说为二种断,谓烦恼断及以事断。前之二相,名烦恼断;后之二相,说为事断。
一三二;一三二(七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色起、住、出,则苦于此起,病于此住,老死于此出。受、想、行、识,亦如是说。比丘!若色灭、息、没,苦于此灭,病于此息,老死于此没。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流转」:复次,于欲界中,诸行流转初、中、后位,当知略有三种密苦:一者、生时为其胎藏所覆障故,有覆障苦;二者、生已处婴稚位,多疾病苦;三者、衰耄诸根成熟,有老死苦。又彼诸行流转生起初、中、后灭,当知即是三种苦灭。
一三三;一三三(七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色尚无常,况复现在色!多闻圣弟子,如是观察已,不顾过去色,不欣未来色,于现在色厌,离欲,灭寂静。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若无过去色者,多闻圣弟子,无不顾过去色;以有过去色故,多闻圣弟子不顾过去色。若无未来色者,多闻圣弟子无不欣未来色;以有未来色故,多闻圣弟子不欣未来色。若无现在色者,多闻圣弟子不于现在色生厌,离欲,灭尽向;以有现在色故,多闻圣弟子于现在色生厌,离欲,灭尽向。受、想、行、识亦如是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四——一三六;一三四——一三六()
如无常,苦,空,非我三经,亦如是说。
「有性」:复次,有三有性,为断彼故,诸圣弟子当勤修学。一、依过去为因有性,由是因缘,净信舍家,趣于非家,深见过患,厌弃诸欲。二、依未来所生诸行为因有性。三、依现在未断意乐杂染有性。为断如是三种有性,故有三断:谓无顾恋故,不欣乐故,断、离欲、灭界集成故。
一三七;一三七(八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说圣法印,及见清净。谛听,善思。若有比丘作是说:我于空三昧未有所得,而起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莫作是说!所以者何?若于空未得者,而言我得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无有是处。若有比丘作是说:我得空,能起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此则善说。所以者何?若得空已,能起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斯有是处。云何为圣弟子及见清净」?比丘白佛:「佛为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说法已,如说奉行」。佛告比丘:「若比丘于空闲处,树下坐,善观色无常,磨灭,离欲之法。如是观察受、想、行、识,无常,磨灭,离欲之法。观察彼阴无常,磨灭,不坚固,变易法,心乐清净解脱,是名为空。如是观者,亦不能离慢知见清净。复有正思惟三昧,观色相断,声、香、味、触法相断,是名无相。如是观者,犹未离慢知见清净。复有正思惟三昧,观察贪相断,瞋恚、痴相断,是名无所有。如是观者,犹未离慢知见清净。复有正思惟三昧,观察我、我所从何而生?观察我、我所,从若见、若闻、若嗅、若尝、若触、若识而生。复作是观察:若因、若缘而生识者,彼识因缘为常,为无常?复作是思惟:若因,若缘而生识者,彼因、彼缘皆悉无常。复次,彼因、彼缘皆悉无常,彼所生识云何有常!无常者,是有为行,从缘起,是患法,灭法,离欲法,断知法,是名圣法印知见清净。是名比丘当说圣法印知见清净,如是广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不善清净善清净」:复次,于诸行中,略有二种离增上慢,观无我见。何等为二?一、不善清净,二、善清净。云何名为不善清净?谓如有一远离而住,依观诸行无常性忍,由世间智,于无我性发生胜解。因此胜解,于眼所识色,乃至意所识法,等随观察,我、我所相不现行故,说名为断。又能制伏四外系所摄贪、瞋、痴三种所有:谓贪欲身系,摄贪所有;瞋恚身系,摄瞋所有;余二身系,摄痴所有。当知此中极鄙秽义,是所有义。离增上慢无我智者,如理作意共相应故,定地摄故,当知此智,由二因缘不善清净:一者、即于此时,谓于趣入顺决择分善根位时,有麁我慢随入微细现行作意间无间转。由是因缘,作如是念:我今于空能修、能证,空是我有;由是空故,计我为胜。如空,无相及无所有,当知亦尔。二者、能令彼法现行因缘,谓于诸欲或萨迦耶有染爱识。由于如是有染爱识,不遍了知增上力故,便为诸欲、萨迦耶爱之所漂溺。由此意乐,于彼涅槃不能趣入,其心退还,如前已说。又由八相能遍了知,遍了知故,除诸过患,当知是名极善清净,离增上慢无我真智。又于此中,已灭坏故,灭坏法故,说名无常。诸业烦恼所集成故,说名有为。由昔愿力所集成故,名思所造。从自种子,现在外缘所集成故,说名缘生。于未来世衰老法故,说名尽法。死殁法故,说名殁法。未老死来,为疾病等种种灾横所逼恼故,名破坏法。由依现量能离欲故,能断灭故,名于现法得离欲法及以灭法。当知此中,除离欲法及以灭法,由所余相,略观三世所有过患,由所除相,观彼出离。若由如是过患、出离,遍知彼识,名善遍知。一切法中无有我性,名诸法印。即此法印随论道理,法王所造,于诸圣身不为恼害,随喜能得一切圣财,由此自然吉安,超度生死广大险难长道,是故亦名众圣法印。当知此中,由前名通达智,由后名善清净见。
一三八;一三八(八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耶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有离车名摩诃男,日日游行,往诣佛所。时彼离车作是念:若我早诣世尊所者,世尊及我知识比丘皆悉禅思,我今当诣七庵罗树阿耆毘外道所。即往诣彼富兰那迦叶住处。时富兰那迦叶外道众主,与五百外道,前后围遶,高声嬉戏,论说俗事。时富兰那迦叶,遥见离车摩诃男来,告其眷属,令寂静住:「汝等默然!是离车摩诃男,是沙门瞿昙弟子。此是沙门瞿昙白衣弟子,毘耶离中最为上首,常乐寂静,赞叹寂静。彼所之诣,寂静之众,是故汝等应当寂静」。时摩诃男诣彼众富兰那所,与富兰那共相问讯,相慰劳已,却坐一面。时摩诃男语富兰那言:「我闻富兰那为诸弟子说法:无因无缘众生有垢,无因无缘众生清净。世有此论,汝为审有此,为是外人相毁之言,世人所撰?为是法,为非法?颇有世人共论难问嫌责以不」?富兰那迦叶言:「实有此论,非世妄传。我立此论,是如法论。我说此法,皆是顺法,无有世人来共难问而呵责者。所以者何?摩诃男!我如是见,如是说:无因无缘众生有垢,无因无缘众生清净」。
时摩诃男闻富兰那所说,心不喜乐,呵骂已,从坐起去。向世尊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以向与富兰那所论事,向佛广说。佛告离车摩诃男:「彼富兰那为出意语,不足记也。如是富兰那,愚痴不辨、不善非因而作是说:无因无缘众生有垢,无因无缘众生清净。所以者何?有因有缘众生有垢,有因有缘众生清净。摩诃男!何因何缘众生有垢?何因何缘众生清净?摩诃男!若色一向是苦,非乐、非随乐、非乐长养,离乐者,众生不应因此而生乐著。摩诃男!以色非一向是苦,是乐、随乐、乐所长养,不离乐,是故众生于色染著,染著故系,系故有恼。摩诃男!若受、想、行、识一向是苦,非乐、非随乐、非乐长养,离乐者,众生不应因此而生乐著。摩诃男!以识非一向是苦,是乐、随乐、乐所长养,不离乐,是故众生于识染著,染著故系,系故生恼。摩诃男!是名有因有缘众生有垢。摩诃男!何因何缘众生清净?摩诃男!若色一向是乐,非苦、非随苦、非忧苦长养,离苦者,众生不应因色而生厌离。摩诃男!以色非一向乐,是苦、随苦、忧苦长养,不离苦,是故众生厌离于色,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摩诃男!若受、想、行、识,一向是乐,非苦、非随苦、非忧苦长养,离苦者,众生不应因识而生厌离。摩诃男!以受、想、行、识,非一向乐,是苦、随苦、忧苦长养、不离苦,是故众生厌离于识,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摩诃男!是名有因有缘众生清净」。时摩诃男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而退。
「善说恶说师等别」:复次,应知由五种相,于内外法师及弟子高下差别:一、由住故,二、由御众故,三、由论决择故,四、由建立开显道故,五、由行故。谓诸外道师及弟子,恒常住于愦闹之住;内法师弟,时时住于极寂静住,是名第一高下差别。又外道师,由自有量出家弟子诸外道僧,说名有僧,由自有量在家弟子诸外道众,说名有众,希彼一切共许为师,故名众师。愚类众生咸谓有德,是故说名共推善色。当知如来与彼相违,虽为一切天及世间无上大师,于彼同尊而无所冀。又外道师与自弟子,共兴议论决择之时,凡有所说,展转意解各各差别,不相扶顺,转增愚昧,非净其智;当知内法与彼相违。又外道师为诸弟子,依止无因、不平等因,施设建立开显其道。听闻如是不正法故,为大罗刹娆乱其心。又由不正寻思相应非理作意,其心散动,以于他所怀胜负心,咎责于他,若他反诘,便兴辛暴,不审思择,轻出言词。自为无因、不平等因所覆藏故,名为杂染。由此愚夫于染因缘,若自若他不如实知,故名愚昧。离清净故,名不明了。于清净因不善巧故,说名不善。又乃至于应所说语,如所说语,是处说语,如是一切不如实知,是故说彼为不知量,为不知思。当知内法与彼相违。又诸外道师及弟子,虽无异说,所说无减,无颠倒故;虽不流漫,所说无增,无加益故。虽等所说,义相似故;虽是法说,文平等故;虽复记别法及随法,然于同法乐为朋党,当知彼于法随法行,自义证得不放逸者,尚不能得,况纵逸者!彼由如是不得自义,便为他论制伏轻毁,并彼所受诸恶邪法;当知内法与彼相违。是名五种高下差别。
(非定):复次,由四种相,当知诸行非定苦染;又由四相,非定乐净。如是四相,总依三事。何等为三?一、依生处故,二、依受故,三、依世故。此中乐者,谓在第三静虑;乐所随者,谓在人中,容有二种;喜乐遍者,谓在初二静虑;未永离乐者,谓在第四静虑已上。此中苦者,谓在饿鬼及以傍生;苦所随者,谓在人中;忧苦遍者,谓在那落迦;未永离苦者,谓在上天众中,当苦所随故。又言乐者,谓不苦、不乐受现在前位;乐所随者,谓苦受现在前位;喜乐遍者,谓乐受现在前位;不永离乐者,谓于一切位,乐因所随故。若与此相违,当知苦差别。又言乐者,谓顺乐行,及乐已灭;乐所随者,谓有乐因,于未来世当生起乐;喜乐遍者,谓于现在随顺乐处;未永离乐者,谓余三世。与此相违,苦差别四,如应当知。
一三九;一三九(八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支提竹园精舍。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多闻圣弟子,于何所而见无常、苦」?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为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当如说奉行」。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多闻圣弟子,于色见无常、苦,于受、想、行、识见无常、苦。比丘!色为是常、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比丘!无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皆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察,厌于色,厌受、想、行、识。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故: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〇;一四〇(八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耶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多闻圣弟子,于何所见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正观,如实知见」?比丘白佛:「世尊为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如说奉行」。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多闻圣弟子,于色见非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正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告诸比丘:「色为是常,为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又告比丘:「若无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有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皆非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正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察,于色得解脱,于受、想、行、识得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佛说此经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一;一四一(八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是无常,无常则苦,苦则非我,非我者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实知是名正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观察,如是观察,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二;一四二(八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比丘于何所不见我,异我,相在」?比丘白佛:「世尊为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如说奉行」。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于色不见有我,异我,相在,不于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色为是常、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佛言:「比丘!若无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多闻圣弟子,观察五受阴非我、非我所。如是观察者,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二智并其事」:智有二种:一者、正智,二者、邪智。此中正智依有事生,邪智亦尔。虽此二智俱依有事,然正智如实取事,邪智邪分别不如实取事。由有正教、如理作意为前行故,于所知境正智得生;由有邪教、非理作意为前行故,于所知境邪智得生。非正智生坏所知境,但于此境舍于邪执而起正智。如暗中色,明灯生时,不坏此色,但能照了;当知此义亦复如是。
一四三;一四三(八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无常色有常者,彼色不应有病、有苦;亦不应于色有所求,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无常故,于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不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于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比丘,无常为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是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实知。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正观于色,正观已,于色生厌,离欲,不乐,解脱;受、想、行、识生厌,离欲,不乐,解脱: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四;一四四(八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是苦,若色非是苦者,不应于色有病、有苦生;亦不欲令如是,亦不令不如是。以色是苦,以色是苦故,于色病生;亦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色为常、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比丘!无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实观察。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色得解脱,于受、想、行、识得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五;一四五(三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非是我,若色是我者,不应于色病、苦生;亦不应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无我故,于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于意云何?色为是常,为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比丘!若无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有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观察。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非我、非我所,如实观察。如实观察已,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六;一四六(三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尔时,世尊告余五比丘:「色非有我,若色有我者,于色不应病、苦生;亦不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无我故,于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于意云何?色为是常、为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比丘!若无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是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实观察。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见非我、非我所。如是观察,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余五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乐等行转变」:复次,随顺乐受诸行,与无常相共相应故,若至苦位,尔时说名损恼迫迮;若至不苦不乐位,尔时方于行苦名苦迫迮;若不至彼位,便应毕竟唯顺乐受,勿至余位。又生、老等法所随诸行,皆悉是苦,彼若至疾病位,说名损恼迫迮;若至生等苦位,名苦迫迮;若不至彼位,于诸行中生等苦因之所随逐,勿至果位。又本性诸行,众缘生故,不得自在,亦无宰主。若有宰主,彼一切行虽性无常,应随所乐流转不绝,或不令生,广说乃至于死。
一四七;一四七(三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支提竹园精舍。尔时,有三正士出家未久,所谓尊者阿㝹律陀,尊者难提,尊者金毘罗。尔时,世尊知彼心中所念而为教诫:「比丘!此心,此意,此识;当思惟此,莫思惟此;断此欲,断此色,身作证具足住。比丘!宁有色若常、不变易、正住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无常、变易之法,厌,离欲,灭,寂,没。如是色从本以来,一切无常、苦、变易法。如是知已,缘彼色生诸漏、害、炽然、忧恼,皆悉断灭。断灭已无所著,无所著已安乐住,安乐住已得般涅槃。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说此经时,三正士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八;一四八(三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摩偷罗国跋提河侧伞盖庵罗树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住于自洲,住于自依,住于法洲、法依,不异洲、不异依。比丘!当正观察,住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不异洲、不异依。何因生忧、悲、恼、苦?云何有因?何故何系著?云何自观察未生忧、悲、恼、苦而生,已生忧、悲、恼、苦生长增广」?诸比丘白佛:「世尊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当如说奉行」。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有色,因色系著色,自观察未生忧、悲、恼、苦而生,已生而复增长广大。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色是无常,若善男子知色是无常已,变易、离欲、灭、寂静、没。从本以来,一切色无常、苦、变易法,知已,若色因缘生忧、悲、恼、苦断。彼断已无所著,不著故安隐乐住,安隐乐住已名为涅槃。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说此经时,十六比丘不生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请无请说经」:复次,有二种契经:一、因请而说,二、不因请说。因请说者,谓若有补特伽罗,由此诸行相教而调伏者,因彼请故,为转如是诸行相教。不因请说者,谓若于彼多百众中,以无量门作美妙说;或为大师近住弟子阿难陀等作如是说,为令正法得久住故。
「涅槃有二种」:复次,当知由三分故,摄受圆满涅槃:一、由随顺教授故,二、由正观察一切行故,三、由永断一切烦恼故。随顺教授者,谓记说、教诫、神变所摄。如来随欲记说彼心,由自定意,以三行相遍照他心:若展转久远灭心,若无间灭心,若于现在所缘转心。从定起已,随念分别,思惟定内所受他心,如其所受即如是记:汝有如是心,谓久远灭者;如是意,谓无间灭者;如是识,谓现在者。此据种类,不据刹那。即以如是记说、神变为依止故,于其三处而为教诫:一、于行处现前境界,开许如理作意,遮止不如理作意;二、于住处,遮止不正寻思,开许正寻思;三、于止观勤修行处,开许令断未断诸行,及令烦恼永得离系而证涅槃。如是宣说,令从三处诸随烦恼心得清净,谓从行处、住处、依处。又正观察过去、未来、现在诸行,名正观察一切诸行。又有三漏;三漏为先而有欲害;欲害为先而有寻思热恼;寻思热恼为先而有追求忧恼,如是一切皆永断故,说名永断一切烦恼。如是定住心善解脱,无相乐住无恐怖时,于现法中名入圆满般涅槃数。
又依三法,依止自义,名住归依;依止他义,名住洲渚。何者为三?一、依内如理作意为先,法随法行;二、依佛听闻所说正法;三、依亲近正法内善士,不依亲近余正法外一切外道诸不善士。如是三法,当知显示人中四种多所作法:谓亲近善士,听闻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复由三缘及五种相,当知证得彼分涅槃。何等三缘?一、遍知苦故,二、深见一切随顺苦行诸过患故,三、超过愁等一切苦故。云何五相?一、知苦种类相交涉时发生愁等,是名于彼遍知自性。二、知有种子彼法得生,是名于彼遍知因性。三、知自所行所知境界,是名于彼遍知缘性。四、随观执著我所及我,皆是能顺众苦诸行,是名于彼遍知行性。五、随观三世欲界所系诸行过患,能断一切愁等诸苦。当知由此三缘、五相,获得如是彼分涅槃。由可爱事无常转变,悲伤心戚,故名为愁。由彼发言咨嗟歔欷,故名为叹。因此拊膺,故名为苦。内怀冤结,故名为忧。因兹迷乱,故名为恼。又以丧失财宝、无病、亲戚等事随一现前,创生忧恼,说名为愁。由依此故,次乃发言哀吟悲冤,举身烦热,名叹、苦位。过此愁叹身烦热已,内烧外静,心犹未平,说名忧位。过初日已,或二、三、五、十,日、夜、月,由彼因缘,意尚未宁,说名为恼。
一四九;一四九(三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与世间诤,世间与我诤。所以者何?比丘!若如法语者,不与世间诤,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云何为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比丘!色无常、苦、变易法,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如是受、想、行、识,无常、苦、变易法,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谓色是常、恒、不变易、正住者,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者,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是名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比丘!有世间世间法,我亦自知自觉,为人分别、演说、显示。世间盲无目者,不知不见,非我咎也。诸比丘!云何为世间世间法,我自知自觉,为人演说、分别、显示?盲无目者,不知不见。比丘!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世间世间法。如是受、想、行、识,无常、苦(、变易法),是世间世间法。比丘!此是世间世间法,我自知自觉,为人分别、演说、显示。盲无目者不知不见,我于彼盲无目不知不见者,其如之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〇;一五〇(三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人为卑下业,种种求财活命而得巨富,世人皆知;如世人之所知,我亦如是说。所以者何?莫令我异于世人。诸比丘!譬如一器,有一处人名为揵茨,有名钵,有名匕匕罗,有名遮留,有名毘悉多,有名婆阇那,有名萨牢。如彼所知,我亦如是说。所以者何?莫令我异于世人故。如是比丘!有世间(世间)法,我自知自觉,为人分别、演说、显示,知见而说。世间盲无目者不知不见,世间盲无目者不知不见,我其如之何?比丘!云何世间世间法,我自知自觉,乃至不知不见?色无常、苦、变易法,是为世间世间法。受、想、行、识,无常、苦、变易法,是世间世间法。比丘!是名世间世间法,我自知自见,乃至盲无目者不知不见,其如之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诤」:由四因缘,如来不与世间迷执共为怨诤,然彼世间起邪分别,谓为怨诤。何等为四?一者、宣说道理义故,二者、宣说真实义故,三者、宣说利益义故,四者、有时随世转故。此中如来依四道理宣说正法,如前所谓观待道理,作用道理,因成道理,法尔道理,由此如来名法语者。如来终不故往他所求兴诤事,所以者何?由诸世间,违返他义谓为自义,故兴诤论;如来乃以一切他义即为自义,故无所诤。唯除哀愍令其得义,故往他所为说正法。而诸邪执愚痴世间颠倒,妄谓自义、我义而有差别,故兴我诤。由此因缘,当知如来名道理语者。又复如来名真实语者,谓若世间诸聪敏者共许为有,如来于彼亦说为有,谓一切行皆是无常。若于世间诸聪敏者共许为无,如来于彼亦说为无,谓一切行皆是常住。又复如来名利益语者,谓诸世间有盲冥者,自于世法不能了知,如来于彼自现等觉而为开阐。又复如来或时随顺世间而转,谓阿死罗、摩登祇等,依少事业以自存活,然诸世人为彼假立大富、大财、大食名想;如彼世人假立名想,如来随彼亦如是说。又如一事,于一国土假立名想,于余国土即于此事立余名想,如来随彼亦如是说。若怀怨诤而兴怨诤,则不得名道理语者,真实语者,利益语者,随世转者。由具如是四种因缘,是故当知如来无诤。又佛世尊,自然观察所应作义,虽无请问而自宣扬现等觉法,能以称当名、句、文身,施设建立诸法差别,广说如前摄异门分,如是当知乃至说名平等开示。
一五一;一五一(三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种种子,何等为五?谓根种子,茎种子,节种子,自落种子,实种子。此五种子,不断、不坏、不腐、不中风,新熟坚实,有地界而无水界,彼种子不生长增广。若彼种新熟坚实,不断、不坏、(不腐)、不中风,有水界而无地界,彼种子亦不生长增广。若彼种子新熟坚实,不断、不坏、不腐、不中风,有地、水界,彼种子生长增广。比丘!彼五种子者,譬取阴俱识。地界者,譬四识住。水界者,譬贪喜四取攀缘识住。何等为四?于色中识住,攀缘色,喜贪润泽,生长增广;于受、想、行中识住,攀缘受、想、行,贪喜润泽,生长增广。比丘!识于中若来、若去、若住、若没、若生长增广。比丘!若离色、受、想、行,识有若来、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益生痴,以非境界故。色界离贪,离贪已,于色封滞意生缚断;于色封滞意生缚断已,攀缘断;攀缘断已,识无住处,不复生长增广。受、想、行界离贪,离贪已,于行封滞意生缚断;于行封滞意生缚断已,攀缘断;攀缘断已,彼识无所住,不复生长增广。不生长故不作行,不作行已住,住已知足,知足已解脱。解脱已,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著,无所取、无所著已,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我说彼识不至东、西、南、北,四维、上、下,无所至趣,唯见法,欲入涅槃、寂灭、清凉、清净、真实」。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二;一五二(四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封滞者不解脱,不封滞则解脱。云何封滞不解脱?比丘!攀缘四取阴识住。云何为四?色封滞识住,受、想、行封滞识住。乃至非境界故,是名封滞故不解脱。云何不封滞则解脱?于色界离贪,受、想、行界离贪,乃至清凉、真实,是则不封滞则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芽」:复次,一因、二缘,令后有芽当得生长。谓五品行中,烦恼种子所随逐识,说名为因。与因相似四种识住,说名为缘。又由憙贪滋润其识,令于彼彼当受生处,结生相续,感萨迦耶,亦名为缘。此中有一,由四识住摄受所依,由憙贪故,于现法中新新造集及以增长。彼于后时成阿罗汉,令识种子悉皆腐败,一切有芽永不得生。又复有一,具一切缚,勤修正行,欣乐涅槃,遍于一切诸受生处,起厌逆想。彼具缚故,种子不坏,识住和合,然于诸有起厌逆想故无憙贪。彼由如是修正行故,于现法中堪般涅槃,其后有芽亦不得生。又复有一,住于学地,得不还果,唯有非想非非想处诸行为余,于有顶定具足安住。彼识种子犹未一切悉皆灭尽,然于识住能遍了知,能遍通达。彼由忘念增上力故,上地贪爱犹残少分,是不还者,当来下地一切有芽不复更生。与此相违,当知一切诸后有芽,皆得生长。
「见大染」:复次,杂染有二:一、见杂染,二、余烦恼杂染。见杂染者,谓于诸行计我、我所邪执而转萨迦耶见。由此见故,或执诸行以为实我,或执诸行为实我所,复有所余此为根本诸外见趣。其余贪等所有烦恼,当知是名第二杂染。又见杂染得解脱时,亦能于余毕竟解脱,非余杂染得解脱时,即能解脱诸见杂染。所以者何?由生此者,依世间道,乃至能离无所有处所有贪欲,于诸下地其余烦恼心得解脱,而未能脱萨迦耶见。由此见故,于下上地所有诸行和杂自体,不观差别,总计为我,或计我所。由此因缘,虽升有顶而复退还。若于如是一切自体,遍知为苦,由出世道,先断一切萨迦耶见,后能永断所余烦恼。由此因缘,无复退转。是故当知唯见杂染是大杂染。
一五三;一五三(四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我于此五受阴,五种如实知。色如实知,色集、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是受……。想……。行……。识如实知,识集、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云何色如实知?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色,如是色如实知。云何色集如实知?于色喜爱,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实知。云何色味如实知?谓色因缘生喜乐,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实知。云何色患如实知?若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实知。云何色离如实知?若于色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色离,如是色离如实知。云何受如实知?有六受身: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实知。云何受集如实知?触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实知。云何受味如实知?缘六受生喜乐,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实知。云何受患如实知?若受无常、苦、变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实知。云何受离如实知?于受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离,如是受离如实知。云何想如实知?谓六想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是名想,如是想如实知。云何想集如实知?谓触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实知。云何想味如实知?想因缘生喜乐,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实知。云何想患如实知?谓想无常、苦、变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实知。云何想离如实知?若于想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想离,如是想离如实知。云何行如实知?谓六思身,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是名为行,如是行如实知。云何行集如实知?触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实知。云何行味如实知?谓行因缘生喜乐,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实知。云何行患如实知?若行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实知。云何行离如实知?若于行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行离,如是行离如实知。云何识如实知?谓六识身,眼识身,耳、鼻、舌、身、意识身,是名为识身,如是识身如实知。云何识集如实知?谓名色集是名识集,如是识集如实知。云何识味如实知?识因缘生喜乐,是名识味,如是识味如实知。云何识患如实知?若识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识患,如是识患如实知。云何识离如实知?谓于识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识离,如是识离如实知。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于色如是知、如是见;如是知、如是见,离欲向,是名正向,若正向者我说彼入。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若沙门、婆罗门,于色如实知、如实见,于色生厌、离欲,不起诸漏,心得解脱。若心得解脱者,则为纯一,纯一者则梵行立,梵行立者离他自在,是名苦边。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趣」:复次,应知由三种相,道名一趣。谓于异生地,以五行相,观察诸行五处差别。即此观察,于二时中修治令净,谓于行向学地及无学地。云何名为五种行相观察诸行?一者、观察诸行自性,二者、观察诸行因缘,三者、观察杂染因缘,四者、观察清净因缘,五者、观察清净。
一五四;一五四(四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处善,三种观义,尽于此法得漏尽,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身作证具足住: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云何比丘七处善?比丘!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灭道迹,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是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灭道迹,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云何色如实知?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为色,如是色如实知。云何色集如实知?爱喜,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实知。云何色灭如实知?爱喜灭,是名色灭,如是色灭如实知。云何色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色灭道迹,如是色灭道迹如实知。云何色味如实知?谓色因缘生喜乐,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实知。云何色患如实知?若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实知。云何色离如实知?谓于色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色离,如是色离如实知。云何受如实知?谓六受,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实知。云何受集如实知?触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实知。云何受灭如实知?触灭是受灭,如是受灭如实知。云何受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是名受灭道迹,如是受灭道迹如实知。云何受味如实知?受因缘生喜乐,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实知。云何受患如实知?若受无常、苦、变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实知。云何受离如实知?若于受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离,如是受离如实知。云何想如实知?谓六想,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是名为想,如是想如实知。云何想集如实知?触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实知。云何想灭如实知?触灭是想灭,如是想灭如实知。云何想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是名想灭道迹,如是想灭道迹如实知。云何想味如实知?想因缘生喜乐,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实知。云何想患如实知?若想无常、苦、变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实知。云何想离如实知?若于想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想离,如是想离如实知。云何行如实知?谓六思身,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是名为行,如是行如实知。云何行集如实知?触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实知。云何行灭如实知?触灭是行灭,如是行灭如实知。云何行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是名行灭道迹,如是行灭道迹如实知。云何行味如实知?行因缘生喜乐,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实知。云何行患如实知?若行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实知。云何行离如实知?若于行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行离,如是行离如实知。云何识如实知?谓六识身,眼识、耳、鼻、舌、身、意识身,是名为识,如是识如实知。云何识集如实知?名色集是识集,如是识集如实知。云何识灭如实知?名色灭是识灭,如是识灭如实知。云何识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是名识灭道迹,如是识灭道迹如实知。云何识味如实知?识因缘生喜乐,是名识味,如是识味如实知。云何识患如实知?若识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识患,如是识患如实知。云何识离如实知?若识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识离如实知。比丘!是名七处善。云何三种观义?比丘!若于空闲、树下、露地,观察阴、界、入,正方便思惟其义,是名比丘三种观义。是名比丘七处善,三种观义,尽于此法得漏尽,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学」:复次,应知于异生位,先于五处得善巧已,后于学位,即于如是五种处所,更以五种差别行相,审谛观察,能令获得速疾通慧。何等名为五种行相?谓观察诸行,诸行因缘,杂染因缘,清净因缘。灭寂静故,趣向清净道出离故;诸行种种众多性故,各自种子所生起故,各待余缘所生起故。
一五五;一五五(四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取故生著,不取则不著。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白佛:「唯然,受教」。佛告比丘:「云何取故生著?愚痴无闻凡夫,于色见是我,异我,相在,见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变、若异,心亦随转;心随转已,亦生取著摄受心住。摄受心住故,则生恐怖、障碍、心乱,以取著故。愚痴无闻凡夫,于受……。想……。行……。(于)识见我,异我,相在,见识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识若变、若异,彼心随转,心随转故则生取著摄受心住。住已,则生恐怖、障碍、心乱,以取著故。是名取著。云何名不取著?多闻圣弟子,于色不见我,异我,相在,于色不见我、我所而取。不见我、我所而取已,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转;心不随转故,不生取著摄受心住。不摄受(心)住故,则不生恐怖、障碍、心乱,(以)不取著故。如是受、想、行、识,不见我,异我,相在,不见我、我所而取,彼识若变、若异,心不随转,心不随转故,不取著摄受心住。不摄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碍、心乱,以不取著故,是名不取著。是名取著、不取著」。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六;一五六(四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生则系著,不生则不系著。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若生则系著?愚痴无闻凡夫,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于色爱喜、赞叹、取著,于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变、若异,心随变异;心随变异故,则摄受心住。摄受心住故,则生恐怖、障碍、顾念,以生系著故。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生(则)系著。云何不生(则)不系著?多闻圣弟子,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故,不爱喜、赞叹、取著,不系我、我所而取。以不取故,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变异;心不随变异故,心不系著摄受心住。不摄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碍、顾念,以不生不著故。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不生(则)不系著」。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怖」:复次,应知由四因缘,于二处所发生恐怖,能为障碍。何等为四?一者、若于此位生起,二者、若依此法生起,三者、若彼如是生起,四者、若彼行相生起。位生起者,谓于非圣位中生起,于诸圣谛未得善巧;又此非圣,于五处所亦未善巧。依生起者,谓于诸行起邪行相,计我、我所,萨迦耶见为依生起。如是生起者,谓由二种诸行变坏差别生起:一、由异缘所变坏故,二、由自心起邪分别而变坏故。行相生起者,谓于所爱,虑恐未来当变坏故,生恐怖行相;于正变坏,生损恼行相;即于所爱已变坏中,欣彼重生,起顾恋行相。又于涅槃,分别自体永变坏故,起怖畏行相。如是行相差别转时,于爱乐圣教及爱乐涅槃,能为障碍。又由二种门,于所缘境自所行处,我、我所执差别而转,谓推求故,及领受故,即见及受。
一五七;一五七(四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若诸沙门、婆罗门见有我者,一切皆于此五受阴见我。诸沙门、婆罗门,见色是我,色异我,我在色,色在我见。受……。想……。行……。识是我,识异我,我在识,识在我。愚痴无闻凡夫,以无明故,见色是我,异我,相在,言我真实不舍。以不舍故,诸根增长;诸根长已,增诸触。六触入处所触故,愚痴无闻凡夫起苦、乐觉,从触入处起。何等为六?谓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如是比丘!有意界,法界,无明界。愚痴无闻凡夫,无明触故,起有觉、无觉、有无觉;我胜觉、我等觉、我卑觉;我知、我见觉,如是知、如是见觉,皆由六触入故。多闻圣弟子,于此六触入处,舍离无明而生明,不生有觉、无觉、有无觉;胜觉、等觉、卑觉;我知、我见觉。如是知、如是见已,先所起无明触灭,后明触觉起」。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五八;一五八(四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若沙门、婆罗门,以宿命智自识种种宿命,已识、当识、今识,皆于此五受阴已识、当识、今识。我过去所经,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识。若可阂、可分,是名色受阴。指所碍,若手、若石、若杖、若刀、若冷、若暖、若渴、若饥、若蚊虻诸毒虫、风雨触,是名触阂,是故阂是色受阴。复以此色受阴,无常、苦、变易。诸觉相是受受阴,何所觉?觉苦、觉乐、觉不苦不乐,是故名觉相是受受阴。复以此受受阴,是无常、苦、变易。诸想是想受阴,何所想?少想、多想、无量想,都无所有作无所有想,是故名想受阴。复以此想受阴,是无常、苦、变易法。为作相是行受阴,何所为作?于色为作,于受、想、行、识为作,是故为作相是行受阴。复以此行受阴,是无常、苦、变易法。别知相是识受阴,何所识?识色,识声、香、味、触、法,是故名识受阴。复以此识受阴,是无常、苦、变易法。诸比丘!彼多闻圣弟子,于此色受阴,作如是学:我今为现在色所食,过去世已曾为彼色所食,如今现在。复作是念:我今为现在色所食,我若复乐著未来色者,当复为彼色所食,如今现在。作如是知已,不顾过去色,不乐著未来色,于现在色生厌、离欲、灭尽,向灭。多闻圣弟子,于此受……。想……。行……。识受阴(,作如是)学:我今现在为现在识所食,于过去世已曾为识所食,如今现在。我今已为现在识所食,若复乐著未来识者,亦当复为彼识所食,如今现在。如是知已,不顾过去识,不乐未来识,于现在识生厌、离欲、灭尽,向灭。减而不增,退而不进,灭而不起,舍而不取。于何减而不增?色减而不增,受、想、行、识减而不增。于何退而不进?色退而不进,受、想、行、识退而不进。于何灭而不起?色灭而不起,受、想、行、识灭而不起。于何舍而不取?色舍而不取,受、想、行、识舍而不取。减而不增,寂减而住;退而不进,寂退而住;灭而不起,寂灭而住;舍而不取,不生系著。不系著已,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时,众多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善说恶说中宿住念差别」:复次,由三种相,善说法者、恶说法者,于等事中宿住随念,当知染、净有其差别。何等为三?谓恶说法者宿住随念,于彼诸行自相、共相不如实知,便于诸行或全计常,或一分常,或计非常,或计无因。善说法者宿住随念,如实知故,无邪分别,是名第一二念差别。又恶说法者,随依何定发宿住念,不能如实了知是苦,便生爱味;由爱味故,于过去行深生顾恋,于未来行深生欣乐,于现在行不能修行厌、离欲、灭。善说法者,当知一切与彼相违,是名第二二念差别。又恶说法者,如是邪行,四种杂染所杂染故,能感后有。何等名为四种杂染?一、业杂染,二、见、我慢缠杂染,三、爱缠杂染,四、彼随眠杂染。若诸新业造作增长,若诸故业数数触已而不变吐,是名业杂染。若于诸行,邪分别起萨迦耶见,于他有情,以诸沙门、婆罗门等与己挍量,谓自为胜、或等、或劣,是名见、我慢缠杂染。于内于外所起贪欲,于爱行中应知其相,是名爱缠杂染。于相续中,见、我慢、爱三品麁重常所随逐,是名彼随眠杂染。如是四种,总摄为二:谓业,烦恼。烦恼复二:缠及随眠。于诸行中,先起邪执,后生贪著。由此二种增上力故,虽复有余烦恼杂染,而但取此。尔所烦恼于诸行中,不挍量他,自起邪执,说名为见;挍量于他,说名我慢。如是邪执,是无明品。由此为先,发起贪著,名为爱品。由此二种根本烦恼,于生死中流转不绝。若善说法毘奈耶中正修行者,能断如是四种杂染,于现法中能般涅槃;又由此故,能住究竟圆满涅槃。若不尔者,尚不能住彼分涅槃,何况究竟!是名第三二念差别。又于此中,见及我慢,说名高视,爱说名烟。何以故?于诸行中,为见、我慢所覆障者,不如实知其性弊劣诸行体相,于人、天身及彼众具,谓为高胜,是故彼二说名高视。爱犹如烟,令心扰乱不得安隐,是故名烟。
一五九;一五九(四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信心善男子应作是念:我应随顺法,我当于色多修厌离住,于受、想、行、识多修厌离住。信心善男子即于色多修厌离住,于受、想、行、识多修厌离住故,于色得厌,于受、想、行、识得厌。厌已,离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六〇;一六〇(四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自念:我应随顺法,于色当多修厌住,于受、想、行、识多修厌住。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于色多修厌住,于受、想、行、识多修厌住已,于色得离,于受、想、行、识得离,我说是等悉离一切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无厌患无欲」:有二信者,而非称当信者所作。何等为二?一、在家信者,信有涅槃,及一切行是无常性,然于诸行不观过患,不厌离住,不知出离而受用之。二、舍离家法,趣于非家有净信者,彼于涅槃不能安住猛利乐欲,不用此欲为所依止,常勤修习所有善法,于现法中不般涅槃。与此相违,应知称当信者所作。
一六一;一六一(四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曰:「若信心长者、长者子来问汝言:于何等法知其生灭?汝当云何答乎」?阿难白佛:「世尊!若有长者、长者子来问我者,我当答言:知色是生、灭法,知受、想、行、识是生、灭法。世尊!若长者、长者子如是问者,我当如是答」。佛告阿难:「善哉!善哉!应如是答。所以者何?色是生、灭法,受、想、行、识是生、灭法。知色是生、灭法者,名为知色;知受、想、行、识是生、灭法者,名为知(受、想、行、)识」。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六二;一六二(五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曰:「若有诸外道出家来问汝言:阿难!世尊何故教人修诸梵行?如是问者,云何答乎」?阿难白佛:「世尊!若外道出家来问我言:阿难!世尊何故教人修诸梵行者,我当答言:为于色修厌、离欲、灭尽、解脱、不生故,世尊教人修诸梵行。为于受、想、行、识,修厌、离欲、灭尽、解脱、不生故,教人修诸梵行。世尊!若有外道出家作如是问者,我当作如是答」。佛告阿难:「善哉!善哉!应如是答。所以者何?我实为于色修厌、离欲、灭尽、解脱、不生故,教人修诸梵行。于受、想、行、识,修厌、离欲、灭尽、解脱、不生故,教人修诸梵行」。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无乱问记」:复次,于内法中,略有二种具聪明者,若有净信或诸外道来请问时,能无乱记,谓依中道。于诸行中问生、灭时,不增有情,不减实事,唯于诸行安立生、灭,不乱而记。若立有情有生、有灭,是名一边,谓增益边。若立生、灭都无所有,是第二边,谓损减边。唯于诸行安立生、灭,是名中道,远离二边。是故若能如是记别,为善记别,如来所赞。或复有言:何因缘故乃于沙门乔答摩所修习梵行?若得此问,应如前说,远离增益、损减二边,依中道记,名不乱记。若谓有情修习染、净,是名一边,谓增益边。若谓一切都无修习,是第二边,谓损减边。若为诸行厌、离欲、灭而修习者,是名中道,远离二边。是故此记名不乱记,名为善记,当知此记诸佛所赞。
一六三;一六三(五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为汝说坏、不坏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色是坏法;彼色灭,涅槃是不坏法。受、想、行、识是坏法;彼识灭,涅槃是不坏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相」:复次,法有二种:一者、有为,二者、无为。此中有为是无常性,三有为相施设可得:一、生,二、灭,三、住异性。如是三相,依二种行流转安立:一、依生身展转流转,二、依刹那展转流转。依初流转者,谓于彼彼有情众同分中,初生名生;终没名灭;于二中间婴孩等位立住异性,乃至寿住说名为住;诸位后后转变差别,名住异性。依后流转者,谓彼诸行,刹那刹那新新而生,说名为生;生刹那后不住名灭;唯生刹那住故名住。异性有二:一、异性异性,二、转变异性。异性异性者,谓诸行相似相续而转。转变异性者,谓不相似相续而转。非此异性离住相外别体可得,是故二种总摄为一,施设一相。与此相违,应知常住无为三相。
一六四;一六四(五二)
郁低迦修多罗,如增一阿含经四法中说。
「障」:复次,应知修集涅槃资粮,略有三障:一者、依广事业,财宝具足,多行放逸。二者、无善知识方便晓喻。三者、未闻正法,未得正法,忽遇死缘,非时夭没。与此相违,当知无障亦有三种。又诸圣者将欲终时,略有二种圣者之相;谓临终时诸根澄净,蒙佛所记。由三种相,佛为过世一切圣者记别圣性,种性满故,但记物类。我已了知法及随法者,法谓正见前行圣道;言随法者,谓依彼法,听闻他音如理作意。又我未曾恼乱正法所依处者,谓为此义如来告命,及为此义有所宣说,乃至为令诸漏永尽;彼由此故,已得尽漏。
一六五;一六五(五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拘萨罗国人间游行,于萨罗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尔时,聚落主大姓婆罗门,闻沙门释种子,于释迦大姓,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成无上等正觉。于此拘萨罗国人间游行,到萨罗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又彼沙门瞿昙,如是色貌、名称、真实功德,天、人赞叹,闻于八方,为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于诸世间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中,大智能自证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为世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演说妙法。善哉应见!善哉应往!善应敬事!作是念已,即便严驾,多将翼从,执持金瓶、金杖、伞盖,往诣佛所,恭敬奉事。到于林口,下车步进,至世尊所,问讯安不,却坐一面。白世尊曰:「沙门瞿昙!何论、何说」?佛告婆罗门:「我论因、说因」。又白佛言:「云何论因?云何说因」?佛告婆罗门:「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婆罗门白佛言:「世尊!云何为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佛告婆罗门:「愚痴无闻凡夫,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爱乐于色,赞叹于色,染著心住。彼于色爱乐故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恼苦,是则大苦聚集。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婆罗门!是名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婆罗门白佛言:「云何为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佛告婆罗门:「多闻圣弟子,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于彼色不爱乐,不赞叹,不染著,不留住。不爱乐、不留住故,色爱则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恼苦灭。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婆罗门!是名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婆罗门!是名论因,是名说因」。婆罗门白佛言:「瞿昙!如是论因,如是说因。世间多事,今请辞还」。佛告婆罗门:「宜知是时」。佛说此经已,诸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足而去。
「希奇」:复次,诸佛如来略有二种甚希奇法,谓未信者令信,已信者令增长,速于圣教令得悟入。谓大师相,或法教相,或已证得第一德相,普于十方美妙声称,广大赞颂,无不遍满。又能除遣说无因论及恶因论,摄受一切说正因论。所以者何?说无因论及恶因论,尚非欲往人、天善趣,及乐解脱诸聪慧者胜解依处,况是其余当所趣入!说正因论,当知其相与彼相违。大师相者,谓薄伽梵是真如来、应、正等觉、乃至世尊,广释如前摄异门分。法教相者,谓说正法,初、中、后善,乃至广说,当知亦如摄异门分。证得第一德相者,谓于一切此世、他世,自然通达现等正觉,乃至广说。此中欲界,说名此世;色、无色界,名为他世。现在、过去二世别故,当知是名第二差别。不由师故,说名自然。六种通慧现所得故,名为作证。于诸有情最第一故,说名圆满。此第一性自然知故,显示他故,说名开示。
一六六;一六六(五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彼时,毘迦多鲁迦聚落,有婆罗门,来诣佛所,恭敬问讯,却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有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为诸大众占相吉凶,言有必有,言无必无,言成必成,言坏必坏。瞿昙!于意云何」?佛告婆罗门:「且置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婆罗门!于意云何?色本无种耶」?答曰:「如是,世尊」!「受、想、行、识本无种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罗门:「汝言我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为诸大众作如是说:言有必有,言无必无,知见非不实耶」?婆罗门白佛:「如是,世尊」!佛告婆罗门:「于意云何!颇有色常住百岁耶?为异生异灭耶?受、想、行、识常住百岁耶?异生异灭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罗门:「于意云何?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为大众说成者不坏,知见非不异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罗门:「于意云何?此法、彼法,此说、彼说,何者为胜」?婆罗门白佛言:「世尊!此如法说。如佛所说,显现、开发。譬如有人溺水能救,获囚能救,迷方示路,暗惠明灯。世尊!今日善说胜法,亦复如是,显现、开发」。佛说此经已,毘迦多鲁迦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从坐起,礼足而去。
「无因」:复次,由二种相,无因论者于诸行中执无因转。谓于诸行生起因缘、灭尽因缘不了知故。由此生故,彼诸行生;由此灭故,彼诸行灭:于此二事不能证得。又不证得诸行性相,起如是见,立如是论:有者定有,无者定无;无不可生,有不可灭。即此论者,于三位中现可证得诸行生灭,一切世间共所了达麁浅现量,毁谤违逆。何以故?现见彼彼若刹帝利,或婆罗门、吠舍等家,所有男女和合因缘,或过八月或九月已,便生男、女。如是生已,或有一类当于尔时寿尽中夭,复有一类乃至住寿存活支持;或苦、或乐、或非苦乐受位差别,心、诸心法,皆是新新而非古古。
「毁他」:复次,略有二种自赞毁也,谓唯语言及说法正行。若唯语言而自称赞、毁呰他者,彼但由于非善士法缠扰其心,是名自毁,非胜贤善。若由说法行正行者,虽无赞毁而是真实自赞毁他。又诸如来宣说正法,速能坏灭二种无智:谓闻不正法生胜解等,长时积习坚固无智,及非久习近生无智;复由俱生,不能了知往善趣道,亦不了知能往现法涅槃道故。
一六七;一六七(五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阴及受阴。云何为阴?若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总说色阴;随诸所有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彼一切总说受、想、行、识阴,是名为阴。云何为受阴?若色是有漏,是取;若彼色过去、未来、现在,生贪欲、瞋恚、愚痴,及余种种上烦恼心法;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受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六八;一六八(五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漏、无漏法。若色有漏,是取,彼色能生爱、恚。如是受、想、行、识有漏,是取,彼(受,想、行、)识能生爱、恚,是名有漏法。云何无漏法?诸所有色无漏,非受,彼色若过去、未来、现在,彼色不生爱、恚。如是受、想、行、识无漏,非受,彼(受、想、行、)识若过去、未来、现在,不生贪、恚,是名无漏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染俱」:复次,当知十一种相总摄诸行,立为行聚,应知聚义是其蕴义。又由一向杂染因缘增上力故,建立取蕴,当知取蕴唯是有漏。又由杂染、清净因缘二增上力,建立总蕴,当知此蕴通漏、无漏。又由三相,于诸行中烦恼生起:谓所依故,所缘故,助伴故。
一六九;一六九(五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还,持衣钵,不语众,不告侍者,独一无二,于西方国土人间游行。时安陀林中有一比丘,遥见世尊不语众,不告侍者,独一无二。见已,进诣尊者阿难所,白阿难言:「尊者当知!世尊不语众,不告侍者,独一无二而出游行」。尔时,阿难语彼比丘:「若使世尊不语众,不告侍者,独一无二而出游行,不应随从。所以者何?今日世尊欲住寂灭,少事故」。尔时,世尊游行,北至半阇国、波陀聚落,于人所守护林中,住一跋陀萨罗树下。时有众多比丘,诣阿难所,语阿难言:「今闻世尊住在何所」?阿难答曰:「我闻世尊北至半阇国、波陀聚落,人所守护林中,跋陀萨罗树下」。时诸比丘语阿难曰:「尊者当知!我等不见世尊已久,若不惮劳者,可共往诣世尊,哀愍故」。阿难知时,默然而许。
尔时,尊者阿难与众多比丘,夜过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已,还精舍,举卧具,持衣钵,出至西方人间游行,北至半阇国、波陀聚落,人(所)守护林中。时尊者阿难与众多比丘,置衣钵,洗足已,诣世尊所,头面礼足,于一面坐。尔时,世尊为众多比丘说法,示教、利喜。尔时,座中有一比丘,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见,疾得漏尽」?尔时,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诸比丘:「若有比丘于此座中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见,疾得漏尽者,我已说法言:当善观察诸阴,所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我已说如是法,观察诸阴,而今犹有善男子不勤欲作,不勤乐,不勤念,不勤信而自慢惰,不能增进得尽诸漏。若复善男子,于我所说法,观察诸阴,勤欲、勤乐、勤念、勤信,彼能疾得尽诸漏。愚痴无闻凡夫,于色见是我,若见我者,是名为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转?无明触生爱,缘爱起彼行。彼爱何因、何集、何生、何转?彼爱受因、受集、受生、受转。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转?彼受触因、触集、触生、触转。彼触何因、何集、何生、何转?谓彼触六入处因、六入处集,六入处生、六入处转。彼六入处,无常,有为,心缘起法;彼触、受、爱、行,亦无常,有为,心缘起法。如是观者,而见色是我,不见色是我而见色是我所,不见色是我所而见色在我,不见色在我而见我在色;不见我在色而见受是我,不见受是我而见受是我所,不见受是我所而见受在我,不见受在我而见我在受;不见我在受而见想是我,不见想是我而见想是我所,不见想是我所而见想在我,不见想在我而见我在想;不见我在想而见行是我,不见行是我而见行是我所,不见行是我所而见行在我,不见行在我而见我在行;不见我在行而见识是我,不见识是我而见识是我所,不见识是我所而见识在我,不见识在我而见我在识。不见我在识,复作断见、坏有见,不作断见、坏有见而不离我慢,不离我慢者而复见我,见我者即是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转?如前所说,乃至我慢。作如是知,如是见者,疾得漏尽」。佛说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少欲」:由三种相,如来心入少欲住中:一、由尔时化事究竟,为欲安住现法乐住;二、由弟子于正行门深可厌薄;三、为化导常乐营为多事多业所化有情。又如前说如来入于寂静天住,一切因缘,当知此中亦复如是。
「自性」:复次,诸所化者,略有三种所调伏性:一、愚痴放逸性,二、极下劣心性,三、能修正行性。
(恭敬住):复次,由四种相,于四处所生恭敬住,速证无上:一、于所应得,生猛利乐欲故;二、于得方便法随法行,生猛利爱乐故;三、于大师所,生猛利爱敬故;四、于所说法,生猛利净信故。
(三种无上):复次,有三种无上,谓妙智无上、正行无上、解脱无上。妙智无上者,谓尽智、无生智,无学正见智。正行无上者,谓乐速通行。解脱无上者,谓不动心解脱。当知此中总说智、断、现法乐住,有学妙智、正行解脱,不名无上,犹有上故。当知一切阿罗汉行,皆得名为乐速通行,一切麁重永灭故,一切所作已办故。
(见慢):复次,依菩提分择诸行故,于二时中,由四种相如实遍知萨迦耶见,即于二时无间证得诸漏永尽。云何二时?一、在异生地,二、在见地。云何由四种相?一,由自性故,二、由处所故,三、由等起故,四、由果故。自性故者,谓诸行自性,萨迦耶见及五种行,彼计为我,或为我所。处所故者,谓所缘境。等起故者,谓见取所摄无明触生受、为缘爱。此复有五缘起次第:谓界种种性为缘生触种种性,触种种性为缘生受种种性,受种种性为缘生爱种种性,爱种种性为缘生取种种性。夫缘生者,体必无常。由果故者,谓于三时,萨迦耶见能为障碍:一、依无我谛察法忍时,二、现观时,三、得阿罗汉时。此中一时,由彼随眠萨迦耶见增上力故,有惑、有疑。由多修习谛察法忍为因缘故,虽于疑、惑少能除遣,然于修习谛现观时,由意乐故,恐于涅槃我当无有。由此随眠萨迦耶见增上力故,于诸行中起邪分别,谓我当断、当坏、当无,便于涅槃发生断见及无有见。由此因缘,于般涅槃其心退还,不乐趣入。彼于异时,虽从此过净修其心,又于圣谛已得现谛,然谓我能证谛现谛;彼于此慢,由随眠故仍未能离。又时时间,由忘念故观我起慢,因此慢缠差别而转,谓我为胜、或等、或劣。前两位中,由随眠力能作障碍;于第三位,由习气力能作障碍。又由三缘,诸行生长:一、由宿世业、烦恼力,二、由愿力,三、由现在众因缘力。于异生地能遍知故,于见地中无间能得见道所断诸漏永尽;于见地中能遍知故,次断余结得阿罗汉,无间证得诸漏永尽。
一七〇;一七〇(五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东园鹿母讲堂。尔时,世尊于晡时从禅觉,于诸比丘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云何为五?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时有一比丘,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阴,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耶」?佛告比丘:「还坐而问,当为汝说」。时彼比丘为佛作礼,还复本坐。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阴以何为根?以何集?以何生?以何转」?佛告比丘:「此五受阴,欲为根,欲集、欲生、欲转」。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而白佛言:「世尊为说五阴即受,善哉所说。今当更问:世尊!阴即受,为五阴异受耶」?佛告比丘:「非五阴即受,亦非五阴异受。能于彼有欲贪者,是五受阴」。比丘白佛:「善哉!世尊!欢喜随喜。今复更问:世尊!有二阴相关耶」?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犹若有一人,如是思惟:我于未来得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识。是名比丘阴、阴相关也」。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更有所问:世尊!云何名阴」?佛告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总说阴,是名为阴。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如是比丘!是名为阴」。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更有所问:世尊!何因、何缘名为色阴?何因、何缘名受、想、行、识阴」?佛告比丘:「四大因、四大缘,是名色阴。所以者何?诸所有色阴,彼一切悉皆四大缘、四大造故。触因、触缘,生受、想、行,是故名受、想、行阴。所以者何?若所有受、想、行,彼一切触缘故。名色因、名色缘,是故名为识阴。所以者何?若所有识,彼一切名色缘故」。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更有所问:云何色味?云何色患?云何色离?云何受……想……行……(云何)识味?云何识患?云何识离」?佛告比丘:「缘色生喜乐,是名色味。若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色患。若于色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色离。若缘受、想、行、识生喜乐,是名(受、想、行、)识味。受、想、行、识,无常、苦、变易法,是名(受、想、行、)识患。于受、想、行、识,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想、行、)识离」。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更有所问:世尊!云何生我慢」?佛告比丘:「愚痴无闻凡夫,于色见我、异我、相在,于受、想、行、识见我、异我、相在:于此生我慢」。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欢喜随喜。更有所问:世尊!云何得无我慢」?佛告比丘:「多闻圣弟子,不于色见我、异我、相在,不于受、想、行、识见我、异我、相在」。比丘白佛:「善哉所说。更有所问:何所知、何所见,疾得漏尽」?佛告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见,疾得漏尽」。尔时,会中复有异比丘,钝根无知,在无明㲉,起恶邪见而作是念:「若无我者,作无我业,于未来世谁当受报」?尔时,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诸比丘:「于此众中,若有愚痴人,无智、明而作是念:若色无我,受、想、行、识无我,作无我业,谁当受报?如是所疑,先以解释。彼云何?比丘!色为常耶?为非常耶」?答言:「无常,世尊」!「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若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是见者,是为正见。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使修厌,厌已离欲,离欲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时,众多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记」:复次,由五种相,于诸行中如理问记。何等为五?一、自性故,二、流转还灭根本故,三、还灭故,四、流转故,五、流转、还灭方便故。自性故者,当知色等五种自性。流转、还灭根本故者,谓欲。由善法欲,乃至能得诸漏永尽,是故此欲名还灭根本。若由是欲,愿我当得人中下类,乃至当生梵众天等众同分中,由于此心亲近、修习、多修习故,得生于彼,是故此欲名流转根本。还灭故者,于诸行中,唯欲贪取得断灭故。若即诸行是取性者,应不可灭,以阿罗汉犹有诸行现可得故。若异诸行有取性者,应是无为,无为故常,亦不可灭。是故取性,但是诸行一分所摄,即此一分已得断灭,毕竟不行,故可还灭。流转故者,复有三种:一、后有因故,二、品类别故,三、现在因故。后有因者,谓如有一,愿乐当来造作诸业。彼作是念:愿我来世当成此行。由是因缘,能引后有诸行生因,不引现在,彼于现在不能引故。施设诸行,唯有二种。品类别者,谓十一种诸行品类,如前应知。现在因者,谓所造色,因四大种;受等心法,以触为缘;所有诸识,名色为缘。流转方便者,谓萨迦耶见为所依故,于诸行中发生我慢,及诸爱味、我我所见。还灭方便者,谓于诸行远离我慢,及见过患并彼出离,无我我所。又流转方便者,谓无明、爱品,随其所应,当知其相。还灭方便者,谓彼对治。又由二缘,诸不聪慧声闻弟子,越大师教,堕恶见中,或起言说。何等二缘?一、愚世俗谛,二、愚胜义谛。由此愚故,违越一向世俗谛理,及违越一向胜义谛理,于行流转,不正思惟。
一七一;一七一(一〇三)
如是我闻:一时,有众多上座比丘,住拘舍弥国瞿师罗园。时有差摩比丘,住拘舍弥国跋陀梨园,身得重病。时有陀娑比丘,为瞻病者。时陀娑比丘诣诸上座比丘,礼诸上座比丘足,于一面住。诸上座比丘告陀娑比丘言:「汝往诣差摩比丘所,语言:诸上座问汝:身小差,安隐,苦患不增剧耶」?时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至差摩比丘所,语差摩比丘言:「诸上座比丘问讯,汝苦患渐差不?众苦不至增耶」?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病不差、不安隐,身诸苦转增无救。譬如多力士夫,取羸劣人,以绳继头,两手急绞,极大苦痛;我今苦痛,有过于彼。譬如屠牛,以利刀生割其腹,取其内藏,其牛腹痛,当何可堪!我今腹痛,甚于彼牛。如二力士,捉一劣夫,悬著火上,烧其两足;我今两足,热过于彼」。时陀娑比丘还至诸上座所,以差摩比丘所说病状,具白诸上座。时诸上座,还遣陀娑比丘至差摩比丘所,语差摩比丘言:「世尊所说,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汝差摩能少观察此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耶」?时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已,往语差摩比丘言:「诸上座语汝:世尊说五受阴,汝能少观察非我、非我所耶」?差摩比丘语陀娑言:「我于彼五受阴,能观察非我、非我所」。陀娑比丘还白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于五受阴,能观察非我、非我所」。诸上座比丘复遣陀娑比丘,语差摩比丘言:「汝能于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如漏尽阿罗汉耶」?时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往诣差摩比丘所,语差摩言:「比丘!能如是观五受阴者,如漏尽阿罗汉耶」?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非漏尽阿罗汉也」。时陀娑比丘还至诸上座所,白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而非漏尽阿罗汉也」。时诸上座语陀娑比丘:「汝复还语差摩比丘:汝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而非漏尽阿罗汉,前后相违」!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往语差摩比丘:「汝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而非漏尽阿罗汉,前后相违」!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于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而非阿罗汉者,我于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陀娑比丘还至诸上座所,白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于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而非漏尽阿罗汉者,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诸上座复遣陀娑比丘语差摩比丘言:「汝言有我,于何所有我?为色是我?为我异色?受、想、行、识是我?为我异(受、想、行、)识耶」?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不言色是我,我异色;受、想、行、识是我,我异(受、想、行、)识,然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何烦令汝駈驰往反,汝取杖来,我自扶杖诣彼上座,愿授以杖」!
差摩比丘即自扶杖,诣诸上座。时诸上座遥见差摩比丘扶杖而来,自为敷座,安停脚机,自往迎接,为持衣钵,命令就座,共相慰劳。慰劳已,语差摩比丘言:「汝言我慢,何所见我?色是我耶?我异色耶?受、想、行、识是我耶?我异(受、想、行、)识耶」?差摩比丘白言:「非色是我,非我异色;非受、想、行、识是我,非我异(受、想、行、)识,然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譬如优钵罗、钵昙摩、拘牟头、分陀利华香,为即根香耶?为香异根耶?为茎、叶、须、精麤香耶?为香异精麤耶?为等说不」?诸上座答言:「不也。差摩比丘!非优钵罗、钵昙摩、拘牟头、分陀利根即是香,非香异根;亦非茎、叶、须、精麤是香,亦非香异精麤也」。差摩比丘复问:「彼何等香」?上座答言:「是华香」。差摩比丘复言:「我亦如是。非色即我,我不离色;非受、想、行、识即我,我不离(受、想、行、)识。然我于五受阴见非我、非我所,而于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诸上座!听我说譬,凡智者因譬类得解。譬如乳母衣,付浣衣者,以种种灰汤浣濯尘垢,犹有余气,要以种种杂香薰令消灭。如是多闻圣弟子,虽于五受阴,正观非我、非我所,然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然后于五受阴,增进思惟,观察生灭: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此)识,此识集,此识灭。于五受阴如是观生灭已,我慢、我欲、我使一切悉除,是名真实正观」。差摩比丘说此法时,彼诸上座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差摩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法喜利故,身病悉除。时诸上座比丘语差摩比丘言:「我闻仁者初所说,已解、已乐,况复重闻!所以问者,欲发仁者微妙辩才,非为娆乱,汝便堪能广说如来、应、等正觉法」。时诸上座闻差摩比丘所说,欢喜奉行。
「三」:复次,于三种处,唯诸圣者,随其所乐能如实记,非诸异生,除从他闻。谓诸行中我、我所见,我非如实,若彼为依,有我慢转。彼虽已断,而此我慢一切未断,若无起依,我慢不断,如故现行。当知此中二种我慢:一、于诸行执著现行,二、由失念率尔现行。此中执著现行我慢,圣者已断,不复现行。第二我慢,由随眠故,萨迦耶见虽复永断,以于圣道未善修故,犹起现行。萨迦耶见唯有习气常所随逐,于失念时,能与我慢作所依止,令暂现行,是故此慢亦名未断,亦得现行。又诸圣者,若于诸行思惟自相,尚令我慢不复现行,况观共相!若于假法作意思惟,住正念者亦令我慢不得现行;若于假法作意思惟,不住正念,尔时我慢暂得现行。若诸异生,虽于诸行思惟共相,尚为我慢乱心相续,况住余位!又萨迦耶见,圣相续中,随眠与缠皆已断尽。于学位中,习气随逐未能永断。若诸我慢随眠与缠皆未能断,又计我欲者,当知即是我慢缠摄。何以故?由失念故。于欲、于定,为诸爱味所漂沦者,依此欲门,诸我慢缠数数现起。言未断者,由随眠故。未遍知者,由彼缠故,彼于尔时有忘念故。言未灭者,虽于此缠暂得远离,寻复现行。言未吐者,由彼随眠未永拔故。
(问病):复次,同梵行者于余同梵行所,略有二种慰问:一、问病苦,二、问安乐。问病苦者,如问彼言:所受疹疾宁可忍不者,谓问气息无拥滞乎。得支持不者,谓问苦受不至增乎,非无间乎,非不爱触之所触乎,非违虑乎,非笮身乎,或被笮者得除释乎。问安乐者,谓如有一随所问言:少病不者,此问不为婴疹恼耶。少恼不者,此问不为外诸灾横所侵逼耶。起居轻利不者,此问夜寐得安善耶,所进饮食易消化耶。有欢乐不者,此问得住无罪触耶。如是等类差别言词,如声闻地,于所饮食知量中释。当知此问,在四位中:一、内逼恼分,二、外逼恼分,三、住于夜分,四、住于昼分。
一七二;一七二(一〇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比丘名焰摩迦,起恶邪见,作如是言:「如我解佛所说法,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更无所有」。时有众多比丘,闻彼所说,往诣其所,语焰摩迦比丘言:「汝实作是说,如我解佛所说法,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更无所有耶」?答言:「实尔,诸尊」!时诸比丘语焰摩迦:「勿谤世尊!谤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说,汝当尽舍此恶邪见」!诸比丘说此语时,焰摩迦比丘犹执恶邪见,作如是言:「诸尊!唯此真实,异则虚妄」。如是三说。时诸比丘不能调伏焰摩迦比丘,即便舍去。往诣尊者舍利弗所,语尊者舍利弗言:「尊者当知!彼焰摩迦比丘起如是恶邪见言:我解知佛所说法,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更无所有。我等闻彼所说已,故往问焰摩迦比丘:汝实作如是知见耶?彼答我言:诸尊!实尔,异则愚说。我即语言:汝勿谤世尊!世尊不作此语,汝当舍此恶邪见。再三谏彼,犹不舍恶邪见,是故我今诣尊者所,唯愿尊者当令焰摩迦比丘息恶邪见,怜愍彼故」。舍利弗言:「如是,我当令彼息恶邪见」。时众多比丘,闻舍利弗语,欢喜随喜而还本处。
尔时,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出城,还精舍,举衣钵已,往诣焰摩迦比丘所。时焰摩迦比丘遥见尊者舍利弗来,即为敷座洗足,安停脚机;奉迎,为执衣钵,请令就座。尊者舍利弗就座,洗足已,语焰摩迦比丘:「汝实作如是语,我解知世尊所说法,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无所有耶」?焰摩迦比丘白舍利弗言:「实尔,尊者舍利弗」!舍利弗言:「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云何焰摩迦!色为常耶?为非常耶」?答言:「尊者舍利弗!无常」。复问:「若无常者是苦不」?答言:「是苦」。复问:「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复问:「云何焰摩迦!色是如来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受、想、行、识是如来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复问:「云何焰摩迦!异色有如来耶?异受、想、行、识有如来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复问:「色中有如来耶?受、想、行、识中有如来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复问:「如来中有色耶?如来中有受、想、行、识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复问:「非色、受、想、行、识有如来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如是焰摩迦!如来见法真实如,住无所得,无所施设,汝云何言我解知世尊所说,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无所有,为时说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复问焰摩迦:「先言我解知世尊所说,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无所有,云何今复言非耶」?焰摩迦比丘言:「尊者舍利弗!我先不解、无明故,作如是恶邪见说。闻尊者舍利弗说已,不解、无明一切悉断」。复问焰摩迦:「若复问比丘,如先恶邪见所说,今何所知见,一切悉得远离?汝当云何答」!焰摩迦答言:「尊者舍利弗!若有来问者,我当如是答:漏尽阿罗汉色无常,无常者是苦,苦者寂静、清凉、永没。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有来问者,作如是答」。舍利弗言:「善哉!善哉!焰摩迦比丘!汝应如是答。所以者何?漏尽阿罗汉色无常,无常者是苦,若无常苦者是生灭法。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焰摩迦比丘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尊者舍利弗语焰摩迦比丘:「今当说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长者子,长者子大富多财,广求仆从,善守护财物。时有怨家恶人,诈来亲附,为作仆从,常伺其便。晚眠早起,侍息左右,谨敬其事,逊其言辞,令主意悦,作亲友想、子想,极信不疑,不自防护,然后手执利刀以断其命。焰摩迦比丘!于意云何?彼恶怨家为长者亲友,非为初始方便,害心常伺其便,至其终耶?而彼长者不能觉知,至今受害」。答言:「实尔」。尊者舍利弗语焰摩迦比丘:「于意云何?彼长者本知彼人诈亲欲害,善自防护,不受害耶」?答言:「如是,尊者舍利弗」!「如是,焰摩迦比丘!愚痴无闻凡夫,于五受阴作常想、安隐想、不病想,我想、我所想,于此五受阴保持、护惜,终为此五受阴怨家所害,如彼长者为诈亲怨家所害而不觉知。焰摩迦!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非我所,于此五受阴不著、不受,不受故不著,不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焰摩迦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尊者舍利弗为焰摩迦比丘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
「似正法」:复次,若有说言:诸阿罗汉于现法中,于食物务、蕴界处等,若顺、不顺不如实知,言阿罗汉不顺。不顺,是不如理虚妄分别,非阿罗汉现法不顺。所以者何?彼于食物务、蕴界处等现可见故。由此因缘,诸阿罗汉于其灭后,不顺诸行,不了执著。是故世尊言阿罗汉是不顺者,定是密语。当知此是似正法见。由二种义,势力为缘,诸同梵行或大声闻,为欲断灭如是所生似正法见,极作功用,勿令彼人或自陈说,或示于他,由是因缘堕极下趣;或由爱敬如来圣教,勿因如是似正法见,令佛圣教速疾隐灭。复有二因,能生如是似正法见:一者、于内萨迦邪见未能永断,二者、依此妄计流转、还灭士夫。为断如是二种因故,说二正法以为对治。谓于诸行,次第宣说无常、无我,于四句中,推求流转、还灭士夫都不可得。谓依有为,或依无为,声闻、独觉、佛世尊我,说名如来。当知此我,二种假立:有余依中假立有为,无余依中假立无为。若依胜义,非有为,非无为,亦非无为非有为。由说如是正法教故,于六种相觉悟生时,当知永断似正法见。谓阿罗汉,于依所摄灭坏法故,觉悟无常;于现法中为老病等众苦器故,觉悟是苦;于任运灭断界、离界及与灭界,觉悟为灭,寂静、清凉、及与永没。若具如是正觉悟者,是阿罗汉邪增上慢俱行妄想尚不得有,况可如是于其灭后,若顺不顺戏论执著!当知未断萨迦耶见,有二过患:一、于能害有苦诸行,执我我所,由此因缘,能感流转生死大苦。二、于现法能碍无上圣慧命根。譬如有人,自知无力能害怨家,恐彼为害,先相亲附,以如意事现承奉之。时彼怨家知亲附已,便害其命。愚夫异生,亦复如是,恐似怨家萨迦耶见当为苦害,便起爱缚,以可意行而现承奉。如是愚痴异生之类,于能为害萨迦耶见,唯见功德,不见过失,殷到亲附。既亲附已,由未得退,说名损害圣慧命根。
一七三;一七三(一〇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有外道出家,名仙尼,来诣佛所,恭敬问讯,于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先一日时,若沙门、若婆罗门、若遮罗迦、若出家,集于希有讲堂。如是义称:富兰那迦叶为大众主,五百弟子前后围遶,其中有极聪慧者,有钝根者,及其命终,悉不记说其所往生处。复有末迦梨瞿舍利子,为大众主,五百弟子前后围遶,其诸弟子有聪慧者,有钝根者,及其命终,悉不记说所往生处。如是先阇那毘罗胝子,阿耆多翅舍钦婆罗,迦罗拘陀迦栴延,尼揵陀若提子等,各与五百弟子前后围遶,亦如前者。沙门瞿昙尔时亦在。彼论中言:沙门瞿昙为大众主,其诸弟子有命终者,即记说言:某生彼处,某生此处。我先生疑,云何沙门瞿昙得如此法」?佛告仙尼:「汝莫生疑!以有惑故,彼则生疑。仙尼!当知有三种师。何等为三?有一师,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如所知说,而无能知命终后事,是名第一师出于世间。复次,仙尼!有一师,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命终之后亦见是我,如所知说。复次,仙尼!有一师,不见现在世真实是我,亦复不见命终之后真实是我。仙尼!其第一师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如所知说者,名曰断见。彼第二师见今世后世真实是我,如所知说者,则是常见。彼第三师不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命终之后亦不见我,是则如来、应、等正觉说,现法、爱断,离欲、灭尽、涅槃」。仙尼白佛言:「世尊!我闻世尊所说,遂更增疑」。佛告仙尼:「正应增疑,所以者何?此甚深处,难见难知,应须甚深照微妙、至到、聪慧所了,凡众生类未能辩知。所以者何?众生长夜异见、异忍、异求、异欲故」。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于世尊所心得净信,唯愿世尊为我说法,令我即于此座慧眼清净」!佛告仙尼:「今当为汝随所乐说」。佛告仙尼:「色是常耶?为无常耶」?答言:「无常,世尊」!复问:「仙尼!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复问:「仙尼!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复问:「云何仙尼!色是如来耶」?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识是如来耶」?答言:「不也,世尊」!复问仙尼:「异色有如来耶?异受、想、行、识有如来耶」?答言:「不也,世尊」!复问:「仙尼!色中有如来耶?受、想、行、识中有如来耶」?答言:「不也,世尊」!复问:「仙尼!如来中有色耶?如来中有受、想、行、识耶」?答言:「不也,世尊」!复问:「仙尼!非色,非受、想、行、识有如来耶」?答言:「不也,世尊」!佛告仙尼:「我诸弟子,闻我所说,不悉解义,而起慢无间等,非无间等故慢则不断,慢不断故,舍此阴已,与阴相续生。是故仙尼!我则记说是诸弟子,身坏命终,生彼彼处。所以者何?以彼有余慢故。仙尼!我诸弟子,于我所说能解义者,彼于诸慢得无间等,得无间等故诸慢则断。诸慢断故,身坏命终,更不相续。仙尼!如是弟子,我不说彼舍此阴已,生彼彼处。所以者何?无因缘可记说故。欲令我记说者,当记说彼:断诸爱欲,永离有结,正意解脱,究竟苦边。我从昔来及今现在,常说慢根、慢集、慢生、慢起,若于慢无间等,观众苦不生」。佛说此法时,仙尼出家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仙尼出家见法,得法,断诸疑、惑,不由他知,不由他度,于正法中心得无畏。从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得于正法中出家修梵行不」?佛告仙尼:「汝于正法得出家,受具足戒,得比丘分」。尔时,仙尼得出家已,独一静处,修不放逸住。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正信出家,出家学道,修行梵行,见法自知得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得阿罗汉。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疑痴处所」:复次,诸外道辈于内法律,二种处所疑惑愚痴。何等为二?谓佛世尊,诽毁有见及无有见,而于弟子终殁之后,记一有生,记一无生。又说胜义常住之我,现法、当来都不可得。世有三师而现可得:一、常论者,二、断论者,三者、如来。此疑痴者,有二种因,当知如前似正法见、二种法教;能断此因,亦如前说由二因缘。即此所说无我法性,彼诸外道难入、难了。谓此自性难了知故,虽此相貌易可了知,然其相貌不相似故。当知此中无虚诳义,自所证义,是不共义,故彼自性难可悟入。即此自性体是甚深,似甚深现,是故说名无虚诳义。又此自性,于内难见,从他言音亦难觉了,是故说名自所证义。又此自性,非寻思者之所寻思,非度量者所行境界,是故说名是不共义。又即此法,微妙、审谛、聪明、智者内所证故,说名难了。此等差别,当知如前摄异门分。由二种相,一切如来所说义智,皆应了知。何等为二?一者、教智,二者、证智。教智者,谓诸异生闻、思、修所成慧;证智者,谓学、无学慧,及后所得诸世间慧。此中异生,非于一切佛所说义皆能了知,亦非于慢觉察是慢,又未能断。若诸有学,非于我见一切义中皆不了知,又能于慢觉察是慢而未能断。若诸无学,能作一切。
一七四;一七四(一〇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有比丘名阿㝹罗度,住耆阇崛山。时有众多外道出家,往诣阿㝹罗度所,共相问讯;共相问讯已,于一面住。白阿㝹罗度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解释不」?阿㝹罗度语诸外道言:「随所欲问,知者当答」。诸外道复问:「云何尊者!如来死后为有耶」?阿㝹罗度言:「如世尊说,此是无记」。又问:「如来死后为无耶」?阿㝹罗度言:「如世尊说,此亦无记」。又问:「如来死后有无耶?非有非无耶」?阿㝹罗度言:「如世尊说,此亦无记」。复问阿㝹罗度言:「云何尊者!如来死后有耶,说言无记?死后无耶,说言无记?死后有无耶,非有非无耶,说言无记?云何尊者!沙门瞿昙为不知不见耶」?阿㝹罗度言:「世尊非不知,非不见」。时诸外道于阿㝹罗度所说,心不喜悦,呵骂已,从座起去。
时阿㝹罗度知诸外道去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于一面住。以诸外道所问,向佛广说。白佛言:「世尊!彼如是问,我如是答,为顺诸法说耶?得无谤世尊耶?为顺法耶?为违法耶?无令他来难诘、堕诃责处耶」?佛告阿㝹罗度言:「我今问汝,随所问答。阿㝹罗度!色为常耶?为无常耶」?答言:「无常」。「受、想、行、识为常、无常耶」?答言:「无常,世尊」!如《焰摩迦契经》广说,乃至「识是如来耶」?答曰:「不也」。佛告阿㝹罗度:「作如是说者,随顺诸说,不谤如来,非为越次,如如来说,诸次法说,无有能来难诘、诃责者。所以者何?我于色如实知,色集、色灭、色灭道迹如实知。阿㝹罗度!若舍如来,所作无知无见说者,此非等说」。佛说此经已,阿㝹罗度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不记」:复次,诸佛如来于世俗谛及胜义谛,皆如实知,正观于彼二种道理,不应记别。若记别者,能引无义,故不记别,亦不执著,谓于灭后若有、若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若于如来如是智见为先不记谓无知者,当知自显妄见俱行无智之性。
一七五;一七五(一〇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婆祇国设首婆罗山鹿野深林中。尔时,有那拘罗长者,百二十岁,年耆根熟,羸劣苦病,而欲觐见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识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年衰老,羸劣苦病,自力勉励,觐见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识比丘。唯愿世尊为我说法,令我长夜安乐」!尔时,世尊告那拘罗长者:「善哉长者!汝实年老根熟,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觐见如来并余宗重知识比丘。长者!当知于苦患身,常当修学不苦患身」。尔时,世尊为那拘罗长者,示教、照喜,默然而住。那拘罗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而去。
时尊者舍利弗,去世尊不远,坐一树下。那拘罗长者往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时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汝今诸根和悦,貌色鲜明,于世尊所得闻深法耶」?那拘罗长者白舍利弗:「今日世尊为我说法,示教、照喜,以甘露法灌我身心,是故我今诸根和悦、颜貌鲜明」。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世尊为汝说何等法,示教、照喜,甘露润泽」?那拘罗长者白舍利弗:「我向诣世尊所,白世尊言:我年衰老,羸劣苦患,自力而来,觐见世尊及所宗重知识比丘。佛告我言:善哉长者!汝实衰老,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诣我及见先所宗重比丘。汝今于此苦患之身,常当修学不苦患身。世尊为我说如是法,示教、照喜,甘露润泽」。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汝向何不重问世尊:云何苦患身、苦患心?云何苦患身、不苦患心」!长者答言:「我以是义故,来诣尊者,唯愿为我略说法要」!尊者舍利弗语长者言:「善哉长者!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愚痴无闻凡夫,于色集、色灭、色患、色味、色离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爱乐于色,言色是我、是我所,而取摄受。彼色若坏、若异,心识随转,恼苦生。恼苦生已,恐怖、障阂、顾念、忧苦、结恋。于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身、心苦患。云何身苦患、心不苦患?多闻圣弟子,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不生爱乐,见色是我、是我所。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转恼苦生;心不随转恼苦生已,得不恐怖、障阂、顾念、结恋。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身苦患、心不苦患」。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那拘罗长者得法眼净。尔时,那拘罗长者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狐疑,不由于他,于正法中心得无畏。从座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已超、已度。我今归依佛、法、僧宝,为优婆塞,证知我!我今尽寿归依三宝」。尔时,那拘罗长者闻尊者舍利弗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变坏」:复次,应知略有二种变坏:一者、诸行衰老变坏,谓如有一年百二十,其形衰迈,由是因缘,名身老病。二者、心忧变坏,由是因缘,名心老病。第一变坏,若愚、若智,皆于其中不随所欲。第二变坏,智者于中能随所欲,非诸愚者。又诸愚夫,若身老病,当知其心定随老病;其有智者,身虽老病而心自在,不随老病。是名此中愚、智差别。
一七六;一七六(一〇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释氏天现聚落。尔时,有西方众多比丘,欲还西方安居。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其说法,示教、照喜。种种示教、照喜已,时西方众多比丘从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西方众多比丘,欲还西方安居,今请奉辞」!佛告西方诸比丘:「汝辞舍利弗未」?答言:「未辞」。佛告西方诸比丘:「舍利弗淳修梵行,汝当奉辞,能令汝等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西方诸比丘,辞退欲去。
时尊者舍利弗,去佛不远,坐一坚固树下。西方诸比丘,往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舍利弗言:「我等欲还西方安居,故来奉辞」。舍利弗言:「汝等辞世尊未」?答言:「已辞」。舍利弗言:「汝等还西方,处处异国,种种异众,必当问汝。汝等今于世尊所,闻善说法,当善受、善持、善观、善入,足能为彼具足宣说,不毁佛耶?不令彼众难问诘责、堕负处耶」?彼诸比丘白舍利弗:「我等为闻法故来诣尊者,唯愿尊者具为我说,哀愍故」!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阎浮提人聪明利根,若刹利、若婆罗门、若长者、若沙门,必当问汝:汝彼大师云何说法?以何教教?汝当答言:大师唯说调伏欲贪,以此教教。当复问汝:于何法中调伏欲贪?当复答言:大师唯说于彼色阴调伏欲贪,于受、想、行、识阴调伏欲贪,我大师如是说法。彼当复问:欲贪有何过患故,大师说于色调伏欲贪,受、想、行、识调伏欲贪?汝复应答言:若于色欲不断、贪不断、爱不断、念不断、渴不断者,彼色若变、若异,则生忧悲恼苦。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见欲贪有如是过故,于色调伏欲贪,于受、想、行、识调伏欲贪。彼复当问:见断欲贪有何福利故,大师说于色调伏欲贪,于受、想、行、识调伏欲贪?当复答言:若于色断欲、断贪、断念、断爱、断渴,彼色若变、若异,不起忧悲恼苦。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诸尊!若受诸不善法因缘故,今得现法乐住,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于善处者,世尊终不说言当断诸不善法,亦不教人于佛法中修诸梵行,得尽苦边。以受诸不善法因缘故,今现法苦住、障碍、热恼,身坏命终堕恶道中,是故世尊说言当断不善法,于佛法中修诸梵行,平等尽苦,究竟苦边。若受诸善法因缘,现法苦住、障碍、热恼,身坏命终堕恶道中者,世尊终不说受持善法,于佛法中修诸梵行,平等尽苦,究竟苦边。(以)受持善法,现法乐住,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于善处,是故世尊赞叹教人受诸善法,于佛法中修诸梵行,平等尽苦,究竟苦边」。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西方诸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诸比丘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大师记」:复次,善取法者,由闻、思故;善思惟者,由修慧故;善显了者,如所有性故;善通达者,尽所有性故。由二种相,诸圣弟子能正请问大师善记,谓于诸取断遍知论。何等为二?一者、于此诸取断遍知论,二者、为此诸取断遍知论。当知此中,于一切行断遍知论,所谓如来。又此诸取,若未断灭,随观彼有三种过患;若已断灭,随观彼有三种功德。一者、于诸行中所生诸取,行若变坏,便生愁等,应知是名第一过患,已得诸行变坏所作。二者、于诸行中所生诸取,为得未得可意诸行,于追求时,广行非一种种众多差别不善。由此追求行不善故,住四种苦:一、将现前隣近所起,二、正现前现在所起,三、他逼迫增上所起,四、自杂染增上所起。应知是名第二过患。三者、即由如是恶不善法,爱习为因,身坏死后,往诸恶趣,应知是名第三过患。与此相违,于诸取断,随观三种功德胜利,如应当知。
一七七;一七七(一〇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池水,方五十由旬,深亦如是,其水盈满。复有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以渧彼水。诸比丘!于意云何?彼士夫水渧为多,池水为多」?比丘白佛:「彼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所渧之水,少少不足言。池水甚多,百千万倍不可为比」。「如是诸比丘!见谛者所断众苦,如彼池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尔时,世尊说是法已,入室坐禅。
时尊者舍利弗,于众中坐,世尊入室去后,告诸比丘:「未曾所闻!世尊今日善说池譬。所以者何?圣弟子具足见谛,得无间等果。若凡俗邪见,身见根本,身见集,身见生,身见起,谓忧戚、隐覆、庆吉、保惜,说我,说众生,说奇特,矜举:如是众邪,悉皆除灭,断除根本,如折多罗树,于未来世更不复生。诸比丘!何等为见谛圣弟子断上众邪,于未来世永不复起?愚痴无闻凡夫,见色是我,异我,我在色,色在我;见受、想、行、识是我,异我,我在识,识在我。云何见色是我?得地一切入处正受观已,作是念:地即是我,我即是地,我及地唯一无二,不异不别。如是水,火,风,青,黄,赤,白,一切入处正受观已,作是念:白即是我,我即是白,唯一无二,不异不别。如是于一切入处,一一计我,是名色即是我。云何见色异我?若彼见受是我,见受是我已,见色是我所;或见想、行、识即是我,见色是我所,是名色异我。云何见我中色?谓见受是我,色在我中;又见想、行、识即是我,色在我中,是名我中色。云何见色中我?谓见受即是我,于色中住,入于色,周遍其四体;见想、行、识是我,于色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色中我。云何见受即是我?谓六受身: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此六受身,一一见是我,是名受即是我。云何见受异我?谓见色是我,受是我所;谓想、行、识是我,受是我所,是名受异我。云何见我中受?谓色是我,受在其中;想、行、识是我,受在其中,是谓我中受。云何见受中我?谓色是我,于受中住,周遍其四体;想、行,识是我,于受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受中我。云何见想即是我?谓六想身: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此六想身,一一见是我,是名想即是我。云何见想异我?谓见色是我,想是我所;受、行、识是我,想是我所,是名想异我。云何见我中想?谓色是我,想在中住;受、行、识是我,想在中住,是谓我中想。云何见想中我?谓色是我,于想中住,周遍其四体;受、行、识是我,于想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想中我。云何见行是我?谓六思身;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于此六思身,一一见是我,是名行即是我。云何见行异我?谓色是我,行是我所;受、想、识是我,行是我所,是名行异我。云何见我中行?谓色是我,行在中住;受、想、识是我,行在中住,是谓我中行。云何见行中我?谓色是我,于行中住,周遍其四体,谓受、想、识是我,于行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行中我。云何见识即是我?谓六识身:眼识,耳、鼻、舌、身、意识身。于此六识身,一一见是我,是名识即是我。云何见识异我?见色是我,识是我所;见受、想、行是我,识是我所,是名识异我。云何见我中识?谓色是我,识在中住;受、想、行是我,识在中住,是名我中识。云何识中我?谓色是我,于识中住,周遍其四体;受、想、行是我,于识中住,周遍其四体,是名识中我。如是圣弟子见四真谛,得无间等果,断诸邪见,于未来世永不复起。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一向积聚,作如是观:一切无常,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不应爱乐、摄受、保持。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不应爱乐、摄受、保持。如是观,善系心住,不愚于法。复观精进,离诸懈怠,心得喜乐,身心猗息,寂静舍住,具诸道品,修行满足,永离诸恶,非不消炀,非不寂灭。灭而不起,减而不增,断而不生,不取不著,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舍利弗说是法时,六十比丘不受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见满」:复次,当知略有三种圣者,三见圆满,能超三苦。云何名为三种圣者?一、正见具足,谓于无倒法无我忍住异生位者。二、已见圣谛,已能趣入正性离生,已入现观,已得至果,住有学位者。三、已得最后究竟第一阿罗汉果,住无学位者。云何名为三见圆满?一、初圣者随顺无漏,有漏见圆满;二、未善净无漏见圆满;三、善清净无漏见圆满。此三圆满,依说三种补特伽罗,随其次第,如前应知。云何名为超三种苦?谓初见圆满,能超外道我见违诤所生众苦;第二见圆满,能超一切恶趣众苦;第三见圆满,能超一切后有众苦。此中云何名诸外道我见违诤所生众苦?谓此正法毘奈耶外,所有世间种种异道,萨迦耶见以为根本,所生一切颠倒见趣,如是一切,总称我见。谓我论者,我论相应一切见趣;或一切常论者,或一分常论者,或无因论者,或边无边论者,或断灭论者,或现法涅槃论者,彼论相应一切见趣。或有情论者,彼论相应一切见趣,谓诸邪见,拨无一切化生有情,诽谤他世。或命论者,彼论相应一切见趣,谓命论者计命即身,或异身等。或吉祥论者,彼论相应一切见趣,谓观参罗、历算、卜筮种种邪论,妄计诵呪、祠祀火等,得所爱境,能生吉祥,能断无义。又计覩相为祥、不祥。彼复云何?谓二十句萨迦耶见为所依止,发起妄计,前际、后际六十二种诸恶见趣,及起总谤一切邪见。云何违诤所生众苦?谓彼展转见欲相违,互兴诤论,发起种种心忧恼苦,深爱藏苦,互胜劣苦,坚执著苦。当知此中,若他所胜便生愁恼,是名初苦。若胜于他,遂作方便,令自见品转复增盛,令他见品渐更隐昧,唯我见净,非余所见,执著邪见,深起爱藏。由此因缘,发生种种不正寻思,及起种种不寂静意,损害其心,名第二苦。爱藏邪见增上力故,以他量己,谓己为胜、或等、或劣,因自高举,凌蔑于他,是名第三互胜劣苦。彼依此故,追求利养,即为追求苦之所触。凡有所作,皆为恼乱,诘责他论,及为自论免脱他难,是名第四坚执著苦。如是四种,名见违诤所生众苦。内法异生,安住上品无我胜解,当知已断如是众苦。所以者何?彼于当来,由意乐故,于如是等诸恶见趣堪能除遣,是故若住初见圆满,能超初苦。又即依此初见圆满,亲近、修习、极多修习,于内诸行发生法智,于不现见发生类智,总摄为一聚,以不缘他智而入现观,谓以无常行或随余一行。彼于尔时,能随证得第二见圆满,及能超第二苦。彼住此已,如先所得七觉分法,亲近、修习、极多修习,能断如前所说四种业等杂染,能随证得后见圆满,超后有苦。此中第一补特伽罗,犹残二苦,及残现在所依身苦。第二补特伽罗,唯残一苦,及依身苦。第三补特伽罗,一切苦断,但依身苦暂时余在,譬如幻化。又依分别萨迦耶见,立二十句,不依俱生。又内法者,无如是行,依遍处定,谓地为我,我即是地,乃至广说,一切应知。
一七八;一七八(一一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毘舍离国有尼揵子,聪慧明哲,善解诸论。有聪明慢,所广集诸论,妙智入微,为众说法,超诸论师。每作是念:「诸沙门、婆罗门无敌我者,乃至如来亦能共论。诸论师辈闻我名者,头额津,腋下汗,毛孔流水。我论议风,能偃草折树,摧破金石,伏诸龙象,何况人间诸论师辈能当我者」!时有比丘,名阿湿波誓,晨朝著衣持钵,威仪详序,端视平涉,入城乞食。尔时,萨遮尼揵子有少缘事,诣诸聚落,从城门出。遥见比丘阿湿波誓,即诣其所,问言:「沙门瞿昙为诸弟子云何说法?以何等法教诸弟子令其修习」?阿湿波誓言:「火种居士!世尊如是说法,教诸弟子,令随修学。言:诸比丘!于色当观无我,受、想、行、识当观无我。此五受阴,勤方便观: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萨遮尼揵子闻此语,心不喜,作是言:「阿湿波誓!汝必误听,沙门瞿昙终不作是说。若沙门瞿昙作是说者,则是邪见,我当诣彼难诘令止」。尔时,萨遮尼揵子,往诣聚落,诸离车等集会之处。语诸离车言:「我今日见沙门瞿昙第一弟子,名阿湿波誓,薄共论议。若如其所说者,我当诣彼沙门瞿昙,与共论议,进却回转,必随我意。譬如士夫,刈拔茇草,手执其茎,空中抖擞,除诸乱秽。我亦如是,与沙门瞿昙论议难诘,执其要领,进却回转,随其所欲,去其邪说。如沽酒家,执其酒囊,压取清醇,去其糟滓。我亦如是,诣沙门瞿昙,论议难诘,进却回转,取其清真,去诸邪说。如织席师,以席盛诸秽物,欲市卖时,以水洗泽,去诸臭秽。我亦如是,诣沙门瞿昙所,与共论议,进却回转,执其纲领,去诸秽说。譬如王家调象之师,牵大醉象,入深水中,洗其身体,四支、耳、鼻,周遍沐浴,去诸尘秽。我亦如是,诣沙门瞿昙所,论议难诘,进却回转,随意自在,执其要领,去诸秽说。汝诸离车,亦应共往观其得失」。中有离车作如是言:「若萨遮尼揵子能与沙门瞿昙共论议者,无有是处」。复有说言:「萨遮尼揵子聪慧利根,能共论议」。时有五百离车,与萨遮尼揵子,共诣佛所,为论议故。
尔时,世尊于大林中,坐一树下,住于天住。时有众多比丘,出房外,林中经行。遥见萨遮尼揵子来,渐渐诣诸比丘所,问诸比丘言:「沙门瞿昙住在何所」?比丘答言:「在大林中,依一树下,住于天住」。萨遮尼揵子即诣佛所,恭敬问讯,于一面坐。诸离车长者亦诣佛所,有恭敬者,有合掌问讯者,问讯已,于一面住。时萨遮尼揵子白佛言:「我闻瞿昙作如是说法,作如是教授诸弟子,教诸弟子于色观察无我,受、想、行、识观察无我。此五受阴,勤方便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为是瞿昙有如是教,为是传者毁瞿昙耶?如说说耶?不如说说耶?如法说耶?法次法说耶?无有异忍来相难诘,令堕负处耶」?佛告萨遮尼揵子:「如汝所闻,彼如说说,如法说,法次法说,非为谤毁,亦无难问令堕负处。所以者何?我实为诸弟子如是说法,我实常教诸弟子令随顺法,教令观色无我,受、想、行、识无我。观此五受阴: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萨遮尼揵子白佛言:「瞿昙!我今当说譬」。佛告萨遮尼揵子:「宜知是时」。「譬如世间,一切所作皆依于地,如是色是我人,善恶从生;受、想、行、识是我人,善恶从生。又复譬如人界、神界、药草、树本,皆依于地而得生长,如是色是我人,受、想、行、识是我人」。佛告火种居士:「汝言色是我人,受、想、行、识是我人耶」?答言:「如是,瞿昙!色是我人,受、想,行、识是我人。此等诸众,悉作是说」。佛告火种居士:「且立汝论本,用引众人为」!萨遮尼揵子白佛言:「色实是我人」。佛告火种居士:「我今问汝,随意答我。譬如国王,于自国土,有罪过者,若杀、若缚、若摈,若鞭、断绝手足;若有功者,赐其象、马、车乘、城邑、财宝,悉能尔不」?答言:「能尔,瞿昙」!佛告火种居士:「凡是主者,悉得自在不」?答言:「如是,瞿昙」!佛告火种居士:「汝言色是我,受、想、行、识即是我,得随意自在,令彼如是,不令如是耶」?时萨遮尼揵子默然而住。佛告火种居士:「速说,速说,何故默然」?如是再三,萨遮尼揵子犹故默然。时有金刚力士鬼神,持金刚杵,猛火炽然,在虚空中,临萨遮尼揵子头上,作是言:「世尊再三问,汝何故不答?我当以金刚杵碎破汝头,令作七分」。佛神力故,唯令萨遮尼揵子见金刚神,余众不见。萨遮尼揵子得大恐怖,白佛言:「不尔,瞿昙」!佛告萨遮尼揵子:「徐徐思惟,然后解说。汝先于众中,说色是我,受、想、行、识是我。而今言不,前后相违!汝先常说言:色是我,受、想、行、识是我。火种居士!我今问汝:色为常耶?为无常耶」?答言:「无常,瞿昙」!复问:「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瞿昙」!复问:「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答曰:「不也,瞿昙」!受、想、行、识,亦如是说。佛告火种居士:「汝好思而后说」。复问火种居士:「若于色未离贪、未离欲、未离念、未离爱、未离渴,彼色若变、若异,当生忧悲恼苦不」?答曰:「如是,瞿昙」!受、想、行、识,亦如是说。复问火种居士:「于色离贪、离欲、离念、离爱、离渴,彼色若变、若异,则不生忧悲恼苦耶」?答曰:「如是,瞿昙!如实无异」。受、想、行、识,亦如是说。「火种居士!譬如士夫身婴众苦,常与苦俱,彼苦不断、不舍,当得乐不」?答言:「不也,瞿昙」!「如是火种居士!身婴众苦,常与苦俱,彼苦不断、不舍,不得乐也。火种居士!譬如士夫,持斧入山,求坚实材,见芭蕉树,洪大𦟛直,即断其根叶,剽剥其皮,乃至穷尽,都无坚实。火种居士!汝亦如是,自立论端,我今善求真实之义,都无坚实,如芭蕉树也。而于此众中,敢有所说,我不见沙门、婆罗门中,所知、所见,能与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共论议不摧伏者。而便自说:我论议风,偃草折树,能破金石,调伏龙象,要能令彼额津、腋汗、毛孔水流。汝今自论己义而不自立,先所夸说能伏彼相,今尽自取而不能动如来一毛」。尔时,世尊于大众中,被欝多罗僧,现胸而示:「汝等试看!能动如来一毛以不」?尔时,萨遮尼揵子默然低头,惭愧失色。
尔时,众中有一离车,名突目佉,从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听我说譬」。佛告突目佉:「宜知是时」。突目佉白佛言:「世尊!譬如有人执持斗斛,于大聚谷中,取二三斛,今此萨遮尼揵子亦复如是。世尊!譬如长者巨富多财,忽有罪过,一切财物悉入王家。萨遮尼犍子亦复如是,所有才辩,悉为如来之所摄受。譬如城邑、聚落边有大水,男女大小悉入水戏,取水中蟹,截断其足,置于陆地,以无足故,不能还复入于大水。萨遮尼揵子亦复如是,诸有才辩,悉为如来之所断截,终不复敢重诣如来,命敌论议」。尔时,萨遮尼揵子忿怒炽盛,骂唾突目佉离车言:「汝麁疎物,不审谛,何为其鸣!吾自与沙门瞿昙论,何豫汝事」?
萨遮尼揵子呵骂突目佉已,复白佛言:「置彼凡辈鄙贱之说,我今别有所问」。佛告萨遮尼揵子:「恣汝所问,当随问答」。「云何瞿昙为弟子说法,令离疑惑」?佛告火种居士:「我为诸弟子说: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如实观察,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彼学必见迹,不断坏,堪任成就,厌离知见,守甘露门。虽非一切悉得究竟,且向涅槃。如是弟子从我教法,得离疑惑」。复问瞿昙:「复云何教诸弟子,于佛法得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告火种居士:「正以此法,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如实知,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彼于尔时,成就三种无上:智无上,道无上,解脱无上。成就三种无上已,于大师所,恭敬、尊重、供养如佛。世尊觉一切法,即以此法调伏弟子,令得安隐,令得无畏,调伏寂静,究竟涅槃。世尊为涅槃故,为弟子说法。火种居士!我诸弟子,于此法中,得尽诸漏,得心解脱,得慧解脱,于现法中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萨遮尼揵子白佛言:「瞿昙!犹如壮夫锋刃乱下,犹可得免,瞿昙论手,难可得脱!如盛毒蛇犹可得避,旷泽猛火犹可得避,凶恶醉象亦可得免,狂饿师子悉可得免,沙门瞿昙论议手中,难可得脱!非我凡品轻躁鄙夫,论具不备,以论议故来诣瞿昙。沙门瞿昙!此毘舍离丰乐国土,有遮波梨支提,漆庵罗树支提,多子支提,瞿昙在拘楼陀支提,婆罗受持支提,舍重担支提,力士宝冠支提。世尊!当安乐于此毘舍离国,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诸世间,于世尊所常得恭敬、奉事、供养,令此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长夜安乐,唯愿止此!明朝与诸大众,受我薄食」!尔时,世尊默然而许。时萨遮尼揵子,知佛世尊默然受请已,欢喜随喜,从座起去。尔时,萨遮尼揵子于彼道中,语诸离车:「我已请沙门瞿昙及诸大众,供设饭食,汝等人各办一釜食,送至我所」。诸离车各还其家,星夜供办,晨朝送至萨遮尼揵子所。萨遮尼揵子晨朝洒扫,敷座,供办净水。遣使诣佛,白言:「时到」!尔时,世尊与诸大众,著衣持钵,往萨遮尼揵子所,大众前坐。萨遮尼揵子自手奉施清净饮食,充足大众。食已,洗钵竟。萨遮尼揵子知佛食竟,洗钵已,取一卑床,于佛前坐。尔时,世尊为萨遮尼揵子说随喜偈言:
尔时,世尊为萨遮尼揵子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还归本处。
时诸比丘,于彼道中众共论议:五百离车各为萨遮尼揵子供办饮食,彼诸离车于何得福?萨遮尼揵子于何得福?尔时,诸比丘还自住处,举衣钵,洗足已,至世尊所,头面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向于路中,自共论议:五百离车为萨遮尼揵子供办饮食,供养世尊、诸大众,彼诸离车于何得福?萨遮尼揵子于何得福」?佛告诸比丘:「彼诸离车,供办饮食,为萨遮尼揵子,于萨遮尼揵子所因缘得福。萨遮尼揵子得福,佛功德。彼诸离车得施有贪、恚、痴因缘果报;萨遮尼揵子得施无贪、恚、痴因缘果报」。
「外愚相」:复次,诸外道辈,略有五种愚夫之相,由彼相故,堕愚夫数。谓诸外道性聪慧者,犹尚不免怀聪慧慢,况非聪慧,是名第一愚夫之相。又诸外道,多为贪求利养恭敬,自赞毁他,是名第二愚夫之相。又诸外道,若诸圣者为说正法、正教、正诫,即便违逆,呵骂毁呰,是名第三愚夫之相。又诸外道,憙自陈说似正法论,或开示他,是名第四愚夫之相。又诸外道,虽为如来、如来弟子之所降伏,亦知如来所说法律是真善说,知自法律是妄恶说,然由我慢增上力故,都不信受,乃至不集观察因缘,是名第五愚夫之相。
(成就六分):复次,如来成就六分,得名无间论师子王。何等为六?所谓最初往诣外道敌论者所,乃至恣其问一切义,凡所兴论,非为诤论,唯除哀愍诸有情故。其未信者令彼生信,若已信者令倍增长。又兴论时,诸根寂静,形色无变,亦无怖畏习气随逐。又终不为诸天世间之所胜伏,一切世间无敌论者,能越一翻,唯说一翻皆能摧伏。又诸世间极聪慧者、极无畏者,若与如来共兴论时,所有辩才皆悉謇讷。增上怖畏逼切身心,一切矫术虚诈言论皆不能设。又复一切同一会坐,处中大众,皆于佛所起胜他心,于彼外道敌论者所起他胜心。又佛世尊言辞威肃,其敌论者所出言词无有威肃。
(二种论):复次,有二种论,何等为二?一、有我论,二、无我论。无我论有力,有我论无力。有我论者常为无我论者所伏,唯除论者其力羸劣。云何名为有我论者?谓如有一,起如是见,立如是论:于色等行建立为我,谓我有行,行是我所,我在行中,不流、不散,遍随支节无所不至。是故色等诸行性我,依诸行田,生福非福,因兹领受爱不爱果。譬如农夫依止良田,营事农业及与种植药草、丛林,是名我论。云何名为无我论者?谓有二种:一、破我论,二、立无我。破我论者,若计实我能有作用,于爱非爱诸果业中得自在者,此我恒时欣乐厌苦,是故此我唯应生福、不生非福!又我作用常现在前,内外诸行若变异时,不应发生愁忧悲叹!又我是常,以觉为先,凡所生起,常应随转,无有变易,然不可得。如是名为破有我论。立无我者,以一切行从众缘生,若随福缘福便生起,与此相违生起非福。由此为缘,能招一切爱非爱果。依众缘故,皆是无常,唯于如是因果所摄诸行流转假立我等。若依胜义,一切诸法皆无我等,如是名为立无我论。
(学无学差别):复次,由五种相,有学、无学二种差别:谓诸无学所成就智,说名无上;一切有学所成就智,说名有上。如智无上,当知正行及与解脱无上亦尔。又诸无学,以善清净诸圣慧眼,观佛法身,有学不尔。又诸无学,以善圆满无颠倒行,奉事如来,有学不尔,是名五相。
六入处诵第二
处择摄第二
二 入处相应
如是已说行择摄,处择摄我今当说。
总嗢拕南曰:
别嗢拕南曰:
「安立」:由五种相,当知安立诸受差别:一、自性故,二、所依故,三、所缘故,四、助伴故,五、随转故。自性故者,谓有三受:一、苦,二、乐,三、不苦不乐。所依故者,谓有六种,即眼、耳、鼻、舌、身与意。所缘故者,谓色等六所缘境界。助伴故者,谓想、思或余善、不善、无记心法与此相应。随转故者,谓此相应心,由依彼故,三受随转,彼为诸受同生同灭所依止处。
「差别」:复次,如是五相安立诸受,当知复有八种差别:一、内处差别,二、外处差别,三、六识身差别,四、六触身差别,五、六受身差别,六、六想身差别,七、六思身差别,八、六爱身差别。当知此中,由三和合义,立前三差别。由受因缘义,立第四差别。由三和合触果义,立第五差别。由分别受随言说义,立第六差别。所以者何?受诸受时,作如是想,我今领受此苦、此乐,此非苦乐,亦复为他随起言说。由业、烦恼二杂染义,当知建立第七、第八两种差别。所以者何?由于彼受若合、若离,起思造作;如如发起思所造作,如是如是生爱求愿。
一;一七九(一八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正观察眼无常,如是观者,是名正见。正观故生厌,生厌故离喜、离贪;离喜、贪故,我说心正解脱。如是耳、鼻、舌、身、意,离喜、离贪;离喜、贪故,比丘!我说心正解脱。心正解脱者,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一八〇——一八二()
如无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说。
五;一八三(一八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眼当正思惟,观察无常。所以者何?于眼正思惟,观察无常故,于眼欲贪断,欲贪断故,我说心正解脱。耳、鼻、舌、身、意,正思惟观察故欲贪断,欲贪断者我说心正解脱。如是比丘!心正解脱者,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一八四(一九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眼不识、不知、不断、不离欲者,不堪任正尽苦。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诸比丘!于眼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者,堪任正尽苦。于耳、鼻、舌、身、意,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者,堪任正尽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一八五(一九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眼若不识、不知、不断、不离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耳、鼻、舌、身、意,不识、不知、不断、不离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诸比丘!于眼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于耳、鼻、舌、身、意,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一八六(一九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眼不离欲、心不解脱者,不堪任正尽苦。于耳、鼻、舌、身、意,不离欲、心不解脱者,不堪任正尽苦。诸比丘!若于眼离欲、心解脱者,彼堪任正尽苦。于耳、鼻、舌、身、意,离欲、心解脱者,堪任正尽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一八七(一九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眼、色不离欲、心不解脱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于耳、鼻、舌、身、意,不离欲,心不解脱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诸比丘!若于眼、色离欲、心解脱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于耳、鼻、舌、身、意,离欲、心解脱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一八八(一九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眼生喜者,则于苦生喜;若于苦生喜者,我说彼不解脱于苦。于耳、鼻、舌、身、意生喜者,则于苦生喜;于苦生喜者,我说彼不解脱于苦。诸比丘!若于眼不生喜者,则于苦不生喜;于苦不生喜者,我说彼解脱于苦。于耳、鼻、舌、身、意不生喜者,则于苦不生喜;于苦不生喜者,我说彼解脱于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八九(一九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无常。云何一切无常?谓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若眼触因缘生受——苦觉、乐觉、不苦不乐觉,彼亦无常。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眼生厌,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苦觉、乐觉、不苦不乐觉于彼生厌。耳、鼻、舌、身、意;声、香,味、触、法;(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苦觉、乐觉、不苦不乐觉,彼亦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一四;一九〇——一九二()
如无常经,如是苦,空,无我,亦如是说。
一五;一九三(一九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无常。云何一切(无常)?谓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眼解脱,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解脱。如是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六——三九;一九四——二一七()
如说一切无常,如是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一切虚业法,一切破坏法,一切生法,一切老法,一切病法,一切死法,一切愁忧法,一切烦恼法,一切集法,一切灭法,一切知法,一切识法,一切断法,一切觉法,一切作证,一切魔,一切魔势,一切魔器,一切然,一切炽然,一切烧,皆如上一一经广说。
「愚」:复次,当知略有二种一切:一、少分一切,二、一切一切。如说一切皆无常者,当知此依少分一切,唯一切行,非无为故。言一切法皆无我者,当知此依一切一切。又由三相应知是愚:一、由自性故,二、由因缘故,三、由果故。愚自性故者,谓由缠故,即是忘失于现在世。由随眠故,即是当来忘失之法。愚因缘故者,谓于五相受安立中,不能觉了是无常等,及遍自体初、中、后位所有恼乱皆不了故,当知即是于生、老、病及死法性不能觉了。初恼乱者,谓由生故;中恼乱者,谓由病故;后恼乱者,谓由老、死二种法故。愚果故者,谓愁等苦爱等杂染。
「不愚」:复次,由三种相当知不愚:一、自性故,二、由碍故,三、由障故。不愚自性者,谓于五相受安立中,善能觉了自相、共相,由此能断一切烦恼,能觉圣谛,能证涅槃。不愚碍者,由四种魔:谓由蕴魔,遍一切处随逐义故;由彼天魔,于时时间,能数任持障碍义故;死、烦恼魔,能与死生所生众苦作器义故。不愚障者,谓缘不现见境烦恼,及缘非不现见境缠,或彼随眠。
四〇;二一八(一九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迦阇尸利沙支提,与千比丘俱,皆是旧萦发婆罗门。尔时,世尊为千比丘作三种示现教化,云何为三?神足变化示现,他心示现,教诫示现。神足示现者,世尊随其所应,而示现入禅定、正受:陵虚至东方,作四威仪——行、住、坐、卧;入火三昧,出种种火光——青、黄、赤白、红、颇梨色;水火俱现,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周圆四方,亦复如是。尔时,世尊作种种神变已,于众中坐,是名神足示现。他心示现者,如彼心,如彼意,如彼识;彼应作如是念,不应作如是念;彼应作如是舍,彼应作如是身证住,是名他心示现。教诫示现者,如世尊说:「诸比丘!一切烧然。云何一切烧然?谓眼烧然,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烧然。如是耳……。鼻……。舌……。身……。意烧然,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烧然。以何烧然?贪火烧然,恚火烧然,痴火烧然;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火烧然」。尔时,千比丘闻佛所说,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教授」:复次,诸佛世尊、佛圣弟子,由三种相,能正教授诸弟子众。何等为三?一、引导教授;二、随其所应,于所缘境安处教授;三、令所化得自义教授。如是教授,如其次第,当知即是三种神变。
四一;二一九(一九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内识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尔时,世尊告罗睺罗:「善哉罗睺罗!能问如来甚深之义」。佛告罗睺罗:「眼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知。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罗睺罗!作如是知、如是见,我此识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罗睺罗!如是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者,是名断爱、转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佛说此经已,尊者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二——四八;二二〇——二二六()
如内入处,如是外入处——色、声、香、味、触、法;眼识,耳、鼻、舌、身、意识;眼触,耳、鼻、舌、身、意触;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眼触生爱,耳、鼻、舌、身、意触生爱,亦如上说。
四九;二二七(一九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告罗睺罗:「云何知、云何见,于此识身及外一切相,无有我、我所、我慢、使、系著」?罗睺罗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当为诸比丘广说此义。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佛告罗睺罗:「善哉谛听,当为汝说。诸所有眼,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正观。罗睺罗!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罗睺罗!如是知、如是见,我此识身及外一切相,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罗睺罗!如是比丘越于二,离诸相,寂灭、解脱。罗睺罗!如是比丘断诸爱欲,转去诸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佛说此经已,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〇——五六;二二八——二三四()
如内入,如是外入,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亦如是广说。
五七;二三五(二〇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已,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修持梵行,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慧未熟,未堪任受增上法。问罗睺罗言:「汝以授人五受阴未」?罗睺罗白佛:「未也,世尊」!佛告罗睺罗:「汝当为人演说五受阴」。
尔时,罗睺罗受佛教已,于异时为人演说五受阴。说已,还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为人说五受阴,唯愿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复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问罗睺罗言:「汝为人说六入处未」?罗睺罗白佛:「未也,世尊」!佛告罗睺罗:「汝当为人演说六入处」。
尔时,罗睺罗于异时,为人演说六入处。说六入处已,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为人演说六入处,唯愿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问罗睺罗言:「汝已为人说尼陀那法未」?罗睺罗白佛言:「未也,世尊」!佛告罗睺罗:「汝当为人演说尼陀那法」。
尔时,罗睺罗于异时,为人广说尼陀那法已,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复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智未熟,广说乃至告罗睺罗言:「汝当于上所说诸法,独于一静处,专精思惟,观察其义」。尔时,罗睺罗受佛教勅,如上所闻法、所说法,思惟称量,观察其义。作是念:此诸法,一切皆顺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输涅槃。
尔时,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于如上所闻法、所说法,独一静处,思惟称量,观察其义。知此诸法,皆顺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输涅槃」。尔时,世尊观察罗睺罗心,解脱智熟,堪任受增上法。告罗睺罗言:「罗睺罗!一切无常。何等法无常?谓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如上无常广说」。尔时,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而退。
尔时,罗睺罗受佛教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纯修梵行,乃至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罗汉,心善解脱。佛说此经已,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解脱」:复次,由二种相,应求能成就解脱妙慧:一者、如理闻、思久远相续慧,能成就有学解脱。二者、有学久远相续慧,能成就无学解脱。
复次,略有二种解脱成就:一者、有学,二者、无学。有学者,谓金刚喻三摩地俱;无学者,谓彼已上。
复次,心清净行苾刍,有五种法多有所作。何等为五?一、正教授,二、奢摩他支,三、毘钵舍那支,四、无间殷重加行,五、出世间慧。正教授者,谓有三种正友所显:一者、大师;二者、轨范、尊重;三者、同梵行者,及住内法在家英叡:如是名为三种正友。诸有智者,从彼应求积集善门真正教授。奢摩他支者,谓如有一具尸罗住,广说应知如声闻地。如是尸罗具足住已,便无有悔,无悔故欢,广说乃至乐故心定。毘钵舍那支者,谓得三种随欲言教:一、圣正言教,二、厌离言教,三、令心离盖趣爱言教。云何圣正言教?谓依众圣五无学蕴所有言教,即是宣说诸圣成就如是戒,如是定,如是慧,如是解脱,如是解脱智见。云何厌离言教?谓依三种,令增少欲喜足言教;及依乐断乐修,令离愦闹言教。云何令心离盖趣爱言教?当知此教复有三门:一者、一切烦恼盖离盖趣爱言教;二者、五盖离盖趣爱言教;三者、无明盖离盖趣爱言教。当知此中,依为证得断、离、灭界所有言说,是初言教。依即于彼见胜功德,及于所治盖处诸行深见过患,所有言说,当知是名第二言教。随顺如是缘性、缘起所有言说,当知是名第三言教。如是三种言教,总名毘钵舍那支。又此言教,以略言之,复有三种:一、能生乐欲言教,二、能正安处资粮言教,三、能正安处作意言教。谓圣正言教,名能生乐欲言教;厌离言教,名正安处资粮言教;令心离盖趣爱言教,名正安处作意言教。依此言教,胜奢摩他所摄受慧,名毘钵舍那,是故说此言教名毘钵舍那支。云何无间殷重加行?谓常所作,委悉所作,勤精进住,当知即依止观加行。又勤精进,应知五种:一、被甲精进,二、加行精进,三、不下精进,四、无动精进,五、无喜足精进。此中最初当知发起猛利乐欲;次随所欲,发起坚固勇悍方便;次为证得所受诸法,不自轻蔑,亦无怯惧;次能堪忍寒热等苦;后于下劣不生喜足,欣求后后转胜转妙诸功德住。彼由如是勤精进住,入谛现观,证得诸圣出世间慧。于修道中,依止此慧,若行、若住,能正除遣所依身中诸随烦恼,令心清净。谓住聚落,或聚落边,若见少壮端严美妙形色母邑,即便作意思惟不净,为欲损害缘彼贪故。若遇他人迫逼恼乱,即便作意思惟慈相,为欲损害缘彼瞋故。如是行时,能正除遣诸随烦恼,令心清净。若远离处,修习入、出二种息念,除遣欲等诸恶寻思,如是住时能正除遣诸随烦恼,令心清净。彼依如是已所证得出世间慧,于一切行修无常想,能正蠲除所余我慢。如是善士为所依止,复得无倒教授前行,由此渐次能证有学圆满解脱;得金刚喻三摩地故,亦证无学圆满解脱,一切烦恼皆离系故。
云何解脱?谓起毕竟断对治故,一切烦恼品类麁重永息灭故,证得转依,令诸烦恼决定究竟成不生法,是名解脱。若圣弟子无所有处已得离欲,唯余非想非非想处所有诸行,复能安住胜有顶定,尔时无间能随证得诸漏永尽。若所余位,虽能渐断彼彼诸漏,然非无间能随证得诸漏永尽,如是乃至无所有处未得离欲。
五八;二三六(二〇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次第疾得漏尽」?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当正观无常。何等法无常?谓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当观无常。耳……。鼻……。舌……。身……。意当观无常,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次第尽有漏」。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五九——七四;二三七——二五二()
如是比丘所说经,若差别者:云何知、云何见,次第尽一切结,断一切缚,断一切使,断一切上烦恼,断一切结,断诸流,断诸轭,断诸取,断诸触,断诸盖,断诸缠,断诸垢,断诸爱,断诸意,断邪见生正见,断无明生明。「比丘!如是观眼无常,乃至如是知、如是见,次第无明断明生」。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欢喜已作礼而去。
「烦恼」:复次,诸欲界系一切烦恼,唯除无明,说名欲漏。诸色、无色二界所系一切烦恼,唯除无明,说名有漏。若诸有情,或未离欲,或已离欲,除诸外道所有邪僻分别,愚痴所生恶见蔽覆其心,依此恶见,于彼诸欲一分寻求,一分离欲乃至非想非非想处,于彼三界所有无智,总摄为一,立无明漏。
复次,有九种事,能和合故,当知建立九结差别。云何九事?一、依在家品,可爱有情、非有情数一切境界贪爱缠事。二、即依此品,可恶有情、非有情数一切境界瞋恚缠事。三、依有情数憍慢缠事。若四、五、六,依恶说法诸出家品,三种邪僻胜解缠事,谓依听闻不正法故,依不如理邪思惟故,依非方便所摄修故,如是差别即为三种。七、于善说法律无胜解缠事。八、依出家品智贫穷事。九、依在家品财贫穷事。由此九事,如其所应,当知配属爱等九结。此中由嫉变坏心故,于正法内发起法悭,由此当来智慧贫乏。余随所应,配属应知。
复次,由为贪缚所缠缚故,于能随顺乐受境界,心不能舍。如是瞋缚所缠缚故,于能随顺苦受境界,心不能舍。由愚痴缚所缠缚故,于能随顺非苦乐受中庸境界,心不能舍。由此因缘,故立三缚。
复次,烦恼品所有麁重,随附依身,说名随眠,能为种子,生起一切烦恼缠故。当知此复建立七种:由未离欲品差别故,由已离欲品差别故,由二俱品差别故。由未离欲品差别故,建立欲贪、瞋恚随眠。由已离欲品差别故,建立有贪随眠。由二俱品差别故,建立慢、无明、见、疑随眠。如是总摄一切烦恼。
复次,随烦恼者,谓贪不善根、瞋不善根、痴不善根,若忿、若恨,如是广说诸杂秽事。当知此中能起一切不善法贪,名贪不善根。瞋、痴亦尔。若瞋恚缠,能令面貌惨裂奋发,说名为忿。内怀怨结,故名为恨。隐藏众恶,故名为覆。染污惊惶,故名热恼。心怀染污,不憙他荣,故名为嫉。于资生具深怀鄙悋,故名为悭。为欺𫍬彼,内怀异谋,外现别相,故名为诳。心不正直,不明不显,解行邪曲,故名为谄。于所作罪,望己不羞,故名无惭。于所作罪,望他不耻,故名无愧。于他下劣,谓己为胜;或复于等谓己为等,令心高举,故名为慢。于等谓胜,于胜谓等,令心高举,故名过慢。于胜谓胜,令心高举,名慢过慢。妄观诸行为我我所,令心高举,故名我慢。于其殊胜所证法中,未得谓得,令心高举,名增上慢。于多胜中,谓己少劣,令心高举,名下劣慢。实无其德,谓己有德,令心高举,故名邪慢。心怀染污,随恃荣誉,形相疎诞,故名为憍。于诸善品不乐勤修,于诸恶法心无防护,故名放逸。于诸尊重及以福田,心不谦敬,说名为傲。若烦恼缠,能令发起执持刀杖、鬪讼违诤,故名愤发。心怀染污,为显己德,假现威仪,故名为矫。心怀染污,为显己德,或现亲事,或行软语,故名为诈。心怀染污,欲有所求,矫示形仪,故名现相。现行遮逼,有所乞匃,故名研求。于所得利,不生喜足,说获他利,更求胜利,是故说名以利求利。自现己德,远离谦恭,于可尊重而不尊重,故名不敬。于不顺言,性不堪忍,故名恶说。诸有朋畴,引导令作非利益事,名为恶友。耽著财利,显不实德,欲令他知,故名恶欲。于大人所,欲求广大利养恭敬,故名大欲。怀染污心,显不实德,欲令他知,名自希欲。于骂反骂,名为不忍。于瞋反瞋,于打反打,于弄反弄,当知亦尔。于自诸欲,深生贪爱,名为耽嗜。于他诸欲,深生贪著,名遍耽嗜。于胜于劣,随其所应,当知亦尔。于诸境界深起耽著,说名为贪。于诸恶行深生耽著,名非法贪。于自父母等诸财宝,不正受用,名为执著。于他委寄所有财物,规欲抵拒,故名恶贪。妄观诸行为我我所,或分别起,或是俱生,说名为见。萨迦耶见为所依止,于诸行中发起常见,名为有见。发起断见,名无有见。当知五盖,如前定地已说其相。不如所欲,非时睡缠之所随缚,故名𧄼瞢。非处思慕,说名不乐。麁重刚强,心不调柔,举身舒布,故曰频申。于所饮食不善通达,若过、若灭,是故名为食不知量。于所应作而便不作,非所应作而更反作,如所闻思修习法中,放逸为先,不起功用,名不作意。于所缘境,深生系缚,犹如美睡隐翳其心,是故说名不应理转。自轻蔑故,名心下劣。为性恼他,故名抵突。性好讥嫌,故名諀訿。欺诳师长、尊重、福田及同法者,名不纯直。身、语二业皆悉高疎,其心刚劲,又不清洁,名不和软。于诸戒、见、轨则、正命,皆不同分,名不随顺同分而转。心怀爱染,攀缘诸欲,起发意言,随顺随转,名欲寻思。心怀憎恶,于他攀缘,不饶益相,起发意言,随顺随转,名恚寻思。心怀损恼,于他攀缘恼乱之相,起发意言,余如前说,名害寻思。心怀染污,攀缘亲戚,起发意言,余如前说,是故说名亲里寻思。心怀染污,攀缘国土,起发意言,余如前说,是故说名国土寻思。心怀染污,攀缘自义,推托迁延,后时望得,起发意言,余如前说,是故说名不死寻思。心怀染污,攀缘自他,若劣、若胜,起发意言,余如前说,是名轻蔑相应寻思。心怀染污,攀缘施主往还家势,起发意言,随顺随转。是名家势相应寻思。愁、叹等事,如前应知。
复次,一切烦恼皆有其缠,由现行者悉名缠故。然有八种诸随烦恼,于四时中数数现行,是故唯立八种为缠。谓于修学增上戒时,无惭、无愧数数现行,能为障碍;若于修学增上心时,惛沈、睡眠数数现行,能为障碍;若于修学增上慧时,简择法故,掉举、恶作数数现行,能为障碍;若同法者展转受用财及法时,嫉妬、悭悋数数现行,能为障碍。
复次,欲贪、瞋等欲界所系烦恼行者,欲界所系上品烦恼未断、未知,名欲暴流。有、见、无明三种暴流,如其所应,当知亦尔。谓于欲界未得离欲,除诸外道,名欲暴流。已得离欲,名有暴流。若诸外道,从多论门,当知有余二种暴流:谓诸恶见,略摄为一,名见暴流;恶见因缘,略摄为一,说名第四无明暴流。
复次,若诸烦恼等分行者,非增、非减,即上所说一切烦恼,说名为轭。
复次,当知依于二品,建立四取:一、在家品,二、外道法中诸出家品。当知此中,若所取,若能取,若所为取,如是一切总说为取。问:何所取?答:欲、见、戒禁、我语,是所取。问:何能取?答:四种欲贪,是能取。问:何所为取?答:为得诸欲及为受用,故起初取;由贪利养及以恭敬增上力故,或为诘责他所立论,或为免脱他所征难,起第二取;奢摩他支为所依止、为所建立,为欲往趣世间离欲,乃至非想非非想处三摩钵底,起第三取;为欲随说分别所计作业受果所有士夫,及为随说流转还灭士夫之相,起我语取。如是四取,依于二品:谓受用欲诸在家品,及恶说法毘奈耶中诸出家品。由佛世尊每自称言,我为诸取遍知、永断正论大师,故于此法誓修行者,虽带烦恼身坏命终,而不于彼建立诸取。所以者何?彼于诸欲无所顾恋而出家故,于见、戒禁及以我语无执受故。恶说法者有二差别:一、于见爱展转发起怨诤论者,二、能证入世间定者。依于见爱展转发起怨诤论者,建立见取;依能证入世间定者,立戒禁取。二品为依,执著我语,故依俱品立我语取。此中见者,谓六十二,如前应知。邪分别见之所受持,身护、语护,说名为戒。随此所受形服、饮食、威仪行相,说名为禁。谛故、住故,论说有我,名为我语。执有实物,说名谛故;执可安立,说名住故。又于此中,欲爱为缘,建立欲取;依止智论,利养恭敬等爱为缘,建立见取;定爱为缘,立戒禁取;有、无有爱为缘,立我语取。
复次,当知四系,唯依外道差别建立,如前应知。
复次,违背五处,当知建立五盖差别:一、为在家诸欲境界所漂沦故,违背圣教,立贪欲盖。二、不堪忍诸同法者呵谏、驱摈、教诫等故,违背所有可爱乐法,立瞋恚盖;三、由违背奢摩他故,立惛沈睡眠盖;四、由违背毘钵舍那故,立掉举恶作盖;五、由违背于法论议无倒决择、审察诸法大师圣教、涅槃胜解故,建立疑盖。
复次,若贪、瞋、痴缠所缠故,或彼随眠所随眠故,心不调柔,心极愚昧,于得自义能作衰损,故名株杌。
复次,于弊下境所起贪欲,名为贪垢。于不应瞋所缘境事所起瞋恚,名为瞋垢。于极显现愚痴众生尚能了事所起愚痴,名为痴垢。
复次,若贪、瞋、痴数数现行,恒常流溢,烧恼身心,极为衰损,说名烧害。
复次,若贪、瞋、痴远离惭、愧,无惭愧故,一向无间不可制伏,定为伤损,说名为箭。
复次,若贪、瞋、痴、惭、愧间杂,由相续故,非刹那故有可制伏,说名所有,是系所摄极下秽义。
「业」:复次,一切不善身业,名为恶行。如说身业,语业、意业,当知亦尔。由此恶业数现行故,于诸恶趣,或已随得,或当随得,或现随得,是故说彼名为恶行。由此示现业杂染义,烦恼杂染前已显了。
复次,有二安立业杂染论:一者、邪论,二者、正论。言邪论者,谓如是说:若有故思,凡所造作诸不善业,一切决定当受恶趣。此论便谤修行梵行、能证涅槃。何以故?诸有情类,不易可得于现法中无有故思造不善业,况在余生!若彼决定感恶趣者,便应无有解脱可得,是故当知此为邪论。若如是说:诸有故思造不善业,此业亦作、亦增长者,定于当来受不可爱恶趣异熟。若有虽作、不增长者,彼彼法受为依止故,诸所造作或乐、或苦,当于造时,于现法中此业决定,或顺乐受,或顺苦受。诸有造作如是业已,若无追悔,不修对治补特伽罗,彼于此业若更增长、若不增长,此业虽定顺现法受,亦转令成顺恶趣受,于现法中能障解脱。诸有造作如是业已,若生追悔,修习对治补特伽罗,彼于此业若不增长,若更增长,此业虽是顺恶趣受,亦转令成顺现法受,不障解脱。是故此论不名诽谤修习梵行,能证涅槃,当知此论是为正论。
复次,若有阙于十种对治,为业杂染之所染污,若有会遇如是十种,便得清净:一者、若由如是对治,虽有作业而无增长,彼望当来成不定受。二者、若由如是对治,虽未永断,而更不受。三者、若由如是对治,永断离系。四者、守护诸根门故,善修其身,为欲修习增上戒学。五者、修习增上戒已,为欲修习增上心学。六者、修习增上心已,为欲修习增上慧学。七者、修习增上慧已,为断诸漏。八者、猛利意乐修习。九者、长时修习。十者、无量门对治修习。若有不会如是十种业对治者,为业杂染之所染污;与此相违,当知清净。
复次,于现法中,不善防护身、语、意业而住者,彼先造作恶不善业亦令增长,于当来世令其杂染。若善防护身、语、意业而住者,彼不杂染。云何于现法中不善防护身、语、意业而住?云何善防护身、语、意业而住?不善防护身、语、意业而住者,谓如有一,于诸不善身、语、意业,缠所发起,能誓远离,然于能起不正作意相应无明,犹故发起,又于诸善身、语、意业受学随转。由此因缘,于现法中,于诸烦恼邪欲、寻求所作众苦,无有差别。彼唯即于此誓受远离便生喜足,于现法中不起圣道,不证涅槃。彼虽如是防护而住,于现法中暂时不作恶不善业,然为烦恼随眠缠缚,既终没已,后有续生,随所受身,依先业缘广起杂染。若善防护身、语、意业而住者,有此差别:谓此依彼誓受远离,不造新业,故业虽熟,暂触异熟,寻能变吐。彼唯于此誓受远离不生喜足,于现法中能起圣道,亦能证得彼果涅槃。彼于尔时,乃至有识身相续性,恒受先业所感诸受。于现法中,彼有识身乃至寿量未灭尽位,常相续住;寿量若尽,舍有识身,于后命根更不成就。由是因缘,识与一切诸受俱灭,后不相续。彼如影受、与其识树皆灭尽故,遍于一切不可施设。彼于尔时,由二因缘,先所作业,于当来世不能为染:一、由烦恼为其助伴令杂染者,无余断故。二、由依此诸行相续成熟杂染,无余灭故。彼于尔时,诸有情所善友意乐相续转故,名无怨心;于彼所缘瞋恚断故,名无恚心;于业异熟深见过患增上缘力誓远离故,名无染心;已具获得能对治彼诸圣道故,名无颠倒善解脱心。彼由如是,能具证得六种恒住。若有于彼多所住者,于现法中,虽有种种诸恶不善业缘间杂,由此远离,一向成善。由是因缘,当知此与先防护住,有其差别。
复次,当知施设领受业异熟论,由五种相成其杂染,由五种相成不杂染。云何名为由五种相成其杂染?谓由施设恶因论故,亦由施设无因论故,及由施设恶因、无因有三过故。此中施设恶因论者,谓如有一,起如是见,立如是论:若有士夫补特伽罗诸所领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如是或谓自在、变化等因所作。施设无因论者,谓如有一,起如是见,立如是论:若有士夫补特伽罗诸所领受,当知一切无因无缘。云何施设恶因、无因有三种过?谓现法中不善俱行不善诸受,宿世业为因,亦有过失;现法业为因,亦有过失。若言此受,宿世恶业以为因者,是则有一,依于不善诸乐法受,而有其乐不善受生,此用宿世诸不善业以为因生,不应道理。何以故?非彼宿世诸不善业,于现法中感乐异熟,应正道理。若言此受用现法中恶业为因,是则退失自意所立诸恶因论及无因论,谓诸所受皆宿因作,乃至广说,是名初过。又若说言:诸不善法,皆用宿世恶业为因,是则决定所有善法,亦用宿世善法为因。如是所有不善对治,诸善加行俱生精进,皆成无用,如是名为第二过失。又若现在无有士用,是则应无依善不善审正观察,是所应作、所不应作。又如实智应成无用,谓了知已,此我应转,此我应成,彼非有故,此亦非有,故如实智理不成就。智不成故念不安住,念不住故无三摩地,无有定故不正寻思令心迷乱,心迷乱故便应欣慕愚夫同意所乐诸根。由彼获得愚夫同意所乐法故,是则退失并沙门法及沙门论,如是名为第三过失。若略说此有三种过:谓现在世诸不善受,因不成过,谤精进过,谤正智过。云何施设领受一切业异熟论,由五种相成不杂染?谓若能领受者,若由此领受,若如是领受,若领受时如是杂染,如是清净。当知此中依五取蕴,施设假名补特伽罗为领受者。即此假者,由六触处故能领受,于母胎中四种差别:谓依精血大种所造,诸业烦恼之所摄受,结生相续有取之识,及母腹中所有孔穴,由如是故得入母胎。次有名色,次有六处,次触,次受,如是次第而有领受。又即此受,亦用现在触为其因,亦用宿世业等为因。彼若听闻诸不正法,非理作意以为因缘,便触无明触所生受,受为缘故复生于爱,爱为缘故复生于取,乃至当来生老死等众苦差别。如是领受诸无明触所生受时,便有杂染所摄二谛。与此相违,听闻正法,如理作意为因缘故,便能领受明触所生诸受差别,受此受时,便有清净所摄二谛。
复次,当知施设邪业清净,及邪行中,有二过患。何等为二?一、内证稽留过患,二、他所讥毁过患。云何施设邪业清净?谓如有一,实非大师,妄分别己,自称大师,宣说如是邪施设论:谓现法中诸所受苦,一切皆是宿因所作。彼见宿世诸不善业为二种因,谓现法中诸不善业,皆是宿业串习所引;诸所受苦,亦是彼业之所造作。由是因缘,修自苦行,令故恶业所招苦果,皆悉变吐,更不造作当不善业。于现法中,又能防护身、语、意住,后当勤修一向善业,令不善法转成非漏。由此因缘,不善业尽,由彼尽故,众苦亦尽,证苦边际。云何邪行?谓如有一,不能了知自业杂染,不能了知彼业对治,又于前后所证差别不如实知。彼成如是愚痴法故,于其师所得无根信,于非信处妄生真实圣教胜解。彼由坠堕非实、非理邪论朋党,他回动时,于可疑处而不生疑,不寻求师躬往请问:为能正记?为不能记?为能净疑?为不能净?为一切智?非一切智?大师去世,于所疑处毕竟随转。何以故?大师住世能为决了,此一切智、非一切智。大师灭后,何所请问,云何决了?是名邪行。何缘应知如是施设令业清净,不应道理?由二缘故:谓彼苦行,宿因所作不应理故,由此能尽宿不善业,不应理故。所以者何?软、中、上品自苦行缘所逼切时,软、中、上品苦受生故;即此三品逼缘远离,由所逼切三品苦受不得生故,宿因所作不应道理。又此苦行,无有功能令宿所作能感苦受诸不善业成顺乐受,是故彼起如是定见:由自苦行,令宿所作恶业变吐。若有是事,彼宿所作能顺苦受诸不善业,为能感得于现法中自苦逼切苦受果不?若言感得此苦受果,修自苦行即为唐捐。受彼果已,自然变吐。若如是者,宿世所作诸不善业,非自苦行所能变吐。又即此业一分可吐,谓现法中受彼果者,若余能顺后所受业,彼于后世当受其果,非自苦行可令其果悉皆变吐。若言现在逼切苦受,非宿因作,如是所说诸所领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不应道理。如能随顺苦受恶业,不可令其成顺乐受,如是宿世所作能顺乐受善业,不可令其成顺不苦不乐受业。或彼二种顺现法受,不可令其成顺后受;若顺后受,不可令其成无所受。若未成熟,不可令熟;若已成熟,不可彼彼方便令转。此中所说要略义者,所谓一切善不善业,自性决定,时分决定,品类决定。若如是者,随业决定,必能摄受如是类果,于中更自受逼切苦,复何所用!又若此受宿业因,感彼自所许,令业一分减尽,可得少分胜利。由是因缘,如此所计少分胜利亦无所有,如是则为极自稽留,业所缚故,终无解脱。由此道理,是名于此邪论、邪行第一过患,谓于内证自义稽留。云何他所讥毁过患?谓彼依止二种邪论,发起三种自苦恼行。若作是说:所有士夫补特伽罗诸所领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是名第一邪论,谓恶因论。复有说言:如彼最初自在变化,从是已后,诸所领受一切皆是宿业所作,是名第二邪论,谓恶因论。三种自苦行者:谓身、语、意护。身护者,谓不以身与余有情共相杂住,唯往山林、阿练若处,独居闲静,都无所见而修苦行。语护者,谓彼受持默无言禁。意护者,谓心忍受自逼切苦。彼起如是欲乐言说,为他显示:由此二种所见圆满,及由三种苦行圆满,能越众苦。然其自苦不能越度,是故为他之所讥毁。若诸所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亦是自在变化因作,亦是三种苦行能越因之所作,是则三种修苦行俱所受众苦,定是宿世黑业所感,亦是暴恶自在所化,三种苦行皆不能越,是故于今受斯苦受。若彼虽复内证稽留,而有为他所称赞者,犹尚不可,况此为他称赞胜利亦无所有!是故名为第二过患。由此分故,唯可讥毁。复次,与上相违,当知施设正业染净,及正行中有二胜利:一者、内证无滞胜利,二者、他所称赞胜利。云何施设业杂染论,谓有二业:一者、善业,二者、不善业。于过去世已曾造作善、不善业,今现法中受爱、非爱异熟果等;受爱、非爱果差别时,更复造作善、不善业,由此当来受爱、非爱异熟果等。如是名为业杂染论。云何施设业清净论?谓如有一不造新业,故业触已寻复变吐,由对治力永断无余,故得清净;如是名为令杂染业得清净论。如是施设正业染净,名无上论。云何正行?谓如有一,于正法中成就多闻,于业杂染及以清净,正知杂染、清净相已,舍不善业,修习善业。彼于闻、思如理作意勤方便已,为证修故,住空闲处,净修治心。令离诸盖及众苦法,为欲断除贪欲、瞋恚、掉举、恶作。以九种行安住其心,令心弃舍止所对治,为欲断除惛沈、睡眠,及以疑盖。分析六事如理作意修饰其心,令心弃舍观所对治。从彼止、观所治出已,能正修学消伏众苦。彼既如是净修其心,令离诸盖、众苦法已,复于衣服、饮食、卧具、受用仪则净修其心。若由习近如是衣服乃至卧具,不善法增,善法退减,即便远离,宁可受用麁弊衣等,惙尔自存,忍受众苦,进修正行。又由二缘,受用胜妙衣服等因,能令生长恶不善法,谓诸妄想、不正寻思。何等二缘?一、于诸善未能长时串修习故,心不调柔;二、于衣服、饮食等事欲贪坚著。由是因缘,修正行者,调柔其心,令堪所作,于衣服等欲贪坚著,及诸无常众缘生法,恒常系念深见过患。尔时虽复受用胜妙衣服等事,而于其中无所杂染。如是行者亦受安乐,亦无有罪,由奢摩他、毘钵舍那修习力故,净修其心。离诸盖已,由思择力,于衣服等邪受用故,虽于尔时暂少成就心一境性,欲贪随眠仍未断故,于当来世复为杂染。彼以妙慧通达是已,便修加行,为毕竟断,受用如法边际卧具,离诸贪著。先善修治正定资粮,渐次乃至能入清净第四静虑。以此为依,证谛现观,随得漏尽,心善解脱;于一切苦得离系故,究竟寂静所摄受故,微妙清净一切身心无间满故,一切烦恼永离系故,普能领纳诸无漏受,是名正行。如是应知内证无滞,及彼相违五种差别他所称赞。彼于尔时,从诸盖、缠及一切苦,心善解脱。于现法中,彼诸随眠无余永断,前际、后际业及异熟所有杂染皆善解脱,由于现法获得圣道及道果故。
复次,略有三种补特伽罗:一者、未入圣教异生,二者、已入圣教有学,三者、已入圣教异生。由三种相,应知最初补特伽罗,第二、第三当知亦尔。云何三相应知最初补特伽罗?谓初,有一补特伽罗,已得成就世间正见,了知有施,乃至广说。彼于异时,闻不正法为因缘故,而便发起非理作意,世间正见临将欲灭,虽未一切悉皆已灭而堪能灭。又彼所治诽谤邪见临将欲生,虽未已生而堪能生。彼于中间,听闻正法为因缘故,遂还发生如理作意,彼临欲生诽谤邪见不现行故,说名为断,然其正见先成就故,不名为生。第二、有一补特伽罗,不成正见及以邪见。听闻正法,如理作意为因缘故,尔乃发生世间正见;彼于邪见不名为断,先不成故。第三、有一补特伽罗,成就邪见。听闻正法,如理作意为因缘故,断灭邪见,生起正见。云何三相应知第二补特伽罗?谓于佛等已得证净,彼于佛等先所现起一切无智,当于诸谛得现观时先已断尽,是故于今不名为断;而于佛等证净俱行明现前故,说名为生。即以学道,断修所断余品无明,而于其明不名生起,此道与先种类同故。彼无学道将现在前,修断无明皆悉灭尽,又能生起诸无学明。云何三相应知第三补特伽罗?谓闻无我相应正法。初但由闻,发生信解而未悟入。彼于无我生信解故,能断我见;未悟入故,不得名为生无我见。如所闻法,复能如理正思惟时,于无我理能悟入故,乃得名为生无我见,于彼随眠而未能断。从此已后,由修道力证谛现观,方断随眠,发生无漏。
复次,嗢拕南曰:
「五二十三四业」:有二种业:一者、重业,二者、轻业。复有二业:一者、增进业,二者、不增进业。复有二业:一者、故思所造业,二者、非故思所造业。复有二业:一者、定所受业,二者,不定所受业。复有二业:一者、异熟已熟业,二者、异熟未熟业。
有三种业:谓善业,不善业,无记业。复有三业:谓顺乐受业,顺苦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复有三业:谓顺现法受业,顺生受业,顺后受业。复有三业:谓学业,无学业,非学非无学业。复有三业:谓见所断业,修所断业,无断业。复有三业:谓三曲业,即身曲等。复有三业:谓三秽业,即身秽等。复有三业:谓三浊业,即身浊等。复有三业:谓三净业,即身净等。复有三业:谓三默然业,即身默然等。
有四种业:一、黑黑异熟业,二、白白异熟业,三、黑白黑白异熟业,四、不黑不白无异熟业能尽诸业。
当知此中,由三因缘令业成重:一、由意乐故,二、由加行故,三、由田故。由意乐者,谓由猛利缠等所作,于同法者见已欢喜,于彼随法多随寻思,多随伺察,如是名为由意乐故令业成重。由加行者,谓于彼业无间所作,殷重所作,长时积集;又于其中劝他令作;又即于彼称扬赞叹:如是名为由加行故令业成重。由田故者,谓诸有情,于己有恩,若住正行及正行果,于彼发起善作、恶作,当知此业说名为重。与彼相违,说名为轻。若业非是明了所作;或梦中作;或由无覆无记所作;或不善作,寻复追悔对治摄受;又于一切清净相续所有诸业,如是皆名不增进业。当知异此名增进业。此中故思所造业者,谓先思量已,随寻思已,随伺察已而有所作。复或错乱,或不错乱。其错乱者,谓于余处思欲杀害,或欲劫盗,或欲别离,或欲妄语及欺诳等,如是思已,即以此想别处成办。当知此中,由意乐故说名为重,不由事故说名为重。不错乱者,当知其相与此相违。若异此业,是即名为非故思造。定受业者,谓故思所起重业。不定受业者,谓故思所造轻业。异熟已熟业者,谓已与果业。异熟未熟业者,与此相违。若欲证得阿罗汉时,先所造作决定受业,由异熟果现在前故,能为障碍,不由随逐身相续故。所以者何?但由彼业生不平等所依身故,能为障碍,令不能得阿罗汉果。若无生受而有后受,于所证得阿罗汉果,不能为障。然彼非不是定受业,何以故?由即依彼烦恼助伴,及即依彼诸行相续,施设此业为定受故。
复次,由二因缘,建立善业:一、取爱果故,二、于所缘境,如实遍知及彼果故。由二因缘,立不善业:一、取非爱果故,二、于所缘境邪执著故。于善、不善二种行相不可记故,立无记业。顺乐受业者,谓初、二、三静虑地系,及欲界系所有善业。顺苦受业者,谓能招感恶趣生业。生于饿鬼及傍生中,先业为因,感得乐受,当知此业亦得名为顺乐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者,谓第四静虑,及上地等诸所有业。唯除那落迦,于所余处,当知皆得苦乐杂受,即由彼业增上力故,令此依身苦乐杂住,不相妨碍。顺现法受业者,谓由如是相状意乐所作诸业;若由如是相状加行,谓事加行,或身加行,或语加行所作诸业;若由如是相状良田所作诸业,于现法中异熟成熟,如是名为顺现法受业。若所作业,于现法中异熟未熟,于次生中当生异熟,如是名为顺生受业。若所作业,现法次生异熟未熟,从此已后异熟方熟,当知是名顺后受业。有学业者,谓圣弟子,于时时间,依增上戒,依增上心,依增上慧修学无漏,及此后得善有漏业,名有学业。无学业者,谓于一切阿罗汉等身相续中,随应诸业。此余诸业,是名非学非无学业。若见所断烦恼相应,若此所发思等诸业,一切能往诸恶趣业,此等皆名见所断业。若修所断烦恼相应,及此所发思等诸业,如是皆名修所断业。无断业者,所谓一切有学、无学出世间业。当知此中,由三种相,故思所造诸不善业,即于现法作增长已,还复除断。何等为三?一、现法断故,二、生断故,三、后断故。现法断者,谓如有一于现法中,故思造业作增长已,寻复厌离,于其所作受厌离故。此是异生未得离欲,住此命终,而未能令于次生位不造彼业,不受异熟,亦未能令于其后位无有是事,于现法中亦未一向能令不造。生断故者,谓复有一受厌离已,虽是异生而于欲界已得离欲,住此命终,彼于现法更不造作,尚于次生不受异熟,况复生已当有所作!然未解脱后位作业,及受异熟。后断故者,谓复有一,虽是有学,而于欲界未得离欲,受厌离已,获得最初或复第二沙门果证。彼作是念:凡我所有,由多麁重,由多热恼,唯应弃舍可厌贱身;所作恶业,愿于现法一切皆受;或我所有现法受业,若苦、若乐,皆愿与彼俱时而受,勿复令我当于生位、或于后位受彼异熟。如是正心发誓愿已,为断彼故,复修无量,以奢摩他品定所摄正起加行,为令能起彼业因缘究竟尽故,及为进趣离欲爱故。当知此中或瞋意乐,或害意乐,或嫉妬性,或可爱事深生染著,由此为因,于诸有情发起邪行,谓身、语、意所发恶业、种种恶事。若有为欲对治如是能起四种恶业因缘,修四无量胜三摩地,彼乃至于少男、少女,无处无容暂更发起作恶业思,是故彼修如是加行,能尽所有恶业因缘。当知如是正修加行,由二因缘,于其所作及所增长一切恶业,皆能摧伏,谓由修习无量定故。所以者何?所作恶业,但于有量有情境界,欲不饶益意乐所起;所修无量,乃于无量有情境界,欲作饶益意乐所起。又能发起不善业心,下劣界摄,是所对治;所修无量俱行之心,胜妙界摄,是能对治。又心是胜,诸所造业皆属于心,故说世间并是心胤,系属心故,依心转故。如是行者先发正愿为所依止,后善修习无量心定,当于进趣离欲爱时,便能获得住不还果。若但于此暂生喜足,于现法中不求上进,彼现法中尚不造业,况于生位或于后位!又定不能当受生位、后位异熟。又正法外堕邪见者,行邪道者,所有一切善、不善业,邪见所起,邪见增上力所生故,皆名曲业。猛利贪、瞋所起诸业,皆名秽业。猛利痴者,上品钝根忘失念者,极暗钝者痴所起业,皆是浊业。一切能往善趣妙行,皆名净业。一切能往涅槃妙行,名默然业。
复次,能感各别处所那落迦恶业,名黑黑异熟业。能感各别处所天趣善业,名白白异熟业。能感余处所有诸业,名黑白黑白异熟业。于是处所,有二业果现前可得,是故总说以为一业。若出世间诸无漏业,皆名不黑不白无异熟业能尽诸业。若已尽业,若当尽业,二种总名能尽诸业,令未生者当不生故,令已生者得离系故。由约可爱因果异熟,故说不白。当知各别处所天趣,一向白者,谓过他化自在天处,有欲界中魔王所都众魔宫殿,及上梵世,乃至非想非非想处所有善业,总说为一;由彼处所,眼所见色乃至意所知法,一向可爱,相续殊胜增上义故,意门引发意成义故。各别处所那落迦有四:一、大那落迦,二、别那落迦,三、寒那落迦,四、边那落迦。于此处所,各别纯受顺乐受业诸果异熟,各别纯受顺苦受业诸果异熟,是故说名各别处所。又于魔宫、初、二静虑,纯受悦乐;若于第三静虑已上,纯受喜乐。言喜乐者,令心调柔,令心安适,与喜相似,故名为喜,非是喜受;与乐相似,说名为乐,非是乐受。六触处门恒所领受者,当知即彼名六触处,及各别处所,因果相属道理义故。
七五;二五三(二〇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次第我见断、无我见生」?佛告彼比丘:「于眼正观无常,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正观无我。如是乃至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正观无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次第我见断、无我见生」。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欢喜已作礼而去。
七六;二五四(二〇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能断一法者,则得正智,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演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云何一法断故,乃至不受后有?所谓无明离欲明生,得正智,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有异比丘从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无明离欲明生」?佛告比丘:「当正观察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正观无常。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无明离欲明生」。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无智」:若诸邪见,若诸我见,若即无明,依前所说三有情众,无智为根,故得生起。若能断此无义根本一切众中能起一切杂染,一法当知,彼能正记所解。此中第一所起杂染,损减实事;第二杂染,增益虚事;第三杂染,于其如实显了方便能作愚痴。于彼二因有愚痴故,或起增益,或起损减。
七七;二五五(二〇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于眼当如实知、如实见。若眼,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如实知、如实见。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彼如实知、如实见已,于眼生厌,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生厌。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厌已不乐,不乐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八;二五六(二〇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说一切优陀那偈已,告尊者阿难:「眼无常、苦、变易、异分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苦、变易、异分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眼得解脱,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彼亦解脱。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解脱。我说彼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九;二五七(二〇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城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勤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如是如实知显现。于何如实知显现?于眼如实知显现,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如实知显现。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此诸法无常,有为,亦如是如实知显现」。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〇;二五八(二〇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无量三摩提,精勤系念。所以者何?修无量三摩提,精勤系念已,则如实显现。于何如实显现?于眼如实显现,如是广说,乃至此诸法无常,有为,此如实显现」。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智」:复次,有二种如实智:一者、如理作意所发,二者、三摩地所发。当知此中,由正闻、思所成作意,听闻正法增上力故,于五种受分位转变所起过患如实了知。又即于此分位转变如理思惟,名不定地如实正智。此为依止,能随入修。云何名为分位转变所起过患?谓苦乐位诸无常性:苦分位中有自性苦性,乐分位中有变坏法性。云何名为分位转变?谓乐分位与苦分位有别异性。若苦分位与乐分位有别异性,如是当知一切分位展转别异。于此别异如实观见,于此分位住无常想,如实观见别异过患,知所有受皆是苦已,住于苦想。有如是想,有如是见,能证清净,是故亦得名如实智。依定所发如实智者,谓即依彼行相转时,轻安所摄,清净无扰,寂静而转,当知此行与前差别。又无常性,是一切行共相;苦性是一切有漏法共相。二如实智为依止故,当知如实能正显了彼法二相。
八一;二五九(二〇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眼无常,况现在眼!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眼,不欣未来眼,于现在眼厌,不乐,离欲,向灭。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二——八四;二六〇——二六二()
如无常,苦、空、无我,亦如是说。
八五——九二;二六三——二七〇()
如内入处四经,如是外入处——色、声、香、味、触、法四经,内外入处四经,亦如是说
九三;二七一(二〇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触入处,云何为六?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沙门、婆罗门,于此六触入处,集、灭、味、患、离不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去我法律远,如虚空与地」。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我具足如实知此六触入处,集、灭、味、患、离」。佛告比丘:「我今问汝,汝随问答我。比丘!汝见眼触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于此眼触入处,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知见者,不起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脱。是名初触入处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法永不复起,所谓眼识及色。汝见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于耳、鼻、舌、身、意触入处,非我,非异我,不相在。作如是如实知见者,不起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脱。是名比丘六触入处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谓(耳识、声……,)意识、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定」:复次,住内法者,未得定心,尚与外道定心差别,由智胜故,何况定心!何以故?彼诸外道,虽得定心,乃至极远,证得非想非非想定,然犹未能于六触处,以其五转如实了知,心正离欲,证得解脱。是故彼与此正法律,犹如地、空相去极远。住内法者,虽未得定,但由信闻无我胜解,便能证得三摩地心,于六触处能断、能知,心得离欲及证解脱。是故当知于正法律,彼有失坏,此无失坏。唯正胜解相续转时,于六境界,依止六根,略有五种寂静妙行:谓深于彼见过患故,名为善调;于不应役诸境界中而不役故,名为善覆;于所应役诸境界中,或于率尔现前境上善住念故,名为善守;一切烦恼皆能断故,名为善护;已善修习圆满道故,名为善修。
九四;二七二(二一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莫乐、莫苦!所以者何?有六触入处,地狱众生生彼地狱中者,眼所见不可爱色,不见可爱色;见不可念色,不见可念色;见不善色,不见善色。以是因缘故,一向受忧、苦。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所)识法,见不可爱,不见可爱;见不可念,不见可念;见不善法,不见善法。以是因缘故,长受忧、苦。诸比丘!有六触入处,其有众生生彼处者,眼见可爱,不见不可爱;见可念色,非不可念色;见善色,非不善色。以是因缘故,一向长受喜、乐。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所识法,可爱非不可爱,可念非不可念,见善非不善」。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殊胜」:复次,于二处所,如来证得胜安立智,能正显说超诸苦乐,非不证得胜安立智。于中若有作如是解:此大沙门、乔答摩种,无知无解,于诸世间一向安乐,为令弟子谓此安乐间杂众苦,深怖畏故,为超苦乐间杂依附诸世间故,为欲超过诸苦乐故,宣说法要。当知此解,是为邪想,是邪分别,是大邪见。然其如来善知世间,或一向乐,或一向苦,或杂苦乐,然彼一切皆是无常,是故为令诸弟子众超过一切无常世间,超过苦乐,说正法要。由三种相,应正了知诸可意事:谓未来世诸可爱事,名所追求;若过去世诸可爱事,名所寻思;若现在世可爱外境,名所受用;若现在世可爱内受,名所耽著。当知此中堕于三世,有四行相:一于未来,一于过去,二于现在。于此行相,能随悟入:是悦意相,意所乐相,可爱色相,平安色相。如其所应,当知即是可欣,可乐,可爱,可意四种行相。
九五;二七三(二一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耆婆拘摩罗药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昔未成正觉时,独一静处,禅思思惟,自心多向何处?观察自心,多逐过去五欲功德,少逐现在五欲功德,逐未来世转复微少。我观多逐过去五欲心已,极生方便,精勤自护,不复令随过去五欲功德。我以是精勤自护故,渐渐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汝等诸比丘!亦复多逐过去五欲功德,现在、未来亦复微少。汝今亦当以心多逐过去五欲功德故,增加自护,亦当不久得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所以者何?眼见色因缘生内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法因缘生内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是故比丘!于彼入处当觉知!若眼灭,色想则离;耳、鼻、舌、身、意灭,(声想……)法想则离」。佛说当觉六入处言已,入室坐禅。
时有众多比丘,世尊去后,作此论议:世尊为我等略说法要,不广分别而入室坐禅。世尊说言:当觉六入处!若彼眼灭,色想则离;耳、鼻、舌、身、意灭,(声想……)法想则离。我等今日,于世尊略说法中犹故不解,今此众中,谁有慧力,能为我等于世尊略说法中,广为我等演说其义!复作是念:唯有尊者阿难,常侍世尊,常为大师之所赞叹,聪慧梵行。唯有尊者阿难,堪能为我等,于世尊略说法中演说其义。我等今日,皆共往诣尊者阿难所,问其要义;如阿难所说,悉当奉持。尔时,众多比丘往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于一面坐。白尊者阿难言:「尊者当知!世尊为我等略说法要,如上所说,具问阿难:当为我等广说其义」!尊者阿难语诸比丘:「谛听,善思,于世尊略说法中,当为汝等广说其义。世尊略说者,即是灭六入处有余当说,故言眼处灭,色想则离;耳、鼻、舌、身、意入处灭,(声想……)法想则离。世尊略说此法已,入室坐禅,我今已为汝等分别说义」。尊者阿难说此义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障」:复次,勤修定者,略由二门、二时、二地所有诸欲,于所引发三种等持能为障碍。为欲断除如是障碍,正勤修习五种对治。当知此中先所受用过去诸欲,于远离处,由寻思门令心飘荡。复有现在居家所有利养恭敬俱行诸欲,由寻思门令心散乱。此中利养恭敬俱行所有诸欲,于其行时,令心飘荡;先所受用居家诸欲,于其住时,令心散乱。即此诸欲,于异生地能为障碍,于有学地亦为障碍。又于异生所修无量俱行等持能为障碍,亦于有学能善通达一切智事广大等持能为障碍,亦于无学极善修习究竟等持能为障碍。当知如是诸所生起一切等持,皆与喜俱。此中第一,于诸有情利益安乐意乐门中与喜俱行;第二、领受有学解脱喜故与喜俱行;第三、领受无学解脱喜故与喜俱行。彼由眼等所识色等,所缘别故,复有六种。又此等持,具诸相故,名为圆满。又此等持究竟边际,谓能往趣世间离欲,或能往趣出世离欲,过此更无能趣清净等持可得,是故说此无有缺减。若欲速证沙门果者,于身命等无所顾恋,恒常无间、殷重加行,炽然精进,于诸欲中了知自相,坚守正念;了知过患无希望等,正知现前。正念、正知为所依故,方便勤修四无放逸:谓于昼分,若行、若坐,于诸障法净修其心,乃至广说。如是发起勇猛精进,于其所证无所怯劣,由九种相安住其心。一向修习奢摩他定,身得轻安,无爱味等,故无染污,不为惛沈及以睡眠二随烦恼之所扰乱。一向念住为所依止,精勤修习毘钵舍那,坚守正念,远离掉举随烦恼故,无有愚痴。已入止观双运转道,其心正定,即此二分一境随行。为断彼障,修习如是五种对治为依止故,能于彼障遍知、永断。于三等持,依六境事所有差别喜俱行定,圆满能引,由二因缘,诸佛世尊为诸弟子宣说自己能引导法:一、于黑品所有过失,令生解故;二、于白品所有功德,令生解故。
九六;二七四(二一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为一切比丘说不放逸行,亦非不为一切比丘说不放逸行。不向何等像类比丘说不放逸行?若比丘得阿罗汉,尽诸有漏,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心正解脱,如是像类比丘,我不为说不放逸行。所以者何?彼诸比丘已作不放逸故,不复堪能作放逸事,我今见彼诸尊得不放逸果,是故不为彼说不放逸行。为何等像类比丘说不放逸行?若诸比丘在学地者,未得心意增上安隐,向涅槃住,如是像类比丘,我为其说不放逸行。所以者何?以彼比丘习学诸根,心乐随顺资生之具,亲近善友,不久当得尽诸有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所以者何?彼眼识所可爱乐、染著之色,彼比丘见已,不喜、不赞叹、不染、不系著住。以不喜、不赞叹、不染、不著住故,专精胜进,身心止息,心安极住不忘,常定一心,无量法喜,但逮得第一三昧正受,终不退灭随于眼色。于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所)识法,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学等」:复次,于此正法毘奈耶中,略有二种补特伽罗:一、已得意,二、未得意。已得意者,复有二种:一、已见谛,已得有学心解脱意;二、阿罗汉,已得无学心解脱意。未得意者,谓于三学创修事业有学异生,彼全未得一切二种心解脱意,是故希求异生体后有余依灭,及自体后无余依灭涅槃界时,于三学中多修学住。若诸无学,虽已证得心解脱意,而或失念行纵逸时,便有退失现法乐住;彼虽于此现法乐住或退、不退,然无堪能退失解脱。若有修行不放逸者,一切皆为证得解脱,然已证得解脱无退,修不放逸复何所用!若为证得现法乐住,勤作功用,如造工业,非不放逸。若诸有学,先已证得心解脱意,彼亦决定趣三菩提,于所修道,不由他缘,自然能修无放逸行,于现法中犹未毕竟息放逸故。若有一切未得意者,彼应决定修不放逸。又由三相,办所应作:一、由诸根所集成故,资粮圆满;二、由习近随顺如法诸卧具故,心得安住;三、由依止亲近善士,闻他法音,如理作意众因缘故,乃至获得二心解脱。又即于此,应不放逸所作转时,由二种相,应知于彼六处寂灭,有增上慢,无增上慢。谓于未灭起邪分别,妄执为灭,由所缘故,及于未得起邪分别,妄执为得。彼虽如是起邪分别,谓灭解脱,而未能令身坏已后寿命永尽,六处永灭,亦不能离诸境界想。又彼由于六处寂灭,若缘、若证邪领受故,有如是事。此二种相,应知说名有增上慢。与此相违,当知说名无增上慢。
九七;二七五(二一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为汝等演说二法,谛听,善思。何等为二?眼、色为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为二,是名二法。若有沙门、婆罗门作如是说:是非二者,沙门瞿昙所说二法,此非为二。彼自以意说二法者,但有言说,问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缘眼、色,眼识生,三事和合缘触,触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若于此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不如实知者,种贪欲身触,种瞋恚身触,种戒取身触,种我见身触,亦种殖增长诸恶不善法,如是纯大苦聚皆从集生。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广说如上。复次,眼缘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于此诸受集、灭、味、患、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不种贪欲身触,不种瞋恚身触,不种戒取身触,不种我见身触,不种诸恶不善法。如是诸恶不善法灭,纯大苦聚灭。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著」:复次,住内法者,于二种著,应当了知二种过患。谓诸异生,于二缘识及能依受,不能了知无我性故,未离欲者,于利养恭敬增上业缘所起诸受,有第一著;已离欲者,于离诸欲缘所起诸受,有第二著。此著为因,当来生起,说名为生。又诸外道,由取著故,生诸系缚;系缚生故,能生一切恶、不善法,当知是名第一过患。又由此著增上力故,当于正法毘奈耶没,及当来世生等众苦差别而生;于现法中,此增上力为因缘故,不般涅槃,当知是名第二过患。与此相违,应知即是白品差别。
九八;二七六(二一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因缘生识,何等为二?谓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如是广说,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因缘生眼识,彼无常,有为,心缘生。色若眼、识,无常,有为,心缘生;此三法和合触,触已受,受已思,思已想,此等诸法无常,有为,心缘生,所谓触、想、思。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无我」:复次,由四因缘,于法无我能到究竟。谓一切法皆无我者,除识自性,识诸因缘,识诸助伴,其余所有不可得故。又识自性是无常故;又此因缘是无常故;又此助伴是无常故。
九九;二七七(二一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富留那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说现法,说灭炽然,说不待时,说正向,说即此见,说缘自觉。世尊!云何为现法,乃至缘自觉」?佛告富留那:「善哉富留那!能作此问。富留那!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富留那!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觉知色贪;我此内有眼识色贪,我此内有眼识色贪如实知。富留那!若眼见色已,觉知色,觉知色贪;我此内有眼识色贪如实知者,是名现见法。云何灭炽然?云何不待时?云何正向?云何即此见?云何缘自觉?富留那!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不起色贪觉;我有内眼识色贪,不起色贪觉,如实知。若富留那!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不起色贪觉;如实知。色,不起色贪觉,如实知,是名灭炽然、不待时、正向、即此见、缘自觉。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富留那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圣道」:复次,由八圣支道法故,及此果故,显发正法及毘奈耶。由五种相,当知八圣支道法最胜、无罪。谓于现法烦恼有无善分别故,名为现见。能令烦恼得离系故,名无炽然。若行、若住、若坐、若卧,一切时中皆可修习,易修习故,名为应时。导涅槃故,名为引导。不共一切诸外道故,名唯此见。远离信他欣乐行相,周遍寻思,随闻所起见、审察、忍,唯自证故,名内所证。此道果法,亦有五相,当知已如摄异门分分别其相。
一〇〇;二七八(二一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言:「大海者,愚夫所说,非圣所说;此大小水耳。云何圣所说海?谓眼识色已,爱念、染著、贪乐,身、口、意业,是名为海。一切世间阿修罗众,乃至天、人,悉于其中贪乐沉没,如狗肚藏,如乱草蕴,此世、他世绞结缠锁,亦复如是。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此世、他世,绞结缠锁,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一——一〇二;二七九——二八〇()
如身、口、意业,如是贪、恚、痴,老、病、死,亦如是说。
一〇三——一〇五;二八一——二八三()
如五根三经,六根三经亦如是说。
一〇六;二八四(二一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所谓海者,世间愚夫所说,非圣所说海,大小水耳。眼是人大海,彼色为涛波,若能堪忍色涛波者,得度眼大海,竟于涛波、洄澓诸水恶虫,罗刹、女鬼。耳、鼻、舌、身、意,是人大海,声、香、味、触、法为涛波,若堪忍彼(声、香,味、触)、法涛波,得度于(耳、鼻、舌、身、)意海,竟于涛波、洄澓,恶虫,罗刹、女鬼」。尔时,世尊以偈颂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海不同分」:复次,海有二种:一者、水海,二、生死海。由三种相,当知水海与生死海而不同分。何等为三?一者、自性不同分故,二者、沦没不同分故,三者、超渡不同分故。此中自性不同分者,谓水大海,用色一分为自性故,有边有量;生死大海用一切行为自性故,无边无量。此中沦没不同分者,谓若所有沦没,若由此沦没,若如是沦没,皆不同分。谓水大海,或傍生趣、或有人趣于中沦没;生死大海,诸天世间亦常沦没。又水大海,唯由身故于中沦没,不由语故,不由意故,不由贪故,不由瞋故,不由痴故,不由生等众苦法故于中沦没。此中宣说诸业、烦恼、彼果三分,如其次第,应知彼相。生死大海,亦由身故,乃至亦由生等苦故于中沦没。诸出家者,由妄寻思,由妄观察,由自所起诸邪分别,发起种种不正寻思,令心扰乱,于生死海恒常沦没。又余外道,诸烦恼系所缠系故,于生死海恒常沦没。诸在家者,恒常无间众苦逼切,烦恼烧然而不能厌,故名沦没。其余依止诸业、烦恼,于诸生处往还无绝,故名沦没。其水大海,唯堕其中,暂时衰损;或傍生趣,由业、烦恼一分势力而生其中,暂时沦没而非究竟,当知是名没不同分。此中超渡不同分者,谓水大海,未离欲贪诸异生类,尚能越渡,何况其余!生死大海,三分建立;未离欲者,由五可爱境差别故;已离欲者,由意所识可爱诸法境差别故;诸有学者,由内六处有差别故。其未离欲诸异生类,于五可爱境界大海未能超渡。其已离欲诸异生类,于内各别六处大海未能超渡。由彼于此未超渡故,于前二种境界大海,亦未超渡。其有学者,普于六处遍知为苦,即于所缘修习正道,彼由安住如是住故,于未离欲、已离欲地二种境界,所有心意所缘境相明了现前,又由猛利观察作意,于先所见等随忆念,由此因缘,于彼速疾以慧通达,亦能除遣。又彼于其六处大海速能超渡,能超渡故,于前二种境界大海毕竟超渡。及能超渡能发弃舍所学烦恼,能发寻思乱心烦恼,能发耽著世间利养恭敬烦恼,能发一切恶行烦恼。
一〇七;二八五(二一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苦集道迹,苦灭道迹。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苦集道迹?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恼苦集,如是(纯大苦聚集。)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苦集道迹。云何苦灭道迹?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是名苦灭道迹」。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八;二八六(二一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涅槃道迹,云何为涅槃道迹?谓观察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涅槃道迹」。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九;二八七(二二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似趣涅槃道迹。云何为似趣涅槃道迹?观察眼非我,若色,眼识,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观察非我。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似趣涅槃道迹」。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嗢拕南曰:
「道不同分」:略有二种道不同分:一、自性不同分,二、行相不同分。若趣苦集行,若趣苦灭行,是名自性不同分。当知初一能趣杂染,第二能趣清净,是名此中不同分义。即此趣灭行,或有有为共相行转,或有有为、无为共相行转,是名行相不同分。当知此中,若诸有为共相行相,彼望道果,名不同分。若有为、无为共相行相,彼望道果亦名同分,何以故?道果涅槃常无我故。
一一〇;二八八(二二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趣一切取道迹,云何为趣一切取道迹?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所取故。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取所取故,是名趣一切取道迹。云何断一切取道迹?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如是知。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二八九(二二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知一切知法,一切识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一切知法,一切识法?诸比丘!眼是知法、识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一切是知法、识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二;二九〇(二二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说一法不知、不识,而得究竟苦边。云何不说一法不知、不识,而得究竟苦边?谓不说于眼不知、不识而得究竟苦边,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亦复不说不知、不见而得究竟苦边。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二九一(二二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欲法应当断。云何一切欲法应当断?谓眼是一切欲法应当断,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一切欲法应当断。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四;二九二(二二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说一法不知、不断而究竟苦边。云何不说一法不知、不断而究竟苦边?谓不说眼不知、不断而究竟苦边,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一切不说不知、不断而究竟苦边。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五;二九三(二二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断一切计,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不计?谓不计我见色,不计眼我所,不计相属。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不计乐我,我所,不计乐相属。不计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不计者,于诸世间常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六;二九四()
如上所说眼等不计,一切事不计亦如是。
一一七;二九五(二二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计者是病,计者是痈,计者是刺。如来以不计住故,离病、离痈、离刺。是故比丘欲求不计住,离病、离痈、离刺者,彼比丘莫计眼我,我所,莫计眼相属;莫计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莫计是我,我所,相在。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比丘!如是不计者,则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八;二九六()
如眼等所说,余一一事亦如是。
一一九;二九七(二二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增长法、损减法。云何增长法?谓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广说乃至纯大苦聚集,是名增长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增长法。云何损减法?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灭则受灭,广说乃至纯大苦聚灭。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损减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〇——一二一;二九八——二九九()
如增长、损减,如是起法、处变易法,集法、灭法,亦如上说。
「师不同分」:复次,于正法内,略有五种师假立句,诸外道师所制论中都不可得。谓趣诸取行,趣诸取尽行,若一切法遍知,永断,作苦边际。若于五相受建立处,一一相中,不依四相萨迦耶见,用彼为依,能害四种行相憍慢。若慢为因,有三过患;离慢为因,有三胜利。当知此中怀憍慢者,于涅槃界其心退还,由怖畏故,是名第一过患。于诸恶行恒现行中,及于可爱诸杂染事,其心趣入,是名第二过患。于涅槃界深生怖畏增上力故,便能生起当来生等生死重病。如由怖畏增上力故,如是亦由于诸恶行,及于可爱诸杂染事,其心趣入增上力故,堪能生起当来生等生死重病。如生等病,眼等处痈,贪等毒箭,当知亦尔,是名第三过患。与此相违,当知即是离慢为因三种胜利。若随缘起增上力故,于现法中后有种子,或增、或减,由此为因,当来后有或生、不生,以能摄受种子烦恼,或有集起、或灭没故。一切世间及出世间所有法教如实建立,唯于内法有此大师,为诸弟子正所宣说师假立句,真实可得,非诸外道。
一二二;三〇〇(二二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漏无漏法。云何有漏法?谓眼,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世俗者,是名有漏法。云何无漏法?谓出世间意,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出世间者,是名无漏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三;三〇一(二三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比丘名三弥离提,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世间者,云何名世间」?佛告三弥离提:「谓眼,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是名世间。所以者何?六入处集则触集,如是乃至纯大苦聚集。三弥离提!若无彼眼,无色,无眼识,无眼触,无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无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若不苦不乐者,则无世间,亦不施设世间。所以者何?六入处灭则触灭,如是乃至纯大苦聚灭故」。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一二五;三〇二——三〇三()
如世间,如是众生,如是魔,亦如是说。
「王国」:复次,于欲界中诸器世间,当知譬如王所王国。有情世间,譬如臣民。彼恶天魔,譬如君主。
一二六;三〇四(二三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比丘名三弥离提,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世间者,云何名世间」?佛告三弥离提:「危脆败坏,是名世间。云何危脆败坏?三弥离提!眼是危脆败坏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一切亦是危脆败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说危脆败坏法,名为世间」。佛说此经已,三弥离提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世间」:复次,有二世间:一、有情世间,二、器世间。其器世间,为火灾等之所坏灭;有情世间,刹那刹那,各各内身任运坏灭。
一二七;三〇五(二三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比丘名三弥离提,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世间空,云何名为世间空」?佛告三弥离提:「眼空,常、恒、不变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尔。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空,常、恒、不变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尔。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空世间」。佛说此经已,三弥离提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有为」:复次,空有二种:一者、有为,二者、无为。此中有为,空无常、恒、久久安住,不变易法,及我、我所。若诸无为,唯空无有我及我所。又此空性,离诸因缘,法性所摄,法尔道理为所依趣。此或如是,或异、或非,遍一切处,无不同归法尔道理。
一二八;三〇六(二三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世间集,世间灭,世间灭道迹。谛听,善思。云何为世间?谓六内入处。云何六?眼内入处,耳、鼻、舌、身、意内入处。云何世间集?谓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乐著。云何世间灭?谓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乐著无余断:已舍、已吐、已尽、离欲、灭、止、没。云何世间灭道迹?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九;三〇七(二三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说有人行到世界边者,我亦不说不行到世界边而究竟苦边者」。如是说已,入室坐禅。时众多比丘,世尊去后,即共议言:「世尊向者略说法言:我不说有人行到世界边者,我亦不说不行到世界边而得究竟苦边者。如是说已,入室坐禅。我等今于世尊略说法中,未解其义,是中诸尊谁有堪能于世尊略说法中,广为我等说其义者」。复作是言:「唯有尊者阿难,聪慧总持,而常给侍世尊左右,世尊赞叹,多闻、梵行,堪为我等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说其义。今当往诣尊者阿难所,请求令说」。
时众多比丘,往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于一面坐。具以上事,广问阿难。尔时,阿难告诸比丘:「谛听,善思,今当为说。若世间,世间名,世间觉,世间言辞,世间语说,此等皆入世间数。诸尊!谓眼是世间,世间名,世间觉,世间言辞,世间语说,是等悉入世间数。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六入处集、灭、味、患、离如实知,是名圣弟子到世界边,知世间,世间所重,度世间」。尔时,尊者阿难复说偈言:
如是诸尊!向者世尊略说法已,入室坐禅,我今为汝分别广说」。尊者阿难说是法已,众多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遮身行」:复次,如来不遮能得一切世间边际,唯遮身行随往能得世间边际。此中当依胜义道理,应知世间,若得世间边际方便,及世边际。谓于方处,有世间想,假名施设增上力故。即由世间若智、若想增上力故,说有世间;若想若智增上力故,于诸世间广起言说。由或见、闻、或觉、或知增上力故,于六触处,由其五转起如实智,名得世间边际方便。未来诸行因永尽故,名为能到世间边际。于世因果如实知故,名世间解。能正任持最后身故,名善运转世间边际。于现法中,一切境界爱永尽故,具恒住故,说名能超世间爱者。由如是等所说行相,当知名得世间边际。
一三〇;三〇八(二三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师、有近住弟子,则苦独住;无师、无近住弟子,则乐独住。云何有师、有近住弟子,则苦独住?缘眼、色,生恶不善觉,贪、恚、痴俱。若彼比丘行此法者,是名有师;若于此边住者,是名近住弟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有师、有近住弟子,常苦独住。云何无师、无近住弟子,常乐独住?缘眼、色,生恶不善觉,贪、恚、痴俱。彼比丘不行,是名无师;不依彼住,是名无近住弟子。是名无师、无近住弟子,常乐独住。若彼比丘无师、无近住弟子者,我说彼得梵行福。所以者何?无师、无近住弟子比丘,于我建立梵行,能正尽苦,究竟苦集」。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坚执」:复次,非善说法毘奈耶中诸出家者,随有一恶不善寻思,未生、生时,一向能为梵行障碍。如彼生已,坚执不舍。此中不行最为殊胜,设有行者,不应坚执,于相续中,不应为作居住依止。何以故?刹那杂染不能倾动所修梵行,要当相续能倾动故。
一三一;三〇九(二三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持尼师檀,入林中昼日坐禅。时舍利弗从禅觉,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佛告舍利弗:「汝从何来」?舍利弗答言:「世尊!从林中昼日坐禅来」。佛告舍利弗:「今入何等禅住」?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于林中入空三昧禅住」。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座禅住而坐禅。若诸比丘欲入上座禅者,当如是学。若入城时,若行乞食时,若出城时,当作是思惟:我今眼见色,颇起欲、恩爱、爱念、著不?舍利弗!比丘作如是观时,若眼识于色有爱、念、染著者,彼比丘为断恶不善故,当勤欲方便堪能,系念修学。譬如有人火烧头衣,为尽灭故,当起增上方便,勤教令灭。彼比丘亦复如是,当起增上勤欲方便,系念修学。若比丘观察时,若于道路,若聚落中行乞食,若出聚落,于其中间,眼识于色无有爱、念、染著者,彼比丘愿以此喜乐善根,日夜精勤,系念修习。是名比丘于行、住、坐、卧,净除乞食,是故此经名清净乞食住」。佛说此经已,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空性」:复次,当知略有二种空住:一者、尊胜空住,二者、引彼空住。诸阿罗汉观无我住,如是名为尊胜空往。由阿罗汉法尔尊胜,观无我住,于诸住中最为尊胜;如是或尊胜所住,或即住尊胜,由此因缘,是故说名尊胜空住。引彼空住者,谓如有一,若行、若住,如实了知烦恼有无。知有烦恼,便修断行。知无烦恼,便生欢喜,生欢喜故,乃至令心证三摩地;由心证得三摩地故,如实观察诸法无我,昼夜随学,曾无懈废,如是名为引彼空住。当知此中,于内烦恼如实了知,有知为有,无知为无,是名空性。
复次,正见圆满,已见谛迹诸圣弟子,皆能如实越彼邪空,亦能如实入正不空,以世间道及出世道修习空性。其义云何?谓于此处彼非有故,正观为空,若于此处所余有故,如实知有。譬如客舍,于一时间无诸人物,说名为空;于一时间有诸人物,说名不空。或即此舍,由无一类说名为空,谓无材木,或无覆苫,或无门户,或无关键,或随一分无所有故,然非此舍即舍体空。如是自体所依止身,亦名受趣,亦名想趣,亦名思趣。然此自体所依止身,于一时间,由无一类,或受、或想、或复思等,一切烦恼、随烦恼等,说名为空;于一时间,由有一类说名不空。或即自体所依止身,于一时间,由无一类,或眼、或耳、或鼻、或舌、或身一分、或意一分,说名为空,然非自体所依止身,即自身体一切皆空。当知此中总略义者,若观诸法所有自性毕竟皆空,是名于空颠倒趣入,亦名违越佛所善说法毘奈耶。若观诸法,由自相故一类是有,一类非有,此有、非有毕竟远离。又观有性,于一时间一分远离,于一时间一分不离,如是名为于彼空性,无有颠倒如实趣入。以世间道修空性者,谓圣弟子住远离处,先于城邑、聚落、人想,作意思惟,次复思惟阿练若想。彼即观察,于自身中此想为空,谓人、邑等想;此想不空,谓阿练若想。又余不空,谓阿练若想为缘,阿练若想相应诸受、思等,或即此想,由一类故观之为空,谓无麁重、不寂静住及炽然等;由一类故观为不空,谓有微细、极寂静住、离炽然等。又即于彼能取山林、卉木、禽兽等阿练若差别相想,无复思惟,但思惟地,无别相想。又即于彼能取险恶、高下、不平、多诸刺棘、瓦砾等地差别相想,无复思惟,但思惟地平坦、细滑,犹如掌中,无别相想。从此次第,除色想等,渐次思惟空处、识处、无所有处差别相想,后于非想非非想处所有相想,作意思惟。于一切处,如前所说,历观空性:观诸下地有麁想等,观诸上地有静想等,如是名为诸圣弟子,以世间道修习空性。当知为趣,乃至上极无所有处,渐次离欲。自斯已后,修圣道行,渐次除去无常行等,能趣非想非非想处毕竟离欲。彼于尔时,自观身中空无诸想,谓一切漏一向寂静,永离炽然。又观身中有法不空,谓此依止为缘,六处展转互相任持;乃至寿住为缘,诸清净法无有坏灭。当知世尊于昔修习菩萨行位,多修空住,故能速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如思惟无常、苦住。是故今者证得上妙菩提住已,由昔串习随转力故,多依空住。
复次,有二种空:一者、应所证空,二者、应所修空。若诸苾刍乐依杂住,于此二种不能成办,应所证空不能证故,应所修空不能修故。因于二种不成办故,当知退失四种妙乐:谓于一切摄受恶事遽务众苦,皆悉解脱妙出离乐;解脱贪欲、瞋恚等事,初静虑中妙远离乐;寻、伺止息妙寂静乐;二解脱摄,无所造作,无恐怖摄妙等觉乐。二解脱者:一、时爱心解脱,二、不动心解脱。若阿罗汉根性钝故,于世间定,是其退法,未能解脱所有定障,故名时爱心解脱。以退法故,时时退失,时时现前,故说名时。于现法乐,憙欲证住,故说名爱。不动心解脱者,谓阿罗汉根性利故,是不退法,一切皆以无漏道力而得解脱,于一切种都无退失。当知此中,决定义是三昧耶义,余如前说。无所造作、无恐怖者,当知无有异类可得,令阿罗汉心于中染,彼变异故生愁叹等。应所证空,略有二种:一者、外空,二者、内空。外空者,谓超过一切五种色想,则五妙欲之所引发,于离欲贪正能作证。内空者,谓于内诸行,断增上慢,正能作证。应所修空,亦有二种:一、于内外诸境界中修无我见,二、即于彼修无常见。此四种空,当知四行为所依止:外空,以内住心增上缘力,离所生乐滋润其身为所依止,及我慢遍知。内空,以内外空,于内外法修无我见为所依止;无我见,以即于彼修无常见为所依止;无常见,以闻正法如理作意为所依止。又于此中,若诸苾刍为离欲贪,精勤修学,观察作意增上力故,于欲界系诸不净相,勉励思惟。彼于外空未作证故,于其正道未善修故,趣染习故,于外空性心不证入。不爱乐故,便于其中,由我慢门心不流散,等随观察,以寂静相思惟内空。彼由我慢未永断故,于其正道未善修故,亦于此中心不证入。遂于内外一切行中修无我见,于无我见未善修故,亦于其中心不证入。乃于内外一切行中修无常见,令心不动,于诸行中见无常故,一切种动皆无所有,故无常见名不动界。由于是处心无胜解,故以正慧如实通达:或缘不净,或缘慈悲,或缘息念所有境界,或缘诸行无常境界,于三摩地极多修习为因缘故,令心调柔,由是渐次于一切处皆能证入。由此因缘,于所证空能证圆满。因于所证得圆满故,其心解脱一切能顺下、上分结。由此因缘,于所修空能修圆满,因于所修得圆满故,成就无学正见等法。若于是时,乃至于空未能证入,当知此时是异生位;若时证入,是有学位;若时修习已得圆满,是无学位。为令此修得圆满故,勤修正行,令心证入,以善寻思而正寻思,则于其中能善知量,离诸杂染而起言说。于经行处能正经行,于所坐处能正安坐,于如是等一切处所,皆善知量。如是行时清净为先,于其住时亦得清净。其间能以观察作意,数数观察现行烦恼,净修治心;如是能趣一向成就诸白净法,一切魔怨所不能夺,及彼一切恶不善法。四种杂染:谓后有因性故,现法身心遍烧恼故,恶趣因性故,生等众苦因性故。言说有二:一者、随逐音声胜解言说,二者、随逐法随法行言说。第一言说,是于正法受持、读诵、请问、征核之所发起;第二言说,是于所缘令心安往、究竟解脱,施设教授之所发起。若为是义,如来出世,诸弟子众随入圣教,应勤修习如是善法。若于彼法毘奈耶中,无一切种所修梵行,当知亦无修梵行者,以于其中无梵行故。称梵行者,皆修邪行,师弟展转互相触恼,各自许有尊卑体式。于正法中,二俱可得。若有弃舍大果、大利,应所证空,应所修空,为极下劣,有大罪过!利养恭敬、爱味所漂,多习邪行,当知彼为大梵行灾之所触恼。彼由如是耽嗜、爱著利养恭敬,自逼恼故,于能随顺解脱言教,不欲听闻;虽为宣说,不能属耳。或为贪著利养恭敬增上力故而强听闻,无心求解,不欲修行,不为究竟善自调伏,乃至不为证般涅槃。由如是事,憎恶大师,行不平等,以于广大现前恩德不能报故。当知此中总略义者,谓善说法毘奈耶中,既出家已,由四因缘,如于自己正所应行而不能行,如于大师圣教出家正所应行亦不能行,谓乐相杂住故,随顺随逐音声胜解言说故,耽著利养恭敬故。由此耽著增上缘力,听闻正法,不修自利利他行故。又佛世尊,不欲自显能善御众而摄徒众,唯深哀愍诸有情故。由是因缘,于行邪行弟子众中,能无护惜,分明示语。宁使弟子由此分明麁利益语,现舍正法及毘奈耶,当获利益,勿令住此广兴邪行。
一三二;三一〇(二三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时有长者,名郁瞿娄,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故有一比丘见法般涅槃?何故比丘不得见法般涅槃」?佛告长者:「若有比丘,眼识于色,爱、念、染著;以爱、念、染著故,常依于识,为彼缚故,若彼取故,不得见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识(于)法,亦复如是。若比丘眼识于色,不爱乐、染著;不爱乐染著者,不依于识,不触、不著、不取故,此诸比丘得见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识(于)法,亦复如是。是故长者!有比丘得见法般涅槃者,有不得见法般涅槃者」。
一三三——一三四;三一一——三一二()
如长者所问经,如是阿难所问经,及佛自为诸比丘所说经,亦如上说。
复次嗢拕南曰:
「离欲未离欲」:若有苾刍,于其欲界或已离欲,或未离欲,于五妙欲意所识法,定地三世,由三种缠及彼根本所有随眠正杂染时,于现法中不任趣证究竟涅槃。当知此中,由过去世,依彼取识;由未来世,属彼取识;由现在世,著彼取识。由彼根本所有随眠,堕在相续常随逐故,执彼取识。与此相违,无杂染时,于现法中堪能趣证究竟涅槃。
「问」:复次,于圣教中,当知有四如理问者:一、有净信若诸长者、若长者子,二、具聪慧多闻苾刍,三、是大师亲承侍者,四、即大师。有二因缘,佛于弟子知而故问:谓观弟子,虽欲请问而无无畏;或于其义无所了知,为遮现在、未来过故,为令正法得久住故。
一三五;三一三(二三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时有异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缘眼识生?何因何缘耳、鼻、舌、身、意识生」?佛告比丘:「眼因、缘色眼识生。所以者何?若眼识生,一切眼、色因缘故。耳、声因缘,鼻、香因缘,舌、味因缘,身、触因缘,意、法因缘意识生,所以者何?诸所有意识,彼一切皆意、法因缘生故。是名比丘眼识因缘生,乃至意识因缘生」。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因缘」:复次,由二因缘,说六识身以内六处为因,以外六处为缘。谓内六处,为彼种子所依附故;又内六处相续一类,如先所得毕竟转故。境界不尔,非彼种子所依附故,又非一类相续转故。
一三六;三一四(二三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结所系法及结法。云何结所系法?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是名结所系法。云何结法?谓欲贪是名结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七;三一五(二四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所取法及取法。云何所取法?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是名所取法。云何取法?谓欲贪是名取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染路」:复次,由二种相,当总了知一切杂染:一者、一切杂染自性,二者、一切杂染行路。言自性者,所谓欲贪,与诸杂染为根本故。言行路者,谓内、外处,能取、所取有差别故。
一三八;三一六(二四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痴无闻凡夫比丘,宁以火烧热铜筹以烧其目,令其炽然,不以眼识取于色相,取随形好。所以者何?取于色相,取随形好故,堕恶趣中,如沈铁丸。愚痴无闻凡夫,宁烧铁锥以钻其耳,不以耳识取其声相,取随声好。所以者何?耳识取声相,取随声好者,身坏命终堕恶趣中,如沈铁丸。愚痴无闻凡夫,宁以利刀断截其鼻,不以鼻识取于香相,取随香好。所以者何?以取香相,取随香好故,身坏命终堕恶趣中,如沈铁丸。愚痴无闻凡夫,宁以利刀断截其舌,不以舌识取于味相,取随味好。所以者何?以取味相,随味好故,身坏命终堕恶趣中,如沈铁丸。愚痴无闻凡夫,宁以刚铁利枪以刺其身,不以身识取于触相及随触好。所以者何?以取触相及随触好故,身坏命终堕恶趣中,如沈铁丸。诸比丘!睡眠者是愚痴活,是痴命,无利、无福,然诸比丘宁当睡眠,不于彼色而起觉想。若起觉想者,必生缠缚、诤讼,能令多众起于非义,不能饶益安乐天人。彼多闻圣弟子作如是学:我今宁以炽然铁枪以贯其目,不以眼识取于色相,堕三恶趣,长夜受苦。我从今日,当正思惟,观眼无常、有为、心缘生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有为、心缘生法。耳、鼻、舌、身入处,当如是学。宁以铁枪贯其身体,不以身识取于触相及随触好故,堕三恶道。我从今日,当正思惟,观身无常、有为、心缘生法。若触,身识,身触,身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有为、心缘生法。多闻圣弟子作如是学:睡眠者,是愚痴活,痴命,无果、无利、无福。我当不眠,亦不起觉想,起想者生于缠缚、诤讼,令多人非义饶益,不得安乐。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眼生厌,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保命」:复次,若诸苾刍,于二处所等随观察,若行、若住,如理作意为所依止,于二杂染应脱其心。云何名为于二处所?谓自保命,忽然殀丧;不善心殒,往诸恶趣。云何名为如理作意为所依止?复于何等二种杂染应脱其心?谓我宁遭种种楚挞,损害于己诸处之身,勿复令我不善心殒,生诸恶趣。又我应当与喜乐俱,如实观察,为欲对治现行不善,恳励修习诸行无常。若经行时,于诸境界执取诸相,执取随好所有杂染,令心解脱。远离住时,于诸不善种种寻思所有杂染,令心解脱。当知此中,第一杂染是相似因,第二杂染是相似果。又二杂染现在转时,生于二处:谓自保命,即于尔时倏归殀丧;不善心殒,往诸恶趣。是故于彼二种杂染,一刹那中深见过患,发生惭愧,尚为妙善,况能相续。
一三九——一四二;三一七——三二〇(二四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眼不知、不识、不断、不离欲,不堪能正尽苦。于眼若知、若识、若断、若离欲,堪能正尽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四三——一六二;三二一——三四〇()
如眼四经,如是乃至意二十四经,如上说。
一六三;三四一(二四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诸比丘,于眼味者,当知是沙门、婆罗门不得自在脱于魔手,魔缚所缚,入于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若沙门、婆罗门于眼不味者,当知是沙门、婆罗门不随于魔,脱于魔手,不入魔系」。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六四——一六九;三四二——三四七()
如味,如是欢喜,赞叹,染著,坚住,爱乐,憎嫉,亦如是说。
一七〇——一七六;三四八——三五四()
如内入处七经,外入处七经亦如是说。
一七七——一七八;三五五——三五六(二四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毘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魔钩,云何为六?眼味著色,是则魔钩;耳味著声,是则魔钩;鼻味著香,是则魔钩;舌味著味,是则魔钩;身味著触,是则魔钩;意味著法,是则魔钩。若沙门、婆罗门眼味著色者,当知是沙门、婆罗门,魔钩钩其咽,于魔不得自在」。秽说、净说,广说如上。
一七九;三五七(二四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伏駮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语亦善,中语亦善,后语亦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清白梵行,谓四品法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四品法经?有眼识色,可爱、可念、可乐、可著;比丘见已,欢喜、赞叹、乐著、坚住。有眼识色,不可爱、不可念、不可乐著、苦厌;比丘见已,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于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有眼识色,可爱、可念、可乐、可著,比丘见已,知喜不赞叹、不乐著、坚实。有眼识色,不可爱、念、乐、著,比丘见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随魔自在,乃至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经」。
「著处」:复有众多魔所归向,所有杂染著安足处,智者了知,应当远避。谓已离欲诸异生类,系属定生喜乐诸处所有爱味著安足处。未离欲者,于妙五欲受为依故,憙乐、诤竞、贪爱、耽染著安足处。于恩、于怨诸有情所,一切爱、恚著安足处。广大上品能引境界,顺乐、顺苦,所求、所寻、所可贪爱所有三世著安足处。当知此中可欣、可乐、可爱、可意诸句差别,如前已辩。不可欣者,于未来世,不可乐故;不可乐者,于过去世,由随忆念不可乐故;不可爱者,于诸境界不可乐故;不可意者,由于诸受不可乐故。又言苦者,即于境界不可乐故。言损恼者,即于诸受不可乐故。言违背者,于过去世不可乐故。言逆意者,于未来世不可乐故。
一八〇;三五八(二四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尔时,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晨朝著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我今当往乱其道意。时魔波旬化作御车象类,执杖觅牛,著弊衣,蓬头乱发,手脚剥裂,手执牛杖,至世尊前,问言:「瞿昙!见我牛不」?世尊作是念:此是恶魔,欲来乱我。即告魔言:「恶魔!何处有牛?何用牛为」?魔作是念:沙门瞿昙知我是魔,而白佛言:「瞿昙!眼触入处是我所乘,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是我所乘」。复问瞿昙:「欲何所之」?佛告恶魔:「汝有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若彼无眼触入处,无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汝所不到,我往到彼」。尔时,天魔波旬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魔复说偈言:
世尊复说偈答言:
魔复说偈言:
(二杂染):复次,有二杂染:一者、外境杂染,二者、内受杂染。眼等为依,于色等境起诸贪著,名外境杂染。诸触为依,贪著内受,名内受杂染。此二杂染,于永寂灭般涅槃中皆不可得,非诸魔怨所能游履。
一八一;三五九(二四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眼习近于色,则为魔所自在,乃至不得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若沙门、婆罗门,眼不习近于色,不随魔自在,乃至得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八二——一九五;三六〇——三七三()
如习近,如是系、著,〔如是〕味、〔如是〕邻、聚,〔若〕使,受持、系著,我所,求,欲,淳,浓,不舍,亦如上说。
(十五相):复次,由十五相,应当了知一切种类爱见杂染。谓于诸处,由诸缠故名藏,由随眠故名护,由我见故名覆,所余差别,广说如前摄异门分。
一九六;三七四(二四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咤利弗多罗国鸡林园。尔时,尊者阿难往诣尊者大纯陀所,共相问讯已,于一面坐。尔时,尊者阿难语尊者纯陀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尊者纯陀语尊者阿难言:「随仁所问,知者当答」。尊者阿难问尊者纯陀:「如世尊、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四大造色,施设、显露此四大色非我。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亦复说识非我耶」?尊者纯陀语尊者阿难言:「仁者最为多闻,我从远来诣尊者所,为问此法故。今日尊者唯愿为说此义」!尊者阿难语纯陀言:「我今问尊者,随意见答。尊者纯陀!为有眼、有色、有眼识不」?答言:「有」。尊者阿难复问:「为缘眼及色生眼识不」?答言:「如是」。尊者阿难复问:「若眼及色生眼识,彼因、彼缘,为常、为无常」?答言:「无常」。尊者阿难又问:「彼因彼缘生眼识,彼因彼缘无常变易时,彼识住耶」?答曰:「不也,尊者阿难」!尊者阿难复问:「于意云何?彼法若生、若灭可知,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是我,异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尊者阿难」?「耳……。鼻……。舌……。身……。于意云何?有意、有法、有意识不」?答曰:「有」。尊者阿难复问:「为缘意及法生意识不」?答曰:「如是」。尊者阿难复问:「若意缘法生意识,彼因、彼缘,为常、为无常」?答曰:「无常」。尊者阿难复问:「若因、若缘生意识,彼因彼缘无常变易时,意识住耶」?答曰:「不也」。尊者阿难复问:「于意云何?彼法若生、若灭可知,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阿难」!尊者阿难语纯陀言:「是故尊者!而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识亦无常。譬如士夫,持斧入山,见芭蕉树,谓堪材用,断根截叶,斫枝剥皮,求其坚实,剥至于尽,都无坚处。如是多闻圣弟子,正观眼识,耳、鼻、舌、身、意识。当正观时,都无可取,无可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彼二正士说是法时,展转随喜,各还其所。
复次,总嗢拕南曰:
别嗢拕南曰:
「因同分」:诸圣弟子,因同分识随入无我,由三种相,于诸识中正观而住。云何因同分识随入无我?谓由现见五有色处、四大种身,若增、若减,若取、若舍,无常性故,于缘彼识随入无常,无常则苦,苦则无我,由是因缘随入无我。云何随入无我性已,由三种相于诸识中正观而住?谓诸邪见,一切皆以我见为根,是故此根必应先断。又以正慧,即观彼识所依、所缘差别转故,有无量种。又观此识差别转时,如刹那量安住坚实尚不可得,何况毕竟!
一九七;三七五(二四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阿难诣尊者舍利弗所,语尊者舍利弗:「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解说不」?舍利弗言:「随仁所问,知者当答」。尊者阿难问尊者舍利弗:「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更有余不」?尊者舍利弗语阿难言:「莫作此问,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更有余不」!阿难又问尊者舍利弗:「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无有余耶」?尊者舍利弗答阿难言:「亦复不应作如是问,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无有余耶」!阿难复问尊者舍利弗:「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有余无余?非有余非无余耶」?尊者舍利弗答阿难言:「此亦不应作此问,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有余无余,非有余非无余耶」!尊者阿难又问舍利弗:「如尊者所说,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有亦不应说,无亦不应说,有无亦不应说,非有非无亦不应说,此语有何义」?尊者舍利弗语尊者阿难:「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有余耶?此则虚言。无余耶?此则虚言。有余无余耶?此则虚言。非有余非无余耶?此则虚言。若言六触入处尽、离欲、灭、息、没已,离诸虚伪,得般涅槃,此则佛说」。时二正士展转随喜,各还本处。
「思」:复次,于六处灭、究竟寂静、无戏论中,由戏论俱四种行相,不应思惟,不应分别,不应诘问,唯应依他增长觉慧、审谛观察真实意趣。云何为四?谓或有,无,或异,不异。以彼六处有生有灭,展转异相施设可知。由生灭故,有、无可得;有异相故待他种类,异性可得;待自种类前后无别,不异可得。六处永灭、常寂静相,是故由彼戏论俱行四种行相,思惟观察,不应道理。当知此中能引无义思惟分别所发语言,名为戏论。何以故?于如是事勤加行时,不能少分增益善法,损不善法,是故说彼名为戏论。
一九八;三七六(二五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俱在耆阇崛山。尊者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觉,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语舍利弗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尊者舍利弗语摩诃拘𫄨罗:「随仁所问,知者当答」。尊者摩诃拘𫄨罗问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眼系色耶?色系眼耶?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意系法耶?法系意耶」?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诃拘𫄨罗言:「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尊者摩诃拘𫄨罗!于其中间,若彼欲贪,是其系也。尊者摩诃拘𫄨罗!譬如二牛,一黑、一白,共一轭鞅缚系。人问言:为黑牛系白牛?为白牛系黑牛?为等问不」?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非黑牛系白牛,亦非白牛系黑牛,然于中间若轭,若系鞅者,是彼系缚」。「如是尊者摩诃拘𫄨罗!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中间欲贪,是其系也。尊者摩诃拘𫄨罗!若眼系色,若色系眼,乃至若意系法,若法系意,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得尽苦边。以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故,世尊教人建立梵行,得尽苦边。尊者摩诃拘𫄨罗!世尊眼见色若好、若恶,不起欲贪;其余众生,眼若见色若好、若恶,则起欲贪。是故世尊说当断欲贪,则心解脱。乃至意、法,亦复如是」。时二正士展转随喜,各还本处。
「缚解脱」:复次,于内、外处,若有欲贪境界现前,或不现前,而其诸根不能弃舍,故名为缚。若无欲贪,设有境界正现在前,诸根于彼尚能弃舍,况不现前,故名解脱。
一九九;三七七(二五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𫄨罗,俱在耆阇崛山中。尊者摩诃拘𫄨罗晡时从禅觉,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语尊者舍利弗:「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舍利弗言:「随仁所问,知者当答」。尊者摩诃拘𫄨罗问尊者舍利弗言:「谓无明者,云何为无明」?尊者舍利弗言:「所谓无知,无知者是为无明。云何无知?谓眼无常不如实知,是名无知,眼生灭法不如实知,是名无知。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尊者摩诃拘𫄨罗!于此六触入处如实不知、不见、不无间等,愚痴、无明、大冥,是名无明」。尊者摩诃拘𫄨罗又问:「尊者舍利弗!所谓明者,云何为明」?舍利弗言:「所谓为知,知者是明。为何所知?谓眼无常,眼无常如实知;眼生灭法,眼生灭法如实知。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尊者摩诃拘𫄨罗!于此六触入处如实知、见、明、觉、悟、慧、无间等,是名为明」。时二正士各闻所说,展转随喜,各还其所。
二〇〇;三七八(二五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比丘名优波先那,住王舍城寒林中冢间,蛇头岩下迦陵伽行处。时尊者优波先那,独一于内坐禅,时有恶毒蛇,长尺许,于上石间堕优波先那身上。优波先那唤舍利弗,语诸比丘:「毒蛇堕我身上,我身中毒。汝等驶来,扶持我身出置于外,莫令于内身坏,碎如糠糟聚」。时尊者舍利弗,于近处住一树下,闻优波先那语,即诣优波先那所,语优波先那言:「我今观汝色貌、诸根不异于常,而言中毒,持我身出,莫令散坏,如糠糟聚,竟为云何」?优波先那语舍利弗言:「若当有言:我眼是我、我所,耳、鼻、舌、身、意,耳、鼻、舌、身、意是我、我所;色、声、香、味、触、法,色、声,香、味、触、法是我、我所;地界,地界是我、我所,水、火、风、空、识界,水、火、风、空、识界是我、我所;色阴,色阴是我、我所,受、想、行、识阴,受、想、行、识阴是我、我所者,面色诸根,应有变异。我今不尔,眼非我、我所,乃至识阴非我、我所,是故面色、诸根无有变异」。舍利弗言:「如是,优波先那!汝若长夜离我、我所、我慢、系著、使,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起,云何面色、诸根当有变异」!时舍利弗即周匝扶持优波先那身,出于窟外。优波先那身,中毒碎坏,如聚糠糟。时舍利弗即说偈言:
时尊者舍利弗,供养优波先那尸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优波先那,有小恶毒蛇,如治眼筹,堕其身上,其身即坏,如聚糠糟」。佛告舍利弗:「若优波先那诵此偈者,则不中毒,身亦不坏如聚糠糟」。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诵何等偈,何等辞句」?佛即为舍利弗而说偈言:
故说是呪术章句,所谓:
舍利弗!优波先那善男子,尔时说此偈、说此章句者,蛇毒不能中其身,身亦不坏如糠糟聚」。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优波先那未曾闻此偈,未曾闻此呪术章句。世尊今日说此,正为当来世耳」。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相」:复次,善修梵行,于诸蕴、处,我、我所见已永断者,若为损身,乃至夺命苦受所触,终无色变、心变可得,如是名麁善守根相。彼由如是善守诸根,四苦解脱增上力故,得四种喜:一、由当来外缘生苦得解脱故;二、由当来内缘生苦得解脱故;三、于现法般涅槃时,由二种依所作众苦得解脱故;四、命终已,与世所见草木相似,一切众苦不相续故。由二种相,草木相似:一者、六处离有情想,与世所见草木相似;二者、六处为所依止,贪、瞋、痴火乃得烧然,与世所见草木相似。善修梵行诸圣弟子,当来后有苦不生故,与诸如来成就明力少分相似,非现法缘苦不生故,设暂生已速疾断故。然诸如来二种明力,皆悉成就,是故说名无上明持。
二〇一;三七九(二五三)
如是我闻:一时,尊者优陀夷往拘萨罗国人间游行,至拘磐茶聚落,到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庵罗园中住。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有诸年少弟子,游行采樵,至庵罗园中,见尊者优陀夷,坐一树下,容貌端正,诸根寂静,心意安谛,成就第一调伏。见已,往诣其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时优陀夷为诸年少,种种说法劝励已,默然而住。彼诸年少闻尊者优陀夷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时诸年少担持束薪,还至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所,置薪束于地,诣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所,白言:「我和上尼当知!庵罗园中有沙门优陀夷,姓瞿昙氏,依于彼住,极善说法」。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语诸年少言:「汝可往请沙门优陀夷瞿昙氏,明日于此饭食」。时诸年少弟子,受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教已,往诣尊者优陀夷所,白优陀夷言:「尊者当知!我和上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请尊者优陀夷明旦饭食」。时优陀夷默然受请。时彼诸年少,知优陀夷受请已,还归和上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所,白言:「和上尼!我以和上尼语请尊者优陀夷,尊者优陀夷默然受请,和上尼自知时」。
尔时,尊者优陀夷,夜过晨朝,著衣持钵,往诣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舍。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遥见尊者优陀夷来,疾敷床座,请令就坐。设种种饮食,自手供养,丰美满足。食已,澡漱洗钵讫,还就本坐。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知食已讫,著好革屣,以衣覆头,别施高床,现起轻相,慠慢而坐。语优陀夷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优陀夷答言:「姊妹!今是非时」。作此语已,从座起去。如是明日,诸弟子复至庵罗园采樵,听法,还复白和上尼,和上尼复遣诣请食。如前三返,乃至请法,答言非时,不为说法。诸年少弟子复白和上尼:「庵罗园中沙门优陀夷,极善说法」。和上尼答言:「我亦知彼极善说法,再三请来,设食、问法,常言非时,不说而去」。诸弟子言:「和上尼著好革屣,以衣覆头,不恭敬坐,彼云何说?所以者何?彼尊者优陀夷,以敬法故,不说而去」。和上尼答言:「若如是者,更为我请」。
彼诸弟子受教更请,供养如前。时和上尼知食讫已,脱革屣,整衣服,更坐卑床,恭敬白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优陀夷答言:「汝今宜问,当为汝说」。彼即问言:「有沙门、婆罗门,说苦、乐自作;复有说言苦、乐他作;复有说言苦、乐自他作;复有说言苦、乐非自非他作。尊者复云何」?尊者优陀夷答言:「姊妹!阿罗诃说苦乐异生,非如是说」。婆罗门尼复问:「其义云何」?优陀夷答言:「阿罗诃说,从其因缘生诸苦、乐」。优陀夷复语婆罗门尼言:「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于意云何?有眼不」?答言:「有」。「有色不」?答言:「有」。「有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答言:「如是,尊者优陀夷」!优陀夷复问:「有耳……。鼻……。舌……。身……。(有)意(有色?有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答言:「如是,尊者优陀夷」!优陀夷言:「此是阿罗诃说,从其因缘生于苦、乐」。婆罗门尼言:「尊者优陀夷,如是阿罗诃说,从其因缘生苦、乐耶」?优陀夷答言:「如是,婆罗门尼」!婆罗门尼复问:「沙门!云何阿罗诃说因缘生苦、乐、不苦不乐灭」?优陀夷答言:「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婆罗门尼!一切眼一切时灭无余,犹有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耶」?答言:「无也,沙门」!「如是耳……。鼻……。舌……。身……。意一切时灭永尽无余,犹有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耶」?答言:「无也,沙门」!「如是婆罗门尼!是为阿罗诃说因缘生苦、乐、不苦不乐灭」。尊者优陀夷说是法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毘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疑、惑,不由于他,入佛教法,于法得无所畏。从坐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优陀夷:「我今日超入决定。我从今日,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我从今日尽寿归依三宝」。尔时,优陀夷为婆罗门尼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坐起去。
「触遍」:复次,有一沙门或婆罗门,越胜现量,世间愚夫尚不迷惑,况诸智者!一切愚痴所安足处,虚妄推度以为依止,或依前际,或依现法,坚固执著,建立四种苦、乐邪论。谓依前际,虚妄计度宿作因故,立诸苦、乐一向自作;虚妄计度自在变化以为因故,立诸苦、乐一向他作;虚妄计度先自在作,然后宿作因所作故,立诸苦、乐自作,他作;虚妄计度无因生故,立诸苦、乐非自非他所作因生。或依现法,虚妄计度,若随自欲,自作功用所生起者,立为自作;若不随欲,不自觉知他所引者,立为他作;若随所欲,自所觉知他所引者,立自、他作;若非自、他功用为先所生起者,但由境界现在前故,不能了达微细因触,便起邪执,谓非自、他所作因生,立无因生。此中唯有诸根、境、识和合所生苦乐可得,都无前际或现法中,若自、若他实有可得。唯即于此三事和合,假立自、他,是故当知唯有其触,遍行一切为苦乐因。
二〇二;三八〇(二五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二十亿耳住耆阇崛山,常精勤修习菩提分法。时尊者二十亿耳,独静禅思而作是念:「于世尊弟子精勤声闻中,我在其数,然我今日未尽诸漏。我是名族姓子,多饶财宝,我今宁可还受五欲,广行施作福」。尔时,世尊知二十亿耳心之所念,告一比丘:「汝等今往二十亿耳所,告言:世尊呼汝」。是一比丘受佛教已,往诣二十亿耳所,语言:「世尊呼汝」。二十亿耳闻彼比丘称大师命,即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尔时,世尊告二十亿耳:「汝实独静禅思作是念:世尊精勤修学声闻中,我在其数,而今未得漏尽解脱。我是名族姓子,又多钱财,我宁可还俗受五欲乐,广施作福耶」?时二十亿耳作是念:「世尊已知我心」。惊怖毛竖,白佛言:「实尔,世尊」!佛告二十亿耳:「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二十亿耳!汝在俗时,善弹琴不」?答言:「如是,世尊」!复问:「于意云何?汝弹琴时,若急其弦,得作微妙和雅音不」?答言:「不也,世尊」!复问:「云何?若缓其弦,宁发微妙和雅音不」?答言:「不也,世尊」!复问:「云何?善调琴弦,不缓、不急,然后发妙和雅音不」?答言:「如是,世尊」!佛告二十亿耳:「精进太急,增其掉、悔;精进太缓,令人懈怠。是故汝当平等修习摄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时尊者二十亿耳,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时尊者二十亿耳,常念世尊说弹琴譬,独静禅思,如上所说,乃至漏尽,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尔时,尊者二十亿耳得阿罗汉,内觉解脱喜乐,作是念:「我今应往问讯世尊」。尔时尊者二十亿耳,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于世尊法中得阿罗汉,尽诸有漏,所作已作,舍离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解脱。当于尔时,解脱六处。云何为六?离欲解脱,离恚解脱,远离解脱,爱尽解脱,诸取解脱,心不忘念解脱。世尊!若有依少信心而言离欲解脱,此非所应;贪、恚、痴尽,是名真实离欲解脱。若复有人,依少持戒而言我得离恚解脱,此亦不应;贪、恚、痴尽,是名真实(离恚)解脱。若复有人,依于修习利养远离,而言远离解脱,是亦不应;贪、恚、痴尽,是真实远离解脱。贪、恚、痴尽,亦名离爱,亦名离取,亦名离忘念解脱。如是世尊!若诸比丘未得罗汉,未尽诸漏,于此六处不得解脱。若复比丘在于学地,未得增上乐涅槃,习向心住,尔时成就学戒,成就学根。后时当得漏尽,无漏心解脱,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当于尔时,得无学戒,得无学诸根。譬如婴童愚小仰卧,尔时成就童子诸根;彼于后时渐渐增长,诸根成就,当于尔时成就长者诸根。在学地者,亦复如是,未得增上安乐。乃至成就无学戒,无学诸根,若眼常识色,终不能妨心解脱、慧解脱,意坚住故,内修、无量、善解脱,观察生灭乃至无常。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意识法,不能妨心解脱、慧解脱,意坚住故,内修、无量、善解脱,观察生灭。譬如村邑近大石山,不断、不坏、不穿,一向厚密,假使四方风吹,不能动摇,不能穿过。彼无学者亦复如是,眼常识色,乃至意常识法,不能妨心解脱、慧解脱,意坚住故,内修、无量、善解脱,观察生灭」。尔时,二十亿耳重说偈言:
尊者二十亿耳说是法时,大师心悦;诸多闻梵行者闻尊者二十亿耳所说,皆大欢喜。尔时,尊者二十亿耳闻佛说法,欢喜随喜,作礼而去。尔时,世尊知二十亿耳去,不久,告诸比丘:「善心解脱者,应如是记说。如二十亿耳,以智记说,亦不自举,亦不下他,正说其义,非如增上慢者,不得其义而自称叹得过人法,自取损减」。
「胜解」:复次,由四种相,正发精进,速令诸漏永尽无余。何等为四?一者、发起平等精进,谓不极掉举发勤精进,令其身心疲倦损恼;亦不极下发起精进,虚弃身命令无所得,是名初相。又不由此而生憍慢,谓我独能发勤精进,余则不尔,是第二相。又于正发勤精进果,世间安触所证差别,无有爱味与此俱行,修不放逸,是第三相。又于精进平等之相,能善摄受,令于当来无有退失,是第四相。如是正发勤精进故,永尽诸漏,成阿罗汉。若欲于彼大师、有智同梵行所,记别自己所证差别,唯阿罗汉六处胜解,能正记别,谓依三学及以五种补特伽罗。云何名为六处胜解?一、出离胜解,二、无恼胜解,三、远离胜解,四、爱尽胜解,五、取尽胜解,六、心无忘失胜解。云何三学?一、增上戒学,二、增上心学,三、增上慧学。云何五种补特伽罗?一者、异生处在居家,唯依于信,发生欣乐出离胜解,从境界缚心求出离,是名第一补特伽罗。二者、异生既出离已,唯依于戒,于诸有情,由身、语、意行无恼行,是名第二补特伽罗。三者、异生能断利养及恭敬爱,于现法中离欲界欲,是名第三补特伽罗。四者、有学已见谛迹,是名第四补特伽罗。五者、无学得阿罗汉,是名第五补特伽罗。当知此中,第一、第二处所胜解,初学所依;第三处所所起胜解,与第二学作其所依;后三处所所起胜解,与第三学作其所依。若由此智能断烦恼及烦恼断,当知是名心无忘失。又于当来后有因断,说名爱尽。现法境界诸杂染断,说名取尽。又彼第一补特伽罗,虽有正信出离胜解,而未决定堪于当来令彼一切悉皆弃舍及与变异;第二、有其无恼胜解,第三、有其远离胜解,当知亦尔。若诸有学六处胜解,虽无堪能当来弃舍及与变异,然似幼童,等持、念、慧皆悉羸劣,虽生圣处,未善修故,于贪、瞋、痴不能远离,无余永断;由慧劣故,及由贪等未永断故,若遇胜妙境界现前,时时忘念。由此因缘,而勤生起学心解脱及慧解脱,尽诸烦恼;是故有学补特伽罗,仍有所作,由此分故而名减劣。若阿罗汉六处胜解,尚无堪能当来变异,况有弃舍!善修道故,贪、瞋、痴等永断无余,爱尽、取尽,胜解圆满。已得尽智、无生智故,六种恒住所摄受故,所有智慧,非如有学时时忘念。故阿罗汉六处胜解,由第一义最极圆满,亦名成就最极清净,非余下位补特伽罗。由此因缘,亦无自高记别所解。于三摩地所行、所缘无散乱故,名内心住。即三摩地善成满故,名不狭小。一切烦恼皆离系故,名善解脱。所有智慧善积集故,说名善修。见灭尽故,无有爱味,其心一向善而无罪。
二〇三;三八一(二五五)
如是我闻:一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住阿磐提国湿摩陀江侧猕猴室阿练若窟。有鲁醯遮婆罗门,恭敬承事,如罗汉法。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钵,入猕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还,举衣钵,洗足已、入室坐禅。时鲁醯遮婆罗门有诸年少弟子,游行采薪,至尊者摩诃迦旃延窟边,共戏笑言:「此中剃发沙门住,是黑暗人,非世胜人,而鲁醯遮婆罗门尊重供养如罗汉法」。时尊者摩诃迦旃延语诸年少言:「年少!年少!莫作声」。诸年少言:「终不敢复言」。如是再三,语犹不止。于是尊者摩诃迦旃延,出户外,语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语,我今当为汝等说法,汝等且听」。诸年少言:「诺!唯愿说法,我当听受」。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即说偈言:
尔时,诸年少婆罗门瞋恚不喜,语尊者摩诃迦旃延:「谤我经典,毁坏所说,骂辱婆罗门」。执持薪束,还鲁醯遮婆罗门所,语鲁醯遮婆罗门言:「和上知不?彼摩诃迦旃延诽谤经典,毁呰言说,骂辱婆罗门」。鲁醯遮婆罗门语诸年少:「诸年少!莫作是语。所以者何?摩诃迦旃延宿重戒德,不应谤毁经典,毁呰言说,骂婆罗门」。诸年少言:「和上不信我言,当自往看」。
时鲁醯遮婆罗门,不信诸年少语,往诣摩诃迦旃延,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语摩诃迦旃延言:「我诸年少弟子来到此不」?答言:「到此」。「少多与共言语不」?答云:「与共言语」。鲁醯遮婆罗门言:「汝与诸年少共语,今可为我尽说是」。摩诃迦旃延即为广说。时鲁醯遮婆罗门,亦复瞋恚,心得不喜,语摩诃迦旃延:「我先不信诸年少语,今摩诃迦旃延,真实诽谤经典,毁呰而说,骂辱婆罗门」。作此语已,小默然住。须臾,复语摩诃迦旃延:「仁者所说门,何等为门」?摩诃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罗门所问如法,我今当为汝说门。婆罗门!眼是门,以见色故;耳……。鼻……。舌……。身……。意是门,以识法故」。婆罗门言:「奇哉摩诃迦旃延!我问其门,即说其门。如摩诃迦旃延所说不守护门,云何不守护门」?摩诃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罗门问不守护门,是如法问,今当为汝说不守护门。婆罗门!愚痴无闻凡夫,眼见色已,于可念色而起缘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不住身念处故,于心解脱、慧解脱无如实知,于彼起种种恶不善法,不得无余灭尽。于心解脱、慧解脱,妨碍不得满足;心解脱、慧解脱不满故,身满恶行,不得休息,心不寂静;以不寂静故,于其根门则不调伏,不守护,不修习。如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鲁醯遮婆罗门言:「奇哉!奇哉!摩诃迦旃延!我问不守护门,即为我说不守护门。摩诃迦旃延!云何复名善守护门」?摩诃迦旃延语婆罗门言:「善哉!善哉!汝能问我善守护门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守护门义。多闻圣弟子,眼见色已,于可念色不起缘著,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摄其心,住身念处,无量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于彼所起恶不善法,寂灭无余,于心解脱、慧解脱而得满足;解脱满足已,身触恶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门善调伏、守护、修习。如眼及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鲁醯遮婆罗门言:「奇哉!摩诃迦旃延!我问守护门义,即为我说守护门义。譬如士夫求毒药草,反得甘露,今我如是,瞋恚而来至此座坐,而摩诃迦旃延以大法雨雨我身中,如雨甘露。摩诃迦旃延!家中多事,今请还家」。摩诃迦旃延言:「婆罗门!宜知是时」。时鲁醯遮婆罗门闻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护根门」:复次,略有二种补特伽罗:一者、不能密护根门,二者、善能密护根门。云何名为不能密护根门补特伽罗?谓如有一,于诸境界不能如理作意思惟,于可爱色为贪欲缠之所缠缚,于不爱色为瞋恚缠之所缠缚。又于彼境,不能随念所有过患,设有随念不善修习,由是因缘,心为诸缠之所覆蔽,起诸缠已,不能制伏。又是异生,未得有学心、慧解脱,于上无学心、慧解脱不如实知。由不知故,于诸有学心、慧解脱亦不能满。彼于尔时,未以修力为所依止,于烦恼品所有麁重未能永害。又不依先善思择力,念不成就为因缘故,当知不能密护根门。由此三相,补特伽罗应知不能密护根门:一、由缠故,二、由思择所摄对治有缺减故,三、由修力所摄对治有缺减故。与此相违,当知白品,于诸根门善能密护。
二〇四;三八二(一一六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讲堂,作如是论:「诸尊!如世尊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
诸尊!此有何义?云何边?云何二边?云何为中?云何为缝紩?云何思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边,脱于苦」?有一答言:「六内入处是一边,六外入处是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习于爱者,得彼彼因身,渐转增长出生。于此即法,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边,脱于苦」。复有说言:「过去世是一边,未来世是二边,现在世名为中,爱为缝紩。习近此爱,彼彼所因身,渐转增长出生,乃至脱苦」。复有说言:「乐受者是一边,苦受者是二边,不苦不乐是其中,爱为缝紩。习近此爱,彼彼所得自身,渐转增长出生,乃至脱苦」。复有说言:「有者是一边,集是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如是广说,乃至脱苦」。复有说言:「身者是一边,身集是二边,爱为缝紩;如是广说乃至脱苦」。复有说言:「我等一切所说不同,所谓向来种种异说,要不望知,云何世尊有余之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经?我等应往具问世尊,如世尊说,我等奉持」。
尔时众多比丘,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向诸比丘集于讲堂,作如是言:于世尊所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经,所谓二边乃至脱苦。有人说言:内六入处是说一边,外六入处是说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如前广说,悉不决定,今日故来请问世尊,具问斯义,我等所说谁得其义」?佛告诸比丘:「汝等所说,皆是善说;我今当为汝等说有余经。我为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有余经说:谓触是一边,触集是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习近爱已,彼彼所得身缘,转增长出生。于此法,以智知,以了了;习所知,了所了,作苦边,脱于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教」:复次,由二种相,诸圣弟子于其大师所说法教,能正记别,能善宣说,谓能辩释真实义故。云何为二?一者、由是意趣宣说,善能悟入如是意趣而正记别。二者、如来以无量门广宣圣教,为无量品补特伽罗种种辩说,于此法教不违法性,能正记别。
二〇五;三八三(一一六五)
如是我闻:一时,尊者宾头卢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时有婆蹉国王,名优陀延那,诣尊者宾头卢所,共相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婆蹉王优陀延那白尊者宾头卢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尊者宾头卢答言:「大王!大王且问,知者当答」。婆蹉王优陀延那问尊者宾头卢:「何因何缘,新学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极安乐住,诸根欣悦,颜貌清净,肤色鲜白,乐静少动,任他而活,野兽其心,堪能尽寿修持梵行,纯一清净」?尊者宾头卢答言:「如佛所说。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为比丘说:汝诸比丘!若见宿人,当作母想;见中年者,作姊妹想;见幼稚者,当作女想。以是因缘,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隐乐住,诸根敷悦,颜貌清净,肤色鲜白,乐静少动,任他而活,野兽其心,堪能尽寿修持梵行,纯一清净」。婆蹉王优陀延那语尊者宾头卢言:「今诸世间贪求之心,若见宿人而作母想,见中年者作姊妹想,见幼稚者而作女想。当于尔时,心亦随起,贪欲烧燃,瞋恚烧燃,愚痴烧燃,要当更有胜因缘不」?尊者宾头卢语婆蹉王优陀延那:「更有因缘,如世尊说。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为比丘说:此身从足至顶,骨干肉涂,覆以薄皮,种种不净充满其中。周遍观察:发、毛、爪、齿、尘垢、流唌、皮、肉、白骨、筋、脉、心、肝、肺、脾、肾、肠、肚、生藏、熟藏、胞、泪、汗、涕、沫、肪、脂、髓、痰癊、脓、血、脑汁、屎、溺。大王!此因此缘故,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隐乐住,乃至纯一满净」。婆蹉王优陀延那语尊者宾头卢:「人心飘疾,若观不净,随净想现,颇更有因缘,令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隐乐住,乃至纯一满净不」?尊者宾头卢言:「大王!有因有缘,如世尊说。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告诸比丘:汝等应当守护根门,善摄其心。若眼见色时,莫取色相,莫取随形好,增上执持。若于眼根不摄敛住,则世间贪忧恶不善法,则漏其心。是故汝等当受持眼律仪。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乃至受持意律仪」。尔时,婆蹉王优陀延那语尊者宾头卢:「善哉!善说法,乃至受持诸根律仪。尊者宾头卢!我亦如是。有时不守护身,不持诸根律仪,不一其念,入于宫中,其心极生贪欲炽燃,(瞋恚烧燃,)愚痴烧燃。正使闲房独处,亦复三毒烧燃其心,况复宫中!又我有时善护其身,善摄诸根,专一其念,入于宫中,贪欲、恚、痴不起烧燃其心。于内宫中尚不烧身,亦不烧心,况复闲独!以是之故,此因此缘,能令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隐乐住,乃至纯一满净」。时婆蹉王优陀延那闻尊者宾头卢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爱相」:复次,于佛善说法毘奈耶,深心爱乐新学苾刍,由二种相,应正了知:一、由身相无变异故,二、由心相无变异故。谓由形色极光净故,面貌熙怡极鲜洁故,肤体充实不羸损故,诸根适悦而寂静故,身无变异;随有所得生喜足故,远离贪乐畜积资财而受用故,于其室家无顾恋故,心无变异。复有三种婬贪对治,能令婬贪未生不生,已生寻断:一者、思惟不应行想;二者、思惟极不净想;三者、密护一切根门。此中密护一切根门,略广应知如声闻地。谓能密护诸根门者,不令母邑摩触身故,名善护身。于诸母邑不观、不听、不忆念故,名善守根。设见、设闻、设随忆念,即能长时摄受正念,以猛利慧深见过故,名善住念。彼由如是善护其身,善守诸根,善住正念,便能思惟不应行想,由此烦恼不能蔽心令暂欣味。又能思惟极不净想,由此烦恼不能蔽心令速回转。
二〇六;三八四(一一六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手故知有取舍,有足故知有往来,有关节故知有屈伸,有腹故知有饥渴。如是比丘!有眼故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诸比丘?若无手则不知取舍,若无足则不知往来,若无关节则不知有屈伸,若无腹则不知有饥渴。如是诸比丘!若无眼,则无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唯缘」:由先所作诸业烦恼,及自种子相续所引诸受生起,其六触处唯为作缘。如心所起功用所引诸取受业,手唯能作助取受缘,当知此中道理亦尔。
二〇七;三八五(一一六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河中草,有龟于中住止。时有野干,饥行觅食,遥见龟虫,疾来捉取。龟虫见来,即便藏六。野干守伺,兾出头足,欲取食之。久守龟虫,永不出头,亦不出足,野干饥乏,瞋恚而去。诸比丘!汝等今日亦复如是。知魔波旬常伺汝便,兾汝眼著于色,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身觉触,意念法,欲令出生染著六境。是故比丘!汝等今日常当执持眼律仪住,执持眼根律仪住,恶魔波旬不得其便,随出、随缘。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于其六根若出、若缘,不得其便,犹如龟虫,野干不得其便」。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寻思」:复次,诸有苾刍受用如法边际卧具,安住空闲,若有能令寻思躁扰,胜妙境相来现于心,当知是魔品类所作。此中,苾刍应以九相安住其心,从诸境界相应寻思摄心令住,无容寻思随一更起。若由此依,由此境界有所飡味,于此境界随其所得,随其所住,能自远离。彼于尔时,于可爱事,终不依止诸欲寻思而有所作;于恚寻思及害寻思亦能远离,净修其心,于现法中能得涅槃。得涅槃已,终不共他诤竞而住。谓诸诤竞,于佛圣法毘奈耶中,极作衰损。如是愚痴所生寻思,亦不寻思如余外道。
二〇八;三八六(一一六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䵃麦,著四衢道头,有六壮夫执杖共打,须臾尘碎,有第七人执杖重打。诸比丘!于意云何?如䵃麦聚,六人共打,七人重打,当极碎不」?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诸比丘:「如是愚痴士夫,六触入处之所搥打。何等为六?谓眼触入处常所搥打,耳、鼻、舌、身、意触入处常所搥打。彼愚痴士夫,为六触入处之所搥打,犹复念求当来世有,如第七人重打令碎。比丘!若言是我,是则动摇;言是我所,是则动摇;未来当有,是则动摇;未来当无,是则动摇;当复有色,是则动摇;当复无色,是则动摇;当复有想,是则动摇;当复无想,是则动摇;当复非有想非无想,是则动摇。动摇故病,动摇故痈,动摇故刺,动摇故著。正观察动摇故苦者,得不动摇心,多修习住,系念正知。如动摇,如是思量;虚诳;有行;因爱言我,是则为爱;言我所,是则为爱;言当来有,是则为爱;言当来无,是则为爱;当有色,是则为爱;当无色,是则为爱;当有想,是则为爱;当无想,是则为爱;当非想非非想,是则为爱。爱故为病,爱故为痈,爱故为刺。若善思观察爱生苦者,当多住离爱心,正念正知」。
「诸比丘!过去世时,阿修罗兴军与帝释鬪。时天帝释告三十三天:今日诸天、阿修罗共战,若诸天胜、阿修罗不如者,当生执阿修罗,缚以五系,送还天宫。阿修罗语其众言:今阿修罗军与诸天战,若阿修罗胜、诸天不如者,当生执帝释,缚以五系,还归阿修罗宫。当其战诤,诸天得胜、阿修罗不如。时三十三天生执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缚以五系,还归天宫。尔时,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身被五系,置于正法殿上,以种种天五欲乐而娱乐之。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作是念:唯阿修罗贤善聪慧,诸天虽善,我今且当还归阿修罗宫。作是念时,即自见身被五系缚,诸天五欲自然化没。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复作是念:诸天贤善,智慧明彻,阿修罗虽善,我今且当住此天宫。作是念时,即自见身五缚得解,诸天五欲自然还出。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乃至有如是微细之缚,魔波旬缚,转细于是。心动摇时,魔即随缚,心不动摇,魔即随解。是故诸比丘!多住不动摇心,正念正知应当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愿」:复次,若由先世后有苦因,于现法中有六触处果法而转,由六境界所损恼时,若有苾刍为求后有,自发誓愿修行梵行,彼于尔时,令其第七后有苦因,倍更增长,转为损恼,于现法中能障涅槃;由此因缘,能得当来有暇圆满不决定故,此后有愿,当知于彼微细缚中最极微细。何以故?如彼三十三天宫中,有一囹圄,其中禁缚天或非天。然彼法尔暂得解脱,以天妙欲游戏而住,乃至未起逃窜之心;此心若起,便失妙欲,还见自身为缚所缚。彼才起心,便为微细缚之所缚,以时分故说名微细,非难识故而说微细,由被缚时,能自解了我今有缚。若诸苾刍心愿后有,此心若起,便即被缚,既被缚已,不能了知自身有缚,是故此缚最极微细。当知时分及以难识,俱微细故,名极微细。
二〇九;三八七(一一六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比丘尼,眼、色、识,因缘生,若欲、若贪、若昵、若念、若决定著处,于彼诸心善自防护。所以者何?此等皆是恐畏之道,有碍有难;此恶人所依,非善人所依,是故应自防护!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譬如田夫,有好田苗。其守田者懒惰放逸,栏牛噉食,愚痴凡夫亦复如是,六触入处,乃至放逸,亦复如是。若好田苗,其守田者心不放逸,栏牛不食,设复入田,尽驱令出。所谓若心、若意、若识,多闻圣弟子于五欲功德,善自摄护,尽止令灭。若好田苗,其守护田者不自放逸,栏牛入境,左手牵鼻,右手执杖,遍身搥打,驱出其田。诸比丘!于意云何?彼牛遭苦痛已,从村至宅,从宅至村,复当如前过食田苗不」?答言:「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忆先入田遭捶杖苦故」。「如是,比丘!若心、若意、若识,多闻圣弟子于六触入处,极生厌离、恐怖,内心安住,制令一意」。
「诸比丘!过去世时,有王闻未曾有好弹琴声,极生爱乐,耽湎、染著。问诸大臣:此何等声,甚可爱乐?大臣答言:此是琴声。王语大臣:取彼声来。大臣受教,即往取琴来,白言:大王!此是琴,作好声者。王语大臣:我不用琴,取其先闻可爱乐声来。大臣答言:如此之琴,有众多种具,谓有柄、有槽、有丽、有弦、有皮,巧方便人弹之;得众具因缘,乃成音声,非不得众具而有音声。前所闻声,久已过去,转亦尽灭,不可持来。尔时,大王作是念言:咄!何用此虚伪物为!世间琴者,是虚伪物,而令世人耽湎、染著。汝今持去,片片析破,弃于十方。大臣受教,析为百分,弃于处处。如是,比丘!若色、受、想、思、欲,知此诸法无常、有为、心因缘生,而便说言是我我所,彼于异时一切悉无。诸比丘!应作如是平等正智如实观察」!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切种律仪」:复次,若诸苾刍精勤加行,守护诸根,于其律仪及非律仪,应当了知。于软、中、上世间,有学、无学律仪,应当了知。云何律仪?谓如有一,于可爱境,诸杂染心不忍、不受、不执、不取,设令暂起,寻还弃舍,是名律仪。云何非律仪?谓一苾刍,如营农者,亲近善士,听闻正法,如理作意,正修所缘境界良田,令其生起善根苗稼。然其种性猛利多贪,未尝串习贪欲对治,猛利惭愧亦未曾有,若遇胜妙境界现前,彼由本性猛利贪故,未曾串习贪对治故,所有惭愧皆羸劣故,便起贪缠,坚执不舍。心于贪缠,不能防护而自放纵,非理作意相应心牛,入境界田,损坏所有善根苗稼,以是因缘名非律仪。又如有一,能速作意,于诸境界而自摄敛,然未能观所有过患令不再起,是名为软世间律仪。又如有一,能速作意,于诸境界而自摄敛,亦能观彼所有过患令不再起,是名为中世间律仪。由此为依,获得四种作意所摄九相心住,当知如前声闻地说。由得此故,名离欲贪诸异生类。彼先修习加行观时,如营农者,今得增上,犹如大王。于先所得等至所生胜妙诸受,能正了知是大放逸安足处已,便使如臣听闻正法增上所生胜奢摩他之所摄护毘钵舍那,令其观察彼所生受性是缘生,缘生性故体是无常,彼由此故,便以意地诸过患相俱行作意而得离欲。既离欲已,复观等至所依别故十种差别,时分别故多百差别。此中等至所依别故十种别者,谓有寻有伺,无寻唯伺,无寻无伺;若喜俱行,若乐俱行,若舍俱行;退分,住分,若胜进分,顺决择分。时分别故多百差别者,谓即观察如是行相,依生、住、灭时分所作差别道理,当知复有多百差别。如是了知彼所生受,是无常性,流转差别种种性已,略由三相,复审观彼是无常性:谓所依故,现行故,因故。所依故者,谓极乃至第四静虑,所有色身是受所依。现行故者,谓极乃至灭受想定,其间想、受多分现行。言因故者,谓当来世所有受因,即思、求、愿。观察如是乃至有顶所有诸法,缘生性故皆是无常。如是如理审正观察诸离欲地,是名上品世间律仪。当知此中,前二律仪思择力摄,后一律仪修习力摄。彼既成就如是胜妙不放逸力,如实通达圣谛理故,便能永断执我我所以为前行,一切见道所断烦恼,又能获得有学律仪,彼即修习有学律仪。复能永断妄执我慢以为前行,一切修道所断烦恼,究竟证得无学律仪,此上更无若过、若胜所余律仪。
二一〇;三八八(一一七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癞病人,四体疮坏,入茅荻中,为诸刺叶针刺所伤,倍增苦痛。如是愚痴凡夫,六触入处受诸苦痛,亦复如是。如彼癞人,为草叶针刺所伤,脓血流出。如是愚痴凡夫,其性弊暴,六触入处所触,则起瞋恚,恶声流出,如彼癞人。所以者何?愚痴无闻凡夫,心如癞疮。我今当说律仪不律仪。云何律仪?云何不律仪?愚痴无闻凡夫,眼见色已,于可念色而起贪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于彼次第随生众多觉想相续;不见过患,复见过患不能除灭。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比丘!是名不律仪。云何律仪?多闻圣弟子,若眼见色,于可念色不起欲想,不可念色不起恚想,次第不起众多觉想相续住;见色过患,见过患已能舍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律仪」。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一;三八九(一一七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士夫游空宅中,得六种众生:一者、得狗,即执其狗,系著一处;次得其鸟,次得毒蛇,次得野干,次得失收摩罗,次得猕猴,得斯众生,悉缚一处。其狗者乐欲入村,其鸟者常欲飞空,其蛇者常欲入穴,其野干者乐向冢间,失收摩罗者长欲入海,猕猴者欲入山林。此六众生悉系一处,所乐不同,各各嗜欲到所安处,各各不相乐于他处而系缚故,各用其力,向所乐方而不能脱。如是六根种种境界,各各自求所乐境界,不乐余境界。眼根常求可爱之色,不可意色则生其厌;耳根常求可意之声,不可意声则生其厌;鼻根常求可意之香,不可意香则生其厌;舌根常求可意之味,不可意味则生其厌;身根常求可意之触,不可意触则生其厌;意根常求可意之法,不可意法则生其厌。此六种根,种种行处,种种境界,各各不求异根境界。此六种根,其有力者,堪能自在随觉境界。如彼士夫,系六众生于其坚柱,正出用力,随意而去;往反疲极,以绳系故,终依于柱。诸比丘!我说此譬,欲为汝等显示其义。六众生者,譬犹六根;坚柱者,譬身念处。若善修习身念处,有念、不念色,见可爱色则不生著,不可爱色则不生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于可意法则不求欲,不可意法则不生厌。是故比丘!当勤修习,多住身念处」。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入圣教不护」:复次,若诸苾刍,已入圣教,不护诸根,彼便一向造作众苦,谓后法苦,或现法苦。当知如是不护根者,如癞病人,入芦荻丛,为如其叶可爱境界破裂其身,摄受当来微细俱行后有众苦而不能觉,如是名为由后法苦,说造众苦。彼又于此起染、起著,广生毁犯,由是因缘,虽住空寂阿练若处而受现行追悔所起寻思之苦,如菅茅刺伤害其足。不能无畏往净仙众,设强趣入清净僧中,便为有智同梵行人举其所犯。由彼内怀覆藏意故,心如鸩毒,于能举边,发愤掺害。又诸有智同梵行者,知其鄙劣,乐舍沙门,即便远避不与同住。若诸村邑,若阿练若,咸共讥毁,言此长老如是毁犯,如是恶说,如是恶作,如是非法杂染而住;已净信者令其变退,未净信者令信不生。是故彼人于现法中,领受如此追悔所作,发愤所作,远避所作,讥毁所作种种诸苦。此及前说领受后法所作众苦,总略为一,名受众苦。此中云何名非律仪?谓于如是现法、后法具众过患行处境界,起不如理,妄执诸相、随好邪想。邪想为先,于其住处,发起顺彼相应寻思,由此不能于前所说一切过失,如实观见;虽复观见所有过失,未能数数多修习故,于所依中诸烦恼品所有麁重,未能除遣,身未轻安。谓色心身,由此行相缠及随眠犹尚和合,能令违背思择、修习二力对治,名非律仪。与此相违,当知即是律仪行相。
又此律仪,三因缘故,能令修习速得圆满。何等为三?所谓最初,于善说法毘奈耶中,净信出家。既出家已,便用神力相应闻慧,摄持虫兽相似六根。既摄持已,复用如理作意思慧,正审观察过患方便。在闻慧上,修慧下故,中间系缚。中间系已,为欲试察于彼神力得自在不?乃取净相,于诸境界而放纵之。于彼神力未自在故,各各驰散别别境界,然其不能究竟逃窜。未善观见彼过患故,令彼虫兽未善调伏,又令神力不得自在。了知是已,复多修习如理思慧,令到究竟超过作意,转更勤修循身正念。于此正念善修习故,彼不复能各各驰散别别境界,当知尔时,彼善调伏神力,于彼而得自在。
二一二;三九〇(一一七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有四蚖蛇,凶恶毒虐,盛一箧中。时有士夫,聪明不愚,有智慧,求乐厌苦,求生厌死。时有一士夫语向士夫言:汝今取此箧盛毒蛇,摩拭洗浴,恩亲养食,出内以时。若四毒蛇脱有恼者,或能杀汝,或令近死,汝当防护!尔时,士夫恐怖驰走,忽有五怨,拔刀随逐,要求欲杀。(人复语言:有五怨拔刀随逐,要求欲杀。)汝当防护!尔时,士夫畏四毒蛇及五拔刀怨,驱驰而走,人复语言:士夫!内有六贼,随逐伺汝,得便当杀,汝当防护!尔时,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怨及内六贼,恐怖驰走,还入空村。见彼空舍,危朽腐毁,有诸恶物,捉皆危脆,无有坚固。人复语言:士夫!是空聚落,当有群贼来,必奄害汝。尔时,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贼、内六恶贼、空村群贼而复驰走,忽尔道路临一大河,其水浚急。但见此岸有诸怖畏,而见彼岸安隐快乐,清凉无畏。无桥、船可渡得至彼岸,作是思惟:我取诸草木,缚束成栰,手足方便,渡至彼岸。作是念已,即拾草木,依于岸傍、缚束成栰,手足方便,截流横渡。如是士夫,免四毒蛇、五拔刀怨、六内恶贼,复得脱于空村群贼,度于浚流,离于此岸种种怖畏,得至彼岸安隐快乐」。
「我说此譬,当解其义。比丘!箧者,譬此身色,麁四大、四大所造,精血之体,秽食长养,沐浴、衣服,无常变坏危脆之法?毒蛇者,譬四大——地界,水界,火界,风界。地界若诤,能令身死,及以近死;水、火、风诤,亦复如是。五拔刀怨者,譬五受阴。六内贼者,譬六爱喜。空村者,譬六内入。善男子!观察眼入处,是无常变坏;执持眼者,亦是无常虚伪之法。耳、鼻、舌、身、意入处,亦复如是。空村群贼者,譬外六入处。眼为可意、不可意色所害,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为可意、不可意法所害。浚流者,譬四流——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河者,譬三爱——欲爱,色爱,无色爱。此岸多恐怖者,譬有身。彼岸清凉安乐者,譬无余涅槃。栰者,譬八正道。手足方便截流渡者,譬精进勇猛。到彼岸婆罗门住处者,譬如来、应、等正觉。如是比丘!大师慈悲,安慰弟子,为其所作,我今已作,汝今亦当作其所作!于空闲树下,房舍清净,敷草为座,露地冢间,远离边坐,精勤禅思,慎莫放逸,令后悔恨,此则是我教授之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胜资粮善备」:复次,有诸苾刍,先已修集妙慧资粮,复得值遇善友,圆满听闻诸行三种过患,谓现法过患,后法过患,现法、后法过患。当知此中,大种互违为所依止,一切疾病,名现法过患。恶趣诸行,常恒随逐,能作能往,名后法过患。先于现法成就憙贪以为所依,能引现法、后法老死,名现法、后法过患。如是总略有三种苦:一、疾病苦,二、恶趣苦,三、老死苦。谓依善趣及依恶趣,听闻如是诸过患已,精进修行法随法行,因斯能入圣谛现观。次由善净无我真智,如入空室,现观内外六处皆空。彼于尔时,以慧通达,依诸境界忘念所生诸烦恼缠,能为损害;及有余残烦恼随眠,贪爱随眠。又自通达于相续中,有诸烦恼,有诸贪爱,有诸苦恼,有诸损害,及过一切烦恼、贪爱,证有余依般涅槃界,一向寂静。次后,复证无有余依般涅槃界。彼先修习,譬如草木、枝条、茎叶正法门慧,积集圣道,法随法行为所依筏,于修道中正勤修习,渐次证于心善解脱,住有余依般涅槃界,一切灾恼皆得解脱。既住于此,当知究竟越度众苦,到于彼岸。
二一三;三九一(一一七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见,见五欲犹如火坑。如是观察五欲已,于五欲贪、欲爱、欲念、欲著,不永覆心;知其欲心行处、住处而自防闭。行处、住处逆防闭已,随其行处、住处,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云何名为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见?多闻圣弟子,于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此苦灭,此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是名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见。云何多闻圣弟子,见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永覆心?譬如近一聚落边,有深坑满中盛火,无有烟焰。时有士夫不愚、不痴,聪明、黠慧,乐乐、厌苦,乐生、恶死。彼作是念:此有火坑,满中盛火,我若堕中,必死无疑,于彼生远、思远、欲远。如是多闻圣弟子,见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永覆心。若行处、住处,逆防、逆知,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譬如聚落边,有㮈林,多诸棘刺。时有士夫入于林中,有所营作。入林中已,前后、左右、上下,尽有棘刺。尔时,士夫正念而行,正念来去,正念明目,正念端视,正念屈身。所以者何?莫令利刺伤坏身故。多闻圣弟子亦复如是,若依聚落、城邑而住,晨朝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善护其身,善执其心,正念安住,正念而行,正念明目,正念观察。所以者何?莫令利刺伤圣法律。云何利刺伤圣法律?谓可意爱念之色,是名利刺伤圣法律。云何是可意爱念之色伤圣法律?谓五欲功德,眼识色,生爱念,长养欲乐;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生爱念,长养欲乐,是名可爱念色伤圣法律。是名多闻圣弟子,所行处、所住处,逆防、逆知,乃至不令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以漏其心。或时多闻圣弟子,失于正念,生恶不善觉,长养欲、长养恚、长养痴。是钝根多闻圣弟子,虽起集、灭以欲覆心,譬如铁丸烧令极热,以少水洒,寻即干消。如是多闻圣弟子钝根,生念寻灭。如是多闻圣弟子,如是行,如是住,若王、大臣,若亲(族),往诣其所,请以俸禄,语言:男子!何用剃发,执持瓦器,身著袈裟,家家乞食为?不如安慰,服五欲乐,行施作福!云何比丘!多闻圣弟子,国王、大臣、诸亲、檀越,请以俸禄,彼当还戒、退减以不」?答曰:「不也。所以者何?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见故,见火坑譬五欲,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永覆心。行处、住处,逆防、逆知,乃至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若复为国王、大臣、亲族请以俸禄,还戒、退减,无有是处」。佛告诸比丘:「善哉!善哉!彼多闻圣弟子,其心长夜临趣、流注、浚输,向于远离,向于离欲,向于涅槃寂静舍离,乐于涅槃,于有漏处寂灭清凉。若为国王、长者、亲族所请,还戒、退减者,无有是处,余得大苦。譬如恒河,长夜临趣、流注、浚输东方,多众断截,欲令临趣、流注、浚输西方,宁能得不」?答言:「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恒水长夜流注东方,欲令西流,未而可得,彼诸大众徒辛苦耳」。「如是多闻圣弟子,长夜临趣、流注、浚输,向于远离,乃至欲令退减,无有是处,徒辛苦耳」!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舍所学」:复次,由七因缘,于善说法毘奈耶中,虽出家已,复还退舍正所修学。云何为七?谓诸异生,未能超度诸异生地,于五取蕴众苦恼法,不能如实了知五转。或复异生,于诸妙欲不能上品观其过患。又于行时及于住时,恒常纵逸,于可爱境取不如理所有相貌,不系念故,恒常寻思善品恶刺非理寻思。又无无畏,若王、若余,因事呼逼,由怖畏故,则便随从;复有亲爱,于诸亲属有所顾恋,彼若招命,由亲爱故,则便随从。又于境界,或随顺贪,或随顺瞋,或随顺痴,发起猛利诸烦恼缠。又即于彼心相续中,常有随缚。又由成就下劣胜解,无有一切广大胜解,谓于出离、远离、涅槃。由彼成就劣胜解故,于诸境界其心趣入;由于一切父母等事不能孑然无顾恋故,于其出离心不趣入;于八圣支无胜解故,于其远离心不趣入;由于彼果烦恼断中无胜解故,于其涅槃心不趣入。略由二处,摄一切漏:一、见所断,二、修所断。当知此中非理作意及所缘境,名顺漏法。若诸有学,于能发起修所断漏非理作意所缘境界,虽未永断,而由妙慧正通达故,说名于此顺漏法中其心寂静;犹有失念增上所生微劣缠故,未名清凉,未名宴默;然其所起一切见道所断诸漏皆永断故,亦名清凉,以于当来不生法故,亦名宴默。而彼异生,成就下劣诸胜解者,遍于一切顺诸漏法心不寂静,不名清凉,不名宴默。当知由是七因缘故,复还退舍正所修学。与此相违,所有白品七因缘故,于善说法毘奈耶中既出家已,终不退舍正所修学。
二一四;三九二(一一七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阿毘阇恒水边。时有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于上增修梵行,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观察恒水,见恒水中有一大树,随流而下。语彼比丘:「汝见此恒水中大树流不」?答言:「已见,世尊」!佛告比丘:「此大树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阂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败,当随水流顺趣、流注、浚输大海不」?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言:「比丘亦复如是,亦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阂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败,当随水流临趣、流注、浚输涅槃」。比丘白佛:「云何此岸?云何彼岸?云何沉没?云何洲渚?云何洄澓?云何人取?云何非人取?云何腐败?善哉!世尊!为我广说。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佛告比丘:「此岸者,谓六入处。彼岸者,谓六外入处。人取者,犹如有一习近俗人及出家者,若喜、若忧、若苦、若乐,彼彼所作,悉与共同,始终相随,是名人取。非人取者,犹如有人愿修梵行,我今持戒、苦行,修诸梵行,当生在处处天上,是非人取。洄澓者,犹如有一还戒退转。腐败者,犯戒行恶不善法,腐败寡闻,犹莠稗、吹贝之声。非沙门为沙门像,非梵行为梵行像。如是比丘!是名不著此、彼岸,乃至浚输涅槃」。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时彼比丘独一静处,思惟佛所说水流大树经教,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得阿罗汉。
时有牧牛人名难屠,去佛不远,执杖牧牛。比丘去已,诣世尊所,稽首礼足,于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今堪能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沉没,不阂洲渚,非人所取,不非人取,不入洄澓,亦不腐败,我得于世尊正法律中,出家修梵行不」?佛告牧牛者:「汝送牛还主不」?牧牛者言:「诸牛中悉有犊牛,自能还归,不须送也,但当听我出家学道」。佛告牧牛者:「牛虽能还家,汝今已受人衣食,要当还报其家主」。时牧牛者闻佛教已,欢喜随喜,作礼而去。时尊者舍利弗在此会中,牧牛者去不久,白佛言:「世尊!难屠牧牛者求欲出家,世尊何故遣还归家」?佛告舍利弗:「难屠牧牛者若还住家受五欲者,无有是处。牛付主人已,辄自当还。于此法律出家学道,净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得阿罗汉」。
时难屠牧牛者,以牛付主人已,还至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牛已付主,听我于正法律出家学道」!佛告难屠牧牛者:「汝得于此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出家已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增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罗汉。
「著处」:复次,若有苾刍依四著处,当知彼行四种邪行。何等名为四种著处?谓有苾刍,于内、外处有贪爱故,能感后有,于现法中不乐涅槃,是初著处。复有苾刍,于先所舍外诸所有父母等事,有所顾恋,系缚其心,如是名为第二著处。复如有一,于现法中希求一切利养恭敬,于诸所得利养恭敬,耽著不舍,如是名为第三著处。复如有一,是有学者,已见谛迹,有余我慢,少分贪爱之所随逐,于修弃舍,纵逸而住,如是名为第四著处。云何名为四种邪行?谓彼最初爱乐后有补特伽罗,于现法中不乐涅槃,若诸有学行于纵逸,由此著处增上力故,乐与在家及出家众共相杂住,如是名为最初邪行。又复即前爱乐后有补特伽罗,爱乐后有增上力故,发起邪愿,行于梵行,如是名为第二邪行。又复于先所舍外事有所顾恋,由彼著处增上力故,能令退舍正所修学,如是名为第三邪行。又于现世希求利养及与恭敬,于诸所得利养恭敬耽著不舍补特伽罗,由此著处增上力故,毁犯尸罗,广说乃至螺音、狗行。彼由顾恋利养恭敬,不舍所学,不见是罪,公然犯戒,如是名为第四邪行。
二一五;三九三(一一七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独处坐禅,作是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作是念已,诣诸比丘,语诸比丘言:「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见,令见清净」?比丘答言:「尊者!于六触入处集、灭、味、患、离如实正知,比丘作如是知、如是见者,得见清净」。是比丘闻彼比丘记说,心不欢喜。复诣余比丘所,问彼比丘言:「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彼比丘答言:「于六界集、灭、味、患、离如实正知,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见,得见清净」。时比丘闻其记说,心亦不喜。复诣余比丘,作是问言:「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彼比丘答言:「于五受阴,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作如是知、如是见,得见清净」。
是比丘闻诸比丘记说,心亦不喜。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静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作是念已,诣诸比丘,三处所说,具白世尊。我闻彼说,心不欢喜,来诣世尊,故以此义请问世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得见清净」?佛告比丘:「过去世时,有一士夫,未曾见紧兽。往诣曾见紧兽者,问曾见紧兽士夫言:汝知紧兽不?答言知。复问其状云何?答言:其色黑如火烧柱。当彼见时,紧兽黑色如火烧柱。时彼士夫闻紧兽黑色如火烧柱,不大欢喜。复更诣一曾见紧兽士夫,复问彼言:汝知紧兽不?彼答言知。复问其状云何?彼曾见紧兽士夫答言:其色赤而开敷,状似肉段。彼人见时,紧兽开敷,实似肉段。是士夫闻彼所说,犹复不喜。复更诣余曾见紧兽士夫,问汝知紧兽不?答言知。复问其状云何?答言:毵毵下垂,如尸利沙果。是人闻已,心复不喜。复行问余知紧兽者,问汝知紧兽不?彼答言知。又问其状云何?彼复答言:其叶青,其叶滑,其叶长广,如尼拘娄陀树。如彼士夫问其紧兽,闻则不喜,处处更求,而彼诸人见紧兽者,随时所见而为记说,是故不同。如是诸比丘,若于独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所因思惟法,不起诸漏,心得解脱,随彼所见而为记说。
汝今复听我说譬,其智者以譬喻得解。譬如有边国王,善治城壁,门下坚固,交道平正。于四城门置四守护,悉皆聪慧,知其来去。当其城中,有四交道,安置床榻,城主坐上。若东方使来,问守门者:城主何在?彼即答言:主在城中,四交道头床上而坐。彼使闻已,往诣城主,受其教令,复道而还。南、西、北方远使来人,问守门者:城主何在?彼亦答言:在其城中,四交道头。彼使闻已,悉诣城主,受其教令,各还本处」。佛告比丘:「我说斯譬,今当说义:所谓城者,以譬人身麁色,如箧毒蛇譬经说。善治城壁者,谓之正见。交道平正者,谓内六入处。四门者,谓四识住。四守门者,谓四念处。城主者,谓识受阴。使者,谓正观。如实言者,谓四真谛。复道还者,以八圣道」。佛告比丘:「若大师为弟子所作,我今已作,以哀愍故,如箧毒蛇譬经说」。尔时,比丘闻佛说已,专精思惟,不放逸住,增修梵行,乃至不受后有,成阿罗汉。
「不善义」:复次,有诸苾刍于义不善,从他所闻种种文字一义言说,便怀犹豫,不生欢喜,今于是中何者为实!复有四种能生微妙清净智见无倒观门,何等为四?谓极精勤观察苦者,于生受因如实妙智;又于依持及所依因如实妙智;又于住因如实妙智;又于依、缘、自性、助伴,随顺苦、乐、非苦乐行如实妙智。又二缘故,如来除灭于义不善补特伽罗所有犹豫:一者、显示种种文词所表一义,文有差别,义无差别,由是能令断除犹豫。二者、开显圣教广义,由此能令于义通达。云何名为圣教广义?谓从资粮地乃至漏尽,皆说名为圣教广义。此中边际根成熟住,如来所化无我相应,善受坚固闻、思所成正见成就。此为依止,此为建立,独处空闲,缘内、外处,四种识住,为欲断灭诸有取识,修循身念,胜奢摩他、毘钵舍那之所摄受。由此亲近、修习势力,发生如实缘初识住,隣逼现观,止观双行,从此无间,于圣谛中能入现观。复更修习,如所得道,以渐进趣,能得一切诸漏永尽。如能如实缘初识住,乃至如实缘第四识住,当知亦尔。
二一六;三九四(一一七六)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释氏人间游行,至迦毘罗卫国,住尼拘娄陀园。尔时,迦毘罗卫释氏作新讲堂,未有诸沙门、婆罗门、释迦年少、及诸人民在中住者。闻世尊来至释氏迦毘罗卫人间游行,住尼拘娄陀园,论苦乐义。此堂新成,未有住者,可请世尊与诸大众于中供养,得功德福报,长夜安隐,然后我等当随受用。作是议已,悉共出城,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诸释氏演说要法,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时诸释氏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释氏新作讲堂,未有住者,今请世尊及诸大众于中供养,得功德福利,长夜安隐,然后我等当随受用」。尔时,世尊默然受请。时诸释氏知世尊受请已,稽首佛足,各还其所。即以其日,以车舆经纪,运其众具,庄严新堂,敷置床座,软草布地,备香油灯。众事办已,往诣佛所,稽首白言:「众事办已,惟圣知时」!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前后围绕,至新堂外。洗足已,然后上堂,于中柱下,东向而坐。时诸比丘亦洗足已,随入讲堂,于世尊后,西面东向,次第而坐。时诸释氏,即于东面西向而座。尔时,世尊为诸释氏,广说法要,示教、照喜已,语诸释氏:「瞿昙!初夜已过,于时可还迦毘罗越」。时诸释氏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释氏去已,告大目揵连:「汝当为诸比丘说法;我今背疾,当自消息」。时大目揵连默然受教。尔时,世尊四亵欝多罗僧,安置胁下,卷襞僧伽梨,置于头下,右胁而卧,屈膝累足,系念明相,作起想思惟。尔时,大目揵连语诸比丘:「佛所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清白梵行。我今当说漏不漏法,汝等谛听!云何为漏法?愚痴无闻凡夫,眼见色已,于可念色而起乐著,不可念色而起憎恶,不住身念处,于心解脱、慧解脱无少分智,而起种种恶不善法,不无余灭,不无余永尽。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比丘如是者,天魔波旬往诣其所,伺其虚短,于其眼、色即得其阙,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即得其阙。譬如枯干草积,四方火起,寻时即烧。如是比丘于其眼色,天魔波旬即得其阙,如是比丘不胜于色;于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受制于法,不能胜法。不胜色,不胜声、香、味、触、法,亦复不胜恶不善法诸烦恼,炽然苦报,及未来世生老病死。诸尊!我从世尊亲受于此诸有漏法,是名有漏法经。云何无漏法经?多闻圣弟子,眼见色,于可念色不起乐著,不可念色不起憎恶,系念而住,无量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于彼已起恶不善法无余灭尽。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像类比丘,弊魔波旬往诣其所,于其眼、色伺求其短,不得其短;于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伺求其短,不得其短。譬如楼阁,墙壁牢固,窗户重闭,埿涂厚密,四方火起,不能烧然。斯等比丘亦复如是,弊魔波旬往诣其所,伺求其短,不得其短。如是比丘能胜彼色,不为彼色之所胜也;胜于声、香、味、触、法,不为彼法之所胜也。若胜于色;胜于声、香、味、触、法已,亦复胜于恶不善法烦恼,炽然苦报,及未来世生老病死。我亲从世尊面受此法,是名无漏法经」。
尔时世尊知大目揵连说法竟,起正身坐,系念在前,告大目揵连:「善哉!善哉!目揵连为人说此经法,多所饶益,多所过度,长夜安乐诸天世人」。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当受持漏无漏法经,广为人说!所以者何?义具足故,法具足故,梵行具足故,开发神通,正向涅槃;乃至信心善男子,在家、出家,当受持、读、诵,广为人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随流」:复次,如先所说不护根门补特伽罗,烦恼诸缠现前不舍,世及出世思择、修习二力对治有所阙乏,烦恼生已,性多坚执。魔既了知性坚执已,便往其所,以诸境界而媚惑之。如是彼魔于性执著烦恼诸缠补特伽罗而得其便,为欲媚惑,于其相续安立所缘。又即如是不护根门补特伽罗,于般涅槃欲乐劣故,亲爱劣故。譬如干朽苇草舍宅,魔便于彼积集可爱境界炬火而焚燎之。由二因缘,彼为境界常所蔽伏:一、未生缠令其生故,二、已生缠令相续故。由为境界爱所蔽伏,于广追觅诸境界时,多行种种恶不善行;于行如是邪恶行时,复为种种恶不善法之所蔽伏。如前所说,行邪行已,失路而行,沿流而去,名顺流者。与此相违,所有白品,当知是名非顺流者。
二一七;三九五(一一七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灰河,南岸极热,多诸利刺,在于暗处。众多罪人,在于河中,随流漂没。中有一人,不愚、不痴,聪明、黠慧,乐乐、厌苦,乐生、厌死,作如是念:我今何缘在此灰河,南岸极热,又多利刺,在暗冥处随流漂没?我当以手足方便,逆流而上。渐见小明,其人默念:今已疾强,见此小明。复运手足,勤加方便,遂见平地。即住于彼,观察四方。见大石山,不断、不坏,亦不穿穴,即登而上。复见清凉八分之水,所谓冷、美、轻、软、香、净,饮时不噎,咽中不阂,饮已安身。即入其中,若浴、若饮,离诸恼热。然后复进,大山上见七种华,谓优钵罗华,钵昙摩华,拘牟头华,分陀利华,修揵提华,弥离头揵提华,阿提目多华。闻华香已,复上石山,见四层阶堂,即坐其上。见五柱帐,即入其中,敛身正坐。种种枕褥,散华遍布,庄严妙好,而于其中自恣坐卧,凉风四凑,令身安隐。坐高林下,高声唱言:灰河众生!诸贤正士!如彼灰河南岸极热,多诸利刺,其处暗冥,求出于彼。河中有闻声者,乘声问言:何方得出?从何处出?其中有言:汝何须问何处得出,彼唤声者,亦自不知,不见从何而出。彼亦当复在此灰河,南岸极热,多诸利刺,于暗冥中随流来下,用问彼为」!
「如是比丘!我说此譬,今当说义:灰者,谓三恶不善觉。云何三?欲觉,恚觉,害觉。河者,谓三爱:欲爱,色爱,无色爱。南岸极热者,谓内、外六入处。多诸利刺者,谓五欲功德。暗冥处者,谓无明障闭慧眼。众多人者,谓愚痴凡夫。流,谓生死。河中有一人,不愚、不痴者,谓菩萨摩诃萨。手足方便逆流上者,谓精勤修学。微见小明者,谓得法忍。得平地者,谓持戒。观四方者,谓见四真谛。大石山者,谓正见。八分水者,谓八圣道。七种华者,谓七觉分。四层堂者,谓四如意足。五柱帐者,谓信等五根。正身坐者,谓无余涅槃。散华遍布者,谓诸禅、解脱、三昧、正受。自恣坐卧者,谓如来、应、等正觉。四方风吹者,谓四增、心见法安乐住。举声唱唤者,谓转法轮。彼有人问诸贤正士何处去、何处出者,谓舍利弗、目揵连等诸贤圣比丘。于中有言汝何所问,彼亦不如、不见有所出处,彼亦当复于此灰河南岸极热,多诸利刺,于暗冥处随流来下者,谓六师等诸邪见辈,所谓富兰那迦叶,末伽梨瞿舍梨子,散阇耶毘罗胝子,阿耆多枳舍钦婆罗,伽拘罗迦毡延,尼揵连陀阇提弗多罗,及余邪见辈。如是比丘!大师为诸声闻所作,我今已作,汝今当作所作,如前箧毒蛇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菩萨胜余乘」:复次,由八种相,当知总摄后有菩萨诸正行道及以道果,胜声闻乘,为无有上。初等为八?谓哀愍故;内勇悍故;谛察法忍性现前故;能出离故;自内发起观谛行故;广大善修世间正见现在前故;由获无漏菩提分法得清净故;由善清净修觉分俱,进修无上纯净修道,依止六处修习圆满,获得六种最胜无上圆满德故。当知此中,于诸有情长时哀愍,熏修其心,住最后有诸大菩萨,见诸愚夫堕贪爱河,顺流漂溺,为五相苦之所逼切,既观见已,深起大悲。何等为五?一者、见彼堕贪爱河,不正寻思、不可爱水常所逼触。二者、见彼内、外六处,三毒火难,住于两岸。三者、见彼在于欲界,众多忧苦、种种灾横,诸恶毒刺,遍布其下。四者、见彼在于色界,世间慧眼有所阙故,犹如盲冥,处在其中。五者、见彼在无色界,世间慧眼已圆满故,诸圣慧眼有所阙故,犹如昏暗,居在其上。既见如是堕贪爱河诸有情类,遍于一切皆不寂静,若触,若岸,若下、中、上苦逼迫已,发起大悲,是名哀愍。又即成就此哀愍者,或生王家,或帝师家,虽未出家,内兴勇悍,我今定当通达妙迹,归修梵行,终无退转,如是名为内兴勇悍。又彼即于未出家位,居赡部影,独坐思惟,便能证入最初静虑;后于自他、老病死法,正审观察,能定忍可,如是名为谛察法忍内自现前。又彼宿世所习善根,一切善行之所觉发,复由勇悍谛察法忍增上力故,便能弃舍广大妙欲,净信出家,虽无施设正梵行者,而能自然受持禁戒;由此禁戒为依止故,渐次能证,乃至非想非非想处,如是名为能正出离。又彼为欲弃世间道,正求出离,由于先世正等觉所,获得无上究竟出离正闻胜解,积集熏修身相续故,于世间道都无信乐,由是因缘,往菩提树,即依先时观老病死假想之道,于诸谛相次第观察。作是思惟:是诸世间有情之类,堕在种种艰险众苦,有生、有老、有病、有死,然其不能于老、病、死究竟出离,如实了知。如是次第观于老死,观老死集,观老死灭,观能趣证老死灭行。如理作意为依止故,久已积集大资粮故,以俱生慧便能觉悟一切法性,安住诸法法住、法界,如是名为自内发起观察谛行。又彼复欲求上漏尽,方便发起宿住念智,忆念先世从诸如来正等觉所,于漏尽道积习闻思,由是发起长时积集世间正见令现在前。然此正见如教授者,以此为依,能令菩萨安处一坐,乃至证得究竟漏尽,如是名为广大善修正见现前。又即由彼如教授者,所有正见渐次胜进,先已远离下地诸欲,乃至上极无所有处,当于圣谛得现观时,便证无漏四念住等,乃至最后八圣支道。所有一切菩提分法,举其最后,当知亦摄前位一切。由得彼故,成不还果,以得无漏菩提分法,是故说名获得清凉。彼由如是获得世间究竟安乐,获得出世无漏安乐得清凉故,名离炽然。由世间道,乃至已离无所有处所系烦恼,及已远离见道所断诸烦恼故,名离热恼。为欲无余永断有顶所系烦恼,故复勤修纯无漏道,所谓修习无上觉支,是名进修无上修道。由此修故,无学地中六种修法究竟圆满:一者、修圣神通,究竟圆满;二者、修净五根,究竟圆满;三者、证得烦恼并诸习气无余离系,究竟圆满;四者、证得四种现法乐住,究竟圆满;五者、证得世间静虑、解脱、等持、等至,究竟圆满;六者、发得名身、句身、文身,得随所欲,得无艰难宣说正法,究竟圆满。当知此中,修净信根究竟满者,谓于涅槃意乐净故。修精进根究竟满者,谓能勇猛造作一切有情义利,善清净故。修习念根究竟满者,谓三念住、无忘失法,善清净故。修习定根究竟满者,谓于圣、天及以梵住,善清净故。修习慧根究竟满者,谓十智、力,善清净故。彼由如是能住六处修圆满因,得为大王,所谓法王,由是证得六种圆满:谓圣神通增上力故,得大财富自在圆满;诸根清净增上力故,得大舍宅自在圆满;断诸烦恼增上力故,得受安乐诸坐卧具自在圆满;现法乐住增上力故,处其舍宅,坐卧其中,证得第一无诸损恼大安乐住,自在圆满;静虑、解脱、等持、等至、增上力故,证得能办一切有情正利益事,游戏喜乐自在圆满;于诸名身、句身、文身得随所欲,得无艰难宣说正法增上力故,得为法王,能于他所获得平等分布作用,自在圆满。如是名为六处修满为依止故,证得六种自在圆满。
二一八;三九六(二七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独静思惟:云何为我?我何所为?何等是我?我何所住?从禅觉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作是思惟:云何为我?我何所为?何法是我?我于何住」?佛告比丘:「今当为汝说于二法,谛听,善思。云何为二?眼、色为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为二,是名二法。比丘!若有说言:沙门瞿昙所说二法,此非为二,我今舍此更立二法。彼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缘眼、色,生眼识。比丘!彼眼者,是肉形,是内,是因缘,是坚,是受,是名眼肉形内地界。比丘!若眼肉形,若内,若因缘,津泽,是受,是名眼肉形内水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内,若因缘,明暖,是受,是名眼肉形内火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内,若因缘,轻飘动摇,是受,是名眼肉形内风界。比丘!譬如两手和合,相对作声。如是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等诸法,非我、非常,是无常之我,非恒、非安隐、变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谓生、老、死、没、受生之法。比丘!诸行如幻,如炎,刹那时顷尽朽,不实来、实去,是故比丘于空诸行,当知、当喜、当念:空诸行,常、恒、住、不变易法空,无我我所。譬如明目士夫,手执明灯,入于空室,彼空室观察。如是比丘于一切空行,心观察欢喜,于空法行常、恒、住、不变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因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诸法无我、无常,乃至空我、我所。比丘!于意云何?眼是常,为非常耶」?答言:「非常,世尊」!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复问:「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多闻圣弟子,于眼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时彼比丘闻世尊说合手声譬经教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罗汉。
「论施设」:复次,略有四种寻求我论,由此论故,萨迦耶见未永断者,求我寻思数数现行。云何为四?一者、寻求我,我用何以为自性;二者、寻求我,我为常、为是无常;三者、寻求云何我,我是常、无常;四者、寻求我,所有我住在何处。当知此中略有四种寻求于我:一者、寻求自性,二者、寻求其转,三者、寻求其因,四者、寻求窟宅。此中三种,可得施设诸行差别,又此施设可非颠倒;第四一种,由一切种终不可得施设差别。当知施设我自性者,谓即施设十二种处所生六识,并受、想、思以为其我,过此余我不可得故。又即此我体是无常,由有生故、老故、死故。又此诸行,以于诸趣种种自体生起差别,不成实故,说如幻事;想、心、见倒迷乱性故,说如阳焰;起尽法故,说有增减,刹那性故,名曰暂时;数数坏已,速疾有余频频续故,说为速疾现前相续;来无所从,往无所至,是故说为本无今有,有已散灭。由如是相,略说生身展转无常,及有因刹那展转无常。如是三种如理施设:我之自性,若转、若因。施设我之所有窟宅,终不可得,由诸行中,离诸行性,则有实我住诸行中,不可得故。由是因缘,约世俗谛,诸行尚空,不可施设,何况胜义!是故一向于空立空。如是由心如理作意,闻解了故,思等了故,修谛了故;如其次第,差别说言:应当欢喜,应当等喜,应当遍喜。
二一九;三九七(二七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非汝有者当弃舍,舍彼法已,长夜安乐。诸比丘!于意云何?于此祇桓中诸草木枝叶,有人持去,汝等颇有念言:此诸物是我所,彼人何故辄持去」?答言:「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亦非我,非我所故」。「汝诸比丘亦复如是,于非所有物,当尽弃舍,舍彼法已,长夜安乐。何等为非汝所有?谓眼,眼非汝所有,彼应弃舍,弃舍彼法已,长夜安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云何比丘!眼是常耶,为非常耶」?答言:「无常,世尊」!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复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此六入处,观察非我、非我所,观察已,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〇;三九八(二七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其有说言大力者,其唯难陀,此是正说。其有说言最端政者,其唯难陀,是则正说。其有说言爱欲重者,其唯难陀,是则正说。诸比丘!而今难陀关闭根门,饮食知量,初夜后夜精勤修习,(正念)正智成就,堪能尽寿,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彼难陀比丘,关闭根门故,若眼见色,不取色相,不取随形好。若诸眼根增不律仪,无明暗障,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生诸律仪,防护于眼;耳、鼻、舌、身、意根,生诸律仪,是名难陀比丘关闭根门。饮食知量者,难陀比丘于食系数,不自高,不放逸,不著色,不著庄严,支身而已。任其所得,为止饥渴修梵行故;故起苦觉令息灭,未起苦觉令不起故;成其崇向故;气力安乐无罪触住故。如人乘车,涂以膏油,不为自高,乃至庄严,为载运故。又如涂疮,不贪其味,为息苦故。如是善男子难陀,知量而食,乃至无罪触住,是名难陀知量而食。彼善男子难陀,初夜后夜精勤修业者,彼难陀昼则经行、坐禅,除去阴障,以净其身;于初夜时,经行、坐禅,除去阴障,以净其身;于中夜时,房外洗足,入于室中,右脇而卧,屈膝累足,系念明相,作起觉想;于后夜时,徐觉徐起,经行、坐禅。是名善男子难陀,初夜后夜精勤修习。彼善男子难陀胜念、正知者,是善男子难陀,观察东方,一心正念,安住观察;观察南、西、北方,亦复如是一心正念,安住观察。如是观者,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彼善男子难陀,觉诸受起,觉诸受住,觉诸受灭,正念而住,不令散乱。觉诸想起,觉诸想住,觉诸想灭;觉诸觉起,觉诸觉住,觉诸觉灭,正念而住,不令散乱。是名善男子难陀,正念、正智成就。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关闭根门,如善男子难陀;饮食知量,如善男子难陀;初夜后夜精勤修业,如善男子难陀;正念、正智成就,如善男子难陀。如教授难陀法,亦当持是为其余人说」。时有异比丘而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复次,嗢拕南曰:
「上贪」:三因缘故,补特伽罗于所缘境上品贪行。何等为三?一者、康强非羸劣,二者、端严非丑陋,三者、习贪非舍贪。复由三种对治摄受,尚令如是怀上品贪补特伽罗,于善说法毘奈耶中,勤修梵行,调伏其心,令得寂静,何况但怀中、软品贪微薄尘者!何等为三?一者、密护根门为所依止,远离一切欲乐边故。二者、于食知量,初夜后夜减省睡眠为所依止,远离一切自苦边故。三者、最胜正念、正知为所依止,行于中道出离行故。当知此中,于四念住善住心者,或于行时境界现前,若不取相及与随好,如实了知受生、住、灭;若取其相及与随好,如实了知想生、住、灭;或于住时,如实了知彼因寻思生、住与灭。由如是相正念、正知,于一切时,于一切种所缘境界,能如正轨守护其心,是名最胜正念、正如。复有最胜正念、正知,谓已获得灭尽定者,或已获得无想定者,或已获得无寻伺者,当知依止圣住、天住,除此最胜正念、知住,更无有余能过上者。或从灭定起已而住,或将入定方便而住,如实了知受生、住、灭,是名最胜正念、正知。如依灭定如实知受,依无想定如实知想,无寻伺定如实了知所有寻伺,当知亦尔。由此最胜正念、正知,唯取法故,不于如是受、想、寻伺,起我、我所虚妄分别。若诸愚夫,受、想、寻伺差别生时,于受等法,不能发起唯有法想,但作是念:我能领受,乃至广说。由是因缘,彼尚无有正念、正知,何况最胜!此中后说正念、正知,或不还果,或阿罗汉。当知前说正念、正知,从得作意,无有放逸诸异生位,至一来果。
二二一;三九九(二七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如是像类大声闻尼众,住舍卫国王园中。比丘尼众,其名曰纯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罗婆比丘尼,波罗遮罗比丘尼,阿罗毘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难摩比丘尼,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优钵罗色比丘尼,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此等及余比丘尼,住王园中。尔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前后围遶,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发遣令还言:「比丘尼!应时宜去」。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我年已老迈,不复堪能为诸比丘尼说法。汝等诸比丘僧,今日诸宿德上座,当教授诸比丘尼」。时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难陀,尔时,难陀次第应至而不欲教授。尔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前后围遶,诣世尊所,稽首礼足,乃至闻法欢喜随喜,作礼而去。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问尊者阿难:「谁应次至教授诸比丘尼」?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难陀,而难陀不欲教授」。尔时,世尊告难陀言:「汝当教授诸比丘尼,为诸比丘尼说法。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应尔;我为比丘尼说法,汝亦应尔」。尔时,难陀默然受教。
时难陀夜过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入室坐禅。从禅觉,著僧伽梨,将一比丘,往诣王园。诸比丘尼遥见尊者难陀来,疾敷床座,请令就坐。尊者难陀坐已,诸比丘尼稽首敬礼,退坐一面。尊者难陀语诸比丘尼:「诸姊妹!汝等当问,我今当为汝等说法。汝等解者当说言解,若不解者当说不解。于我所说义,若当解者,当善受持;若不解者,汝当更问,当为汝说」。诸比丘尼白尊者难陀言:「我等今日闻尊者教,令我等问,告我等言:汝等若未解者,今悉当问;已解者当言解,未解者当言不解。于我所说义,已解者当奉持;未解者,当复更问。我等闻此,心大欢喜。未解义者,今日当问」。尔时,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云何姊妹?于眼内入处观察,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内入处观察,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尊者难陀!我等已曾于此法如实知见,于六内入处观察无我,我等已曾作如是意解,六内入处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应如是解,六内入处观察无我。诸比丘尼!色外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声、香、味、触、法外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尊者难陀!我已曾于六外入处,如实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六外入处如实无我」。尊者难陀赞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六外入处无我。若缘眼、色生眼识,彼眼识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彼意识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已曾于此六识身,如实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是意解,六识身如实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六识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生触,彼触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生触,彼触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已曾于此六触,观察如实无我;我亦常如是意解,六触如实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当如实观察,于六触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彼触缘受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彼受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等曾于此六受身,如实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受身如实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受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生触,触缘想,彼想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生触,触缘想,彼想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想身,如实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想身如实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想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思,彼思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思,彼思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思身,如实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思身如实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思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爱,彼爱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爱,彼爱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爱身,如实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爱身如实无我」。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爱身如实无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灯明得然。彼油无常,炷亦无常,火亦无常,器亦无常。若有作是言:无油、无炷、无火、无器,而所依起灯光,常、恒、住、不变易,作是说者为等说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缘油、炷、器然灯,彼油、炷、器悉无常,若无油、无炷、无器,所依灯光亦复随灭、息、没、清凉、真实」。「如是姊妹!此六内入处无常,若有说言,此六内入处因缘生喜乐,常、恒、住、不变易、安隐,是为等说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实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缘法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清凉、真实」。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寂静、清凉、真实。诸姊妹!譬如大树、根、茎、枝、叶,根亦无常,茎、枝、叶皆悉无常。若有说言,无彼树根、茎、枝、叶,唯有其影,常、恒、住、不变易、安隐者,为等说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树、根、茎、枝、叶,彼根亦无常,茎、枝、叶亦复无常。无根、无茎、无枝、无叶,所依树影一切悉无」。「诸姊妹!若缘外六入处无常,若言外六入处因缘生喜乐,常、恒、住、不变易、安隐者,此为等说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义如实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寂静、清凉、真实」。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于此义,当如实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寂灭、清凉、真实。诸姊妹!听我说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师、屠牛弟子,手执利刀,解剥其牛,乘间而剥,不伤内肉,不伤外皮,解其肢节、筋骨,然后还以皮覆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不离,为等说不」?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彼善屠牛师、屠牛弟子,手执利刀,乘间而剥,不伤皮肉、肢节、筋骨,悉皆断截,还以皮复上;皮、肉已离,非不离也」。「姊妹!我说斯譬,今当说义:牛者,譬人身麁色,如箧毒蛇经广说。肉者,谓内六入处。外皮者,谓外六入处。屠牛者,谓学见迹。皮、肉中间筋骨者,谓贪喜俱。利刀者,谓利智慧。多闻圣弟子以智慧利刀,断截一切结、缚、使、烦恼、上烦恼、缠。是故诸姊妹!当如是学:于所可乐法,心不应著,断除贪故;所可瞋法,不应生瞋,断除瞋故;所可痴法,不应生痴,断除痴故。于五受阴当观生、灭,于六触入处当观集、灭,于四念处当善系心住七觉分。修七觉分已,于其欲漏,心不缘著,心得解脱;于其有漏,心不缘著,心得解脱;于无明漏,心不缘著,心得解脱。诸姊妹!当如是学」!尔时,尊者难陀为诸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
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眷属围遶,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乃至为佛作礼而去。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夜,多众观月,为是满耶,为未满耶?当知彼月未究竟满。如是善男子难陀,为五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说法,于其解脱犹未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终之时,不见一结不断,能使彼还生于此世」。尔时,世尊复告难陀:「更为诸比丘尼说法」。
尔时,尊者难陀默然奉教。夜过晨朝,持钵,入城乞食。食已,乃至往诣王园,就座而坐。为诸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复于异时,与五百比丘尼,前后围遶,往诣佛所,稽首礼足,乃至作礼而去。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无有人疑月满不满者,然其彼月究竟圆满。如是善男子难陀,为诸比丘尼说如是正教授,究竟解脱。若命终时,无有说彼道路所趣,此当知即是苦边」。是为世尊为五百比丘尼授第一果记。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教授」:复次,由二因缘,如来自言其年衰暮,身力疲怠,劝诸声闻,请他说法:一者、为令恃其少年,专行憍傲住放逸者,自怖厌故;二者、为令于当来世,诸有苾刍其年衰老,无有势力,远离疑悔,劝请少年诸苾刍等,宣说正法。诸有苾刍,其年盛美,具足势力,远离疑悔,无所恐惧,为他说法。当知此中,略有二种处大集会宣说正法:一者、决择说,二者、直言说。决择说者,谓兴诘问、征核方便,说正道理,灭除疑惑。直言说者,谓诸听众默然而住,如说法师宣说正法。又由四相,名能随顺教授教诫:一、能分析诸处差别,于诸行中,得无我智,见清净故;二、于诸受并所依灭,离增上慢,最极寂静,见清净故;三、能超越未来诸苦,见清净故;四、能超越现在诸苦,见清净故。此中分析内、外诸处,识、触、受、想、思、爱众别,显示无我。由依缘起方便道理,能引最初正见清净。如明依灯,如影依树,彼非有故,此亦非有,显示内外诸处差别为因诸受,由彼诸处无余灭故,此亦随灭,离增上慢,于其涅槃如实了知最胜寂静,能引第二正见清净。于现法中,以智慧刀,能永断灭一切烦恼,显示无余,超越当来所有众苦,能引第三正见清净。显示遍于顺苦、顺乐、顺非苦乐一切法中,不起贪欲,不起瞋恚,不起愚痴,显示见道;于其念住善住其心,显示修道;修诸觉分,谓令诸漏永灭尽故,超越现法杂染苦住,能引第四正见清净。
二二二;四〇〇(二七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不律仪、律仪。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不律仪?眼根不律仪所摄护,眼识著色,缘著故以生苦受,苦受故不一其心,不一心故不得如实知见,不得如实知见故不离疑惑,不离疑惑故由他所误而常苦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不律仪。云何律仪?眼根律仪所摄护,眼识识色,心不染著,心不染著已常乐更住,心乐住已常一其心,一其心已如实知见,如实知见已离诸疑惑,离诸疑惑已不由他误,常安乐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律仪」。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苦住」:复次,有诸苾刍不守根住,于诸境界心多爱染,心多散乱,由此因缘受二种苦:一者、麁重所作苦,二者,于诸法中疑惑所作苦。所以者何?由彼方便,应勤修身,勤修身已,应勤修戒、奢摩他支;以不修身,亦不修戒、奢摩他支为因缘故,身不轻安,心不轻安,是故彼受麁重所作苦。轻安阙故,不能触证胜三摩地,由是因缘,应如实知不如实知,多生疑惑,是故彼受于诸法中疑惑所作苦。由此二种苦恼住故,名不守根,增上缘力所得众苦不安隐住,如是名为现法中不守根者所有过患。与此相违,当知即是守护根者所有功德。
二二三;四〇一(二七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退,不退法,六胜入处。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退法?谓眼识色,生欲觉,彼比丘欢喜、赞叹、执取、系著,随顺彼法回转,当知是比丘退诸善法。世尊所说,是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云何名不退法?眼识色缘,不生欲觉结,彼比丘不喜、不赞叹、不执取、不系著,于彼法不随顺回转,当知是比丘不退转诸善法。世尊说是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云何六胜入处?眼识色缘,不生欲觉结染著,当知是比丘胜彼入处;胜彼入处,是世尊所说。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若彼比丘于六胜入处胜已,贪欲结断,瞋恚、愚痴结断。譬如王者,摧敌胜怨,名曰胜王;断除众结,名胜婆罗门」。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观察」:复次,有诸苾刍,为离欲贪勤修方便,由正修习加行道故,伏诸烦恼。作是思惟:我于诸欲,为有欲贪而不觉了,为无有耶?乃以净相作意思惟,于断、未断,方得决定。观察作意为依止故,寻求贪欲生起处所,如实了知;忆念分别,是诸烦恼胜安足处。由彼烦恼未永断故,若为烦恼漂漾心时,了知能趣下劣分故,便即制伏。若不制伏,于先所得少三摩地,尚还退失,况能进趣胜品功德!由整摄故,能不退失,亦能进趣胜品功德。若不观察,复还发起增上慢故,亦有退失。由观察故,能证决定。若心漂漾,能正了知,还复整摄,是故不退。如修方便为离欲贪,于余上位,随其所应当知亦尔。若猛利见审观察时而不生起,彼便获得决定胜解,我于诸处已能胜伏。谓此所缘,应生烦恼,我于是处已胜伏故,令不生起,超过学地。犹如大王,能随己心自在而转,降伏一切摩罗聚落,证得究竟尽、无生智,梵行圆满。
二二四;四〇二(二七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六根,不调伏,不关闭,不守护,不执持,不修习,于未来世必受苦报。何等为六根?眼根不调伏,不关闭,不守护,不修习,不执持,于未来世必受苦报。耳、鼻、舌、身、意根,亦复如是。愚痴无闻凡夫,眼根见色,执受相,执受随形好,任彼眼根趣向,不律仪执受住,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以漏其心,此等不能执持律仪,防护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复如是。如是于六根不调伏,不关闭,不守护,不执持,不修习,于未来世必受苦报。云何六根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执持,善修习,于未来世必受乐报?多闻圣弟子,眼见色,不取色相,不取随形好,任其眼根之所趣向,常住律仪,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能生律仪,善护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复如是,如是(于)六根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执持,善修习,于未来世必受乐报」。即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引发」:复次,于其六根,如前所说五寂静相,不寂静故,当知摄受三种苦果:谓现法中依根增上杂染而住,由诸不善现行为因,或于他所成其退劣,或被讥呵,或被杀害,受如是等现法众苦;又受当来生老、病、死种种诸苦;又受当来由先数习所引等流,不护诸根诸杂染故,亦名为苦。与此相违,于其六根,由有五种寂静相故,当知摄受三苦灭果。
二二五;四〇三(二八〇)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在拘萨罗国人间游行,到频头城北,申恕林中。尔时,频头城中婆罗门、长者,皆闻世尊于拘萨罗国人间游行,住频头城申恕林中。闻已,悉共出城,至申恕林,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告频头城婆罗门、长者:「若人问汝言:何等像类沙门、婆罗门,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当答言:若沙门、婆罗门,眼见色,未离贪,未离欲,未离爱,未离渴,未离念,内心不寂静,所行非法,所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如是像类比丘,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作是说已,当复问言:何故如此像类沙门、婆罗门,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应答言:我等眼见色,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不离念,内心不寂静。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彼沙门、婆罗门,眼见色,亦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不离念,内心不寂静,行非法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我于斯等求其差别,不见差别之行,是故我于斯等像类沙门、婆罗门,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若复问言:何等像类沙门、婆罗门所,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应答言:若彼眼见色,离贪,离欲,离爱,离渴,离念,内心寂静,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如是像类沙门、婆罗门所,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若复问言:何故于此像类沙门、婆罗门,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应答言:我等眼见色,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不离念,内心不寂静,行非法行,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斯等像类沙门、婆罗门,离贪,离欲,离渴,离念,内心寂静,行如法行,不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我等于彼求其差别,见差别故,于彼像类沙门、婆罗门所,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如是说已,若复问言:彼沙门、婆罗门有何行,有何形貌,有何相,汝等知是沙门、婆罗门,离贪向、调伏贪,离恚向、调伏恚,离痴向、调伏痴?汝应答言:我见彼沙门、婆罗门,有如是像类:在空闲处,林中、树下,卑床、草蓐,修行远离,离诸女人,近乐独人同禅思者。若于彼处,无眼见色可生乐著,无耳、声,鼻、香,舌、味,身、触可生乐著。若彼沙门、婆罗门,有如是行,如是形貌,如是相,令我等知是沙门、婆罗门,离贪向、调伏贪,离恚向、调伏恚,离痴向、调伏痴」。时诸沙门、婆罗门长者,白佛言:「奇哉世尊!不自誉,不毁他,正说其义。各各自于诸入处,分别染污、清净,广说缘起,如如来、应、等正觉说。譬如士夫,溺者能救,闭者能开,迷者示路,暗处然灯,世尊亦复如是,不自誉,不毁他,正说其义,乃至如如来、应、等正觉说」。尔时,频头城婆罗门、长者,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不应供」:复次,略有二种世俗梵志,实非福田,怀增上慢,自谓福田,自称我是真实福田,当知成就非实福田性及相故,不应供养。一者、从他所得利养恭敬,现前猛利耽著,诸根饕餮,为性躁扰,诈示现前离欲之行。二者、摄受家产亲属,杂居鄙秽,专自修身。凡所行行,既非自利,亦非利他,远离尸罗正法正行,远离能住善趣善行,远离能住涅槃妙行,当知彼与一切愚夫异生之类,无有差别。住正法者,与此相违,当知是名胜义梵志。
二二六;四〇四(二八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萦发目揵连出家,来诣佛所,共相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告萦发目揵连:「汝从何来」?萦发目揵连白佛言:「我从彼众多种种异道,沙门、婆罗门、遮罗迦出家集会未曾讲堂听法,从彼林来」。佛告萦发目揵连:「汝为何等福力故,从彼众多种种异道,沙门、婆罗门、遮罗迦出家所听其说法」?萦发目揵连言:「我试听其竞胜论义福利,听其相违反论议福利故」。佛告目揵连:「长夜久远,种种异道,沙门、婆罗门、遮罗迦出家,竞胜论议,相违反论议福利,迭相破坏」。萦发目揵连白佛言:「瞿昙!为诸弟子说何等法福利,令彼转为人说,不谤如来,不增不减,诚说法说,法次法说,无有余人能来比挍、难诘、诃责」?佛告目揵连:「明、解脱果报福利,为人转说者,不谤如来,不乖其理,法次法说,无有能来比挍、难诘、嫌责」。萦发目揵连白佛言:「瞿昙!诸弟子有法修习、多修习,令明、解脱福利满足者不」?佛告萦发目揵连:「有七觉分,修习、多修习,明、解脱福利满足」。萦发目揵连白佛言:「有法修习,能令七觉分满足不」?佛告萦发目揵连:「有四念处,修习、多修习,能令七觉分满足」。萦发目揵连白佛:「复有法修习、多修习,令四念处满足不」?佛告萦发目揵连:「有三妙行,修习、多修习,能令四念处满足」。萦发目揵连白佛言:「复有法修习、多修习,令三妙行满足不」?佛告目揵连:「有六触入处律仪,修习、多修习,令三妙行满足」。萦发目揵连白佛言:「云何六触入处律仪,修习、多修习,令三妙行满足」?佛告目揵连:「若眼见适意、可爱念、能长养欲乐、令人缘著之色,彼比丘见已,不喜、不赞叹、不缘、不著、不住。若眼见不适意、不可爱念、顺于苦觉之色,诸比丘见已,不畏、不恶、不嫌、不恚。于彼好色起,眼见已,永不缘著;不好色起,眼见已,永不缘著。内心安住不动,善修解脱,心不懈勌。耳……,鼻……,舌……,身……,意识法,亦复如是。如是于六触入修习、多修习,满足三妙行。云何修三妙行,满足四念处?多闻圣弟子,于空闲处,林中、树下,作如是学,如是思惟:此身恶行,现世、后世必得恶报。我若行身恶行者,心当自生厌悔,他亦嫌薄,大师亦责,诸梵行者亦复以法而嫌我,恶名流布遍于诸方;身坏命终,当堕地狱。于身恶行,见现世、后世如是果报,是故除身恶行,修身妙行。口、意恶行,亦复如是。是名修习三妙行已,得四念处清净满足。云何修四念处得七觉分满足?目揵连!比丘如是顺身身观住,彼顺身身观住时,摄念安住不忘,尔时方便修习念觉分;方便修习念觉分已,得念觉分满足。于彼心念选择于法,觉想思量,尔时方便修习择法觉分;方便修习择法觉分已,逮得择法觉分满足。选择彼法,觉想思量,方便修习精进觉分;方便修习精进觉分已,逮得精进觉分满足。勤精进已,生欢喜心,尔时修习方便欢喜觉分;修习欢喜觉分已,逮得欢喜觉分满足。心欢喜已,身心止息,尔时修习猗息觉分;修习猗息觉分已,逮得猗息觉分满足。身心息已,得三摩提,尔时修习定觉分;修习定觉分已,定觉分满足。谓一其心,贪忧灭息,内心行舍,方便修习舍觉分;方便修习舍觉分已,逮得舍觉分清净满足。受、心、法念处,亦如是说。如是修习四念处,七觉分满足。云何修习七觉分,明、解脱满足?目揵连!若比丘修念觉分,依远离、依离欲、依灭,舍于进趣;修念觉分,逮得明、解脱清净满足。乃至修习舍觉分,亦如是说。是名修习七觉分已,明、解脱清净满足。如是目揵连!法法相依,从此岸而到彼岸」。说是法时,萦发目揵连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萦发目揵连,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疑、惑,不由于他,于诸法律得无所畏。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我今宁得于正法律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佛告目揵连:「汝今已得于正法律出家,具足得比丘分」。得出家已,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罗汉。
「明解脱」:复次,此正法外,有诸沙门、婆罗门等,为诸弟子宣说法时,多分为求诘责胜利,及求免脱他难胜利。当知如是宣说法者,就第一义,无义、无利,非自利益,非利益他。诸佛如来为诸弟子宣说正法,唯为证得明及解脱二果胜利。当知如是说正法者,大果、大利,自利、利他,无不圆满。行于三世无忘失住最胜义故,三种所缘境差别故,说名三明。若心解脱,若慧解脱,皆名解脱,是爱、无明根本杂染胜对治故。为得未得明与解脱,当知略有四种修道:谓修根故,能正修身;修身所引善行修故,能正修戒;修戒所引念住、觉支无倒修故。能修心、慧。此中修根,复有三种:一、世间修,二、有学修,三、无学修。若思择力为所依止,虽取可爱、不可爱境不如理相,而不发起烦恼诸缠;设令暂起,寻复除遣,是世间修。若于圣谛已得现观,由失念故,或生适意,或不适意,或兼二意,而心不为缠缚坚住,速于杂染能得解脱,是有学修。若即此心坚固安住,如前于内无有隘迮,善脱善修,都无一切下至失念,于诸可意、不可意等,发心亲近计彼有德而趣向之,是名无学善净修根。当知修戒,修心,修慧,三种亦尔。此中最初,是初修根所引;第二是第二所引;第三是第三所引。修戒、修心、修慧,相望各有三种所引,当知亦尔。此中可意、不可意境界差别故,有恩、有怨有情差别故,功德、过失相应有情差别故,所爱、非所爱有情差别故,当知一向适意,一向不适意,适意不适意相杂差别。可意、不可意境界差别故者,自有境界一向可意,自有境界一向不可意,自有境界其类相杂,少分可意,少分不可意。如是有情,或一向有恩,或一向有怨,或恩怨相杂。或一向有德,或一向有失,或德失俱备。若于有情爱复生爱,当知一向是其所爱;若于有情恚复生恚,当知一向非其所爱;若于有情爱已生恚,或于有情恚已生爱,当知是名所爱、非所爱。由如是等差别因缘,适意等三有其差别。又于恶行,随观现法所有过患,随观当来所有过患,是故远离修习妙行。若于六处,由一切门皆被诽毁,是名现法所有过患。由是因缘,堕于恶趣,是名当来所有遇患。此中为他所诽毁者,谓为外道及余世间有聪敏者,闻其鄙恶名称声颂,咸共诽毁。当知其余,即如所说。又此中言修念住者,谓念觉分,创始发起在异生地;数修习者,在有学地;修圆满者,在无学地。修习觉分,未得断界,于其断界正希求时,名依远离;未得无欲界,于无欲界正希求时,名依离欲;未得灭界,于其灭界正希求时,名依于灭;弃舍下劣修觉分故,回向胜妙修觉分故,名弃舍回向。又诸苾刍,守护诸根,有惭有愧,由是因缘耻于恶行,修习妙行;修妙行故,无有变悔;无变悔故,发生欢喜;此为先故,心得正定;心正定故,能见如实;见如实故,明及解脱皆悉圆满,当知是名修行次第。
二二七;四〇五(二八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迦征伽罗牟真隣陀林中。时有年少,名欝多罗,是波罗奢那弟子,来诣佛所,恭敬问讯已,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告欝多罗:「汝师波罗奢那,为汝等说修诸根不」?欝多罗言:「说已,瞿昙」!佛告欝多罗:「汝师波罗奢那,云何说修诸根」?欝多罗白佛言:「我师波罗奢那说:眼不见色,耳不听声,是名修根」。佛告欝多罗:「若如汝波罗奢那说,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见色」。尔时,尊者阿难在世尊后,执扇扇佛。尊者阿难语欝多罗言:「如波罗奢那所说,聋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唯聋者耳不闻声」。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异于贤圣法律无上修诸根」。阿难白佛言:「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贤圣法律无上修根!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佛告阿难:「谛听善思,当为汝说。缘眼、色,生眼识,见可意色,欲修如来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不可意,欲修如来不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可意、不可意,欲修如来厌离、不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不可意、可意,欲修如来不厌离、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来厌、不厌俱离,舍心住,正念、正智。如是阿难!若有于此五句,心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摄持,善修习,是则于眼、色无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阿难!是名贤圣法律无上修根」。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贤圣法律,为贤圣修根」?佛告阿难:「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如是如实知:我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则寂灭,此则胜妙,所谓俱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力士弹指顷。如是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尔尽灭,得离厌不厌舍。如是耳、声缘生耳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圣弟子如是如实知:我耳识闻声,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则寂灭、胜妙,所谓为舍;得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大力士夫,弹指发声即灭。如是耳、声缘,生耳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是则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鼻、香缘,生鼻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圣弟子如是如实知:鼻、香缘,生鼻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则寂灭,此则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莲华,水所不染。如是鼻、香缘,生鼻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舌、味缘,生舌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如是如实知:舌、味缘,生舌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寂灭、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力士舌端唾沫,尽唾令灭。如是舌、味缘,生舌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身、触缘,生身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圣弟子如是如实知:身、触缘,生身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寂灭、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铁丸烧令极热,小渧水洒,寻即消灭。如是身、触缘,生身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灭。圣弟子如是如实知: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是则寂灭,是则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力士断多罗树头。如是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阿难!是为贤圣法律,为圣弟子修诸根」。「云何为圣法律学见迹」?佛告阿难:「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惭耻、厌恶。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惭耻、厌恶。阿难!是名贤圣法律学见迹。阿难是名贤圣法律无上修诸根。已说贤圣修诸根,已说学见迹。阿难!我为诸声闻所作,所作已作,汝等当作所作,广说如箧毒蛇经」。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修」:复次,有一沙门若婆罗门,自既不能善修诸根,而不如理为他施设善修根法,见唯弃背所有境界,名护诸根。然其自于诸弟子众,深生染著,一分起爱,一分生憎,谓于其教顺逆因缘,适不适意,常现行故。于此微细自己杂染,不能以慧如实悟入,而谓自能善修诸根,起增上慢。诸有随顺如是见者,彼虽令根离诸境界,独处空闲,而缘彼境发起种种寻思杂染,然无智慧而自悟入,是亦不名善修诸根。又亦不为善修根故勤修正行,但信他言起邪胜解,及以邪慢。诸佛如来,为诸弟子如理施设烦恼断故名善修根,非唯一向背诸境界。又诸如来,于其三种不共念住善住其心,故不染著诸弟子众。于正行众悦意现行,于邪行众行不悦意,由此所生贪欲杂染、瞋恚杂染都无所有,由是因缘,虽与弟子等烦恼断,而名无上善修诸根。又此修根,依五品众有差别故,当知亦有五转差别。谓佛世尊,或有弟子一向正行而亦毕竟;或有弟子一向放逸而亦毕竟;或有弟子修行正行而不毕竟;或有弟子行于邪行而不毕竟;或有弟子多种品类,一行正行,一行放逸,一行一分,或时放逸或不放逸,如是名为第五品众。此中如来称可意者,谓诸弟子于善说法毘奈耶中,为修诸根得圆满故,修行正行。复有一类不可意者,谓行邪行,或不修行。是故如来观第一众,生起悦意;观第二众,生不悦意;观第三众,生起悦意,生不悦意;观第四众,生不悦意,生起悦意;观第五众生起悦意,生不悦意,亦复生起悦、不悦意。如来虽复于此五众,发起如是五转差别悦不悦意,然诸如来终不为彼爱、恚行相之所染污,由诸烦恼并其习气永离系故,善修根故;是故如来一切烦恼并习永断为所依止,能善住念,于弟子众无诸杂染,说名五转无上修根。又于如是一切五转,随其所应,当正思惟三种对治:一、无常想,二者、慈心,三、无想定,如是三种,随其所应,当知其相。又佛世尊所作已办,无学弟子名已修根。由彼长夜乐涅槃故,虽遇如前诸有情数境相现前,或纯可爱,或纯非爱,或多杂类通爱非爱,由贪、瞋、痴永远离故,由心解脱及慧解脱增上力故,即由无相令心于彼速疾弃舍;由意乐故,于诸境界起厌逆想。又于涅槃见寂静德,如是速能安住于舍。由此因缘,一刹那顷失念所作杂染污心,亦不得起。当知齐此善根习故,名善修根。若诸有学,未能速疾安住于舍,有余烦恼熏彼相续成杂秽故。又于一切三转境中,憎恶所起诸烦恼故,现行烦恼所逼迫时,则能方便住厌逆想,及过患想,如是修行,能令修根速得圆满,是故说彼名正行者。如是当知于善说法毘奈耶中,大师美妙诸弟子众,得所得义,能修正行。
二二八;四〇六(三〇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谛听,善思,有六六法。何等为六六法?谓六内入处,六外入处,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爱身。何等为六内入处?谓眼入处,耳入处,鼻入处,舌入处,身入处,意入处。何等为六外入处?色入处,声入处,香入处,味入处,触入处、法入处。云何六识身?谓眼识身,耳识身,鼻识身,舌识身,身识身,意识身。云何六触身?谓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云何六受身?谓眼触生受,耳触生受,鼻触生受,舌触生受,身触生受,意触生受。云何六爱身?谓眼触生爱,耳触生爱,鼻触生爱,舌触生爱,身触生爱,意触生爱。若有说言眼是我,是则不然。所以者何?眼生灭故。若眼是我者,我应受生死,是故说眼是我者,是则不然。如是若色,若眼识,眼触,眼触生受若是我者,是则不然。所以者何?眼触生受是生灭法,若眼触生受是我者,我复应受生死,是故说眼触生受是我者,是则不然,是故眼触生受非我。如是耳……。鼻……。舌……。身……。意触生受非我,所以者何?意触生受是生灭法,若是我者,我复应受生死,是故意触生受是我者,是则不然,是故意触生受非我。如是比丘!当如实知眼所作,智所作,寂灭所作,开发神通,正向涅槃。云何如实知见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如是比丘!眼非我,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观察非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是名如实知见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是名六六法经」。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无我论」:复次,无我论师,略有三种正所作事。何等为三?谓于苦、集谛所摄行,自相、共相,应正显了安立无我。当知此中,显各各别众多性故,显了自相,开示生灭相似性故,显了共相,是名第一正所作事。复于无我唯有因行,如其所有杂染、清净如实显了。当知此中,于三种受,缘生三种烦恼,随眠未能永断;于其见道,我见、随眠未能除遣;于其修道,我慢、随眠未能除遣;于见、慢品能起无明亦未永断。未能生起彼对治明,是故不能作苦边际,如是名为显示杂染;与此相违,当知即是显示清净,是名第二正所作事。复于诸行,断增益我萨迦耶见,依能取实无我正见,如清净相应实显了。此无我见,在异生位,能正摄受圣谛现观,又能证得诸圣慧眼;在有学位,能得上位尽、无生智;在无学位,能令一切学与无学,见、修所断所有烦恼无余永断。是故当知此无我见,能令清净故应显了,是名第三正所作事。
二二九;四〇七(三〇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所谓六分别六入处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六分别六入处经?谓于眼入处,不如实知见者,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如实知见;不如实知见故,于眼染著,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皆生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如实知见,不如实知见故生染著。如是染著,相应、愚暗、顾念、结缚其心,长养五受阴,及当来有爱、贪喜(、彼彼乐著)悉皆增长。身心疲恶,身心烧然,身心炽然,身心狂乱,身生苦觉;彼身生苦觉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悉皆增长,是名纯一大苦阴聚集。诸比丘!若于眼如实知见,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如实知见。见已,于眼不染著,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如实知见,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如实知见;如实知见故,于意不染著,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染(著)。不染著故,不相杂,不愚暗,不顾念,不系缚,损减五受阴,当来有爱、贪喜、彼彼乐著悉皆消灭。身不疲苦,心不疲苦,身不烧,心不烧,身不炽然,心不炽然,身觉乐,心觉乐;身心觉乐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悉皆消灭,如是纯大苦聚阴灭。作如是知、如是见者,名为正见修习满足,正志,正方便,正念,正定,前说正语,正业,正命清净修习满足,是名修习八圣道清净满足。八圣道修习满足已,四念处修习满足;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修习满足。若法应知、应了者,悉知、悉了;若法应知、应断者,悉知、悉断;若法应知、应作证者,悉皆作证;若法应知、应修习者,悉已修习。何等法应知、应了,悉知悉了?所谓名、色。何等法应知、应断?所谓无明及有爱。何等法应知、应证?所谓明、解脱。何等法应知、应修?所谓止、观。若比丘于此法应知、应了(者),悉知悉了;若法应知、应断者,悉知、悉断;若法应知、应作证者,悉知、悉证;若法应知、应修者,悉知、悉修,是名比丘断爱、结缚,正无间等,究竟苦边。诸比丘!是名六分别六入处经」。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定法」:复次,于其成就世间正见多闻,不定住正法者,即成就此世间正见多闻;得定住正法者,当知略有五种殊胜正加行果称赞利益。何等为五?谓彼第一住正法者,先由其心未得定故,奢摩他支、戒未清净,亦未鲜白;即此第二住正法者,心得定故,清净鲜白,当知是名第一殊胜正加行果称赞利益。又彼第一心未得定补特伽罗,于一切受,并其所依,并其所缘,并其助伴,并其随转,不如实知;由不知故,便为三种无智为因过患所触。何等为三?一、受杂染所作过患,二、世杂染所作过患,三、现法、后法杂染所作过患。当知此中,受杂染所作过患者,谓愚痴者,于其乐受并彼随转并所随染,有贪爱缚;于苦受等有瞋恚缚;于其不苦不乐受等,有愚爱缚及随眠缚,由有愚痴所随眠故。世杂染所作过患者,谓愚痴者,于现在世有贪染缚,于过去世有顾恋缚,于未来世有系心缚。现法、后法杂染所作过患者,谓彼如是杂染心者,于世于受有杂染故,便能生长感后有业,由此增益后有诸蕴令当得生。又能增长所有贪爱,谓后有爱及资财爱,后有爱故能生当来所有自体,资财爱故于追求时极生疲怠。若得境界,便生染恼;若不获得,所欲不遂,便自烧然;若得已失,便为愁恼之所损害,如是名为现法过患。若即由彼作及增长能感后有诸业,烦恼增上力故,起于当来生老死等众苦差别,如是名为后法过患。第二心定补特伽罗,应知一切与上相违,当知是名第二殊胜,余如前说。又彼第一补特伽罗,心未定故,于其无智所作过患,若自、若他不如实知。第二心定补特伽罗,于彼皆能如实了知,当知是名第三殊胜,余如前说。又彼第二心已得定补特伽罗,于诸过患如实了知,已入修地,即前所得无我相应所有正见,由此修故,于二时中依其断界及无欲界,与彼一切菩提分法皆共圆满。初未得定补特伽罗,心未定故,于彼一切皆未圆满,当知是名第四殊胜,余如前说。又彼第二心已得定补特伽罗,所有多闻毘钵舍那助伴支分,彼能摄受胜三摩地,能净修治毘钵舍那,由是因缘,止、观二种平等双转。心未得定补特伽罗,应知多闻与彼俱阙,如是于成世间正见多闻、不定住于正法补特伽罗,即此成就世间正见多闻、得定住于正法补特伽罗,当知有此第五殊胜正加行果称赞利益。如是即彼由已获得胜奢摩他,毘钵舍那,依于断界,应遍知者能正遍知,应永断者能正永断,应作证者能正作证,应修习者能正修习。依无欲界,于彼一切已知、已断、已证、已修。于所依色及能依名,正知、已知;于所依无明及能依有爱,正断、已断;于所依明净智及能依解脱烦恼断,正证、已证;于所依奢摩他及能依毘钵舍那,正修、已修。
二三〇;四〇八(三〇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见而得见法?作是思惟已,从禅起,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见而得见法」?尔时,世尊告彼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有二法,何等为二?眼、色为二,如是广说,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缘,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四无色阴,眼色,此等法名为人。于斯等法,作人想,众生,那罗,摩㝹阇,摩那婆,士夫,福伽罗,耆婆,禅头。又如是说:我眼见色,我耳闻声,我鼻嗅香,我舌尝味,我身觉触,我意识法。彼施设又如是言说:是尊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如是食,如是受苦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寿分齐。比丘!是则为想,是则为志,是则言说。此诸法皆悉无常、有为、思愿缘生,若无常、有为、思愿缘生者,彼则是苦。又复彼苦,生亦苦,住亦苦,灭亦苦,数数出生,一切皆苦。若复彼苦无余断:吐、尽、离欲、灭、息、没,余苦更不相续、不出、(不)生,是则寂灭,是则胜妙,所谓舍一切有余,一切爱尽,无欲、灭尽、涅槃。耳……。鼻……。舌……。身、触缘,生身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四是无色阴,身根是色阴,此名为人。如上说,乃至灭尽、涅槃。缘意、法,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四无色阴,四大士夫所依,此等法名为人。如上广说,乃至灭尽、涅槃。若有于此诸法,心随入住,解脱不退转,于彼所起系著无有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见,则为见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一;四〇九(三〇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见,名为见法?思惟已,从禅起,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名为见法?今问世尊,唯愿解说」!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有二法,眼、色缘,生眼识,如上广说」。尊者如所说偈: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见」:复次,有二法见:一、有为法见,二、无为法见。有为法见者,谓如有一,于谛依处及谛自性,皆如实知。云何名为谛所依处?谓名、色,及人、天等有情数物。云何为谛?谓世俗谛及胜义谛。云何世俗谛?谓即于彼谛所依处,假想安立,我或有情,乃至命者及生者等。又自称言我眼见色,乃至我意知法。又起言说,谓如是名,乃至如是寿量边际,广说如前。当知此中唯有假想,唯假自称,唯假言说,所有性相、作用差别,名世俗谛。云何胜义谛?谓即于彼谛所依处,有无常性,广说乃至有缘生性,如前广说。如无常性,有苦性等当知亦尔。若于如是世俗、胜义、谛所依处,其世俗谛,如实了知是世俗谛;其胜义谛,如实了知是胜义谛,如是名为有为法见。若有成就有为法见苾刍,齐此言说满足。云何名为无为法见?谓即于彼谛所依处,已得二种谛善巧者,由此善巧增上力故,于一切依等尽涅槃,深见寂静,其心趣入,如前广说乃至解脱,如是名为无为法见。若有成就无为法见苾刍,齐此言说满足。又此法见,当知三种补特伽罗皆得成就:一者、异生法随法行,已得定心,博识聪敏,能如正理观察诸法;二者、有学已见谛迹;三者、无学诸漏永尽。
二三二;四一〇(三〇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天世人,于色染著、爱乐住,彼色若无常、变易、灭尽,彼诸天人则生大苦。于声……。香……。味……。触……。(于)法染著、爱乐住,彼法变易、无常、灭尽,彼诸天人得大苦住。如来于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于色不复染著、爱乐住;彼色变易、无常、灭尽,则生乐住。于声、香、味、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不复染著、爱乐住;彼……法变易、无常、灭尽,则生乐住。所以者何?眼、色缘,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此受集,此受灭,此受味,此受患,此受离,如实知,于彼色因缘生阨碍,阨碍尽已,名无上安隐涅槃。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如实知,如实知已,彼法因缘生阨碍,阨碍尽已,名无上安隐涅槃」。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苦」:复次,若有希求人、天盛事,自发誓愿行梵行者,当知彼为称赞人、天二种过患。何等为二?一者、烦恼所生众苦,二者、无常所生众苦。云何烦恼所生众苦?谓于人、天住境界爱,依现在世故;住境界乐,依过去世故;住境界欣,于现在世,依过去境生爱乐故;住境界喜,于未来世,依现在境生爱乐故。若于如是三世境中住染污者,当知彼为称赞所欲有匮乏苦,及生老等所有众苦,是名生起烦恼所作众苦过患。云何无常所作众苦?谓顺乐处,有背失故起变坏苦;随顺苦处,现在前故起厌离苦;一切自体,于终没时皆灭坏故,有灭故苦,当知是名三种无常所作众苦。此中如来超过如是二种过患,住一向乐。即于此乐,应如实知由此故乐,复应如实知乐方便。云何为乐?谓一切境相应永尽,无上安隐,即有余依般涅槃界。云何方便?谓如前说,于五种受,发起五转如实妙智。若诸声闻,弃舍大师所证超过人天妙乐,希求下劣人天乐者,当知彼于诸智者所,多受毁辱,亦自欺诳。
二三三;四一一(三〇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尔时,尊者鹿纽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有第二住,有一一住,彼云何第二住?云何一一住」?佛告鹿纽:「善哉!善哉!鹿纽!能问如来如是之义」。佛告鹿纽:「若眼识色,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于欲,彼比丘见已,喜乐、赞叹、系著住;爱乐、赞叹、系著住已,心转欢喜,欢喜已深乐,深乐已贪爱,贪爱已阨碍。欢喜、深乐、贪爱、阨碍者,是名第二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有如是像类比丘,正使空闲独处,犹名第二住。所以者何?爱喜不断、不灭故;爱欲不断、不知者,诸佛如来说第二住。若有比丘,于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于欲色,彼比丘见已,不喜乐,不赞叹,不系著住;不喜乐、不赞叹、不系著住已不欢喜,不欢喜故不深乐,不深乐故不贪爱,不贪爱故不阨碍。不欢喜、深乐、贪爱、阨碍者,是名为一一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如是像类比丘,正使处于高楼重阁,犹是一一住者。所以者何?贪爱已尽、已知故;贪爱已尽、已知者,诸佛如来说名一一住」。尔时,尊者鹿纽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二三四;四一二(三一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尔时,尊者鹿纽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佛告鹿纽:「善哉!善哉!鹿纽!能问如来如是之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佛告鹿纽:「若眼见可爱、(可)乐、可意、可念、长养于欲之色,见已欣悦、赞叹、系著,欣悦、赞叹、系著已则欢喜集,欢喜集已则苦集。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若有比丘,眼见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于欲之色,见已不欣悦、不赞叹、不系著,不欣悦、不赞叹、不系著故不欢喜集,不欢喜集故则苦灭。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尔时,尊者鹿纽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尔时,尊者鹿纽闻佛说法教诫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得阿罗汉,心善解脱。
复次,嗢拕南曰:
「一住」:由二因缘,当知名为有第二住:谓有爱故;为欲生起第二自体,受习其因,此自体灭,第二自体次生起故。云何有爱?谓诸可爱所缘境界,将得、现前,最初生起,染污欣悦,名有憙乐;从此已后,乃至未得,于彼多住作意思惟,设复已得而未受用,于其中间,即由憙乐增上力故,住染欣悦,名有欢喜;于受用时多生贪爱,名有染著,故名有爱。又于未来起希求故,及于已得生领纳故,名有憙乐;于过去世随忆念故,名有欢喜;于已获得正受用时生贪爱故,名有染著;如是名为第二差别。云何生起第二自体?谓憙乐等为集因故,于当来世生、老为根众苦生起。与此相违,当知是名无第二住。
二三五;四一三(三一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富楼那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佛告富楼那:「善哉!善哉!能问如来如是之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有比丘,眼见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欲之色,见已欣悦、赞叹、系著,欣悦、赞叹、系著已欢喜,欢喜已乐著,乐著已贪爱,贪爱已阨碍。欢喜、乐著、贪爱、阨碍故,去涅槃远。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富楼那!若比丘眼见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欲之色,见已不欣悦、不赞叹、不系著,不欣悦、不赞叹、不系著故不欢喜,不欢喜故不深乐,不深乐故不贪爱,不贪爱故不阨碍。不欢喜、不深乐、不贪爱、不阨碍故,渐近涅槃。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告富楼那:「我已略说法教,汝欲何所住」?富楼那白佛言:「世尊!我已蒙世尊略说教诫,我欲于西方输卢那人间游行」。佛告富楼那:「西方输卢那人,凶恶、轻躁、弊暴、好骂。富楼那!汝若闻彼凶恶、轻躁、弊暴、好骂、毁辱者,当如之何」?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彼西方输卢那国人,面前凶恶、诃骂、毁辱者,我作是念:彼西方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于我前,凶恶、弊暴、好骂、毁辱我,犹尚不以手石而见打掷」。佛告富楼那:「彼西方输卢那人,但凶恶、轻躁、弊暴、骂辱,于汝则可脱,复当以手石打掷者,当如之何」?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西方输卢那人,脱以手石加于我者,我当念言: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以手石加我而不用刀杖」。佛告富楼那:「若当彼人脱以刀杖而加汝者,复当云何」?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当彼人脱以刀杖而加我者,当作是念:彼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以刀杖而加于我,而不见杀」。佛告富楼那:「假使彼人脱杀汝者,当如之何」?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西方输卢那人脱杀我者,当作是念:有诸世尊弟子,当厌患身,或以刀自杀,或服毒药,或以绳自系,或投深坑。彼西方输卢那人,贤善、智慧,于我朽败之身,以少作方便,便得解脱」。佛言:「善哉!富楼那!汝善学忍辱,汝今堪能于输卢那人间住止。汝今宜去,度于未度,安于未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尔时,富楼那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尊者富楼那,夜过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出,付嘱卧具,持衣钵,去至西方输卢那人间游行。到已,夏安居,为五百优婆塞说法,建立五百僧伽蓝,绳床、卧褥、供养众具,悉皆备足。三月过已,具足三明。即于彼处入无余涅槃。
「远」:复次,有二种法,更互相违:一者、烦恼,二者、涅槃。是故安住杂染法已,即便随顺后有而转;若于后有随顺转时,当知说名去涅槃远。复有六种鄙碎士夫补特伽罗鄙碎行相:一者、性多忿恚;二者、所作不思;三者、乐逼恼他;四者、若苦所触,便发不实麁恶语言;五者、或发真实能引无义麁恶语言;六者、因此展转发起无量差别恶言,非但少词而生喜足。由二因缘,诸出家者力励受行,速疾能证沙门义利,诸未信者令生净信,其已信者倍令增长。何等为二?一者、忍辱,二者、柔和。言忍辱者,谓于他怨终无返报;言柔和者,谓心无愤,性不恼他。
二三六;四一四(三一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摩罗迦舅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告摩罗迦舅言:「诸年少聪明利根,于我法律出家未久,于我法律尚无懈怠,而况汝今日年耆根熟,而欲闻我略说教诫」!摩罗迦舅白佛言:「世尊!我虽年耆根熟,而尚欲得闻世尊略说教诫。唯愿世尊为我略说教诫,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乃至自知不受后有」。第二、第三,亦如是请。佛告摩罗迦舅:「汝今且止,如是再三,亦不为说」。尔时,世尊告摩罗迦舅:「我今问汝,随意答我」。佛告摩罗迦舅:「若眼未曾见色,汝当欲见,于彼色起欲、起爱、起念、起染著不」?答言:「不也,世尊」!「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如是说」。佛告摩罗迦舅:「善哉!善哉!摩罗迦舅!见以见为量,闻以闻为量,觉以觉为量,识以识为量」。而说偈言:
摩罗迦舅白佛言:「已知,世尊!已知,善逝」!佛告摩罗迦舅:「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尔时,摩罗迦舅说偈白佛言:
是名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佛告摩罗迦舅:「汝真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如汝所说偈:
如前广说」。尔时,尊者摩罗迦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尔时,尊者摩罗迦舅,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已,于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罗汉,心得解脱。
「涅槃」:复次,以要言之,如来略依二种处所,说无界教:一者、说有余依涅槃界教,二者、说无余依涅槃界教。若由如是烦恼断故,名成就断补特伽罗不成烦恼,即由如是不住彼果后有众苦,当知是名说有余依涅槃界教。若由如是不住烦恼后有苦果,即由如是乃至寿尽,既灭没已,一切余依都无所有,不住此身,不住余身,不住中有,证得一切众苦边际,当知是名说无余依涅槃界教。
略有三种念力强因:一、由其年少壮,二、由前生串习,三、由现法数习。
二三七;四一五(三一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经法,诸比丘崇向,而于经法异信、异欲、异闻、异行思惟、异见审谛忍,正知而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广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而不觉色贪,我先眼识于色有贪,而今眼识于色无贪如实知。若比丘眼见于色已,觉知色而不起色贪,觉我先眼识有贪,而言今眼识于色无贪如实知者,诸比丘于意云何?彼于此,为有信、有欲、有闻、有行思惟、有见审谛忍不」?答言:「如是,世尊」!「归于此法,如实正知所知所见不」?答言:「如是,世尊」!「耳……,鼻……,舌……,身……,意……,(识)法,亦如是说。诸比丘!是名有经法,比丘于此经法崇向,异信、异欲、异闻、异行思惟、异见审谛忍,正知而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内所证」:复次,由五种相,当知涅槃是内证法。谓离信故,乃至离见审察忍故,如前应知。谓现法中,于内各别内外增上所生杂染,如实了知有及非有。
二三八;四一六(三一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断欲,断眼欲已,眼则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九;四一七(三一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眼生、住、转出,则苦生、病住、老死出。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若眼灭、息、没,苦生则灭,病则息,(老)死则没。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〇;四一八(三一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眼无常,若眼是常者,则不应受逼迫苦,亦应说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无常故,是故眼受逼迫苦生,是故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一;四一九(三一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眼苦,若眼是乐者,不应受逼迫苦,应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是苦故,受逼迫苦,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二;四二〇(三一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眼非我,若眼是我者,不应受逼迫苦,应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非我故,受逼迫苦,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三——二四五;四二一——四二三()
如内六入处三经,外六入处三经,亦如是说。
二四六;四二四(三一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生闻婆罗门,往诣佛所,共相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所谓一切者,云何名一切」?佛告婆罗门:「一切者,谓十二入处: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是名一切。若复说言此非一切,沙门瞿昙所说一切,我今舍别立余一切者,彼但有言说,问已不知,增其疑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时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奉行。
二四七;四二五(三二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生闻婆罗门,往诣佛所,面相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所谓一切有,云何一切有」?佛告生闻婆罗门:「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婆罗门!于意云何?眼是有不」?答言:「是有,沙门瞿昙」!「色是有不」?答言:「是有,沙门瞿昙」!「婆罗门!有色、有眼识、有眼触、有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答言:「有,沙门瞿昙」!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如是广说,乃至非其境界故。佛说此经已,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二四八;四二六(三二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生闻婆罗门,往诣佛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沙门瞿昙!所谓一切法,云何为一切法」?佛告婆罗门:「眼及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是名为一切法。若复有言此非一切法,沙门瞿昙所说一切法,我今舍更立一切法者,此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疑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佛说此经已,生闻婆罗门闻佛说已,欢喜随喜,从坐起去。
二四九——二五七;四二七——四三五()
如生闻婆罗门所问三经,有异比丘所问三经,尊者阿难所问三经,世尊法眼、法根、法依三经,亦如上说。
「辩一切智」:复次,由三因缘,显示诸佛无上菩提:一者、觉了一切境故,二者、觉了有及非有如实事故,三者、觉了染、净二品一切法故。是故他于如是三处,请问世尊。
二五八;四三六(三二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眼是内入处,世尊略说不广分别,云何眼是内入处」?佛告彼比丘:「眼是内入处,四大所造净色,不可见,有对。耳、鼻、舌、身内入处,亦如是说」。复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意是内入处,不广分别,云何意是内入处」?佛告比丘:「意内入处者,若心、意、识,非色,不可见,无对,是名意内入处」。复问:「如世尊说色外入处,世尊略说不广分别,云何世尊色外入处」?佛告比丘:「色外入处,若色四大造,可见,有对,是名色是外入处」。复白佛言:「世尊说声是外入处,不广分别,云何声是外入处」?佛告比丘:「若声四大造,不可见,有对。如声,香、味亦如是」。复问:「世尊说触外入处,不广分别,云何触外入处」?佛告比丘:「触外入处者,谓四大及四大造色,不可见,有对,是名触外入处」。复问:「世尊说法外入处,不广分别,云何法外入处」?佛告比丘:「法外入处者,十一入所不摄,不可见,无对,是名法外入处」。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相」:复次,诸有为法俱有转时,令心迷乱,能令于相邪取分别,是故如来为诸弟子分别开示,令于彼相决定悟入,为欲了知真实相故。又为于自无欺诳故,又为于他坦然无畏正记别故。
二五九;四三七(三二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内入处。云何为六?谓眼内入处,耳、鼻、舌、身、意内入处」。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〇;四三八(三二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外入处。云何为六?谓色是外入处,声、香、味、触、法是外入处,是名六外入处」。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一;四三九(三二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识身。云何为六?谓眼识身,耳识身,鼻识身,舌识身,身识身,意识身,是名六识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二;四四〇(三二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触身。云何为六触身?谓眼触身,耳触身,鼻触身,舌触身,身触身,意触身,是名六触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三;四四一(三二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受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六受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四;四四二(三二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想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是名六想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五;四四三(三二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思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是名六思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六;四四四(三三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爱身。云何为六爱身?谓眼触生爱,耳、鼻、舌、身、意触生爱,是名六爱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七;四四五(三三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顾念。云何为六?谓色顾念,声顾念,香顾念,味顾念,触顾念,法顾念,是名六顾念」。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八;四四六(三三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覆。云何为六?谓色有漏,是取,心覆藏;声、香、味、触、法、有漏,是取,心覆藏。是名六覆」。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舍所学」:复次,诸出家者,弃舍所学增上力故,当知安立顾恋境界。又出家者,毁犯尸罗增上力故,当知安立未出家者,弃背趣入心株覆事,远离惭愧故,一向爱味故。若坚执取所缘境界,当知彼名最极爱味。由是因缘,于修上品诸善业中,为心株杌,是不调柔、无堪能义。又即由此增上力故,行诸恶行,内怀隐匿,所造众恶,故生其覆。如是一切,略摄为一,说名于境最极爱味、心株覆事。
二六九;四四七(三三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眼无常,况现在眼!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眼,不欣未来眼,于现在眼生厌、离欲、灭尽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二七〇——二七二;四四八——四五〇()
如无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说。
二七三——二七六;四五一——四五四()
如内入处四经,外入处四经,亦如是说。
二七七;四五五(三三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当为汝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谛听,善思,谓有因有缘有缚法经。云何有因有缘有缚法经?谓眼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为眼因、眼缘、眼缚?谓眼,业因、业缘、业缚。业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为业因、业缘、业缚?谓业,爱因、爱缘、爱缚。爱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为爱因、爱缘、爱缚?谓爱,无明因、无明缘、无明缚。无明有因、有缘、有缚,何等无明因、无明缘、无明缚?谓无明,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缘、不正思惟缚。不正思惟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缘、不正思惟缚?谓缘眼、色,生不正思惟,生于痴。缘眼、色,生不正思惟,生于痴,彼痴者是无明,痴求欲名为爱,爱所作名为业。如是比丘!不正思惟因无明,无明因爱,爱因为业,业因为眼。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是名有因有缘有缚法经。」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业等」:复次,若于诸根无护行者,由乐听闻不正法故,便生无明触所生起染污作意。即此作意增上力故,于当来世诸处生起,所有过患不如实知。不如实知彼过患故,便起希求;希求彼故,造作增长彼相应业;造作增长相应业故,于当来世六处生起,如是名为顺次道理。逆次第者,谓彼六处以业为因,业、爱为因,爱复用彼无明为因,无明复用不如正理作意为因,不正作意复用无明触为其因。又于此中,先所造业是现法受六处之因,现法造业是次生受六处之缘,或是后受六处由藉。爱等、业等,随其所应,当知亦尔。
复次,由二因缘,后有生起:一、后有业,二、后有爱。而但说言诸有情类随业而行,不言随爱。何以故?略有三爱:一者、欲爱,二者、色爱,三、无色爱。此中欲爱,是不善者虽有异熟,然若不起恶不善业,终不能与恶趣异熟。若欲界爱,于无明触所生诸受起希求时,于可爱境发生贪欲,于可憎境发生瞋恚,于可迷境发生愚痴,由此三种增上力故,行不善业;由此业故,生诸恶趣。非但由彼贪、瞋、痴缠,定堕恶趣,然即此爱于所造业异熟生时,能为助伴。又由希求可爱境界增上力故,修行善行——身、语、意业,由此为因,得生善趣。此中可爱诸异熟果,但应用业为引生因,非染性爱。又若此爱,色、无色系,虽非不善,然是染污,一切皆非有异熟果。又即由此色、无色爱,名有爱者。彼由听闻正法因故,于其欲界观麁鄙相,证得明触,而生世间如理作意相应诸受,调伏欲界贪、瞋、痴等,造修所成善有漏业。由于此间造彼业故,当得生彼,不由于彼染污性爱;然即此爱,于所造业异熟生时,能为助伴,是故但说诸有情类,随业而行,不言随爱。
二七八;四五六(三三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所谓第一义空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为第一义空经?诸比丘!眼生时无有来处,灭时无有去处。如是眼,不实而生,生已尽灭,有业报而无作者,此阴灭已,异阴相续,除俗数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除俗数法。俗数法者,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如无明缘行,行缘识,广说乃至纯大苦聚集起。又复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如是广说乃至纯大苦聚灭。比丘!是名第一义空法经」。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空」:复次,于外事中,世间假名增上力故,亦说有果及有受者,彼或时空,世现可得,或时不空。如果、受者,因与作者,当知亦尔。如是名为世俗谛空,非胜义空。若说恒时一切诸行唯有因果,都无受者及与作者,当知是名胜义谛空。应知此空,复有七种:一、后际空,二、前际空,三、中际空,四、常空,五、我空,六、受者空,七、作者空。当知此中,无有诸行于未来世实有行聚自性,安立诸行生时从彼而来。若有是事,彼不应生,于未来世诸行自性已实有故;又不应有无常可得,既有可得,是故当知诸行生时,无所从来,本无今有,是名后际空。又无诸行于过去世有实行聚自性,安立已生、已灭诸行,往彼积集而住。若有是事,不应施设诸行有灭,过去行聚自性,俨然常安住故。若无有灭,彼无常性应不可知,既有可知,是故诸行于正灭时,都无所往积集而住。有已散灭,不待余因,自然灭坏,是名前际空。又于刹那生灭行中,唯有诸行暂时可得,其中都无余行可得,亦无别物,是名中际空。当知亦是常空,我空。以无我故,果性诸行空无受者,因性业行空无作者,如是名为受者、作者二种皆空。作者、受者无所有故,唯有诸行于前生灭,唯有诸行于后生生,于中都无舍前生者取后生者,是故说言唯有诸法从众缘生,能生诸法。又一切法都无作用,无有少法能生少法,是故说言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但唯于彼因果法中,依世俗谛假立作用,宣说此法能生彼法。
二七九;四五七(三三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喜行,云何为六?如是比丘!若眼见色,喜于彼色处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喜于彼法处行。诸比丘!是名六喜行」。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〇;四五八(三三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忧行,云何为六?诸比丘!若眼见色,忧于彼色处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忧于彼法处行。诸比丘!是名六忧行」。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一;四五九(三三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舍行,云何为六?诸比丘!谓眼见色,舍于彼色处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舍于彼法处行。是名比丘六舍行」。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随行」:复次,由五种相,于能顺喜所缘境界,随顺而行,深心喜乐,不如正理,执取其相,发生贪欲,多起寻思,方便求觅,因此广行福、非福行。如能顺喜所缘境界,顺忧、顺舍所缘境界,如其所应,当知亦尔。其差别者,于能顺忧所缘境界,随顺而行,深心厌恶,发生瞋恚。于能顺舍所缘境界,随顺而行,深心愚昧,发生愚痴。余如前说。
二八二;四六〇(三三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是名比丘六常行」。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三;四六一(三四〇)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间难得」!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四;四六二(三四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间难得,所应承事,恭敬、供养,则为世间无上福田」。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五;四六三(三四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当知是舍利弗等。舍利弗比丘,眼见色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舍利弗比丘成就此六常行故,世间难得,所应承事,恭敬、供养,则为世间无上福田」。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恒住」:复次,有诸苾刍证阿罗汉,诸漏永尽,于一切境随顺而行,恒时不堪,乃至失念生诸烦恼,是故恒住无杂染住,由是因缘,说名恒住。彼随行品,若喜、若忧、若欣、若戚,诸阿罗汉皆无所有,乃至善中亦无是事。又彼恒住,极难行故,及无罪故,名为最胜;能成就者极难得故,说名第一真实福田,应当奉请,乃至广说,当知如前摄异门分。
「师弟二圆满」:复次,于善说法毘奈耶中,应知大师及弟子众,各由二相,其德圆满。云何二相应知大师其德圆满?谓依利他行,欲令悟入诸所有受皆是苦故,说受所依,说彼因缘,说能杂染所有随行,说所对治及能对治师句,安立说一切种究竟出离,是名第一师德圆满。又依自利行,宣说不共三种念住无杂染住,是名第二师德圆满。云何二相应知弟子其德圆满?谓于如来无量法教,能了知已,而未得到闻之彼岸。若以得到其彼岸者,要为修行法随法行,证得出离,非为受持。了知是已,如理修行,法随法行,非但随说音声语言以为究竟,是名第一诸弟子众其德圆满。如是修行法随法行,不以下劣而生喜足,要当往趣贤敏丈夫所趣之地,定当获得彼所应得,是名第二诸弟子众其德圆满。
复次,于善说法毘奈耶中,复由三相,应知大师其德圆满;又由二相,应知弟子其德圆满。云何三相应知大师其德圆满?谓佛世尊,为诸弟子最初施设远离二边中道正行,是名第一师德圆满。又于圣教未生信者,有毁犯者,以正方便令入圣教,离诸毁犯,是名第二师德圆满。又于圣教已得入者,由四法摄正摄受之,是名第三师德圆满。云何名为四种法摄?一、于秘密,以其如法闲静教授而教授之,不以非法;二、于违犯,以其如法苦切语言现前呵摈,非不如法;三、于寻思,依止耽嗜,教令于内勤修寂静;四、令时时听闻正法,常无懈废,又令远离相似正法,及令对治弃舍正行。当知即是于其秘密,能引如法闲静教授。于实毁犯,若正了知,要当呵摈方调伏者,以如法言现前呵摈,心无杂染。于寻思者,方便令其易得决了,于诸流荡五妙欲者,示其过患,令生厌离,渐次修学,乃至证入第四静虑。所有寻思,依止耽嗜,方能于内究竟寂静,自令无恼,令他摄取,当知是名于时时间听闻正法,常无懈废。云何二相诸弟子众其德圆满?谓诸弟子,最初忍受大师所见,谓诸法中空无我见。由是因缘,于诸法中不增益我,起邪执著,亦不毁坏世俗道理。胜意乐故,无所随从;随言说故,亦不远离,是名第一诸弟子众其德圆满。又彼于见既忍受已,能正修行法随法行,由四法摄所摄受时,若彼诸法有苦、有害,如实了知,能速断灭;若彼诸法无苦、无害,如实了知,能速作证,是名第二诸弟子众其德圆满。如是大师及弟子众之所摄受诸佛圣教,当知一向无染清净,诸聪慧者之所归趣。
序
《雜阿含經》(即《相應阿含》,《相應部》),是佛教界早期結集的聖典,代表了釋尊在世時期的佛法實態。佛法是簡要的,平實中正的,以修行為主,依世間而覺悟世間,實現出世的理想——涅槃。在流傳世間的佛教聖典中,這是教法的根源,後來的部派分化,甚至大乘「中觀」與「瑜伽」的深義,都可以從本經而發見其淵源。這應該是每一位修學佛法者所應該閱讀探究的聖典。
現存漢譯的《雜阿含經》,內容缺佚了二卷(古人以《阿育王譬喻》補足),次第也大有倒亂,所以全經的組織部類,無法明瞭。呂澂發表了〈雜阿含經刊定記〉,依《瑜伽師地論》,知道四阿含經是依《雜阿含經》為根本的;《瑜伽論.攝事分》中,抉擇契經的摩呾理迦(本母),是依《雜阿含經》的次第而造。我在《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有了進一步的研究,主要是論定:依《瑜伽論.攝事分》,分全經為「能說」,「所說」,「所為說」;這三類,與「修多羅」,「祇夜」,「記說」相當。近代學者的研究,或說依九分教而集成四部阿含;或說依四阿含而類別為九(十二)分教。其實,四部阿含是先有《雜阿含》,九分教是先有「修多羅」,「祇夜」,「記說」(這三分也還是先後集出),二者互相關聯,同時發展而次第成立的。《中阿含經》(一九一)《大空經》,說到「正經,歌詠,記說」(《中部》一一二《空大經》所說相同),正是佛教初期三分教時代的明證。
《瑜伽論.攝事分》中,抉擇契經宗要的摩呾理迦,是《雜阿含經》的部分論義,也就是「所說」——「修多羅」部分的論義。「修多羅」分陰、處、因緣、聖道四大類,在《雜阿含經》的集成中,「修多羅」是最早的,正是如來教法的根本所在。從〈雜阿含經刊定記〉去看,這部分的經論對比,不免粗疏而不夠精確!抗戰期間,聽漢藏教理院雪松法師說,內學院有《雜阿含經論》的合刊本,可惜沒有見到,不知內容如何!我在《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中,經論對比,也還有些錯失。因此,我編印了這部《雜阿含經論會編》。一、經論(先經後論)比對合編;二、分別部類,依「修多羅」、「祇夜」、「記說」的次第,分全經為七誦、五十一相應;三、校正衍文與訛字;四、採用新式標點;五、經前附入拙作的〈雜阿含經部類之整編〉,說明《雜阿含經》的部類,與會編的種種問題(讀者可先讀此文)。我想,這對於探究佛教的原始法義,發心閱讀漢譯《雜阿含經》的,會給予多少方便的。
這部書的比對配合部分,心如給了很大的幫助;發見了疑問,也就隨時提出來重加審定。校對方面,性瀅、依道、慧潤,也是非常精細,所以本書的錯誤,應該是能減到最少的。末了謹以虔誠的心情,祝願讀者的正見增明! 中華民國七十二年九月
雜阿含經部類之整編
一 雜阿含經的傳譯
我國譯出的《雜阿含經》,與巴利本的《相應部》(Saṃyutta-nikāya)相當,是劉宋元嘉年間,求那跋陀羅在楊都祇洹寺所出的,寶雲傳譯,慧觀筆受,分為五〇卷。求那跋陀羅是中天竺的婆羅門種,元嘉一二年(西元四三五),由海道抵廣州,不久就到了楊都(現在的南京)。西元四四五年以前,隨從譙王到荊州,所以《雜阿含經》在楊都的譯出,在西元四三五——四四五年之間。《歷代三寶紀》與《大唐內典錄》,依據道慧的《宋齊錄》,說《雜阿含經》的梵本,是法顯所賷來的,但僧祐《出三藏記集》,慧皎《高僧傳》,都沒有說到,所以當時依據的梵本,是法顯還是求那跋陀羅賷來,是難以論定的。《雜阿含經》的現存本,內容與次第,都是有錯亂的,這是「宋藏本」以來就如此了。如卷二三、卷二五——兩卷,實為《阿育王譬喻》的部分異譯,卻被誤編在《雜阿含經》內。考求那跋陀羅所譯的,有《無憂王(即阿育王)經》一卷,梁僧祐時已經佚失。大抵本經在梁代以前,已經缺少了兩卷(次第也已經倒亂),或者就以求那跋陀羅所譯的《無憂王經》,編入充數,於是《雜阿含經》保有五〇卷,而《無憂王經》卻被誤傳為佚失了。實際上,《雜阿含經》現存的,只有四八卷,這是內容的缺失不全。《阿含經》的集成,從來就有攝頌,大致以十經為一偈,以便持經者的記憶。《雜阿含經》的〈五陰誦〉部分,傳譯時保存了攝頌,所以可依攝頌而知道經文的次第。保存攝頌的,共五卷,現存本編為卷一,卷一〇,卷三,卷二,卷五,這是可依攝頌而確定為卷次倒亂的。沒有攝頌的四三卷,當然也還是有倒亂的,這是經卷次第的倒亂。現存刊本卷八初題〈誦六入處品第二〉;卷一二初題〈雜因誦第三品之四〉;卷一六初題〈雜因誦第三品之五〉;卷一八初題〈弟子所說誦第四品〉;卷二四初題〈第五誦道品第一〉。可見全經是分為多少誦,也就是多少品的。但零落不全,不能明瞭一經組織的全貌,這是部類分判的不完全。《雜阿含經》為原始佛教的根本聖典,而傳譯為漢文的,由於古代的展轉傳寫(從譯出到刻版,長達五百多年),竟缺佚紊亂到如此!不明全經的統緒次第,實為聞思正法的最大障礙!到近代(民國十二年,西元一九二三年),支那內學院呂澂,發表〈雜阿含經刊定記〉,證明了《瑜伽師地論.攝事分》的〈契經事.擇攝〉,實為《雜阿含經》主體的本母——摩呾理迦。論文從卷八五到九八,凡一四卷;依論義對讀經文,經文應有二二卷,但一卷已經佚失,只存二一卷。這樣的經論對讀,《雜阿含經》主體的分部與次第,總算已充分的明了出來。日本昭和十年(西元一九三五年)出版的《國譯一切經》,《新訂雜阿含經》,繼承姉崎正治的考校分部(論文發表於西元一九〇八年),沒有能重視中國學者研究的業績,在部類次第上,仍不免有所倒亂!關於《雜阿含經》,當然是原始佛教聖典,但不可不知道的,那就是:現存的原始佛教聖典,都是部派所誦出的。漢譯《雜阿含經》,是上座部中,說一切有系的誦本。如說一切有部所傳誦的《撫掌喻經》,《順別處經》,都見於漢譯的《雜阿含經》。說一切有部是說三世有的,所以特說「云何一切有」。肯定的說:「以有過去色故」,「以有未來色故」,所以聖弟子要不顧戀過去色,不欣求未來色。這些,都是現存巴利聖典《相應部》(與《雜阿含經》同一原本,屬上座部中,分別說系的赤銅鍱部所誦)所沒有的。說一切有部的聖典,可以對勘現存巴利的《相應部》,但應從說一切有系傳承的立場,去治理、研究。
《雜阿含經》的另一譯本,題名《別譯雜阿含經》,二〇卷(麗藏本分為一六卷,次第極為紊亂);內分二誦,《大正藏》計數為三六四經。這部經,梁《出三藏記集》沒有說到。隋《法經錄》初舉《別譯雜阿含經》名目,失譯。經中注說:「毘𠼝,秦言雄也」,所以唐《開元釋教錄》,附入「秦錄」,失譯。《俱舍論稽古》以為:「今撿譯文體裁,蓋在魏晉之間,全非東晉以下語氣。且秦言字,獨見經十二曰:毘梨秦言雄。一箇秦字,惡足徵哉!或晉字音誤,亦不可知」。這是推想為漢代所譯的;但「或晉字音誤」,又容許可能是西晉所譯出。然譯者巧拙不一,不可一概而論。如符秦建元二〇年(西元三八四)初譯的《中阿含經》,《增一阿含經》,是東晉的譯典,而譯文卻是:「並違本失旨,名不當實,依悕屬辭,句味亦差,良由譯人造次,未善晉言,故使爾耳」。《別譯雜阿含經》,既注有「秦言」,似乎沒有非西晉以前譯出不可的理由!總之,《別譯雜阿含經》是古譯,比五〇卷本的譯出為早,所以「別譯」二字,不是初譯的經名,而是後人附加的。二〇卷本的《別譯雜阿含經》,只是五〇卷本的一部分,次第相同,而文義略有出入。《俱舍論稽古》,論斷二〇卷本為飲光部的誦本;或推論為可能與化地部,或法藏部誦本相近。化地部,法藏部,飲光部,都是上座部分別說系流出的部派。同出於一系,如說近於化地部與法藏部,怎能一定說不近於飲光部呢!在教義上,飲光部主張「過去未與果業是有」,與說「三世有」的說一切有部(赤銅鍱部所傳,飲光部從說一切有部分出)要接近些。五〇卷本是說一切有部的誦本,次第與二〇卷本相近,所以被稱為《別譯雜阿含經》的,屬於飲光部誦本是更有可能的。玄奘所譯《俱舍論》,引《雜阿笈摩》為婆柁梨說偈;真諦舊譯的《俱舍釋論》,作「少分阿含」。依此,《俱舍論稽古》說:《雜含》有大小二本,而此文沒大本,僅見小本,故以《別譯雜阿含經》為小本。「少分阿含」,是《雜阿含經》的一部分,而自成部類的。二〇卷本,分為二誦:「初誦」一二卷,是有偈的;「二誦」七卷是長行,末卷又有偈頌。偈頌部分共一三卷,與五〇卷本的〈八眾誦〉(〈眾相應〉)——一三卷相當。「二誦」的七卷長行,是〈如來所說誦〉的一部分;比對五〇卷本,僅四卷(弱)。從末卷又是偈頌;及長行部分七卷,僅及五〇卷本的四卷來說,這部二〇卷本,可能是有遺落的。這部二〇卷本,比之五〇卷本,不只是不同部派所傳誦,也是不同的組織。《稽古》的「大本」、「小本」說,對《雜阿含經》的綜集完成過程,倒是可以提貢說明的(如下文說)。《別譯雜阿含經》,全部都有攝頌(偶缺),比對《雜阿含經》,凡一七卷。這樣,依《瑜伽師地論.攝事分》,得二一卷的次第;依《別譯雜阿含經》,得一七卷次第。在全經四八卷中,次第可見的,已有三八卷了。以此為基礎,相信《雜阿含經》全部次第的整理,誦品的分類,應該會更適當些。
《雜阿含經》少數經的異譯,從略。
二 雜阿含經的三部分
四阿含中的《雜阿含經》,唐義淨在《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中,列舉內容的種種相應,名之為《相應阿笈摩》。這一名稱,與巴利五部中的《相應部》,名義恰好相合。唐玄奘在《瑜伽師地論.攝事分》中,也列舉了種種相應,但說:「即彼一切事相應教,間廁鳩集,是故說名雜阿笈摩」。種種事相應教所集成的,為什麼不名為「相應」,而稱為「雜」呢?雜與相應,同是 Saṃyutta, Saṃyutta 的對譯,只是譯語的不同。在中國文字中,「雜」不一定是雜亂,「間廁」正是次第相間雜的意義。相應修多羅的結集,如《瑜伽論》所說:「結集如來正法藏者,攝聚如是種種聖語,為令聖教久住世故,以諸美妙名句文身,如其所應,次第安布,次第結集」。原始的結集是:隨義類相同的,分為不同部類,次第安布,集成種種相應。相應修多羅,不只是相應,又有相次相間雜的意義,所以古人多數譯為《雜阿含經》。
四阿含經,一向以為是同時集成的,但在近代研究中,雖意見不完全一致,而同認為成立是有先後的。關於四阿含經集成的先後,《瑜伽論.攝事分》中,意外的保存了古代的結集傳說,啟示了一項重要的意義,那就是四阿含是以《雜阿含經》為根本的,如《論》(〈攝事分〉)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說:
「雜阿笈摩者,謂於是中,世尊觀待彼彼所化,宣說如來及諸弟子所說相應,蘊、界、處相應,緣起、食、諦相應,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入出息念、學、證淨等相應;又依八眾說眾相應。……即彼一切事相應教,間廁鳩集,是故說名雜阿笈摩」。
「即彼相應教,復以餘相處中而說,是故說名中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餘相廣長而說,是故說名長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一二三等漸增分數道理而說,是故說名增一阿笈摩」。
佛法只是「一切事相應教」,隨機散說,依相應部類而集成的,是《雜阿含經》。然後依不同意趣,更為不同的組織,成為《長》、《中》、《增一》(約「分數」說,名為《增支》)——三部。三阿含的法義,雖有不同的部分,但論到佛法根本,不外乎固有的「一切事相應教」的闡明,所以四部都被稱為「事契經」。說到「事」,如《瑜伽師地論》(〈本地分〉)卷三大正三〇.二九四上說:
「諸佛語言,九事所攝。云何九事?一、有情事;二、受用事;三、生起事;四、安住事;五、染淨事;六、差別事;七、說者事;八、所說事;九、眾會事。有情事者,謂五取蘊。受用事者,謂十二處。生起事者,謂十二分緣起及緣生。安住事者,謂四食。染淨事者,謂四聖諦。差別事者,謂無量界。說者事者,謂佛及彼弟子。所說事者,謂四念住等菩提分法。眾會事者,所謂八眾」。
佛所說的,不外乎九事,就是「一切事相應教」的事,《雜(相應)阿含經》的部類內容。《雜事》也說到依種種相應,立為多品。上來三說,今對列如下:
〔瑜伽本地分〕 〔瑜伽攝事分〕〔雜事〕 1.五取蘊────3.蘊─────1.五蘊 2.十二處────5.處─────2.六處 3.十二緣起───6.緣起────4.緣起 4.四食─────7.食 5.四聖諦────8.諦─────5.聖諦 6.無量界────4.界─────3.十八界 ┌──1.弟子所說──6.聲聞所說 7.佛及弟子┤ └──2.如來所說──7.佛所說 8.四念住等───9.念住等───8.念住等 9.八眾──── 10.八眾────9.伽他
上列三說,雖次第、開合小異,而內容是大體一致的。《雜事》是說一切有部律,《雜阿含經》是說一切有部的誦本,《瑜伽論》多少採取經部說,經部也是從說一切有部分化出來的。所以,《瑜伽論》與《雜事》所傳,與漢譯《雜阿含經》相合,可見「事相應教」的次第成立,以《雜阿含經》為根本的傳說,是屬於說一切有部的,是上座部中說一切有系的古老傳承。
一切「事相應教」,是分為三大類的,如《瑜伽師地論》(〈攝事分〉)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說:
「如是一切相應,略由三相。何等為三?一是能說,二是所說,三是所為說。若如來、若如來弟子,是能說,如弟子所說、佛所說分。若所了知、若能了知,是所說,如五取蘊、六處、因緣相應分(——所了知),及道品分(——能了知)。若諸苾芻、天、魔等眾,是所為說,如結集品」。
「一切事相應教」,分為三類:一、約能說人立名,是如來及弟子所說相應。二、約所說法立名,如蘊相應等是所了知,念住等相應是能了知。三、約所化眾立名,如苾芻相應、魔相應等。這三大類,是相應修多羅,就是《雜阿含經》的全部內容。
進一步的探究起來,如《瑜伽論.本地分》,解說十二分教的修多羅說:「無量蘊相應語,處相應語,緣起相應語,食相應語,諦相應語,界相應語,聲聞乘相應語,獨覺乘相應語,如來乘相應語,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等相應語,不淨、息念、諸學、證淨等相應語,……是名契經」。所說的內容與次第,與「九事」相合,但除去了「八眾」的眾會事——偈頌部分。以八事為契經(修多羅),那是修多羅與偈頌分立,偈頌被看作修多羅相應以外的。「佛及弟子事」,分別為聲聞乘、獨覺乘、如來乘相應語,是對《雜阿含經》中,「如來所說」、「弟子所說」部分,解說為三乘教法的根源。這是後代佛弟子,面對三乘聖教的流行,而理解到淵源於根本聖典;在「如來所說」、「弟子所說」部分,也確乎是不無線索可尋的。這樣,修多羅僅是八事,「八眾」的偈頌部分,被簡別了。再進一步說,〈攝事分〉雖總舉九事,以說明相應的「事契經」,但抉擇「事契經」的「摩呾理迦」,不但沒有偈頌部分,也沒有「如來所說」及「弟子所說」,僅有九事中的前七事。這樣,「事契經」——「修多羅」的內容,從「四阿含」而略為《雜阿含經》的三大類;又從三類而除去偈頌部分;更除去「如來所說」、「弟子所說」,而「相應修多羅」,僅是蘊、處、緣起、食、諦、界、及念住等道品。蘊相應等七事,為事相應教的根本部分,是原始的「相應修多羅」。最初結集的,名為相應、修多羅;其後次第集出的,合在一起,也就稱為「一切事相應」的「事契經」。其實,原始的、根本的「相應修多羅」,只是《瑜伽師地論.攝事分》中,抉擇「事契經」的部分。
三 相應修多羅與摩呾理迦(一)
先明《雜阿含經》三大部類的第一部——相應修多羅,內容為蘊,處,緣起,食,諦,界,道品——七事。《瑜伽師地論.攝事分》中,卷八五到九八,共一四卷,就是抉擇經義的摩呾理迦。以論文對讀《雜阿含經》,可說是完全一致的。特別是,「界」在「聖諦」以下,「道品」以上,與「緣起」合為一類,似乎是次第不順,但這恰好與《雜阿含經》相同。在《相應部》中,〈界相應〉也是編在〈因緣篇〉(Nidāna-vagga)中的。「界」與「緣起」為一類,應該是上座部的古義。由此可見,《雜事》以「處、界」為一類,〈攝事分〉以「蘊、處、界」為一類,都是依據後代論師的通說而改定的。
抉擇《雜阿含經》義的摩呾理迦,曾於《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詳為比對,偶有些疏失,將在《經論會編》中改正,這裡不再詳列。依論文,這部分是分為四分的;經與論的卷數,總列如下:
〈行(五蘊)擇攝第一〉……論卷八五──八八
經:卷一、卷一〇、卷三、卷二、卷五
〈處擇攝第二〉……論卷八九──九二
經:卷八、卷九、卷四三、卷一一、卷一三
〈緣起食諦界擇攝第三〉……論卷九三──九六
經:卷一二、卷一四、卷一五、卷一六、卷一七
〈菩提分法擇攝第四〉……論卷九七──九八
經:卷二四、(卷二五,佚)、卷二六、卷二七、卷二八、卷二九、卷三〇
依論文去對讀經文,可以確信〈攝事分〉所依的經本,與漢譯《雜阿含經》是一致的。從經論的比對中,可以理解到:一、論義是依經而立的。經有〈五陰〉,〈六入處〉,〈雜因〉,〈道〉——四誦(品),論也分〈行擇攝〉,〈處擇攝〉,〈緣起食諦界擇攝〉,〈菩提分法擇攝〉——四擇攝。每一擇攝,立攝頌,分論義為多少門,然後分門解經。或一經有二門、三門,或總攝數經為一門,不一定是一經一論相對的。二、經義有些是相同的,所以已經論到過的,後面就略而不談。這一類有經而沒有論,不能說是缺失,或所依經本不同的。三、《瑜伽論》的前三擇攝(行,處,緣起食諦界),內容上,次第上,與漢譯《雜阿含經》,最為符合(當然句義也有少些出入)。第四〈菩提分法擇攝〉,由於經文多而義少,所以論文綜合而說,次第上偶有些倒亂。四、在〈道品〉中,「根」與「力」,應該是五根、五力。但《雜阿含經》與《論》,「根」中說到二十二根,《相應部》的〈根相應〉,也是這樣的,這可見在上座部中,早就這樣的了。「力」中,廣說二力、三力、四力、五力、六力、七力、八力、九力、十力,以增一法而編集種種力,與《相應部》的〈力相應〉,但明信等五力,是非常不同了。「根」與「力」,都超出了菩提分法的範圍,這是將有關根與力的教說,都類集在「根」與「力」的相應中了。五、依據論文,〈道品〉的經文,是有缺失的。如「念住」中,末後有「穗」與「成就」二門,而經文卻沒有。接著,《論》明「正斷」、「神足」,僅一攝頌,經文也沒有。次明「根」:《論》明「安立」中,總明二十二根;次說「所行境」,也不見經文。經卷二六,開始就說:「有三根:未知當知根,知根,無知根」。這是二十二根中末後的三根。經文雖廣說信,精進,念,定,慧——五根,卻沒有說到其他十四根,這顯然是有缺失的。考《相應部》的〈根相應〉,共七品,當然是以信等五根為主的。第三〈六根品〉,有「女,男,命」——三根;「未知當知,已知,具知」——三根;「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第四〈樂根品〉,明「樂,苦,憂,喜,捨」——五根。總合起來,就是二十二根。尤其是論說「所行境」,明眼等六根領境的差別,(修四念住,七覺分,得明解脫),而歸於涅槃的無對。這雖然內容廣了些,與〈根相應〉的四二經,意義完全相合。所以今斷定為:《雜阿含經》的「念住」,末後有缺失;「正斷」、「神足」全缺;「根」的前分,也有缺文。「念住」為經的卷二四,「根」為經的卷二六,中間所缺的,應為《雜阿含經》卷二五。由於經文佚失,或者以《無憂王譬喻》的一部分來代替。六、論文的抉擇經義,有的(或有攝頌,或沒有攝頌)長篇論義,沒有《雜阿含經》文可以比對。但經審細的探究,這不是現存的《雜阿含經》有所遺落,而是這些論義,是抉擇其他的阿含經義,主要是《中阿含經》(說一切有部誦本)。《瑜伽師地論.攝事分》,依《雜阿含經》次第,抉擇經義,這是無可懷疑的。論文先立嗢拕南頌(攝頌),然後依頌所列舉的項目,一一的抉擇。這些「修多羅相應」所沒有的論義,少數的不在攝頌以內,可說是附義,附帶的論及,而多數卻是攝頌所固有的。抉擇《雜阿含經》的論義,而包含了《雜含》以外的經義,這是值得重視的(下文會討論到這一問題)!現在,把「修多羅相應」以外的論義,所依據的經典,列舉如下。凡攝頌所固有的,加頌目(「」)於上。
《論》卷八七:
《長含》(二一)《梵動經》
《論》卷八九:
「業」:
《中含》(一七一)《分別大業經》
《中含》〈業相應品〉第二
《中含》(一二)《惒破經》
《中含》(一三)《度經》
《中含》(一九)《尼乾經》
《論》卷九〇:
「三空性」:《中含》(一九〇)《小空經》
《中含》(一九二)《大空經》
《論》卷九二:
「師弟二圓滿」:《中含》(一六三)《分別六處經》
《中含》(一六九)《拘樓瘦無諍經》
《論》卷九三:
「甚深」:《中含》(九七)《大因經》
《論》卷九四:
「解」:《中含》(二三)《智經》
《中含》(九)《七車經》
《論》卷九五:
「如理」:《中含》(一〇)《漏盡經》
「攝」:《中含》(三〇)《象跡喻經》
「集諦」:《雜含》(大正)九八四經
《論》卷九六:
《雜含》(大正)九六九經
「愚夫」:《中含》(一八一)《多界經》
「問記」:《中含》(一一九)《說處經》
《中含》(二二)《成就戒經》
《論》九七:
「沙門」:《中含》(一〇三)《師子吼經》
「沙門義」:《中含》(一六二)《分別六界經》
「喜樂」:《中含》(一)《善法經》
「一切法」:《中含》(一一三)《諸法本經》
「梵行」:《中含》(一一一)《達梵行經》
「數取趣」:《中含》(一一二)《阿奴波經》
「超」:《雜含》(大正)一〇四二、一〇四三經。
「二染」:《中含》(七五)《淨不動道經》。
依《雜阿含經》「修多羅相應」的次第,抉擇「事相應教」的《瑜伽論.攝事分》,包含了二十部以上的《中阿含經》;這些經,在赤銅鍱部的巴利藏中,有些是編入《增支部》的。〈攝事分〉又引用了「修多羅相應」以外的《雜阿含經》,如(大正藏編號)九六九經,與巴利《中部》(七四)《長爪經》相當。一〇四二、一〇四三經,與《中部》(四一)《薩羅村婆羅門經》;(四二)《毘蘭若村婆羅門經》相當。九八四經,就是《增支部.四集》一七九經。〈攝事分〉所引用的,「修多羅相應」以外的《雜阿含經》,都屬於「如來所說」。〈攝事分〉的抉擇經義,包容了「修多羅相應」以外的經典,確是值得注意的問題!
四 祇夜——有偈部分(二)
《雜阿含經》的有偈部份,是古代「祇夜」的實存部類,試為解說。九分(十二分)教中,「修多羅」與「祇夜」,在不同部派的傳述中,始終不移的位列第一、第二,不是其他分教次第不定可比的,這是應該注意的問題!修多羅(sūtra, sutta),義譯為經,契經,所以《雜阿含經》——《相應阿含經》,全部都可以稱為《相應修多羅》。上文說到,《瑜伽論》在解說十二分教時,修多羅與偈頌相對,被局限於長行直說。因此想到了,《雜阿含經》的有偈部分,與《相應部》的〈有偈篇〉(Sagātha-vagga)相當,覺音是解說為祇夜的。《雜阿含經》的蘊、處等相應部分,是原始的「相應修多羅」。如初期的阿毘達磨——說一切有部的《法蘊足論》,赤銅鍱部的《分別論》,分別說系的《舍利弗阿毘曇》,分別的論題,就不外乎這些相應。這樣,《雜阿含經》的有偈部分,可能就是早期的祇夜!《瑜伽師地論.思所成地》說:「天!我如如捨劬勞,如是如是無減劣。如是廣說鮮白品,此中祇焰頌應知」!天問渡瀑流,佛說此祇焰頌,《瑜伽論》給以抉擇。此經,見於《相應部.有偈品》,《雜阿含經》有偈部分,雖文句不同,而意義一致。這可見《雜阿含經》的有偈部分,《瑜伽論》確是稱為祇焰——祇夜的。
祇夜(geya, geyya),從字義來說,不外乎歌詠的意思。然在九分或十二分教中,與同為偈頌體的伽陀(gāthā)、優陀那(Udāna),到底有什麼差別?一般譯祇夜為應頌、重頌,指長行說明後,再以偈頌來說明,使意義更為明顯的部類,但這不是祇夜的原始意義。如《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一二六大正二七.六五九下說:
「應頌云何?謂諸經中,依前散說契經文句,後結為頌而諷誦之,即結集文、結集品等」。
「如世尊告苾芻眾言:我說知見能盡諸漏,若無知見能盡漏者,無有是處。世尊散說此文句已,復結為頌而諷誦言:有知見盡漏,無知見不然;達蘊生滅時,心解脫煩惱」。
《大毘婆沙論》,集成於西元二世紀,在有關(九或)十二分教解說的現在聖典中,這是比較早出的一部。論文分為二段:一、「依前散說契經文句,後結為頌而諷誦之」,是說明體裁。「即結集文、結集品等」,是指明部類。二、「如世尊言」以下,又舉例以說明先長行而後重頌,與一般所說的「重頌」相合,但不是「結集文」、「結集品」的原義,是一般後起的解說。《大智度論》說:「諸經中偈名祇夜。……亦名祇夜,亦名伽陀」。這是泛說,不能明了祇夜的特殊意義。西元三、四世紀間所造的《成實論》卷一大正三二.二四四下.二四五上說:
「祇夜者,以偈頌修多羅」。
「第二部說(名)祇夜,祇夜名偈。偈有二種:一名伽陀,一名路伽。路伽有二種:一順煩惱,二不順煩惱。不順煩惱者,祇夜中說。是名伽陀」。
《成實論》初解「祇夜」為重頌。在解說伽陀時,又說到「祇夜名偈」,以及「祇夜」的特殊意義。依《論》說,分別如下:
┌伽陀 祇夜──偈──┤ ┌不順煩惱──祇夜 └路伽┤ └順煩惱
「祇夜」是一切偈頌的通名,又有特殊的祇夜。依《論》說:偈有伽陀與路伽的分別。伽陀是宣說佛法的偈頌;路伽是世間的偈頌,路伽(loka)是世間的意思。世間的偈頌,有順煩惱的(誨淫、誨盜的詩歌);有不順煩惱的,世間偈頌而不會引起煩惱的,就是「祇夜」。《成實論》雖作這樣的分別,但對分教的「祇夜」來說,意義還是不明了,應從「結集文」、「結集品」去研究解決。《瑜伽論.攝事分》,有關於《雜阿笈摩》內容的說明,提到了「結集品」。《論》文有先後二段,次第說明,現分列為上下,以便作對照的研究。如《論》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說:
依此對比,從先後的多少差別中,可以了解早期「祇夜」的意義。「後結集者,為令聖教久住,結嗢拕南頌」,結成的嗢拕南頌,不是別的,正是古代集經者的攝頌。如《分別功德論》說:「撰三藏訖,錄十經為一偈。所以爾者,為將來誦習者,懼其忘誤,見名憶本,思惟自寤」。結經為偈,在十經後,也有總列在最後,終於自成部類的。原始結集,無論是「法」——相應修多羅,是「律」——波羅提木叉,都是長行散說,名為修多羅。攝十經為一偈,就是名為祇夜的「結集文」,這是便於記誦的,世俗共有(而不順煩惱)的結頌法。《論》文次後又說:「若諸苾芻,天,魔等眾,是所為說,如結集品」。論內容,就是先說的,「又依八眾說眾相應」,但別有部類的〈結集品〉,是《雜阿含經》的〈眾相應〉——〈八眾誦〉,與《相應部》的〈有偈品〉相當,與先說「為令聖教久住,結嗢拕南頌」,是不同的。這就是《大毘婆沙論》所說,「祇夜」有「結集文」與「結集品」的差別。以「結集文」與「結集品」為「祇夜」,為傳承中的又一古義,得《瑜伽論》而充分明了出來。最初結集《相應修多羅》時,是長行直說;附以攝頌,名為「祇夜」,是初二分教的本義。其次集成有偈頌的〈八眾誦〉,也就名為「祇夜」,成為《雜阿含經》的又一部分。
名為「結集品」的「祇夜」,是《雜阿含經》三大部分之一,在現存本中,次第也是有錯亂的,好在有《別譯雜阿含經》可以比對。《別譯》前一二卷及卷二〇,與《雜阿含經》的〈八眾誦〉相當,攝頌多數保存,便於整理,所以近代學者,都依《別譯》二〇卷本,比對出《雜阿含經.八眾誦》的次第。〈八眾誦〉——「祇夜」的次第,現存本有四卷的錯亂;《雜阿含經》原譯本的次第,應該是:
卷三八、卷三九、卷四〇、卷四六、卷四二、卷四、卷四四、卷四五、卷三六、卷二二、卷四八、卷四九、卷五〇
五 記說——如來所說、弟子所說(三)
「記說」,為九分(或十二分)教的第三分,我在《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已有過廣泛的論列,這裡擇要(與《雜阿含經》有關)的加以敘述。vyākaraṇa, veyyākaraṇa,義譯為分別,記別、記說等;大乘佛教著重於授記,所以被譯為授記。在十二分教中,記說的解說,如《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一二六大正二七.六五九下——六六〇上說:
「記說云何?謂諸經中,諸弟子問,如來記說;或如來問,弟子記說;或弟子問,弟子記說;化諸天等,問記亦然。若諸經中,四種問記,若記所證所生處等」。
《大毘婆沙論》的解說「記說」,先約問答的人說,舉如來,弟子,諸天;「如來記說」,「弟子記說」(還有「諸天記說」),不正是《瑜伽論》所說的,「如來所(記)說」,「弟子所(記)說」嗎?次約問答的法說,是「四種問記」,「所證所生處等」。「四種問記」——一向記,分別記,反詰記,捨置記,可說是一切問答的方式。但「四種問記」,重於法義的分別,是初期佛教,因法義分別的發達,而歸納問答分別為四類的。如第四捨置記,或作無記,無記是不予解答,無可奉告。《雜阿含經》中,與婆蹉種出家,外道出家所作的問答,都是「無記」。《相應部》的〈婆蹉種姓相應〉,〈無記說相應〉,與此相當;這是「記說」中的無記部類,為「如來所說」的一部分。在法義分別以外,「記說」又著重於三乘聖者的「所證」,如預流與阿羅漢果的記說;以及佛弟子的「所生」,死了以後的未來生處。可見在法義問答分別以外,更有對於深秘的事理,作明顯的、決了(無疑)說的特性。所證與所生的「記說」,在《雜阿含經》中,如記富蘭那兄弟,同得一來果,同生兜率天,百手釋氏得須陀洹果的記說,都見於「如來所說」部分。《相應修多羅》末——〈不壞淨相應〉中,廣記比丘等四眾弟子,及那梨迦聚落在家弟子的所證與所生,也是「記說」。除佛弟子的「記說」以外,《相應部》中更多見「記說」的實存部類。如〈勒叉那相應〉,目犍連記說夜叉鬼的形狀,由佛記說其前生的惡業,這是「弟子所說」。如〈龍相應〉共「四十記別」,說四生龍的業報。據此體例,那麼〈乾闥婆相應〉、〈金翅鳥相應〉、〈雲(天)相應〉,也應該是「記說」(乾闥婆、金翅鳥、龍相應,《雜阿含經》缺)。〈禪定相應〉,末結為「五十五記別」。〈見相應〉初章,為「預流品十八記別」。這些,在《雜阿含經》中,都是屬於「如來所說」的。依此可見,《雜阿含經》的第三部分——「如來所說」,「弟子所說」,是九分(十二分)教中,早期「記說」的實存部類。
《瑜伽師地論》,對「記說」的解說,如卷二五大正三〇.四一八下說:
「云何記別?謂於是中,記別弟子命過已後當生等事」。
「或復宣說未了義經,是名應頌。云何記別?……或復宣說已了義經」。
瑜伽系論典,以顯了分別,記別未來——二義,解說十二分教的「記說」。記別弟子未來當生等事,與《大毘婆沙論》的「所證所生」相同。顯了分別,表示「記別」是了義經,這是對「祇夜」(應頌)是不了義經而說的,所以「記說」是偈頌的廣分別說。這一意義,《雜阿含經》是充分證明了的。由於不了解偈義而廣為分別的,《雜阿含經》中,有屬於〈波羅延那〉的,如答「波羅延那阿逸多所問」;「答波羅延富隣尼迦所問」;「答波羅延憂陀耶所問」;「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有屬於〈義品〉的,如「義品答摩揵提所問」。有屬於《優陀那》的,如「法無有吾我」偈;「枝青以白覆」偈。有屬於(祇夜)〈八眾誦〉的,如「答僧耆多童女所問偈」。這些偈頌,《雜阿含經》明白的說:「我於此有餘說答波羅延富隣尼迦所問」;「我於此有餘說答波羅延憂陀耶所問」;「我為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有餘經說」。「有餘說」即不了義說。「波羅延」——《小部.經集》第五品,純以偈頌說法;偈頌為有餘說,與《瑜伽論》說完全相合。「祇夜」,起初是用為偈頌的通稱。偈頌,每為文句音韻所限,又多象徵、感興、誇張的成分。法義過於含渾,如專憑偈頌,是難以理解法義的。「祇夜」(偈頌)是不了義說,是說一切有部所傳的古義。所以,說一切有部以四阿含為「經藏」,不取多數是偈頌的《小部》,而稱之為(經藏以外的)《雜藏》。《大毘婆沙論》評法善現(即馬鳴)的作品說:「夫造文頌,或增或減,不必如義」;說「達羅達多是文頌者,言多過實」,都是秉承了偈頌是不了義的原則。
原始結集的,是精簡的長行直說,依文體而名為「修多羅」,依類纂集,所以名為「相應」。原始的「修多羅」(相應),相當於蘊;處;緣起、食、諦、界;念住等道品。佛說長行是「修多羅」,為了記憶,又結經為攝頌——「結集文」,而有偈頌的「祇夜」:這是原始二部成立的過程。不過,新的經說,還在佛教界不斷的傳出。在文體上,有長行的,也有偈頌的。有偈的一部分,比附於「結集文」,而成為「結集品」的「祇夜」。在內容上,有如來記說的,有弟子記說的,有諸天記說的。這些,多有顯了分別法義,說明深秘事理的特性,這就是「記說」——「如來記說」、「弟子記說」、「諸天記說」了。「諸天記說」部分,是適應印度一般的神教信仰,而傳出的通俗教化,都是有偈頌的;與「弟子所說」的有偈部分相合,稱為〈八眾相應〉,屬於「祇夜」,於是「記說」只有「如來所說」、「弟子所說」了。現存的《別譯雜阿含經》,分為「初誦」與「二誦」。「初誦」及「二誦」末卷,是〈眾相應〉的「祇夜」;「二誦」長行,是「如來所說」。從末卷又有偈頌來說,全經體例不一致;是否到此已是足本,或者譯文、傳寫,已有所遺落。但可以肯定的,「祇夜」與「記說」——「如來記說」、「弟子記說」,曾集成一類而別行,這就是「少分阿含」。但「祇夜」,早與「修多羅」相聯合,「記說」也附於「修多羅」,終於綜合為大部——《雜(相應)阿含》,《雜阿含經》也就包含了「修多羅」,「祇夜」,「記說」——三部分。
《雜阿含經》中,屬於「如來所說」、「弟子所說」的,共一五卷,是附於〈五陰誦〉,〈雜因誦〉,〈道品誦〉以下的。其中,佚失了一卷,次第也有錯亂,推定原譯本次第如下:
〈五陰誦〉:卷六、卷七
〈雜因誦〉:卷一八、卷一九、卷二〇、卷二一、卷二二(佚失)、卷二三(誤作卷三一)
〈道品誦〉:卷三一(誤作四一)、卷三二、卷三三、卷三四、卷三五、卷三六(誤作四七)、卷三七
卷三一(為卷二三之誤)初,說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三經。接著說:「如佛說六經,如是異比丘問六經,佛問諸比丘六經,亦如是說」。可見在此卷以前,還有說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共六經,但三經已佚失了。此卷以前所缺失的,不只三經,而應該是一卷。現存本五〇卷,除去《無憂王譬喻》,實際佚失了二卷。上面說到:卷二四與卷二六之間,內容是「念住」末,「正斷」,「神足」,「根」初,〈道品誦〉佚失了這一卷。另一卷,就是這六欲天中,四王天等三經那一卷了。比對《相應部》,與六欲天相近的,如〈龍相應〉,〈揵闥婆相應〉,〈金翅鳥相應〉,《雜阿含經》沒有這部分,可能佚失的就是這些。在實存的一四卷中,卷一八到卷二一——四卷,宋譯本已別立為〈弟子所說誦品〉。
六 修多羅——阿含——四部(阿含)
原始佛教聖典的集成,從「修多羅」到四部阿含的分別編集,是經過先後多階段的。起初,集成「陰」,「入處」,「因緣」,「道品」,以精簡的散文集出,名為「修多羅」;分類編次,名為「相應教」。次集出的有偈的,名為「祇夜」,保留在「相應教」中的,是〈八眾相應〉,為適應印度社會所成的通俗教化。八眾中,天四眾是:梵,魔,帝釋(忉利天),四王天(天子,天女,夜叉,林神,多數屬於四王天),代表印度一般的宗教信教對象。人四眾是:婆羅門,剎利,長者,沙門,本於印度社會四階級。佛法主張四姓平等,所以不立低賤的首陀羅,而代以一無所有的出家沙門。居士,是吠奢姓中的富有者。「祇夜」是可以通稱一切偈頌的,由於有偈的〈眾相應〉名為「祇夜」,於是傳誦中的其他偈頌,或名「伽陀」,或名「優陀那」(如《法句》)。〈義品〉,〈波羅延那〉,大抵是在這一機運中成立的。經說是不斷傳出的,或是不了義偈頌的解說;或是法義的問答分別;或是深秘事理的決了:集成了「弟子所說」與「如來所說」——「記說」;「記說」的集出,比「祇夜」要遲一些。從《雜阿含經》與《相應部》的組織,知道「祇夜」別立,而「記說」是附於「修多羅」四品——〈陰〉,〈入處〉,〈因緣〉,〈道品〉以下的。以上所說,是前來所說的結論。
「記說」,是附於「修多羅」(四品)以下的。在傳誦中,文句漸長,法義與事緣相結合的「記說」,也不免參雜到「修多羅」中去。以〈陰相應〉為例來說,《雜阿含經》共一四(攝)頌。初四頌,一一、一三頌,文句比較簡要。七至一〇頌、一二頌,文句長些,但仍是法義的開示。而五頌(是弟子所說)、六頌及一四頌,不但文段長,還參合了事緣與譬喻。就在這長篇中,如《大正》二六二經,是佛涅槃以後,阿難以《化迦旃延經》來教化闡陀,傳說是結集以後的事。又如《大正》五八經,對五陰作十門問答。依「攝頌」是「十問」;〈攝事分〉稱為「問記」,這是問答論究的「記說」。十門問記,赤銅鍱部又編為《中部》(一〇九)《滿月大經》,覺音判為九分教的(與「方廣」相當的)「毘陀羅」。《雜阿含經》與《相應部》,都有此二經,可見是上座部誦本如此,也表示了「如來記說」與「弟子記說」,早已參入到「修多羅」中。
經是不斷集出來的,如《赤銅鍱律.自恣揵度》說:「自恣日,比丘等說法,誦經者集經,持律者抉擇律」。又〈經分別〉說:「比丘中之誦經者,相互誦經,彼等共住一處」。古代不用文字記錄,所以集出的經,由誦經者誦持不忘而傳下來的。不但誦習已集出的經,在每年自恣日,誦經者與誦經者,還要共同審定(結集)新傳出的經。不斷傳出的經,或說「從佛」聽來的,或說「和合眾僧多聞耆舊」(上座)處得來的,或說「眾多比丘」處聽來的,或說從「一比丘」聽來的。種種傳出的經,要誦經者來結集(共同審定,編成次第)。審定傳出的是否佛法,準則是「修多羅相應,不越毘尼」,就是法義要與原始集出的「修多羅」相契合,能調伏煩惱而不違毘尼的。這樣的集出,被稱為「四大廣說」,是一切部派所共傳的古說。多方面的不斷傳出,審定為是佛法的,比附於「修多羅」,這是稱經為「阿含」的原始意義。如《善見律毘婆沙》卷一大正二四.六七七上說:
「容受聚集義,名阿含,如修多羅說:佛告諸比丘!我於三界中,不見一阿含如畜生阿含,純是眾生聚集處也」。
畜生阿含,就是畜生趣,趣是容受聚集的意義。晉道安解阿含為「秦言趣無」;僧肇說:「秦言法歸,……譬彼巨海,百川所歸,故以法歸為名」,與覺音所說有相同的意趣。集出而會歸於一處,形成一切經法的總匯,名為阿含(那時還沒有用文字記錄,所以還不會稱為篋藏——容器的藏)。這裡,要肯定的指出:原始結集「相應修多羅」,以後集出的是「祇夜」、「記說」,也泛稱「修多羅」,「相應教」(為根本的相應阿含)。不斷的傳出、集出,到別編為四阿含時,以「修多羅」為根本而成經說總集的「相應阿含」,部類已非常眾多;更有未結集的要結集,內容太廣大,於是有第二結集,分經為四部——四阿含。《瑜伽師地論.攝事分》說:「即彼相應教,更以餘相……而說」,成為《長》,《中》,《增一》。「相應教」,雖與《修多羅相應》,不外乎蘊、處等相應,但內容大大的增廣了!四阿含的別編,是從經法總集的「相應教」中,分出一部分,更新集出一部分,分編而成。所以,《雜(相應)阿含》是四部阿含的母體。
《瑜伽論.攝事分》所抉擇的經義,是《雜阿含經》的「修多羅」部分,但有些卻是現存《雜阿含經》所沒有的。如上「修多羅與摩呾理迦」,舉出了二十餘部經。〈攝事分〉攝頌所沒有的,不妨說是造論者所附入的,但攝頌所有的,應該說是「修多羅」所固有,曾屬於《雜(相應)阿含》的。攝頌明白說到的,有《大空》等二十一經。這二十一經,十八經後來編入《中阿含經》,三經存在於《雜阿含經》「如來所說」中;與巴利藏對比如下:
上面的敘述,為了要說明結集史上的一個事實。主張三世實有的說一切有部,有重經的持經譬喻者,重論的阿毘達磨論者——二系。《大毘婆沙論》集成以後,持經者反抗論師,放棄三世有而改取現在有(二世無)說,發展為經部譬喻師。說一切有部的阿毘達磨論師,與經部有著古老的淵源,仍有共同的部分。在彼此相互辯論時,說到了結集的「總頌」的存在,如《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四大正二九.三五二下說:
「彼(經部)不許有如是契經(順別處經)。(有部以為)不應不許,入結集故;又不違害諸餘契經;亦不違理:故應成量。
彼(經部)謂此經非入結集,越總頌故。如說:製造順別處經,立為異品。
(有部反難)若爾,便應棄捨一切違自部執聖教契經!如說:製造二種空經,立為異品,亦越總頌。如是等類,互相非撥」。
說一切有部以為:《順別處經》是「入結集」的;與其他的契經並沒有違害(「修多羅相應」)也沒有違反正理(「不違法性」)。但經部以為:這部經「非入結集」,理由是「越總頌故」。古代的結集,是審定而又次第類編,為了憶持不忘,所以編有「總頌」,大抵攝十經為一頌。因此,從「總頌」有沒有說到,可以斷定當初結集時,有沒有這一契經。有部以為《順別處經》是入結集的;經部以為不入結集,只是「立為異品」。「異品」,是在一頌中,或一頌與一頌間,附於「總頌」而成為「異品」。附入攝頌的,如《雜事》的「內攝頌」,就是附於「總頌」的實例。這不是舊有的,但時代久遠了,附於「總頌」的,可能被認為是「總頌」所有的,於是乎有「入結集」與「不入結集」的論諍(可見「總頌」也有多少差異了)。對於經部的意見,有部採取了反難:如依經部的見解,那與經部教義不合的契經,都可說不是「總頌」所有,而可以否認了。例如「二種空經」,也是「立為異品」,也是「越總頌」的。二種空經,就是《小空經》與《大空經》;說一切有系公認的「總頌」,是沒有這二經的,但是附於「總頌」的「異品」。從這一論諍中,發見了這樣的事實:結集的契經,有「總頌」,也有附於「總頌」的「異品」。《瑜伽論.攝事分》,抉擇《雜阿含經》的〈六處相應〉時,恰好有《大空經》與《小空經》的論義。在後來,這二種空經,有部編入《中阿含經》(赤銅鍱部也編入《中部》),然在「相應修多羅」中,這二種空經是附於〈處相應〉(總頌)的「異品」。以二種空經為例,〈攝事分〉攝頌所有的其餘十九經,也應該如此,曾經是附屬於《雜阿含經》的;其中三經,一直保留在《雜阿含經》的「如來記說」中。以「修多羅」為本,附於「祇夜」,「記說」。不斷的結集出來,不斷的附屬於下,內容比現存的《雜阿含經》還多,成為經說的總集——阿含(聚集含容);從「總頌」與「異品」中,可以明確的理解出來。
「相應教」——含容了「祇夜」與「記說」的「相應教」,在一次多眾的共同結集(傳為七百結集)中,以「相應教」為本,廣集流傳於「相應教」外的「波利耶夜」等,別編為四部阿含。當時,《中阿含》約一百經;《長阿含》約二十經;《增壹(或作「增支」)阿含》傳說為五百五十五經。等到部派分化,各為自部(四部阿含)的結集,如《大因經》(摩訶尼陀那)等十部,說一切有部編入《中阿含》,而分別說系卻編入《長(部)阿含》,於是部派間的四部阿含,出入更增大了!四部阿含的集成,我在《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中,已有所論說。現在想再一提的,一、漢譯的《增壹阿含經》,決非說一切有部的誦本。有部的《增壹》,「今唯有一乃至十在」,是沒有十一法的。「薩婆多(說一切有)家無序」,而漢譯《增壹阿含經》是有序的。《雜阿含經》說:「鬱低迦修多羅,如增一阿含經四法中說」。《成唯識論》說:「說一切有部增壹經中,亦密意說此名阿賴耶,謂愛阿賴耶,樂阿賴耶,欣阿賴耶,憙阿賴耶」;《攝大乘論》稱此為《如來出現四德經》。漢譯的《增壹阿含經》,並沒有這二經。所以這不是有部誦本,而是大眾部末派,流傳於北方的契經。二、《雜阿含經》所有的經,編入赤銅鍱部《中部》(除與《中阿含經》相同外)的,共二四經;編入《增支部》的,約一四〇經。這是從「修多羅」總集中,被編入別部,而決非《雜阿含經》取之於他經的。《增支部》是經赤銅鍱部擴大編纂所成的,如《雜阿含經》的《詵陀迦旃延經》,在《增支部》的〈十集〉、〈十一集〉中,雖主體相同,而事緣與解說,已演化為十經了。三、分別說系,尤其是赤銅鍱部,是重視偈頌的,所以《相應部》以〈有偈篇〉為首;說經藏有五部。《小部.經集》中的〈波羅延那〉、〈義品〉受到佛法傳入南方的影響;分別說系正是以(南方)鄔闍衍那為中心而開展的部派。〈蛇品〉、〈小品〉、〈大品〉,從《雜(相應)阿含經.八眾誦》中編集過去的,共八經;部分相同的,有七經:這是集成於四部阿含成立以後的。或者以為:佛法的集成,先有偈頌而後有長行,這不但違反了九分(十二分)教中,「修多羅」在先的事實,也忽視了偈頌(特別是〈八眾誦〉——〈有偈篇〉)的通俗性,與原始佛教以出家眾為主體的特性!
依「相應教」而別編為《長》,《中》,《增一》。「相應教」有三分,「修多羅」,「祇夜」與「記說」——「弟子所說」,「如來所說」;三分是以〈修多羅相應〉為根原的。這是說一切有系的古說,依此去觀察四部阿含,覺得非常的妥當。這不但是為了結集史的闡明,而更重要的是,確認修多羅為佛法的勝義所在。
七 雜阿含經的次第與部類
宋譯《雜阿含經》,是四部阿含別編以後的,經過部派重治的《雜阿含經》。次第與部類分別,沒有完整梵本可考。宋求那跋陀羅的原譯本,對於全經部類,僅有不完全的記錄,如經上說到:「誦六入處品第二」,「雜因誦第三品」,「弟子所說誦第四品」,「誦道品第五」。依《瑜伽論.攝事分》,可以推見《雜含》的前五卷,應為「五陰誦第一品」。誦品的記錄不完全,又誤編《無憂王譬喻》在內,卷次又有些錯亂,所以一向以為雜亂而沒有次第的。近代的整理《雜阿含經》,首推日本的姉崎正治。在他發表〈漢譯(佛教)四阿含〉(The Four Buddhist Āgamas in Chinese)一文中,以為《雜阿含經》(除《無憂王譬喻》二卷),應分為八誦六三部:一、〈五蘊誦〉,八部;二、〈六入誦〉,一部;三、〈雜因誦〉,四部;四、〈弟子所說誦〉,六部;五、〈道誦〉,二一部;六、〈八眾誦〉,四部;七、〈偈頌誦〉,一二部;八、〈如來誦〉,七部。日本《國譯一切經》中,椎尾辨匡《新訂雜阿含經》(《校訂相應阿含》),分四八卷為八誦四六相應:〈五蘊誦〉第一,三相應;〈六入誦〉第二,一相應;〈因緣誦〉第三,四相應;〈弟子所說誦〉第四,六相應;〈道誦〉第五,九相應;〈八眾誦〉第六,四相應;〈偈誦〉第七,一二相應;〈如來誦〉第八,七相應。八誦四六相應的分判,大體是依照姉崎正治的分部次第。不過〈五蘊誦〉中,「大師部」以下六部,椎尾與〈見相應〉合為一相應。姉崎分卷三一為一三部,而椎尾綜合為一——〈諸相應〉,裡面包含了一三種相應。部類、相應分判的不同,只是這一些而已;這一些,都屬於「如來所說」。然從說一切有部的《雜阿含經》來說,這樣的分判,是不適合的!如以卷三一為〈道誦〉所攝,與《瑜伽論.攝事分》不合。〈八眾〉與〈偈〉,在《瑜伽論》中,顯然是同一內容,不應該作為二誦的不同名稱。呂澂作〈雜阿含經刊定記〉,判《雜阿含經》為四分十誦:一、五取蘊六處因緣相應分,六誦;二、佛弟子所說佛所說分,二誦;三、道品分,一誦;四、結集分,一誦。這是依《瑜伽論.本地分》,又符合四分十誦的舊說,是比較適當的。依此判別,呂徵以為:「此中卷數,舊刊排列無誤者,全經五十卷中,僅十二卷而已」。呂澂以為「如來所說」部分,原本也是次第集在一起的,所以覺得全經次第,舊刊幾乎全部都錯了。
論定《雜阿含經》的原譯本次第,而判別全經的部類,首先應該肯定的,《雜阿含經》是說一切有部的誦本,應依說一切有系的古說來處理。《雜阿含經》為三部分:「修多羅」,「祇夜」,「記說」——「弟子記說」,「如來記說」,三部分綜合而成的。依《瑜伽師地論》,《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所說:「眾會事」,「眾相應」,「結集品」,「伽陀」,所指是同一內容,就是有偈頌部分(「祇夜」),並一致的列在最後。這是「修多羅」以後,集成「祇夜」的先後次第。姉崎等依《別譯雜阿含經》,以(七)〈偈誦〉,(八)〈如來誦〉為次第,不知《別譯》是別部所誦本,是不適用於說一切有部本的。「弟子所說」、「如來所說」——「記說」部分,《瑜伽論.本地分》與《雜事》,位置在緣起,(食),諦,(界)相應以後,念住等道品相應以前;《瑜伽論.攝事分》,卻又列在最前。「弟子所說」、「如來所說」部分,位置並不穩定,表示了《雜阿含經》部類分判的問題所在。求那跋陀羅所譯《雜阿含經》,立〈弟子所說誦第四品〉,而「如來所說」部分,並沒有別立為一誦,卻分散在〈五陰誦〉,〈雜因誦〉,〈道品(菩提分)誦〉以下。立〈弟子所說誦〉,而不立〈如來所說誦〉,未免體例不一!如恢復古說,不立〈弟子所說誦〉,與《雜阿含經》的譯本不合;如立〈弟子所說誦〉,又立〈如來所說誦〉,那經卷的次第前後,要大大的變動(如呂澂那樣)了。這真是進退為難的問題!這反映了「弟子所說」,「如來所說」,在傳說中位置不一定的情況。「弟子所說」與「如來所說」,本來是分散在〈修多羅相應〉以下的,後來才有別立的傾向(如求那跋陀羅譯本,已別立〈弟子所說誦〉)。依說一切有部誦本,探究經典的原始結構,應該是分為五誦,也就是五品的。「修多羅」部分,依《瑜伽論.攝事分》,分為「行」,「處」,「緣起食諦界」,「菩提分法」——四類,這與《雜阿含經》的(〈五陰誦〉),〈六入處誦〉,〈雜因誦〉,〈道品誦〉相合。「修多羅」四誦在前,「祇夜」——〈八眾誦〉在後,共為五誦,也就是五品。至於「記說」——「弟子記說」,「如來記說」,是分散而附於「修多羅」之下。這一分類,與《相應部》相同,不過名稱與次第的差別而已。對列如下:
《雜阿含經》、《相應部》、五陰誦第一品、Ⅰ有偈篇(Sagātha-vagga)、六入處誦第二品、Ⅱ因緣篇(Nidāna-vagga)、雜因誦第三品、Ⅲ蘊篇(Khandha-vagga)、道品誦第四品、Ⅳ六處篇(Saḷāyatana-vagga)、八眾誦第五品、Ⅴ大篇(Mahā-vagga)
vagga,向來是譯為「品」的;《相應部》日譯本作篇,所以五篇就是五品。「弟子所說」,「如來所說」——「記說」部分,《雜阿含經》分散而附於〈五陰誦〉,〈雜因誦〉,〈道品誦〉以下;《相應部》分散在〈因緣篇〉,〈蘊篇〉,〈六處篇〉,〈大篇〉以下。《雜阿含經》是說一切有部誦本,《相應部》是赤銅鍱部誦本,二部同出於根本上座部,所以全經分為五誦(五篇),而「弟子所說」,「如來所說」,附列於下,可斷定為上座部本的舊有結構。至於五品的次第先後不同,「記說」分附於「修多羅」而出入不同,那是上座部派再分化,重行整治所成的誦本差別。《相應部》分為五篇,五篇共分為五十六相應;稱為「相應」,是很正確的!說一切有系的傳說,也是稱為「相應」、「相應語」的;《雜阿含經》就是《相應阿含經》。不過,《雜阿含經》雖本為五誦(五品),而宋譯本已別立〈弟子所說誦〉,成為六誦(六品)了。
現在,依漢譯現存本的卷帙次第,確定佚失了的卷數,以及次第錯亂的改正,而推定原譯本的次第,可依五誦而分成多少相應,試敘列如下:
〈五陰誦第一〉
(1) 1.──陰(相應)一
(2) 10.──陰二
(3) 3.──陰三
(4) 2.──陰四
(5) 5.──陰五
(6) 6.……………羅陀.見上
(7) 7.……………見下.斷知
〈六入處誦第二〉
(8) 8.──處一
(9) 9.──處二
(10) 43.──處三
(11) 11.──處四
(12) 13.──處五
〈雜因誦第三〉
(13) 12.──因緣上
(14) 14.──因緣中
(15) 15.──因緣下.諦上
(16) 16.──諦下.界上
(17) 17.──界下.受
(18) 18.……………舍利弗.目犍連上
(19) 19.……………目犍連下.阿那律上
(20) 20.……………阿那律下.大迦旃延.阿難上
(21) 21.……………阿難下.質多羅
(22) 23.(佚)
(23) 31.……………天.修證.入界陰.不壞淨上
〈道品誦第四〉
(24) 24.──念處上
(25) 25.(佚)──念處下.正勤.如意足.根上
(26) 26.──根下.力.覺支上
(27) 27.──覺支下
(28) 28.──聖道分上
(29) 29.──聖道分下.安那般那念.學上
(30) 30.──學下.不壞淨
(31) 41.……………不壞淨下.大迦葉上
(32) 32.……………大迦葉下.聚落主.馬上
(33) 33.……………馬下.摩訶男.無始上
(34) 34.……………無始下.婆蹉出家.外道出家上
(35) 35.……………外道出家下.雜上
(36) 47.……………雜下.譬喻.病上
(37) 37.……………病下.業報
〈八眾誦第五〉
(38) 38.──比丘上
(39) 39.──比丘下.魔
(40) 40.──帝釋上
(41) 46.──帝釋下.剎利上
(42) 42.──剎利下.婆羅門上
(43) 4.──婆羅門中
(44) 44.──婆羅門下.梵天
(45) 45.──比丘尼.婆耆沙上
(46) 36.──婆耆沙下.諸天一
(47) 22.──諸天二
(48) 48.──諸天三
(49) 49.──諸天四.夜叉上
(50) 50.──夜叉下.林
依現存的《雜阿含經》,改正次第,就回復了《雜阿含經》原譯本的次第。表中上一數目,是回復了的原譯本次第,下一數目,是現存本的次第。為了與《相應部》比對觀察,所以不立〈弟子所說誦〉的名目。全經分五誦,共分五十一相應,與近代學者所說,有些出入,所以略加說明。〈五陰誦第一〉,分四相應。〈陰相應〉是〈五陰誦〉的主體,共五卷。六、七——二卷中,〈羅陀相應〉,〈見相應〉,在《相應部》中,也是屬於〈蘊篇〉的。〈斷知相應〉部分,姉崎正治判為「無常」,「燃頭」,「成就」——三部;椎尾辨匡綜合於〈見相應〉。然從內容來說,與〈見相應〉是完全不同的。這部分(《大正》編號一七一——一八七經),包含了無數經在內,然不外乎對無常五陰的「當斷,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所以略舉而立為〈斷知相應〉。表中的虛線……,表示是「記說」而附於「修多羅」的。〈六入處誦第二〉,只有主體的〈入處相應〉——一相應,五卷;沒有附屬的「記說」。考《相應部》的〈六處篇〉中,有〈閻浮車相應〉,〈沙門出家相應〉,〈目犍連相應〉,〈質多相應〉,都是屬於「弟子所說」的。所以這可能是:宋譯本為了集「弟子所說」為一類,將〈六入處誦〉中,所有的「弟子所說」移到下面去,於是〈六入處誦〉只有一相應了。〈雜因誦第三〉,分為一四相應。〈因緣相應〉以下,有關於四食的,僅有八經(《大正》三七一——三七八經)。依《瑜伽論》,立〈食相應〉;但《雜事》是沒有〈食相應〉的,《相應部》也不立。食是滋養持續生命的因緣,《相應部》是歸入〈因緣相應〉的。經數過少,所以也沒有別立。其次是〈諦相應〉,〈界相應〉。《瑜伽師地論》立「總嗢拕南曰:總義等光等,受等最為後」,受是屬於〈界相應〉的。然與受有關的經文不少(《大正》四六六——四八九經),自成段落,所以參照《相應部》,別立〈受相應〉。因緣,(諦),食,界(受)等,都有因緣的意義,是〈雜因誦〉的主體,共五卷。從卷一八到卷二一——四卷,立「舍利弗」,「目犍連」,「阿那律」,「大迦旃延」,「阿難」,「質多羅」等六種相應,就是別立〈弟子所說誦〉部分。原譯本卷二三(現存本作卷三一),姉崎正治判為一三部;椎尾辨匡總立為〈諸相應〉,而內含一三種相應,這未免過於瑣碎了!今分為四相應:一、卷初說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而說「如佛說六經」,可見六欲天的前三天(三經),在前一卷(原本卷二二)中,但已經佚失了。經中次說修四禪,四無色定,或依之而得聖果,或生在天上;次說雲天,諸天在各大弟子後,隨著經行。這都是與天有關的,所以立(《大正》八六一——八七二經)為〈天相應〉。二、說善調伏的四眾弟子;說弟子有三類,這是修行的人。次說正斷等三十七道品;不放逸;四禪;三明;信,戒,施,聞,慧;無為法;須陀洹得無間等;這都是修證的法。從《大正》八七三,到八九一經,次第自成統類,立為〈修證相應〉。三、以下十經(《大正》八九二——九〇一經),次第最難以董理。然有六經的體例相同,都是「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六愛身(以上是入處的八種六法門),六界(身),五陰,亦如是說」。這是以入,界,陰為類的,從多數立為〈入界陰相應〉。四、末有佛、法、僧——三經,與前後都不相類。然從「如來記說」來看,中隔「菩提分法」(卷二四——三〇),與同屬「如來記說」的卷三一(現行本誤編為卷四一),初說齋戒,合為佛、法、僧、戒——四事;以下為四不壞淨的「記說」,可見前後是一貫的,所以別立〈不壞淨相應〉。〈道品誦第四〉,立二一相應。〈正勤相應〉,〈如意足相應〉,經文已經佚失,由於《瑜伽論》有論義,所以仍立此二種相應,以見原譯本的真相。從〈念處相應〉到〈不壞淨相應〉,共一〇相應,從卷二四到卷三〇,為〈道品誦〉的主體,以下的都是附屬的「記說」。經卷三〇,〈不壞淨相應〉部分,《瑜伽論.攝事分》有論義,屬「修多羅」。卷三一(現行本卷四一),雖與上「不壞淨」法義相同,但沒有論義,屬於「如來所說」,與前卷二三末的佛、法、僧——三經,合名〈不壞淨相應〉。在名稱上,與〈道品誦〉的〈不壞淨相應〉相同,未免美中不足(《相應部》五六相應中,三四〈禪定相應〉,五三〈靜慮相應〉,禪定與靜慮,原文都是 jhāna,也有此缺點)!〈大迦葉相應〉到〈外道出家相應〉——七相應,即《別譯雜阿含》的「二誦」——長行部分。〈雜相應〉(《大正》八九〇——九九二;一二四一——一二四五經),不知日本學者,為什麼稱之為「八眾部」、「八眾相應」?這部分性質不一,也沒有次第可說,所以名之為〈雜相應〉。《大正》一〇三九——一〇六一經,椎尾等稱之為〈應報相應〉。隨順中國語法,應該是「報應」,但不如稱為〈業報相應〉。「如來所說」中,名義相同的,就不用多說了。〈八眾誦第五〉,立為一一相應。〈諸天相應〉,或依《相應部》,分為〈諸天相應〉,〈天子相應〉,然依《雜阿含經》,是沒有明顯的差別可說,所以總名為〈諸天相應〉。
〈五陰〉,〈六入處〉,〈雜因〉,〈道品〉——四誦,是「修多羅」;〈八眾誦〉是「祇夜」,總為五誦(五品)。「記說」是「如來所說」,「弟子所說」,間雜的附於「修多羅」相應以下。《雜阿含經》原譯本的部類次第如此。不過現存本多一些卷帙的缺失,卷次的錯亂。卷數次第錯亂的,是卷二、四、一〇、一二、一三、二三、三一、三六、四一、四三、四六、四七——一二卷。
八 雜阿含經與相應部
部派所誦的《雜阿含》,現存說一切有部的《雜阿含經》,赤銅鍱部的《相應部》;其他部派,偶存一鱗一斑而已。試先作組織的對比觀察:《雜阿含經》全部,上座部各派,應該都是分為五誦(五篇)的。《雜阿含經》先出長行的「修多羅」,《相應部》先立〈有偈篇〉,這是先偈而後長行的。化地部《五分律》說:「此是雜說: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子,天女說,今集為一部,名雜阿含」。法藏部的《四分律》說:「雜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諸天,雜帝釋,雜魔,雜梵王,集為雜阿含」。傳為雪山部(律與《四分律》相近)的《毘尼母經》說:「與比丘相應,與比丘尼相應,與帝釋相應,與諸天相應,與梵王相應,如是諸經,總為雜阿含」。以比丘、比丘尼、天、魔等相應(雜)為例,說明《雜阿含經》的內容,與《相應部》先立〈有偈篇〉相合。可能是飲光部的《別譯雜阿含經》,也是先有偈頌。所以,或以為《雜阿含》的原形,應該是偈頌在先的。但《相應部》是赤銅鍱部本,與化地部、法藏部、飲光部等,同屬於上座分別說系的流派;同屬於一系而經典結構(先有偈頌)相同,是不能證明為《雜阿含》之原形的。在九分(十二分)教的成立過程中,先有「修多羅」而後「祇夜」,是佛教界所公認的。原始聖典的集出,應先為精簡的長行,適應通俗教化的偈頌,成立要遲一些。
「修多羅」長行的次第,《相應部》立〈因緣〉,〈蘊〉,〈六處〉,〈大〉(即〈道品〉)——四篇;《雜阿含經》作〈五陰〉(蘊),〈六入處〉,〈雜因〉,〈道品〉——四誦。次第雖不完全一致,而菩提分法都是在末後的,這可說是上座部誦本的原形。大眾部所傳,是舉長行為例的,如《摩訶僧祇律》說:「文句雜者,集為《雜阿含》,所謂根雜、力雜、覺雜、道雜,如是比等名為雜。」所舉的例,顯然是菩提分法;以「道品」(長行)為首,表示佛法的重於實踐。「相應教」的原形,應該是大眾部誦本那樣的。如《中部》(一〇三)《如何經》說:當時共論的阿毘達磨,是如來自證而宣說的:「四念處,四正勤,……八聖道分」。代表說一切有部的早期論書——《法蘊足論》(現存本已有過後人的補充),立二一品,也是先舉道品類,末後才說「處」,「蘊」,「界」,「緣起」的。上座部誦本以「道品」為後,「蘊」,「處」等在前,表示了重於事理分別的學風,與大眾部分化。至於「蘊」,「處」,「緣起」(界)——三誦的次第,由於經中有不同的次第,部派間各取一說,也就不能盡合了。以《雜阿含經》來說,佛命羅睺羅為眾說法,次第為「五受陰」,「六入處」,「尼陀那」(譯為「因緣」),正與《雜阿含經》的誦次相合。
「修多羅」四誦的主體,《雜阿含經》有:〈陰〉;〈入處〉;〈因緣〉,〈諦〉,〈界〉,〈受〉;〈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支〉,〈聖道分〉,〈安那般那念〉,〈學〉,〈不壞淨〉——一六相應。《相應部》與之相當的,是(一二)〈因緣〉,(一四)〈界〉;(二二)〈蘊〉;(三五)〈六處〉,(三六)〈受〉;(四五)〈道〉,(四六)〈覺支〉,(四七)〈念處〉,(四八)〈根〉,(四九)〈正勤〉,(五〇)〈力〉,(五一)〈神足〉,(五四)〈入出息〉,(五五)〈預流〉(與「不壞淨」同),(五六)〈諦〉——一五相應。《相應部》沒有〈學相應〉,那是編入《增支部》了。這部分,有可以比較討論的,如〈諦〉,《雜阿含經》在〈因緣〉與〈界〉之間,屬〈雜因誦〉,而《相應部》屬於〈大篇〉(「道品」)。考《雜阿含經》說:「慧根者,當知是四聖諦」;「若比丘,苦聖諦如實知,苦集聖諦(如實知),苦滅聖諦(如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慧根」。《相應部》的〈根相應〉,也是這樣說的。諦是聖諦,是聖者如實知的,所以《相應部》屬於〈大篇〉。考說一切有部的阿毘達磨,《法蘊足論》與《品類足論》的〈千問品〉,〈聖諦〉都在〈念住〉與〈靜慮〉之間。《發智論》立四十(二)章:四諦與四靜慮等,同為「功德類」而不是「境界類」。聖諦屬於道品類,實為上座部的古義。後人以四諦為世出世間因果,屬於〈雜因誦〉,是作為因果事理去理解了!如〈受〉,說一切有部的古說,沒有說到〈受相應〉。但《雜阿含經》與《瑜伽論.攝事分》,都在〈界〉以下說〈受〉。《相應部》是屬於〈六處篇〉的。六受依六觸而起,六觸依於「六處」,「受」是可以攝屬「六處」的。但「受」依於六觸,而六觸於六內處(根)、六外處(境)、六識(即十八界)——三和合而有,那麼屬於〈雜因誦〉的〈界相應〉,也是很合理的。
「祇夜」部分,《雜阿含經》與《相應部》,可說是非常相近的;唯一不同的,是〈比丘相應〉。《雜阿含經》,〈比丘相應〉在〈八眾誦〉(「祇夜」)初,這與化地部,法藏部,《毘尼母論》,《別譯雜阿含經》,都是一致的。不知赤銅鍱部,到底依據什麼理由,將有偈的〈比丘相應〉,不與有偈的合編一處,而編入〈因緣篇〉中?這是不適當的!「記說」部分,似乎差別較多。《相應部》的(二〇)〈龍相應〉,(三〇)〈金翅鳥相應〉,(三一)〈揵闥婆相應〉,(三七)〈女人相應〉,是《雜阿含經》所沒有的,不過這可能在佚失的卷二二中。《雜阿含經》的〈馬相應〉,〈摩訶男相應〉,〈業報相應〉,《相應部》沒有,那主要是編入《增支部》去了。〈病相應〉,主要為分散在《相應部》的各相應中,而《雜阿含經》卻集為一聚。《雜阿含經》卷二三(舊誤編為卷三一),包含了《相應部》的(三二)〈雲相應〉,(三四)〈禪定相應〉,(四三)〈無為相應〉,(一三)〈現觀相應〉,(二五)〈入相應〉,(二六)〈生相應〉,(二七)〈煩惱相應〉——七種相應。所以,《相應部》立五六相應,《雜阿含經》今判為五一相應,「修多羅」(主體)與「祇夜」部分,可說是大同小異的。「記說」部分的差別大些,主要也還是組集分類的不同。其中也有非常不同的,那是上座部再分化,各部自為結集補充的,到論究經數多少時,再為說明。從組織來說,《雜阿含經》與《相應部》,僅有先長行或先偈頌的重要差別。然依說一切有系的古老傳承,知道全部為「修多羅」,「祇夜」,「記說」——三部分的綜合,似乎《雜阿含經》要接近古上座部些。
說到義理方面,雖是原始佛教的聖典,而到底已是部派的誦本;《雜阿含經》與《相應部》,都已集入自部特有的見解。如說一切有部主三世實有,所以《雜阿含經》有「云何一切有」經。肯定說「以有過去色故」、「以有未來色故」,並到處說「如當說,如是(實)有及當知,亦如是說」。這是三世有說,是《相應部》所沒有的。同樣的,赤銅鍱部主現在實有,所以《相應部》說「四十四智」時,說法智與類智,類智是知過去未來的;《雜阿含經》沒有說到法智與類智。依三世而有言說,《相應部》有《言路經》,廣說現在現有,過去曾有,未來當有,《雜阿含經》缺。說一切有部明依三世而有言說,見於《中阿含》的《說處經》,說三世有而不加簡別。此經,赤銅鍱部編入《增支部》,也分別說過去曾有與未來當有:這是現在有說。部派的根本異義,都已載入自部聖典,當然不是原始佛教所固有的。又如「名色」的「名」,《相應部》解說為:受、想、思、觸、作意,是論(類集成的)義,《雜阿含經》解說為:「四無色陰:受陰,想陰,行陰,識陰」。反之,《相應部》解說「無明」為:於苦,集,滅,道的無知,極為簡要!而《雜阿含經》廣列:「不知前際……染污清淨,分別緣起,皆悉不知」,十足是論師的分別廣說。又如《相應部》處處說無常、苦、無我;《雜阿含經》處處說無常、苦、空、無我,或以為「空」是說一切有部所增的。然《雜阿含經》說:「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與此相當的《相應部》經,這樣說:「如理思惟:五取蘊無常、苦、病、癰、刺、痛、病、他、壞、空、無我」。病……壞,都是說明苦的;可見無常、苦、空、非我,顯然也是《相應部》所曾說的。結集的經說,「有聞必錄」,不是千篇一律的。到了部派分化,偏重某一說,於是不免與別部差異了。原始聖典的文句,經部派分化而長期流傳,多少會有些增減的。《瑜伽論.攝事分》所依經本,與宋譯《雜阿含經》,也有多少出入呢!
宋譯《雜阿含經》,譯出的時代遲了些,而譯者求那跋陀羅,是一位唯心大乘師,所以譯文中偶有大乘的名義。如一、佛為阿難說「正法律乘」,說到了「大乘」(《瑜伽論》無論義);與此相當的《相應部》,是沒有「大乘」字樣的。二、《雜阿含經》說:「於如來所起淨信心,根本堅固,……世間無能沮壞其心者,是名信根」,這是《阿含經》本義。又說:「若聖弟子,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得淨信心,是名信根」;「菩提心」是大乘所說。《相應部》只說:「於如來之菩提起信」,菩提是如來證得的菩提。《瑜伽論.攝事分》解說為:「由思擇力如理作意,思惟諸法,乃於涅槃得正信解」;「若依諸佛無上菩提所得正信」。信根是信佛的菩提、涅槃,與《相應部》的意義相通,可見「菩提心」是後代所增附的。三、《雜阿含經》論到盡法、滅法、變易法時,說到「無常者,是有為行,從緣起」;〈攝事分〉解說為:無常、有為、思所造、緣生。《雜阿含經》說到:「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攝事分〉解說為:「諸業煩惱之所造作(這是有為的原始意義),及由先願之所思求」。與之相當的《相應部》說:「無常、有為、緣起所生」。思願緣生的意義,《雜阿含經》多處譯為「無常、有為、心緣生法」、「無常、有為、心緣生」、「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心緣生」、「心緣起」,與大乘的唯心緣起,不是容易混淆嗎?《瑜伽》的〈攝事分〉,也沒有說「心緣起」,「心緣生」的。《雜阿含經》說灰河喻,「菩薩摩訶薩」發心、修行、成佛,化度眾生;《瑜伽論》說是「後有菩薩」。《相應部》沒有此經。「菩薩摩訶薩」的稱呼,受到了大乘的影響。不過,每成立一部派,就有部派所審定集成的經典,在傳承的同一宗派中,是不可能大事更張的。《雜阿含經》的「修多羅」部分,與〈攝事分〉所依經本一致,即可以證明。當然,經典在長期流傳中,會因時因地而有多少差別的。求那跋陀羅為唯心大乘師,所譯《雜阿含經》,就偶有一二大乘名義,然如依此而說宋譯《雜阿含經》,是大乘佛教時代所完成的,那就誤謬不經了!經典在誦習流傳中,不免有些出入的。如說一切有部所誦《雜阿含經》與《中阿含經》,在說到未成佛以前,總是說「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我本未覺無上正盡覺時」;而赤銅鍱部所誦的《相應部》與《中部》,卻說「我正覺以前,未成正覺菩薩時」,插入了「菩薩」一詞。現存的《雜阿含經》與《相應部》,都屬於部派的誦本,從此以探求原始佛法,而不是說:經典的組織與意義,這一切都是原始佛法。
九 雜阿含經論會編
《雜阿含經》在四部阿含集成中的地位,全經的部類等,上面都已說到了,現在要說《雜阿含經論會編》所有的種種問題。
一、《瑜伽論.決擇分》所抉擇的「事契經」,是《雜阿含經》。經文是隨機散說的,論義是抉擇貫通全經宗要的。如先舉經文,次列論文,這樣的經論合編起來,對於《雜阿含經》義的理解,應該是一項有力的方便。宋譯的術語,有些比較晦澀,如與唐譯對比,也會明白得多。例如經說:「如習近,如是繫著,如是味,如是鄰聚若使受持繫著我所求欲淳濃不捨」,不容易點斷,也不知以「習近」為例的,到底有多少,如參照論文,就明白得多,這是「經論會編」的主要意義。在比對會編中,知道一部分論義,是抉擇《中阿含經》、《長阿含經》等的,一一的加以注明,以便讀者去參考《中阿含》等經文。論文的抉擇契經,是先立攝頌的,所以在每一段論文初,標出攝頌,以便對照。抉擇契經的論文,共一四卷;所抉擇的經文,共二二卷。屬於「五陰」的、「六入處」的、「雜因」的,都是五卷經,四卷論,為十與八之比。屬於「道品」(菩提分)的,經文七卷(佚失了一卷),論文僅有二卷,簡直不成比例!這因為有些論義,已在「陰」、「處」等說過;而有關「道品」的,主要是已在《瑜伽論.聲聞地》說過了。如說:「此中安立四念住為初,道支為最後,三十七種菩提分法,若略若廣,如聲聞地應知其相」。所以,將「聲聞地」中,有關「道品」及修「出入息念」等論文,也引述而附編於中,以便讀者了解論義的全貌。這樣的「經」、「論」合計,約有三十六卷;沒有論義的「祇夜」與「記說」部分,共二八卷(佚失了一卷)。《雜阿含經》與抉擇的論文合編,雖然一部分沒有論義,以少從多,定名為《雜阿含經論會編》。
二、宋譯《雜阿含經》,分為五〇卷。唐以前,我國的經書,是捲成一軸一軸的,所以名為「卷」。分為多少卷,不是印度經論的舊制。分多少卷,主要是每卷的字數相近,如依經論的內容,一卷終了,不一定成一段落。如有關摩訶迦葉的,共一一經,而九經在卷三一(舊誤編為卷四一),二經在卷三二。有關阿難的一一經,也是四經在卷二〇,七經在卷二一。這是為分卷(的字數)所局限,而不可免的情形。本編依印度舊例,約內容來分類(卷數附注於下,以便對照舊本)。依《瑜伽論.攝事分》,《雜阿含經》是分為三類的:「能說」是「弟子所說」與「如來所說」——「記說」;「所為說」是「八眾」,也就是有偈的「祇夜」;「所說」,依〈攝事分〉分為〈行擇攝〉,〈處擇攝〉,〈緣起食諦界擇攝〉,〈菩提分擇攝〉,也就是「修多羅」的四品。這一分類,與《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所說相合,如《雜事》卷三九大正二四.四〇七中說:
「五蘊相應者,即以蘊品而為建立。若與六處、十八界相應者,即以處界品而為建立。若與緣起、聖諦相應者,即名緣起而為建立。若聲聞所說者,於聲聞品處而為建立。若是佛所說者,於佛品處而為建立。若與念處,正勤,神足,根,力,覺,道分相應者,於聖道品處而為建立。若經與伽他相應者,(於伽他品處而為建立):此即名為相應阿笈摩」。
《雜事》分《雜阿含經》為七品。以處、界為一品,那是順於阿毘達磨論義的;然《雜阿含經》(《相應部》)舊義,界是應該與緣起合為一品的。「弟子所說」即「聲聞品」;「如來所說」即「佛品」。「與伽他相應者」,脫落了「於伽他品而為建立」一句,即「伽他品」。七品的分立,與〈攝事分〉是一致的。上來曾一再說到:《雜阿含經》與《相應部》,本來都是分為五品(五誦、五篇)的;「記說」附於「修多羅」四品之下。「修多羅」與「記說」不同,所以說一切有系,「記說」雖附於「修多羅」,而將「弟子所說」與「如來所說」,從「修多羅」四品中分別出來。宋譯《雜阿含經》,已別立〈弟子所說誦品〉;《雜事》已類集「如來所說」為一聚,名為「佛品」。「記說」,在說一切有系中,或列於最前,或位於「因緣」與「道品」的中間。本編依「修多羅」,「祇夜」,「記說」的次第而敘列,雖不同古說,而實更為合理,合於經典結集的次第。如「弟子記說」,「如來記說」部分,已解說〈波羅延那〉,〈義品〉,〈八眾誦〉的偈頌,「記說」原是比「祇夜」遲一些的。這樣的敘述,不致於誤會為,修多羅的成立,比「祇夜」為遲。《雜阿含經論會編》,就依此內容與次第,分為七誦(七品),再分為五一「相應」。相應的分立,上面已經說到,這裡總列如下:
┌一、〈五陰誦〉────一相應 ├二、〈六入處誦〉───二相應 修多羅┤ ├三、〈雜因誦〉────三………六相應 └四、〈道品誦〉────七………一六相應 祇夜──五、〈八眾誦〉────一七……二七相應 ┌六、〈弟子所說誦〉──二八……三三相應 記說─┤ └七、〈如來所說誦〉──三四……五一相應
三、《雜阿含經》是集眾多短篇而成的,到底有多少經,從前沒有人提到過。《大正藏》編次為一三六二經,如除去有關阿育王的三經——六〇四,六四〇,六四一,實得一三五九經。對於檢查引用,是非常適用的!赤銅鍱部誦本——《相應部》,古代傳說為「七千七百六十二修多羅」。日譯的《南傳大藏經》,《相應部》開端,赤沼智善的《相應部總說》,僅二八七五經。經數的繁多,從《雜阿含》與《相應部》去了解,是:一、結集的經文,來源不同,文句相同,或佛為阿難說,或佛為異比丘說的,或佛為比丘眾說的,或佛問比丘而後說的,一律保留下來,一經就成為二經或三經。《雜阿含經》與《相應部》,都有這種情形,表示了原始結集的忠實性。二、如無常、苦、無我(《雜阿含經》多作無常、苦、空、無我),可以別別的說,也可以結合的說。五陰;六內入處,六外入處等;因緣十一支;念處,正勤等道品,也是這樣。所以同一內容的文句,如分別的說起來,經數就不少了。三、遲一些,佛教進入「類集」階段。如《大正》一九五,一九六經:「佛告諸比丘,一切無常」。次說:「如說一切無常,如是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魔,一切魔勢,……皆如上二經廣說」。那是以「一切無常」二經為例,「一切苦」等也都這樣有二經。《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五品、六品),三三——五二經,非常相近。煩惱的類集,如《大正》二〇一經,與《相應部.六處相應》的五三——五九經相當。這是以一經為例,而其餘同性質的,都這樣說而成更多的經。四、如《相應部》(四三)〈無為相應〉,《南傳大藏》本作四四經。其實,第一品修身念、止觀、……八支聖道以達無為,共一一經。第二品,從止,觀,六種三昧,三十七道品(即前品止觀等後十法的分別),共四五種達無為之道。無為;與無為同一內容(異名同實)的,如終極、無漏、……到彼岸,共三三。一一修四五道,實得一四八五經;加第一品的一一經,應該共有一四九六經。又如(一二)〈因緣相應〉第九——〈中略品〉,說如實知老死……行(十一支),當求(大)師,學,……不放逸等十二法。《南傳大藏》作一二經,其實攝頌明白的說:「百三十二經」。那是老死等每一支,修不放逸等十二法,分別說明,一一乘一二,就是一三二經。〈中略品〉第九,在第八品末,不但有第八品的攝頌,也有〈因緣相應〉八品的總頌,如說:「佛陀,食,十力,……沙門婆羅門」。可見〈因緣相應〉,起初只有八品,〈中略品〉是以後附入的。又如(四五)〈道相應〉,前四品四〇經,與《雜阿含經》相同的很多;四一經以下,及五——八品,為一獨到的組織,是《雜阿含經》所沒有的。這部分的內容,為:
異學廣說八經
日輪廣說────遠離依止七經、貪欲調伏七經
一法廣說一───遠離依止七經、貪欲調伏七經
一法廣說二───遠離依止七經、貪欲調伏七經
恒河廣說────遠離依止一二經、貪欲調伏一二經
不死究竟一二經、趣向涅槃一二經
不放逸品一〇經(一一經有四,實為四〇經)
力所作品一二經(例上應為四八經)
尋覓品 一一經(實為四〇經)
瀑流品 一〇經(例)
〈道相應〉這一部分,《南傳大藏》計算為一四〇經,實際上應有二六六經。這樣的組合,如(四六)〈覺支相應〉,(四八)〈根相應〉,(五〇)〈力相應〉,都以〈道相應〉為例而簡略些。從〈恒河相應〉起,到〈瀑流品〉,共五品,約「遠離依止」與「貪欲調伏」來分別,每一相應約一一〇經左右。(四七)〈念處相應〉,(四九)〈正勤相應〉,(五一)〈神足相應〉,(五二)〈靜慮相應〉,這四種相應,大大的簡化了,雖也分五品,卻不分「遠離」與「調伏」,每一相應為五四經。其實,都應該如〈道相應〉那樣廣說的,都是《雜阿含經》所沒有的。《雜阿含經》中,也有類似的情形,如〈斷知相應〉(卷七下),主要為無常(分為八類)的五陰,應斷,應知,……應沒(共八類),當求大師(六〇類),應修四念處,……止觀(十類,實為五五法)等:這樣的分別組成,可得一萬餘經;這正是《相應部》所沒有的。這是類集纂組,決非早期集成的形態。因部派而所說不同,方法卻是一致的,富有初期阿毘達磨論者,分別,類集,組合的特色。《雜阿含經》與《相應部》經數的眾多,原因就在這裡。《雜阿含經》到底有多少經?《大正藏》所編列的,據可見(〈五陰誦〉)的攝頌,顯然每與經不合。如初頌十經,《大正藏》計為六經。如頌說:「受與生及樂,亦說六入處,一一十二種,禪定三昧經」。受,生,樂,六入處——四經,一一都有「十二種」,就共有四八經了,但《大正藏》只計為四經。如依經文而計算確實數目,不但便於檢查,對經文類集組合的意義,也能更明白的表示出來。本編分全經為七誦、五一相應。每一經文,上列在某一相應中的經數次第;中列全經次第的經數;下在( )中,編入《大正藏》所編列的經數,以便查對。全經共計為一三四一二經,與日本《國譯一切經》所計,略有出入。
四、《雜阿含經》本是眾多短篇所集成的。每一篇經文,本來是沒有名目的。在現存《雜阿含經》中,僅絕少數有經名的。如《第一義空經》,《有因有緣有縛法經》,這是《相應部》所沒有的。如《法鏡經》,《轉法輪經》,《四品法經》,《大空經》,《相應部》雖有經文,卻沒有稱之為什麼經。惟有經名《清淨乞食住》,《六六法經》,《六分別六入處經》,赤銅鍱部編入《中部》的,也有經的名稱。此外,如《篋毒蛇喻經》,《尸婆修多羅》,《差摩修多羅》,《鬱低迦修多羅》,那都是指述以前所已有的。總之,一篇篇的經文,本沒有名目。其後,較長的或較重要的經文,(主要為「記說」),為了引述的便利,稱之為什麼經。《南傳大藏經》的《相應部》,似乎每一經都有名,其實名目是從攝頌來的。編集的攝頌,或取說經的地點,如「波陀」;或取說者與問者,如「阿難」;或取法義,如「無常」;或取經文的譬喻,如「泡沫」。摘取經的一、二字,代表該經而集為攝頌;後來就以攝頌的那一、二字,代表該經而演化為經名。如屬長篇或特別著名的,這是沒有問題的;如《雜阿含經》(《相應部》)那樣多的經篇,就不免有問題。如《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中,名「無常」的有七經;名「味」的有六經;名「阿難」的也有四經。試想,在《相應部》全部中,該有多少同名的!這樣的經名,必須說某某相應,某某品第幾經,否則,引用經名,是不能明了到底是那一經!以《雜阿含經》來說,攝頌僅存五卷;即使以《別譯雜阿含經》攝頌來補充,也不到一半。所以本編雖採用「相應」與全經的數目,而沒有仿照《相應部》那樣的列舉經的名目,因為這是徒勞而沒有實用的!
五、《相應部》是《雜阿含經》的別部誦本。比對起來,有同有異,到底相同的很多;有些次第也是前後或相近的,表示了二本根源的同一,這是比對同異的重要部分。《大正藏》的《雜阿含經》,注出與《相應部》經的相同或相近;並注出與漢譯經及巴利藏與《雜阿含經》相當的經、偈,這是便於對照研究的。本編對於異部經偈的對同,漢譯的有《別譯雜阿含經》,《中阿含經》,《長阿含經》與《增壹阿含經》。巴利藏的(依日譯本)有《相應部》,《中部》,《長部》,《增支部》,《小部》中的《經集》。至於《律》、《論》所說,及《雜阿含經》的別品異譯,一概從略。本編與《相應部》等對同的,也有與《大正藏》所注不一致的,讀者應更為比對,而採取更合於實際的!
六、《雜阿含經》譯於宋元嘉年間,到宋代的雕刻印刷,已有五百多年了。長期的展轉抄寫,以致佚失了二卷,次第有錯誤,字句當然也不免有訛誤。如《雜阿含經》的《轉法輪經》,各種藏本一致說:「尊者憍陳如!知法未?拘隣白佛:已知,善逝」!憍陳如與拘隣,同是kauṇḍinya的音譯,在同一經的上下文中,怎能譯作憍陳如,又忽而譯作拘隣呢?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原來「拘隣」是漢代古譯,一定是古代的抄寫者,將熟悉習用的拘隣,代替憍陳如了。又如「苦集滅道」,古譯或作「苦習滅道」。《雜阿含經》當然是譯作「苦集滅道」的,但也偶有作「苦習滅道」的,這又是古譯誤入本譯了。而且,古代寫經,是不禁行草的,容易引起訛誤。所以從譯出,經展轉傳寫到刻版印刷,即使是早期的宋藏本,高麗藏本,字句的訛誤,也是不能免的。《大正藏經》以麗藏本為底本,用各種藏本來校勘同異,是極有價值的工作!本編依《大正藏》的麗藏本,不在乎各種藏本的對勘,而是捨短從長,希望能校成一較正確的本子。這又分為二類:一、依各種藏本來校正:凡麗本而意義可通,不違經義的,一概依麗本。如不及各本而是訛誤的,依各本改正,下注「依某本改」——凡各本同於宋本的,作「依宋本改」;如取元本、明本所同的,作「依元本改」;但依明本的,作「依明本改」;或取日本所藏聖語本的,作「依聖本改」(以下「補」與「刪」,均依此例)。如認為麗本脫落了的,依各本增補,下注「依某本補」。或文字有多餘的衍文,刪去了,下注「依某本刪」。以上,都是依各種藏本(《大正藏》所勘校)來校正麗藏本的。二、長期傳寫,宋本、麗本等,都不免偶有訛誤。依經文意義,經文前後比對,覺得應該校正的,也有三類:屬於寫訛而加以改正的,下注「今改」。如有所脫落而補字的,下注「今補」。也有補一二字,文義更為顯了,在補字上下,加以( ),表示這是補入而非原文所有的,也就不加「注」了。或有多餘的衍文,可刪而沒有刪去的,加〔 〕;刪去了的下注「今刪」。這是本編校改的凡例。還有值得附帶說到的:一、經文很長,寫經的也不是一人,所以全經用字,每不能一致。如麗本的「閡」字,宋本多作「礙」;偶有麗本作「礙」,而宋本卻又作「閡」的。像這樣的前後不一致,也只能不一致,未能改成一律。二、《大正藏》是排印本,即使校對精確,總不免有誤失。所以,如《大正藏》沒有校勘,而文字顯然有誤的,如「身八勇猛」,我手頭沒有麗本可校,只能認為《大正藏》的錯字,依通用的木刻本,而改為「身心勇猛」了。三、有些字,宋本與麗本不同,也不易決定訛與正,只能下注「宋本作某字」,以備研考!
雜阿含經論會編
五陰誦第一
行擇攝第一
一 陰相應
事契經者,謂四阿笈摩:一者、雜阿笈摩,二者、中阿笈摩,三者、長阿笈摩,四者、增一阿笈摩。雜阿笈摩者,謂於是中,世尊觀待彼彼所化,宣說如來及諸弟子所說相應;蘊,界,處相應;緣起,食,諦相應;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入出息念、學、證淨等相應;又依八眾,說眾相應。後結集者,為令聖教久住,結嗢拕南頌,隨其所應,次第安布。當知如是一切相應,略由三相。何等為三?一是能說,二是所說,三是所為說。若如來,若如來弟子,是能說,如弟子所說佛所說分。若所了知,若能了知,是所說,如五取蘊、六處、因緣相應分,及道品分。若諸苾芻、天、魔等眾,是所為說,如結集品。如是一切,粗略標舉能說、所說及所為說,即彼一切事相應教,間廁鳩集,是故說名雜阿笈摩。即彼相應教,復以餘相處中而說,是故說名中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餘相廣長而說,是故說名長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一、二、三等漸增分數道理而說,是故說名增一阿笈摩。如是四種,師弟展轉傳來于今,由此道理,是故說名阿笈摩,是名事契經。
當說契經摩呾理迦,為欲決擇如來所說,如來所稱、所讚、所美先聖契經。譬如無本母,字義不明了,如是本母所不攝經,其義隱昧,義不明了。與此相違,義即明了,是故說名摩呾理迦。
總嗢拕南曰:
別嗢拕南曰:
一;一(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觀色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見;正見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如是觀受、想、行、識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見;正見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如是比丘!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二——四;二——四()
如觀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五(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當正思惟,觀色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比丘於色正思惟,觀色無常如實知者,於色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如是受……。想……。行……。識,當正思惟,觀識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於識正思惟,觀識無常者,則於識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如是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界」:有四種所化有情,先數習邪解脫見所集成界。何等為四?謂於先有、先世、先身、先所得自體中,聽聞常見增上不正法,不如理作意增上力故,於今由彼為因,由彼為緣,數習邪解脫見所集成界。如說由常見,如是由斷見,由現法涅槃見,由薩迦耶見,廣說亦爾。此中,世尊由種種勝解智力,種種界智力增上力故,尋求彼先勝解及彼後界。如其所應,為調伏彼邪勝解、界故,多分為轉四種法教。或為餘智未成熟者,令彼智成熟故;智已成熟者,令彼解脫諸煩惱故。為初邪界有情,說因滅故行滅,由行盡門說無常性,為調伏彼邪勝解、界故。為隨第二邪界有情,說因集故行集,由行起門說無常性,為調伏彼邪勝解、界故。為隨第三邪界有情,由諸行苦門轉正法教,為調伏彼邪勝解、界故。為隨第四邪界有情,若離諸行起薩迦耶見行者,由諸行空門轉正法教;若即諸行起薩迦耶見行者,由無我門轉正法教,為調伏彼邪勝解、界故。
「說」:復次,善說法律,略由三種不共支故,不共外道,墮善說數。一者、宣說真實究竟解脫故,二者、宣說即彼方便故,三者、宣說即彼自內所證故。云何真實究竟解脫?謂畢竟解脫及一切解脫,即是見道果及此後所得世出世修道果。此中見道果,由畢竟故得名真實而非究竟,於一切解脫,猶有所應作故。又解脫有三種:一、世間解脫,二、有學解脫,三、無學解脫。世間解脫,非是真實,有退轉故。有學解脫,雖是真實而非究竟,猶有所作故。當知所餘,具足二種。云何方便?謂於諸行中,依如所有性及盡所有性,修無常想,依無常修苦想,依苦修空、無我想,因此得入諦現觀時,由正觀察所知境故,獲得正見。由此正見為依止故,修道位中,遍於諸行住厭逆想。彼於住時,雖由彼相應受憶念思惟,不現前境明了現前而不生喜;由不生喜增上力故,彼於行時,即於彼受所緣境界不生染著。彼於一切所求境界得處中故,尚不希求,何況耽著!彼由如是若住、若行,於喜貪纏速能滅盡,心清淨住。又即於彼,如所得道極多修習為因緣故,永拔彼品麁重隨眠,獲得真實究竟解脫,當知即是心善解脫。云何自內所證?當知有四種相。若於有學解脫轉時,由二種相內慧觸證:謂我已盡諸惡趣中所生諸行,又我已盡除其七生、二生、一生所餘後有所生諸行;又我已住能究竟盡無退轉道。若於無學解脫轉時,即由如是二種相故,內慧觸證:謂我已作為斷其餘一切煩惱所應學事;我今尚無餘一生在,況二、況七!又隨所樂,亦能為他如實記別。如是名為自內所證。
「前行」:復次,即彼解脫有二種前行法:一者、見前行法,二者、道果前行法。見前行法者,謂由解脫及彼方便,自內所證增上力故,從他言音,起聞、思、修所成妙善如理作意,未入正性離生能入正性離生,得如實見,出世正見。道果前行法者,謂得如是正見已,復起所餘正思惟等,或同時生,或後時生道前行法,為斷所餘諸煩惱故。
六;六(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諸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堪任斷苦」。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七(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八(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於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九(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諸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觀察」:復次,為欲證得所未得解脫故,應觀察八事:謂於諸行中,愛味、過患、出離觀察,及聞、思、思擇力、見道、修道觀察。於諸行中觀察愛味時,能善通達諸行愛味所有自相。即於諸行觀察過患時,能善了知三受分位過患共相,謂於是中甚少愛味、多諸過患。如是了知愛味染著、多諸過患共相應已,於所愛味一切行中,隨所生起欲貪煩惱,即能除遣、制伏、斷捨。於此欲貪不現行故,說名為斷,非永離欲故名為斷。又於彼事心未解脫,若於隨眠究竟超越,乃永離欲,心得解脫。是名一門觀察差別。又修行者,於彼諸行正觀察時,先以聞所成慧,如阿笈摩,了知諸行體是無常,無常故苦,苦故空及無我。彼隨聖教如是勝解,如是通達,既通達已,復以推度相應思惟所成微細作意,即於彼境如實了知。即由如是通達了知增上力故,於彼相應煩惱現行,現法、當來所有過患,如實觀察,由思擇力為依止故,設復生起而不實著,即能捨離。彼由如是通達了知及思擇力多修習故,能入正性離生。既入正性離生已,由修道力漸離諸欲。彼由思擇、見道二種力故,隨其所應,斷諸煩惱,謂不現行斷故,及一分斷故;由修道力,究竟離欲。如是由前二種漸離欲貪,由修道力心得解脫。
「果」:復次,有二種煩惱斷果及苦滅果:一者、見所斷果,由證彼故,能自了知我已永盡捺落迦、傍生、餓鬼,我今證得預流無退墮法,乃至廣說。二者、修所斷果,由證彼故,能自了知我最後身暫時支持,第二有等永不復轉。復有二種苦滅:一者、現在為因,未來苦滅;二者、過去為因,現在苦滅。復有二種苦滅:一者、心苦滅;二者、身苦滅。復有二種苦滅:一者、壞苦、苦苦苦滅;二者、行苦苦滅。復有二種苦滅:一者、非愛業果苦滅;二者、可愛業果苦滅。復有少分已見諦迹諸聖弟子,雖已超過諸惡道苦所有怖畏,由未永盡一切結故,其心猶有於當來世共諸異生老死怖。為斷彼故,而能發起猛利樂欲,乃至正念,及無放逸,勤修觀行。
一〇;一〇(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愛喜者,則於苦愛喜;於苦愛喜者,則於苦不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愛喜者,則愛喜苦;愛喜苦者,則於苦不得解脫。諸比丘!於色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愚相」:復次,有二種愚夫之相。何等為二?一者、於所應求不如實知;二者、非所應求而反生起。何等名為是所應求?所謂涅槃諸行永滅。而諸愚夫,於當來世諸行不生都無樂欲,於諸行生唯有欣樂。由是因緣,於所應求,及諸行生所有眾苦不如實知。何等名為非所應求而反生起?非所求者,謂老、病、死,非愛合會,所愛別離,所欲匱乏,愁、歎、憂、苦,種種熱惱。彼於如是諸行生起,反生欣樂;於生為本一切行中,深起樂著;於生為本所有諸業,造作積集。由是因緣,於有生苦,及生為本老、病、死等眾苦差別,不得解脫。如是名為非所應求而反生起。
一一;一一(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色無常,況現在色!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色,不欣未來色,於現在色厭、離欲、正向滅盡。如是過去、未來受、想、行、識無常,況現在(受、想、行、)識!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識,不欣未來識,於現在識厭、離欲、正向滅盡」。
一二——一四;一二——一四()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復如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常等定」:復次,於諸行中,有四決定:一、無常決定,二、苦決定,三、空決定,四、無我決定。云何諸行無常決定?由三種相,當知過去、未來諸行尚定無常,何況現在!何等為三?謂先無而有故,先有而無故,起盡相應故。若未來行,先所未有定非有者,是即應非先無而有,如是應非無常決定。由彼先時施設非有,非有為先,後時方有,是故未來諸行無常決定。若現在從緣行生已決定有者,是即應非先有而無,未來諸行便應非是無常決定;現在諸行亦應不與起盡相應。由現在行從緣生已,非決定有,以有為先施設非有,是故過去諸行無常決定。如是現在諸行,因未來行先無而有,因過去行先有而無,由此施設起盡相應。是故說言:當知去、來諸行無常性尚決定,何況現在!是名諸行無常決定。云何諸行苦性決定?謂去、來諸行尚是生等苦法,何況現在!所以者何?過去諸行是已度苦,未來諸行是未至苦,現在諸行是現前苦,是名諸行苦性決定。云何諸行空性決定?謂去、來諸行尚定空性,何況現在!所以者何?未來諸行其性未有,由此故空;過去諸行其性已滅,由此故空;現在諸行雖有未滅,諦義、勝義性所遠離,由此故空,是名諸行空性決定。云何諸行無我決定?謂去、來諸行尚定無我,何況現在!所以者何?未來諸行非我之相,未現前故;過去諸行非我之相,已越度故;現在諸行非我之相,正現前故,是名諸行無我決定。又由二相,當知諸行決定無常:一、由過去世已滅壞故,二、由未來、現在世是應滅壞法故。又由二相,當知諸行決定是苦:一、是生等苦法故,二、是三苦性故。此諸苦相,如前應知。又由二相,當知諸行決定是空:一、畢竟離性空故,二、後方離性空故。畢竟離性空者,謂諸行中我我所性畢竟空故。後方離性空者,謂於已斷一切煩惱心解脫中,一切煩惱皆悉空故。又由二相,當知諸行決定無我:一、諸行種種外性故,二、諸行從眾緣生不自在故。復由十相,當知諸行四相決定:謂由敗壞,變易,別離,相應法性相故,非可樂,不安隱,相應遠離,異相相故。如是等相,如前聲聞地已廣分別。
「界」:復次,依出世道作意修中,有五離繫品界:一者、斷界,二者、無欲界,三者、滅界,四者、有餘依涅槃界,五者、無餘依涅槃界。謂見道所斷諸行斷故,名為斷界。修道所斷諸行斷故,名無欲界。即此唯有餘依故,名有餘依涅槃界。此依滅故,名為滅界,亦名無餘依涅槃界。即此五界,由一切行永寂靜故,名諸行止。由我、我所、我慢、執著及與隨眠皆遠離故,說名為空。由一切相皆遠離故,名無所得。於斷界中,一切隨順有漏法上所有貪愛皆遠離故,名為愛盡。於無欲界,所有欲貪皆遠離故,名為無欲。於滅界中,及於有餘依、無餘依涅槃界中,如其所應皆永滅故,皆寂靜故,隨其次第,說名為滅,亦名涅槃。又於斷界,未得為得勤修習故,名於諸行修厭。於無欲界,未得為得勤修習故,名於諸行修離欲。於滅界,未得為得勤修習故,名於諸行修滅。
一五;一五(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聖弟子如是觀者,厭於色,厭受、想、行、識。厭故不樂,不樂故得解脫,解脫者真實智生: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一六(一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解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種漸次」:復次,為心解脫勤修習者,有二種漸次:一、智漸次,二、智果漸次。云何智漸次?謂於諸行中,先起無常智,由思擇彼生滅道理故。次後於彼生相應行,觀為生法、老法,乃至憂、苦、熱、惱等法。由是因緣,一切皆苦,此即依先無常智生後苦智。又彼諸行,由是生法乃至是熱、惱法故,即是死生緣起,展轉流轉,不得自在行相道理,故無有我,此則依先苦智生後無我智。如是觀無常故苦,苦故無我,是名智漸次。云何智果漸次?謂厭,離欲,解脫,遍解脫。云何厭?謂有對治現前故,起厭逆想,令諸煩惱不復現行。云何離欲?謂由修習厭心故,雖於對治不作意思惟,然於一切染愛事境貪不現行,此由伏斷增上力故。云何解脫?謂即於此伏斷對治多修習故,永拔隨眠。如是名厭,離欲,解脫第一差別。復有差別:謂於厭位,斷界極成滿故名厭。即依止厭,除非想非非想處,於餘下地得離欲時,施設離欲位,故名離欲。於非想非非想處得離欲時,施設解脫位,故名解脫。是名厭,離欲,解脫第二差別。云何遍解脫?謂由如是煩惱雜染解脫故,生等諸苦雜染亦普解脫,是名遍解脫。如是由智增上力故,於諸行中起厭,由習厭故得離欲,由習離欲故得解脫及遍解脫,如是名為智果漸次。
此中復有四種邪執,何等為四?一、見邪執,二、慢邪執,三、自內邪執,四、他教邪執。見邪執者,謂於諸行中執我、我所。慢邪執者,謂於諸行中起我慢執。前見邪執,障諦現觀;後我慢邪執,障修所斷煩惱等斷。自內邪執者,謂獨處空閑,不正分別為依止故,執有實我,或見邪執,或慢邪執。他教邪執者,謂由他教起邪執者,謂此是我,此是我所,我慢行轉。又於內起不正分別,執我、我所名內邪執,亦名非他教邪執。如是一切邪執永斷,當知是名智果。
一七;一七(一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如是諸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聖弟子如是觀者,厭於色,厭於受、想、行、識。厭者不樂,不樂則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八;一八(一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如是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非斷非常」:復次,由三種相應,知諸行非斷非常。何等為三?一、以無住行為因故,二、生已無住因故,三、未來諸行因性滅故。此中諸行因無常故,生已住因不可得故,當知諸行非常。能生未來諸行,現在因性滅故,當知諸行非斷。
復有四緣,能令諸行展轉流轉。何等為四?一、因緣,二、等無間緣,三、所緣緣,四、增上緣。即此四緣,略有二種:一、因,二、緣。因唯因緣,餘三唯緣。又因緣者,謂諸行種子。等無間緣者,謂前六識等及相應法等無間滅,後六識等及相應法等無間生。所緣緣者,謂五識身等以五別境為所緣,第六識身等以一切法為所緣。增上緣者,謂五識等以眼等各別所依為增上緣,及以能生作意等為增上緣;意識身等以四大種身,及能生作意等為增上緣。又先所造業,望所生愛非愛果,當知亦是增上緣。如是資糧望道,道望得涅槃,當知亦是增上緣攝。
一九;一九(一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眾生於色不味者,則不染於色,以眾生於色味故,則有染著。如是眾生於受、想、行、識不味者,彼眾生則不染於(受、想、行、)識,以眾生味受、想、行、識故,彼眾生染著於(受、想、行、)識。諸比丘!若色於眾生不為患者,彼諸眾生不應厭色,以色為眾生患故,彼諸眾生則厭於色。如是受、想、行、識不為患者,彼諸眾生不應厭(受、想、行、)識;以受、想、行、識為眾生患故,彼諸眾生則厭於(受、想、行、)識。諸比丘!若色於眾生無出離者,彼諸眾生不應出離於色;以色於眾生有出離故,彼諸眾生出離於色。如是受、想、行、識於眾生無出離者,彼諸眾生不應出離於(受、想、行、)識;以受、想、行、識於眾生有出離故,彼諸眾生出離於(受、想、行、)識。諸比丘!若我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脫、不出、不離,永住顛倒,亦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諸比丘!我以如實知此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自證〕得脫、得出、得離、得解脫結縛,永不住顛倒,亦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二〇(一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於色味,有求、有行,若於色味隨順覺,則於色味以智慧如實見。如是於受、想、行、識味,有求、有行,若於受、想、行、識味隨順覺,則於(受、想、行、)識味以智慧如實見。諸比丘!我於色患,有求、有行,若於色患隨順覺,則於色患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患,有求、有行,若於識患隨順覺,則於識患以智慧如實見。諸比丘!我於色離,有求、有行,若於色(離)隨順覺,則於色離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離,有求、有行,若於受、想、行、識離隨順覺,則於受、想、行、識離以智慧如實見。諸比丘!我於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脫、不離、不出,永住顛倒,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諸比丘!我以如實知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以脫、以離、以出,永不住顛倒,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染淨」:復次,由三種事,二種相應,當觀察雜染、清淨。云何由三種事,觀察一切雜染、清淨?一者、於諸行中觀察雜染因緣,謂觀彼愛味為愛味故。二者、於諸行中觀察清淨因緣,謂觀彼過患為過患故。三者、於諸行中觀察清淨,謂觀彼出離為出離故。如是一切總略為一,名由三事觀察一切雜染、清淨。云何由二種相,觀察一切雜染、清淨?一者、由如所有性故;二者、由盡所有性故。如所有性者,謂於諸行中,若愛味、若過患、若出離;盡所有性者,謂於諸行中,盡所有愛味,盡所有過患,盡所有出離。此中觀察諸行為緣生樂、生喜,是名於彼愛味,又此愛味極為狹小;如是由二種相,觀察如所有性所有愛味。又觀察諸行是無常、苦、變壞之法,是名於彼過患,又此過患極為廣大;如是由二種相,觀察如所有性所謂過患。又復觀察於諸行中欲貪滅、欲貪斷、欲貪出,是名於彼出離,又此出離寂靜無上,畢竟安隱;如是由二種相,觀察如所有性所謂出離。又即此愛味,即此過患,即此出離,於諸行中,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劣、若勝,若遠、若近,審諦觀察,當知是名於彼觀察盡所有性,所謂愛味、過患、出離。
又為了知如是三事體性是有,應知三種有情眾別:一、於諸欲染著眾,二、於諸欲遠離眾,三、於諸欲離繫眾。於此三處,復有三種世間愚癡:謂若天世間,若沙門、婆羅門,若諸天、人。如是三種世間,由三因緣應知安立:一、由得欲自在及淨自在故,謂若魔、若梵世間;二、由勤修得彼因故,謂若沙門、婆羅門;三、趣種種業因果故,謂若諸天、人。又於此三處,隨其所應,能斷、作證。有二種道,離四倒心,謂已入見地,及於上修道多修習住。又此二種道,有四種相心解脫果:一、貪、瞋縛解脫相,二、欲貪滅、斷、出離相,三、九結離繫相,四、生等諸苦解脫相。此中前三相,顯示因處煩惱解脫;後一相,顯示果處諸苦解脫。於此義中,譬如有人處在囹圄,為種種縛之所繫縛:所謂或木、或索、或鐵;又置餘人令其防守;或設有彼從幽縶處逃至遠所,還執將來;或有尚不令彼轉動,況得逃避;或有安置廣大微妙種種可愛所繫妙欲在幽縶處,令彼自然心生樂著,無欲逃避。如是彼人為一切種縛之所縛,為善方便守之所守,為最堅牢繫之所繫。復為怨家隨欲加害,所謂打拍,或復解割,或加杖捶,或總斷命。若有能脫是四縛者,乃得名為從一切縛而得解脫。如是於彼三處世間愚癡有情,為種種縛所繫縛者,當知即譬貪、瞋、癡縛。其守禁者,譬不正尋思,及未永拔煩惱隨眠;不正尋思故,尚不令動,況得離欲而遠逃避!煩惱隨眠未永拔故。雖世間道方便逃避,遠至有頂,復執將還。可愛妙欲,譬之九結,由彼結故,令於生死自然樂著,於自繫縛不欲解脫。彼既如是為種種縛極所密縛,善方便縛之所密縛,最堅牢縛之所密縛;復四魔怨,隨其所欲,以生等苦而加害之。若能從彼四種繫縛善解脫者,乃可名為從一切縛而得解脫。
二一;二一(一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今當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修不放逸已,當復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快說此言,云當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如是說耶」?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若隨使使者,即隨使死;若隨(使)死者,為取所縛。比丘若不隨使使,則不隨使死;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比丘白佛:「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隨使使,色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為取所縛。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比丘!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在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時彼比丘即成羅漢,心得解脫。
復次,嗢拕南曰:
「略教」:由三因緣,有諸聲聞往大師所,請略教授。何等為三?謂唯多聞為究竟者,於諸餘行而厭背者,生如是解:但略聞法,足得自義,何藉多聞以為究竟!要修正行為貞實故。又棄捨多聞究竟欲故;又有怖畏於所入門多所作者,為善方便而得入故。或有即彼已於多法善聽、善思,彼作是念:我於多法已善聽、思,若我今者盡已聽、思所得諸法以為依止,於住心境及解脫境欲繫心者,將不令我作意散亂!若爾,住心尚不能得,何況解脫!又於如是所聞、所思一切法中,不得決定,當依何者速證通慧?當依何者速得出離?當緣何境而得住心?當緣何境而得解脫?彼既如是自不決定,若於大師,或眾所識如來弟子現前見已,便即往詣請略教授。
「教果」:復次,當知正教授有四種自義果得:謂為此出家,及如此出家,即形相具足,事業具足,意樂具足,處捨取具足。依此故得無上得,現法得,自然得,內證得。
「終」:復次,有六種死:謂過去死,現在死,不調伏死,調伏死,同分死,不同分死。過去死者,謂過去諸行沒,乃至命根滅故死。現在死者,謂現在諸行沒,乃至命根滅故死。不調伏死者,謂於過去世不調、不伏,有隨眠行展轉隨眠。世俗說言:士夫隨眠而命終已,於現在世結生相續,有隨眠行所攝自體而得生起。於現在世乃至壽盡,亦復如是不調、不伏,廣說乃至而命終已,未來自體復得生起。又能攝取有隨眠行。由攝取彼以為因故,便為生等眾苦所縛,亦為貪等大縛所縛。調伏死者,謂於現在世已調、已伏,無有隨眠而命終已,未來自體不復生起,亦不攝取有隨眠行。不攝取彼以為因故,解脫生等眾苦差別,亦復解脫貪等大縛。同分死者,謂如過去不調、不伏,曾捨身命,於現在世亦復如是而捨身命,當知如此名同分死,名相似死,名隨順死。若於過去不調、不伏,捨身命已,於現在世已調、已伏而捨身命,當知此名不同分死,不相似死,不隨順死。若於現在有隨眠行展轉隨眠而命終時,如過去死,名同分死及隨順死;不如過去而命終時,不能攝取當所結生未來相續同分諸行。又此六種死,當知有二種相:謂諸行流轉過患相,及諸行還滅勝利相。若於過去及於現在,不調、不伏,同分而死,復於未來取生等苦,及為貪等煩惱縛者,名諸行流轉過患相。若於現在已調、已伏,不同分死,又於未來不取眾苦,解脫一切煩惱縛者,名諸行還滅勝利相。
二二;二二(一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所問如上。差別者:「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若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若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如是世尊!我於略說法中廣解其義」。如是乃至得阿羅漢,心得解脫。
「墮數」:復次,由八種相,得入於彼諸行生起,世俗言說士夫數中。謂如是名,如是種類,如是族姓,如是飲食,如是領受若苦、若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所有壽量邊際。如是諸相,於菩薩地宿住念中,當知如前已廣分別。
二三;二三(一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異比丘從坐起,偏袒右肩,合掌,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作是說: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於略說法中廣解其義,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汝如是說耶」?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非汝所應之法,宜速斷除。斷彼法者,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所應,宜速斷除。受、想、行、識,非我所應,宜速斷除,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世尊!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者非汝所應,宜速斷除。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宜速斷除。斷除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時彼比丘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二四;二四(一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從坐起,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卻住一面,而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作如是說: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時彼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若非汝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於如來略說法中廣解其義」。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比丘!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時彼比丘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三遍智斷」:復次,由三種相,於諸行中應知無我遍智及斷。何等為三?一、於內遍智,二、於外遍智,三、於內外遍智。斷亦如是,隨其所應。所謂諸行都無有我,無有我所,亦無有餘互相繫屬,當知如是於內、外、俱遍智及斷。此中由法住智,得決定遍智;數習此故,捨彼相應所有隨眠,得畢竟斷。當知此中,為於諸行未得遍智者,令得遍智故,如來大師說正法要。若於諸行已得遍智而未永斷者,為令唯於如先所得遍智數習得永斷故,復加勸導。
二五;二五(一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從坐起,為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比丘白佛言:「世尊!色是結所繫法,是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是)結所繫法;是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是結所繫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是結所繫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二六;二六(二〇)
染經亦如是說。
二七;二七(二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從坐起,為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比丘白佛言:「世尊!色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是故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若色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縛」:復次,於生死中而流轉者,有三種縛,由此縛故心難解脫。當知此唯善說法律能令解脫,非由惡說。何等為三?一者、除其愛結,餘結所繫諸有漏事;二者、愛結所染諸有漏事;三者、能生當來後有諸行。於此三縛,由三因緣,心難解脫。謂初、由種種故;第二、由堅牢故,可愛樂故;第三、由微細故。復由五相,為後有縛所繫縛者,當知有五我慢現行。謂由所依故,所緣故,助伴故,自性故,因果故。當知此中,薩迦耶見以為依止。計我未來,或當是有、或當非有,以有非有為所緣境。此中非有為所緣境,唯有一種;有為所緣,乃有五種,謂我當有色,我當無色,我當有想,我當無想,我當非有想非無想。如是一切總收為一,合有六種所緣境界。言助伴者,謂動亂心。言自性者,恃舉行相為其自相,戲論自性為其共相,一切煩惱戲論性故。因果性者,謂能感生為因性故,造作業行愛隨逐故。
二八;二八(二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比丘名劫波,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比丘心得善解脫,世尊!云何比丘心得善解脫」?爾時,世尊告劫波曰:「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心善解脫。善哉劫波!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劫波!當觀知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色愛即除;色愛除已,心善解脫。如是觀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識愛即除;識愛除已,我說心善解脫。劫波!如是比丘心善解脫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所以者何?愛欲斷故,愛欲斷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時劫波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爾時,劫波比丘受佛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心善解脫,成阿羅漢。
「解脫」:復次,由三種相,當知心善解脫:謂於諸行遍了知故;於彼相應諸煩惱斷得作證故;煩惱斷已,於一切處離愛住故。又於此中,由四種行,於諸行中能遍了知如所有性,謂無常等。由十一行,於諸行中能遍了知盡所有性,謂過去、未來等,如前廣說。
二九;二九(二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能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佛告羅睺羅:「善哉!善哉!能問如來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耶」?羅睺羅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羅睺羅:「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羅睺羅!當觀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正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如是,羅睺羅!比丘如是知、如是見者,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羅睺羅!比丘若如是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者,比丘是名斷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三〇(二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告羅睺羅:「比丘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羅睺羅白佛言:「世尊為法主,為導,為覆,善哉!世尊!當為諸比丘演說此義。諸比丘從佛聞已,當受持奉行」。佛告羅睺羅:「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羅睺羅白佛:「唯然,受教」。佛告羅睺羅:「當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羅睺羅!比丘如是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者,超越疑心,遠離諸相,寂靜,解脫;是名比丘斷除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見慢雜染」:復次,有二種、五種雜染,并五種因相。如是二種,諸有學者應知、應斷,諸無學者已知、已斷。何等為二?謂見雜染,及慢雜染。此二當知五種差別,謂由行故,纏故,隨眠故。何等為五?一者、計我,二者、計我所,三者、我慢,四者、執著,五者、隨眠。當知此中,計我、我所、我慢三種為所依止,於所緣事固執取著,唯此諦實,餘皆愚妄。當知此中由纏道理,說名執著;即彼種子隨縛相續,說名隨眠。又有識身及外事等,當知是彼五種因相,謂計我因相,乃至隨眠因相。即此因相,復有二種:一者、所緣因相,二者、因緣因相。計我、我慢,以有識身為所緣因相;計我所,通以二種為所緣因相。彼執著,以聞不正法,不如理作意,及彼隨眠為因緣因相;彼隨眠,以不如實了知諸行,煩惱諸纏數數串習為因緣因相。
復次,有四種有情眾,當知於中安立雜染。何等為四?一者、外道有情眾,二者、此法異生有情眾,三者、有學有情眾,四者、無學有情眾。外道有情眾中,具有一切。此法異生有情眾中,四種可得及彼因相,并執著因相一分,然執著不可得。有學有情眾中,計我、我所二種及我因相,執著、隨眠皆不可得;及我慢、執著并彼因相,然有我慢、隨眠可得。無學有情眾中,一切皆不可得。又外道有情眾,凡所有行,不為斷彼。此法異生有情眾,所修諸行,正為斷彼而未能斷,未見如實故。有學有情眾,已斷一分,為斷餘分復修正行;雖見如實,而不自稱我已能見,猶未獲得盡、無生智故。無學有情眾,一切已斷,於諸行中而自稱言我如實見。
「淨說句」:復次,有八種清淨說句,何等為八?謂由超過見、慢故,名二種超過意清淨說句;由斷彼因相故,名除相清淨說句;由斷彼執著故,名寂靜清淨說句;由斷彼隨眠故,名善解脫清淨說句。復次,有學有二清淨說句:謂於後有一切行中,由不現行道理,名已割貪愛,及轉三結。無學有二清淨說句:謂正慢現觀故;及一切苦本貪愛隨眠永拔除故,名已作苦邊。如是一切總收為一,合有八種清淨說句。
「遠離四具」:復次,由四支故,具足遠離,名善具足。何等為四?一者、無第二而住,二者、處邊際臥具,三者、其身遠離,四者、其心遠離。謂於居家境界所生諸相,尋思、貪欲、瞋恚悉皆遠離,依不放逸防守其心。又由五相發勤精進,速證通慧:謂有勢力者,由被甲精進故;有精進者,由加行精進故;有勇捍者,由於廣大法中無怯劣精進故;有堅猛者,由寒熱蚊虻等所不能動精進故;有不捨善軛者,由於下劣無喜足精進故。又為斷惛沈、睡眠、掉舉、惡作,如其次第奢摩他、毘鉢舍那品隨煩惱故,願正止觀無有失壞。
三一;三一(二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為佛作禮,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多聞,云何為多聞」?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問我多聞義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當知若聞色,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如是聞受、想、行、識,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比丘!是名如來所說多聞」。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三二;三二(二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法師,云何名為法師」?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如來所說法師義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佛告比丘:「若於色,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若於受、想、行、識,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是名如來所說法師」。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三三;三三(二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作禮,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法次法向,云何法次法向」?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法次法向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於色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如是於受、想、行、識,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三四;三四(二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得見法涅槃,云何比丘得見法涅槃」?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見法涅槃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佛告比丘:「於色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如是(於)受、想、行、識,〔於識〕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三五;三五(二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名三蜜離提,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說法師,云何名為說法師」?佛告比丘:「汝今欲知說法師義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於色,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如是於受、想、行、識,〔於識〕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三圓滿」:復次,於善說法毘奈耶中,有三圓滿。何等為三?一、行圓滿,二、果圓滿,三、師圓滿。行圓滿者,謂為觸證斷、無欲、滅界故,聽聞正法,為他演說,自正修行,法隨法行,是名行圓滿。果圓滿者,謂即由此法隨(法)行增上力故,心善解脫;又能證得現法涅槃,是名果圓滿。師圓滿者,謂能引發一切梵行之法,皆用世尊為根本故,皆由世尊轉法眼故,皆以世尊為所依故。由如來出世,有彼教可知故,說世尊為彼根本。佛出世已,觀待彼彼所化有情,說正法眼,師及弟子展轉傳來,故說世尊轉正法眼。轉法眼已,若有於中生諸疑惑,唯依世尊乃能決了,故說世尊為所依止。又說法師,略有二種:一者、由教,二者、由證。斯由從他聞正法已而宣說故;依證學道、無學道已而宣說故。
三六;三六(三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尊者舍利弗,問訊起居已,卻坐一面。語舍利弗言:「若諸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變易,不安隱色,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而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變易,不安隱色,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答言:「無常」。「輸屢那!若無常為是苦耶」?答言:「是苦」。「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輸屢那!於意云何?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答言:「無常」。「若無常是苦耶」?答言:「是苦」。「輸屢那!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如是於色、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舍利弗說是經已,長者子輸屢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長者子輸屢那見法,得法,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從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舍利弗言:「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為優婆塞。我從今日,已盡壽命清淨歸依三寶」。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復次,嗢拕南曰:
「想行」:於諸行中,修無常想行有五種:謂由無常性,無恒性,非久住性,不可保性,變壞法性故。此中剎那剎那壞故無常;自體繫屬有限住壽故無恒;外事劫後決定無住故非久住;壽量未滿,容被緣壞非時而死故不可保;乃至爾所時住,於其中間不定安樂故變壞法。
「愚相」:復次,愚夫略有三種愚夫之相。何等為三?謂諸愚夫,於一切行,如上所說五無常性,不能思惟;於非真實勝、劣性中,分別勝、劣,稱量自他,謂己為勝,是名第一愚夫之相。如謂己勝,謂等,謂劣,廣說亦爾。與此相違,當知智者亦有三種智者之相。
「眼」:復次,由二種相,當知聖者慧眼清淨,謂由遠塵及離垢故。由見所斷諸煩惱纏得離繫故,名為遠塵;由彼隨眠得離繫故,說名離垢。又現觀時,有麁我慢隨入作意間無間轉,若遍了知所取能取所緣平等,彼即斷滅,彼斷滅故,說名遠塵;一切見道所斷煩惱隨眠斷故,說名離垢。
「勝利」:復次,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時,當知即得十種勝利。何等為十?一者、於四聖諦已善見故,說名見法。二者、隨獲一種沙門果故,說名得法。三者、於己所證,能自了知,我今已盡所有那落迦、傍生、餓鬼,我證預流,乃至廣說,由如是故說名知法。四者、得四證淨,於佛、法、僧如實知故,名遍堅法。五者、於自所證無惑。六者、於他所證無疑。七者、宣說聖諦相應教時,不藉他緣。八者、不觀他面,不看他口,於此正法、毘奈耶中,一切他論所不能轉。九者、記別一切所證解脫,都無所畏。十者、由二因緣,隨入聖教,謂正世俗及第一義故。
三七;三七(三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時舍利弗謂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滅道跡不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斷色。如是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故,不堪能斷識。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實知,色集如實知,色滅如實知,色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色。如是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如實知,識滅如實知,識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識。輸屢那!於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答言:「無常」。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答云:「是苦」。舍利弗言:「若色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輸屢那!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耶」?答言:「無常」。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時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三八;三八(三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時舍利弗告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味不如實知,色患不如實知,色離不如實知故,不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味不如實知,識患不如實知,識離不如實知故,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超越識。若沙門、婆羅門,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識。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答言:「無常」。「無常者為苦耶」?答言:「是苦」。「輸屢那!若色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輸屢那!於汝意云何?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答言:「無常」。「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此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如是正觀,於諸世間無所攝受,無攝受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九智」:復次,有九種智,能於諸行遍知超越,謂:諸行流轉智,諸行還滅智,雜染因緣智,清淨因緣智,清淨智,及苦智,集智,滅智,道智。此中諸行流轉智者,略有三種因緣集故,一切行集所有正智:謂憙集故,觸集故,名色集故,隨其所應,若色集,若受等集,若識集。即此三種因緣滅故,三種行滅,是名諸行還滅智。雜染因緣智,清淨因緣智,及清淨智者,謂於愛味、過患、出離,如前應知。四聖諦中苦等四智,如前分別聖諦道理,應知其相。於異生位修前五智,聖速證後四聖諦智,由證彼故,能於諸行如實了知。又若於前諸智有闕,必定不能以諦道理遍知諸行,要當證得,方能遍知。若於諦理遍知行智有所闕者,必定不能於上修道,以對治力斷諸煩惱,超一切行。與此相違,乃能超越,是故說言有九種智,能於諸行遍知超越。
三九;三九(二五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時,尊者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卻坐一面。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我說不」?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說」。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云何是無明?誰有此無明」?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何所不知」?「謂色無常,色無常如實不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不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不知。受、想、行,識(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實不知;(受、想、行、)識磨滅法,(受、想、行、)識磨滅法如實不知;(受、想、行、)識生滅法,(受、想、行、)識生滅法如實不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不知,不見,無無間等,愚,闇,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又問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名為明」。又問:「何所知」?「謂色無常,色無常如實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知。受、想、行、識(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實知;(受、想、行、)識磨滅法,(受、想、行、)識磨滅法如實知;(受、想、行、)識生滅法,(受、想、行、)識生滅法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座而起,各還本處。
四〇;四〇(二五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卻坐一面。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少暇為我說不」?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說」。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復云何為無明?誰有此無明」?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何所不知」?「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不如實知。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闇,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又問舍利弗:「云何為明?誰有此明」?舍利弗言:「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明」。又問:「何所知」?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座而起,各還本處。
四一;四一(二五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卻坐一面。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所謂無明,無明者為何謂耶?誰有此無明」?舍利弗言:「不知是無明」。「不知何等」?「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如實見,不無間等,若闇,若愚,是名無明。成就此法者,名有無明」。又問:「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舍利弗言:「知者是明」。「為何所知」?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如實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者,名為有明」。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無癡」:復次,修觀行者,由三處故,於諸行中無愚癡住。何等為三?一、於過去諸行,如實了知是無常性;二、於現在諸行,如實了知是滅法性;三、於未來諸行,如實了知生滅法性。彼由如是,於三世行無有愚癡,不染污心安樂而住,墮在明數。與此相違,當知即是有愚癡住,墮無明數。
復有三種煩惱異名,多分說在煩惱品中:一、貪異名,二、瞋異名,三、癡異名。貪異名者,亦名為喜,亦名為貪,亦名為顧,亦名為欣,亦名為欲,亦名為昵,亦名為樂,亦名為藏,亦名為護,亦名為著,亦名為希,亦名為耽,亦名為愛,亦名為染,亦者為渴。瞋異名者,亦名為恚,亦名為憎,亦名為瞋,亦名為忿,亦名名損,亦名不忍,亦名違戾,亦名暴惡,亦名䖧螫,亦名拒對,亦名慘毒,亦名憤發,亦為怒憾,亦名懷慼住,亦名生欻勃。癡異名者,亦名無智,亦名無見,亦名非現觀,亦名惛昧,亦名愚癡,亦名無明,亦名黑闇。如是等名,當知如前攝異門分多分已辨。憙貪差別,我今當說。緣依止受所生欣樂,說名為喜;緣生受境所起染著,說名為貪。又於將得境生名喜;若於已得境生名貪。又於已得臨將受用名憙;即於此事正受用時名貪。又於能得境界方便名喜;即於境界名貪。又於後有名喜;於現境界名貪。又於所愛他有情類榮利名喜;於自所得榮利名貪。
四二;四二(二五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共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卻坐一面。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時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云何方便求?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精勤思惟:五受陰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須陀洹果證」。又問舍利弗:「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拘絺羅!已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亦當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斯陀含果證」。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拘絺羅!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阿那含果證」。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拘絺羅!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法精勤思惟,得阿羅漢果證」。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得阿羅漢果證已,復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阿羅漢亦復思惟:此五受陰法,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為得未得故,證未證故,見法樂住故」。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勝進」:復次,於諸行中如理修者,有四勝進。謂勝進想,略有三種:一、未得為得,二、未會為會,三、未證為證。若為獲得現法樂住,名第四勝進。最初能得先所未得預流果故,當知是名未得為得。即此為依,復能契會上學果故,當知是名未會為會。即此為依,復能證得阿羅漢果,於諸惑斷能作證故,當知是名未證為證。若已證得阿羅漢果,更無未得為得,乃至未證為證故正勤修習,但為現法樂住正勤修習。又依自義,有三勝進想:謂於諸行中厭背想,過患想,實義想。厭背想者,復可四行:謂於諸行思惟如病,如癰,如箭,惱害。如病者,謂如有一因界錯亂所生病苦,修厭背想。如癰者,謂如有一因於先業所生癰苦,修厭背想。如箭者,謂如有一因他怨箭所中之苦,修厭背想。惱害者,謂於親財等匱乏中,因自邪計所生諸苦,修厭背想。如是名為修觀行者,於諸行中修厭背想。過患想者,復有二行:謂於諸行思惟無常,及思惟苦。實義想者,亦有二行:謂於諸行思惟空性,及無我性。此中先於過患想及實義想正修習已,然後方能住厭背想。當知此中先說其果,後說其因。
四三;四三(二六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卻坐一面。時尊者舍利弗問尊者阿難言:「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阿難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舍利弗言:「阿難!所謂滅者,云何為滅耶?誰有此滅」?阿難言:「舍利弗!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舍利弗言:「如是!如是!阿難!如汝所說:此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阿難!此五受陰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願者,云何可滅?阿難!以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三相行」:復次,由三種相,諸行滅故,說名無餘依涅槃界。一者、先所生起諸行滅故;二者、自性滅壞諸行滅故;三者、一切煩惱永離繫故。先所生起諸行滅者,謂於先世能感後有諸業煩惱之所造作,及由先願之所思求,今所生起諸行永滅。自性滅壞諸行滅者,謂彼生已,任性滅壞,非究竟住諸行永滅。一切煩惱永離繫者,謂諸煩惱無餘斷滅,由今滅故,後不更生。是故由此三相諸行滅故,說名寂滅,非永無相,其相異故;若永無相,不可施設說名寂滅。
四四;四四(二六一)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阿難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尊者富留那彌多羅尼子,年少初出家時,常說深法,作如是言:阿難!生法計是我,非不生。阿難!云何於生法計是我,非不生?色生,生是我,非不生。受、想、行、識生,生是我,非不生。譬如士夫手執明鏡及淨水鏡,自見面生,生故見,非不生。是故阿難!色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如是受、想、行、識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云何阿難!色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又問:無常者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若無常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阿難!是故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如實觀察,如是觀者,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是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諸比丘!當知彼尊者於我有大饒益,我從彼尊者所聞法已,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我從是來,常以此法為四眾說,非餘外道、沙門、婆羅門出家者說」。
「我見差別」:復次,有四種我見為所依止,能生我慢:一、有分別我見,謂諸外道所起;二、俱生我見,謂下至禽獸等亦能生起;三、緣自依止我見,謂於各別內身所起;四、緣他依止我見,謂於他身所起。分別我見為所依止生我慢者,謂由此見,觀自、他身,計有實我。由此二種我見為依,發生我慢。譬如清淨圓鏡,面上質像為依,發生影像;影像為依,於自依止發生劣、中、勝想。如是由邪分別故,緣自依止我見為緣,發生緣他依止我見。如依質像,發生影像。又此為緣發生我慢,方他謂己或勝、或等、或劣。俱生我見為緣生我慢者,當知譬喻與前差別。如明眼人臨淨水器,自觀眼、耳,所餘如前應知其相。此一切種薩迦耶見,唯依善說法毘奈耶方能永斷,非餘邪教。如是如來及眾共知同梵行者,或諸弟子同梵行者,有大恩德。唯由如是一因緣故,名於大師或滅度後同梵行者,真實報恩。又由第二,謂若有能即依如是差別句義,為利益故,勤修正行,如是亦名隨分報恩,彼所希望未滿足故。
四五;四五(二六二)
如是我聞: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佛般泥洹未久。時長老闡陀,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鈎,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請諸比丘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當如法知、如法觀」。時諸比丘語闡陀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闡陀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闡陀復言:「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說。闡陀復言:「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識知,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闡陀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舉臥具,攝臥具已,持衣鉢,詣拘睒彌國。漸漸遊行,到拘睒彌國。攝舉衣鉢,洗足已,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卻坐一面。時闡陀語尊者阿難言:「一時,諸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時我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鈎,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見諸比丘而請之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時諸比丘為我說法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我爾時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我爾時作是念:『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時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知識,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善哉!尊者阿難!今當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時尊者阿難語闡陀言:「善哉!闡陀!我意大喜,我慶仁者能於梵行人前,無所覆藏,破虛偽刺。闡陀!愚癡凡夫所不能解,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諸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汝今堪受勝妙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闡陀作是念:我今歡喜,得勝妙心,得踊悅心,我今堪能受勝妙法。爾時,阿難語闡陀言:「我親從佛聞,教摩訶迦旃延言:『世人顛倒,依於二邊,若有、若無。世人取諸境界,心便計著。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此苦生時生、滅時滅。迦旃延!於此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見、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實正觀世間集者,則不生世間無見;如實正觀世間滅,則不生世間有見。迦旃延!如來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所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尊者阿難說是法時,闡陀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闡陀比丘見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不由於他,於大師教法得無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難言:「正應如是,如是智慧梵行,善知識教授教誡說法。我今從尊者阿難所,聞如是法,於一切行皆空,皆悉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滅盡,涅槃,心樂正住解脫,不復轉還;不復見我,唯見正法」。時阿難語闡陀言:「汝今得大善利,於甚深佛法中得聖慧眼」。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從座而起,各還本處。
「法總等品」:復次,由三解脫門增上力故,當知建立四種法嗢拕南,謂空解脫門,無願解脫門,無相解脫門。一切行無常,一切行苦者,依無願解脫門,建立第一、第二法嗢拕南。一切法無我者,依空解脫門,建立第三法嗢拕南。涅槃寂靜者,依無相解脫門,建立第四法嗢拕南。
復次,當知有二種法嗢拕南增上行欲:一者、勝解俱行欲;二者、意樂俱行欲。勝解俱行欲者,由四種法嗢拕南故,於諸行中而生樂欲。又於諸行寂靜生樂欲者,由意樂故,獨處空閑,作意思惟,由四種相,於彼寂靜其心退還。一者、於中由見勝利,不趣入故;二者、不信,彼得不清淨信故;三者、於彼所緣不生憙樂,不安住故;四者、於彼而起不樂勝解故。與彼相違,當知即是意樂俱行欲。又由二緣,依止無我勝解之欲,於彼涅槃,由驚恐故,其心退還。一、由於此欲不善串習,未到究竟故;二、於作意時,由彼因緣念忘失故,又此忍欲未串習故。當爾之時,於諸行中了唯行智,其心愚昧,數數思惟我,我爾時當何所在!尋求我行微細俱行障礙而轉,由此緣故,彼作是思:我當不有。不作是念:唯有諸行當來不有。彼由如是隨逐身見為依止故,發生變異隨轉之識,由驚恐故,於彼寂滅其心退還。
「三」:復次,為斷如是驚恐,有二種法,多有所作:一者、於諸有智同梵行所,如實自顯;二者、因善法欲,發解了心及調柔心。又發如是解了心者,聽聞正法,由三種相,發生歡喜:一者、由補特伽羅增上故;二者、由法增上故;三者、由自增上故。補特伽羅增上者,謂由覩見深可讚仰,具大威力端嚴大師,及所稱揚善說法者。法增上者,謂所說法,能令出離煩惱業苦,及令信解最上深義。自增上者,謂有力能,於所說法能隨覺悟。又發如是調柔心者,謂有三見:一者、若依彼而轉;二者、若由彼遍知;三者、若應所引發。依彼而轉者,謂於諸諦未得現觀,為得現觀,依彼勝解俱行極善串習正見而轉。由彼遍知者,謂依隨順現觀正見,於三事我執薩迦耶見,及彼隨眠,斷、常兩見所依止性,并所得果,能遍了知。言三事者:一、若所取,二、若能取,三、若如是取。此何所取?謂五取蘊。誰能取?謂四取。云何而取?謂四識住。隨其次第,如前應知,為二取心之所依處。又即於彼所有諸纏非理所引,緣彼境界薩迦耶見,生起執著及彼隨眠,如前應知。云何應所引發?謂住於彼,而能永斷薩迦耶見三事執著,及彼隨眠,於聖諦智不藉他緣。又若依彼應所遍知正見轉時,於其三處起我執著及有隨眠,於諸行中若集、若沒不善知故,於處中行尚不能入,況得出離!若隨順現觀正見住時,於三事中所有我執皆已離繫,猶被隨眠之所繫縛;於諸行中,若集、若沒能善知故,遠離二邊,入處中行,雖未出離,堪能出離。若已引發聖諦現觀,由正見故,於三事中無我執著,遠離隨眠,於處中行先趣入已,後由此故方得出離。當知如是三見轉時,有此差別。
四六;四六(二六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國雜色牧牛聚落。爾時,佛告諸比丘:「我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云何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此)識,此識集,此識滅。不修方便,隨順成就,而用心求令我諸漏盡、心得解脫,當知彼比丘終不能得漏盡解脫。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習何等?謂不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伏鷄,生子眾多,不能隨時蔭卵,消息冷暖,而欲令子以觜、以爪啄卵自生,安隱出㲉,當知彼子無有自力,堪能方便以觜、以爪安隱出㲉。所以者何?以彼鷄母不能隨時蔭卵冷暖,長養子故。如是比丘不勤修習,隨順成就,而欲令得漏盡解脫,無有是處。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何等?謂不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若比丘修習隨順成就者,雖不欲令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如彼伏雞,善養其子,隨時蔭卵,冷暖得所,正復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諸子自能方便安隱出㲉。所以者何?以彼伏雞隨時蔭卵,冷暖得所故。如是比丘善修方便,正復不欲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勤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巧師、巧師弟子,手執斧柯,捉之不已,漸漸微盡,手指處現,然彼不覺斧柯微盡而盡處現。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不自知見今日爾所漏盡,明日爾所漏盡,然彼比丘知有漏盡。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大舶,在於海邊,經夏六月,風飄、日暴,藤綴漸斷。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一切結、縛、使、煩惱、纏,漸得解脫。所以者何?善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次,嗢拕南曰:
「速通」:為欲證得未得真實究竟解脫,略有三法,能令獲得速疾通慧。一者、智力,二者、不放逸力,三者、數習力。智力者,謂若住彼,堪能無間永盡諸漏,當知即是有學智見。不放逸力者,謂已獲得如是知見,即依如是所得之道,方便勤修,於心防護惡不善法。數習力者,謂即依此方便勤修,常作常轉,終不謂我為於今日得盡諸漏心解脫耶,為於來日,為於後日?由此邪思,令心厭倦。無厭倦已,便無怯畏;無怯畏已,不捨加行,能盡諸漏。問:智、見何差別?答:若照過去及以未來非現見境,此慧名智;照現在境,此慧名見。又所取為緣,此慧名智;能取為緣,此慧名見。又聞、思所成,此慧名智;修所成者,此慧名見。又能斷煩惱,此慧名見;煩惱斷已,能證解脫,此慧名智。又緣自相境,此慧名智;緣共相境,此慧名見。又由假施設,遍於彼彼內外行中,或立為我,或立有情,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牟呼洛伽等,或立軍、林及舍、山等,以如是等世俗理行緣所知境,此慧名智;若能取於自相、共相,此慧名見。又尋求諸法,此慧名智;既尋求已,伺察諸法,此慧名見。又緣無分別影像為境,此慧名智;緣有分別影像為境,此慧名見。又有色爾焰影像為緣,此慧名見;無色爾焰影像為緣,此慧名智。彼由如是若智、若見為所依止,方便修時,復更勤修四善巧事:一、觀察事,二、捨取事,三、出受事,四、方便事。觀察事者,謂四念住,為欲對治四顛倒故,如實遍知一切境故。捨取事者,謂四正斷,為欲斷除不善法故,及為修集諸善法故。出受事者,謂四神足,依四靜慮次第超出,始從憂根乃至樂故。方便事者,謂諸根、力、覺支、道支,當知即是能斷見、修所斷煩惱正方便故。如是勤修善巧事者,當知有四種所依能依義:所依義者,謂觀行者,正勤修習;能依義者,謂成就學諸無漏法而未清淨,餘無明㲉所纏裹故。又彼諸法,由清淨道後方清淨,此清淨道當知復有四種差別:一者、習近正法,正審靜慮;二者、親事善友;三者、以尸羅、根護、少欲等法熏練其心;四者、獨處空閑,用奢摩他、毘鉢舍那,勝正安樂以為翼從。又清淨者,謂即依彼清淨行道多修習故,令有學法,破無明㲉趣無學地。又為得真實究竟解脫,當知略有五種漸次:一者、先集資糧以為依止;二者、以此為依,修奢摩他、毘鉢舍那;三者、以此為依,具諦現觀涅槃勝解;四者、以此為依,於劣少證不生喜足,亦不安住,於可厭法深生厭患;五者、以此為依,證得最後金剛喻定相應學心。
四七;四七(二六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是比丘晡時從禪起,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今白世尊: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頗有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爾時,世尊手執小土摶,告彼比丘言:「汝見我手中土摶不」?比丘白佛:「已見,世尊」!「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則是常,恒,不變易,正住法」。
佛告比丘:「我自憶宿命,長夜修福,得諸勝妙可愛果報之事。曾於七年中,修習慈心,經七劫成壞,不還此世。七劫壞時,生光音天;七劫成時,還生梵世空宮殿中,作大梵王,無勝、無上,領千世界。從是以後,復三十六反作天帝釋;復百千反作轉輪聖王,領四天下,正法治化。七寶具足,所謂輪寶,象寶,馬寶,摩尼寶,玉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千子具足,皆悉勇健。於四海內,其地平正,無諸毒刺。不威、不迫,以法調伏。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龍象,皆以眾寶莊嚴而挍餝之,寶網覆上,建立寶幢,布薩象王最為導首,朝、晡二時自會殿前。我時念言:是大群象,日日再反往來,蹈殺眾生無數。願令四萬二千象,百年一來。即如所願,八萬四千象中,四萬二千象百年一至。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匹馬,亦以純金為諸乘具,金網覆上,婆羅馬王為其導首。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車,所謂金車、銀車、琉璃車、頗梨車,師子、虎、豹皮、雜色欽婆羅以為覆襯,跋求毗闍耶難提音聲之車為其導首。灌頂王法,領八萬四千城,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拘舍婆提王而為上首。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宮殿,所謂金、銀、琉璃、頗梨,摩尼琉璃由訶而為上首。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床,所謂金、銀、琉璃、頗梨,種種繒褥、氍氀、𣯾㲪、迦陵伽臥具以敷其上,安置丹枕。復次,比丘!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四種衣服,所謂迦尸細衣,芻摩衣,頭鳩羅衣,拘沾婆衣。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玉女,所謂剎利女,似剎利女,況復餘女。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釜食,眾味具足。比丘!八萬四千玉女中,唯以一人以為給侍。八萬四千寶衣,唯著一衣。八萬四千寶床,唯臥一床。八萬四千宮殿,唯處一殿。八萬四千城,唯居一城,名拘舍婆提。八萬四千寶車,唯乘一車,名毘闍耶難提瞿沙,出城遊觀。八萬四千寶馬,唯乘一馬,名婆羅訶,毛尾紺色。八萬四千龍象,唯乘一象,名布薩陀,出城遊觀。比丘!此是何等業報,得如是威德自在耶?此是三種業報。云何為三?一者、布施,二者、調伏,三者、修道。比丘!當知凡夫染習五欲,無有厭足,聖人智慧成滿而常知足。比丘!一切諸行,過去盡滅,過去變易,彼自然眾具及以名稱,皆悉磨滅。是故比丘!永息諸行,厭離,斷欲,解脫」。
「比丘!色為常、無常」?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若無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若無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比丘!於色當生厭,離欲,解脫。如是於受、想、行、識,當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常念土摶譬教授,獨一靜處,精勤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見法,自知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彼尊者亦自知法,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自體」:復次,由五因緣,當知一切自體諸行皆悉無常,謂一切自體壽量有限。假使有人欲自祈驗,我今以手執持泥團或牛糞團,能經幾時。作是願已,隨取彼團。是人爾時任情所欲,能執不捨;乃至於後,欲棄即棄,欲持即持。非如所受必死之身,至壽盡際,尚不能遂己之所欲延一剎那,況乎久住?又、一切自體因所生故,彼因作故,是無常故。又、有自體廣大興盛,終歸磨滅而可得故。謂在色界、欲界天人,大梵、帝釋、轉輪王等。又、由無倒阿笈摩故,謂佛世尊,於諸自體無常法性,現見現證而宣說故。復有三種諸受欲者圓滿差別,由是因緣,諸受欲者恒常戲論。何等為三?一、資產圓滿,二、自體圓滿,三、廣大殊勝有情供養圓滿。當知復有三種因緣,能得如是圓滿差別:謂施;戒調伏諸根俱行;及欲界慈修所得果,慈為先導,慈為因處,於諸有情損害寂靜行相轉故。
四八;四八(二六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阿毘陀處恒河側。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恒河大水暴起,隨流聚沫。明目士夫,諦觀分別。諦觀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彼聚沫中無堅實故。如是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色無堅實故。諸比丘!譬如大雨,水泡一起一滅。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水泡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受,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受無堅實故。諸比丘!譬如春末夏初,無雲無雨,日盛中時,野馬流動。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野馬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想,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想無堅實故。諸比丘!譬如明目士夫,求堅固材,執持利斧,入於山林,見大芭蕉樹,𦟛直長大,即伐其根,斬截其峯,葉葉次剝,都無堅實。(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芭蕉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彼諸行無堅實故。諸比丘!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頭,幻作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有智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幻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識無堅實故。」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智境界」:復次,當知於所知事,有七種如實通達智行:一、已得智,二、未得智,三、無顛倒智,四、是處非有知非有智,五、是處所餘知不空智,六、苦不淨智,七、速滅壞智。又由十五種相覺了諸行,能速斷滅一切行愚。何等十五?謂水界所生故,無我似我而顯現故,不住隨欲而造作故,覺了諸色猶如聚沫。三和合生相似法故,如雲、地、雨和合方便,覺了諸受喻若浮泡。於所知境,能顯,能燒,能使迷亂相似法故,覺了諸想同於陽焰。薩迦耶見根本斷故,多品自體因差別故,剎那量後時無暫停相似法故,覺了諸行譬芭蕉柱。有取之識,依四識住,發起種種自體隨轉相似法故,覺了諸識方於幻事。此廣分別,如前攝異門分應知。
四九;四九(二六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眾生)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不知苦之本際。有時長久不雨,地之所生,百穀、草木,皆悉枯乾。諸比丘!若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不雨,大海水悉皆枯竭。諸比丘!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須彌山王皆悉崩落。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此大地悉皆敗壞,而眾生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比丘!譬如狗子繫柱,彼繫不斷,長夜繞柱輪迴而轉。如是比丘!愚夫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長夜輪迴,順色而轉。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不如實知)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長夜輪迴,順識而轉。諸比丘!隨色轉,隨受轉,隨想轉,隨行轉,隨識轉。隨色轉故,不脫於色;隨受、想、行、識轉故,不脫於(受、想、行、)識。以不脫故,不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故,不隨色轉)。如實知受……。想……。行……。(如實知)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故,不隨識轉。不隨轉故,脫於色,脫於受、想、行、識,我說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流轉」:復次,有二世間,攝一切行:一、有情世間,二、器世間。有情世間名種類生死,器世間名器生死。種類生死,不同其餘生死法故,望器生死,當知略有五不同分:謂器生死,共因所生;種類生死,但由不共,是名第一因不同分。又器生死,於無始終前後際斷;種類生死,於無始終相續流轉常無斷絕,是名第二時不同分。又器生死,或火、水、風之所斷壞;種類生死,則不如是,是名第三治不同分。又器生死,因無永斷;種類生死,則不如是,是名第四斷不同分。又器生死,斷而復續;種類生死,斷已無續,是名第五續不同分。又於生死,由五種相,一切愚夫流轉不息:一、由愛因故,二、由愛果故,三,由愛自性故,四、由因展轉故,五、即因展轉依止前際無窮盡故。此中無明,是名愛因。能往善趣、惡趣諸業,是名愛果。由往善趣業故,愛結所繫,愚夫自然樂往;由往惡趣業故,愛鎖所縶,愚夫雖不欲往,強逼令去。愛自性者,略有三種:一、後有愛,二、憙貪俱行愛,三、彼彼喜樂愛。如是三愛,略攝為二:一者、有愛,二者、境愛。後有愛者,是名有愛。喜貪俱行愛者,謂於將得現前境界,及於已得未受用境,並於現前正受用境所有貪愛。彼彼喜樂愛者,謂於未來所希求境所有貪愛。當知此中由喜貪俱行愛故,名愛結繫;由後有愛及彼彼喜樂愛故,名愛鎖繫。若於彼事愛結所繫,名為馳走;若於彼事愛鎖所繫,名為流轉。又於長世因展轉來諸行相續,前際難知,後無窮盡,由是五相流轉愚夫,當知復由五相所縛:一、於彼處縛,二、由彼而縛,三、正是能縛,四、依彼故縛,五、有所領受。於彼處縛者,謂由能往善趣業故,於善趣柱而繫縛之;或由能往惡趣業故,於惡趣撅而繫縛之。又由喜貪俱行愛故,於自事柱而繫縛之。由彼彼喜樂愛及後有愛故,於自事撅而繫縛之。由彼而縛者,謂愚夫異生為無明縛。正是能縛者,謂自同類,於苦無厭相似法故。依彼故縛者,謂依後蘊而被縛故。有所領受者,謂領受彼生等眾苦。
五〇;五〇(二六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生死,不知苦際。諸比丘!譬如狗,繩繫著柱,結繫不斷故,順柱而轉,若住、若臥,不離於柱。如是凡愚眾生,於色不離貪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輪迴於色,隨色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色。如是受、想、行、識,隨受、想、行、識轉,若住、若臥,不離於(受、想、行、)識。諸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所以者何?長夜心為貪欲所染,瞋恚、愚癡所染故。比丘!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比丘!我不見一色種種如斑色鳥,心復過是。所以者何?彼畜生心種種故色種種。是故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諸比丘!長夜心貪欲所染,瞋恚、愚癡所染;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比丘當知!汝見嗟蘭那鳥種種雜色不」?答言:「曾見,世尊」!佛告比丘:「如嗟蘭那鳥種種雜色,我說彼心種種雜,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彼嗟蘭那鳥心種種故,其色種種。是故當善觀察思惟於心,長夜種種貪欲、瞋恚、愚癡所染;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譬如畫師、畫師弟子,善治素地,具眾彩色,隨意圖畫種種像類。如是比丘!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於色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樂著色故,復生未來諸色。如是凡愚,不如實知受……。想……。行……。(不如實知)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樂著識故,復生未來諸識。當生未來色、受、想、行、識故,於色不解脫,受、想、行、識不解脫,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有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以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色。如實知受……。想……。行……。(如實知)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識;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諸識。不樂著於色、受、想、行、識故,於色得解脫,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等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喜足行」:復次,愚夫異生於有漏事,有四憙足,當知多分是諸外道。何等為四?一、於人身憙足,二、於欲界天身喜足,三、於生梵世喜足,四、於到邊際有頂喜足。愚夫於彼,隨其次第,若趨,若住,若坐,若臥。復有五種,一切愚夫愛所行路:一者、後有,二者、未來所求境界,三者、將得現前境界,四者、已得所有境界,五者、現前受用境界。當知於彼,如其次第趨等差別。應知此中趨有二種:一於後有,二於未來所求境界。復有四種愛所行路:一者、意業希求境界,二者、身語二業,三者、獲得,四者、於所得中隨其所欲若轉若習;此是發業愛所行路,若求境界,或復諸有。當知於彼四種行路,如其次第趨等差別。如說趨等,於餘所說諸有漏事所有憙足愛所行路,憙樂,戲論,染著,耽湎——四處差別,如其次第,當知亦爾。復有二種遊愛行路果相差別:一、心差別,二、身差別。心差別者,復有二種:一、品類差別,二、雜染差別。品類差別者,謂由自性故,所依故,所緣故,助伴故。雜染差別者,謂由貪、瞋、癡等所有煩惱及隨煩惱。身差別者,亦有二種:一、種種身差別故,二、一種身差別故。當知此中心之所有雜染差別,能為二種身差別因。為斷彼故,諸修行者應以無倒數數作意勤修觀行。復由四種因差別故,令果差別:謂若於此差別,若由此差別,若即此差別,若如此差別。於此差別者,謂於善趣、惡趣所有差別。由此差別者,謂由貪、瞋、癡所染污心令彼差別。即此差別者,謂五種行所攝受身種種差別。如此差別者,謂於諸行流轉、雜染、清淨因緣,及清淨體,不如實知,生憙樂等,及趨走等種種差別。
五一;五一(二六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河水,從山澗出、彼水深駛,其流激注,多所漂沒。其河兩岸,生雜草木,大水所偃,順靡水邊。眾人涉渡,多為水所漂,隨流沒溺;遇浪近岸,手援草木,草木復斷,還隨水漂。如是比丘!若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言色是我,彼色隨斷。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不如實知)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言識是我,識復隨斷。若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如實知受……。想……。行……。(如實知)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識。不樂著故,如是自知得般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順流」:復次,不能了達諸行無常,薩迦耶見為所依止,順流而行諸愚夫類,由五種相,當知順流而被漂溺。謂若於此漂溺,若由此漂溺,若依此漂溺,若如此漂溺,若漂溺時諸所有相。於此漂溺者,謂於善趣、惡趣而被漂溺,如從兩岸彼此往來俱被漂溺。由此漂溺者,謂由愛河浸淫之性之所漂溺。當知此愛,有五種相:一、遊諸境界,趣下分故;二、微細隨行,難覺了故;三、於諸境界難迴轉故;四、乃至有頂,一切廣大種種諸行所隨逐故;五、不寂靜相,亂身心故。依此漂溺者,謂依色等五種諸行而被漂溺,即於善趣、惡趣兩岸,有五種行品類差別,數數攀緣順流漂溺。如此漂溺者,云何漂溺?謂於諸行如前所說流轉等事,隨其次第不如實知,或計為我及我所故。於漂溺時所有相者,謂彼如是被漂溺時,雖寶愛身欲使長久,由自性滅不能令住,如為漂溺。與此相違,當知即是逆流行者。
又聰慧者有十種相,當知具攝諸聰慧相:謂成就俱生慧故;又成就方便聞、思、修所成慧故;又成就故,無動搖故,善思所思,善說所說,善作所作;又能自依己所有性,未嘗為命依附於他;又有所求,無不安樂;又有所求,能依正行,皆悉以法,不以非法;又自所宜資產眾具,能正防守,不令散失;又觀過患而受用之;又於病緣所有醫藥,觀察思擇然後服行;又能善避非時死緣。如是十種聰慧者相,當知具攝諸聰慧相。
五二;五二(二六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所應法,當盡捨離,捨彼法已,長夜安樂。比丘!何等法非汝所應,當速捨離?如是色、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盡捨離,斷彼法已,長夜安樂。譬如祇桓林中樹木,有人斫伐枝條,擔持而去。汝等亦不憂慼,所以者何?以彼樹木非我、非我所。如是比丘!非汝所應者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何等非汝所應?色非汝所應,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速捨離,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色為常耶?為無常耶」?諸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比丘!無常者為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無常耶」?答言:「無常,世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比丘!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聖弟子觀此五受陰,非我、我所。如是觀時,於諸世間無所取著,無所取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知斷相」:復次,於諸行中,依無我理,知者、斷者,當知略由三相差別:謂於諸行能遍了知,薩迦耶見而未斷者,彼於諸行,忘念之行多分現行,少不忘念。薩迦耶見已永斷者,當知其相與彼相違,是名第一差別之相。又於諸行雖遍了知,薩迦耶見而未斷者,於諸廣大可愛事中,多生喜樂,於諸下劣不可愛境,多生憂苦。彼二境界現在前時,無縱逸者尚自不能繫守正念,況縱逸者!彼於爾時,薩迦耶見纏繞其心,由彼令心不能解了。薩迦耶見已永斷者,當如其相與彼相違,是名第二差別之相。又於諸行薩迦耶見未永斷者,未能於內一切行中,現前安立離有情想,如於草木葉等外事。薩迦耶見已永斷者,當知其相與彼相違,是名第三差別之相。如是已斷薩迦耶見,有此三種差別之相,當知復有三種勝利:一者、永斷能感後有一切煩惱;二者、依彼不久獲得速能積集彼對治道;三者、既作自義利已,即依彼道方便勤修現法樂住,由此獲得極安樂住。
五三;五三(二七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田夫,於夏末秋初,深耕其地,發荄、斷草。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比丘!如人刈草,手攬其端,舉而抖擻,萎枯悉落,取其長者。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菴羅果著樹,猛風搖條,果悉墮落。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樓閣,中心堅固,眾材所依,攝受不散。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一切眾生跡,象跡為大,能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閻浮提,一切諸河悉赴大海,其大海者最為第一,悉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日出,能除一切世間闇冥。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轉輪聖王,於諸小王最上、最勝。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諸比丘!云何修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若比丘於空露地,若林樹間,善正思惟,觀察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是思惟,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所以者何?無常想者,能建立無我想。聖弟子住無我想,心離我慢,順得涅槃」。佛說是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想立」:復次,由四差別,當知修習一切種行無常、苦想。何等為四?一、果差別故,二、自性差別故,三、品類差別故,四、方便差別故。果差別者,謂修此想,能遣一切欲貪、色貪及無色貪、掉、慢、無明。當知此中顯示三種本煩惱斷,及顯三種隨煩惱斷。欲貪煩惱,掉為助伴;色貪煩惱,慢為助伴;無色貪惑,無明為伴。復有差別,謂於此中顯示下分、上分結盡。自性差別者,謂於此中,由正修習聞所成慧,說名親近;由正修習思所成慧,能入修故,說名修習;由正修習修所成慧,名多修習。又由修習了相作意,故名親近;唯除加行究竟作意,由正修習諸餘作意,故名修習;修習加行究竟作意,名多修習,是名第二三種差別。又由所依、所緣、作意,隨其次第,當知是名為乘、為事、為隨建立。又由長時串修習故,說名純熟,數數無倒修方便故,說名善受及與善發。品類差別者,謂修如是無常想時,速能永拔一切隨眠,棄捨下地一切善法,攝受上地一切善法;於餘一切不淨想等最高廣性,能善住持,遍行一切,猶如觀察所取之事。即如是觀能取之事,彼相解脫,能得無漏無常之想。若有漏想,若無漏想,如是一切皆於涅槃善能隨順、趣向、臨入,皆能對治無明大闇,一切永斷。永斷彼故,清淨鮮白。諸無學想,皆由一切無漏學想增上故得。方便差別者,謂獨處空閑,以無顛倒、數數作意,觀察諸行無常之性。由無常想,住無我想。於見道中,既住無漏無我想已,於上修道,由有學想永害我慢,隨得涅槃,二種皆具。
五四;五四(二七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比丘名曰低舍,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語諸比丘言:「諸尊!我不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爾時,眾中有一比丘,往詣佛所,禮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唱言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癡人,不守根門,飲食不知量,初夜、後夜心不覺悟,懈怠嬾惰,不勤精進,不善觀察思惟善法。彼於分別法,心樂修梵行,離諸睡眠,於正法中離諸疑惑,無有是處。若當比丘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覺悟精進,觀察善法;樂分別法,樂修梵行,離於睡眠,心不疑法,斯有是處」。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語低舍比丘言:大師呼汝」。比丘白佛:「唯然,受教」。前禮佛足,詣低舍所,而作是言:「長老低舍!世尊呼汝」。低舍聞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爾時,世尊語低舍比丘言:「汝低舍實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是唱言:諸長老!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耶」?低舍白佛:「實爾,世尊」!佛問低舍:「我今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低舍白佛:「如是,世尊!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應如是(色)不離貪欲說法。低舍!於受……。想……。行……。(於)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低舍白佛:「如是,世尊!於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佛告低舍:「善哉!善哉!正應如是識不離貪欲說法」。佛告低舍:「於意云何?若於色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時,當生憂悲惱苦耶」?低舍白佛:「不也,世尊!如是不異」。「於意云何?受……。想……。行……。識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識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耶」?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異」。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當說譬,夫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語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詣某城、某村、某聚落,當示我路。時知路者即示彼路,語言:士夫!從此道去,前見二道,捨左從右。前行復有坑澗,渠流,復當捨左從右。復有叢林,復當捨左從右。汝當如是漸漸前行,得至某城」。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者,譬愚癡凡夫;其知路者,譬如來、應、等正覺。前二路者,謂眾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法——貪、恚、害覺。其右路者,謂三善覺——出要離欲覺、不瞋覺、不害覺。前行左路者,謂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澗、渠流者,謂瞋恚、覆障、憂悲。叢林者,謂五欲功德也。城者,謂般涅槃」。佛告低舍:「佛為大師,為諸聲聞所作已作,如今當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樂,皆悉已作。汝等今日當作所作,當於樹下,或空露地、山巖、窟宅,敷草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後心有悔恨!我今教汝」。爾時,低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違糧」:復次,為住涅槃,仍未積集善資糧者,略有五種違資糧法:一者、憶念往昔笑戲、歡娛、承奉等事,因發思慕俱行作意,生愁歎等。二者、由彼種種為依,於所領受究竟法中,多生忘念,令於諸法不能顯了。三者、所食或過、或少,由此令身沈重、羸劣,於諸梵行不樂修行。四者、憙眠,不串習斷,故為上品睡眠所纏。五者、親近猥雜而住,遠離諦思正法加行。如是五種違資糧法。復有五種隨順彼法:一者、於二離欲,猶未能離隨一種欲,謂於諸纏遠分離欲勤修善品,及於隨眠永害離欲得正對治。二者、不護根門。三者、食不知量。四者、初夜、後夜不能勤修,勉勵警覺。五者、不能觀察善法究竟。與上相違,當知是名順資糧法,及能隨順彼隨順法。又諸聲聞修行如是順資糧法,及彼因緣,於其中間求涅槃時,大師為彼制立五種正道言教:一者、由依觀察如所聞法,遍於一切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且以世間作意而得無惑無疑。二者、即於住時,不著三事不正尋思。何等三事?一者、資命眾具,二者、他損害相,三者、或他毀罵,或隨有一非愛現行,同梵行者不同分法。三者、教授為先,由依他音如理作意,能生正見,能斷邪見,當知此三是名住時正道言教。復有二種,於彼行時正道言教:謂諸有智同梵行者,為彼宣說處非處時,不生忿怒。又由麁弊資命眾具,若得不得,及由戒等所有災害,心不熱惱,是名第一。於得所勝利養恭敬,心不悒然,是名第二。彼由如是住時、行時,能正修行涅槃妙道,由此不久當得涅槃,終無毀失。
五五;五五(二七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眾中有少諍事,世尊責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已出,攝舉衣鉢,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樹下,獨靜思惟。作是念:「眾中有少諍事,我責諸比丘。然彼眾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我已長夜於諸比丘生哀愍心,今當復還攝取彼眾,以哀愍故」。時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責諸比丘,以少諍事故。於彼眾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世尊長夜哀愍攝受眾僧,善哉!世尊!願今當還攝諸比丘」!爾時,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許。時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許,為佛作禮,右繞三匝,忽然不現。
爾時世尊,大梵天王還去未久,即還祇樹給孤獨園。敷尼師檀,歛身正坐,表現微相,令諸比丘敢來奉見。時諸比丘來詣佛所,懷慚愧色,前禮佛足,卻坐一面。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髮持鉢,家家乞食,如被禁呪。所以然者,為求勝義故,為度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究竟苦邊故。諸善男子!汝不為王、賊所使,非負債人,不為恐怖,不為失命而出家,正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汝等不為此而出家耶」?比丘白佛:「實爾,世尊」!佛告比丘:「汝等比丘為如是勝義而出家,云何於中,猶復有一愚癡凡夫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迷亂!譬如士夫從闇而入闇,從冥入冥,從糞廁出復墮糞廁,以血洗血,捨離諸惡還復取惡。我說此譬,凡愚比丘亦復如是。又復譬如焚尸火燼,捐棄塚間,不為樵伐之所採拾。我說此譬,愚癡凡夫比丘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散亂,亦復如是。比丘!有三不善覺法,何等為三?貪覺,恚覺,害覺,此三覺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無量種種,貪想、恚想、害想,諸不善覺從此而生。比丘!貪想、恚想、害想,貪覺、恚覺、害覺,及無量種種不善,云何究竟滅盡?於四念處繫心,住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惡不善法從是而滅,無餘永盡。正以此法,善男子、善女人信樂出家,修習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已,住甘露門,乃至究竟甘露、涅槃。我不說此甘露涅槃,依三見者,何等為三?有一種見,如是如是說:命則是身。復有如是見:命異身異。又作是說:色是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世間頗有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思惟已,都不見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我若取色,即有罪過;若取受、想、行、識,則有罪過。作是知已,於諸世間則無所取,無所取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師所作」:復次,大師於諸聲聞,略有五種師所作事:一者、正折伏,二者、正攝受,三者、正訶責,四者、正說雜染,五者、正說清淨。復次,由二因緣,於諸諍事違越聲聞,覆相記別彼所諍事:一、擾亂增廣故,二、與律相應故。
復次,由七因緣,大師驅擯諸聲聞眾:一者、見一切種皆行邪行故,二者、見彼多分故,三者、由彼眾首上座、阿遮利耶、鄔波拕耶方便故,四者、不堪共住故,五者、被驅擯故,六者、避現前過故,七者、令不生起未來過故。
復次,由十因緣,如來入於聚落乞食:一者、當顯杜多功德故。二者、為欲引彼一分令入乞食故。三者、為欲以同事行攝彼一分故。四者、為與未來眾生作大照明故,乃至令彼暫起觸證故。五者、為欲引彼麁弊勝解諸外道故。六者、為彼承聲起謗,故現妙色寂靜威儀,令其驚歎,心生歸向故。七者、為彼處中眾生,以其少功而樹多福故。八者、為令壞信、放逸,深生恥愧,雖用小功而獲大福故;如為放逸者,懈怠者亦然。九者、為彼盲、聾、癲狂、心亂眾生,種種災害,皆令靜息故。十者、為令無量無邊廣大威德——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牟呼洛伽等,隨從如來至所入家,深生羨仰,勤加賓衛,不為惱害故。
復次,由八因緣,如來入於寂靜天住:一者、為引樂雜住者,令入遠離故。二者、為欲以同事行,攝遠離者故。三者、自受現法樂住故。四者、為與大族諸天示同集會故。五者、為以佛眼觀察十方世界,現大神化,隨其所應,作饒益事故。六者、為令諸聲聞眾,於見如來深生渴仰故。七者、為顯諸大聲聞,於所略說善能悟入故。八者、勸捨樂著戲論制作言詞故。
復次,由五種相,大師攝受諸聲聞眾:一、以法故,二、以財故,三、與依止故,四、初攝受故,五、擯攝受故。
復次,由七因緣,釋、梵天等往如來所:一、為供養如來故。二、為聽聞正法故。三、為決所生疑故。四、為順他而為翼從故。五、為愍他欲為饒益故。六、由愛重如來聖教故。七、知如來起世俗心,欲令赴會故。
復次,由五種相,當知一切初新者性:一、由晚出家故。二、由幼出家故。三、由少出家故。四、由勞策出家故。五、由受具出家故。
復次,由三種相,生起惡作:一、違越所學增上故;二、誓受法律增上故;三、棄捨居家增上故。
復次,如來將欲為諸聲聞宣說正法,現四種相:一者、從極下坐安詳而起,昇極高座,儼然而坐。二者、安住隨順說法威儀。三者,發謦欬音,示將說法。四者、面目顧視,如龍象王。
復次,犯戒聲聞,當於三處安住慚羞往大師所:一者、深知己犯,為增上處。二者、師事失儀,為增上處。三者、由事乖則,當以方便,謂順威儀往大師所,為增上處。
復次,由三種相,應正呵責犯戒聲聞:一曰、汝期鄙劣活命;二曰、汝意樂不清淨,三曰、汝以活命意樂行非法行。
復次,於善說法毘奈耶中,略由六相,當知遍攝一切邪行:一者、現行過失故;二者、意樂過失故;三者、加行過失故;四者、智慧過失故;五者、尋思過失故;六者、依止過失故。現行過失者,謂由貪纏故染,瞋纏故憎,既懷猛利貪、瞋等故,遂無羞恥;無羞恥故,住惡不捨。意樂過失者,謂於染者邊,此貪意樂最為下劣。如是於憎者邊,此瞋意樂最為下劣。加行過失者,謂或有不發精進,或有精進慢緩。智慧過失者,謂或於聞、思所成慧中,忘失正念,多住愚癡;於修所成,心不寂定。尋思過失者,謂於隨順居家所有惡不善覺,多分尋思,於正法律其心錯亂。依止過失者,謂彼依止於其往昔不修集因;由不修集因故,成就自性微褊小信,成就自性修住小戒,成就自性住守小念,成就自性俱生小慧。
復次,由四種相,能令彼人雖入聖教而行邪行:一、由微劣不淨意樂故;二、由伺求聖教瑕隙,為正法賊故;三、由專為飲食、衣服活命因緣故;四、由怖畏王、賊、債主所加迫切故。若行如是諸邪行者,便於二事有所稽留:一者、失壞在家自義稽留,二者、失壞出家自義稽留。
復次,如是邪行,有二因緣:謂於三事不正尋思,及彼前行諸不正想。其三事者,如前應知。於彼發起諸不正想,隨取相好,自斯已後,於其隨法,多隨尋思,多隨伺察。
復次,為斷如是邪行因緣,當知亦有二種對治:一者、為斷不正尋思,以無顛倒、數數二行,於諸念住善住其心。二者、為斷諸不正想,修習無相心三摩地。此修對治,要由於彼修對治中猛利樂欲,方得成辦,非彼樂欲不猛利者。此猛利欲,由二緣生:謂此對治有大果故,不共一切諸外道故。有大果者,謂修習時便能剋證無相心定;及住二界妙甘露門,所謂斷界及無欲界,若有餘依及無餘依。安住此者,近二涅槃,未於今時一切皆得。言不共者,謂無相定唯內法有,諸外道無。何以故?由彼外道,若有所得即便增益,不如量觀;若無所得,即妄分別。由我見故愚於諸行,或唯於身,或唯無色,或總於二生我執著。以執我故,謂我當無,使於涅槃心不欣樂,尚未能入,況乎安住!唯增驚怖,其心退還。住內法者,與彼相違。於般涅槃心無退轉,了唯苦滅,見唯靜德。若諸有學,唯祈內滅,非為生道,更從他求教授教誡。若諸無學,唯欣內滅,終不更求盡諸煩惱;唯有先因所生諸行,任運歸滅而般涅槃。
五六;五六(五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觀此五受陰是生滅法,所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此)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云何色滅?云何受、想、行、識集?云何受、想、行、識滅?愛喜集,是色集;愛喜滅,是色滅。觸集是受、想、行集,觸滅是受、想、行滅。名色集是識集,名色滅是識滅。比丘!如是色集、色滅,是為色集、色滅。如是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是為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次,嗢拕南曰:
「因」:一切行因,略有二種:一、共,二、不共。共因者,謂喜為先因,由此喜故,於彼彼生處障於厭離,滋潤自體。為欲將生所生之處,雖有一切煩惱為因,而於生處生喜者生,非於彼起厭逆想者。又即此喜,唯依色說,宿因生已,不待餘因,究竟轉故。不共因者,謂順苦、樂、非苦樂觸,望於受等所有心法。無間滅意及俱生名。十種色等,望六種識。由彼雖從先因所生,剎那剎那,別待餘因方得生起。
五七;五七(六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所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善哉比丘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取於色,不著於色。善哉比丘不樂於受……。想……。行……。(不樂於)識,不讚歎識,不取於識,不著於識。所以者何?若比丘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取於色,不著於色,則於色不樂,心得解脫。如是受……。想……。行……。不樂於識,不讚歎識,不取於識,不著於識,則於識不樂,心得解脫。若比丘不樂於色,心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樂,心得解脫。不滅不生,平等捨住,正念、正智。彼比丘如是知、如是見者,前際俱見永盡無餘;前際俱見永盡無餘已,後際俱見亦永盡無餘;後際俱見永盡無餘已,前、後際俱見永盡無餘,無所封著。無所封著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亦無所求,無所求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勝利」:復次,有解脫心,有淨智見諸阿羅漢,有四勝利,當知不與諸外道共。一、於行時恒常住性;二、於住時無相住性;三、往昔因所生諸行,任運歸滅;四、後有行今因斷故,當不復生。為證如是四種勝利,有三漸次:謂學智見為依止故,得厭離者於諸行中不生喜樂,乃至不生耽湎而住;厭離為先而得離欲;離欲為先心善解脫。自斯已後,即由如是心善解脫恒常住故,無順無違。又於行時,或於住時,於一切相無復作意,於無相界作意思惟無相而住;能障於此一切見趣,先已永斷,況當為礙!彼由是二,若行、若住,乃至壽盡,便以無學內般涅槃而般涅槃。先所生有,於今永盡,當來諸行,無復更生。
又由三分,當知建立薩迦耶見以為根本一切見趣:一、由前際俱行故,二、由後際俱行故,三、由前後際俱行故。前際俱行者,謂如有一作是思惟:我於去世為曾有耶?為曾無耶?曾為是誰?云何曾有?後際俱行者,謂如有一作是思惟:我於來世為當有耶?為當無耶?當為是誰?云何當有?前後際俱行者,謂如有一作是思惟:我曾有誰?誰當有我?今此有情來何所從?於此沒已去何所至?
又諸外道薩迦耶見以為根本,有六十二諸惡見趣:謂四常見論,四一分常見論,二無因論,四有邊無邊想論,四不死矯亂論:如是十八諸惡見趣,是計前際說我論者。又有十六有見想論,八無想論,八非有想非無想論,七斷見論,五現法涅槃論:此四十四諸惡見趣,是計後際說我論者。如是計度後際論者,略攝有五:一、有想論,二、無想論,三、非有想非無想論,四、斷見論,五、現法涅槃論。如是五種,復略為三:一、常見論,二、斷見論,三、現法涅槃論。
又此一切諸惡見趣,由六因緣而得建立:一、由因緣故,二、由依教故,三、由依靜慮故,四、由依世故,五、由依諸見故,六、由生處故。由因緣者,謂彼一切薩迦耶見以為因緣。由依教者,謂由依彼能顯見趣不正法藏,師弟傳聞,展轉相授為方便故。由依靜慮者,謂以靜慮為依止故,於先所聞、先所信解而得決定。又此靜慮復有二種:一、與宿住隨念俱行,二、與所得天眼俱行。宿住隨念俱行者,謂計前際三常論中,由下、中、上清淨差別。及於四種邊無邊論,由彼憶念諸器世間成壞兩劫出現方便。若時憶念成劫分位,爾時便生三種妄想:若有一向憶念上下,下至無間捺落迦下,上至第四靜慮之上。憶念如是分量邊際,便於世間住有邊想。若有一向傍憶無際,便於世間住無邊想。若有憶念二種俱行,便於世間住二俱想。若時憶念壞劫分位,爾時便住非有邊想非無邊想,諸器世間無所得故。復有依止諸靜慮故,當知或說一分常論,或說無因論,或說不死矯亂論。應知此中有二淨天:一、不善清淨,二、善清淨。若唯能入世俗定者,當知是天不善清淨,於諸諦中不了達故,其心未得善解脫故。若能證入內法定者,當知是天名善清淨,於諸諦中已了達故,其心已得善解脫故。當知無亂亦有二種:一、無相無分別,二、有相有分別。此中第一是善清淨天,第二是不善清淨天。前清淨天,於自不死無亂而轉,是故說名不死無亂。後不清淨,若有依於不死無亂有所詰問,便託餘事矯亂避之;以於諸諦、無相心定不善巧故,先興心慮,作是思惟:我等既稱不死無亂,復有所餘不死無亂,於諸聖諦、無相心定已得善巧,彼所成德望我為勝。彼苦於中詰問於我,我若記別,或為異記,或撥實有,或許非有。彼於記別見如是等諸過失已,作是思惟:我於一切所詰問中,皆不應記。又於是中,見有餘過,謂他由此鑒我無知,因則輕笑不死無亂。有行諂者作是思惟:我於此中應如是記,非我淨天一切隱密皆許記別,謂自所證及清淨道。如是思已,故設詭言而相矯亂。彼既如是住邪思惟,遍布其心,於彼最上清淨天所,故稱我是不死無亂。由懷恐怖而無記別,勿我劣昧為他所知。由是因緣,不能解脫,以此為室而自安處。又有愚戇專修止行,不能以其諂詐方便矯設亂言,但作是思:諸有來問,我當反詰,隨彼所答,我當一切如言無減而印順之。由是計度有差別故,建立四種。由依世者,謂依過去及現在世起分別故,名計前際;依未來世起分別故,名計後際。由依諸見者,謂依三見,如前應知。由依初見,於現法中計我有色,後或有色有想,或無有想,或非有想非無想。依第二見,於現法中計我無色,於後所計,如前應知。依第三見,我論有二:一者、說我有色無色,二者、說我非有色非無色,餘如前說。又即計我是有色者,或言狹小,或言無量。計我無色,當知亦爾。此二我論,依第三見,立為二論:一者、計我狹小,二者、計我無量。由是四種我論差別,說我有邊,說我無邊,說我亦有邊亦無邊,說我非有邊非無邊:隨其次第,如前應知。又即依止如是諸見,及依我論,復宣說我清淨解脫,於欲靜慮皆得自在,隨其所欲多住處化。如其所欲安住靜慮,以清淨見遊戲受用方便法樂,如是名為依諸見故,應知安立。由生處者,謂我有一想,乃至廣說。有一想者,謂在無色空無邊處,識無邊處。有種種想者,謂在下地。即如所說,隨其次第,應知說我有狹小想,有無量想。一向有樂者,謂在下三靜慮;一向有苦者,謂在捺落迦;有樂有苦者,謂在鬼、傍生、人、欲界天;有不苦不樂者,謂在第四靜慮已上,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又於如是諸外道處,當知總有三種衰損:一者、見及欲樂展轉相違論衰損,二者、依我無智論問記衰損,三者、依法隨法行證得衰損。此中三種,若計有想,若計無想,若計非有想非無想論者,及斷見論者,或依責他為勝利論,或依免難為勝利論而起計度,當知是名第一衰損。由彼諸論,計度後際,依未來世,妄計於我為有無故。依我無智論問記衰損者,謂於若諸雜染,若雜染處,若能雜染,如是一切世俗、勝義二諦道理不如實知,由此無智有所趣向以為先故,得有差別。從此無智何所趣向?謂三、四轉:一、常無常等,二、有邊無邊等,三、自作他作等。所以者何?彼由無智,要先趣向如是差別,後方問記。又於聖法毘奈耶中,所有智者不可記事,於二道理不容計故,謂世俗、勝義二諦道理。此中四種一向常論計前際者,及計前際無因論者,二種差別,皆先計我,後方緣我一向常等諸論差別。又即四種一分常論計前際者,彼有差別,謂有一分緣常無常論,或有一分緣非常非無常論。邊無邊等諸轉,如前邊無邊等應知其相。若欲一切皆宿因作,名自作論;若欲一切皆自在等變化因作,名他作論;若欲少分自在天等變化因作,一分不爾,名俱作論;若無因作論,名俱非作論。當知是名第二依我無智論問記衰損,由彼諸論計度前際,依過現世妄分別故。依法隨法行證得衰損者,謂有沙門、若婆羅門,不觀責他為勝利論,不觀免難為勝利論,亦不依我無智諸論,為求利養恭敬等事,樂欲開闡,於惡說法毘奈耶中而求出家,唯除樂求出離解脫。當知彼是薄塵種類,為性愚戇,專修止行。彼由為得初靜慮定教授教誡,能於後際俱行見趣,及於前際俱行見趣,不然許故而得超過,於現法中又能超過欲界諸結,證遠離喜。自斯已上,無聞無知,即於此中生涅槃想。如由彼故證遠離喜,如是或有由別因緣,證得第二、第三靜慮無愛味樂,第四靜慮無苦樂受,從此已上乃至非想非非想處,當知亦爾,於種種想俱行苦樂受等差別已超過故。如是彼於趣諸取行不能超越,樂退還法,未般涅槃起涅槃慢,當知是名第三衰損。此中如來自然證覺,寂靜妙迹,於如所說一切行相三種衰損,由五種相如實了知,謂若彼自性,若彼諸見,若由無智彼得生起,若所緣轉,若彼所緣麁弊過患及上出離。於如是事如實了知,即出離中常自出離。
五八;五八(六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云何色受陰?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是名為色受陰。復次,彼色是無常、苦、變易之法,若彼色受陰永斷無餘,究竟捨、離、滅、盡、離欲、寂、沒,餘色受陰更不相續,不起、不出,是名為妙,是名寂靜,是名捨離一切有餘、愛盡、無欲、滅盡、涅槃。云何受受陰?謂六受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受陰。復次,彼受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云何想受陰?謂六想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想,乃至意觸生想,是名想受陰。復次,彼想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云何行受陰?謂六思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思,乃至意觸生思,是名行受陰。復次,彼行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云何識受陰?謂六識身。何等為六?謂眼識身,乃至意識身,是名識受陰。復次,彼識受陰,是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比丘!若於此法,以智慧思惟、觀察、分別、忍,是名隨信行,超昇離生,越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中間不死,必得須陀洹果。比丘!若於此法,增上智慧思惟、觀察、忍,是名隨法行,超昇離生,越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中間不死,必得須陀洹果。比丘!於此法如實正慧等見,三結盡斷知,謂身見、戒取、疑。比丘!是名須陀洹果,不墮惡道,必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然後究竟苦邊。比丘!若於此法如實正慧等見,不起心漏,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智」:復次,有二智,能令見清淨及見善清淨,謂法住智及此為先涅槃智。法住智者,謂能了知諸行自相種類差別,及能了知諸行共相過患差別。謂於隨順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三位諸行,方便了知三苦等性。涅槃智者,謂於如是一切行中,先起苦想,後如是思:即此一切有苦諸行,無餘永斷,廣說乃至名為涅槃,如是了知名涅槃智。即此二智,令見清淨及善清淨,要由二門正勤修習,方令彼淨。一、自無力補特伽羅,因他教授能令彼淨;二、自有力補特伽羅,多聞思求,能令彼淨。此中第一補特伽羅,不聰利故,信等諸根唯一味故,止觀所緣於少分法諦察忍轉;與此相違,當知第二補特伽羅。復有三種現觀邊智,修習彼故見得清淨:一、能順生無漏智,二、無漏智,三、無漏智後相續智。初、世間第一法所攝智;第二、若住於彼,能斷見斷一切煩惱;第三、煩惱斷後,解脫相續智。若住中智,便名已入正性離生,超過異生地,未得預流果。雖未剋證第三解脫預流果智,於其中間所住剎那,如未剋證,終無中夭,以時少故,從此無間必證第三。住此位中,如實現見所知境故,名見清淨;有餘惑故,非善清淨。若於此智更多修習,成阿羅漢,一切煩惱皆離繫故,名善清淨。又無餘斷,三相應知:一、由不現行故,二、由界故,三、由事故。不現行者,謂雖生起而不染著,雖未永斷,由數修習諸善法故,令成遠分,諸纏煩惱不復現行。界者,三界如前應知。事謂二事:一、煩惱事,二、是苦事。又於安樂利益隨逐諸離繫品五種界中,有寂靜、微妙勝功德等,乃至涅槃為其最後,差別應知。又於此中,一切依持皆棄捨者,當知割捨父母等事。又於中有、生有、後有無復更生,如其次第,當知說名無有相續、無取、無生。又於三品,由三種門為障礙故,當知建立三結差別:謂未發趣故,雖已發趣邪成立故,於正法中不正行故。即在家品處惡說法毘奈耶中,而出家品處善說法毘奈耶品。又行趣向逆流行者,解脫惡趣,成就二種解脫決定:一者、煩惱解脫決定,二者、後有解脫決定。由是因緣,故名預流,乃至廣說。又若證得阿羅漢果,先在學地,於諸行中已不執受我及我所,後於諸漏皆得解脫。又與四種義相應故,當知是名阿羅漢相:一者、自事已究竟,應作他事義故;二者、應得自義,一切遍滿道理義故;三者、未來行因已永斷滅,應證現法樂住義故;四者、超有學地,入無學地相應義故。
五九;五九(六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生我見、繫著、使、心結縛而生貪欲。比丘!多聞聖弟子,有慧、有明,於此五受陰,不為見我、繫著、使、心結縛而起貪欲。云何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見我、繫著、使、心結縛而生貪欲?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見色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說我、繫著、使、心結縛而生貪欲。比丘!云何聖弟子,有慧、有明,不說我、繫著、使、結縛心而生貪欲?聖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不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多聞聖弟子,有慧、有明,於五受陰不見我、繫著、使、結縛心而生貪欲。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正觀皆悉無常。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正觀皆悉無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愚夫分位五」:復次,愚位有五,若於中轉,墮愚夫數。何等為五?一、不獲得俱生慧故,二、不獲得從聞他音緣生慧故,三、不獲得真聖慧故,四、愚癡纏所纏縛故,五、彼隨眠所隨縛故。復有四種妄計我論:一者、宣說諸行是我,二者、宣說我有諸行,三者、宣說諸行屬我,四者、宣說我在行中。由二因緣,妄計我論,作諸雜染:一,執著故,二、隨眠故。執著故者,謂諸外道雖求解脫,由彼為障,於一切種不能獲得。隨眠故者,謂諸內法耽著境界,暫時為障而非究竟。
六〇;六〇(六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比丘!若沙門、婆羅門計有我,一切皆於此五受陰計有我。何等為五?諸沙門、婆羅門,於色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計我,無明分別。如是觀,不離我所,不離我所者入於諸根,入於諸根已而生於觸;六觸入所觸,愚癡無聞凡夫,生苦、樂,從是生此等及餘,謂六觸身。云何為六?謂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比丘!有意界,法界,無明界。無明觸所觸,愚癡無聞凡夫,言有,言無,言有無,言非有非無;言我最勝,(言我劣,)言我相似;我知,我見。復次,比丘!多聞聖弟子,住六觸入處,而能厭離無明,能生於明。彼於無明離欲而生於明:不有,不無,非有無,非不有無;非有我勝,非有我劣,非有我相似;我知,我見。作如是知、如是見已,所起前無明觸滅,後明觸集起」。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種見差別」:復次,若有我見,若無我見,同緣諸行為境事故,說名同分。而於彼事,邪取、正取,染污、清淨等義別故,名不同分。又由四相,於所緣事邪僻執著增上力故,能令我見作諸雜染:一、因緣故,二、自性故,三、由果故,四、等流故。因緣故者,謂二愚癡:一、事愚癡,二、見愚癡。事愚癡者,由愚事故,先聞邪法,後起我見。見愚癡者,謂愚見故,於見相應諸無明觸所生起受,妄計為我;由此為緣,恒為我愛之所隨逐;復由此故,常於我見不能捨離。自性故者,謂二因緣之所攝受,等隨觀察,於彼隨眠不得遠離。由果故者,謂即以彼薩迦耶見為依止故,不能遠離我慢、隨眠。是二隨眠增上力故,能引當來諸根令起,由彼領納苦、樂二受,因更發起計我、我所,不如正理思惟相應意言分別,謂我、我所有其領受。等流故者,謂由先因力所持故,即見種子所隨逐意,後有意界,由前因緣所熏修力而得成滿。即於如是後有意中,有無明種及無明界。是二種子所隨逐意所緣法界,彼由宿世依惡說法及毘奈耶所生分別薩迦耶見以為依止,集成今界;即由此界增上力故,發起俱生薩迦耶見,於善說法毘奈耶中,亦復現行能為障礙。又即此見,由二種相,六轉現行:一、由世故,二、由慢故。由世故者,謂我於過去為曾有耶?為曾無耶?乃至廣說,如應當知。由慢故者,謂我為勝,乃至廣說。彼於如是一切如實,不知、不見,由此因緣,不如正理起於邪觀。又明位有三:謂聞他音如理作意,是初明位;已能證入正性離生,是第二明位;心善解脫阿羅漢果,是第三明位。其無明位,復有二種:一、先,二、後。隨眠位是先,諸纏位為後。又約見、修所斷有異,當知是名第二差別。
六一;六一(六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起,出講堂,於堂陰中大眾前,敷座而坐。爾時,世尊歎優陀那偈:
時有一比丘,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無吾我,亦無有我所,我既非當有,我所何由生,比丘解脫此,則斷下分結」?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計色是我,異我,相在;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多聞聖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亦非知者,亦非見者。此色是無常,受、想、行、識是無常。色是苦,受、想、行、識是苦。色是無我,受、想、行、識是無我。此色非當有,受、想、行、識非當有。此色壞有,受、想、行、識壞有。故非我、非我所,我、我所非當有,如是解脫者,則斷五下分結」。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斷五下分結已,云何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比丘:「愚癡凡夫、無聞眾生,於無畏處而生恐畏。愚癡凡夫、無聞眾生,怖畏無我無我所,二俱非當生,攀緣四識住。何等為四?謂色識住,色攀緣,色愛樂,增進,廣大,生長;於受、想、行、識住,攀緣,愛樂,增進,廣大生長。比丘!識於此處,若來、若去、若住、若起、若滅,增進、廣大生長。若作是說:更有異法識,若來、若去、若住、若起、若滅、若增進、廣大、生長者,但有言說,問已不如,增益生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比丘!離色界貪已於色意生縛亦斷;於色意生縛斷已,識攀緣亦斷,識不復住,無復增進、廣大、生長。受、想、行界離貪已,於受、想、行意生縛亦斷;受、想、行意生縛斷已,攀緣亦斷,識無所住,無復增進、廣大、生長。識無所住故不增長,不增長故無所為作,無所為作故則住,住故知足,知足故解脫,解脫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比丘!我說識不住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除欲見法,涅槃、滅盡、寂靜、清涼」。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聖教」:復次,是處世尊依自聖教,為欲顯示善說發起依他邪教,為欲顯示惡說失墜自有所說。後結集者,於法門中,稱為世尊嗢拕南說。由二因緣,善說法律,名為發起大果大利,惡說法律即為唐捐。一者、於善說法毘奈耶中,一切眾苦永離可得,謂三種苦性。二者、一切諸結永斷可得,謂下、上分結。於惡說法毘奈耶中,如是二事皆不可得。彼由依止薩迦耶見,於諸行中心厭苦苦,欲樂為依,起茲勝解,願於當來無有苦我,我無有苦。或復已斷,即彼苦因及彼當果,於未來世,由二種相而生勝解:謂苦未來當離於我,及我未來當無有苦。雖由如是四種行相,樂斷為依,離欲界欲,生初靜慮,次第乃至於彼非想非非想處,若定、若生,由是因緣,超越苦苦而未能斷下分諸結。未斷彼故,當知苦苦未永超越。彼於壞、行二苦斷中,尚不生樂,何況能斷?由彼隨順所未斷故,當知於順上分諸結,亦未能斷。住內法者,初修觀時,雖於欲界未得離欲,有情勝故,而於三苦深心厭離。依樂斷欲,於諸行中,用無我見以為依止,發其勝解,願於未來無三苦我,我無三苦。彼初修習如是行已,於欲界欲而得遠離,永斷苦苦。如前復生如是勝解:當無彼我,我當無彼。如是行者,於其苦苦究竟解脫,亦永超越順下分結。即於此道次第進修,乃至能得阿羅漢果。若諸愚夫,薩迦耶見以為依止,於永超越壞、行二苦,及永斷滅隨順上分一切結中,謂我當無,於不應怖妄生怖畏,尚不起樂,況當能斷!
又於是處,由二因緣不應生怖,謂唯有心,住四識住,有轉有染;又唯有心,斷四識住,無轉無染。復有四依,謂色、受、想、行。復有四取,謂於欲、見、戒禁、我語所有欲貪。復有二緣:謂若所緣,及若能緣。復有六識,謂眼識等。復有二識住,謂煩惱纏住,及彼隨眠住。此中諸取增上力故,以不如理分別為先,由我、我所邪境界取,由緣自相境界之取,由俱有依,此三因緣令諸識轉,及令染污。復由三種:謂於現法趣集諦故;緣未來苦,我當如是如是愛故;於彼先因所生現苦而安住故。復由三種:謂趣樂位故,緣苦位故,安住不苦不樂位故。復由三種:謂趣來世故,緣去世故,住現世故。復由三種:謂由後有愛,趣後有故;由彼彼喜樂愛,緣未來境界故;由喜貪俱行愛,住現在已得境界故。復由三種:由貪欲身繫,趣向隨順貪處事故;由瞋恚身繫,緣彼事故;由戒禁、此實二取身繫,住彼事故。中嗢拕南曰:「果、因與受,世、愛及繫」。喜愛滋潤,如前應知,謂如諸行因中宣說。又即彼識如是轉時,於二生處,當知結生相續、增廣:一、於有色,二、於無色。於有色處,依止中有而有去來;於無色處,唯有徙生,即於兩處乃至壽盡相續而住,故名為住。當知此住,欲界人中有三分位:謂初入胎;識所滋潤,胎分圓滿;自胎而出。當知此三復有差別:欲、色、無色,如其次第。若有棄捨如來所說識流轉道,而作是言:我當更作別異施設,當知是人所施設者,其文有異,其義無別,但有言事。或餘智者,於其異文,先示道理,後方詰問:汝所施設,別異者何?彼於爾時,茫然不了。或於後時,自得達鑑,於前所立,如理諦觀,反生愚昧;由愚昧故,自覺無知,我本受持為惡非善。又十色界,名為色界;當知復有六種受界、想界、行界。又於三位,當知諸識解脫煩惱:謂於諸行深見過患,能令諸纏遠分離故;於見地中,一切外道諸繫、隨眠永斷滅故;依止修道,得究竟故。又諸外道,於所妄計一切生處,謂大自在、那羅衍拏、及眾主等無量品類,樂生彼故,名貪身繫。於他諸見異分法中,深憎嫉故,名瞋身繫。依於邪願修梵行故,於同梵行可樂法中起憎背故,由此二緣,於增上戒學能為雜染;當知即彼由戒禁取,於增上心學能為雜染;由此實執取身繫故,於增上慧學能為雜染。如是四法,能於色身、名身趣向所緣安立事中,令心繫縛,故名身繫。又彼在意地故,意分別故,意相應故,意隨眠故,染污意故,名意所成。又彼斷者,謂緣彼境諸煩惱斷,非彼所緣,即於彼境無倒解故。又由後有諸業煩惱之所攝持後有種識,當知於此依止建立,彼無有故,當來三種,如前所說差別理趣,生長、廣大,當知一切悉皆盡滅。又即由彼無所住識,因分、果分不復生長,諸道所攝而得生長。又彼空解脫門為依止故,名無所為;無願解脫門為依止故,名為喜足;無相解脫門為依止故,說名為住。於彼愛樂數修習故,得善解脫;一切隨眠永滅盡故,心善解脫;從是已後逮得恒住,雖住諸行而無所畏。已得諸蘊任運而滅,餘因斷故無復更生。彼有漏識由永滅已,遍於十方皆無所趣,唯除如影諸受,與彼識蘊、識樹,當知如燈皆歸寂滅。即於有餘涅槃界中,依初纏斷,說名寂靜;依第二斷,說名清涼;依第三斷,說名宴默。又由三緣,識趣、識住皆無所有:一、由自然非染污故,二、由所餘不染污故,三、由餘識助伴無故。
六二;六二(六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此是色,此是色集,此是色滅;此是受……。想……。行……。(此是)識,此是識集,此是識滅。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愚癡無聞凡夫,於苦、樂、不苦不樂受,不如實觀察此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觀察故,於受樂著生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從集而生,是名色集,是名受、想、行、識集。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受諸苦、樂、不苦不樂受,如實觀察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如實觀察故,於受樂著滅,著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皆悉得滅,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比丘禪思住,內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實觀察」。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三——七三;六三——七三()
如觀察,如是分別,種種分別,知,廣知,種種知,親近,親近修習,入,觸,證,十二經亦如是廣說。
七四;七四(六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已,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觀察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此)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云何受、想、行、識集?比丘!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觀察色集,色味,色患,色離故,樂彼色,讚歎、愛著,於未來世色復生;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彼色生,受、想、行、識生已,不解脫於色,不解脫於受、想、行、識,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如實觀察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樂著色,亦不生未來色;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色不生,受、想、行、識不生故,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實觀察」。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八五;七五——八五()
如觀察,如是乃至作證,十二經亦應廣說。
八六;八六(六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已,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知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此)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彼色,讚歎於色;樂著於色,讚歎色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色,不讚歎色;不樂著、讚歎色故,愛樂滅,愛樂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多聞聖弟子,如實知受……。想……。行……。(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彼故,不樂著彼識,不讚歎於識,不樂著、讚歎識故,樂愛滅,樂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比丘!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七——九七;八七——九七()
如觀察,乃至作證,十二經亦如是廣說。
九八;九八(六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知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此)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緣眼及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如是緣耳……。鼻……。舌……。身……。緣意及法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如是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緣眼及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生觸;觸滅則受滅,乃至純大苦聚滅。如是耳……。鼻……。舌……。身……。緣意及法意識生,三事和合生觸;觸滅則受滅,受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九——一〇九;九九——一〇九()
如觀察,乃至作證,十二經亦如是廣說。
復次,嗢拕南曰:
「斷支」:諸修斷者,略由五支攝受於斷,能於諸行如實顯了:一、由身遠離故,二、由心遠離故,三、由奢摩他品三摩地故,四、由毘鉢舍那品三摩地故,五、由常委所作故。
「實顯了行」:復次,當知有十二種如實顯了行相,如攝異門分說:謂聽聞各別、善取、惡取故,正教、現量、比量境界故,自相、共相故,如所有性、盡所有性故,入見、究竟地故。
「緣」:復次,略有四種如實顯了行相道理智所緣事:謂住內法異生,於率爾墮境所起受中,不如實知增上力故,能令諸行流轉雜染;如實知故,能令清淨。復有在眾異生,於欣後有等所依中,不如實知增上力故,能令諸行流轉雜染;與彼相違,能令清淨。復有諸外道,於所愛樂虛妄分別定生喜愛所依行中,不如實知增上力故,能令諸行流轉雜染;與彼相違,能令清淨。復有住於內法有學,依諸根境所有妄念,於餘殘行不如實知增上力故,流轉雜染;斷餘殘故,便得清淨。當知於此一切品中,諸清淨品皆住內法,如是名為四所緣事。
一一〇;一一〇(六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集趣道,及有身集滅道。云何有身集趣道?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色,歎色,著色,住色;樂色,歎色,著色,住色故愛樂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生。如是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是名有身集趣道。比丘!有身集趣道,當知即是苦集趣道。云何有身集滅道?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於色不樂,不歎,不著,不住;不樂,不歎,不著,不住故,彼色愛樂滅,愛樂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滅。如色,受、想、行、識亦如是,是名有身滅道跡。有身滅道跡,則是苦滅道跡,是故說有身滅道跡」。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一一二;一一一——一一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一一三;一一三(七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邊,有身集邊,有身滅邊。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云何有身邊?謂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有身邊。云何有身集邊?謂受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是名有身集邊。云何有身滅邊?即此受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無餘斷,吐、盡、離欲、滅、寂、沒,是名有身滅邊。是故當說有身邊,有身集邊,有身滅邊」。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四——一一五;一一四——一一五()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一一六;一一六(七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有身?謂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有身。云何有身集?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是名有身集。云何有身滅?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無餘斷,吐、盡、離欲、滅,是名有身滅。云何有身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滅道跡。是名當說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一一八;一一七——一一八()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無等教」:復次,由三因緣,如來所說教無與等:一、宣說不共法故,二者、宣說無倒法故,三者、宣說自覺法故。此中宣說,若趣薩迦耶集行,即是趣苦集行;若趣薩迦耶滅行,即是趣苦滅行,是名宣說不共法教。若復說言此真實有,是名宣說無倒法教。若復說言我如實知,是名宣說自覺法教。
復有三種諸行流轉差別:一者、薩迦耶,是諸有情染著安足處所義故。二者、世間,是染著處敗壞義故。三者、有,是染著者更生義故。
「四種有情眾」:復次,彼有情眾,略有四種。何等為四?一者、一向安住可愛業果,即於此果耽著受用,謂生天處,專行放逸。二者、一向因轉,謂希求彼,所有沙門、若婆羅門。三者、樂般涅槃諸有情眾。四者、諸雜種類,謂住於此,或住於果,耽著受用;或樂攝受當來愛果;或時時修涅槃資糧,離諸放逸。於前三種有情眾中,隨其所應,當知世間彼集、滅邊,及薩迦耶彼集、滅邊。於後第四有情眾中,當知薩迦耶彼集、彼滅、趣道差別。
一一九;一一九()
餘如是說,差別者:「當知有身,當知斷有身集,當知證有身滅,當知修斷有身道跡」。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道四」:復次,依二種道,當知施設四種行相。云何依二種道?謂依見道,及依修道。云何施設四種行相。一、應遍知行相,二、應永斷行相,三、應作證行相,四、應修習行相。如是四種,三依見道,一依修道。入見道時,諦現觀俱,能遍知苦,斷一分集,證一分滅。於彼一分能斷證者,於修道中,為求無餘斷及證故,如所得道,應勤修習。因修如是諸思擇道及修道故,永斷餘集,證得餘滅。
一二〇;一二〇()
又復差別者:「比丘知有身,斷有身集,證有身滅,修斷有身道,是名比丘斷愛欲縛,諸結等法,修無間等,究竟苦邊」。
一二一;一二一()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究竟邊際,究竟離垢,究竟梵行純淨上士」。
一二二;一二二()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已捨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
一二三;一二三()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關,度塹,超越境界,脫諸防邏,建聖法幢」。
一二四;一二四()
又復差別者:「云何斷關?謂斷五下分結。云何度塹?謂度無明深塹。云何超越境界?謂究竟無始生死。云何脫諸防邏?謂有愛盡。云何建聖法幢?謂我慢盡」。
一二五;一二五()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五枝,成六枝,守護一,依四種,棄捨諸諦,離諸求,淨諸覺,身行息,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立梵行無上士」。
其道有三種,實、覺亦三種,有身四種說,羅漢有六種。
「究竟五」:復次,證得如是極究竟者,由五種相,應知究竟。何等為五?謂已證得苦及苦因無餘盡故;堪作他義,一切自義皆圓滿故;證得畢竟斷及智故;能入究竟涅槃城故;即得入已,於其聖住能安住故。於第一相,有割愛等四種差別,如前應知。於第二相,有阿羅漢盡諸漏等,所有差別,如前應知。於第三相,有畢竟究竟,一切行事皆悉斷故;有畢竟無垢,一切煩惱畢竟斷故;有畢竟梵行以為後邊,謂已獲得彼對治故。於第四相,譬如世間具五種相名入宮城,隨闕一種不名為入。如是要具與彼相似五種相故,當知名入涅槃宮城。何等名具世間五相?一者、闢宮城門;二者、超踰隍塹而不墮落;三者、深起果決而越度之;四者、越隍塹已,逼臨宮闕;五者、非自非餘之所希望,勝幢既仆,徐入中宮。如是入宮,無諸罣礙。入涅槃宮亦復如是:先斷能順五下分結,如彼闢門。次於涅槃起深坑想,無明怖畏斷無餘故,如超隍塹而不墮落。能到薩迦耶彼岸故,能持最後身故,如彼果決而越度之。將入無餘依涅槃界,如逼宮闕,已斷有愛,於諸境界無復愛生。遍於一切憍慢不起而入涅槃,如非自他之所希望,勝幢既仆,徐入中宮。如前所說五種因緣,入涅槃宮當知亦爾。又既入已,由二種相安住聖住:一、由行故,二、由住故。行由三相,應正了知:一、不共故,二、無染故,三、正依止所依止故。永斷順五下分結故,於諸欲中畢竟離欲,即於是處而遊行故,說名不共。於六恒住常攝受故,名為無染。於一分法思擇遠離,謂惡象馬等,於一分法思擇習近,謂衣服、飲食等,是名為正依止所依。如是於行善清淨已,復由五相應了知住:謂若由此而住,若此為依,若由此離繫,若此為依,若由此相應。當知此中,由不動心解脫而住。於一分法思擇除遣,謂遊行散亂,劬勞因緣,身心疲怠;於一分法思擇忍受,謂寒、熱等,是名為依。由於三種雜染離繫,謂見雜染及愛雜染,尋思雜染。由見雜染得離繫故,於後有中心無動搖。由愛雜染得離繫故,於諸境界不被漂淪。尋思雜染得離繫故,尋思唯善,無有不善。如是名為由此離繫。此依四種靜慮無動三摩地,安住第一現法樂住,是名為依。由與無學心善解脫、慧善解脫而共相應。又離愛者,於第二身不復生故,於涅槃舍無退轉故,剋證無上圓滿德故。由此五相,應知圓滿住第一住。
一二六;一二六(七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所知法、智及智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所知法?謂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所知法。云何為智?調伏貪欲,斷貪欲,越貪欲,是名為智。云何智者?阿羅漢是。阿羅漢者,非有他世死,非無他世死,非有無他世死,非非有無他世死;廣說無量,諸數永滅。是名說所知法、智及智者」。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次,嗢拕南曰:
「二品總略」:略由三處,總攝一切黑品、白品:一、由所遍知法故,二、由遍知故,三、由成遍知故。所遍知法者,謂苦諦,集諦,當知總攝一切黑品。遍知者,謂滅諦,當知此攝白品一分。成遍知者,謂補特伽羅及道諦。補特伽羅雖是假有,當知亦是白品所攝,此即如來、諸聖弟子。於世俗諦及勝義諦皆悉善巧,依二道理,如實隨觀俱不可記:謂如來滅後,若有、若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皆不可取,亦不可記。所以者何?且依勝義,彼不可得,況其滅後或有、或無?若依世俗,為於諸行假立如來,為於涅槃?若於諸行,如來滅後無有一行流轉可得,爾時何處假立如來?既無如來,何有、無等?若於涅槃,涅槃唯是無行所顯,絕諸戲論,自內所證。絕戲論故,施設為有,不應道理;亦復不應施設非有,勿當損毀施設妙有,寂靜涅槃。又此涅槃極難知故,最微細故,說名甚深。種種非一諸行煩惱斷所顯故,說名廣大。現量、比量及正教量所不量故,說名無量。
一二七;一二七(七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重擔、取擔、捨擔、擔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重擔?謂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云何取擔?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云何捨擔?若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永斷無餘,已滅,已吐,盡,離欲,滅,沒。云何擔者?謂士夫。是士夫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族,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齊限。是名為重擔、取擔、捨擔、擔者」。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復次,由三因緣,內荷擔苦與外荷擔苦有其差別:一、所荷擔,二、能荷擔,三、荷擔時。謂外荷擔,色一分攝,或稈或薪,或餘種類,是所荷擔;愚夫乃以一切諸行為所荷擔。又外荷擔,屬在身肩,是能荷擔;愚夫乃以一切愛蘊為能荷擔。又外荷擔,唯以現肩荷擔所擔;愚夫乃以一切愛蘊荷擔所擔。欲捨所擔,要并除蘊,無別方便而能棄捨;乃至未能捨所擔來,恒常荷擔大重擔故,執持尫劣、微弱、細軟不靜肩故,長時無間荷所擔故。內有三德,領受如是荷擔眾苦,外則不然,是名二種荷擔差別。
一二八;一二八(七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於色所樂,讚歎,繫著,住。色縛所縛,內縛所縛,不知根本,不知津際,不知出離。是名愚癡無聞凡夫,以縛生,以縛死,以縛從此世至他世;於彼亦復以縛生,以縛死。是名愚癡無聞凡夫,隨魔自在,入魔網中,隨魔所化,魔縛所縛,為魔所牽。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貪喜色,不讚歎,不繫著住。非色縛所縛,非內縛所縛,知根本,知津濟,知出離。是名多聞聖弟子,不隨縛生,不隨縛死,不隨縛從此世至他世。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作,非魔所縛;解脫魔縛,離魔所牽。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復次,由五種相,愚夫內縛與彼外縛而有差別:謂彼外縛,為色一分之所繫縛,或木、或鐵、或索所繫;愚夫乃為諸行所縛。又彼外縛,他縛所縛;愚夫乃為自縛所縛。又彼外縛,易可了知縛、縛因緣,脫、脫方便;愚夫內縛,一切難知。又彼外縛,死後即無;愚夫內縛,死後諸行隨逐往來,循環不捨。又彼外縛,所有出家能捨諸欲,便得解脫,一切怨讐不能拘礙;愚夫內縛,雖得離欲,乃至有頂尚未能脫,況唯出家!當知此中,在離欲位,魔羅於彼不得自在;未離欲位,便得自在。其出家位,未脫魔手;若在家位,隨欲所作。未離欲位,魔縛所縛,由世間道,雖生有頂未脫魔羂。
一二九;一二九(七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謂色受陰,比丘於色厭,離欲,滅,不起,解脫,是名如來、應、等正覺。如是受、想、行、識厭,離欲,滅,不起,解脫,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比丘!亦於色厭,離欲,滅,名阿羅漢慧解脫。如是受、想、行、識厭,離欲,滅,名阿羅漢慧解脫。比丘!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有何差別」?比丘白佛:「如來為法根,為法眼,為法依,唯願世尊為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如來、應、等正覺,未曾聞法能自覺法,通達無上菩提;於未來世開覺聲聞而為說法,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八道。比丘!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未得而得,未利而利,知道,分別道,說道,通道,復能成就諸聲聞,教授教誡;如是說正順欣樂善法,是名如來、羅漢差別」。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有異」:復次,略由四相,當知如來與慧解脫阿羅漢等同分、異分。由一種相,說名同分,謂解脫等故。由三種相,說名異分:謂現等覺故,能說法故,行正行故。此中如來,無師、自然,修三十七菩提分法,現等正覺。等正覺已,遍依勝義,若於現法,有能、無能,若現見法、不現見法,於一切種皆悉了達,是名自然等覺菩提。如是了達勝義法已,於其二障善得解脫,謂并習氣諸煩惱障及所知障。與諸天眾及餘世間為解脫師,獨一無二。當知了達如是四相,是名自然等覺菩提,由此不與諸聲聞共。又依他義,作所作等,能說正法,由五種相,當知不共。何等為五?一者、如來如實了知一切種道為道,一切種非道為非道。二者、知已,如實宣說是道、非道,為令趣道,不趣非道。三者、若有如所說道樂欲勤行,為令彼行,攝受方便,如理所引作意正道,以教授門而為宣說。四者、彼如聖教行時,若有障礙,止觀過失,皆令除遣。五者、若有隨順彼法,皆令攝受,是名能說不同分法。此中正行不同分者,謂彼聲聞,先依如來,後行正行;夫如來者無少所依。又彼成就聲聞種性行於正行,而佛如來成自種性。又彼聲聞或已成熟,或當成熟,非最後有菩薩身中二行可得。若未熟者,彼隨道行,能熟當來,成熟相續;若已熟者,彼於現法成大師教。如此二種,如其聖教,即如是行,若隨道行,彼於來世當證涅槃;若於現法,成大師教。彼依此身便證聖道、道果、涅槃,即此聖道及聖道果,無損樂故名如實法,饒益性故又說為善。
一三〇;一三〇(七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汝等比丘當觀察於色,觀察色已,見有我,異我,相在不」?諸比丘白佛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無我,無我者則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若苦者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當作是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已,於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勝解」:復次,於諸行中,略有二種無我勝解:一者、聞、思增上勝解,二者、修證增上勝解。此中聞、思增上勝解,能與修證增上勝解作生依止。諸善男子淨信出家,雖復在此極善殷到,且於其中不應喜足。要此為依,於諸行中漸次修習無常等想,證得無我增上勝解。為令彼證轉增勝故,勤修觀解。
一三一;一三一(七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斷色欲貪,欲貪斷已則色斷,色斷已得斷知,得斷知已則根本斷,如截多羅樹頭,未來不復更生。如是受、想、行、識欲貪斷,乃至未來世不復更生」。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斷」:復次,由四種相,應知諸行有二種斷。何等為四?一、諸纏斷故,二、隨眠斷故,三、後有諸行因性斷故,四、現在諸行染行斷故。如是四種,當知總說為二種斷,謂煩惱斷及以事斷。前之二相,名煩惱斷;後之二相,說為事斷。
一三二;一三二(七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色起、住、出,則苦於此起,病於此住,老死於此出。受、想、行、識,亦如是說。比丘!若色滅、息、沒,苦於此滅,病於此息,老死於此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流轉」:復次,於欲界中,諸行流轉初、中、後位,當知略有三種密苦:一者、生時為其胎藏所覆障故,有覆障苦;二者、生已處嬰稚位,多疾病苦;三者、衰耄諸根成熟,有老死苦。又彼諸行流轉生起初、中、後滅,當知即是三種苦滅。
一三三;一三三(七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色尚無常,況復現在色!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已,不顧過去色,不欣未來色,於現在色厭,離欲,滅寂靜。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若無過去色者,多聞聖弟子,無不顧過去色;以有過去色故,多聞聖弟子不顧過去色。若無未來色者,多聞聖弟子無不欣未來色;以有未來色故,多聞聖弟子不欣未來色。若無現在色者,多聞聖弟子不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向;以有現在色故,多聞聖弟子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向。受、想、行、識亦如是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四——一三六;一三四——一三六()
如無常,苦,空,非我三經,亦如是說。
「有性」:復次,有三有性,為斷彼故,諸聖弟子當勤修學。一、依過去為因有性,由是因緣,淨信捨家,趣於非家,深見過患,厭棄諸欲。二、依未來所生諸行為因有性。三、依現在未斷意樂雜染有性。為斷如是三種有性,故有三斷:謂無顧戀故,不欣樂故,斷、離欲、滅界集成故。
一三七;一三七(八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聖法印,及見清淨。諦聽,善思。若有比丘作是說:我於空三昧未有所得,而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莫作是說!所以者何?若於空未得者,而言我得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無有是處。若有比丘作是說:我得空,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此則善說。所以者何?若得空已,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斯有是處。云何為聖弟子及見清淨」?比丘白佛:「佛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說法已,如說奉行」。佛告比丘:「若比丘於空閑處,樹下坐,善觀色無常,磨滅,離欲之法。如是觀察受、想、行、識,無常,磨滅,離欲之法。觀察彼陰無常,磨滅,不堅固,變易法,心樂清淨解脫,是名為空。如是觀者,亦不能離慢知見清淨。復有正思惟三昧,觀色相斷,聲、香、味、觸法相斷,是名無相。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淨。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貪相斷,瞋恚、癡相斷,是名無所有。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淨。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我、我所從何而生?觀察我、我所,從若見、若聞、若嗅、若嘗、若觸、若識而生。復作是觀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識因緣為常,為無常?復作是思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因、彼緣皆悉無常。復次,彼因、彼緣皆悉無常,彼所生識云何有常!無常者,是有為行,從緣起,是患法,滅法,離欲法,斷知法,是名聖法印知見清淨。是名比丘當說聖法印知見清淨,如是廣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不善清淨善清淨」:復次,於諸行中,略有二種離增上慢,觀無我見。何等為二?一、不善清淨,二、善清淨。云何名為不善清淨?謂如有一遠離而住,依觀諸行無常性忍,由世間智,於無我性發生勝解。因此勝解,於眼所識色,乃至意所識法,等隨觀察,我、我所相不現行故,說名為斷。又能制伏四外繫所攝貪、瞋、癡三種所有:謂貪欲身繫,攝貪所有;瞋恚身繫,攝瞋所有;餘二身繫,攝癡所有。當知此中極鄙穢義,是所有義。離增上慢無我智者,如理作意共相應故,定地攝故,當知此智,由二因緣不善清淨:一者、即於此時,謂於趣入順決擇分善根位時,有麁我慢隨入微細現行作意間無間轉。由是因緣,作如是念:我今於空能修、能證,空是我有;由是空故,計我為勝。如空,無相及無所有,當知亦爾。二者、能令彼法現行因緣,謂於諸欲或薩迦耶有染愛識。由於如是有染愛識,不遍了知增上力故,便為諸欲、薩迦耶愛之所漂溺。由此意樂,於彼涅槃不能趣入,其心退還,如前已說。又由八相能遍了知,遍了知故,除諸過患,當知是名極善清淨,離增上慢無我真智。又於此中,已滅壞故,滅壞法故,說名無常。諸業煩惱所集成故,說名有為。由昔願力所集成故,名思所造。從自種子,現在外緣所集成故,說名緣生。於未來世衰老法故,說名盡法。死歿法故,說名歿法。未老死來,為疾病等種種災橫所逼惱故,名破壞法。由依現量能離欲故,能斷滅故,名於現法得離欲法及以滅法。當知此中,除離欲法及以滅法,由所餘相,略觀三世所有過患,由所除相,觀彼出離。若由如是過患、出離,遍知彼識,名善遍知。一切法中無有我性,名諸法印。即此法印隨論道理,法王所造,於諸聖身不為惱害,隨喜能得一切聖財,由此自然吉安,超度生死廣大險難長道,是故亦名眾聖法印。當知此中,由前名通達智,由後名善清淨見。
一三八;一三八(八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耶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有離車名摩訶男,日日遊行,往詣佛所。時彼離車作是念:若我早詣世尊所者,世尊及我知識比丘皆悉禪思,我今當詣七菴羅樹阿耆毘外道所。即往詣彼富蘭那迦葉住處。時富蘭那迦葉外道眾主,與五百外道,前後圍遶,高聲嬉戲,論說俗事。時富蘭那迦葉,遙見離車摩訶男來,告其眷屬,令寂靜住:「汝等默然!是離車摩訶男,是沙門瞿曇弟子。此是沙門瞿曇白衣弟子,毘耶離中最為上首,常樂寂靜,讚歎寂靜。彼所之詣,寂靜之眾,是故汝等應當寂靜」。時摩訶男詣彼眾富蘭那所,與富蘭那共相問訊,相慰勞已,卻坐一面。時摩訶男語富蘭那言:「我聞富蘭那為諸弟子說法: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世有此論,汝為審有此,為是外人相毀之言,世人所撰?為是法,為非法?頗有世人共論難問嫌責以不」?富蘭那迦葉言:「實有此論,非世妄傳。我立此論,是如法論。我說此法,皆是順法,無有世人來共難問而呵責者。所以者何?摩訶男!我如是見,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
時摩訶男聞富蘭那所說,心不喜樂,呵罵已,從坐起去。向世尊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以向與富蘭那所論事,向佛廣說。佛告離車摩訶男:「彼富蘭那為出意語,不足記也。如是富蘭那,愚癡不辨、不善非因而作是說: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所以者何?有因有緣眾生有垢,有因有緣眾生清淨。摩訶男!何因何緣眾生有垢?何因何緣眾生清淨?摩訶男!若色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眾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是苦,是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眾生於色染著,染著故繫,繫故有惱。摩訶男!若受、想、行、識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眾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識非一向是苦,是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眾生於識染著,染著故繫,繫故生惱。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眾生有垢。摩訶男!何因何緣眾生清淨?摩訶男!若色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眾生不應因色而生厭離。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眾生厭離於色,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若受、想、行、識,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眾生不應因識而生厭離。摩訶男!以受、想、行、識,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眾生厭離於識,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眾生清淨」。時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退。
「善說惡說師等別」:復次,應知由五種相,於內外法師及弟子高下差別:一、由住故,二、由御眾故,三、由論決擇故,四、由建立開顯道故,五、由行故。謂諸外道師及弟子,恒常住於憒鬧之住;內法師弟,時時住於極寂靜住,是名第一高下差別。又外道師,由自有量出家弟子諸外道僧,說名有僧,由自有量在家弟子諸外道眾,說名有眾,希彼一切共許為師,故名眾師。愚類眾生咸謂有德,是故說名共推善色。當知如來與彼相違,雖為一切天及世間無上大師,於彼同尊而無所冀。又外道師與自弟子,共興議論決擇之時,凡有所說,展轉意解各各差別,不相扶順,轉增愚昧,非淨其智;當知內法與彼相違。又外道師為諸弟子,依止無因、不平等因,施設建立開顯其道。聽聞如是不正法故,為大羅剎嬈亂其心。又由不正尋思相應非理作意,其心散動,以於他所懷勝負心,咎責於他,若他反詰,便興辛暴,不審思擇,輕出言詞。自為無因、不平等因所覆藏故,名為雜染。由此愚夫於染因緣,若自若他不如實知,故名愚昧。離清淨故,名不明了。於清淨因不善巧故,說名不善。又乃至於應所說語,如所說語,是處說語,如是一切不如實知,是故說彼為不知量,為不知思。當知內法與彼相違。又諸外道師及弟子,雖無異說,所說無減,無顛倒故;雖不流漫,所說無增,無加益故。雖等所說,義相似故;雖是法說,文平等故;雖復記別法及隨法,然於同法樂為朋黨,當知彼於法隨法行,自義證得不放逸者,尚不能得,況縱逸者!彼由如是不得自義,便為他論制伏輕毀,并彼所受諸惡邪法;當知內法與彼相違。是名五種高下差別。
(非定):復次,由四種相,當知諸行非定苦染;又由四相,非定樂淨。如是四相,總依三事。何等為三?一、依生處故,二、依受故,三、依世故。此中樂者,謂在第三靜慮;樂所隨者,謂在人中,容有二種;喜樂遍者,謂在初二靜慮;未永離樂者,謂在第四靜慮已上。此中苦者,謂在餓鬼及以傍生;苦所隨者,謂在人中;憂苦遍者,謂在那落迦;未永離苦者,謂在上天眾中,當苦所隨故。又言樂者,謂不苦、不樂受現在前位;樂所隨者,謂苦受現在前位;喜樂遍者,謂樂受現在前位;不永離樂者,謂於一切位,樂因所隨故。若與此相違,當知苦差別。又言樂者,謂順樂行,及樂已滅;樂所隨者,謂有樂因,於未來世當生起樂;喜樂遍者,謂於現在隨順樂處;未永離樂者,謂餘三世。與此相違,苦差別四,如應當知。
一三九;一三九(八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支提竹園精舍。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何所而見無常、苦」?諸比丘白佛言:「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如說奉行」。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多聞聖弟子,於色見無常、苦,於受、想、行、識見無常、苦。比丘!色為是常、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比丘!無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厭於色,厭受、想、行、識。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故: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〇;一四〇(八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耶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何所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正觀,如實知見」?比丘白佛:「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如說奉行」。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多聞聖弟子,於色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告諸比丘:「色為是常,為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又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有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佛說此經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一;一四一(八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是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我,非我者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是名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觀察,如是觀察,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二;一四二(八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於何所不見我,異我,相在」?比丘白佛:「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如說奉行」。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於色不見有我,異我,相在,不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色為是常、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佛言:「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聖弟子,觀察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次,嗢拕南曰:
「二智并其事」:智有二種:一者、正智,二者、邪智。此中正智依有事生,邪智亦爾。雖此二智俱依有事,然正智如實取事,邪智邪分別不如實取事。由有正教、如理作意為前行故,於所知境正智得生;由有邪教、非理作意為前行故,於所知境邪智得生。非正智生壞所知境,但於此境捨於邪執而起正智。如闇中色,明燈生時,不壞此色,但能照了;當知此義亦復如是。
一四三;一四三(八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無常色有常者,彼色不應有病、有苦;亦不應於色有所求,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常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不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比丘,無常為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正觀於色,正觀已,於色生厭,離欲,不樂,解脫;受、想、行、識生厭,離欲,不樂,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四;一四四(八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是苦,若色非是苦者,不應於色有病、有苦生;亦不欲令如是,亦不令不如是。以色是苦,以色是苦故,於色病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色為常、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比丘!無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五;一四五(三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非是我,若色是我者,不應於色病、苦生;亦不應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是常,為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有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如實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六;一四六(三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告餘五比丘:「色非有我,若色有我者,於色不應病、苦生;亦不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是常、為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見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餘五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樂等行轉變」:復次,隨順樂受諸行,與無常相共相應故,若至苦位,爾時說名損惱迫迮;若至不苦不樂位,爾時方於行苦名苦迫迮;若不至彼位,便應畢竟唯順樂受,勿至餘位。又生、老等法所隨諸行,皆悉是苦,彼若至疾病位,說名損惱迫迮;若至生等苦位,名苦迫迮;若不至彼位,於諸行中生等苦因之所隨逐,勿至果位。又本性諸行,眾緣生故,不得自在,亦無宰主。若有宰主,彼一切行雖性無常,應隨所樂流轉不絕,或不令生,廣說乃至於死。
一四七;一四七(三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支提竹園精舍。爾時,有三正士出家未久,所謂尊者阿㝹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毘羅。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而為教誡:「比丘!此心,此意,此識;當思惟此,莫思惟此;斷此欲,斷此色,身作證具足住。比丘!寧有色若常、不變易、正住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無常、變易之法,厭,離欲,滅,寂,沒。如是色從本以來,一切無常、苦、變易法。如是知已,緣彼色生諸漏、害、熾然、憂惱,皆悉斷滅。斷滅已無所著,無所著已安樂住,安樂住已得般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說此經時,三正士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八;一四八(三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偷羅國跋提河側傘蓋菴羅樹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住於自洲,住於自依,住於法洲、法依,不異洲、不異依。比丘!當正觀察,住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不異洲、不異依。何因生憂、悲、惱、苦?云何有因?何故何繫著?云何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憂、悲、惱、苦生長增廣」?諸比丘白佛:「世尊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如說奉行」。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有色,因色繫著色,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而復增長廣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色是無常,若善男子知色是無常已,變易、離欲、滅、寂靜、沒。從本以來,一切色無常、苦、變易法,知已,若色因緣生憂、悲、惱、苦斷。彼斷已無所著,不著故安隱樂住,安隱樂住已名為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說此經時,十六比丘不生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請無請說經」:復次,有二種契經:一、因請而說,二、不因請說。因請說者,謂若有補特伽羅,由此諸行相教而調伏者,因彼請故,為轉如是諸行相教。不因請說者,謂若於彼多百眾中,以無量門作美妙說;或為大師近住弟子阿難陀等作如是說,為令正法得久住故。
「涅槃有二種」:復次,當知由三分故,攝受圓滿涅槃:一、由隨順教授故,二、由正觀察一切行故,三、由永斷一切煩惱故。隨順教授者,謂記說、教誡、神變所攝。如來隨欲記說彼心,由自定意,以三行相遍照他心:若展轉久遠滅心,若無間滅心,若於現在所緣轉心。從定起已,隨念分別,思惟定內所受他心,如其所受即如是記:汝有如是心,謂久遠滅者;如是意,謂無間滅者;如是識,謂現在者。此據種類,不據剎那。即以如是記說、神變為依止故,於其三處而為教誡:一、於行處現前境界,開許如理作意,遮止不如理作意;二、於住處,遮止不正尋思,開許正尋思;三、於止觀勤修行處,開許令斷未斷諸行,及令煩惱永得離繫而證涅槃。如是宣說,令從三處諸隨煩惱心得清淨,謂從行處、住處、依處。又正觀察過去、未來、現在諸行,名正觀察一切諸行。又有三漏;三漏為先而有欲害;欲害為先而有尋思熱惱;尋思熱惱為先而有追求憂惱,如是一切皆永斷故,說名永斷一切煩惱。如是定住心善解脫,無相樂住無恐怖時,於現法中名入圓滿般涅槃數。
又依三法,依止自義,名住歸依;依止他義,名住洲渚。何者為三?一、依內如理作意為先,法隨法行;二、依佛聽聞所說正法;三、依親近正法內善士,不依親近餘正法外一切外道諸不善士。如是三法,當知顯示人中四種多所作法:謂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法隨法行。復由三緣及五種相,當知證得彼分涅槃。何等三緣?一、遍知苦故,二、深見一切隨順苦行諸過患故,三、超過愁等一切苦故。云何五相?一、知苦種類相交涉時發生愁等,是名於彼遍知自性。二、知有種子彼法得生,是名於彼遍知因性。三、知自所行所知境界,是名於彼遍知緣性。四、隨觀執著我所及我,皆是能順眾苦諸行,是名於彼遍知行性。五、隨觀三世欲界所繫諸行過患,能斷一切愁等諸苦。當知由此三緣、五相,獲得如是彼分涅槃。由可愛事無常轉變,悲傷心慼,故名為愁。由彼發言咨嗟歔欷,故名為歎。因此拊膺,故名為苦。內懷冤結,故名為憂。因茲迷亂,故名為惱。又以喪失財寶、無病、親戚等事隨一現前,創生憂惱,說名為愁。由依此故,次乃發言哀吟悲冤,舉身煩熱,名歎、苦位。過此愁歎身煩熱已,內燒外靜,心猶未平,說名憂位。過初日已,或二、三、五、十,日、夜、月,由彼因緣,意尚未寧,說名為惱。
一四九;一四九(三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與世間諍,世間與我諍。所以者何?比丘!若如法語者,不與世間諍,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云何為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謂色是常、恒、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是名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比丘!有世間世間法,我亦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非我咎也。諸比丘!云何為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演說、分別、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世間世間法。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此是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於彼盲無目不知不見者,其如之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〇;一五〇(三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人為卑下業,種種求財活命而得巨富,世人皆知;如世人之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於世人。諸比丘!譬如一器,有一處人名為揵茨,有名鉢,有名匕匕羅,有名遮留,有名毘悉多,有名婆闍那,有名薩牢。如彼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於世人故。如是比丘!有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知見而說。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其如之何?比丘!云何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乃至不知不見?色無常、苦、變易法,是為世間世間法。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是名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見,乃至盲無目者不知不見,其如之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次,嗢拕南曰:
「諍」:由四因緣,如來不與世間迷執共為怨諍,然彼世間起邪分別,謂為怨諍。何等為四?一者、宣說道理義故,二者、宣說真實義故,三者、宣說利益義故,四者、有時隨世轉故。此中如來依四道理宣說正法,如前所謂觀待道理,作用道理,因成道理,法爾道理,由此如來名法語者。如來終不故往他所求興諍事,所以者何?由諸世間,違返他義謂為自義,故興諍論;如來乃以一切他義即為自義,故無所諍。唯除哀愍令其得義,故往他所為說正法。而諸邪執愚癡世間顛倒,妄謂自義、我義而有差別,故興我諍。由此因緣,當知如來名道理語者。又復如來名真實語者,謂若世間諸聰敏者共許為有,如來於彼亦說為有,謂一切行皆是無常。若於世間諸聰敏者共許為無,如來於彼亦說為無,謂一切行皆是常住。又復如來名利益語者,謂諸世間有盲冥者,自於世法不能了知,如來於彼自現等覺而為開闡。又復如來或時隨順世間而轉,謂阿死羅、摩登祇等,依少事業以自存活,然諸世人為彼假立大富、大財、大食名想;如彼世人假立名想,如來隨彼亦如是說。又如一事,於一國土假立名想,於餘國土即於此事立餘名想,如來隨彼亦如是說。若懷怨諍而興怨諍,則不得名道理語者,真實語者,利益語者,隨世轉者。由具如是四種因緣,是故當知如來無諍。又佛世尊,自然觀察所應作義,雖無請問而自宣揚現等覺法,能以稱當名、句、文身,施設建立諸法差別,廣說如前攝異門分,如是當知乃至說名平等開示。
一五一;一五一(三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種種子,何等為五?謂根種子,莖種子,節種子,自落種子,實種子。此五種子,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新熟堅實,有地界而無水界,彼種子不生長增廣。若彼種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有水界而無地界,彼種子亦不生長增廣。若彼種子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有地、水界,彼種子生長增廣。比丘!彼五種子者,譬取陰俱識。地界者,譬四識住。水界者,譬貪喜四取攀緣識住。何等為四?於色中識住,攀緣色,喜貪潤澤,生長增廣;於受、想、行中識住,攀緣受、想、行,貪喜潤澤,生長增廣。比丘!識於中若來、若去、若住、若沒、若生長增廣。比丘!若離色、受、想、行,識有若來、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色界離貪,離貪已,於色封滯意生縛斷;於色封滯意生縛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識無住處,不復生長增廣。受、想、行界離貪,離貪已,於行封滯意生縛斷;於行封滯意生縛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彼識無所住,不復生長增廣。不生長故不作行,不作行已住,住已知足,知足已解脫。解脫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著,無所取、無所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我說彼識不至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無所至趣,唯見法,欲入涅槃、寂滅、清涼、清淨、真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二;一五二(四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封滯者不解脫,不封滯則解脫。云何封滯不解脫?比丘!攀緣四取陰識住。云何為四?色封滯識住,受、想、行封滯識住。乃至非境界故,是名封滯故不解脫。云何不封滯則解脫?於色界離貪,受、想、行界離貪,乃至清涼、真實,是則不封滯則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芽」:復次,一因、二緣,令後有芽當得生長。謂五品行中,煩惱種子所隨逐識,說名為因。與因相似四種識住,說名為緣。又由憙貪滋潤其識,令於彼彼當受生處,結生相續,感薩迦耶,亦名為緣。此中有一,由四識住攝受所依,由憙貪故,於現法中新新造集及以增長。彼於後時成阿羅漢,令識種子悉皆腐敗,一切有芽永不得生。又復有一,具一切縛,勤修正行,欣樂涅槃,遍於一切諸受生處,起厭逆想。彼具縛故,種子不壞,識住和合,然於諸有起厭逆想故無憙貪。彼由如是修正行故,於現法中堪般涅槃,其後有芽亦不得生。又復有一,住於學地,得不還果,唯有非想非非想處諸行為餘,於有頂定具足安住。彼識種子猶未一切悉皆滅盡,然於識住能遍了知,能遍通達。彼由忘念增上力故,上地貪愛猶殘少分,是不還者,當來下地一切有芽不復更生。與此相違,當知一切諸後有芽,皆得生長。
「見大染」:復次,雜染有二:一、見雜染,二、餘煩惱雜染。見雜染者,謂於諸行計我、我所邪執而轉薩迦耶見。由此見故,或執諸行以為實我,或執諸行為實我所,復有所餘此為根本諸外見趣。其餘貪等所有煩惱,當知是名第二雜染。又見雜染得解脫時,亦能於餘畢竟解脫,非餘雜染得解脫時,即能解脫諸見雜染。所以者何?由生此者,依世間道,乃至能離無所有處所有貪欲,於諸下地其餘煩惱心得解脫,而未能脫薩迦耶見。由此見故,於下上地所有諸行和雜自體,不觀差別,總計為我,或計我所。由此因緣,雖昇有頂而復退還。若於如是一切自體,遍知為苦,由出世道,先斷一切薩迦耶見,後能永斷所餘煩惱。由此因緣,無復退轉。是故當知唯見雜染是大雜染。
一五三;一五三(四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我於此五受陰,五種如實知。色如實知,色集、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於色喜愛,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云何受如實知?有六受身: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緣六受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受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於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謂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謂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於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為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謂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於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身,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身,如是識身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謂名色集是名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謂於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是識離如實知。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見,離欲向,是名正向,若正向者我說彼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實知、如實見,於色生厭、離欲,不起諸漏,心得解脫。若心得解脫者,則為純一,純一者則梵行立,梵行立者離他自在,是名苦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趣」:復次,應知由三種相,道名一趣。謂於異生地,以五行相,觀察諸行五處差別。即此觀察,於二時中修治令淨,謂於行向學地及無學地。云何名為五種行相觀察諸行?一者、觀察諸行自性,二者、觀察諸行因緣,三者、觀察雜染因緣,四者、觀察清淨因緣,五者、觀察清淨。
一五四;一五四(四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處善,三種觀義,盡於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云何比丘七處善?比丘!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滅道跡,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滅道跡,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為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愛喜,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滅如實知?愛喜滅,是名色滅,如是色滅如實知。云何色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色滅道跡,如是色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謂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云何受如實知?謂六受,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滅如實知?觸滅是受滅,如是受滅如實知。云何受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受滅道跡,如是受滅道跡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受因緣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受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若於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為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滅如實知?觸滅是想滅,如是想滅如實知。云何想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想滅道跡,如是想滅道跡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若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於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為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滅如實知?觸滅是行滅,如是行滅如實知。云何行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行滅道跡,如是行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於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如是識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名色集是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滅如實知?名色滅是識滅,如是識滅如實知。云何識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識滅道跡,如是識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若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實知。比丘!是名七處善。云何三種觀義?比丘!若於空閑、樹下、露地,觀察陰、界、入,正方便思惟其義,是名比丘三種觀義。是名比丘七處善,三種觀義,盡於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學」:復次,應知於異生位,先於五處得善巧已,後於學位,即於如是五種處所,更以五種差別行相,審諦觀察,能令獲得速疾通慧。何等名為五種行相?謂觀察諸行,諸行因緣,雜染因緣,清淨因緣。滅寂靜故,趣向清淨道出離故;諸行種種眾多性故,各自種子所生起故,各待餘緣所生起故。
一五五;一五五(四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取故生著,不取則不著。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白佛:「唯然,受教」。佛告比丘:「云何取故生著?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是我,異我,相在,見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亦隨轉;心隨轉已,亦生取著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愚癡無聞凡夫,於受……。想……。行……。(於)識見我,異我,相在,見識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識若變、若異,彼心隨轉,心隨轉故則生取著攝受心住。住已,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是名取著。云何名不取著?多聞聖弟子,於色不見我,異我,相在,於色不見我、我所而取。不見我、我所而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轉故,不生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則不生恐怖、障礙、心亂,(以)不取著故。如是受、想、行、識,不見我,異我,相在,不見我、我所而取,彼識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轉故,不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心亂,以不取著故,是名不取著。是名取著、不取著」。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六;一五六(四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生則繫著,不生則不繫著。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若生則繫著?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於色愛喜、讚歎、取著,於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隨變異;心隨變異故,則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顧念,以生繫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生(則)繫著。云何不生(則)不繫著?多聞聖弟子,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愛喜、讚歎、取著,不繫我、我所而取。以不取故,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變異;心不隨變異故,心不繫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顧念,以不生不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不生(則)不繫著」。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怖」:復次,應知由四因緣,於二處所發生恐怖,能為障礙。何等為四?一者、若於此位生起,二者、若依此法生起,三者、若彼如是生起,四者、若彼行相生起。位生起者,謂於非聖位中生起,於諸聖諦未得善巧;又此非聖,於五處所亦未善巧。依生起者,謂於諸行起邪行相,計我、我所,薩迦耶見為依生起。如是生起者,謂由二種諸行變壞差別生起:一、由異緣所變壞故,二、由自心起邪分別而變壞故。行相生起者,謂於所愛,慮恐未來當變壞故,生恐怖行相;於正變壞,生損惱行相;即於所愛已變壞中,欣彼重生,起顧戀行相。又於涅槃,分別自體永變壞故,起怖畏行相。如是行相差別轉時,於愛樂聖教及愛樂涅槃,能為障礙。又由二種門,於所緣境自所行處,我、我所執差別而轉,謂推求故,及領受故,即見及受。
一五七;一五七(四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若諸沙門、婆羅門見有我者,一切皆於此五受陰見我。諸沙門、婆羅門,見色是我,色異我,我在色,色在我見。受……。想……。行……。識是我,識異我,我在識,識在我。愚癡無聞凡夫,以無明故,見色是我,異我,相在,言我真實不捨。以不捨故,諸根增長;諸根長已,增諸觸。六觸入處所觸故,愚癡無聞凡夫起苦、樂覺,從觸入處起。何等為六?謂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如是比丘!有意界,法界,無明界。愚癡無聞凡夫,無明觸故,起有覺、無覺、有無覺;我勝覺、我等覺、我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覺,皆由六觸入故。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觸入處,捨離無明而生明,不生有覺、無覺、有無覺;勝覺、等覺、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已,先所起無明觸滅,後明觸覺起」。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八;一五八(四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若沙門、婆羅門,以宿命智自識種種宿命,已識、當識、今識,皆於此五受陰已識、當識、今識。我過去所經,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若可閡、可分,是名色受陰。指所礙,若手、若石、若杖、若刀、若冷、若暖、若渴、若飢、若蚊虻諸毒蟲、風雨觸,是名觸閡,是故閡是色受陰。復以此色受陰,無常、苦、變易。諸覺相是受受陰,何所覺?覺苦、覺樂、覺不苦不樂,是故名覺相是受受陰。復以此受受陰,是無常、苦、變易。諸想是想受陰,何所想?少想、多想、無量想,都無所有作無所有想,是故名想受陰。復以此想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為作相是行受陰,何所為作?於色為作,於受、想、行、識為作,是故為作相是行受陰。復以此行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別知相是識受陰,何所識?識色,識聲、香、味、觸、法,是故名識受陰。復以此識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諸比丘!彼多聞聖弟子,於此色受陰,作如是學:我今為現在色所食,過去世已曾為彼色所食,如今現在。復作是念:我今為現在色所食,我若復樂著未來色者,當復為彼色所食,如今現在。作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色,不樂著未來色,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向滅。多聞聖弟子,於此受……。想……。行……。識受陰(,作如是)學:我今現在為現在識所食,於過去世已曾為識所食,如今現在。我今已為現在識所食,若復樂著未來識者,亦當復為彼識所食,如今現在。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識,不樂未來識,於現在識生厭、離欲、滅盡,向滅。減而不增,退而不進,滅而不起,捨而不取。於何減而不增?色減而不增,受、想、行、識減而不增。於何退而不進?色退而不進,受、想、行、識退而不進。於何滅而不起?色滅而不起,受、想、行、識滅而不起。於何捨而不取?色捨而不取,受、想、行、識捨而不取。減而不增,寂減而住;退而不進,寂退而住;滅而不起,寂滅而住;捨而不取,不生繫著。不繫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時,眾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善說惡說中宿住念差別」:復次,由三種相,善說法者、惡說法者,於等事中宿住隨念,當知染、淨有其差別。何等為三?謂惡說法者宿住隨念,於彼諸行自相、共相不如實知,便於諸行或全計常,或一分常,或計非常,或計無因。善說法者宿住隨念,如實知故,無邪分別,是名第一二念差別。又惡說法者,隨依何定發宿住念,不能如實了知是苦,便生愛味;由愛味故,於過去行深生顧戀,於未來行深生欣樂,於現在行不能修行厭、離欲、滅。善說法者,當知一切與彼相違,是名第二二念差別。又惡說法者,如是邪行,四種雜染所雜染故,能感後有。何等名為四種雜染?一、業雜染,二、見、我慢纏雜染,三、愛纏雜染,四、彼隨眠雜染。若諸新業造作增長,若諸故業數數觸已而不變吐,是名業雜染。若於諸行,邪分別起薩迦耶見,於他有情,以諸沙門、婆羅門等與己挍量,謂自為勝、或等、或劣,是名見、我慢纏雜染。於內於外所起貪欲,於愛行中應知其相,是名愛纏雜染。於相續中,見、我慢、愛三品麁重常所隨逐,是名彼隨眠雜染。如是四種,總攝為二:謂業,煩惱。煩惱復二:纏及隨眠。於諸行中,先起邪執,後生貪著。由此二種增上力故,雖復有餘煩惱雜染,而但取此。爾所煩惱於諸行中,不挍量他,自起邪執,說名為見;挍量於他,說名我慢。如是邪執,是無明品。由此為先,發起貪著,名為愛品。由此二種根本煩惱,於生死中流轉不絕。若善說法毘奈耶中正修行者,能斷如是四種雜染,於現法中能般涅槃;又由此故,能住究竟圓滿涅槃。若不爾者,尚不能住彼分涅槃,何況究竟!是名第三二念差別。又於此中,見及我慢,說名高視,愛說名烟。何以故?於諸行中,為見、我慢所覆障者,不如實知其性弊劣諸行體相,於人、天身及彼眾具,謂為高勝,是故彼二說名高視。愛猶如烟,令心擾亂不得安隱,是故名烟。
一五九;一五九(四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應作是念:我應隨順法,我當於色多修厭離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信心善男子即於色多修厭離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故,於色得厭,於受、想、行、識得厭。厭已,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〇;一六〇(四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自念:我應隨順法,於色當多修厭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住。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於色多修厭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住已,於色得離,於受、想、行、識得離,我說是等悉離一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次,嗢拕南曰:
「無厭患無欲」:有二信者,而非稱當信者所作。何等為二?一、在家信者,信有涅槃,及一切行是無常性,然於諸行不觀過患,不厭離住,不知出離而受用之。二、捨離家法,趣於非家有淨信者,彼於涅槃不能安住猛利樂欲,不用此欲為所依止,常勤修習所有善法,於現法中不般涅槃。與此相違,應知稱當信者所作。
一六一;一六一(四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信心長者、長者子來問汝言:於何等法知其生滅?汝當云何答乎」?阿難白佛:「世尊!若有長者、長者子來問我者,我當答言:知色是生、滅法,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世尊!若長者、長者子如是問者,我當如是答」。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色是生、滅法,受、想、行、識是生、滅法。知色是生、滅法者,名為知色;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者,名為知(受、想、行、)識」。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二;一六二(五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有諸外道出家來問汝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如是問者,云何答乎」?阿難白佛:「世尊!若外道出家來問我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者,我當答言:為於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世尊教人修諸梵行。為於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世尊!若有外道出家作如是問者,我當作如是答」。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我實為於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於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亂問記」:復次,於內法中,略有二種具聰明者,若有淨信或諸外道來請問時,能無亂記,謂依中道。於諸行中問生、滅時,不增有情,不減實事,唯於諸行安立生、滅,不亂而記。若立有情有生、有滅,是名一邊,謂增益邊。若立生、滅都無所有,是第二邊,謂損減邊。唯於諸行安立生、滅,是名中道,遠離二邊。是故若能如是記別,為善記別,如來所讚。或復有言:何因緣故乃於沙門喬答摩所修習梵行?若得此問,應如前說,遠離增益、損減二邊,依中道記,名不亂記。若謂有情修習染、淨,是名一邊,謂增益邊。若謂一切都無修習,是第二邊,謂損減邊。若為諸行厭、離欲、滅而修習者,是名中道,遠離二邊。是故此記名不亂記,名為善記,當知此記諸佛所讚。
一六三;一六三(五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為汝說壞、不壞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色是壞法;彼色滅,涅槃是不壞法。受、想、行、識是壞法;彼識滅,涅槃是不壞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相」:復次,法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此中有為是無常性,三有為相施設可得:一、生,二、滅,三、住異性。如是三相,依二種行流轉安立:一、依生身展轉流轉,二、依剎那展轉流轉。依初流轉者,謂於彼彼有情眾同分中,初生名生;終沒名滅;於二中間嬰孩等位立住異性,乃至壽住說名為住;諸位後後轉變差別,名住異性。依後流轉者,謂彼諸行,剎那剎那新新而生,說名為生;生剎那後不住名滅;唯生剎那住故名住。異性有二:一、異性異性,二、轉變異性。異性異性者,謂諸行相似相續而轉。轉變異性者,謂不相似相續而轉。非此異性離住相外別體可得,是故二種總攝為一,施設一相。與此相違,應知常住無為三相。
一六四;一六四(五二)
鬱低迦修多羅,如增一阿含經四法中說。
「障」:復次,應知修集涅槃資糧,略有三障:一者、依廣事業,財寶具足,多行放逸。二者、無善知識方便曉喻。三者、未聞正法,未得正法,忽遇死緣,非時夭沒。與此相違,當知無障亦有三種。又諸聖者將欲終時,略有二種聖者之相;謂臨終時諸根澄淨,蒙佛所記。由三種相,佛為過世一切聖者記別聖性,種性滿故,但記物類。我已了知法及隨法者,法謂正見前行聖道;言隨法者,謂依彼法,聽聞他音如理作意。又我未曾惱亂正法所依處者,謂為此義如來告命,及為此義有所宣說,乃至為令諸漏永盡;彼由此故,已得盡漏。
一六五;一六五(五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於薩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爾時,聚落主大姓婆羅門,聞沙門釋種子,於釋迦大姓,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成無上等正覺。於此拘薩羅國人間遊行,到薩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又彼沙門瞿曇,如是色貌、名稱、真實功德,天、人讚歎,聞于八方,為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於諸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中,大智能自證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為世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演說妙法。善哉應見!善哉應往!善應敬事!作是念已,即便嚴駕,多將翼從,執持金瓶、金杖、傘蓋,往詣佛所,恭敬奉事。到於林口,下車步進,至世尊所,問訊安不,卻坐一面。白世尊曰:「沙門瞿曇!何論、何說」?佛告婆羅門:「我論因、說因」。又白佛言:「云何論因?云何說因」?佛告婆羅門:「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婆羅門白佛言:「世尊!云何為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佛告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於色,讚歎於色,染著心住。彼於色愛樂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是則大苦聚集。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婆羅門白佛言:「云何為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佛告婆羅門:「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於彼色不愛樂,不讚歎,不染著,不留住。不愛樂、不留住故,色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婆羅門!是名論因,是名說因」。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如是論因,如是說因。世間多事,今請辭還」。佛告婆羅門:「宜知是時」。佛說此經已,諸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希奇」:復次,諸佛如來略有二種甚希奇法,謂未信者令信,已信者令增長,速於聖教令得悟入。謂大師相,或法教相,或已證得第一德相,普於十方美妙聲稱,廣大讚頌,無不遍滿。又能除遣說無因論及惡因論,攝受一切說正因論。所以者何?說無因論及惡因論,尚非欲往人、天善趣,及樂解脫諸聰慧者勝解依處,況是其餘當所趣入!說正因論,當知其相與彼相違。大師相者,謂薄伽梵是真如來、應、正等覺、乃至世尊,廣釋如前攝異門分。法教相者,謂說正法,初、中、後善,乃至廣說,當知亦如攝異門分。證得第一德相者,謂於一切此世、他世,自然通達現等正覺,乃至廣說。此中欲界,說名此世;色、無色界,名為他世。現在、過去二世別故,當知是名第二差別。不由師故,說名自然。六種通慧現所得故,名為作證。於諸有情最第一故,說名圓滿。此第一性自然知故,顯示他故,說名開示。
一六六;一六六(五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彼時,毘迦多魯迦聚落,有婆羅門,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卻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有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諸大眾占相吉凶,言有必有,言無必無,言成必成,言壞必壞。瞿曇!於意云何」?佛告婆羅門:「且置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婆羅門!於意云何?色本無種耶」?答曰:「如是,世尊」!「受、想、行、識本無種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羅門:「汝言我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諸大眾作如是說:言有必有,言無必無,知見非不實耶」?婆羅門白佛:「如是,世尊」!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頗有色常住百歲耶?為異生異滅耶?受、想、行、識常住百歲耶?異生異滅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大眾說成者不壞,知見非不異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此法、彼法,此說、彼說,何者為勝」?婆羅門白佛言:「世尊!此如法說。如佛所說,顯現、開發。譬如有人溺水能救,獲囚能救,迷方示路,闇惠明燈。世尊!今日善說勝法,亦復如是,顯現、開發」。佛說此經已,毘迦多魯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坐起,禮足而去。
「無因」:復次,由二種相,無因論者於諸行中執無因轉。謂於諸行生起因緣、滅盡因緣不了知故。由此生故,彼諸行生;由此滅故,彼諸行滅:於此二事不能證得。又不證得諸行性相,起如是見,立如是論:有者定有,無者定無;無不可生,有不可滅。即此論者,於三位中現可證得諸行生滅,一切世間共所了達麁淺現量,毀謗違逆。何以故?現見彼彼若剎帝利,或婆羅門、吠舍等家,所有男女和合因緣,或過八月或九月已,便生男、女。如是生已,或有一類當於爾時壽盡中夭,復有一類乃至住壽存活支持;或苦、或樂、或非苦樂受位差別,心、諸心法,皆是新新而非古古。
「毀他」:復次,略有二種自讚毀也,謂唯語言及說法正行。若唯語言而自稱讚、毀呰他者,彼但由於非善士法纏擾其心,是名自毀,非勝賢善。若由說法行正行者,雖無讚毀而是真實自讚毀他。又諸如來宣說正法,速能壞滅二種無智:謂聞不正法生勝解等,長時積習堅固無智,及非久習近生無智;復由俱生,不能了知往善趣道,亦不了知能往現法涅槃道故。
一六七;一六七(五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陰及受陰。云何為陰?若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色陰;隨諸所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一切總說受、想、行、識陰,是名為陰。云何為受陰?若色是有漏,是取;若彼色過去、未來、現在,生貪欲、瞋恚、愚癡,及餘種種上煩惱心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受陰」。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八;一六八(五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漏、無漏法。若色有漏,是取,彼色能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有漏,是取,彼(受,想、行、)識能生愛、恚,是名有漏法。云何無漏法?諸所有色無漏,非受,彼色若過去、未來、現在,彼色不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無漏,非受,彼(受、想、行、)識若過去、未來、現在,不生貪、恚,是名無漏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染俱」:復次,當知十一種相總攝諸行,立為行聚,應知聚義是其蘊義。又由一向雜染因緣增上力故,建立取蘊,當知取蘊唯是有漏。又由雜染、清淨因緣二增上力,建立總蘊,當知此蘊通漏、無漏。又由三相,於諸行中煩惱生起:謂所依故,所緣故,助伴故。
一六九;一六九(五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還,持衣鉢,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於西方國土人間遊行。時安陀林中有一比丘,遙見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見已,進詣尊者阿難所,白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爾時,阿難語彼比丘:「若使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不應隨從。所以者何?今日世尊欲住寂滅,少事故」。爾時,世尊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於人所守護林中,住一跋陀薩羅樹下。時有眾多比丘,詣阿難所,語阿難言:「今聞世尊住在何所」?阿難答曰:「我聞世尊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所守護林中,跋陀薩羅樹下」。時諸比丘語阿難曰:「尊者當知!我等不見世尊已久,若不憚勞者,可共往詣世尊,哀愍故」。阿難知時,默然而許。
爾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臥具,持衣鉢,出至西方人間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所)守護林中。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置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頭面禮足,於一面坐。爾時,世尊為眾多比丘說法,示教、利喜。爾時,座中有一比丘,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於此座中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者,我已說法言:當善觀察諸陰,所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我已說如是法,觀察諸陰,而今猶有善男子不勤欲作,不勤樂,不勤念,不勤信而自慢惰,不能增進得盡諸漏。若復善男子,於我所說法,觀察諸陰,勤欲、勤樂、勤念、勤信,彼能疾得盡諸漏。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是我,若見我者,是名為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無明觸生愛,緣愛起彼行。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轉。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轉。彼六入處,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彼觸、受、愛、行,亦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如是觀者,而見色是我,不見色是我而見色是我所,不見色是我所而見色在我,不見色在我而見我在色;不見我在色而見受是我,不見受是我而見受是我所,不見受是我所而見受在我,不見受在我而見我在受;不見我在受而見想是我,不見想是我而見想是我所,不見想是我所而見想在我,不見想在我而見我在想;不見我在想而見行是我,不見行是我而見行是我所,不見行是我所而見行在我,不見行在我而見我在行;不見我在行而見識是我,不見識是我而見識是我所,不見識是我所而見識在我,不見識在我而見我在識。不見我在識,復作斷見、壞有見,不作斷見、壞有見而不離我慢,不離我慢者而復見我,見我者即是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如前所說,乃至我慢。作如是知,如是見者,疾得漏盡」。佛說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次,嗢拕南曰:
「少欲」:由三種相,如來心入少欲住中:一、由爾時化事究竟,為欲安住現法樂住;二、由弟子於正行門深可厭薄;三、為化導常樂營為多事多業所化有情。又如前說如來入于寂靜天住,一切因緣,當知此中亦復如是。
「自性」:復次,諸所化者,略有三種所調伏性:一、愚癡放逸性,二、極下劣心性,三、能修正行性。
(恭敬住):復次,由四種相,於四處所生恭敬住,速證無上:一、於所應得,生猛利樂欲故;二、於得方便法隨法行,生猛利愛樂故;三、於大師所,生猛利愛敬故;四、於所說法,生猛利淨信故。
(三種無上):復次,有三種無上,謂妙智無上、正行無上、解脫無上。妙智無上者,謂盡智、無生智,無學正見智。正行無上者,謂樂速通行。解脫無上者,謂不動心解脫。當知此中總說智、斷、現法樂住,有學妙智、正行解脫,不名無上,猶有上故。當知一切阿羅漢行,皆得名為樂速通行,一切麁重永滅故,一切所作已辦故。
(見慢):復次,依菩提分擇諸行故,於二時中,由四種相如實遍知薩迦耶見,即於二時無間證得諸漏永盡。云何二時?一、在異生地,二、在見地。云何由四種相?一,由自性故,二、由處所故,三、由等起故,四、由果故。自性故者,謂諸行自性,薩迦耶見及五種行,彼計為我,或為我所。處所故者,謂所緣境。等起故者,謂見取所攝無明觸生受、為緣愛。此復有五緣起次第:謂界種種性為緣生觸種種性,觸種種性為緣生受種種性,受種種性為緣生愛種種性,愛種種性為緣生取種種性。夫緣生者,體必無常。由果故者,謂於三時,薩迦耶見能為障礙:一、依無我諦察法忍時,二、現觀時,三、得阿羅漢時。此中一時,由彼隨眠薩迦耶見增上力故,有惑、有疑。由多修習諦察法忍為因緣故,雖於疑、惑少能除遣,然於修習諦現觀時,由意樂故,恐於涅槃我當無有。由此隨眠薩迦耶見增上力故,於諸行中起邪分別,謂我當斷、當壞、當無,便於涅槃發生斷見及無有見。由此因緣,於般涅槃其心退還,不樂趣入。彼於異時,雖從此過淨修其心,又於聖諦已得現諦,然謂我能證諦現諦;彼於此慢,由隨眠故仍未能離。又時時間,由忘念故觀我起慢,因此慢纏差別而轉,謂我為勝、或等、或劣。前兩位中,由隨眠力能作障礙;於第三位,由習氣力能作障礙。又由三緣,諸行生長:一、由宿世業、煩惱力,二、由願力,三、由現在眾因緣力。於異生地能遍知故,於見地中無間能得見道所斷諸漏永盡;於見地中能遍知故,次斷餘結得阿羅漢,無間證得諸漏永盡。
一七〇;一七〇(五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母講堂。爾時,世尊於晡時從禪覺,於諸比丘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時有一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耶」?佛告比丘:「還坐而問,當為汝說」。時彼比丘為佛作禮,還復本坐。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以何為根?以何集?以何生?以何轉」?佛告比丘:「此五受陰,欲為根,欲集、欲生、欲轉」。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而白佛言:「世尊為說五陰即受,善哉所說。今當更問:世尊!陰即受,為五陰異受耶」?佛告比丘:「非五陰即受,亦非五陰異受。能於彼有欲貪者,是五受陰」。比丘白佛:「善哉!世尊!歡喜隨喜。今復更問:世尊!有二陰相關耶」?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猶若有一人,如是思惟:我於未來得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是名比丘陰、陰相關也」。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名陰」?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陰,是名為陰。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如是比丘!是名為陰」。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何因、何緣名為色陰?何因、何緣名受、想、行、識陰」?佛告比丘:「四大因、四大緣,是名色陰。所以者何?諸所有色陰,彼一切悉皆四大緣、四大造故。觸因、觸緣,生受、想、行,是故名受、想、行陰。所以者何?若所有受、想、行,彼一切觸緣故。名色因、名色緣,是故名為識陰。所以者何?若所有識,彼一切名色緣故」。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云何色味?云何色患?云何色離?云何受……想……行……(云何)識味?云何識患?云何識離」?佛告比丘:「緣色生喜樂,是名色味。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若緣受、想、行、識生喜樂,是名(受、想、行、)識味。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想、行、)識患。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想、行、)識離」。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云何生我慢」?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我、異我、相在,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於此生我慢」。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得無我慢」?佛告比丘:「多聞聖弟子,不於色見我、異我、相在,不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更有所問:何所知、何所見,疾得漏盡」?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疾得漏盡」。爾時,會中復有異比丘,鈍根無知,在無明㲉,起惡邪見而作是念:「若無我者,作無我業,於未來世誰當受報」?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於此眾中,若有愚癡人,無智、明而作是念:若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作無我業,誰當受報?如是所疑,先以解釋。彼云何?比丘!色為常耶?為非常耶」?答言:「無常,世尊」!「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是見者,是為正見。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使修厭,厭已離欲,離欲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時,眾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記」:復次,由五種相,於諸行中如理問記。何等為五?一、自性故,二、流轉還滅根本故,三、還滅故,四、流轉故,五、流轉、還滅方便故。自性故者,當知色等五種自性。流轉、還滅根本故者,謂欲。由善法欲,乃至能得諸漏永盡,是故此欲名還滅根本。若由是欲,願我當得人中下類,乃至當生梵眾天等眾同分中,由於此心親近、修習、多修習故,得生於彼,是故此欲名流轉根本。還滅故者,於諸行中,唯欲貪取得斷滅故。若即諸行是取性者,應不可滅,以阿羅漢猶有諸行現可得故。若異諸行有取性者,應是無為,無為故常,亦不可滅。是故取性,但是諸行一分所攝,即此一分已得斷滅,畢竟不行,故可還滅。流轉故者,復有三種:一、後有因故,二、品類別故,三、現在因故。後有因者,謂如有一,願樂當來造作諸業。彼作是念:願我來世當成此行。由是因緣,能引後有諸行生因,不引現在,彼於現在不能引故。施設諸行,唯有二種。品類別者,謂十一種諸行品類,如前應知。現在因者,謂所造色,因四大種;受等心法,以觸為緣;所有諸識,名色為緣。流轉方便者,謂薩迦耶見為所依故,於諸行中發生我慢,及諸愛味、我我所見。還滅方便者,謂於諸行遠離我慢,及見過患并彼出離,無我我所。又流轉方便者,謂無明、愛品,隨其所應,當知其相。還滅方便者,謂彼對治。又由二緣,諸不聰慧聲聞弟子,越大師教,墮惡見中,或起言說。何等二緣?一、愚世俗諦,二、愚勝義諦。由此愚故,違越一向世俗諦理,及違越一向勝義諦理,於行流轉,不正思惟。
一七一;一七一(一〇三)
如是我聞: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拘舍彌國瞿師羅園。時有差摩比丘,住拘舍彌國跋陀梨園,身得重病。時有陀娑比丘,為瞻病者。時陀娑比丘詣諸上座比丘,禮諸上座比丘足,於一面住。諸上座比丘告陀娑比丘言:「汝往詣差摩比丘所,語言:諸上座問汝:身小差,安隱,苦患不增劇耶」?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至差摩比丘所,語差摩比丘言:「諸上座比丘問訊,汝苦患漸差不?眾苦不至增耶」?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病不差、不安隱,身諸苦轉增無救。譬如多力士夫,取羸劣人,以繩繼頭,兩手急絞,極大苦痛;我今苦痛,有過於彼。譬如屠牛,以利刀生割其腹,取其內藏,其牛腹痛,當何可堪!我今腹痛,甚於彼牛。如二力士,捉一劣夫,懸著火上,燒其兩足;我今兩足,熱過於彼」。時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以差摩比丘所說病狀,具白諸上座。時諸上座,還遣陀娑比丘至差摩比丘所,語差摩比丘言:「世尊所說,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汝差摩能少觀察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耶」?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已,往語差摩比丘言:「諸上座語汝:世尊說五受陰,汝能少觀察非我、非我所耶」?差摩比丘語陀娑言:「我於彼五受陰,能觀察非我、非我所」。陀娑比丘還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能觀察非我、非我所」。諸上座比丘復遣陀娑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汝能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漏盡阿羅漢耶」?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往詣差摩比丘所,語差摩言:「比丘!能如是觀五受陰者,如漏盡阿羅漢耶」?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非漏盡阿羅漢也」。時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也」。時諸上座語陀娑比丘:「汝復還語差摩比丘:汝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前後相違」!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往語差摩比丘:「汝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前後相違」!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而非阿羅漢者,我於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者,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諸上座復遣陀娑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汝言有我,於何所有我?為色是我?為我異色?受、想、行、識是我?為我異(受、想、行、)識耶」?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不言色是我,我異色;受、想、行、識是我,我異(受、想、行、)識,然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何煩令汝駈馳往反,汝取杖來,我自扶杖詣彼上座,願授以杖」!
差摩比丘即自扶杖,詣諸上座。時諸上座遙見差摩比丘扶杖而來,自為敷座,安停脚机,自往迎接,為持衣鉢,命令就座,共相慰勞。慰勞已,語差摩比丘言:「汝言我慢,何所見我?色是我耶?我異色耶?受、想、行、識是我耶?我異(受、想、行、)識耶」?差摩比丘白言:「非色是我,非我異色;非受、想、行、識是我,非我異(受、想、行、)識,然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譬如優鉢羅、鉢曇摩、拘牟頭、分陀利華香,為即根香耶?為香異根耶?為莖、葉、鬚、精麤香耶?為香異精麤耶?為等說不」?諸上座答言:「不也。差摩比丘!非優鉢羅、鉢曇摩、拘牟頭、分陀利根即是香,非香異根;亦非莖、葉、鬚、精麤是香,亦非香異精麤也」。差摩比丘復問:「彼何等香」?上座答言:「是華香」。差摩比丘復言:「我亦如是。非色即我,我不離色;非受、想、行、識即我,我不離(受、想、行、)識。然我於五受陰見非我、非我所,而於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諸上座!聽我說譬,凡智者因譬類得解。譬如乳母衣,付浣衣者,以種種灰湯浣濯塵垢,猶有餘氣,要以種種雜香薰令消滅。如是多聞聖弟子,雖於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然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然後於五受陰,增進思惟,觀察生滅: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此)識,此識集,此識滅。於五受陰如是觀生滅已,我慢、我欲、我使一切悉除,是名真實正觀」。差摩比丘說此法時,彼諸上座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差摩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法喜利故,身病悉除。時諸上座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我聞仁者初所說,已解、已樂,況復重聞!所以問者,欲發仁者微妙辯才,非為嬈亂,汝便堪能廣說如來、應、等正覺法」。時諸上座聞差摩比丘所說,歡喜奉行。
「三」:復次,於三種處,唯諸聖者,隨其所樂能如實記,非諸異生,除從他聞。謂諸行中我、我所見,我非如實,若彼為依,有我慢轉。彼雖已斷,而此我慢一切未斷,若無起依,我慢不斷,如故現行。當知此中二種我慢:一、於諸行執著現行,二、由失念率爾現行。此中執著現行我慢,聖者已斷,不復現行。第二我慢,由隨眠故,薩迦耶見雖復永斷,以於聖道未善修故,猶起現行。薩迦耶見唯有習氣常所隨逐,於失念時,能與我慢作所依止,令暫現行,是故此慢亦名未斷,亦得現行。又諸聖者,若於諸行思惟自相,尚令我慢不復現行,況觀共相!若於假法作意思惟,住正念者亦令我慢不得現行;若於假法作意思惟,不住正念,爾時我慢暫得現行。若諸異生,雖於諸行思惟共相,尚為我慢亂心相續,況住餘位!又薩迦耶見,聖相續中,隨眠與纏皆已斷盡。於學位中,習氣隨逐未能永斷。若諸我慢隨眠與纏皆未能斷,又計我欲者,當知即是我慢纏攝。何以故?由失念故。於欲、於定,為諸愛味所漂淪者,依此欲門,諸我慢纏數數現起。言未斷者,由隨眠故。未遍知者,由彼纏故,彼於爾時有忘念故。言未滅者,雖於此纏暫得遠離,尋復現行。言未吐者,由彼隨眠未永拔故。
(問病):復次,同梵行者於餘同梵行所,略有二種慰問:一、問病苦,二、問安樂。問病苦者,如問彼言:所受疹疾寧可忍不者,謂問氣息無擁滯乎。得支持不者,謂問苦受不至增乎,非無間乎,非不愛觸之所觸乎,非違慮乎,非笮身乎,或被笮者得除釋乎。問安樂者,謂如有一隨所問言:少病不者,此問不為嬰疹惱耶。少惱不者,此問不為外諸災橫所侵逼耶。起居輕利不者,此問夜寐得安善耶,所進飲食易消化耶。有歡樂不者,此問得住無罪觸耶。如是等類差別言詞,如聲聞地,於所飲食知量中釋。當知此問,在四位中:一、內逼惱分,二、外逼惱分,三、住於夜分,四、住於晝分。
一七二;一七二(一〇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比丘名焰摩迦,起惡邪見,作如是言:「如我解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時有眾多比丘,聞彼所說,往詣其所,語焰摩迦比丘言:「汝實作是說,如我解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耶」?答言:「實爾,諸尊」!時諸比丘語焰摩迦:「勿謗世尊!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說,汝當盡捨此惡邪見」!諸比丘說此語時,焰摩迦比丘猶執惡邪見,作如是言:「諸尊!唯此真實,異則虛妄」。如是三說。時諸比丘不能調伏焰摩迦比丘,即便捨去。往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言:「尊者當知!彼焰摩迦比丘起如是惡邪見言:我解知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我等聞彼所說已,故往問焰摩迦比丘:汝實作如是知見耶?彼答我言:諸尊!實爾,異則愚說。我即語言:汝勿謗世尊!世尊不作此語,汝當捨此惡邪見。再三諫彼,猶不捨惡邪見,是故我今詣尊者所,唯願尊者當令焰摩迦比丘息惡邪見,憐愍彼故」。舍利弗言:「如是,我當令彼息惡邪見」。時眾多比丘,聞舍利弗語,歡喜隨喜而還本處。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出城,還精舍,舉衣鉢已,往詣焰摩迦比丘所。時焰摩迦比丘遙見尊者舍利弗來,即為敷座洗足,安停脚机;奉迎,為執衣鉢,請令就座。尊者舍利弗就座,洗足已,語焰摩迦比丘:「汝實作如是語,我解知世尊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耶」?焰摩迦比丘白舍利弗言:「實爾,尊者舍利弗」!舍利弗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云何焰摩迦!色為常耶?為非常耶」?答言:「尊者舍利弗!無常」。復問:「若無常者是苦不」?答言:「是苦」。復問:「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焰摩迦!色是如來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受、想、行、識是如來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復問:「云何焰摩迦!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復問:「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復問:「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復問:「非色、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如是焰摩迦!如來見法真實如,住無所得,無所施設,汝云何言我解知世尊所說,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為時說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復問焰摩迦:「先言我解知世尊所說,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云何今復言非耶」?焰摩迦比丘言:「尊者舍利弗!我先不解、無明故,作如是惡邪見說。聞尊者舍利弗說已,不解、無明一切悉斷」。復問焰摩迦:「若復問比丘,如先惡邪見所說,今何所知見,一切悉得遠離?汝當云何答」!焰摩迦答言:「尊者舍利弗!若有來問者,我當如是答:漏盡阿羅漢色無常,無常者是苦,苦者寂靜、清涼、永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有來問者,作如是答」。舍利弗言:「善哉!善哉!焰摩迦比丘!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漏盡阿羅漢色無常,無常者是苦,若無常苦者是生滅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焰摩迦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尊者舍利弗語焰摩迦比丘:「今當說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長者子,長者子大富多財,廣求僕從,善守護財物。時有怨家惡人,詐來親附,為作僕從,常伺其便。晚眠早起,侍息左右,謹敬其事,遜其言辭,令主意悅,作親友想、子想,極信不疑,不自防護,然後手執利刀以斷其命。焰摩迦比丘!於意云何?彼惡怨家為長者親友,非為初始方便,害心常伺其便,至其終耶?而彼長者不能覺知,至今受害」。答言:「實爾」。尊者舍利弗語焰摩迦比丘:「於意云何?彼長者本知彼人詐親欲害,善自防護,不受害耶」?答言:「如是,尊者舍利弗」!「如是,焰摩迦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五受陰作常想、安隱想、不病想,我想、我所想,於此五受陰保持、護惜,終為此五受陰怨家所害,如彼長者為詐親怨家所害而不覺知。焰摩迦!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非我所,於此五受陰不著、不受,不受故不著,不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焰摩迦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尊者舍利弗為焰摩迦比丘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似正法」:復次,若有說言:諸阿羅漢於現法中,於食物務、蘊界處等,若順、不順不如實知,言阿羅漢不順。不順,是不如理虛妄分別,非阿羅漢現法不順。所以者何?彼於食物務、蘊界處等現可見故。由此因緣,諸阿羅漢於其滅後,不順諸行,不了執著。是故世尊言阿羅漢是不順者,定是密語。當知此是似正法見。由二種義,勢力為緣,諸同梵行或大聲聞,為欲斷滅如是所生似正法見,極作功用,勿令彼人或自陳說,或示於他,由是因緣墮極下趣;或由愛敬如來聖教,勿因如是似正法見,令佛聖教速疾隱滅。復有二因,能生如是似正法見:一者、於內薩迦邪見未能永斷,二者、依此妄計流轉、還滅士夫。為斷如是二種因故,說二正法以為對治。謂於諸行,次第宣說無常、無我,於四句中,推求流轉、還滅士夫都不可得。謂依有為,或依無為,聲聞、獨覺、佛世尊我,說名如來。當知此我,二種假立:有餘依中假立有為,無餘依中假立無為。若依勝義,非有為,非無為,亦非無為非有為。由說如是正法教故,於六種相覺悟生時,當知永斷似正法見。謂阿羅漢,於依所攝滅壞法故,覺悟無常;於現法中為老病等眾苦器故,覺悟是苦;於任運滅斷界、離界及與滅界,覺悟為滅,寂靜、清涼、及與永沒。若具如是正覺悟者,是阿羅漢邪增上慢俱行妄想尚不得有,況可如是於其滅後,若順不順戲論執著!當知未斷薩迦耶見,有二過患:一、於能害有苦諸行,執我我所,由此因緣,能感流轉生死大苦。二、於現法能礙無上聖慧命根。譬如有人,自知無力能害怨家,恐彼為害,先相親附,以如意事現承奉之。時彼怨家知親附已,便害其命。愚夫異生,亦復如是,恐似怨家薩迦耶見當為苦害,便起愛縛,以可意行而現承奉。如是愚癡異生之類,於能為害薩迦耶見,唯見功德,不見過失,殷到親附。既親附已,由未得退,說名損害聖慧命根。
一七三;一七三(一〇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有外道出家,名仙尼,來詣佛所,恭敬問訊,於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先一日時,若沙門、若婆羅門、若遮羅迦、若出家,集於希有講堂。如是義稱:富蘭那迦葉為大眾主,五百弟子前後圍遶,其中有極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其所往生處。復有末迦梨瞿舍利子,為大眾主,五百弟子前後圍遶,其諸弟子有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所往生處。如是先闍那毘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拘陀迦栴延,尼揵陀若提子等,各與五百弟子前後圍遶,亦如前者。沙門瞿曇爾時亦在。彼論中言:沙門瞿曇為大眾主,其諸弟子有命終者,即記說言:某生彼處,某生此處。我先生疑,云何沙門瞿曇得如此法」?佛告仙尼:「汝莫生疑!以有惑故,彼則生疑。仙尼!當知有三種師。何等為三?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而無能知命終後事,是名第一師出於世間。復次,仙尼!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後亦見是我,如所知說。復次,仙尼!有一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亦復不見命終之後真實是我。仙尼!其第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名曰斷見。彼第二師見今世後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則是常見。彼第三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後亦不見我,是則如來、應、等正覺說,現法、愛斷,離欲、滅盡、涅槃」。仙尼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所說,遂更增疑」。佛告仙尼:「正應增疑,所以者何?此甚深處,難見難知,應須甚深照微妙、至到、聰慧所了,凡眾生類未能辯知。所以者何?眾生長夜異見、異忍、異求、異欲故」。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於世尊所心得淨信,唯願世尊為我說法,令我即於此座慧眼清淨」!佛告仙尼:「今當為汝隨所樂說」。佛告仙尼:「色是常耶?為無常耶」?答言:「無常,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仙尼!色是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識是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非色,非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佛告仙尼:「我諸弟子,聞我所說,不悉解義,而起慢無間等,非無間等故慢則不斷,慢不斷故,捨此陰已,與陰相續生。是故仙尼!我則記說是諸弟子,身壞命終,生彼彼處。所以者何?以彼有餘慢故。仙尼!我諸弟子,於我所說能解義者,彼於諸慢得無間等,得無間等故諸慢則斷。諸慢斷故,身壞命終,更不相續。仙尼!如是弟子,我不說彼捨此陰已,生彼彼處。所以者何?無因緣可記說故。欲令我記說者,當記說彼:斷諸愛欲,永離有結,正意解脫,究竟苦邊。我從昔來及今現在,常說慢根、慢集、慢生、慢起,若於慢無間等,觀眾苦不生」。佛說此法時,仙尼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仙尼出家見法,得法,斷諸疑、惑,不由他知,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從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得於正法中出家修梵行不」?佛告仙尼:「汝於正法得出家,受具足戒,得比丘分」。爾時,仙尼得出家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住。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出家,出家學道,修行梵行,見法自知得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疑癡處所」:復次,諸外道輩於內法律,二種處所疑惑愚癡。何等為二?謂佛世尊,誹毀有見及無有見,而於弟子終歿之後,記一有生,記一無生。又說勝義常住之我,現法、當來都不可得。世有三師而現可得:一、常論者,二、斷論者,三者、如來。此疑癡者,有二種因,當知如前似正法見、二種法教;能斷此因,亦如前說由二因緣。即此所說無我法性,彼諸外道難入、難了。謂此自性難了知故,雖此相貌易可了知,然其相貌不相似故。當知此中無虛誑義,自所證義,是不共義,故彼自性難可悟入。即此自性體是甚深,似甚深現,是故說名無虛誑義。又此自性,於內難見,從他言音亦難覺了,是故說名自所證義。又此自性,非尋思者之所尋思,非度量者所行境界,是故說名是不共義。又即此法,微妙、審諦、聰明、智者內所證故,說名難了。此等差別,當知如前攝異門分。由二種相,一切如來所說義智,皆應了知。何等為二?一者、教智,二者、證智。教智者,謂諸異生聞、思、修所成慧;證智者,謂學、無學慧,及後所得諸世間慧。此中異生,非於一切佛所說義皆能了知,亦非於慢覺察是慢,又未能斷。若諸有學,非於我見一切義中皆不了知,又能於慢覺察是慢而未能斷。若諸無學,能作一切。
一七四;一七四(一〇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有比丘名阿㝹羅度,住耆闍崛山。時有眾多外道出家,往詣阿㝹羅度所,共相問訊;共相問訊已,於一面住。白阿㝹羅度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釋不」?阿㝹羅度語諸外道言:「隨所欲問,知者當答」。諸外道復問:「云何尊者!如來死後為有耶」?阿㝹羅度言:「如世尊說,此是無記」。又問:「如來死後為無耶」?阿㝹羅度言:「如世尊說,此亦無記」。又問:「如來死後有無耶?非有非無耶」?阿㝹羅度言:「如世尊說,此亦無記」。復問阿㝹羅度言:「云何尊者!如來死後有耶,說言無記?死後無耶,說言無記?死後有無耶,非有非無耶,說言無記?云何尊者!沙門瞿曇為不知不見耶」?阿㝹羅度言:「世尊非不知,非不見」。時諸外道於阿㝹羅度所說,心不喜悅,呵罵已,從座起去。
時阿㝹羅度知諸外道去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於一面住。以諸外道所問,向佛廣說。白佛言:「世尊!彼如是問,我如是答,為順諸法說耶?得無謗世尊耶?為順法耶?為違法耶?無令他來難詰、墮訶責處耶」?佛告阿㝹羅度言:「我今問汝,隨所問答。阿㝹羅度!色為常耶?為無常耶」?答言:「無常」。「受、想、行、識為常、無常耶」?答言:「無常,世尊」!如《焰摩迦契經》廣說,乃至「識是如來耶」?答曰:「不也」。佛告阿㝹羅度:「作如是說者,隨順諸說,不謗如來,非為越次,如如來說,諸次法說,無有能來難詰、訶責者。所以者何?我於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阿㝹羅度!若捨如來,所作無知無見說者,此非等說」。佛說此經已,阿㝹羅度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不記」:復次,諸佛如來於世俗諦及勝義諦,皆如實知,正觀於彼二種道理,不應記別。若記別者,能引無義,故不記別,亦不執著,謂於滅後若有、若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若於如來如是智見為先不記謂無知者,當知自顯妄見俱行無智之性。
一七五;一七五(一〇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婆祇國設首婆羅山鹿野深林中。爾時,有那拘羅長者,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羸劣苦病,而欲覲見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識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年衰老,羸劣苦病,自力勉勵,覲見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識比丘。唯願世尊為我說法,令我長夜安樂」!爾時,世尊告那拘羅長者:「善哉長者!汝實年老根熟,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覲見如來并餘宗重知識比丘。長者!當知於苦患身,常當修學不苦患身」。爾時,世尊為那拘羅長者,示教、照喜,默然而住。那拘羅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時尊者舍利弗,去世尊不遠,坐一樹下。那拘羅長者往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汝今諸根和悅,貌色鮮明,於世尊所得聞深法耶」?那拘羅長者白舍利弗:「今日世尊為我說法,示教、照喜,以甘露法灌我身心,是故我今諸根和悅、顏貌鮮明」。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世尊為汝說何等法,示教、照喜,甘露潤澤」?那拘羅長者白舍利弗:「我向詣世尊所,白世尊言:我年衰老,羸劣苦患,自力而來,覲見世尊及所宗重知識比丘。佛告我言:善哉長者!汝實衰老,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詣我及見先所宗重比丘。汝今於此苦患之身,常當修學不苦患身。世尊為我說如是法,示教、照喜,甘露潤澤」。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汝向何不重問世尊:云何苦患身、苦患心?云何苦患身、不苦患心」!長者答言:「我以是義故,來詣尊者,唯願為我略說法要」!尊者舍利弗語長者言:「善哉長者!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患、色味、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於色,言色是我、是我所,而取攝受。彼色若壞、若異,心識隨轉,惱苦生。惱苦生已,恐怖、障閡、顧念、憂苦、結戀。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身、心苦患。云何身苦患、心不苦患?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不生愛樂,見色是我、是我所。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惱苦生;心不隨轉惱苦生已,得不恐怖、障閡、顧念、結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身苦患、心不苦患」。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那拘羅長者得法眼淨。爾時,那拘羅長者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從座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已超、已度。我今歸依佛、法、僧寶,為優婆塞,證知我!我今盡壽歸依三寶」。爾時,那拘羅長者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變壞」:復次,應知略有二種變壞:一者、諸行衰老變壞,謂如有一年百二十,其形衰邁,由是因緣,名身老病。二者、心憂變壞,由是因緣,名心老病。第一變壞,若愚、若智,皆於其中不隨所欲。第二變壞,智者於中能隨所欲,非諸愚者。又諸愚夫,若身老病,當知其心定隨老病;其有智者,身雖老病而心自在,不隨老病。是名此中愚、智差別。
一七六;一七六(一〇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天現聚落。爾時,有西方眾多比丘,欲還西方安居。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其說法,示教、照喜。種種示教、照喜已,時西方眾多比丘從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西方眾多比丘,欲還西方安居,今請奉辭」!佛告西方諸比丘:「汝辭舍利弗未」?答言:「未辭」。佛告西方諸比丘:「舍利弗淳修梵行,汝當奉辭,能令汝等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西方諸比丘,辭退欲去。
時尊者舍利弗,去佛不遠,坐一堅固樹下。西方諸比丘,往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舍利弗言:「我等欲還西方安居,故來奉辭」。舍利弗言:「汝等辭世尊未」?答言:「已辭」。舍利弗言:「汝等還西方,處處異國,種種異眾,必當問汝。汝等今於世尊所,聞善說法,當善受、善持、善觀、善入,足能為彼具足宣說,不毀佛耶?不令彼眾難問詰責、墮負處耶」?彼諸比丘白舍利弗:「我等為聞法故來詣尊者,唯願尊者具為我說,哀愍故」!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閻浮提人聰明利根,若剎利、若婆羅門、若長者、若沙門,必當問汝:汝彼大師云何說法?以何教教?汝當答言:大師唯說調伏欲貪,以此教教。當復問汝:於何法中調伏欲貪?當復答言:大師唯說於彼色陰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陰調伏欲貪,我大師如是說法。彼當復問:欲貪有何過患故,大師說於色調伏欲貪,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汝復應答言:若於色欲不斷、貪不斷、愛不斷、念不斷、渴不斷者,彼色若變、若異,則生憂悲惱苦。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見欲貪有如是過故,於色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彼復當問:見斷欲貪有何福利故,大師說於色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當復答言:若於色斷欲、斷貪、斷念、斷愛、斷渴,彼色若變、若異,不起憂悲惱苦。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尊!若受諸不善法因緣故,今得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於善處者,世尊終不說言當斷諸不善法,亦不教人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得盡苦邊。以受諸不善法因緣故,今現法苦住、障礙、熱惱,身壞命終墮惡道中,是故世尊說言當斷不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若受諸善法因緣,現法苦住、障礙、熱惱,身壞命終墮惡道中者,世尊終不說受持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以)受持善法,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於善處,是故世尊讚歎教人受諸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西方諸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諸比丘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大師記」:復次,善取法者,由聞、思故;善思惟者,由修慧故;善顯了者,如所有性故;善通達者,盡所有性故。由二種相,諸聖弟子能正請問大師善記,謂於諸取斷遍知論。何等為二?一者、於此諸取斷遍知論,二者、為此諸取斷遍知論。當知此中,於一切行斷遍知論,所謂如來。又此諸取,若未斷滅,隨觀彼有三種過患;若已斷滅,隨觀彼有三種功德。一者、於諸行中所生諸取,行若變壞,便生愁等,應知是名第一過患,已得諸行變壞所作。二者、於諸行中所生諸取,為得未得可意諸行,於追求時,廣行非一種種眾多差別不善。由此追求行不善故,住四種苦:一、將現前隣近所起,二、正現前現在所起,三、他逼迫增上所起,四、自雜染增上所起。應知是名第二過患。三者、即由如是惡不善法,愛習為因,身壞死後,往諸惡趣,應知是名第三過患。與此相違,於諸取斷,隨觀三種功德勝利,如應當知。
一七七;一七七(一〇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池水,方五十由旬,深亦如是,其水盈滿。復有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以渧彼水。諸比丘!於意云何?彼士夫水渧為多,池水為多」?比丘白佛:「彼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所渧之水,少少不足言。池水甚多,百千萬倍不可為比」。「如是諸比丘!見諦者所斷眾苦,如彼池水,於未來世永不復生」。爾時,世尊說是法已,入室坐禪。
時尊者舍利弗,於眾中坐,世尊入室去後,告諸比丘:「未曾所聞!世尊今日善說池譬。所以者何?聖弟子具足見諦,得無間等果。若凡俗邪見,身見根本,身見集,身見生,身見起,謂憂慼、隱覆、慶吉、保惜,說我,說眾生,說奇特,矜舉:如是眾邪,悉皆除滅,斷除根本,如折多羅樹,於未來世更不復生。諸比丘!何等為見諦聖弟子斷上眾邪,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愚癡無聞凡夫,見色是我,異我,我在色,色在我;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我在識,識在我。云何見色是我?得地一切入處正受觀已,作是念:地即是我,我即是地,我及地唯一無二,不異不別。如是水,火,風,青,黃,赤,白,一切入處正受觀已,作是念:白即是我,我即是白,唯一無二,不異不別。如是於一切入處,一一計我,是名色即是我。云何見色異我?若彼見受是我,見受是我已,見色是我所;或見想、行、識即是我,見色是我所,是名色異我。云何見我中色?謂見受是我,色在我中;又見想、行、識即是我,色在我中,是名我中色。云何見色中我?謂見受即是我,於色中住,入於色,周遍其四體;見想、行、識是我,於色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色中我。云何見受即是我?謂六受身: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此六受身,一一見是我,是名受即是我。云何見受異我?謂見色是我,受是我所;謂想、行、識是我,受是我所,是名受異我。云何見我中受?謂色是我,受在其中;想、行、識是我,受在其中,是謂我中受。云何見受中我?謂色是我,於受中住,周遍其四體;想、行,識是我,於受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受中我。云何見想即是我?謂六想身: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此六想身,一一見是我,是名想即是我。云何見想異我?謂見色是我,想是我所;受、行、識是我,想是我所,是名想異我。云何見我中想?謂色是我,想在中住;受、行、識是我,想在中住,是謂我中想。云何見想中我?謂色是我,於想中住,周遍其四體;受、行、識是我,於想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想中我。云何見行是我?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於此六思身,一一見是我,是名行即是我。云何見行異我?謂色是我,行是我所;受、想、識是我,行是我所,是名行異我。云何見我中行?謂色是我,行在中住;受、想、識是我,行在中住,是謂我中行。云何見行中我?謂色是我,於行中住,周遍其四體,謂受、想、識是我,於行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行中我。云何見識即是我?謂六識身:眼識,耳、鼻、舌、身、意識身。於此六識身,一一見是我,是名識即是我。云何見識異我?見色是我,識是我所;見受、想、行是我,識是我所,是名識異我。云何見我中識?謂色是我,識在中住;受、想、行是我,識在中住,是名我中識。云何識中我?謂色是我,於識中住,周遍其四體;受、想、行是我,於識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識中我。如是聖弟子見四真諦,得無間等果,斷諸邪見,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一向積聚,作如是觀:一切無常,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不應愛樂、攝受、保持。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不應愛樂、攝受、保持。如是觀,善繫心住,不愚於法。復觀精進,離諸懈怠,心得喜樂,身心猗息,寂靜捨住,具諸道品,修行滿足,永離諸惡,非不消煬,非不寂滅。滅而不起,減而不增,斷而不生,不取不著,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舍利弗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受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見滿」:復次,當知略有三種聖者,三見圓滿,能超三苦。云何名為三種聖者?一、正見具足,謂於無倒法無我忍住異生位者。二、已見聖諦,已能趣入正性離生,已入現觀,已得至果,住有學位者。三、已得最後究竟第一阿羅漢果,住無學位者。云何名為三見圓滿?一、初聖者隨順無漏,有漏見圓滿;二、未善淨無漏見圓滿;三、善清淨無漏見圓滿。此三圓滿,依說三種補特伽羅,隨其次第,如前應知。云何名為超三種苦?謂初見圓滿,能超外道我見違諍所生眾苦;第二見圓滿,能超一切惡趣眾苦;第三見圓滿,能超一切後有眾苦。此中云何名諸外道我見違諍所生眾苦?謂此正法毘奈耶外,所有世間種種異道,薩迦耶見以為根本,所生一切顛倒見趣,如是一切,總稱我見。謂我論者,我論相應一切見趣;或一切常論者,或一分常論者,或無因論者,或邊無邊論者,或斷滅論者,或現法涅槃論者,彼論相應一切見趣。或有情論者,彼論相應一切見趣,謂諸邪見,撥無一切化生有情,誹謗他世。或命論者,彼論相應一切見趣,謂命論者計命即身,或異身等。或吉祥論者,彼論相應一切見趣,謂觀參羅、曆算、卜筮種種邪論,妄計誦呪、祠祀火等,得所愛境,能生吉祥,能斷無義。又計覩相為祥、不祥。彼復云何?謂二十句薩迦耶見為所依止,發起妄計,前際、後際六十二種諸惡見趣,及起總謗一切邪見。云何違諍所生眾苦?謂彼展轉見欲相違,互興諍論,發起種種心憂惱苦,深愛藏苦,互勝劣苦,堅執著苦。當知此中,若他所勝便生愁惱,是名初苦。若勝於他,遂作方便,令自見品轉復增盛,令他見品漸更隱昧,唯我見淨,非餘所見,執著邪見,深起愛藏。由此因緣,發生種種不正尋思,及起種種不寂靜意,損害其心,名第二苦。愛藏邪見增上力故,以他量己,謂己為勝、或等、或劣,因自高舉,凌蔑於他,是名第三互勝劣苦。彼依此故,追求利養,即為追求苦之所觸。凡有所作,皆為惱亂,詰責他論,及為自論免脫他難,是名第四堅執著苦。如是四種,名見違諍所生眾苦。內法異生,安住上品無我勝解,當知已斷如是眾苦。所以者何?彼於當來,由意樂故,於如是等諸惡見趣堪能除遣,是故若住初見圓滿,能超初苦。又即依此初見圓滿,親近、修習、極多修習,於內諸行發生法智,於不現見發生類智,總攝為一聚,以不緣他智而入現觀,謂以無常行或隨餘一行。彼於爾時,能隨證得第二見圓滿,及能超第二苦。彼住此已,如先所得七覺分法,親近、修習、極多修習,能斷如前所說四種業等雜染,能隨證得後見圓滿,超後有苦。此中第一補特伽羅,猶殘二苦,及殘現在所依身苦。第二補特伽羅,唯殘一苦,及依身苦。第三補特伽羅,一切苦斷,但依身苦暫時餘在,譬如幻化。又依分別薩迦耶見,立二十句,不依俱生。又內法者,無如是行,依遍處定,謂地為我,我即是地,乃至廣說,一切應知。
一七八;一七八(一一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毘舍離國有尼揵子,聰慧明哲,善解諸論。有聰明慢,所廣集諸論,妙智入微,為眾說法,超諸論師。每作是念:「諸沙門、婆羅門無敵我者,乃至如來亦能共論。諸論師輩聞我名者,頭額津,腋下汗,毛孔流水。我論議風,能偃草折樹,摧破金石,伏諸龍象,何況人間諸論師輩能當我者」!時有比丘,名阿濕波誓,晨朝著衣持鉢,威儀詳序,端視平涉,入城乞食。爾時,薩遮尼揵子有少緣事,詣諸聚落,從城門出。遙見比丘阿濕波誓,即詣其所,問言:「沙門瞿曇為諸弟子云何說法?以何等法教諸弟子令其修習」?阿濕波誓言:「火種居士!世尊如是說法,教諸弟子,令隨修學。言:諸比丘!於色當觀無我,受、想、行、識當觀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薩遮尼揵子聞此語,心不喜,作是言:「阿濕波誓!汝必誤聽,沙門瞿曇終不作是說。若沙門瞿曇作是說者,則是邪見,我當詣彼難詰令止」。爾時,薩遮尼揵子,往詣聚落,諸離車等集會之處。語諸離車言:「我今日見沙門瞿曇第一弟子,名阿濕波誓,薄共論議。若如其所說者,我當詣彼沙門瞿曇,與共論議,進卻迴轉,必隨我意。譬如士夫,刈拔茇草,手執其莖,空中抖擻,除諸亂穢。我亦如是,與沙門瞿曇論議難詰,執其要領,進卻迴轉,隨其所欲,去其邪說。如沽酒家,執其酒囊,壓取清醇,去其糟滓。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論議難詰,進卻迴轉,取其清真,去諸邪說。如織席師,以席盛諸穢物,欲市賣時,以水洗澤,去諸臭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與共論議,進卻迴轉,執其綱領,去諸穢說。譬如王家調象之師,牽大醉象,入深水中,洗其身體,四支、耳、鼻,周遍沐浴,去諸塵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論議難詰,進卻迴轉,隨意自在,執其要領,去諸穢說。汝諸離車,亦應共往觀其得失」。中有離車作如是言:「若薩遮尼揵子能與沙門瞿曇共論議者,無有是處」。復有說言:「薩遮尼揵子聰慧利根,能共論議」。時有五百離車,與薩遮尼揵子,共詣佛所,為論議故。
爾時,世尊於大林中,坐一樹下,住於天住。時有眾多比丘,出房外,林中經行。遙見薩遮尼揵子來,漸漸詣諸比丘所,問諸比丘言:「沙門瞿曇住在何所」?比丘答言:「在大林中,依一樹下,住於天住」。薩遮尼揵子即詣佛所,恭敬問訊,於一面坐。諸離車長者亦詣佛所,有恭敬者,有合掌問訊者,問訊已,於一面住。時薩遮尼揵子白佛言:「我聞瞿曇作如是說法,作如是教授諸弟子,教諸弟子於色觀察無我,受、想、行、識觀察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為是瞿曇有如是教,為是傳者毀瞿曇耶?如說說耶?不如說說耶?如法說耶?法次法說耶?無有異忍來相難詰,令墮負處耶」?佛告薩遮尼揵子:「如汝所聞,彼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非為謗毀,亦無難問令墮負處。所以者何?我實為諸弟子如是說法,我實常教諸弟子令隨順法,教令觀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觀此五受陰: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薩遮尼揵子白佛言:「瞿曇!我今當說譬」。佛告薩遮尼揵子:「宜知是時」。「譬如世間,一切所作皆依於地,如是色是我人,善惡從生;受、想、行、識是我人,善惡從生。又復譬如人界、神界、藥草、樹本,皆依於地而得生長,如是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佛告火種居士:「汝言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耶」?答言:「如是,瞿曇!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此等諸眾,悉作是說」。佛告火種居士:「且立汝論本,用引眾人為」!薩遮尼揵子白佛言:「色實是我人」。佛告火種居士:「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譬如國王,於自國土,有罪過者,若殺、若縛、若擯,若鞭、斷絕手足;若有功者,賜其象、馬、車乘、城邑、財寶,悉能爾不」?答言:「能爾,瞿曇」!佛告火種居士:「凡是主者,悉得自在不」?答言:「如是,瞿曇」!佛告火種居士:「汝言色是我,受、想、行、識即是我,得隨意自在,令彼如是,不令如是耶」?時薩遮尼揵子默然而住。佛告火種居士:「速說,速說,何故默然」?如是再三,薩遮尼揵子猶故默然。時有金剛力士鬼神,持金剛杵,猛火熾然,在虛空中,臨薩遮尼揵子頭上,作是言:「世尊再三問,汝何故不答?我當以金剛杵碎破汝頭,令作七分」。佛神力故,唯令薩遮尼揵子見金剛神,餘眾不見。薩遮尼揵子得大恐怖,白佛言:「不爾,瞿曇」!佛告薩遮尼揵子:「徐徐思惟,然後解說。汝先於眾中,說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而今言不,前後相違!汝先常說言: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火種居士!我今問汝:色為常耶?為無常耶」?答言:「無常,瞿曇」!復問:「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瞿曇」!復問:「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瞿曇」!受、想、行、識,亦如是說。佛告火種居士:「汝好思而後說」。復問火種居士:「若於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念、未離愛、未離渴,彼色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不」?答曰:「如是,瞿曇」!受、想、行、識,亦如是說。復問火種居士:「於色離貪、離欲、離念、離愛、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則不生憂悲惱苦耶」?答曰:「如是,瞿曇!如實無異」。受、想、行、識,亦如是說。「火種居士!譬如士夫身嬰眾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捨,當得樂不」?答言:「不也,瞿曇」!「如是火種居士!身嬰眾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捨,不得樂也。火種居士!譬如士夫,持斧入山,求堅實材,見芭蕉樹,洪大𦟛直,即斷其根葉,剽剝其皮,乃至窮盡,都無堅實。火種居士!汝亦如是,自立論端,我今善求真實之義,都無堅實,如芭蕉樹也。而於此眾中,敢有所說,我不見沙門、婆羅門中,所知、所見,能與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共論議不摧伏者。而便自說:我論議風,偃草折樹,能破金石,調伏龍象,要能令彼額津、腋汗、毛孔水流。汝今自論己義而不自立,先所誇說能伏彼相,今盡自取而不能動如來一毛」。爾時,世尊於大眾中,被欝多羅僧,現胸而示:「汝等試看!能動如來一毛以不」?爾時,薩遮尼揵子默然低頭,慚愧失色。
爾時,眾中有一離車,名突目佉,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聽我說譬」。佛告突目佉:「宜知是時」。突目佉白佛言:「世尊!譬如有人執持斗斛,於大聚穀中,取二三斛,今此薩遮尼揵子亦復如是。世尊!譬如長者巨富多財,忽有罪過,一切財物悉入王家。薩遮尼犍子亦復如是,所有才辯,悉為如來之所攝受。譬如城邑、聚落邊有大水,男女大小悉入水戲,取水中蟹,截斷其足,置於陸地,以無足故,不能還復入於大水。薩遮尼揵子亦復如是,諸有才辯,悉為如來之所斷截,終不復敢重詣如來,命敵論議」。爾時,薩遮尼揵子忿怒熾盛,罵唾突目佉離車言:「汝麁疎物,不審諦,何為其鳴!吾自與沙門瞿曇論,何豫汝事」?
薩遮尼揵子呵罵突目佉已,復白佛言:「置彼凡輩鄙賤之說,我今別有所問」。佛告薩遮尼揵子:「恣汝所問,當隨問答」。「云何瞿曇為弟子說法,令離疑惑」?佛告火種居士:「我為諸弟子說: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觀察,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學必見跡,不斷壞,堪任成就,厭離知見,守甘露門。雖非一切悉得究竟,且向涅槃。如是弟子從我教法,得離疑惑」。復問瞿曇:「復云何教諸弟子,於佛法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告火種居士:「正以此法,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知,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於爾時,成就三種無上:智無上,道無上,解脫無上。成就三種無上已,於大師所,恭敬、尊重、供養如佛。世尊覺一切法,即以此法調伏弟子,令得安隱,令得無畏,調伏寂靜,究竟涅槃。世尊為涅槃故,為弟子說法。火種居士!我諸弟子,於此法中,得盡諸漏,得心解脫,得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薩遮尼揵子白佛言:「瞿曇!猶如壯夫鋒刃亂下,猶可得免,瞿曇論手,難可得脫!如盛毒蛇猶可得避,曠澤猛火猶可得避,兇惡醉象亦可得免,狂餓師子悉可得免,沙門瞿曇論議手中,難可得脫!非我凡品輕躁鄙夫,論具不備,以論議故來詣瞿曇。沙門瞿曇!此毘舍離豐樂國土,有遮波梨支提,漆菴羅樹支提,多子支提,瞿曇在拘樓陀支提,婆羅受持支提,捨重擔支提,力士寶冠支提。世尊!當安樂於此毘舍離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於世尊所常得恭敬、奉事、供養,令此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長夜安樂,唯願止此!明朝與諸大眾,受我薄食」!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時薩遮尼揵子,知佛世尊默然受請已,歡喜隨喜,從座起去。爾時,薩遮尼揵子於彼道中,語諸離車:「我已請沙門瞿曇及諸大眾,供設飯食,汝等人各辦一釜食,送至我所」。諸離車各還其家,星夜供辦,晨朝送至薩遮尼揵子所。薩遮尼揵子晨朝灑掃,敷座,供辦淨水。遣使詣佛,白言:「時到」!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著衣持鉢,往薩遮尼揵子所,大眾前坐。薩遮尼揵子自手奉施清淨飲食,充足大眾。食已,洗鉢竟。薩遮尼揵子知佛食竟,洗鉢已,取一卑床,於佛前坐。爾時,世尊為薩遮尼揵子說隨喜偈言:
爾時,世尊為薩遮尼揵子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還歸本處。
時諸比丘,於彼道中眾共論議:五百離車各為薩遮尼揵子供辦飲食,彼諸離車於何得福?薩遮尼揵子於何得福?爾時,諸比丘還自住處,舉衣鉢,洗足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向於路中,自共論議:五百離車為薩遮尼揵子供辦飲食,供養世尊、諸大眾,彼諸離車於何得福?薩遮尼揵子於何得福」?佛告諸比丘:「彼諸離車,供辦飲食,為薩遮尼揵子,於薩遮尼揵子所因緣得福。薩遮尼揵子得福,佛功德。彼諸離車得施有貪、恚、癡因緣果報;薩遮尼揵子得施無貪、恚、癡因緣果報」。
「外愚相」:復次,諸外道輩,略有五種愚夫之相,由彼相故,墮愚夫數。謂諸外道性聰慧者,猶尚不免懷聰慧慢,況非聰慧,是名第一愚夫之相。又諸外道,多為貪求利養恭敬,自讚毀他,是名第二愚夫之相。又諸外道,若諸聖者為說正法、正教、正誡,即便違逆,呵罵毀呰,是名第三愚夫之相。又諸外道,憙自陳說似正法論,或開示他,是名第四愚夫之相。又諸外道,雖為如來、如來弟子之所降伏,亦知如來所說法律是真善說,知自法律是妄惡說,然由我慢增上力故,都不信受,乃至不集觀察因緣,是名第五愚夫之相。
(成就六分):復次,如來成就六分,得名無間論師子王。何等為六?所謂最初往詣外道敵論者所,乃至恣其問一切義,凡所興論,非為諍論,唯除哀愍諸有情故。其未信者令彼生信,若已信者令倍增長。又興論時,諸根寂靜,形色無變,亦無怖畏習氣隨逐。又終不為諸天世間之所勝伏,一切世間無敵論者,能越一翻,唯說一翻皆能摧伏。又諸世間極聰慧者、極無畏者,若與如來共興論時,所有辯才皆悉謇訥。增上怖畏逼切身心,一切矯術虛詐言論皆不能設。又復一切同一會坐,處中大眾,皆於佛所起勝他心,於彼外道敵論者所起他勝心。又佛世尊言辭威肅,其敵論者所出言詞無有威肅。
(二種論):復次,有二種論,何等為二?一、有我論,二、無我論。無我論有力,有我論無力。有我論者常為無我論者所伏,唯除論者其力羸劣。云何名為有我論者?謂如有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於色等行建立為我,謂我有行,行是我所,我在行中,不流、不散,遍隨支節無所不至。是故色等諸行性我,依諸行田,生福非福,因茲領受愛不愛果。譬如農夫依止良田,營事農業及與種植藥草、叢林,是名我論。云何名為無我論者?謂有二種:一、破我論,二、立無我。破我論者,若計實我能有作用,於愛非愛諸果業中得自在者,此我恒時欣樂厭苦,是故此我唯應生福、不生非福!又我作用常現在前,內外諸行若變異時,不應發生愁憂悲歎!又我是常,以覺為先,凡所生起,常應隨轉,無有變易,然不可得。如是名為破有我論。立無我者,以一切行從眾緣生,若隨福緣福便生起,與此相違生起非福。由此為緣,能招一切愛非愛果。依眾緣故,皆是無常,唯於如是因果所攝諸行流轉假立我等。若依勝義,一切諸法皆無我等,如是名為立無我論。
(學無學差別):復次,由五種相,有學、無學二種差別:謂諸無學所成就智,說名無上;一切有學所成就智,說名有上。如智無上,當知正行及與解脫無上亦爾。又諸無學,以善清淨諸聖慧眼,觀佛法身,有學不爾。又諸無學,以善圓滿無顛倒行,奉事如來,有學不爾,是名五相。
六入處誦第二
處擇攝第二
二 入處相應
如是已說行擇攝,處擇攝我今當說。
總嗢拕南曰:
別嗢拕南曰:
「安立」:由五種相,當知安立諸受差別:一、自性故,二、所依故,三、所緣故,四、助伴故,五、隨轉故。自性故者,謂有三受:一、苦,二、樂,三、不苦不樂。所依故者,謂有六種,即眼、耳、鼻、舌、身與意。所緣故者,謂色等六所緣境界。助伴故者,謂想、思或餘善、不善、無記心法與此相應。隨轉故者,謂此相應心,由依彼故,三受隨轉,彼為諸受同生同滅所依止處。
「差別」:復次,如是五相安立諸受,當知復有八種差別:一、內處差別,二、外處差別,三、六識身差別,四、六觸身差別,五、六受身差別,六、六想身差別,七、六思身差別,八、六愛身差別。當知此中,由三和合義,立前三差別。由受因緣義,立第四差別。由三和合觸果義,立第五差別。由分別受隨言說義,立第六差別。所以者何?受諸受時,作如是想,我今領受此苦、此樂,此非苦樂,亦復為他隨起言說。由業、煩惱二雜染義,當知建立第七、第八兩種差別。所以者何?由於彼受若合、若離,起思造作;如如發起思所造作,如是如是生愛求願。
一;一七九(一八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正觀察眼無常,如是觀者,是名正見。正觀故生厭,生厭故離喜、離貪;離喜、貪故,我說心正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離喜、離貪;離喜、貪故,比丘!我說心正解脫。心正解脫者,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一八〇——一八二()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說。
五;一八三(一八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眼當正思惟,觀察無常。所以者何?於眼正思惟,觀察無常故,於眼欲貪斷,欲貪斷故,我說心正解脫。耳、鼻、舌、身、意,正思惟觀察故欲貪斷,欲貪斷者我說心正解脫。如是比丘!心正解脫者,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八四(一九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正盡苦。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諸比丘!於眼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正盡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一八五(一九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眼若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耳、鼻、舌、身、意,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諸比丘!於眼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八六(一九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正盡苦。諸比丘!若於眼離欲、心解脫者,彼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離欲、心解脫者,堪任正盡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一八七(一九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色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諸比丘!若於眼、色離欲、心解脫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離欲、心解脫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一八八(一九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生喜者,則於苦生喜;若於苦生喜者,我說彼不解脫於苦。於耳、鼻、舌、身、意生喜者,則於苦生喜;於苦生喜者,我說彼不解脫於苦。諸比丘!若於眼不生喜者,則於苦不生喜;於苦不生喜者,我說彼解脫於苦。於耳、鼻、舌、身、意不生喜者,則於苦不生喜;於苦不生喜者,我說彼解脫於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八九(一九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無常。云何一切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若眼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彼亦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於彼生厭。耳、鼻、舌、身、意;聲、香,味、觸、法;(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一四;一九〇——一九二()
如無常經,如是苦,空,無我,亦如是說。
一五;一九三(一九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無常。云何一切(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解脫,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三九;一九四——二一七()
如說一切無常,如是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一切虛業法,一切破壞法,一切生法,一切老法,一切病法,一切死法,一切愁憂法,一切煩惱法,一切集法,一切滅法,一切知法,一切識法,一切斷法,一切覺法,一切作證,一切魔,一切魔勢,一切魔器,一切然,一切熾然,一切燒,皆如上一一經廣說。
「愚」:復次,當知略有二種一切:一、少分一切,二、一切一切。如說一切皆無常者,當知此依少分一切,唯一切行,非無為故。言一切法皆無我者,當知此依一切一切。又由三相應知是愚:一、由自性故,二、由因緣故,三、由果故。愚自性故者,謂由纏故,即是忘失於現在世。由隨眠故,即是當來忘失之法。愚因緣故者,謂於五相受安立中,不能覺了是無常等,及遍自體初、中、後位所有惱亂皆不了故,當知即是於生、老、病及死法性不能覺了。初惱亂者,謂由生故;中惱亂者,謂由病故;後惱亂者,謂由老、死二種法故。愚果故者,謂愁等苦愛等雜染。
「不愚」:復次,由三種相當知不愚:一、自性故,二、由礙故,三、由障故。不愚自性者,謂於五相受安立中,善能覺了自相、共相,由此能斷一切煩惱,能覺聖諦,能證涅槃。不愚礙者,由四種魔:謂由蘊魔,遍一切處隨逐義故;由彼天魔,於時時間,能數任持障礙義故;死、煩惱魔,能與死生所生眾苦作器義故。不愚障者,謂緣不現見境煩惱,及緣非不現見境纏,或彼隨眠。
四〇;二一八(一九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闍尸利沙支提,與千比丘俱,皆是舊縈髮婆羅門。爾時,世尊為千比丘作三種示現教化,云何為三?神足變化示現,他心示現,教誡示現。神足示現者,世尊隨其所應,而示現入禪定、正受:陵虛至東方,作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三昧,出種種火光——青、黃、赤白、紅、頗梨色;水火俱現,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周圓四方,亦復如是。爾時,世尊作種種神變已,於眾中坐,是名神足示現。他心示現者,如彼心,如彼意,如彼識;彼應作如是念,不應作如是念;彼應作如是捨,彼應作如是身證住,是名他心示現。教誡示現者,如世尊說:「諸比丘!一切燒然。云何一切燒然?謂眼燒然,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燒然。如是耳……。鼻……。舌……。身……。意燒然,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燒然。以何燒然?貪火燒然,恚火燒然,癡火燒然;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火燒然」。爾時,千比丘聞佛所說,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教授」:復次,諸佛世尊、佛聖弟子,由三種相,能正教授諸弟子眾。何等為三?一、引導教授;二、隨其所應,於所緣境安處教授;三、令所化得自義教授。如是教授,如其次第,當知即是三種神變。
四一;二一九(一九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內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爾時,世尊告羅睺羅:「善哉羅睺羅!能問如來甚深之義」。佛告羅睺羅:「眼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羅睺羅!作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羅睺羅!如是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者,是名斷愛、轉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四八;二二〇——二二六()
如內入處,如是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眼觸,耳、鼻、舌、身、意觸;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觸生愛,亦如上說。
四九;二二七(一九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告羅睺羅:「云何知、云何見,於此識身及外一切相,無有我、我所、我慢、使、繫著」?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當為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佛告羅睺羅:「善哉諦聽,當為汝說。諸所有眼,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正觀。羅睺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羅睺羅!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羅睺羅!如是比丘越於二,離諸相,寂滅、解脫。羅睺羅!如是比丘斷諸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佛說此經已,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五六;二二八——二三四()
如內入,如是外入,乃至意觸因緣生受,亦如是廣說。
五七;二三五(二〇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已,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修持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慧未熟,未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以授人五受陰未」?羅睺羅白佛:「未也,世尊」!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五受陰」。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已,於異時為人演說五受陰。說已,還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為人說五受陰,唯願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復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為人說六入處未」?羅睺羅白佛:「未也,世尊」!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六入處」。
爾時,羅睺羅於異時,為人演說六入處。說六入處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為人演說六入處,唯願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已為人說尼陀那法未」?羅睺羅白佛言:「未也,世尊」!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尼陀那法」。
爾時,羅睺羅於異時,為人廣說尼陀那法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復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廣說乃至告羅睺羅言:「汝當於上所說諸法,獨於一靜處,專精思惟,觀察其義」。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勅,如上所聞法、所說法,思惟稱量,觀察其義。作是念:此諸法,一切皆順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輸涅槃。
爾時,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於如上所聞法、所說法,獨一靜處,思惟稱量,觀察其義。知此諸法,皆順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輸涅槃」。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熟,堪任受增上法。告羅睺羅言:「羅睺羅!一切無常。何等法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如上無常廣說」。爾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退。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純修梵行,乃至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心善解脫。佛說此經已,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解脫」:復次,由二種相,應求能成就解脫妙慧:一者、如理聞、思久遠相續慧,能成就有學解脫。二者、有學久遠相續慧,能成就無學解脫。
復次,略有二種解脫成就:一者、有學,二者、無學。有學者,謂金剛喻三摩地俱;無學者,謂彼已上。
復次,心清淨行苾芻,有五種法多有所作。何等為五?一、正教授,二、奢摩他支,三、毘鉢舍那支,四、無間殷重加行,五、出世間慧。正教授者,謂有三種正友所顯:一者、大師;二者、軌範、尊重;三者、同梵行者,及住內法在家英叡:如是名為三種正友。諸有智者,從彼應求積集善門真正教授。奢摩他支者,謂如有一具尸羅住,廣說應知如聲聞地。如是尸羅具足住已,便無有悔,無悔故歡,廣說乃至樂故心定。毘鉢舍那支者,謂得三種隨欲言教:一、聖正言教,二、厭離言教,三、令心離蓋趣愛言教。云何聖正言教?謂依眾聖五無學蘊所有言教,即是宣說諸聖成就如是戒,如是定,如是慧,如是解脫,如是解脫智見。云何厭離言教?謂依三種,令增少欲喜足言教;及依樂斷樂修,令離憒鬧言教。云何令心離蓋趣愛言教?當知此教復有三門:一者、一切煩惱蓋離蓋趣愛言教;二者、五蓋離蓋趣愛言教;三者、無明蓋離蓋趣愛言教。當知此中,依為證得斷、離、滅界所有言說,是初言教。依即於彼見勝功德,及於所治蓋處諸行深見過患,所有言說,當知是名第二言教。隨順如是緣性、緣起所有言說,當知是名第三言教。如是三種言教,總名毘鉢舍那支。又此言教,以略言之,復有三種:一、能生樂欲言教,二、能正安處資糧言教,三、能正安處作意言教。謂聖正言教,名能生樂欲言教;厭離言教,名正安處資糧言教;令心離蓋趣愛言教,名正安處作意言教。依此言教,勝奢摩他所攝受慧,名毘鉢舍那,是故說此言教名毘鉢舍那支。云何無間殷重加行?謂常所作,委悉所作,勤精進住,當知即依止觀加行。又勤精進,應知五種:一、被甲精進,二、加行精進,三、不下精進,四、無動精進,五、無喜足精進。此中最初當知發起猛利樂欲;次隨所欲,發起堅固勇悍方便;次為證得所受諸法,不自輕蔑,亦無怯懼;次能堪忍寒熱等苦;後於下劣不生喜足,欣求後後轉勝轉妙諸功德住。彼由如是勤精進住,入諦現觀,證得諸聖出世間慧。於修道中,依止此慧,若行、若住,能正除遣所依身中諸隨煩惱,令心清淨。謂住聚落,或聚落邊,若見少壯端嚴美妙形色母邑,即便作意思惟不淨,為欲損害緣彼貪故。若遇他人迫逼惱亂,即便作意思惟慈相,為欲損害緣彼瞋故。如是行時,能正除遣諸隨煩惱,令心清淨。若遠離處,修習入、出二種息念,除遣欲等諸惡尋思,如是住時能正除遣諸隨煩惱,令心清淨。彼依如是已所證得出世間慧,於一切行修無常想,能正蠲除所餘我慢。如是善士為所依止,復得無倒教授前行,由此漸次能證有學圓滿解脫;得金剛喻三摩地故,亦證無學圓滿解脫,一切煩惱皆離繫故。
云何解脫?謂起畢竟斷對治故,一切煩惱品類麁重永息滅故,證得轉依,令諸煩惱決定究竟成不生法,是名解脫。若聖弟子無所有處已得離欲,唯餘非想非非想處所有諸行,復能安住勝有頂定,爾時無間能隨證得諸漏永盡。若所餘位,雖能漸斷彼彼諸漏,然非無間能隨證得諸漏永盡,如是乃至無所有處未得離欲。
五八;二三六(二〇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次第疾得漏盡」?爾時,世尊告彼比丘:「當正觀無常。何等法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當觀無常。耳……。鼻……。舌……。身……。意當觀無常,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次第盡有漏」。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五九——七四;二三七——二五二()
如是比丘所說經,若差別者:云何知、云何見,次第盡一切結,斷一切縛,斷一切使,斷一切上煩惱,斷一切結,斷諸流,斷諸軛,斷諸取,斷諸觸,斷諸蓋,斷諸纏,斷諸垢,斷諸愛,斷諸意,斷邪見生正見,斷無明生明。「比丘!如是觀眼無常,乃至如是知、如是見,次第無明斷明生」。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歡喜已作禮而去。
「煩惱」:復次,諸欲界繫一切煩惱,唯除無明,說名欲漏。諸色、無色二界所繫一切煩惱,唯除無明,說名有漏。若諸有情,或未離欲,或已離欲,除諸外道所有邪僻分別,愚癡所生惡見蔽覆其心,依此惡見,於彼諸欲一分尋求,一分離欲乃至非想非非想處,於彼三界所有無智,總攝為一,立無明漏。
復次,有九種事,能和合故,當知建立九結差別。云何九事?一、依在家品,可愛有情、非有情數一切境界貪愛纏事。二、即依此品,可惡有情、非有情數一切境界瞋恚纏事。三、依有情數憍慢纏事。若四、五、六,依惡說法諸出家品,三種邪僻勝解纏事,謂依聽聞不正法故,依不如理邪思惟故,依非方便所攝修故,如是差別即為三種。七、於善說法律無勝解纏事。八、依出家品智貧窮事。九、依在家品財貧窮事。由此九事,如其所應,當知配屬愛等九結。此中由嫉變壞心故,於正法內發起法慳,由此當來智慧貧乏。餘隨所應,配屬應知。
復次,由為貪縛所纏縛故,於能隨順樂受境界,心不能捨。如是瞋縛所纏縛故,於能隨順苦受境界,心不能捨。由愚癡縛所纏縛故,於能隨順非苦樂受中庸境界,心不能捨。由此因緣,故立三縛。
復次,煩惱品所有麁重,隨附依身,說名隨眠,能為種子,生起一切煩惱纏故。當知此復建立七種:由未離欲品差別故,由已離欲品差別故,由二俱品差別故。由未離欲品差別故,建立欲貪、瞋恚隨眠。由已離欲品差別故,建立有貪隨眠。由二俱品差別故,建立慢、無明、見、疑隨眠。如是總攝一切煩惱。
復次,隨煩惱者,謂貪不善根、瞋不善根、癡不善根,若忿、若恨,如是廣說諸雜穢事。當知此中能起一切不善法貪,名貪不善根。瞋、癡亦爾。若瞋恚纏,能令面貌慘裂奮發,說名為忿。內懷怨結,故名為恨。隱藏眾惡,故名為覆。染污驚惶,故名熱惱。心懷染污,不憙他榮,故名為嫉。於資生具深懷鄙悋,故名為慳。為欺誷彼,內懷異謀,外現別相,故名為誑。心不正直,不明不顯,解行邪曲,故名為諂。於所作罪,望己不羞,故名無慚。於所作罪,望他不恥,故名無愧。於他下劣,謂己為勝;或復於等謂己為等,令心高舉,故名為慢。於等謂勝,於勝謂等,令心高舉,故名過慢。於勝謂勝,令心高舉,名慢過慢。妄觀諸行為我我所,令心高舉,故名我慢。於其殊勝所證法中,未得謂得,令心高舉,名增上慢。於多勝中,謂己少劣,令心高舉,名下劣慢。實無其德,謂己有德,令心高舉,故名邪慢。心懷染污,隨恃榮譽,形相疎誕,故名為憍。於諸善品不樂勤修,於諸惡法心無防護,故名放逸。於諸尊重及以福田,心不謙敬,說名為傲。若煩惱纏,能令發起執持刀杖、鬪訟違諍,故名憤發。心懷染污,為顯己德,假現威儀,故名為矯。心懷染污,為顯己德,或現親事,或行軟語,故名為詐。心懷染污,欲有所求,矯示形儀,故名現相。現行遮逼,有所乞匃,故名研求。於所得利,不生喜足,說獲他利,更求勝利,是故說名以利求利。自現己德,遠離謙恭,於可尊重而不尊重,故名不敬。於不順言,性不堪忍,故名惡說。諸有朋疇,引導令作非利益事,名為惡友。耽著財利,顯不實德,欲令他知,故名惡欲。於大人所,欲求廣大利養恭敬,故名大欲。懷染污心,顯不實德,欲令他知,名自希欲。於罵反罵,名為不忍。於瞋反瞋,於打反打,於弄反弄,當知亦爾。於自諸欲,深生貪愛,名為耽嗜。於他諸欲,深生貪著,名遍耽嗜。於勝於劣,隨其所應,當知亦爾。於諸境界深起耽著,說名為貪。於諸惡行深生耽著,名非法貪。於自父母等諸財寶,不正受用,名為執著。於他委寄所有財物,規欲抵拒,故名惡貪。妄觀諸行為我我所,或分別起,或是俱生,說名為見。薩迦耶見為所依止,於諸行中發起常見,名為有見。發起斷見,名無有見。當知五蓋,如前定地已說其相。不如所欲,非時睡纏之所隨縛,故名𧄼瞢。非處思慕,說名不樂。麁重剛強,心不調柔,舉身舒布,故曰頻申。於所飲食不善通達,若過、若滅,是故名為食不知量。於所應作而便不作,非所應作而更反作,如所聞思修習法中,放逸為先,不起功用,名不作意。於所緣境,深生繫縛,猶如美睡隱翳其心,是故說名不應理轉。自輕蔑故,名心下劣。為性惱他,故名抵突。性好譏嫌,故名諀訿。欺誑師長、尊重、福田及同法者,名不純直。身、語二業皆悉高疎,其心剛勁,又不清潔,名不和軟。於諸戒、見、軌則、正命,皆不同分,名不隨順同分而轉。心懷愛染,攀緣諸欲,起發意言,隨順隨轉,名欲尋思。心懷憎惡,於他攀緣,不饒益相,起發意言,隨順隨轉,名恚尋思。心懷損惱,於他攀緣惱亂之相,起發意言,餘如前說,名害尋思。心懷染污,攀緣親戚,起發意言,餘如前說,是故說名親里尋思。心懷染污,攀緣國土,起發意言,餘如前說,是故說名國土尋思。心懷染污,攀緣自義,推託遷延,後時望得,起發意言,餘如前說,是故說名不死尋思。心懷染污,攀緣自他,若劣、若勝,起發意言,餘如前說,是名輕蔑相應尋思。心懷染污,攀緣施主往還家勢,起發意言,隨順隨轉。是名家勢相應尋思。愁、歎等事,如前應知。
復次,一切煩惱皆有其纏,由現行者悉名纏故。然有八種諸隨煩惱,於四時中數數現行,是故唯立八種為纏。謂於修學增上戒時,無慚、無愧數數現行,能為障礙;若於修學增上心時,惛沈、睡眠數數現行,能為障礙;若於修學增上慧時,簡擇法故,掉舉、惡作數數現行,能為障礙;若同法者展轉受用財及法時,嫉妬、慳悋數數現行,能為障礙。
復次,欲貪、瞋等欲界所繫煩惱行者,欲界所繫上品煩惱未斷、未知,名欲暴流。有、見、無明三種暴流,如其所應,當知亦爾。謂於欲界未得離欲,除諸外道,名欲暴流。已得離欲,名有暴流。若諸外道,從多論門,當知有餘二種暴流:謂諸惡見,略攝為一,名見暴流;惡見因緣,略攝為一,說名第四無明暴流。
復次,若諸煩惱等分行者,非增、非減,即上所說一切煩惱,說名為軛。
復次,當知依於二品,建立四取:一、在家品,二、外道法中諸出家品。當知此中,若所取,若能取,若所為取,如是一切總說為取。問:何所取?答:欲、見、戒禁、我語,是所取。問:何能取?答:四種欲貪,是能取。問:何所為取?答:為得諸欲及為受用,故起初取;由貪利養及以恭敬增上力故,或為詰責他所立論,或為免脫他所徵難,起第二取;奢摩他支為所依止、為所建立,為欲往趣世間離欲,乃至非想非非想處三摩鉢底,起第三取;為欲隨說分別所計作業受果所有士夫,及為隨說流轉還滅士夫之相,起我語取。如是四取,依於二品:謂受用欲諸在家品,及惡說法毘奈耶中諸出家品。由佛世尊每自稱言,我為諸取遍知、永斷正論大師,故於此法誓修行者,雖帶煩惱身壞命終,而不於彼建立諸取。所以者何?彼於諸欲無所顧戀而出家故,於見、戒禁及以我語無執受故。惡說法者有二差別:一、於見愛展轉發起怨諍論者,二、能證入世間定者。依於見愛展轉發起怨諍論者,建立見取;依能證入世間定者,立戒禁取。二品為依,執著我語,故依俱品立我語取。此中見者,謂六十二,如前應知。邪分別見之所受持,身護、語護,說名為戒。隨此所受形服、飲食、威儀行相,說名為禁。諦故、住故,論說有我,名為我語。執有實物,說名諦故;執可安立,說名住故。又於此中,欲愛為緣,建立欲取;依止智論,利養恭敬等愛為緣,建立見取;定愛為緣,立戒禁取;有、無有愛為緣,立我語取。
復次,當知四繫,唯依外道差別建立,如前應知。
復次,違背五處,當知建立五蓋差別:一、為在家諸欲境界所漂淪故,違背聖教,立貪欲蓋。二、不堪忍諸同法者呵諫、驅擯、教誡等故,違背所有可愛樂法,立瞋恚蓋;三、由違背奢摩他故,立惛沈睡眠蓋;四、由違背毘鉢舍那故,立掉舉惡作蓋;五、由違背於法論議無倒決擇、審察諸法大師聖教、涅槃勝解故,建立疑蓋。
復次,若貪、瞋、癡纏所纏故,或彼隨眠所隨眠故,心不調柔,心極愚昧,於得自義能作衰損,故名株杌。
復次,於弊下境所起貪欲,名為貪垢。於不應瞋所緣境事所起瞋恚,名為瞋垢。於極顯現愚癡眾生尚能了事所起愚癡,名為癡垢。
復次,若貪、瞋、癡數數現行,恒常流溢,燒惱身心,極為衰損,說名燒害。
復次,若貪、瞋、癡遠離慚、愧,無慚愧故,一向無間不可制伏,定為傷損,說名為箭。
復次,若貪、瞋、癡、慚、愧間雜,由相續故,非剎那故有可制伏,說名所有,是繫所攝極下穢義。
「業」:復次,一切不善身業,名為惡行。如說身業,語業、意業,當知亦爾。由此惡業數現行故,於諸惡趣,或已隨得,或當隨得,或現隨得,是故說彼名為惡行。由此示現業雜染義,煩惱雜染前已顯了。
復次,有二安立業雜染論:一者、邪論,二者、正論。言邪論者,謂如是說:若有故思,凡所造作諸不善業,一切決定當受惡趣。此論便謗修行梵行、能證涅槃。何以故?諸有情類,不易可得於現法中無有故思造不善業,況在餘生!若彼決定感惡趣者,便應無有解脫可得,是故當知此為邪論。若如是說:諸有故思造不善業,此業亦作、亦增長者,定於當來受不可愛惡趣異熟。若有雖作、不增長者,彼彼法受為依止故,諸所造作或樂、或苦,當於造時,於現法中此業決定,或順樂受,或順苦受。諸有造作如是業已,若無追悔,不修對治補特伽羅,彼於此業若更增長、若不增長,此業雖定順現法受,亦轉令成順惡趣受,於現法中能障解脫。諸有造作如是業已,若生追悔,修習對治補特伽羅,彼於此業若不增長,若更增長,此業雖是順惡趣受,亦轉令成順現法受,不障解脫。是故此論不名誹謗修習梵行,能證涅槃,當知此論是為正論。
復次,若有闕於十種對治,為業雜染之所染污,若有會遇如是十種,便得清淨:一者、若由如是對治,雖有作業而無增長,彼望當來成不定受。二者、若由如是對治,雖未永斷,而更不受。三者、若由如是對治,永斷離繫。四者、守護諸根門故,善修其身,為欲修習增上戒學。五者、修習增上戒已,為欲修習增上心學。六者、修習增上心已,為欲修習增上慧學。七者、修習增上慧已,為斷諸漏。八者、猛利意樂修習。九者、長時修習。十者、無量門對治修習。若有不會如是十種業對治者,為業雜染之所染污;與此相違,當知清淨。
復次,於現法中,不善防護身、語、意業而住者,彼先造作惡不善業亦令增長,於當來世令其雜染。若善防護身、語、意業而住者,彼不雜染。云何於現法中不善防護身、語、意業而住?云何善防護身、語、意業而住?不善防護身、語、意業而住者,謂如有一,於諸不善身、語、意業,纏所發起,能誓遠離,然於能起不正作意相應無明,猶故發起,又於諸善身、語、意業受學隨轉。由此因緣,於現法中,於諸煩惱邪欲、尋求所作眾苦,無有差別。彼唯即於此誓受遠離便生喜足,於現法中不起聖道,不證涅槃。彼雖如是防護而住,於現法中暫時不作惡不善業,然為煩惱隨眠纏縛,既終沒已,後有續生,隨所受身,依先業緣廣起雜染。若善防護身、語、意業而住者,有此差別:謂此依彼誓受遠離,不造新業,故業雖熟,暫觸異熟,尋能變吐。彼唯於此誓受遠離不生喜足,於現法中能起聖道,亦能證得彼果涅槃。彼於爾時,乃至有識身相續性,恒受先業所感諸受。於現法中,彼有識身乃至壽量未滅盡位,常相續住;壽量若盡,捨有識身,於後命根更不成就。由是因緣,識與一切諸受俱滅,後不相續。彼如影受、與其識樹皆滅盡故,遍於一切不可施設。彼於爾時,由二因緣,先所作業,於當來世不能為染:一、由煩惱為其助伴令雜染者,無餘斷故。二、由依此諸行相續成熟雜染,無餘滅故。彼於爾時,諸有情所善友意樂相續轉故,名無怨心;於彼所緣瞋恚斷故,名無恚心;於業異熟深見過患增上緣力誓遠離故,名無染心;已具獲得能對治彼諸聖道故,名無顛倒善解脫心。彼由如是,能具證得六種恒住。若有於彼多所住者,於現法中,雖有種種諸惡不善業緣間雜,由此遠離,一向成善。由是因緣,當知此與先防護住,有其差別。
復次,當知施設領受業異熟論,由五種相成其雜染,由五種相成不雜染。云何名為由五種相成其雜染?謂由施設惡因論故,亦由施設無因論故,及由施設惡因、無因有三過故。此中施設惡因論者,謂如有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若有士夫補特伽羅諸所領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如是或謂自在、變化等因所作。施設無因論者,謂如有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若有士夫補特伽羅諸所領受,當知一切無因無緣。云何施設惡因、無因有三種過?謂現法中不善俱行不善諸受,宿世業為因,亦有過失;現法業為因,亦有過失。若言此受,宿世惡業以為因者,是則有一,依於不善諸樂法受,而有其樂不善受生,此用宿世諸不善業以為因生,不應道理。何以故?非彼宿世諸不善業,於現法中感樂異熟,應正道理。若言此受用現法中惡業為因,是則退失自意所立諸惡因論及無因論,謂諸所受皆宿因作,乃至廣說,是名初過。又若說言:諸不善法,皆用宿世惡業為因,是則決定所有善法,亦用宿世善法為因。如是所有不善對治,諸善加行俱生精進,皆成無用,如是名為第二過失。又若現在無有士用,是則應無依善不善審正觀察,是所應作、所不應作。又如實智應成無用,謂了知已,此我應轉,此我應成,彼非有故,此亦非有,故如實智理不成就。智不成故念不安住,念不住故無三摩地,無有定故不正尋思令心迷亂,心迷亂故便應欣慕愚夫同意所樂諸根。由彼獲得愚夫同意所樂法故,是則退失并沙門法及沙門論,如是名為第三過失。若略說此有三種過:謂現在世諸不善受,因不成過,謗精進過,謗正智過。云何施設領受一切業異熟論,由五種相成不雜染?謂若能領受者,若由此領受,若如是領受,若領受時如是雜染,如是清淨。當知此中依五取蘊,施設假名補特伽羅為領受者。即此假者,由六觸處故能領受,於母胎中四種差別:謂依精血大種所造,諸業煩惱之所攝受,結生相續有取之識,及母腹中所有孔穴,由如是故得入母胎。次有名色,次有六處,次觸,次受,如是次第而有領受。又即此受,亦用現在觸為其因,亦用宿世業等為因。彼若聽聞諸不正法,非理作意以為因緣,便觸無明觸所生受,受為緣故復生於愛,愛為緣故復生於取,乃至當來生老死等眾苦差別。如是領受諸無明觸所生受時,便有雜染所攝二諦。與此相違,聽聞正法,如理作意為因緣故,便能領受明觸所生諸受差別,受此受時,便有清淨所攝二諦。
復次,當知施設邪業清淨,及邪行中,有二過患。何等為二?一、內證稽留過患,二、他所譏毀過患。云何施設邪業清淨?謂如有一,實非大師,妄分別己,自稱大師,宣說如是邪施設論:謂現法中諸所受苦,一切皆是宿因所作。彼見宿世諸不善業為二種因,謂現法中諸不善業,皆是宿業串習所引;諸所受苦,亦是彼業之所造作。由是因緣,修自苦行,令故惡業所招苦果,皆悉變吐,更不造作當不善業。於現法中,又能防護身、語、意住,後當勤修一向善業,令不善法轉成非漏。由此因緣,不善業盡,由彼盡故,眾苦亦盡,證苦邊際。云何邪行?謂如有一,不能了知自業雜染,不能了知彼業對治,又於前後所證差別不如實知。彼成如是愚癡法故,於其師所得無根信,於非信處妄生真實聖教勝解。彼由墜墮非實、非理邪論朋黨,他迴動時,於可疑處而不生疑,不尋求師躬往請問:為能正記?為不能記?為能淨疑?為不能淨?為一切智?非一切智?大師去世,於所疑處畢竟隨轉。何以故?大師住世能為決了,此一切智、非一切智。大師滅後,何所請問,云何決了?是名邪行。何緣應知如是施設令業清淨,不應道理?由二緣故:謂彼苦行,宿因所作不應理故,由此能盡宿不善業,不應理故。所以者何?軟、中、上品自苦行緣所逼切時,軟、中、上品苦受生故;即此三品逼緣遠離,由所逼切三品苦受不得生故,宿因所作不應道理。又此苦行,無有功能令宿所作能感苦受諸不善業成順樂受,是故彼起如是定見:由自苦行,令宿所作惡業變吐。若有是事,彼宿所作能順苦受諸不善業,為能感得於現法中自苦逼切苦受果不?若言感得此苦受果,修自苦行即為唐捐。受彼果已,自然變吐。若如是者,宿世所作諸不善業,非自苦行所能變吐。又即此業一分可吐,謂現法中受彼果者,若餘能順後所受業,彼於後世當受其果,非自苦行可令其果悉皆變吐。若言現在逼切苦受,非宿因作,如是所說諸所領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不應道理。如能隨順苦受惡業,不可令其成順樂受,如是宿世所作能順樂受善業,不可令其成順不苦不樂受業。或彼二種順現法受,不可令其成順後受;若順後受,不可令其成無所受。若未成熟,不可令熟;若已成熟,不可彼彼方便令轉。此中所說要略義者,所謂一切善不善業,自性決定,時分決定,品類決定。若如是者,隨業決定,必能攝受如是類果,於中更自受逼切苦,復何所用!又若此受宿業因,感彼自所許,令業一分減盡,可得少分勝利。由是因緣,如此所計少分勝利亦無所有,如是則為極自稽留,業所縛故,終無解脫。由此道理,是名於此邪論、邪行第一過患,謂於內證自義稽留。云何他所譏毀過患?謂彼依止二種邪論,發起三種自苦惱行。若作是說:所有士夫補特伽羅諸所領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是名第一邪論,謂惡因論。復有說言:如彼最初自在變化,從是已後,諸所領受一切皆是宿業所作,是名第二邪論,謂惡因論。三種自苦行者:謂身、語、意護。身護者,謂不以身與餘有情共相雜住,唯往山林、阿練若處,獨居閑靜,都無所見而修苦行。語護者,謂彼受持默無言禁。意護者,謂心忍受自逼切苦。彼起如是欲樂言說,為他顯示:由此二種所見圓滿,及由三種苦行圓滿,能越眾苦。然其自苦不能越度,是故為他之所譏毀。若諸所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亦是自在變化因作,亦是三種苦行能越因之所作,是則三種修苦行俱所受眾苦,定是宿世黑業所感,亦是暴惡自在所化,三種苦行皆不能越,是故於今受斯苦受。若彼雖復內證稽留,而有為他所稱讚者,猶尚不可,況此為他稱讚勝利亦無所有!是故名為第二過患。由此分故,唯可譏毀。復次,與上相違,當知施設正業染淨,及正行中有二勝利:一者、內證無滯勝利,二者、他所稱讚勝利。云何施設業雜染論,謂有二業:一者、善業,二者、不善業。於過去世已曾造作善、不善業,今現法中受愛、非愛異熟果等;受愛、非愛果差別時,更復造作善、不善業,由此當來受愛、非愛異熟果等。如是名為業雜染論。云何施設業清淨論?謂如有一不造新業,故業觸已尋復變吐,由對治力永斷無餘,故得清淨;如是名為令雜染業得清淨論。如是施設正業染淨,名無上論。云何正行?謂如有一,於正法中成就多聞,於業雜染及以清淨,正知雜染、清淨相已,捨不善業,修習善業。彼於聞、思如理作意勤方便已,為證修故,住空閑處,淨修治心。令離諸蓋及眾苦法,為欲斷除貪欲、瞋恚、掉舉、惡作。以九種行安住其心,令心棄捨止所對治,為欲斷除惛沈、睡眠,及以疑蓋。分析六事如理作意修飾其心,令心棄捨觀所對治。從彼止、觀所治出已,能正修學消伏眾苦。彼既如是淨修其心,令離諸蓋、眾苦法已,復於衣服、飲食、臥具、受用儀則淨修其心。若由習近如是衣服乃至臥具,不善法增,善法退減,即便遠離,寧可受用麁弊衣等,惙爾自存,忍受眾苦,進修正行。又由二緣,受用勝妙衣服等因,能令生長惡不善法,謂諸妄想、不正尋思。何等二緣?一、於諸善未能長時串修習故,心不調柔;二、於衣服、飲食等事欲貪堅著。由是因緣,修正行者,調柔其心,令堪所作,於衣服等欲貪堅著,及諸無常眾緣生法,恒常繫念深見過患。爾時雖復受用勝妙衣服等事,而於其中無所雜染。如是行者亦受安樂,亦無有罪,由奢摩他、毘鉢舍那修習力故,淨修其心。離諸蓋已,由思擇力,於衣服等邪受用故,雖於爾時暫少成就心一境性,欲貪隨眠仍未斷故,於當來世復為雜染。彼以妙慧通達是已,便修加行,為畢竟斷,受用如法邊際臥具,離諸貪著。先善修治正定資糧,漸次乃至能入清淨第四靜慮。以此為依,證諦現觀,隨得漏盡,心善解脫;於一切苦得離繫故,究竟寂靜所攝受故,微妙清淨一切身心無間滿故,一切煩惱永離繫故,普能領納諸無漏受,是名正行。如是應知內證無滯,及彼相違五種差別他所稱讚。彼於爾時,從諸蓋、纏及一切苦,心善解脫。於現法中,彼諸隨眠無餘永斷,前際、後際業及異熟所有雜染皆善解脫,由於現法獲得聖道及道果故。
復次,略有三種補特伽羅:一者、未入聖教異生,二者、已入聖教有學,三者、已入聖教異生。由三種相,應知最初補特伽羅,第二、第三當知亦爾。云何三相應知最初補特伽羅?謂初,有一補特伽羅,已得成就世間正見,了知有施,乃至廣說。彼於異時,聞不正法為因緣故,而便發起非理作意,世間正見臨將欲滅,雖未一切悉皆已滅而堪能滅。又彼所治誹謗邪見臨將欲生,雖未已生而堪能生。彼於中間,聽聞正法為因緣故,遂還發生如理作意,彼臨欲生誹謗邪見不現行故,說名為斷,然其正見先成就故,不名為生。第二、有一補特伽羅,不成正見及以邪見。聽聞正法,如理作意為因緣故,爾乃發生世間正見;彼於邪見不名為斷,先不成故。第三、有一補特伽羅,成就邪見。聽聞正法,如理作意為因緣故,斷滅邪見,生起正見。云何三相應知第二補特伽羅?謂於佛等已得證淨,彼於佛等先所現起一切無智,當於諸諦得現觀時先已斷盡,是故於今不名為斷;而於佛等證淨俱行明現前故,說名為生。即以學道,斷修所斷餘品無明,而於其明不名生起,此道與先種類同故。彼無學道將現在前,修斷無明皆悉滅盡,又能生起諸無學明。云何三相應知第三補特伽羅?謂聞無我相應正法。初但由聞,發生信解而未悟入。彼於無我生信解故,能斷我見;未悟入故,不得名為生無我見。如所聞法,復能如理正思惟時,於無我理能悟入故,乃得名為生無我見,於彼隨眠而未能斷。從此已後,由修道力證諦現觀,方斷隨眠,發生無漏。
復次,嗢拕南曰:
「五二十三四業」:有二種業:一者、重業,二者、輕業。復有二業:一者、增進業,二者、不增進業。復有二業:一者、故思所造業,二者、非故思所造業。復有二業:一者、定所受業,二者,不定所受業。復有二業:一者、異熟已熟業,二者、異熟未熟業。
有三種業:謂善業,不善業,無記業。復有三業:謂順樂受業,順苦受業,順不苦不樂受業。復有三業:謂順現法受業,順生受業,順後受業。復有三業:謂學業,無學業,非學非無學業。復有三業:謂見所斷業,修所斷業,無斷業。復有三業:謂三曲業,即身曲等。復有三業:謂三穢業,即身穢等。復有三業:謂三濁業,即身濁等。復有三業:謂三淨業,即身淨等。復有三業:謂三默然業,即身默然等。
有四種業:一、黑黑異熟業,二、白白異熟業,三、黑白黑白異熟業,四、不黑不白無異熟業能盡諸業。
當知此中,由三因緣令業成重:一、由意樂故,二、由加行故,三、由田故。由意樂者,謂由猛利纏等所作,於同法者見已歡喜,於彼隨法多隨尋思,多隨伺察,如是名為由意樂故令業成重。由加行者,謂於彼業無間所作,殷重所作,長時積集;又於其中勸他令作;又即於彼稱揚讚歎:如是名為由加行故令業成重。由田故者,謂諸有情,於己有恩,若住正行及正行果,於彼發起善作、惡作,當知此業說名為重。與彼相違,說名為輕。若業非是明了所作;或夢中作;或由無覆無記所作;或不善作,尋復追悔對治攝受;又於一切清淨相續所有諸業,如是皆名不增進業。當知異此名增進業。此中故思所造業者,謂先思量已,隨尋思已,隨伺察已而有所作。復或錯亂,或不錯亂。其錯亂者,謂於餘處思欲殺害,或欲劫盜,或欲別離,或欲妄語及欺誑等,如是思已,即以此想別處成辦。當知此中,由意樂故說名為重,不由事故說名為重。不錯亂者,當知其相與此相違。若異此業,是即名為非故思造。定受業者,謂故思所起重業。不定受業者,謂故思所造輕業。異熟已熟業者,謂已與果業。異熟未熟業者,與此相違。若欲證得阿羅漢時,先所造作決定受業,由異熟果現在前故,能為障礙,不由隨逐身相續故。所以者何?但由彼業生不平等所依身故,能為障礙,令不能得阿羅漢果。若無生受而有後受,於所證得阿羅漢果,不能為障。然彼非不是定受業,何以故?由即依彼煩惱助伴,及即依彼諸行相續,施設此業為定受故。
復次,由二因緣,建立善業:一、取愛果故,二、於所緣境,如實遍知及彼果故。由二因緣,立不善業:一、取非愛果故,二、於所緣境邪執著故。於善、不善二種行相不可記故,立無記業。順樂受業者,謂初、二、三靜慮地繫,及欲界繫所有善業。順苦受業者,謂能招感惡趣生業。生於餓鬼及傍生中,先業為因,感得樂受,當知此業亦得名為順樂受業。順不苦不樂受業者,謂第四靜慮,及上地等諸所有業。唯除那落迦,於所餘處,當知皆得苦樂雜受,即由彼業增上力故,令此依身苦樂雜住,不相妨礙。順現法受業者,謂由如是相狀意樂所作諸業;若由如是相狀加行,謂事加行,或身加行,或語加行所作諸業;若由如是相狀良田所作諸業,於現法中異熟成熟,如是名為順現法受業。若所作業,於現法中異熟未熟,於次生中當生異熟,如是名為順生受業。若所作業,現法次生異熟未熟,從此已後異熟方熟,當知是名順後受業。有學業者,謂聖弟子,於時時間,依增上戒,依增上心,依增上慧修學無漏,及此後得善有漏業,名有學業。無學業者,謂於一切阿羅漢等身相續中,隨應諸業。此餘諸業,是名非學非無學業。若見所斷煩惱相應,若此所發思等諸業,一切能往諸惡趣業,此等皆名見所斷業。若修所斷煩惱相應,及此所發思等諸業,如是皆名修所斷業。無斷業者,所謂一切有學、無學出世間業。當知此中,由三種相,故思所造諸不善業,即於現法作增長已,還復除斷。何等為三?一、現法斷故,二、生斷故,三、後斷故。現法斷者,謂如有一於現法中,故思造業作增長已,尋復厭離,於其所作受厭離故。此是異生未得離欲,住此命終,而未能令於次生位不造彼業,不受異熟,亦未能令於其後位無有是事,於現法中亦未一向能令不造。生斷故者,謂復有一受厭離已,雖是異生而於欲界已得離欲,住此命終,彼於現法更不造作,尚於次生不受異熟,況復生已當有所作!然未解脫後位作業,及受異熟。後斷故者,謂復有一,雖是有學,而於欲界未得離欲,受厭離已,獲得最初或復第二沙門果證。彼作是念:凡我所有,由多麁重,由多熱惱,唯應棄捨可厭賤身;所作惡業,願於現法一切皆受;或我所有現法受業,若苦、若樂,皆願與彼俱時而受,勿復令我當於生位、或於後位受彼異熟。如是正心發誓願已,為斷彼故,復修無量,以奢摩他品定所攝正起加行,為令能起彼業因緣究竟盡故,及為進趣離欲愛故。當知此中或瞋意樂,或害意樂,或嫉妬性,或可愛事深生染著,由此為因,於諸有情發起邪行,謂身、語、意所發惡業、種種惡事。若有為欲對治如是能起四種惡業因緣,修四無量勝三摩地,彼乃至於少男、少女,無處無容暫更發起作惡業思,是故彼修如是加行,能盡所有惡業因緣。當知如是正修加行,由二因緣,於其所作及所增長一切惡業,皆能摧伏,謂由修習無量定故。所以者何?所作惡業,但於有量有情境界,欲不饒益意樂所起;所修無量,乃於無量有情境界,欲作饒益意樂所起。又能發起不善業心,下劣界攝,是所對治;所修無量俱行之心,勝妙界攝,是能對治。又心是勝,諸所造業皆屬於心,故說世間並是心胤,繫屬心故,依心轉故。如是行者先發正願為所依止,後善修習無量心定,當於進趣離欲愛時,便能獲得住不還果。若但於此暫生喜足,於現法中不求上進,彼現法中尚不造業,況於生位或於後位!又定不能當受生位、後位異熟。又正法外墮邪見者,行邪道者,所有一切善、不善業,邪見所起,邪見增上力所生故,皆名曲業。猛利貪、瞋所起諸業,皆名穢業。猛利癡者,上品鈍根忘失念者,極闇鈍者癡所起業,皆是濁業。一切能往善趣妙行,皆名淨業。一切能往涅槃妙行,名默然業。
復次,能感各別處所那落迦惡業,名黑黑異熟業。能感各別處所天趣善業,名白白異熟業。能感餘處所有諸業,名黑白黑白異熟業。於是處所,有二業果現前可得,是故總說以為一業。若出世間諸無漏業,皆名不黑不白無異熟業能盡諸業。若已盡業,若當盡業,二種總名能盡諸業,令未生者當不生故,令已生者得離繫故。由約可愛因果異熟,故說不白。當知各別處所天趣,一向白者,謂過他化自在天處,有欲界中魔王所都眾魔宮殿,及上梵世,乃至非想非非想處所有善業,總說為一;由彼處所,眼所見色乃至意所知法,一向可愛,相續殊勝增上義故,意門引發意成義故。各別處所那落迦有四:一、大那落迦,二、別那落迦,三、寒那落迦,四、邊那落迦。於此處所,各別純受順樂受業諸果異熟,各別純受順苦受業諸果異熟,是故說名各別處所。又於魔宮、初、二靜慮,純受悅樂;若於第三靜慮已上,純受喜樂。言喜樂者,令心調柔,令心安適,與喜相似,故名為喜,非是喜受;與樂相似,說名為樂,非是樂受。六觸處門恒所領受者,當知即彼名六觸處,及各別處所,因果相屬道理義故。
七五;二五三(二〇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次第我見斷、無我見生」?佛告彼比丘:「於眼正觀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我。如是乃至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次第我見斷、無我見生」。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歡喜已作禮而去。
七六;二五四(二〇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能斷一法者,則得正智,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演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云何一法斷故,乃至不受後有?所謂無明離欲明生,得正智,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無明離欲明生」?佛告比丘:「當正觀察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無明離欲明生」。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次,嗢拕南曰:
「無智」:若諸邪見,若諸我見,若即無明,依前所說三有情眾,無智為根,故得生起。若能斷此無義根本一切眾中能起一切雜染,一法當知,彼能正記所解。此中第一所起雜染,損減實事;第二雜染,增益虛事;第三雜染,於其如實顯了方便能作愚癡。於彼二因有愚癡故,或起增益,或起損減。
七七;二五五(二〇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於眼當如實知、如實見。若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如實知、如實見。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彼如實知、如實見已,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厭已不樂,不樂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八;二五六(二〇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說一切優陀那偈已,告尊者阿難:「眼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得解脫,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彼亦解脫。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二五七(二〇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城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是如實知顯現。於何如實知顯現?於眼如實知顯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如實知顯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此諸法無常,有為,亦如是如實知顯現」。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〇;二五八(二〇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精勤繫念。所以者何?修無量三摩提,精勤繫念已,則如實顯現。於何如實顯現?於眼如實顯現,如是廣說,乃至此諸法無常,有為,此如實顯現」。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智」:復次,有二種如實智:一者、如理作意所發,二者、三摩地所發。當知此中,由正聞、思所成作意,聽聞正法增上力故,於五種受分位轉變所起過患如實了知。又即於此分位轉變如理思惟,名不定地如實正智。此為依止,能隨入修。云何名為分位轉變所起過患?謂苦樂位諸無常性:苦分位中有自性苦性,樂分位中有變壞法性。云何名為分位轉變?謂樂分位與苦分位有別異性。若苦分位與樂分位有別異性,如是當知一切分位展轉別異。於此別異如實觀見,於此分位住無常想,如實觀見別異過患,知所有受皆是苦已,住於苦想。有如是想,有如是見,能證清淨,是故亦得名如實智。依定所發如實智者,謂即依彼行相轉時,輕安所攝,清淨無擾,寂靜而轉,當知此行與前差別。又無常性,是一切行共相;苦性是一切有漏法共相。二如實智為依止故,當知如實能正顯了彼法二相。
八一;二五九(二〇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眼無常,況現在眼!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眼,不欣未來眼,於現在眼厭,不樂,離欲,向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八四;二六〇——二六二()
如無常,苦、空、無我,亦如是說。
八五——九二;二六三——二七〇()
如內入處四經,如是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四經,內外入處四經,亦如是說
九三;二七一(二〇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觸入處,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沙門、婆羅門,於此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去我法律遠,如虛空與地」。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具足如實知此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佛告比丘:「我今問汝,汝隨問答我。比丘!汝見眼觸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於此眼觸入處,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見者,不起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脫。是名初觸入處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法永不復起,所謂眼識及色。汝見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於耳、鼻、舌、身、意觸入處,非我,非異我,不相在。作如是如實知見者,不起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脫。是名比丘六觸入處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生,謂(耳識、聲……,)意識、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定」:復次,住內法者,未得定心,尚與外道定心差別,由智勝故,何況定心!何以故?彼諸外道,雖得定心,乃至極遠,證得非想非非想定,然猶未能於六觸處,以其五轉如實了知,心正離欲,證得解脫。是故彼與此正法律,猶如地、空相去極遠。住內法者,雖未得定,但由信聞無我勝解,便能證得三摩地心,於六觸處能斷、能知,心得離欲及證解脫。是故當知於正法律,彼有失壞,此無失壞。唯正勝解相續轉時,於六境界,依止六根,略有五種寂靜妙行:謂深於彼見過患故,名為善調;於不應役諸境界中而不役故,名為善覆;於所應役諸境界中,或於率爾現前境上善住念故,名為善守;一切煩惱皆能斷故,名為善護;已善修習圓滿道故,名為善修。
九四;二七二(二一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莫樂、莫苦!所以者何?有六觸入處,地獄眾生生彼地獄中者,眼所見不可愛色,不見可愛色;見不可念色,不見可念色;見不善色,不見善色。以是因緣故,一向受憂、苦。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所)識法,見不可愛,不見可愛;見不可念,不見可念;見不善法,不見善法。以是因緣故,長受憂、苦。諸比丘!有六觸入處,其有眾生生彼處者,眼見可愛,不見不可愛;見可念色,非不可念色;見善色,非不善色。以是因緣故,一向長受喜、樂。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所識法,可愛非不可愛,可念非不可念,見善非不善」。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殊勝」:復次,於二處所,如來證得勝安立智,能正顯說超諸苦樂,非不證得勝安立智。於中若有作如是解:此大沙門、喬答摩種,無知無解,於諸世間一向安樂,為令弟子謂此安樂間雜眾苦,深怖畏故,為超苦樂間雜依附諸世間故,為欲超過諸苦樂故,宣說法要。當知此解,是為邪想,是邪分別,是大邪見。然其如來善知世間,或一向樂,或一向苦,或雜苦樂,然彼一切皆是無常,是故為令諸弟子眾超過一切無常世間,超過苦樂,說正法要。由三種相,應正了知諸可意事:謂未來世諸可愛事,名所追求;若過去世諸可愛事,名所尋思;若現在世可愛外境,名所受用;若現在世可愛內受,名所耽著。當知此中墮於三世,有四行相:一於未來,一於過去,二於現在。於此行相,能隨悟入:是悅意相,意所樂相,可愛色相,平安色相。如其所應,當知即是可欣,可樂,可愛,可意四種行相。
九五;二七三(二一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禪思思惟,自心多向何處?觀察自心,多逐過去五欲功德,少逐現在五欲功德,逐未來世轉復微少。我觀多逐過去五欲心已,極生方便,精勤自護,不復令隨過去五欲功德。我以是精勤自護故,漸漸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汝等諸比丘!亦復多逐過去五欲功德,現在、未來亦復微少。汝今亦當以心多逐過去五欲功德故,增加自護,亦當不久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所以者何?眼見色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故比丘!於彼入處當覺知!若眼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滅,(聲想……)法想則離」。佛說當覺六入處言已,入室坐禪。
時有眾多比丘,世尊去後,作此論議:世尊為我等略說法要,不廣分別而入室坐禪。世尊說言:當覺六入處!若彼眼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滅,(聲想……)法想則離。我等今日,於世尊略說法中猶故不解,今此眾中,誰有慧力,能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廣為我等演說其義!復作是念:唯有尊者阿難,常侍世尊,常為大師之所讚歎,聰慧梵行。唯有尊者阿難,堪能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演說其義。我等今日,皆共往詣尊者阿難所,問其要義;如阿難所說,悉當奉持。爾時,眾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白尊者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為我等略說法要,如上所說,具問阿難:當為我等廣說其義」!尊者阿難語諸比丘:「諦聽,善思,於世尊略說法中,當為汝等廣說其義。世尊略說者,即是滅六入處有餘當說,故言眼處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入處滅,(聲想……)法想則離。世尊略說此法已,入室坐禪,我今已為汝等分別說義」。尊者阿難說此義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障」:復次,勤修定者,略由二門、二時、二地所有諸欲,於所引發三種等持能為障礙。為欲斷除如是障礙,正勤修習五種對治。當知此中先所受用過去諸欲,於遠離處,由尋思門令心飄蕩。復有現在居家所有利養恭敬俱行諸欲,由尋思門令心散亂。此中利養恭敬俱行所有諸欲,於其行時,令心飄蕩;先所受用居家諸欲,於其住時,令心散亂。即此諸欲,於異生地能為障礙,於有學地亦為障礙。又於異生所修無量俱行等持能為障礙,亦於有學能善通達一切智事廣大等持能為障礙,亦於無學極善修習究竟等持能為障礙。當知如是諸所生起一切等持,皆與喜俱。此中第一,於諸有情利益安樂意樂門中與喜俱行;第二、領受有學解脫喜故與喜俱行;第三、領受無學解脫喜故與喜俱行。彼由眼等所識色等,所緣別故,復有六種。又此等持,具諸相故,名為圓滿。又此等持究竟邊際,謂能往趣世間離欲,或能往趣出世離欲,過此更無能趣清淨等持可得,是故說此無有缺減。若欲速證沙門果者,於身命等無所顧戀,恒常無間、殷重加行,熾然精進,於諸欲中了知自相,堅守正念;了知過患無希望等,正知現前。正念、正知為所依故,方便勤修四無放逸:謂於晝分,若行、若坐,於諸障法淨修其心,乃至廣說。如是發起勇猛精進,於其所證無所怯劣,由九種相安住其心。一向修習奢摩他定,身得輕安,無愛味等,故無染污,不為惛沈及以睡眠二隨煩惱之所擾亂。一向念住為所依止,精勤修習毘鉢舍那,堅守正念,遠離掉舉隨煩惱故,無有愚癡。已入止觀雙運轉道,其心正定,即此二分一境隨行。為斷彼障,修習如是五種對治為依止故,能於彼障遍知、永斷。於三等持,依六境事所有差別喜俱行定,圓滿能引,由二因緣,諸佛世尊為諸弟子宣說自己能引導法:一、於黑品所有過失,令生解故;二、於白品所有功德,令生解故。
九六;二七四(二一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為一切比丘說不放逸行,亦非不為一切比丘說不放逸行。不向何等像類比丘說不放逸行?若比丘得阿羅漢,盡諸有漏,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心正解脫,如是像類比丘,我不為說不放逸行。所以者何?彼諸比丘已作不放逸故,不復堪能作放逸事,我今見彼諸尊得不放逸果,是故不為彼說不放逸行。為何等像類比丘說不放逸行?若諸比丘在學地者,未得心意增上安隱,向涅槃住,如是像類比丘,我為其說不放逸行。所以者何?以彼比丘習學諸根,心樂隨順資生之具,親近善友,不久當得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所以者何?彼眼識所可愛樂、染著之色,彼比丘見已,不喜、不讚歎、不染、不繫著住。以不喜、不讚歎、不染、不著住故,專精勝進,身心止息,心安極住不忘,常定一心,無量法喜,但逮得第一三昧正受,終不退滅隨於眼色。於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所)識法,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學等」:復次,於此正法毘奈耶中,略有二種補特伽羅:一、已得意,二、未得意。已得意者,復有二種:一、已見諦,已得有學心解脫意;二、阿羅漢,已得無學心解脫意。未得意者,謂於三學創修事業有學異生,彼全未得一切二種心解脫意,是故希求異生體後有餘依滅,及自體後無餘依滅涅槃界時,於三學中多修學住。若諸無學,雖已證得心解脫意,而或失念行縱逸時,便有退失現法樂住;彼雖於此現法樂住或退、不退,然無堪能退失解脫。若有修行不放逸者,一切皆為證得解脫,然已證得解脫無退,修不放逸復何所用!若為證得現法樂住,勤作功用,如造工業,非不放逸。若諸有學,先已證得心解脫意,彼亦決定趣三菩提,於所修道,不由他緣,自然能修無放逸行,於現法中猶未畢竟息放逸故。若有一切未得意者,彼應決定修不放逸。又由三相,辦所應作:一、由諸根所集成故,資糧圓滿;二、由習近隨順如法諸臥具故,心得安住;三、由依止親近善士,聞他法音,如理作意眾因緣故,乃至獲得二心解脫。又即於此,應不放逸所作轉時,由二種相,應知於彼六處寂滅,有增上慢,無增上慢。謂於未滅起邪分別,妄執為滅,由所緣故,及於未得起邪分別,妄執為得。彼雖如是起邪分別,謂滅解脫,而未能令身壞已後壽命永盡,六處永滅,亦不能離諸境界想。又彼由於六處寂滅,若緣、若證邪領受故,有如是事。此二種相,應知說名有增上慢。與此相違,當知說名無增上慢。
九七;二七五(二一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為汝等演說二法,諦聽,善思。何等為二?眼、色為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是名二法。若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是非二者,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非為二。彼自以意說二法者,但有言說,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緣眼、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緣觸,觸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若於此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者,種貪欲身觸,種瞋恚身觸,種戒取身觸,種我見身觸,亦種殖增長諸惡不善法,如是純大苦聚皆從集生。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廣說如上。復次,眼緣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於此諸受集、滅、味、患、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不種貪欲身觸,不種瞋恚身觸,不種戒取身觸,不種我見身觸,不種諸惡不善法。如是諸惡不善法滅,純大苦聚滅。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著」:復次,住內法者,於二種著,應當了知二種過患。謂諸異生,於二緣識及能依受,不能了知無我性故,未離欲者,於利養恭敬增上業緣所起諸受,有第一著;已離欲者,於離諸欲緣所起諸受,有第二著。此著為因,當來生起,說名為生。又諸外道,由取著故,生諸繫縛;繫縛生故,能生一切惡、不善法,當知是名第一過患。又由此著增上力故,當於正法毘奈耶沒,及當來世生等眾苦差別而生;於現法中,此增上力為因緣故,不般涅槃,當知是名第二過患。與此相違,應知即是白品差別。
九八;二七六(二一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因緣生識,何等為二?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因緣生眼識,彼無常,有為,心緣生。色若眼、識,無常,有為,心緣生;此三法和合觸,觸已受,受已思,思已想,此等諸法無常,有為,心緣生,所謂觸、想、思。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我」:復次,由四因緣,於法無我能到究竟。謂一切法皆無我者,除識自性,識諸因緣,識諸助伴,其餘所有不可得故。又識自性是無常故;又此因緣是無常故;又此助伴是無常故。
九九;二七七(二一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富留那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說現法,說滅熾然,說不待時,說正向,說即此見,說緣自覺。世尊!云何為現法,乃至緣自覺」?佛告富留那:「善哉富留那!能作此問。富留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富留那!若眼見色已,覺知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者,是名現見法。云何滅熾然?云何不待時?云何正向?云何即此見?云何緣自覺?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不起色貪覺;我有內眼識色貪,不起色貪覺,如實知。若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不起色貪覺;如實知。色,不起色貪覺,如實知,是名滅熾然、不待時、正向、即此見、緣自覺。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富留那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聖道」:復次,由八聖支道法故,及此果故,顯發正法及毘奈耶。由五種相,當知八聖支道法最勝、無罪。謂於現法煩惱有無善分別故,名為現見。能令煩惱得離繫故,名無熾然。若行、若住、若坐、若臥,一切時中皆可修習,易修習故,名為應時。導涅槃故,名為引導。不共一切諸外道故,名唯此見。遠離信他欣樂行相,周遍尋思,隨聞所起見、審察、忍,唯自證故,名內所證。此道果法,亦有五相,當知已如攝異門分分別其相。
一〇〇;二七八(二一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言:「大海者,愚夫所說,非聖所說;此大小水耳。云何聖所說海?謂眼識色已,愛念、染著、貪樂,身、口、意業,是名為海。一切世間阿修羅眾,乃至天、人,悉於其中貪樂沉沒,如狗肚藏,如亂草蘊,此世、他世絞結纏鎖,亦復如是。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此世、他世,絞結纏鎖,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一——一〇二;二七九——二八〇()
如身、口、意業,如是貪、恚、癡,老、病、死,亦如是說。
一〇三——一〇五;二八一——二八三()
如五根三經,六根三經亦如是說。
一〇六;二八四(二一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海者,世間愚夫所說,非聖所說海,大小水耳。眼是人大海,彼色為濤波,若能堪忍色濤波者,得度眼大海,竟於濤波、洄澓諸水惡蟲,羅剎、女鬼。耳、鼻、舌、身、意,是人大海,聲、香、味、觸、法為濤波,若堪忍彼(聲、香,味、觸)、法濤波,得度於(耳、鼻、舌、身、)意海,竟於濤波、洄澓,惡蟲,羅剎、女鬼」。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海不同分」:復次,海有二種:一者、水海,二、生死海。由三種相,當知水海與生死海而不同分。何等為三?一者、自性不同分故,二者、淪沒不同分故,三者、超渡不同分故。此中自性不同分者,謂水大海,用色一分為自性故,有邊有量;生死大海用一切行為自性故,無邊無量。此中淪沒不同分者,謂若所有淪沒,若由此淪沒,若如是淪沒,皆不同分。謂水大海,或傍生趣、或有人趣於中淪沒;生死大海,諸天世間亦常淪沒。又水大海,唯由身故於中淪沒,不由語故,不由意故,不由貪故,不由瞋故,不由癡故,不由生等眾苦法故於中淪沒。此中宣說諸業、煩惱、彼果三分,如其次第,應知彼相。生死大海,亦由身故,乃至亦由生等苦故於中淪沒。諸出家者,由妄尋思,由妄觀察,由自所起諸邪分別,發起種種不正尋思,令心擾亂,於生死海恒常淪沒。又餘外道,諸煩惱繫所纏繫故,於生死海恒常淪沒。諸在家者,恒常無間眾苦逼切,煩惱燒然而不能厭,故名淪沒。其餘依止諸業、煩惱,於諸生處往還無絕,故名淪沒。其水大海,唯墮其中,暫時衰損;或傍生趣,由業、煩惱一分勢力而生其中,暫時淪沒而非究竟,當知是名沒不同分。此中超渡不同分者,謂水大海,未離欲貪諸異生類,尚能越渡,何況其餘!生死大海,三分建立;未離欲者,由五可愛境差別故;已離欲者,由意所識可愛諸法境差別故;諸有學者,由內六處有差別故。其未離欲諸異生類,於五可愛境界大海未能超渡。其已離欲諸異生類,於內各別六處大海未能超渡。由彼於此未超渡故,於前二種境界大海,亦未超渡。其有學者,普於六處遍知為苦,即於所緣修習正道,彼由安住如是住故,於未離欲、已離欲地二種境界,所有心意所緣境相明了現前,又由猛利觀察作意,於先所見等隨憶念,由此因緣,於彼速疾以慧通達,亦能除遣。又彼於其六處大海速能超渡,能超渡故,於前二種境界大海畢竟超渡。及能超渡能發棄捨所學煩惱,能發尋思亂心煩惱,能發耽著世間利養恭敬煩惱,能發一切惡行煩惱。
一〇七;二八五(二一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苦集道跡,苦滅道跡。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苦集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純大苦聚集。)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苦集道跡。云何苦滅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苦滅道跡」。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八;二八六(二一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涅槃道跡,云何為涅槃道跡?謂觀察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涅槃道跡」。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九;二八七(二二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似趣涅槃道跡。云何為似趣涅槃道跡?觀察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非我。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似趣涅槃道跡」。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嗢拕南曰:
「道不同分」:略有二種道不同分:一、自性不同分,二、行相不同分。若趣苦集行,若趣苦滅行,是名自性不同分。當知初一能趣雜染,第二能趣清淨,是名此中不同分義。即此趣滅行,或有有為共相行轉,或有有為、無為共相行轉,是名行相不同分。當知此中,若諸有為共相行相,彼望道果,名不同分。若有為、無為共相行相,彼望道果亦名同分,何以故?道果涅槃常無我故。
一一〇;二八八(二二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趣一切取道跡,云何為趣一切取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所取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取所取故,是名趣一切取道跡。云何斷一切取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如是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二八九(二二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知一切知法,一切識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一切知法,一切識法?諸比丘!眼是知法、識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是知法、識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二;二九〇(二二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一法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云何不說一法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謂不說於眼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亦復不說不知、不見而得究竟苦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三;二九一(二二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欲法應當斷。云何一切欲法應當斷?謂眼是一切欲法應當斷,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欲法應當斷。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四;二九二(二二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一法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云何不說一法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謂不說眼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不說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五;二九三(二二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斷一切計,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不計?謂不計我見色,不計眼我所,不計相屬。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不計樂我,我所,不計樂相屬。不計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不計者,於諸世間常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六;二九四()
如上所說眼等不計,一切事不計亦如是。
一一七;二九五(二二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計者是病,計者是癰,計者是刺。如來以不計住故,離病、離癰、離刺。是故比丘欲求不計住,離病、離癰、離刺者,彼比丘莫計眼我,我所,莫計眼相屬;莫計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莫計是我,我所,相在。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不計者,則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八;二九六()
如眼等所說,餘一一事亦如是。
一一九;二九七(二二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增長法、損減法。云何增長法?謂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增長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增長法。云何損減法?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損減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〇——一二一;二九八——二九九()
如增長、損減,如是起法、處變易法,集法、滅法,亦如上說。
「師不同分」:復次,於正法內,略有五種師假立句,諸外道師所製論中都不可得。謂趣諸取行,趣諸取盡行,若一切法遍知,永斷,作苦邊際。若於五相受建立處,一一相中,不依四相薩迦耶見,用彼為依,能害四種行相憍慢。若慢為因,有三過患;離慢為因,有三勝利。當知此中懷憍慢者,於涅槃界其心退還,由怖畏故,是名第一過患。於諸惡行恒現行中,及於可愛諸雜染事,其心趣入,是名第二過患。於涅槃界深生怖畏增上力故,便能生起當來生等生死重病。如由怖畏增上力故,如是亦由於諸惡行,及於可愛諸雜染事,其心趣入增上力故,堪能生起當來生等生死重病。如生等病,眼等處癰,貪等毒箭,當知亦爾,是名第三過患。與此相違,當知即是離慢為因三種勝利。若隨緣起增上力故,於現法中後有種子,或增、或減,由此為因,當來後有或生、不生,以能攝受種子煩惱,或有集起、或滅沒故。一切世間及出世間所有法教如實建立,唯於內法有此大師,為諸弟子正所宣說師假立句,真實可得,非諸外道。
一二二;三〇〇(二二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漏無漏法。云何有漏法?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世俗者,是名有漏法。云何無漏法?謂出世間意,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出世間者,是名無漏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三;三〇一(二三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佛告三彌離提:「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集則觸集,如是乃至純大苦聚集。三彌離提!若無彼眼,無色,無眼識,無眼觸,無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無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者,則無世間,亦不施設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滅則觸滅,如是乃至純大苦聚滅故」。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四——一二五;三〇二——三〇三()
如世間,如是眾生,如是魔,亦如是說。
「王國」:復次,於欲界中諸器世間,當知譬如王所王國。有情世間,譬如臣民。彼惡天魔,譬如君主。
一二六;三〇四(二三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佛告三彌離提:「危脆敗壞,是名世間。云何危脆敗壞?三彌離提!眼是危脆敗壞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亦是危脆敗壞。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說危脆敗壞法,名為世間」。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世間」:復次,有二世間:一、有情世間,二、器世間。其器世間,為火災等之所壞滅;有情世間,剎那剎那,各各內身任運壞滅。
一二七;三〇五(二三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空,云何名為世間空」?佛告三彌離提:「眼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空世間」。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有為」:復次,空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此中有為,空無常、恒、久久安住,不變易法,及我、我所。若諸無為,唯空無有我及我所。又此空性,離諸因緣,法性所攝,法爾道理為所依趣。此或如是,或異、或非,遍一切處,無不同歸法爾道理。
一二八;三〇六(二三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世間集,世間滅,世間滅道跡。諦聽,善思。云何為世間?謂六內入處。云何六?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云何世間集?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樂著。云何世間滅?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樂著無餘斷:已捨、已吐、已盡、離欲、滅、止、沒。云何世間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九;三〇七(二三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時眾多比丘,世尊去後,即共議言:「世尊向者略說法言: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得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我等今於世尊略說法中,未解其義,是中諸尊誰有堪能於世尊略說法中,廣為我等說其義者」。復作是言:「唯有尊者阿難,聰慧總持,而常給侍世尊左右,世尊讚歎,多聞、梵行,堪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說其義。今當往詣尊者阿難所,請求令說」。
時眾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具以上事,廣問阿難。爾時,阿難告諸比丘:「諦聽,善思,今當為說。若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此等皆入世間數。諸尊!謂眼是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是等悉入世間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六入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是名聖弟子到世界邊,知世間,世間所重,度世間」。爾時,尊者阿難復說偈言:
如是諸尊!向者世尊略說法已,入室坐禪,我今為汝分別廣說」。尊者阿難說是法已,眾多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遮身行」:復次,如來不遮能得一切世間邊際,唯遮身行隨往能得世間邊際。此中當依勝義道理,應知世間,若得世間邊際方便,及世邊際。謂於方處,有世間想,假名施設增上力故。即由世間若智、若想增上力故,說有世間;若想若智增上力故,於諸世間廣起言說。由或見、聞、或覺、或知增上力故,於六觸處,由其五轉起如實智,名得世間邊際方便。未來諸行因永盡故,名為能到世間邊際。於世因果如實知故,名世間解。能正任持最後身故,名善運轉世間邊際。於現法中,一切境界愛永盡故,具恒住故,說名能超世間愛者。由如是等所說行相,當知名得世間邊際。
一三〇;三〇八(二三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無師、無近住弟子,則樂獨住。云何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若彼比丘行此法者,是名有師;若於此邊住者,是名近住弟子。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有師、有近住弟子,常苦獨住。云何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彼比丘不行,是名無師;不依彼住,是名無近住弟子。是名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若彼比丘無師、無近住弟子者,我說彼得梵行福。所以者何?無師、無近住弟子比丘,於我建立梵行,能正盡苦,究竟苦集」。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堅執」:復次,非善說法毘奈耶中諸出家者,隨有一惡不善尋思,未生、生時,一向能為梵行障礙。如彼生已,堅執不捨。此中不行最為殊勝,設有行者,不應堅執,於相續中,不應為作居住依止。何以故?剎那雜染不能傾動所修梵行,要當相續能傾動故。
一三一;三〇九(二三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檀,入林中晝日坐禪。時舍利弗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佛告舍利弗:「汝從何來」?舍利弗答言:「世尊!從林中晝日坐禪來」。佛告舍利弗:「今入何等禪住」?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於林中入空三昧禪住」。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座禪住而坐禪。若諸比丘欲入上座禪者,當如是學。若入城時,若行乞食時,若出城時,當作是思惟:我今眼見色,頗起欲、恩愛、愛念、著不?舍利弗!比丘作如是觀時,若眼識於色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為斷惡不善故,當勤欲方便堪能,繫念修學。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為盡滅故,當起增上方便,勤教令滅。彼比丘亦復如是,當起增上勤欲方便,繫念修學。若比丘觀察時,若於道路,若聚落中行乞食,若出聚落,於其中間,眼識於色無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願以此喜樂善根,日夜精勤,繫念修習。是名比丘於行、住、坐、臥,淨除乞食,是故此經名清淨乞食住」。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空性」:復次,當知略有二種空住:一者、尊勝空住,二者、引彼空住。諸阿羅漢觀無我住,如是名為尊勝空往。由阿羅漢法爾尊勝,觀無我住,於諸住中最為尊勝;如是或尊勝所住,或即住尊勝,由此因緣,是故說名尊勝空住。引彼空住者,謂如有一,若行、若住,如實了知煩惱有無。知有煩惱,便修斷行。知無煩惱,便生歡喜,生歡喜故,乃至令心證三摩地;由心證得三摩地故,如實觀察諸法無我,晝夜隨學,曾無懈廢,如是名為引彼空住。當知此中,於內煩惱如實了知,有知為有,無知為無,是名空性。
復次,正見圓滿,已見諦跡諸聖弟子,皆能如實越彼邪空,亦能如實入正不空,以世間道及出世道修習空性。其義云何?謂於此處彼非有故,正觀為空,若於此處所餘有故,如實知有。譬如客舍,於一時間無諸人物,說名為空;於一時間有諸人物,說名不空。或即此舍,由無一類說名為空,謂無材木,或無覆苫,或無門戶,或無關鍵,或隨一分無所有故,然非此舍即舍體空。如是自體所依止身,亦名受趣,亦名想趣,亦名思趣。然此自體所依止身,於一時間,由無一類,或受、或想、或復思等,一切煩惱、隨煩惱等,說名為空;於一時間,由有一類說名不空。或即自體所依止身,於一時間,由無一類,或眼、或耳、或鼻、或舌、或身一分、或意一分,說名為空,然非自體所依止身,即自身體一切皆空。當知此中總略義者,若觀諸法所有自性畢竟皆空,是名於空顛倒趣入,亦名違越佛所善說法毘奈耶。若觀諸法,由自相故一類是有,一類非有,此有、非有畢竟遠離。又觀有性,於一時間一分遠離,於一時間一分不離,如是名為於彼空性,無有顛倒如實趣入。以世間道修空性者,謂聖弟子住遠離處,先於城邑、聚落、人想,作意思惟,次復思惟阿練若想。彼即觀察,於自身中此想為空,謂人、邑等想;此想不空,謂阿練若想。又餘不空,謂阿練若想為緣,阿練若想相應諸受、思等,或即此想,由一類故觀之為空,謂無麁重、不寂靜住及熾然等;由一類故觀為不空,謂有微細、極寂靜住、離熾然等。又即於彼能取山林、卉木、禽獸等阿練若差別相想,無復思惟,但思惟地,無別相想。又即於彼能取險惡、高下、不平、多諸刺棘、瓦礫等地差別相想,無復思惟,但思惟地平坦、細滑,猶如掌中,無別相想。從此次第,除色想等,漸次思惟空處、識處、無所有處差別相想,後於非想非非想處所有相想,作意思惟。於一切處,如前所說,歷觀空性:觀諸下地有麁想等,觀諸上地有靜想等,如是名為諸聖弟子,以世間道修習空性。當知為趣,乃至上極無所有處,漸次離欲。自斯已後,修聖道行,漸次除去無常行等,能趣非想非非想處畢竟離欲。彼於爾時,自觀身中空無諸想,謂一切漏一向寂靜,永離熾然。又觀身中有法不空,謂此依止為緣,六處展轉互相任持;乃至壽住為緣,諸清淨法無有壞滅。當知世尊於昔修習菩薩行位,多修空住,故能速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非如思惟無常、苦住。是故今者證得上妙菩提住已,由昔串習隨轉力故,多依空住。
復次,有二種空:一者、應所證空,二者、應所修空。若諸苾芻樂依雜住,於此二種不能成辦,應所證空不能證故,應所修空不能修故。因於二種不成辦故,當知退失四種妙樂:謂於一切攝受惡事遽務眾苦,皆悉解脫妙出離樂;解脫貪欲、瞋恚等事,初靜慮中妙遠離樂;尋、伺止息妙寂靜樂;二解脫攝,無所造作,無恐怖攝妙等覺樂。二解脫者:一、時愛心解脫,二、不動心解脫。若阿羅漢根性鈍故,於世間定,是其退法,未能解脫所有定障,故名時愛心解脫。以退法故,時時退失,時時現前,故說名時。於現法樂,憙欲證住,故說名愛。不動心解脫者,謂阿羅漢根性利故,是不退法,一切皆以無漏道力而得解脫,於一切種都無退失。當知此中,決定義是三昧耶義,餘如前說。無所造作、無恐怖者,當知無有異類可得,令阿羅漢心於中染,彼變異故生愁歎等。應所證空,略有二種:一者、外空,二者、內空。外空者,謂超過一切五種色想,則五妙欲之所引發,於離欲貪正能作證。內空者,謂於內諸行,斷增上慢,正能作證。應所修空,亦有二種:一、於內外諸境界中修無我見,二、即於彼修無常見。此四種空,當知四行為所依止:外空,以內住心增上緣力,離所生樂滋潤其身為所依止,及我慢遍知。內空,以內外空,於內外法修無我見為所依止;無我見,以即於彼修無常見為所依止;無常見,以聞正法如理作意為所依止。又於此中,若諸苾芻為離欲貪,精勤修學,觀察作意增上力故,於欲界繫諸不淨相,勉勵思惟。彼於外空未作證故,於其正道未善修故,趣染習故,於外空性心不證入。不愛樂故,便於其中,由我慢門心不流散,等隨觀察,以寂靜相思惟內空。彼由我慢未永斷故,於其正道未善修故,亦於此中心不證入。遂於內外一切行中修無我見,於無我見未善修故,亦於其中心不證入。乃於內外一切行中修無常見,令心不動,於諸行中見無常故,一切種動皆無所有,故無常見名不動界。由於是處心無勝解,故以正慧如實通達:或緣不淨,或緣慈悲,或緣息念所有境界,或緣諸行無常境界,於三摩地極多修習為因緣故,令心調柔,由是漸次於一切處皆能證入。由此因緣,於所證空能證圓滿。因於所證得圓滿故,其心解脫一切能順下、上分結。由此因緣,於所修空能修圓滿,因於所修得圓滿故,成就無學正見等法。若於是時,乃至於空未能證入,當知此時是異生位;若時證入,是有學位;若時修習已得圓滿,是無學位。為令此修得圓滿故,勤修正行,令心證入,以善尋思而正尋思,則於其中能善知量,離諸雜染而起言說。於經行處能正經行,於所坐處能正安坐,於如是等一切處所,皆善知量。如是行時清淨為先,於其住時亦得清淨。其間能以觀察作意,數數觀察現行煩惱,淨修治心;如是能趣一向成就諸白淨法,一切魔怨所不能奪,及彼一切惡不善法。四種雜染:謂後有因性故,現法身心遍燒惱故,惡趣因性故,生等眾苦因性故。言說有二:一者、隨逐音聲勝解言說,二者、隨逐法隨法行言說。第一言說,是於正法受持、讀誦、請問、徵覈之所發起;第二言說,是於所緣令心安往、究竟解脫,施設教授之所發起。若為是義,如來出世,諸弟子眾隨入聖教,應勤修習如是善法。若於彼法毘奈耶中,無一切種所修梵行,當知亦無修梵行者,以於其中無梵行故。稱梵行者,皆修邪行,師弟展轉互相觸惱,各自許有尊卑體式。於正法中,二俱可得。若有棄捨大果、大利,應所證空,應所修空,為極下劣,有大罪過!利養恭敬、愛味所漂,多習邪行,當知彼為大梵行災之所觸惱。彼由如是耽嗜、愛著利養恭敬,自逼惱故,於能隨順解脫言教,不欲聽聞;雖為宣說,不能屬耳。或為貪著利養恭敬增上力故而強聽聞,無心求解,不欲修行,不為究竟善自調伏,乃至不為證般涅槃。由如是事,憎惡大師,行不平等,以於廣大現前恩德不能報故。當知此中總略義者,謂善說法毘奈耶中,既出家已,由四因緣,如於自己正所應行而不能行,如於大師聖教出家正所應行亦不能行,謂樂相雜住故,隨順隨逐音聲勝解言說故,耽著利養恭敬故。由此耽著增上緣力,聽聞正法,不修自利利他行故。又佛世尊,不欲自顯能善御眾而攝徒眾,唯深哀愍諸有情故。由是因緣,於行邪行弟子眾中,能無護惜,分明示語。寧使弟子由此分明麁利益語,現捨正法及毘奈耶,當獲利益,勿令住此廣興邪行。
一三二;三一〇(二三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有長者,名郁瞿婁,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故有一比丘見法般涅槃?何故比丘不得見法般涅槃」?佛告長者:「若有比丘,眼識於色,愛、念、染著;以愛、念、染著故,常依於識,為彼縛故,若彼取故,不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於)法,亦復如是。若比丘眼識於色,不愛樂、染著;不愛樂染著者,不依於識,不觸、不著、不取故,此諸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於)法,亦復如是。是故長者!有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者,有不得見法般涅槃者」。
一三三——一三四;三一一——三一二()
如長者所問經,如是阿難所問經,及佛自為諸比丘所說經,亦如上說。
復次嗢拕南曰:
「離欲未離欲」:若有苾芻,於其欲界或已離欲,或未離欲,於五妙欲意所識法,定地三世,由三種纏及彼根本所有隨眠正雜染時,於現法中不任趣證究竟涅槃。當知此中,由過去世,依彼取識;由未來世,屬彼取識;由現在世,著彼取識。由彼根本所有隨眠,墮在相續常隨逐故,執彼取識。與此相違,無雜染時,於現法中堪能趣證究竟涅槃。
「問」:復次,於聖教中,當知有四如理問者:一、有淨信若諸長者、若長者子,二、具聰慧多聞苾芻,三、是大師親承侍者,四、即大師。有二因緣,佛於弟子知而故問:謂觀弟子,雖欲請問而無無畏;或於其義無所了知,為遮現在、未來過故,為令正法得久住故。
一三五;三一三(二三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眼識生?何因何緣耳、鼻、舌、身、意識生」?佛告比丘:「眼因、緣色眼識生。所以者何?若眼識生,一切眼、色因緣故。耳、聲因緣,鼻、香因緣,舌、味因緣,身、觸因緣,意、法因緣意識生,所以者何?諸所有意識,彼一切皆意、法因緣生故。是名比丘眼識因緣生,乃至意識因緣生」。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因緣」:復次,由二因緣,說六識身以內六處為因,以外六處為緣。謂內六處,為彼種子所依附故;又內六處相續一類,如先所得畢竟轉故。境界不爾,非彼種子所依附故,又非一類相續轉故。
一三六;三一四(二三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結所繫法及結法。云何結所繫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結所繫法。云何結法?謂欲貪是名結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七;三一五(二四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所取法及取法。云何所取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所取法。云何取法?謂欲貪是名取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染路」:復次,由二種相,當總了知一切雜染:一者、一切雜染自性,二者、一切雜染行路。言自性者,所謂欲貪,與諸雜染為根本故。言行路者,謂內、外處,能取、所取有差別故。
一三八;三一六(二四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比丘,寧以火燒熱銅籌以燒其目,令其熾然,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所以者何?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故,墮惡趣中,如沈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燒鐵錐以鑽其耳,不以耳識取其聲相,取隨聲好。所以者何?耳識取聲相,取隨聲好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鼻,不以鼻識取於香相,取隨香好。所以者何?以取香相,取隨香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舌,不以舌識取於味相,取隨味好。所以者何?以取味相,隨味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剛鐵利槍以刺其身,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所以者何?以取觸相及隨觸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諸比丘!睡眠者是愚癡活,是癡命,無利、無福,然諸比丘寧當睡眠,不於彼色而起覺想。若起覺想者,必生纏縛、諍訟,能令多眾起於非義,不能饒益安樂天人。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今寧以熾然鐵槍以貫其目,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墮三惡趣,長夜受苦。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眼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耳、鼻、舌、身入處,當如是學。寧以鐵槍貫其身體,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故,墮三惡道。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身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觸,身識,身觸,身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睡眠者,是愚癡活,癡命,無果、無利、無福。我當不眠,亦不起覺想,起想者生於纏縛、諍訟,令多人非義饒益,不得安樂。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保命」:復次,若諸苾芻,於二處所等隨觀察,若行、若住,如理作意為所依止,於二雜染應脫其心。云何名為於二處所?謂自保命,忽然殀喪;不善心殞,往諸惡趣。云何名為如理作意為所依止?復於何等二種雜染應脫其心?謂我寧遭種種楚撻,損害於己諸處之身,勿復令我不善心殞,生諸惡趣。又我應當與喜樂俱,如實觀察,為欲對治現行不善,懇勵修習諸行無常。若經行時,於諸境界執取諸相,執取隨好所有雜染,令心解脫。遠離住時,於諸不善種種尋思所有雜染,令心解脫。當知此中,第一雜染是相似因,第二雜染是相似果。又二雜染現在轉時,生於二處:謂自保命,即於爾時倏歸殀喪;不善心殞,往諸惡趣。是故於彼二種雜染,一剎那中深見過患,發生慚愧,尚為妙善,況能相續。
一三九——一四二;三一七——三二〇(二四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眼不知、不識、不斷、不離欲,不堪能正盡苦。於眼若知、若識、若斷、若離欲,堪能正盡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三——一六二;三二一——三四〇()
如眼四經,如是乃至意二十四經,如上說。
一六三;三四一(二四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比丘,於眼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得自在脫於魔手,魔縛所縛,入於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眼不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隨於魔,脫於魔手,不入魔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四——一六九;三四二——三四七()
如味,如是歡喜,讚歎,染著,堅住,愛樂,憎嫉,亦如是說。
一七〇——一七六;三四八——三五四()
如內入處七經,外入處七經亦如是說。
一七七——一七八;三五五——三五六(二四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魔鈎,云何為六?眼味著色,是則魔鈎;耳味著聲,是則魔鈎;鼻味著香,是則魔鈎;舌味著味,是則魔鈎;身味著觸,是則魔鈎;意味著法,是則魔鈎。若沙門、婆羅門眼味著色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魔鈎鈎其咽,於魔不得自在」。穢說、淨說,廣說如上。
一七九;三五七(二四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伏駮牛聚落。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語亦善,中語亦善,後語亦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清白梵行,謂四品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四品法經?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歡喜、讚歎、樂著、堅住。有眼識色,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樂著、苦厭;比丘見已,瞋恚、嫌薄。如是比丘,於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知喜不讚歎、不樂著、堅實。有眼識色,不可愛、念、樂、著,比丘見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隨魔自在,乃至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經」。
「著處」:復有眾多魔所歸向,所有雜染著安足處,智者了知,應當遠避。謂已離欲諸異生類,繫屬定生喜樂諸處所有愛味著安足處。未離欲者,於妙五欲受為依故,憙樂、諍競、貪愛、耽染著安足處。於恩、於怨諸有情所,一切愛、恚著安足處。廣大上品能引境界,順樂、順苦,所求、所尋、所可貪愛所有三世著安足處。當知此中可欣、可樂、可愛、可意諸句差別,如前已辯。不可欣者,於未來世,不可樂故;不可樂者,於過去世,由隨憶念不可樂故;不可愛者,於諸境界不可樂故;不可意者,由於諸受不可樂故。又言苦者,即於境界不可樂故。言損惱者,即於諸受不可樂故。言違背者,於過去世不可樂故。言逆意者,於未來世不可樂故。
一八〇;三五八(二四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爾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我今當往亂其道意。時魔波旬化作御車象類,執杖覓牛,著弊衣,蓬頭亂髮,手脚剝裂,手執牛杖,至世尊前,問言:「瞿曇!見我牛不」?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來亂我。即告魔言:「惡魔!何處有牛?何用牛為」?魔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是魔,而白佛言:「瞿曇!眼觸入處是我所乘,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所乘」。復問瞿曇:「欲何所之」?佛告惡魔:「汝有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彼無眼觸入處,無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汝所不到,我往到彼」。爾時,天魔波旬即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魔復說偈言:
世尊復說偈答言:
魔復說偈言:
(二雜染):復次,有二雜染:一者、外境雜染,二者、內受雜染。眼等為依,於色等境起諸貪著,名外境雜染。諸觸為依,貪著內受,名內受雜染。此二雜染,於永寂滅般涅槃中皆不可得,非諸魔怨所能遊履。
一八一;三五九(二四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眼習近於色,則為魔所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眼不習近於色,不隨魔自在,乃至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八二——一九五;三六〇——三七三()
如習近,如是繫、著,〔如是〕味、〔如是〕鄰、聚,〔若〕使,受持、繫著,我所,求,欲,淳,濃,不捨,亦如上說。
(十五相):復次,由十五相,應當了知一切種類愛見雜染。謂於諸處,由諸纏故名藏,由隨眠故名護,由我見故名覆,所餘差別,廣說如前攝異門分。
一九六;三七四(二四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吒利弗多羅國雞林園。爾時,尊者阿難往詣尊者大純陀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純陀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尊者阿難問尊者純陀:「如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四大造色,施設、顯露此四大色非我。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亦復說識非我耶」?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仁者最為多聞,我從遠來詣尊者所,為問此法故。今日尊者唯願為說此義」!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我今問尊者,隨意見答。尊者純陀!為有眼、有色、有眼識不」?答言:「有」。尊者阿難復問:「為緣眼及色生眼識不」?答言:「如是」。尊者阿難復問:「若眼及色生眼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答言:「無常」。尊者阿難又問:「彼因彼緣生眼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彼識住耶」?答曰:「不也,尊者阿難」!尊者阿難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尊者阿難」?「耳……。鼻……。舌……。身……。於意云何?有意、有法、有意識不」?答曰:「有」。尊者阿難復問:「為緣意及法生意識不」?答曰:「如是」。尊者阿難復問:「若意緣法生意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答曰:「無常」。尊者阿難復問:「若因、若緣生意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意識住耶」?答曰:「不也」。尊者阿難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阿難」!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是故尊者!而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識亦無常。譬如士夫,持斧入山,見芭蕉樹,謂堪材用,斷根截葉,斫枝剝皮,求其堅實,剝至於盡,都無堅處。如是多聞聖弟子,正觀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當正觀時,都無可取,無可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彼二正士說是法時,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復次,總嗢拕南曰:
別嗢拕南曰:
「因同分」:諸聖弟子,因同分識隨入無我,由三種相,於諸識中正觀而住。云何因同分識隨入無我?謂由現見五有色處、四大種身,若增、若減,若取、若捨,無常性故,於緣彼識隨入無常,無常則苦,苦則無我,由是因緣隨入無我。云何隨入無我性已,由三種相於諸識中正觀而住?謂諸邪見,一切皆以我見為根,是故此根必應先斷。又以正慧,即觀彼識所依、所緣差別轉故,有無量種。又觀此識差別轉時,如剎那量安住堅實尚不可得,何況畢竟!
一九七;三七五(二四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難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尊者阿難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尊者舍利弗語阿難言:「莫作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阿難又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亦復不應作如是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阿難復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此亦不應作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尊者阿難又問舍利弗:「如尊者所說,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亦不應說,無亦不應說,有無亦不應說,非有非無亦不應說,此語有何義」?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難:「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耶?此則虛言。無餘耶?此則虛言。有餘無餘耶?此則虛言。非有餘非無餘耶?此則虛言。若言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離諸虛偽,得般涅槃,此則佛說」。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思」:復次,於六處滅、究竟寂靜、無戲論中,由戲論俱四種行相,不應思惟,不應分別,不應詰問,唯應依他增長覺慧、審諦觀察真實意趣。云何為四?謂或有,無,或異,不異。以彼六處有生有滅,展轉異相施設可知。由生滅故,有、無可得;有異相故待他種類,異性可得;待自種類前後無別,不異可得。六處永滅、常寂靜相,是故由彼戲論俱行四種行相,思惟觀察,不應道理。當知此中能引無義思惟分別所發語言,名為戲論。何以故?於如是事勤加行時,不能少分增益善法,損不善法,是故說彼名為戲論。
一九八;三七六(二五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尊者舍利弗語摩訶拘絺羅:「隨仁所問,知者當答」。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眼繫色耶?色繫眼耶?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意繫法耶?法繫意耶」?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訶拘絺羅言:「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尊者摩訶拘絺羅!於其中間,若彼欲貪,是其繫也。尊者摩訶拘絺羅!譬如二牛,一黑、一白,共一軛鞅縛繫。人問言:為黑牛繫白牛?為白牛繫黑牛?為等問不」?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非黑牛繫白牛,亦非白牛繫黑牛,然於中間若軛,若繫鞅者,是彼繫縛」。「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中間欲貪,是其繫也。尊者摩訶拘絺羅!若眼繫色,若色繫眼,乃至若意繫法,若法繫意,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以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故,世尊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眼見色若好、若惡,不起欲貪;其餘眾生,眼若見色若好、若惡,則起欲貪。是故世尊說當斷欲貪,則心解脫。乃至意、法,亦復如是」。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縛解脫」:復次,於內、外處,若有欲貪境界現前,或不現前,而其諸根不能棄捨,故名為縛。若無欲貪,設有境界正現在前,諸根於彼尚能棄捨,況不現前,故名解脫。
一九九;三七七(二五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中。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謂無明者,云何為無明」?尊者舍利弗言:「所謂無知,無知者是為無明。云何無知?謂眼無常不如實知,是名無知,眼生滅法不如實知,是名無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癡、無明、大冥,是名無明」。尊者摩訶拘絺羅又問:「尊者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舍利弗言:「所謂為知,知者是明。為何所知?謂眼無常,眼無常如實知;眼生滅法,眼生滅法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知、見、明、覺、悟、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時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二〇〇;三七八(二五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比丘名優波先那,住王舍城寒林中塚間,蛇頭巖下迦陵伽行處。時尊者優波先那,獨一於內坐禪,時有惡毒蛇,長尺許,於上石間墮優波先那身上。優波先那喚舍利弗,語諸比丘:「毒蛇墮我身上,我身中毒。汝等駛來,扶持我身出置於外,莫令於內身壞,碎如糠糟聚」。時尊者舍利弗,於近處住一樹下,聞優波先那語,即詣優波先那所,語優波先那言:「我今觀汝色貌、諸根不異於常,而言中毒,持我身出,莫令散壞,如糠糟聚,竟為云何」?優波先那語舍利弗言:「若當有言:我眼是我、我所,耳、鼻、舌、身、意,耳、鼻、舌、身、意是我、我所;色、聲、香、味、觸、法,色、聲,香、味、觸、法是我、我所;地界,地界是我、我所,水、火、風、空、識界,水、火、風、空、識界是我、我所;色陰,色陰是我、我所,受、想、行、識陰,受、想、行、識陰是我、我所者,面色諸根,應有變異。我今不爾,眼非我、我所,乃至識陰非我、我所,是故面色、諸根無有變異」。舍利弗言:「如是,優波先那!汝若長夜離我、我所、我慢、繫著、使,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起,云何面色、諸根當有變異」!時舍利弗即周匝扶持優波先那身,出於窟外。優波先那身,中毒碎壞,如聚糠糟。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時尊者舍利弗,供養優波先那屍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優波先那,有小惡毒蛇,如治眼籌,墮其身上,其身即壞,如聚糠糟」。佛告舍利弗:「若優波先那誦此偈者,則不中毒,身亦不壞如聚糠糟」。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誦何等偈,何等辭句」?佛即為舍利弗而說偈言:
故說是呪術章句,所謂:
舍利弗!優波先那善男子,爾時說此偈、說此章句者,蛇毒不能中其身,身亦不壞如糠糟聚」。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優波先那未曾聞此偈,未曾聞此呪術章句。世尊今日說此,正為當來世耳」。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相」:復次,善修梵行,於諸蘊、處,我、我所見已永斷者,若為損身,乃至奪命苦受所觸,終無色變、心變可得,如是名麁善守根相。彼由如是善守諸根,四苦解脫增上力故,得四種喜:一、由當來外緣生苦得解脫故;二、由當來內緣生苦得解脫故;三、於現法般涅槃時,由二種依所作眾苦得解脫故;四、命終已,與世所見草木相似,一切眾苦不相續故。由二種相,草木相似:一者、六處離有情想,與世所見草木相似;二者、六處為所依止,貪、瞋、癡火乃得燒然,與世所見草木相似。善修梵行諸聖弟子,當來後有苦不生故,與諸如來成就明力少分相似,非現法緣苦不生故,設暫生已速疾斷故。然諸如來二種明力,皆悉成就,是故說名無上明持。
二〇一;三七九(二五三)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優陀夷往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拘磐茶聚落,到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菴羅園中住。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樵,至菴羅園中,見尊者優陀夷,坐一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靜,心意安諦,成就第一調伏。見已,往詣其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時優陀夷為諸年少,種種說法勸勵已,默然而住。彼諸年少聞尊者優陀夷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時諸年少擔持束薪,還至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置薪束於地,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我和上尼當知!菴羅園中有沙門優陀夷,姓瞿曇氏,依於彼住,極善說法」。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語諸年少言:「汝可往請沙門優陀夷瞿曇氏,明日於此飯食」。時諸年少弟子,受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教已,往詣尊者優陀夷所,白優陀夷言:「尊者當知!我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請尊者優陀夷明旦飯食」。時優陀夷默然受請。時彼諸年少,知優陀夷受請已,還歸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和上尼!我以和上尼語請尊者優陀夷,尊者優陀夷默然受請,和上尼自知時」。
爾時,尊者優陀夷,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往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舍。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遙見尊者優陀夷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設種種飲食,自手供養,豐美滿足。食已,澡漱洗鉢訖,還就本坐。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知食已訖,著好革屣,以衣覆頭,別施高床,現起輕相,慠慢而坐。語優陀夷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優陀夷答言:「姊妹!今是非時」。作此語已,從座起去。如是明日,諸弟子復至菴羅園採樵,聽法,還復白和上尼,和上尼復遣詣請食。如前三返,乃至請法,答言非時,不為說法。諸年少弟子復白和上尼:「菴羅園中沙門優陀夷,極善說法」。和上尼答言:「我亦知彼極善說法,再三請來,設食、問法,常言非時,不說而去」。諸弟子言:「和上尼著好革屣,以衣覆頭,不恭敬坐,彼云何說?所以者何?彼尊者優陀夷,以敬法故,不說而去」。和上尼答言:「若如是者,更為我請」。
彼諸弟子受教更請,供養如前。時和上尼知食訖已,脫革屣,整衣服,更坐卑床,恭敬白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優陀夷答言:「汝今宜問,當為汝說」。彼即問言:「有沙門、婆羅門,說苦、樂自作;復有說言苦、樂他作;復有說言苦、樂自他作;復有說言苦、樂非自非他作。尊者復云何」?尊者優陀夷答言:「姊妹!阿羅訶說苦樂異生,非如是說」。婆羅門尼復問:「其義云何」?優陀夷答言:「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諸苦、樂」。優陀夷復語婆羅門尼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於意云何?有眼不」?答言:「有」。「有色不」?答言:「有」。「有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優陀夷復問:「有耳……。鼻……。舌……。身……。(有)意(有色?有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優陀夷言:「此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於苦、樂」。婆羅門尼言:「尊者優陀夷,如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苦、樂耶」?優陀夷答言:「如是,婆羅門尼」!婆羅門尼復問:「沙門!云何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優陀夷答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尼!一切眼一切時滅無餘,猶有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答言:「無也,沙門」!「如是耳……。鼻……。舌……。身……。意一切時滅永盡無餘,猶有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答言:「無也,沙門」!「如是婆羅門尼!是為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尊者優陀夷說是法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疑、惑,不由於他,入佛教法,於法得無所畏。從坐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優陀夷:「我今日超入決定。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我從今日盡壽歸依三寶」。爾時,優陀夷為婆羅門尼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觸遍」:復次,有一沙門或婆羅門,越勝現量,世間愚夫尚不迷惑,況諸智者!一切愚癡所安足處,虛妄推度以為依止,或依前際,或依現法,堅固執著,建立四種苦、樂邪論。謂依前際,虛妄計度宿作因故,立諸苦、樂一向自作;虛妄計度自在變化以為因故,立諸苦、樂一向他作;虛妄計度先自在作,然後宿作因所作故,立諸苦、樂自作,他作;虛妄計度無因生故,立諸苦、樂非自非他所作因生。或依現法,虛妄計度,若隨自欲,自作功用所生起者,立為自作;若不隨欲,不自覺知他所引者,立為他作;若隨所欲,自所覺知他所引者,立自、他作;若非自、他功用為先所生起者,但由境界現在前故,不能了達微細因觸,便起邪執,謂非自、他所作因生,立無因生。此中唯有諸根、境、識和合所生苦樂可得,都無前際或現法中,若自、若他實有可得。唯即於此三事和合,假立自、他,是故當知唯有其觸,遍行一切為苦樂因。
二〇二;三八〇(二五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二十億耳住耆闍崛山,常精勤修習菩提分法。時尊者二十億耳,獨靜禪思而作是念:「於世尊弟子精勤聲聞中,我在其數,然我今日未盡諸漏。我是名族姓子,多饒財寶,我今寧可還受五欲,廣行施作福」。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心之所念,告一比丘:「汝等今往二十億耳所,告言:世尊呼汝」。是一比丘受佛教已,往詣二十億耳所,語言:「世尊呼汝」。二十億耳聞彼比丘稱大師命,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爾時,世尊告二十億耳:「汝實獨靜禪思作是念:世尊精勤修學聲聞中,我在其數,而今未得漏盡解脫。我是名族姓子,又多錢財,我寧可還俗受五欲樂,廣施作福耶」?時二十億耳作是念:「世尊已知我心」。驚怖毛竪,白佛言:「實爾,世尊」!佛告二十億耳:「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二十億耳!汝在俗時,善彈琴不」?答言:「如是,世尊」!復問:「於意云何?汝彈琴時,若急其絃,得作微妙和雅音不」?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云何?若緩其絃,寧發微妙和雅音不」?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云何?善調琴絃,不緩、不急,然後發妙和雅音不」?答言:「如是,世尊」!佛告二十億耳:「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是故汝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時尊者二十億耳,常念世尊說彈琴譬,獨靜禪思,如上所說,乃至漏盡,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得阿羅漢,內覺解脫喜樂,作是念:「我今應往問訊世尊」。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於世尊法中得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當於爾時,解脫六處。云何為六?離欲解脫,離恚解脫,遠離解脫,愛盡解脫,諸取解脫,心不忘念解脫。世尊!若有依少信心而言離欲解脫,此非所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欲解脫。若復有人,依少持戒而言我得離恚解脫,此亦不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恚)解脫。若復有人,依於修習利養遠離,而言遠離解脫,是亦不應;貪、恚、癡盡,是真實遠離解脫。貪、恚、癡盡,亦名離愛,亦名離取,亦名離忘念解脫。如是世尊!若諸比丘未得羅漢,未盡諸漏,於此六處不得解脫。若復比丘在於學地,未得增上樂涅槃,習向心住,爾時成就學戒,成就學根。後時當得漏盡,無漏心解脫,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得無學戒,得無學諸根。譬如嬰童愚小仰臥,爾時成就童子諸根;彼於後時漸漸增長,諸根成就,當於爾時成就長者諸根。在學地者,亦復如是,未得增上安樂。乃至成就無學戒,無學諸根,若眼常識色,終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乃至無常。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意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譬如村邑近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一向厚密,假使四方風吹,不能動搖,不能穿過。彼無學者亦復如是,眼常識色,乃至意常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爾時,二十億耳重說偈言:
尊者二十億耳說是法時,大師心悅;諸多聞梵行者聞尊者二十億耳所說,皆大歡喜。爾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說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去,不久,告諸比丘:「善心解脫者,應如是記說。如二十億耳,以智記說,亦不自舉,亦不下他,正說其義,非如增上慢者,不得其義而自稱歎得過人法,自取損減」。
「勝解」:復次,由四種相,正發精進,速令諸漏永盡無餘。何等為四?一者、發起平等精進,謂不極掉舉發勤精進,令其身心疲倦損惱;亦不極下發起精進,虛棄身命令無所得,是名初相。又不由此而生憍慢,謂我獨能發勤精進,餘則不爾,是第二相。又於正發勤精進果,世間安觸所證差別,無有愛味與此俱行,修不放逸,是第三相。又於精進平等之相,能善攝受,令於當來無有退失,是第四相。如是正發勤精進故,永盡諸漏,成阿羅漢。若欲於彼大師、有智同梵行所,記別自己所證差別,唯阿羅漢六處勝解,能正記別,謂依三學及以五種補特伽羅。云何名為六處勝解?一、出離勝解,二、無惱勝解,三、遠離勝解,四、愛盡勝解,五、取盡勝解,六、心無忘失勝解。云何三學?一、增上戒學,二、增上心學,三、增上慧學。云何五種補特伽羅?一者、異生處在居家,唯依於信,發生欣樂出離勝解,從境界縛心求出離,是名第一補特伽羅。二者、異生既出離已,唯依於戒,於諸有情,由身、語、意行無惱行,是名第二補特伽羅。三者、異生能斷利養及恭敬愛,於現法中離欲界欲,是名第三補特伽羅。四者、有學已見諦跡,是名第四補特伽羅。五者、無學得阿羅漢,是名第五補特伽羅。當知此中,第一、第二處所勝解,初學所依;第三處所所起勝解,與第二學作其所依;後三處所所起勝解,與第三學作其所依。若由此智能斷煩惱及煩惱斷,當知是名心無忘失。又於當來後有因斷,說名愛盡。現法境界諸雜染斷,說名取盡。又彼第一補特伽羅,雖有正信出離勝解,而未決定堪於當來令彼一切悉皆棄捨及與變異;第二、有其無惱勝解,第三、有其遠離勝解,當知亦爾。若諸有學六處勝解,雖無堪能當來棄捨及與變異,然似幼童,等持、念、慧皆悉羸劣,雖生聖處,未善修故,於貪、瞋、癡不能遠離,無餘永斷;由慧劣故,及由貪等未永斷故,若遇勝妙境界現前,時時忘念。由此因緣,而勤生起學心解脫及慧解脫,盡諸煩惱;是故有學補特伽羅,仍有所作,由此分故而名減劣。若阿羅漢六處勝解,尚無堪能當來變異,況有棄捨!善修道故,貪、瞋、癡等永斷無餘,愛盡、取盡,勝解圓滿。已得盡智、無生智故,六種恒住所攝受故,所有智慧,非如有學時時忘念。故阿羅漢六處勝解,由第一義最極圓滿,亦名成就最極清淨,非餘下位補特伽羅。由此因緣,亦無自高記別所解。於三摩地所行、所緣無散亂故,名內心住。即三摩地善成滿故,名不狹小。一切煩惱皆離繫故,名善解脫。所有智慧善積集故,說名善修。見滅盡故,無有愛味,其心一向善而無罪。
二〇三;三八一(二五五)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磐提國濕摩陀江側獼猴室阿練若窟。有魯醯遮婆羅門,恭敬承事,如羅漢法。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鉢,入獼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時魯醯遮婆羅門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薪,至尊者摩訶迦旃延窟邊,共戲笑言:「此中剃髮沙門住,是黑闇人,非世勝人,而魯醯遮婆羅門尊重供養如羅漢法」。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莫作聲」。諸年少言:「終不敢復言」。如是再三,語猶不止。於是尊者摩訶迦旃延,出戶外,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語,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且聽」。諸年少言:「諾!唯願說法,我當聽受」。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即說偈言:
爾時,諸年少婆羅門瞋恚不喜,語尊者摩訶迦旃延:「謗我經典,毀壞所說,罵辱婆羅門」。執持薪束,還魯醯遮婆羅門所,語魯醯遮婆羅門言:「和上知不?彼摩訶迦旃延誹謗經典,毀呰言說,罵辱婆羅門」。魯醯遮婆羅門語諸年少:「諸年少!莫作是語。所以者何?摩訶迦旃延宿重戒德,不應謗毀經典,毀呰言說,罵婆羅門」。諸年少言:「和上不信我言,當自往看」。
時魯醯遮婆羅門,不信諸年少語,往詣摩訶迦旃延,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摩訶迦旃延言:「我諸年少弟子來到此不」?答言:「到此」。「少多與共言語不」?答云:「與共言語」。魯醯遮婆羅門言:「汝與諸年少共語,今可為我盡說是」。摩訶迦旃延即為廣說。時魯醯遮婆羅門,亦復瞋恚,心得不喜,語摩訶迦旃延:「我先不信諸年少語,今摩訶迦旃延,真實誹謗經典,毀呰而說,罵辱婆羅門」。作此語已,小默然住。須臾,復語摩訶迦旃延:「仁者所說門,何等為門」?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所問如法,我今當為汝說門。婆羅門!眼是門,以見色故;耳……。鼻……。舌……。身……。意是門,以識法故」。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其門,即說其門。如摩訶迦旃延所說不守護門,云何不守護門」?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問不守護門,是如法問,今當為汝說不守護門。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緣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不住身念處故,於心解脫、慧解脫無如實知,於彼起種種惡不善法,不得無餘滅盡。於心解脫、慧解脫,妨礙不得滿足;心解脫、慧解脫不滿故,身滿惡行,不得休息,心不寂靜;以不寂靜故,於其根門則不調伏,不守護,不修習。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不守護門,即為我說不守護門。摩訶迦旃延!云何復名善守護門」?摩訶迦旃延語婆羅門言:「善哉!善哉!汝能問我善守護門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守護門義。多聞聖弟子,眼見色已,於可念色不起緣著,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攝其心,住身念處,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所起惡不善法,寂滅無餘,於心解脫、慧解脫而得滿足;解脫滿足已,身觸惡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門善調伏、守護、修習。如眼及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守護門義,即為我說守護門義。譬如士夫求毒藥草,反得甘露,今我如是,瞋恚而來至此座坐,而摩訶迦旃延以大法雨雨我身中,如雨甘露。摩訶迦旃延!家中多事,今請還家」。摩訶迦旃延言:「婆羅門!宜知是時」。時魯醯遮婆羅門聞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護根門」:復次,略有二種補特伽羅:一者、不能密護根門,二者、善能密護根門。云何名為不能密護根門補特伽羅?謂如有一,於諸境界不能如理作意思惟,於可愛色為貪欲纏之所纏縛,於不愛色為瞋恚纏之所纏縛。又於彼境,不能隨念所有過患,設有隨念不善修習,由是因緣,心為諸纏之所覆蔽,起諸纏已,不能制伏。又是異生,未得有學心、慧解脫,於上無學心、慧解脫不如實知。由不知故,於諸有學心、慧解脫亦不能滿。彼於爾時,未以修力為所依止,於煩惱品所有麁重未能永害。又不依先善思擇力,念不成就為因緣故,當知不能密護根門。由此三相,補特伽羅應知不能密護根門:一、由纏故,二、由思擇所攝對治有缺減故,三、由修力所攝對治有缺減故。與此相違,當知白品,於諸根門善能密護。
二〇四;三八二(一一六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時有眾多比丘,集於講堂,作如是論:「諸尊!如世尊說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
諸尊!此有何義?云何邊?云何二邊?云何為中?云何為縫紩?云何思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有一答言:「六內入處是一邊,六外入處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習於愛者,得彼彼因身,漸轉增長出生。於此即法,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復有說言:「過去世是一邊,未來世是二邊,現在世名為中,愛為縫紩。習近此愛,彼彼所因身,漸轉增長出生,乃至脫苦」。復有說言:「樂受者是一邊,苦受者是二邊,不苦不樂是其中,愛為縫紩。習近此愛,彼彼所得自身,漸轉增長出生,乃至脫苦」。復有說言:「有者是一邊,集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如是廣說,乃至脫苦」。復有說言:「身者是一邊,身集是二邊,愛為縫紩;如是廣說乃至脫苦」。復有說言:「我等一切所說不同,所謂向來種種異說,要不望知,云何世尊有餘之說,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經?我等應往具問世尊,如世尊說,我等奉持」。
爾時眾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向諸比丘集於講堂,作如是言:於世尊所說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經,所謂二邊乃至脫苦。有人說言:內六入處是說一邊,外六入處是說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如前廣說,悉不決定,今日故來請問世尊,具問斯義,我等所說誰得其義」?佛告諸比丘:「汝等所說,皆是善說;我今當為汝等說有餘經。我為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有餘經說:謂觸是一邊,觸集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習近愛已,彼彼所得身緣,轉增長出生。於此法,以智知,以了了;習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教」:復次,由二種相,諸聖弟子於其大師所說法教,能正記別,能善宣說,謂能辯釋真實義故。云何為二?一者、由是意趣宣說,善能悟入如是意趣而正記別。二者、如來以無量門廣宣聖教,為無量品補特伽羅種種辯說,於此法教不違法性,能正記別。
二〇五;三八三(一一六五)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賓頭盧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時有婆蹉國王,名優陀延那,詣尊者賓頭盧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婆蹉王優陀延那白尊者賓頭盧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尊者賓頭盧答言:「大王!大王且問,知者當答」。婆蹉王優陀延那問尊者賓頭盧:「何因何緣,新學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極安樂住,諸根欣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樂靜少動,任他而活,野獸其心,堪能盡壽修持梵行,純一清淨」?尊者賓頭盧答言:「如佛所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為比丘說:汝諸比丘!若見宿人,當作母想;見中年者,作姊妹想;見幼稚者,當作女想。以是因緣,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諸根敷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樂靜少動,任他而活,野獸其心,堪能盡壽修持梵行,純一清淨」。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言:「今諸世間貪求之心,若見宿人而作母想,見中年者作姊妹想,見幼稚者而作女想。當於爾時,心亦隨起,貪欲燒燃,瞋恚燒燃,愚癡燒燃,要當更有勝因緣不」?尊者賓頭盧語婆蹉王優陀延那:「更有因緣,如世尊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為比丘說:此身從足至頂,骨幹肉塗,覆以薄皮,種種不淨充滿其中。周遍觀察:髮、毛、爪、齒、塵垢、流唌、皮、肉、白骨、筋、脈、心、肝、肺、脾、腎、腸、肚、生藏、熟藏、胞、淚、汗、涕、沫、肪、脂、髓、痰癊、膿、血、腦汁、屎、溺。大王!此因此緣故,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純一滿淨」。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人心飄疾,若觀不淨,隨淨想現,頗更有因緣,令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純一滿淨不」?尊者賓頭盧言:「大王!有因有緣,如世尊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告諸比丘:汝等應當守護根門,善攝其心。若眼見色時,莫取色相,莫取隨形好,增上執持。若於眼根不攝斂住,則世間貪憂惡不善法,則漏其心。是故汝等當受持眼律儀。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乃至受持意律儀」。爾時,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善哉!善說法,乃至受持諸根律儀。尊者賓頭盧!我亦如是。有時不守護身,不持諸根律儀,不一其念,入於宮中,其心極生貪欲熾燃,(瞋恚燒燃,)愚癡燒燃。正使閑房獨處,亦復三毒燒燃其心,況復宮中!又我有時善護其身,善攝諸根,專一其念,入於宮中,貪欲、恚、癡不起燒燃其心。於內宮中尚不燒身,亦不燒心,況復閑獨!以是之故,此因此緣,能令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純一滿淨」。時婆蹉王優陀延那聞尊者賓頭盧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愛相」:復次,於佛善說法毘奈耶,深心愛樂新學苾芻,由二種相,應正了知:一、由身相無變異故,二、由心相無變異故。謂由形色極光淨故,面貌熙怡極鮮潔故,膚體充實不羸損故,諸根適悅而寂靜故,身無變異;隨有所得生喜足故,遠離貪樂畜積資財而受用故,於其室家無顧戀故,心無變異。復有三種婬貪對治,能令婬貪未生不生,已生尋斷:一者、思惟不應行想;二者、思惟極不淨想;三者、密護一切根門。此中密護一切根門,略廣應知如聲聞地。謂能密護諸根門者,不令母邑摩觸身故,名善護身。於諸母邑不觀、不聽、不憶念故,名善守根。設見、設聞、設隨憶念,即能長時攝受正念,以猛利慧深見過故,名善住念。彼由如是善護其身,善守諸根,善住正念,便能思惟不應行想,由此煩惱不能蔽心令暫欣味。又能思惟極不淨想,由此煩惱不能蔽心令速迴轉。
二〇六;三八四(一一六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手故知有取捨,有足故知有往來,有關節故知有屈伸,有腹故知有飢渴。如是比丘!有眼故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諸比丘?若無手則不知取捨,若無足則不知往來,若無關節則不知有屈伸,若無腹則不知有飢渴。如是諸比丘!若無眼,則無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次,嗢拕南曰:
「唯緣」:由先所作諸業煩惱,及自種子相續所引諸受生起,其六觸處唯為作緣。如心所起功用所引諸取受業,手唯能作助取受緣,當知此中道理亦爾。
二〇七;三八五(一一六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河中草,有龜於中住止。時有野干,飢行覓食,遙見龜蟲,疾來捉取。龜蟲見來,即便藏六。野干守伺,兾出頭足,欲取食之。久守龜蟲,永不出頭,亦不出足,野干飢乏,瞋恚而去。諸比丘!汝等今日亦復如是。知魔波旬常伺汝便,兾汝眼著於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念法,欲令出生染著六境。是故比丘!汝等今日常當執持眼律儀住,執持眼根律儀住,惡魔波旬不得其便,隨出、隨緣。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於其六根若出、若緣,不得其便,猶如龜蟲,野干不得其便」。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尋思」:復次,諸有苾芻受用如法邊際臥具,安住空閑,若有能令尋思躁擾,勝妙境相來現於心,當知是魔品類所作。此中,苾芻應以九相安住其心,從諸境界相應尋思攝心令住,無容尋思隨一更起。若由此依,由此境界有所飡味,於此境界隨其所得,隨其所住,能自遠離。彼於爾時,於可愛事,終不依止諸欲尋思而有所作;於恚尋思及害尋思亦能遠離,淨修其心,於現法中能得涅槃。得涅槃已,終不共他諍競而住。謂諸諍競,於佛聖法毘奈耶中,極作衰損。如是愚癡所生尋思,亦不尋思如餘外道。
二〇八;三八六(一一六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䵃麥,著四衢道頭,有六壯夫執杖共打,須臾塵碎,有第七人執杖重打。諸比丘!於意云何?如䵃麥聚,六人共打,七人重打,當極碎不」?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諸比丘:「如是愚癡士夫,六觸入處之所搥打。何等為六?謂眼觸入處常所搥打,耳、鼻、舌、身、意觸入處常所搥打。彼愚癡士夫,為六觸入處之所搥打,猶復念求當來世有,如第七人重打令碎。比丘!若言是我,是則動搖;言是我所,是則動搖;未來當有,是則動搖;未來當無,是則動搖;當復有色,是則動搖;當復無色,是則動搖;當復有想,是則動搖;當復無想,是則動搖;當復非有想非無想,是則動搖。動搖故病,動搖故癰,動搖故刺,動搖故著。正觀察動搖故苦者,得不動搖心,多修習住,繫念正知。如動搖,如是思量;虛誑;有行;因愛言我,是則為愛;言我所,是則為愛;言當來有,是則為愛;言當來無,是則為愛;當有色,是則為愛;當無色,是則為愛;當有想,是則為愛;當無想,是則為愛;當非想非非想,是則為愛。愛故為病,愛故為癰,愛故為刺。若善思觀察愛生苦者,當多住離愛心,正念正知」。
「諸比丘!過去世時,阿修羅興軍與帝釋鬪。時天帝釋告三十三天:今日諸天、阿修羅共戰,若諸天勝、阿修羅不如者,當生執阿修羅,縛以五繫,送還天宮。阿修羅語其眾言:今阿修羅軍與諸天戰,若阿修羅勝、諸天不如者,當生執帝釋,縛以五繫,還歸阿修羅宮。當其戰諍,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時三十三天生執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縛以五繫,還歸天宮。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身被五繫,置於正法殿上,以種種天五欲樂而娛樂之。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作是念:唯阿修羅賢善聰慧,諸天雖善,我今且當還歸阿修羅宮。作是念時,即自見身被五繫縛,諸天五欲自然化沒。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復作是念:諸天賢善,智慧明徹,阿修羅雖善,我今且當住此天宮。作是念時,即自見身五縛得解,諸天五欲自然還出。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乃至有如是微細之縛,魔波旬縛,轉細於是。心動搖時,魔即隨縛,心不動搖,魔即隨解。是故諸比丘!多住不動搖心,正念正知應當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願」:復次,若由先世後有苦因,於現法中有六觸處果法而轉,由六境界所損惱時,若有苾芻為求後有,自發誓願修行梵行,彼於爾時,令其第七後有苦因,倍更增長,轉為損惱,於現法中能障涅槃;由此因緣,能得當來有暇圓滿不決定故,此後有願,當知於彼微細縛中最極微細。何以故?如彼三十三天宮中,有一囹圄,其中禁縛天或非天。然彼法爾暫得解脫,以天妙欲遊戲而住,乃至未起逃竄之心;此心若起,便失妙欲,還見自身為縛所縛。彼纔起心,便為微細縛之所縛,以時分故說名微細,非難識故而說微細,由被縛時,能自解了我今有縛。若諸苾芻心願後有,此心若起,便即被縛,既被縛已,不能了知自身有縛,是故此縛最極微細。當知時分及以難識,俱微細故,名極微細。
二〇九;三八七(一一六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比丘尼,眼、色、識,因緣生,若欲、若貪、若昵、若念、若決定著處,於彼諸心善自防護。所以者何?此等皆是恐畏之道,有礙有難;此惡人所依,非善人所依,是故應自防護!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譬如田夫,有好田苗。其守田者懶惰放逸,欄牛噉食,愚癡凡夫亦復如是,六觸入處,乃至放逸,亦復如是。若好田苗,其守田者心不放逸,欄牛不食,設復入田,盡驅令出。所謂若心、若意、若識,多聞聖弟子於五欲功德,善自攝護,盡止令滅。若好田苗,其守護田者不自放逸,欄牛入境,左手牽鼻,右手執杖,遍身搥打,驅出其田。諸比丘!於意云何?彼牛遭苦痛已,從村至宅,從宅至村,復當如前過食田苗不」?答言:「不也,世尊!所以者何?憶先入田遭捶杖苦故」。「如是,比丘!若心、若意、若識,多聞聖弟子於六觸入處,極生厭離、恐怖,內心安住,制令一意」。
「諸比丘!過去世時,有王聞未曾有好彈琴聲,極生愛樂,耽湎、染著。問諸大臣:此何等聲,甚可愛樂?大臣答言:此是琴聲。王語大臣:取彼聲來。大臣受教,即往取琴來,白言:大王!此是琴,作好聲者。王語大臣:我不用琴,取其先聞可愛樂聲來。大臣答言:如此之琴,有眾多種具,謂有柄、有槽、有麗、有絃、有皮,巧方便人彈之;得眾具因緣,乃成音聲,非不得眾具而有音聲。前所聞聲,久已過去,轉亦盡滅,不可持來。爾時,大王作是念言:咄!何用此虛偽物為!世間琴者,是虛偽物,而令世人耽湎、染著。汝今持去,片片析破,棄於十方。大臣受教,析為百分,棄於處處。如是,比丘!若色、受、想、思、欲,知此諸法無常、有為、心因緣生,而便說言是我我所,彼於異時一切悉無。諸比丘!應作如是平等正智如實觀察」!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切種律儀」:復次,若諸苾芻精勤加行,守護諸根,於其律儀及非律儀,應當了知。於軟、中、上世間,有學、無學律儀,應當了知。云何律儀?謂如有一,於可愛境,諸雜染心不忍、不受、不執、不取,設令暫起,尋還棄捨,是名律儀。云何非律儀?謂一苾芻,如營農者,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正修所緣境界良田,令其生起善根苗稼。然其種性猛利多貪,未嘗串習貪欲對治,猛利慚愧亦未曾有,若遇勝妙境界現前,彼由本性猛利貪故,未曾串習貪對治故,所有慚愧皆羸劣故,便起貪纏,堅執不捨。心於貪纏,不能防護而自放縱,非理作意相應心牛,入境界田,損壞所有善根苗稼,以是因緣名非律儀。又如有一,能速作意,於諸境界而自攝斂,然未能觀所有過患令不再起,是名為軟世間律儀。又如有一,能速作意,於諸境界而自攝斂,亦能觀彼所有過患令不再起,是名為中世間律儀。由此為依,獲得四種作意所攝九相心住,當知如前聲聞地說。由得此故,名離欲貪諸異生類。彼先修習加行觀時,如營農者,今得增上,猶如大王。於先所得等至所生勝妙諸受,能正了知是大放逸安足處已,便使如臣聽聞正法增上所生勝奢摩他之所攝護毘鉢舍那,令其觀察彼所生受性是緣生,緣生性故體是無常,彼由此故,便以意地諸過患相俱行作意而得離欲。既離欲已,復觀等至所依別故十種差別,時分別故多百差別。此中等至所依別故十種別者,謂有尋有伺,無尋唯伺,無尋無伺;若喜俱行,若樂俱行,若捨俱行;退分,住分,若勝進分,順決擇分。時分別故多百差別者,謂即觀察如是行相,依生、住、滅時分所作差別道理,當知復有多百差別。如是了知彼所生受,是無常性,流轉差別種種性已,略由三相,復審觀彼是無常性:謂所依故,現行故,因故。所依故者,謂極乃至第四靜慮,所有色身是受所依。現行故者,謂極乃至滅受想定,其間想、受多分現行。言因故者,謂當來世所有受因,即思、求、願。觀察如是乃至有頂所有諸法,緣生性故皆是無常。如是如理審正觀察諸離欲地,是名上品世間律儀。當知此中,前二律儀思擇力攝,後一律儀修習力攝。彼既成就如是勝妙不放逸力,如實通達聖諦理故,便能永斷執我我所以為前行,一切見道所斷煩惱,又能獲得有學律儀,彼即修習有學律儀。復能永斷妄執我慢以為前行,一切修道所斷煩惱,究竟證得無學律儀,此上更無若過、若勝所餘律儀。
二一〇;三八八(一一七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癩病人,四體瘡壞,入茅荻中,為諸刺葉針刺所傷,倍增苦痛。如是愚癡凡夫,六觸入處受諸苦痛,亦復如是。如彼癩人,為草葉針刺所傷,膿血流出。如是愚癡凡夫,其性弊暴,六觸入處所觸,則起瞋恚,惡聲流出,如彼癩人。所以者何?愚癡無聞凡夫,心如癩瘡。我今當說律儀不律儀。云何律儀?云何不律儀?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貪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於彼次第隨生眾多覺想相續;不見過患,復見過患不能除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是名不律儀。云何律儀?多聞聖弟子,若眼見色,於可念色不起欲想,不可念色不起恚想,次第不起眾多覺想相續住;見色過患,見過患已能捨離。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律儀」。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一;三八九(一一七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遊空宅中,得六種眾生:一者、得狗,即執其狗,繫著一處;次得其鳥,次得毒蛇,次得野干,次得失收摩羅,次得獼猴,得斯眾生,悉縛一處。其狗者樂欲入村,其鳥者常欲飛空,其蛇者常欲入穴,其野干者樂向塚間,失收摩羅者長欲入海,獼猴者欲入山林。此六眾生悉繫一處,所樂不同,各各嗜欲到所安處,各各不相樂於他處而繫縛故,各用其力,向所樂方而不能脫。如是六根種種境界,各各自求所樂境界,不樂餘境界。眼根常求可愛之色,不可意色則生其厭;耳根常求可意之聲,不可意聲則生其厭;鼻根常求可意之香,不可意香則生其厭;舌根常求可意之味,不可意味則生其厭;身根常求可意之觸,不可意觸則生其厭;意根常求可意之法,不可意法則生其厭。此六種根,種種行處,種種境界,各各不求異根境界。此六種根,其有力者,堪能自在隨覺境界。如彼士夫,繫六眾生於其堅柱,正出用力,隨意而去;往反疲極,以繩繫故,終依於柱。諸比丘!我說此譬,欲為汝等顯示其義。六眾生者,譬猶六根;堅柱者,譬身念處。若善修習身念處,有念、不念色,見可愛色則不生著,不可愛色則不生厭。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於可意法則不求欲,不可意法則不生厭。是故比丘!當勤修習,多住身念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入聖教不護」:復次,若諸苾芻,已入聖教,不護諸根,彼便一向造作眾苦,謂後法苦,或現法苦。當知如是不護根者,如癩病人,入蘆荻叢,為如其葉可愛境界破裂其身,攝受當來微細俱行後有眾苦而不能覺,如是名為由後法苦,說造眾苦。彼又於此起染、起著,廣生毀犯,由是因緣,雖住空寂阿練若處而受現行追悔所起尋思之苦,如菅茅刺傷害其足。不能無畏往淨仙眾,設強趣入清淨僧中,便為有智同梵行人舉其所犯。由彼內懷覆藏意故,心如鴆毒,於能舉邊,發憤摻害。又諸有智同梵行者,知其鄙劣,樂捨沙門,即便遠避不與同住。若諸村邑,若阿練若,咸共譏毀,言此長老如是毀犯,如是惡說,如是惡作,如是非法雜染而住;已淨信者令其變退,未淨信者令信不生。是故彼人於現法中,領受如此追悔所作,發憤所作,遠避所作,譏毀所作種種諸苦。此及前說領受後法所作眾苦,總略為一,名受眾苦。此中云何名非律儀?謂於如是現法、後法具眾過患行處境界,起不如理,妄執諸相、隨好邪想。邪想為先,於其住處,發起順彼相應尋思,由此不能於前所說一切過失,如實觀見;雖復觀見所有過失,未能數數多修習故,於所依中諸煩惱品所有麁重,未能除遣,身未輕安。謂色心身,由此行相纏及隨眠猶尚和合,能令違背思擇、修習二力對治,名非律儀。與此相違,當知即是律儀行相。
又此律儀,三因緣故,能令修習速得圓滿。何等為三?所謂最初,於善說法毘奈耶中,淨信出家。既出家已,便用神力相應聞慧,攝持蟲獸相似六根。既攝持已,復用如理作意思慧,正審觀察過患方便。在聞慧上,修慧下故,中間繫縛。中間繫已,為欲試察於彼神力得自在不?乃取淨相,於諸境界而放縱之。於彼神力未自在故,各各馳散別別境界,然其不能究竟逃竄。未善觀見彼過患故,令彼蟲獸未善調伏,又令神力不得自在。了知是已,復多修習如理思慧,令到究竟超過作意,轉更勤修循身正念。於此正念善修習故,彼不復能各各馳散別別境界,當知爾時,彼善調伏神力,於彼而得自在。
二一二;三九〇(一一七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四蚖蛇,兇惡毒虐,盛一篋中。時有士夫,聰明不愚,有智慧,求樂厭苦,求生厭死。時有一士夫語向士夫言:汝今取此篋盛毒蛇,摩拭洗浴,恩親養食,出內以時。若四毒蛇脫有惱者,或能殺汝,或令近死,汝當防護!爾時,士夫恐怖馳走,忽有五怨,拔刀隨逐,要求欲殺。(人復語言:有五怨拔刀隨逐,要求欲殺。)汝當防護!爾時,士夫畏四毒蛇及五拔刀怨,驅馳而走,人復語言:士夫!內有六賊,隨逐伺汝,得便當殺,汝當防護!爾時,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怨及內六賊,恐怖馳走,還入空村。見彼空舍,危朽腐毀,有諸惡物,捉皆危脆,無有堅固。人復語言:士夫!是空聚落,當有群賊來,必奄害汝。爾時,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賊、內六惡賊、空村群賊而復馳走,忽爾道路臨一大河,其水浚急。但見此岸有諸怖畏,而見彼岸安隱快樂,清涼無畏。無橋、船可渡得至彼岸,作是思惟:我取諸草木,縛束成栰,手足方便,渡至彼岸。作是念已,即拾草木,依於岸傍、縛束成栰,手足方便,截流橫渡。如是士夫,免四毒蛇、五拔刀怨、六內惡賊,復得脫於空村群賊,度於浚流,離於此岸種種怖畏,得至彼岸安隱快樂」。
「我說此譬,當解其義。比丘!篋者,譬此身色,麁四大、四大所造,精血之體,穢食長養,沐浴、衣服,無常變壞危脆之法?毒蛇者,譬四大——地界,水界,火界,風界。地界若諍,能令身死,及以近死;水、火、風諍,亦復如是。五拔刀怨者,譬五受陰。六內賊者,譬六愛喜。空村者,譬六內入。善男子!觀察眼入處,是無常變壞;執持眼者,亦是無常虛偽之法。耳、鼻、舌、身、意入處,亦復如是。空村群賊者,譬外六入處。眼為可意、不可意色所害,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為可意、不可意法所害。浚流者,譬四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河者,譬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此岸多恐怖者,譬有身。彼岸清涼安樂者,譬無餘涅槃。栰者,譬八正道。手足方便截流渡者,譬精進勇猛。到彼岸婆羅門住處者,譬如來、應、等正覺。如是比丘!大師慈悲,安慰弟子,為其所作,我今已作,汝今亦當作其所作!於空閑樹下,房舍清淨,敷草為座,露地塚間,遠離邊坐,精勤禪思,慎莫放逸,令後悔恨,此則是我教授之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勝資糧善備」:復次,有諸苾芻,先已修集妙慧資糧,復得值遇善友,圓滿聽聞諸行三種過患,謂現法過患,後法過患,現法、後法過患。當知此中,大種互違為所依止,一切疾病,名現法過患。惡趣諸行,常恒隨逐,能作能往,名後法過患。先於現法成就憙貪以為所依,能引現法、後法老死,名現法、後法過患。如是總略有三種苦:一、疾病苦,二、惡趣苦,三、老死苦。謂依善趣及依惡趣,聽聞如是諸過患已,精進修行法隨法行,因斯能入聖諦現觀。次由善淨無我真智,如入空室,現觀內外六處皆空。彼於爾時,以慧通達,依諸境界忘念所生諸煩惱纏,能為損害;及有餘殘煩惱隨眠,貪愛隨眠。又自通達於相續中,有諸煩惱,有諸貪愛,有諸苦惱,有諸損害,及過一切煩惱、貪愛,證有餘依般涅槃界,一向寂靜。次後,復證無有餘依般涅槃界。彼先修習,譬如草木、枝條、莖葉正法門慧,積集聖道,法隨法行為所依筏,於修道中正勤修習,漸次證於心善解脫,住有餘依般涅槃界,一切災惱皆得解脫。既住於此,當知究竟越度眾苦,到於彼岸。
二一三;三九一(一一七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見五欲猶如火坑。如是觀察五欲已,於五欲貪、欲愛、欲念、欲著,不永覆心;知其欲心行處、住處而自防閉。行處、住處逆防閉已,隨其行處、住處,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云何名為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多聞聖弟子,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云何多聞聖弟子,見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譬如近一聚落邊,有深坑滿中盛火,無有烟焰。時有士夫不愚、不癡,聰明、黠慧,樂樂、厭苦,樂生、惡死。彼作是念:此有火坑,滿中盛火,我若墮中,必死無疑,於彼生遠、思遠、欲遠。如是多聞聖弟子,見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若行處、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譬如聚落邊,有㮈林,多諸棘刺。時有士夫入於林中,有所營作。入林中已,前後、左右、上下,盡有棘刺。爾時,士夫正念而行,正念來去,正念明目,正念端視,正念屈身。所以者何?莫令利刺傷壞身故。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若依聚落、城邑而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執其心,正念安住,正念而行,正念明目,正念觀察。所以者何?莫令利刺傷聖法律。云何利刺傷聖法律?謂可意愛念之色,是名利刺傷聖法律。云何是可意愛念之色傷聖法律?謂五欲功德,眼識色,生愛念,長養欲樂;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生愛念,長養欲樂,是名可愛念色傷聖法律。是名多聞聖弟子,所行處、所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不令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以漏其心。或時多聞聖弟子,失於正念,生惡不善覺,長養欲、長養恚、長養癡。是鈍根多聞聖弟子,雖起集、滅以欲覆心,譬如鐵丸燒令極熱,以少水灑,尋即乾消。如是多聞聖弟子鈍根,生念尋滅。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行,如是住,若王、大臣,若親(族),往詣其所,請以俸祿,語言:男子!何用剃髮,執持瓦器,身著袈裟,家家乞食為?不如安慰,服五欲樂,行施作福!云何比丘!多聞聖弟子,國王、大臣、諸親、檀越,請以俸祿,彼當還戒、退減以不」?答曰:「不也。所以者何?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故,見火坑譬五欲,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行處、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若復為國王、大臣、親族請以俸祿,還戒、退減,無有是處」。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彼多聞聖弟子,其心長夜臨趣、流注、浚輸,向於遠離,向於離欲,向於涅槃寂靜捨離,樂於涅槃,於有漏處寂滅清涼。若為國王、長者、親族所請,還戒、退減者,無有是處,餘得大苦。譬如恒河,長夜臨趣、流注、浚輸東方,多眾斷截,欲令臨趣、流注、浚輸西方,寧能得不」?答言:「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恒水長夜流注東方,欲令西流,未而可得,彼諸大眾徒辛苦耳」。「如是多聞聖弟子,長夜臨趣、流注、浚輸,向於遠離,乃至欲令退減,無有是處,徒辛苦耳」!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捨所學」:復次,由七因緣,於善說法毘奈耶中,雖出家已,復還退捨正所修學。云何為七?謂諸異生,未能超度諸異生地,於五取蘊眾苦惱法,不能如實了知五轉。或復異生,於諸妙欲不能上品觀其過患。又於行時及於住時,恒常縱逸,於可愛境取不如理所有相貌,不繫念故,恒常尋思善品惡刺非理尋思。又無無畏,若王、若餘,因事呼逼,由怖畏故,則便隨從;復有親愛,於諸親屬有所顧戀,彼若招命,由親愛故,則便隨從。又於境界,或隨順貪,或隨順瞋,或隨順癡,發起猛利諸煩惱纏。又即於彼心相續中,常有隨縛。又由成就下劣勝解,無有一切廣大勝解,謂於出離、遠離、涅槃。由彼成就劣勝解故,於諸境界其心趣入;由於一切父母等事不能孑然無顧戀故,於其出離心不趣入;於八聖支無勝解故,於其遠離心不趣入;由於彼果煩惱斷中無勝解故,於其涅槃心不趣入。略由二處,攝一切漏:一、見所斷,二、修所斷。當知此中非理作意及所緣境,名順漏法。若諸有學,於能發起修所斷漏非理作意所緣境界,雖未永斷,而由妙慧正通達故,說名於此順漏法中其心寂靜;猶有失念增上所生微劣纏故,未名清涼,未名宴默;然其所起一切見道所斷諸漏皆永斷故,亦名清涼,以於當來不生法故,亦名宴默。而彼異生,成就下劣諸勝解者,遍於一切順諸漏法心不寂靜,不名清涼,不名宴默。當知由是七因緣故,復還退捨正所修學。與此相違,所有白品七因緣故,於善說法毘奈耶中既出家已,終不退捨正所修學。
二一四;三九二(一一七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阿毘闍恒水邊。時有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於上增修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觀察恒水,見恒水中有一大樹,隨流而下。語彼比丘:「汝見此恒水中大樹流不」?答言:「已見,世尊」!佛告比丘:「此大樹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閡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當隨水流順趣、流注、浚輸大海不」?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言:「比丘亦復如是,亦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閡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當隨水流臨趣、流注、浚輸涅槃」。比丘白佛:「云何此岸?云何彼岸?云何沈沒?云何洲渚?云何洄澓?云何人取?云何非人取?云何腐敗?善哉!世尊!為我廣說。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佛告比丘:「此岸者,謂六入處。彼岸者,謂六外入處。人取者,猶如有一習近俗人及出家者,若喜、若憂、若苦、若樂,彼彼所作,悉與共同,始終相隨,是名人取。非人取者,猶如有人願修梵行,我今持戒、苦行,修諸梵行,當生在處處天上,是非人取。洄澓者,猶如有一還戒退轉。腐敗者,犯戒行惡不善法,腐敗寡聞,猶莠稗、吹貝之聲。非沙門為沙門像,非梵行為梵行像。如是比丘!是名不著此、彼岸,乃至浚輸涅槃」。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時彼比丘獨一靜處,思惟佛所說水流大樹經教,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時有牧牛人名難屠,去佛不遠,執杖牧牛。比丘去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於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今堪能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沒,不閡洲渚,非人所取,不非人取,不入洄澓,亦不腐敗,我得於世尊正法律中,出家修梵行不」?佛告牧牛者:「汝送牛還主不」?牧牛者言:「諸牛中悉有犢牛,自能還歸,不須送也,但當聽我出家學道」。佛告牧牛者:「牛雖能還家,汝今已受人衣食,要當還報其家主」。時牧牛者聞佛教已,歡喜隨喜,作禮而去。時尊者舍利弗在此會中,牧牛者去不久,白佛言:「世尊!難屠牧牛者求欲出家,世尊何故遣還歸家」?佛告舍利弗:「難屠牧牛者若還住家受五欲者,無有是處。牛付主人已,輒自當還。於此法律出家學道,淨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時難屠牧牛者,以牛付主人已,還至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牛已付主,聽我於正法律出家學道」!佛告難屠牧牛者:「汝得於此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出家已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著處」:復次,若有苾芻依四著處,當知彼行四種邪行。何等名為四種著處?謂有苾芻,於內、外處有貪愛故,能感後有,於現法中不樂涅槃,是初著處。復有苾芻,於先所捨外諸所有父母等事,有所顧戀,繫縛其心,如是名為第二著處。復如有一,於現法中希求一切利養恭敬,於諸所得利養恭敬,耽著不捨,如是名為第三著處。復如有一,是有學者,已見諦跡,有餘我慢,少分貪愛之所隨逐,於修棄捨,縱逸而住,如是名為第四著處。云何名為四種邪行?謂彼最初愛樂後有補特伽羅,於現法中不樂涅槃,若諸有學行於縱逸,由此著處增上力故,樂與在家及出家眾共相雜住,如是名為最初邪行。又復即前愛樂後有補特伽羅,愛樂後有增上力故,發起邪願,行於梵行,如是名為第二邪行。又復於先所捨外事有所顧戀,由彼著處增上力故,能令退捨正所修學,如是名為第三邪行。又於現世希求利養及與恭敬,於諸所得利養恭敬耽著不捨補特伽羅,由此著處增上力故,毀犯尸羅,廣說乃至螺音、狗行。彼由顧戀利養恭敬,不捨所學,不見是罪,公然犯戒,如是名為第四邪行。
二一五;三九三(一一七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獨處坐禪,作是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作是念已,詣諸比丘,語諸比丘言:「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令見清淨」?比丘答言:「尊者!於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如實正知,比丘作如是知、如是見者,得見清淨」。是比丘聞彼比丘記說,心不歡喜。復詣餘比丘所,問彼比丘言:「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彼比丘答言:「於六界集、滅、味、患、離如實正知,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得見清淨」。時比丘聞其記說,心亦不喜。復詣餘比丘,作是問言:「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彼比丘答言:「於五受陰,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作如是知、如是見,得見清淨」。
是比丘聞諸比丘記說,心亦不喜。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作是念已,詣諸比丘,三處所說,具白世尊。我聞彼說,心不歡喜,來詣世尊,故以此義請問世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佛告比丘:「過去世時,有一士夫,未曾見緊獸。往詣曾見緊獸者,問曾見緊獸士夫言:汝知緊獸不?答言知。復問其狀云何?答言:其色黑如火燒柱。當彼見時,緊獸黑色如火燒柱。時彼士夫聞緊獸黑色如火燒柱,不大歡喜。復更詣一曾見緊獸士夫,復問彼言:汝知緊獸不?彼答言知。復問其狀云何?彼曾見緊獸士夫答言:其色赤而開敷,狀似肉段。彼人見時,緊獸開敷,實似肉段。是士夫聞彼所說,猶復不喜。復更詣餘曾見緊獸士夫,問汝知緊獸不?答言知。復問其狀云何?答言:毿毿下垂,如尸利沙果。是人聞已,心復不喜。復行問餘知緊獸者,問汝知緊獸不?彼答言知。又問其狀云何?彼復答言:其葉青,其葉滑,其葉長廣,如尼拘婁陀樹。如彼士夫問其緊獸,聞則不喜,處處更求,而彼諸人見緊獸者,隨時所見而為記說,是故不同。如是諸比丘,若於獨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因思惟法,不起諸漏,心得解脫,隨彼所見而為記說。
汝今復聽我說譬,其智者以譬喻得解。譬如有邊國王,善治城壁,門下堅固,交道平正。於四城門置四守護,悉皆聰慧,知其來去。當其城中,有四交道,安置床榻,城主坐上。若東方使來,問守門者:城主何在?彼即答言:主在城中,四交道頭床上而坐。彼使聞已,往詣城主,受其教令,復道而還。南、西、北方遠使來人,問守門者:城主何在?彼亦答言:在其城中,四交道頭。彼使聞已,悉詣城主,受其教令,各還本處」。佛告比丘:「我說斯譬,今當說義:所謂城者,以譬人身麁色,如篋毒蛇譬經說。善治城壁者,謂之正見。交道平正者,謂內六入處。四門者,謂四識住。四守門者,謂四念處。城主者,謂識受陰。使者,謂正觀。如實言者,謂四真諦。復道還者,以八聖道」。佛告比丘:「若大師為弟子所作,我今已作,以哀愍故,如篋毒蛇譬經說」。爾時,比丘聞佛說已,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增修梵行,乃至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不善義」:復次,有諸苾芻於義不善,從他所聞種種文字一義言說,便懷猶豫,不生歡喜,今於是中何者為實!復有四種能生微妙清淨智見無倒觀門,何等為四?謂極精勤觀察苦者,於生受因如實妙智;又於依持及所依因如實妙智;又於住因如實妙智;又於依、緣、自性、助伴,隨順苦、樂、非苦樂行如實妙智。又二緣故,如來除滅於義不善補特伽羅所有猶豫:一者、顯示種種文詞所表一義,文有差別,義無差別,由是能令斷除猶豫。二者、開顯聖教廣義,由此能令於義通達。云何名為聖教廣義?謂從資糧地乃至漏盡,皆說名為聖教廣義。此中邊際根成熟住,如來所化無我相應,善受堅固聞、思所成正見成就。此為依止,此為建立,獨處空閑,緣內、外處,四種識住,為欲斷滅諸有取識,修循身念,勝奢摩他、毘鉢舍那之所攝受。由此親近、修習勢力,發生如實緣初識住,隣逼現觀,止觀雙行,從此無間,於聖諦中能入現觀。復更修習,如所得道,以漸進趣,能得一切諸漏永盡。如能如實緣初識住,乃至如實緣第四識住,當知亦爾。
二一六;三九四(一一七六)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釋氏人間遊行,至迦毘羅衛國,住尼拘婁陀園。爾時,迦毘羅衛釋氏作新講堂,未有諸沙門、婆羅門、釋迦年少、及諸人民在中住者。聞世尊來至釋氏迦毘羅衛人間遊行,住尼拘婁陀園,論苦樂義。此堂新成,未有住者,可請世尊與諸大眾於中供養,得功德福報,長夜安隱,然後我等當隨受用。作是議已,悉共出城,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諸釋氏演說要法,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時諸釋氏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釋氏新作講堂,未有住者,今請世尊及諸大眾於中供養,得功德福利,長夜安隱,然後我等當隨受用」。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諸釋氏知世尊受請已,稽首佛足,各還其所。即以其日,以車輿經紀,運其眾具,莊嚴新堂,敷置床座,軟草布地,備香油燈。眾事辦已,往詣佛所,稽首白言:「眾事辦已,惟聖知時」!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前後圍繞,至新堂外。洗足已,然後上堂,於中柱下,東向而坐。時諸比丘亦洗足已,隨入講堂,於世尊後,西面東向,次第而坐。時諸釋氏,即於東面西向而座。爾時,世尊為諸釋氏,廣說法要,示教、照喜已,語諸釋氏:「瞿曇!初夜已過,於時可還迦毘羅越」。時諸釋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釋氏去已,告大目揵連:「汝當為諸比丘說法;我今背疾,當自消息」。時大目揵連默然受教。爾時,世尊四褻欝多羅僧,安置脅下,卷襞僧伽梨,置於頭下,右脅而臥,屈膝累足,係念明相,作起想思惟。爾時,大目揵連語諸比丘:「佛所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清白梵行。我今當說漏不漏法,汝等諦聽!云何為漏法?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樂著,不可念色而起憎惡,不住身念處,於心解脫、慧解脫無少分智,而起種種惡不善法,不無餘滅,不無餘永盡。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者,天魔波旬往詣其所,伺其虛短,於其眼、色即得其闕,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即得其闕。譬如枯乾草積,四方火起,尋時即燒。如是比丘於其眼色,天魔波旬即得其闕,如是比丘不勝於色;於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受制於法,不能勝法。不勝色,不勝聲、香、味、觸、法,亦復不勝惡不善法諸煩惱,熾然苦報,及未來世生老病死。諸尊!我從世尊親受於此諸有漏法,是名有漏法經。云何無漏法經?多聞聖弟子,眼見色,於可念色不起樂著,不可念色不起憎惡,繫念而住,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已起惡不善法無餘滅盡。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比丘,弊魔波旬往詣其所,於其眼、色伺求其短,不得其短;於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伺求其短,不得其短。譬如樓閣,墻壁牢固,窗戶重閉,埿塗厚密,四方火起,不能燒然。斯等比丘亦復如是,弊魔波旬往詣其所,伺求其短,不得其短。如是比丘能勝彼色,不為彼色之所勝也;勝於聲、香、味、觸、法,不為彼法之所勝也。若勝於色;勝於聲、香、味、觸、法已,亦復勝於惡不善法煩惱,熾然苦報,及未來世生老病死。我親從世尊面受此法,是名無漏法經」。
爾時世尊知大目揵連說法竟,起正身坐,繫念在前,告大目揵連:「善哉!善哉!目揵連為人說此經法,多所饒益,多所過度,長夜安樂諸天世人」。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當受持漏無漏法經,廣為人說!所以者何?義具足故,法具足故,梵行具足故,開發神通,正向涅槃;乃至信心善男子,在家、出家,當受持、讀、誦,廣為人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隨流」:復次,如先所說不護根門補特伽羅,煩惱諸纏現前不捨,世及出世思擇、修習二力對治有所闕乏,煩惱生已,性多堅執。魔既了知性堅執已,便往其所,以諸境界而媚惑之。如是彼魔於性執著煩惱諸纏補特伽羅而得其便,為欲媚惑,於其相續安立所緣。又即如是不護根門補特伽羅,於般涅槃欲樂劣故,親愛劣故。譬如乾朽葦草舍宅,魔便於彼積集可愛境界炬火而焚燎之。由二因緣,彼為境界常所蔽伏:一、未生纏令其生故,二、已生纏令相續故。由為境界愛所蔽伏,於廣追覓諸境界時,多行種種惡不善行;於行如是邪惡行時,復為種種惡不善法之所蔽伏。如前所說,行邪行已,失路而行,沿流而去,名順流者。與此相違,所有白品,當知是名非順流者。
二一七;三九五(一一七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灰河,南岸極熱,多諸利刺,在於闇處。眾多罪人,在於河中,隨流漂沒。中有一人,不愚、不癡,聰明、黠慧,樂樂、厭苦,樂生、厭死,作如是念:我今何緣在此灰河,南岸極熱,又多利刺,在闇冥處隨流漂沒?我當以手足方便,逆流而上。漸見小明,其人默念:今已疾強,見此小明。復運手足,勤加方便,遂見平地。即住於彼,觀察四方。見大石山,不斷、不壞,亦不穿穴,即登而上。復見清涼八分之水,所謂冷、美、輕、軟、香、淨,飲時不噎,咽中不閡,飲已安身。即入其中,若浴、若飲,離諸惱熱。然後復進,大山上見七種華,謂優鉢羅華,鉢曇摩華,拘牟頭華,分陀利華,修揵提華,彌離頭揵提華,阿提目多華。聞華香已,復上石山,見四層階堂,即坐其上。見五柱帳,即入其中,斂身正坐。種種枕褥,散華遍布,莊嚴妙好,而於其中自恣坐臥,涼風四湊,令身安隱。坐高林下,高聲唱言:灰河眾生!諸賢正士!如彼灰河南岸極熱,多諸利刺,其處闇冥,求出於彼。河中有聞聲者,乘聲問言:何方得出?從何處出?其中有言:汝何須問何處得出,彼喚聲者,亦自不知,不見從何而出。彼亦當復在此灰河,南岸極熱,多諸利刺,於闇冥中隨流來下,用問彼為」!
「如是比丘!我說此譬,今當說義:灰者,謂三惡不善覺。云何三?欲覺,恚覺,害覺。河者,謂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南岸極熱者,謂內、外六入處。多諸利刺者,謂五欲功德。闇冥處者,謂無明障閉慧眼。眾多人者,謂愚癡凡夫。流,謂生死。河中有一人,不愚、不癡者,謂菩薩摩訶薩。手足方便逆流上者,謂精勤修學。微見小明者,謂得法忍。得平地者,謂持戒。觀四方者,謂見四真諦。大石山者,謂正見。八分水者,謂八聖道。七種華者,謂七覺分。四層堂者,謂四如意足。五柱帳者,謂信等五根。正身坐者,謂無餘涅槃。散華遍布者,謂諸禪、解脫、三昧、正受。自恣坐臥者,謂如來、應、等正覺。四方風吹者,謂四增、心見法安樂住。舉聲唱喚者,謂轉法輪。彼有人問諸賢正士何處去、何處出者,謂舍利弗、目揵連等諸賢聖比丘。於中有言汝何所問,彼亦不如、不見有所出處,彼亦當復於此灰河南岸極熱,多諸利刺,於闇冥處隨流來下者,謂六師等諸邪見輩,所謂富蘭那迦葉,末伽梨瞿舍梨子,散闍耶毘羅胝子,阿耆多枳舍欽婆羅,伽拘羅迦氈延,尼揵連陀闍提弗多羅,及餘邪見輩。如是比丘!大師為諸聲聞所作,我今已作,汝今當作所作,如前篋毒蛇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菩薩勝餘乘」:復次,由八種相,當知總攝後有菩薩諸正行道及以道果,勝聲聞乘,為無有上。初等為八?謂哀愍故;內勇悍故;諦察法忍性現前故;能出離故;自內發起觀諦行故;廣大善修世間正見現在前故;由獲無漏菩提分法得清淨故;由善清淨修覺分俱,進修無上純淨修道,依止六處修習圓滿,獲得六種最勝無上圓滿德故。當知此中,於諸有情長時哀愍,熏修其心,住最後有諸大菩薩,見諸愚夫墮貪愛河,順流漂溺,為五相苦之所逼切,既觀見已,深起大悲。何等為五?一者、見彼墮貪愛河,不正尋思、不可愛水常所逼觸。二者、見彼內、外六處,三毒火難,住於兩岸。三者、見彼在於欲界,眾多憂苦、種種災橫,諸惡毒刺,遍布其下。四者、見彼在於色界,世間慧眼有所闕故,猶如盲冥,處在其中。五者、見彼在無色界,世間慧眼已圓滿故,諸聖慧眼有所闕故,猶如昏闇,居在其上。既見如是墮貪愛河諸有情類,遍於一切皆不寂靜,若觸,若岸,若下、中、上苦逼迫已,發起大悲,是名哀愍。又即成就此哀愍者,或生王家,或帝師家,雖未出家,內興勇悍,我今定當通達妙跡,歸修梵行,終無退轉,如是名為內興勇悍。又彼即於未出家位,居贍部影,獨坐思惟,便能證入最初靜慮;後於自他、老病死法,正審觀察,能定忍可,如是名為諦察法忍內自現前。又彼宿世所習善根,一切善行之所覺發,復由勇悍諦察法忍增上力故,便能棄捨廣大妙欲,淨信出家,雖無施設正梵行者,而能自然受持禁戒;由此禁戒為依止故,漸次能證,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如是名為能正出離。又彼為欲棄世間道,正求出離,由於先世正等覺所,獲得無上究竟出離正聞勝解,積集熏修身相續故,於世間道都無信樂,由是因緣,往菩提樹,即依先時觀老病死假想之道,於諸諦相次第觀察。作是思惟:是諸世間有情之類,墮在種種艱險眾苦,有生、有老、有病、有死,然其不能於老、病、死究竟出離,如實了知。如是次第觀於老死,觀老死集,觀老死滅,觀能趣證老死滅行。如理作意為依止故,久已積集大資糧故,以俱生慧便能覺悟一切法性,安住諸法法住、法界,如是名為自內發起觀察諦行。又彼復欲求上漏盡,方便發起宿住念智,憶念先世從諸如來正等覺所,於漏盡道積習聞思,由是發起長時積集世間正見令現在前。然此正見如教授者,以此為依,能令菩薩安處一坐,乃至證得究竟漏盡,如是名為廣大善修正見現前。又即由彼如教授者,所有正見漸次勝進,先已遠離下地諸欲,乃至上極無所有處,當於聖諦得現觀時,便證無漏四念住等,乃至最後八聖支道。所有一切菩提分法,舉其最後,當知亦攝前位一切。由得彼故,成不還果,以得無漏菩提分法,是故說名獲得清涼。彼由如是獲得世間究竟安樂,獲得出世無漏安樂得清涼故,名離熾然。由世間道,乃至已離無所有處所繫煩惱,及已遠離見道所斷諸煩惱故,名離熱惱。為欲無餘永斷有頂所繫煩惱,故復勤修純無漏道,所謂修習無上覺支,是名進修無上修道。由此修故,無學地中六種修法究竟圓滿:一者、修聖神通,究竟圓滿;二者、修淨五根,究竟圓滿;三者、證得煩惱并諸習氣無餘離繫,究竟圓滿;四者、證得四種現法樂住,究竟圓滿;五者、證得世間靜慮、解脫、等持、等至,究竟圓滿;六者、發得名身、句身、文身,得隨所欲,得無艱難宣說正法,究竟圓滿。當知此中,修淨信根究竟滿者,謂於涅槃意樂淨故。修精進根究竟滿者,謂能勇猛造作一切有情義利,善清淨故。修習念根究竟滿者,謂三念住、無忘失法,善清淨故。修習定根究竟滿者,謂於聖、天及以梵住,善清淨故。修習慧根究竟滿者,謂十智、力,善清淨故。彼由如是能住六處修圓滿因,得為大王,所謂法王,由是證得六種圓滿:謂聖神通增上力故,得大財富自在圓滿;諸根清淨增上力故,得大舍宅自在圓滿;斷諸煩惱增上力故,得受安樂諸坐臥具自在圓滿;現法樂住增上力故,處其舍宅,坐臥其中,證得第一無諸損惱大安樂住,自在圓滿;靜慮、解脫、等持、等至、增上力故,證得能辦一切有情正利益事,遊戲喜樂自在圓滿;於諸名身、句身、文身得隨所欲,得無艱難宣說正法增上力故,得為法王,能於他所獲得平等分布作用,自在圓滿。如是名為六處修滿為依止故,證得六種自在圓滿。
二一八;三九六(二七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獨靜思惟:云何為我?我何所為?何等是我?我何所住?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云何為我?我何所為?何法是我?我於何住」?佛告比丘:「今當為汝說於二法,諦聽,善思。云何為二?眼、色為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是名二法。比丘!若有說言: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非為二,我今捨此更立二法。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緣眼、色,生眼識。比丘!彼眼者,是肉形,是內,是因緣,是堅,是受,是名眼肉形內地界。比丘!若眼肉形,若內,若因緣,津澤,是受,是名眼肉形內水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緣,明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火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緣,輕飄動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風界。比丘!譬如兩手和合,相對作聲。如是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等諸法,非我、非常,是無常之我,非恒、非安隱、變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謂生、老、死、沒、受生之法。比丘!諸行如幻,如炎,剎那時頃盡朽,不實來、實去,是故比丘於空諸行,當知、當喜、當念:空諸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無我我所。譬如明目士夫,手執明燈,入於空室,彼空室觀察。如是比丘於一切空行,心觀察歡喜,於空法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諸法無我、無常,乃至空我、我所。比丘!於意云何?眼是常,為非常耶」?答言:「非常,世尊」!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復問:「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多聞聖弟子,於眼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時彼比丘聞世尊說合手聲譬經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論施設」:復次,略有四種尋求我論,由此論故,薩迦耶見未永斷者,求我尋思數數現行。云何為四?一者、尋求我,我用何以為自性;二者、尋求我,我為常、為是無常;三者、尋求云何我,我是常、無常;四者、尋求我,所有我住在何處。當知此中略有四種尋求於我:一者、尋求自性,二者、尋求其轉,三者、尋求其因,四者、尋求窟宅。此中三種,可得施設諸行差別,又此施設可非顛倒;第四一種,由一切種終不可得施設差別。當知施設我自性者,謂即施設十二種處所生六識,并受、想、思以為其我,過此餘我不可得故。又即此我體是無常,由有生故、老故、死故。又此諸行,以於諸趣種種自體生起差別,不成實故,說如幻事;想、心、見倒迷亂性故,說如陽焰;起盡法故,說有增減,剎那性故,名曰暫時;數數壞已,速疾有餘頻頻續故,說為速疾現前相續;來無所從,往無所至,是故說為本無今有,有已散滅。由如是相,略說生身展轉無常,及有因剎那展轉無常。如是三種如理施設:我之自性,若轉、若因。施設我之所有窟宅,終不可得,由諸行中,離諸行性,則有實我住諸行中,不可得故。由是因緣,約世俗諦,諸行尚空,不可施設,何況勝義!是故一向於空立空。如是由心如理作意,聞解了故,思等了故,修諦了故;如其次第,差別說言:應當歡喜,應當等喜,應當遍喜。
二一九;三九七(二七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有者當棄捨,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於意云何?於此祇桓中諸草木枝葉,有人持去,汝等頗有念言:此諸物是我所,彼人何故輒持去」?答言:「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亦非我,非我所故」。「汝諸比丘亦復如是,於非所有物,當盡棄捨,捨彼法已,長夜安樂。何等為非汝所有?謂眼,眼非汝所有,彼應棄捨,棄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云何比丘!眼是常耶,為非常耶」?答言:「無常,世尊」!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復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六入處,觀察非我、非我所,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〇;三九八(二七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說言大力者,其唯難陀,此是正說。其有說言最端政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其有說言愛欲重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諸比丘!而今難陀關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修習,(正念)正智成就,堪能盡壽,純一滿淨,梵行清白。彼難陀比丘,關閉根門故,若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若諸眼根增不律儀,無明闇障,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生諸律儀,防護於眼;耳、鼻、舌、身、意根,生諸律儀,是名難陀比丘關閉根門。飲食知量者,難陀比丘於食繫數,不自高,不放逸,不著色,不著莊嚴,支身而已。任其所得,為止飢渴修梵行故;故起苦覺令息滅,未起苦覺令不起故;成其崇向故;氣力安樂無罪觸住故。如人乘車,塗以膏油,不為自高,乃至莊嚴,為載運故。又如塗瘡,不貪其味,為息苦故。如是善男子難陀,知量而食,乃至無罪觸住,是名難陀知量而食。彼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業者,彼難陀晝則經行、坐禪,除去陰障,以淨其身;於初夜時,經行、坐禪,除去陰障,以淨其身;於中夜時,房外洗足,入於室中,右脇而臥,屈膝累足,係念明相,作起覺想;於後夜時,徐覺徐起,經行、坐禪。是名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習。彼善男子難陀勝念、正知者,是善男子難陀,觀察東方,一心正念,安住觀察;觀察南、西、北方,亦復如是一心正念,安住觀察。如是觀者,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彼善男子難陀,覺諸受起,覺諸受住,覺諸受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覺諸想起,覺諸想住,覺諸想滅;覺諸覺起,覺諸覺住,覺諸覺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是名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關閉根門,如善男子難陀;飲食知量,如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業,如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如善男子難陀。如教授難陀法,亦當持是為其餘人說」。時有異比丘而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次,嗢拕南曰:
「上貪」:三因緣故,補特伽羅於所緣境上品貪行。何等為三?一者、康強非羸劣,二者、端嚴非醜陋,三者、習貪非捨貪。復由三種對治攝受,尚令如是懷上品貪補特伽羅,於善說法毘奈耶中,勤修梵行,調伏其心,令得寂靜,何況但懷中、軟品貪微薄塵者!何等為三?一者、密護根門為所依止,遠離一切欲樂邊故。二者、於食知量,初夜後夜減省睡眠為所依止,遠離一切自苦邊故。三者、最勝正念、正知為所依止,行於中道出離行故。當知此中,於四念住善住心者,或於行時境界現前,若不取相及與隨好,如實了知受生、住、滅;若取其相及與隨好,如實了知想生、住、滅;或於住時,如實了知彼因尋思生、住與滅。由如是相正念、正知,於一切時,於一切種所緣境界,能如正軌守護其心,是名最勝正念、正如。復有最勝正念、正知,謂已獲得滅盡定者,或已獲得無想定者,或已獲得無尋伺者,當知依止聖住、天住,除此最勝正念、知住,更無有餘能過上者。或從滅定起已而住,或將入定方便而住,如實了知受生、住、滅,是名最勝正念、正知。如依滅定如實知受,依無想定如實知想,無尋伺定如實了知所有尋伺,當知亦爾。由此最勝正念、正知,唯取法故,不於如是受、想、尋伺,起我、我所虛妄分別。若諸愚夫,受、想、尋伺差別生時,於受等法,不能發起唯有法想,但作是念:我能領受,乃至廣說。由是因緣,彼尚無有正念、正知,何況最勝!此中後說正念、正知,或不還果,或阿羅漢。當知前說正念、正知,從得作意,無有放逸諸異生位,至一來果。
二二一;三九九(二七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如是像類大聲聞尼眾,住舍衛國王園中。比丘尼眾,其名曰純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羅婆比丘尼,波羅遮羅比丘尼,阿羅毘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難摩比丘尼,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優鉢羅色比丘尼,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此等及餘比丘尼,住王園中。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發遣令還言:「比丘尼!應時宜去」。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我年已老邁,不復堪能為諸比丘尼說法。汝等諸比丘僧,今日諸宿德上座,當教授諸比丘尼」。時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爾時,難陀次第應至而不欲教授。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詣世尊所,稽首禮足,乃至聞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問尊者阿難:「誰應次至教授諸比丘尼」?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而難陀不欲教授」。爾時,世尊告難陀言:「汝當教授諸比丘尼,為諸比丘尼說法。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應爾;我為比丘尼說法,汝亦應爾」。爾時,難陀默然受教。
時難陀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從禪覺,著僧伽梨,將一比丘,往詣王園。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難陀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尊者難陀坐已,諸比丘尼稽首敬禮,退坐一面。尊者難陀語諸比丘尼:「諸姊妹!汝等當問,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解者當說言解,若不解者當說不解。於我所說義,若當解者,當善受持;若不解者,汝當更問,當為汝說」。諸比丘尼白尊者難陀言:「我等今日聞尊者教,令我等問,告我等言:汝等若未解者,今悉當問;已解者當言解,未解者當言不解。於我所說義,已解者當奉持;未解者,當復更問。我等聞此,心大歡喜。未解義者,今日當問」。爾時,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云何姊妹?於眼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等已曾於此法如實知見,於六內入處觀察無我,我等已曾作如是意解,六內入處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應如是解,六內入處觀察無我。諸比丘尼!色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聲、香、味、觸、法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已曾於六外入處,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六外入處如實無我」。尊者難陀讚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六外入處無我。若緣眼、色生眼識,彼眼識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彼意識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識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是意解,六識身如實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六識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觸,觀察如實無我;我亦常如是意解,六觸如實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當如實觀察,於六觸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觸緣受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受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於此六受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受身如實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受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想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想身如實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想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思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思身如實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思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愛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愛身如實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愛身如實無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燈明得然。彼油無常,炷亦無常,火亦無常,器亦無常。若有作是言:無油、無炷、無火、無器,而所依起燈光,常、恒、住、不變易,作是說者為等說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緣油、炷、器然燈,彼油、炷、器悉無常,若無油、無炷、無器,所依燈光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如是姊妹!此六內入處無常,若有說言,此六內入處因緣生喜樂,常、恒、住、不變易、安隱,是為等說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緣法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諸姊妹!譬如大樹、根、莖、枝、葉,根亦無常,莖、枝、葉皆悉無常。若有說言,無彼樹根、莖、枝、葉,唯有其影,常、恒、住、不變易、安隱者,為等說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樹、根、莖、枝、葉,彼根亦無常,莖、枝、葉亦復無常。無根、無莖、無枝、無葉,所依樹影一切悉無」。「諸姊妹!若緣外六入處無常,若言外六入處因緣生喜樂,常、恒、住、不變易、安隱者,此為等說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義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義,當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滅、清涼、真實。諸姊妹!聽我說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解剝其牛,乘間而剝,不傷內肉,不傷外皮,解其肢節、筋骨,然後還以皮覆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不離,為等說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彼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乘間而剝,不傷皮肉、肢節、筋骨,悉皆斷截,還以皮覆上;皮、肉已離,非不離也」。「姊妹!我說斯譬,今當說義:牛者,譬人身麁色,如篋毒蛇經廣說。肉者,謂內六入處。外皮者,謂外六入處。屠牛者,謂學見跡。皮、肉中間筋骨者,謂貪喜俱。利刀者,謂利智慧。多聞聖弟子以智慧利刀,斷截一切結、縛、使、煩惱、上煩惱、纏。是故諸姊妹!當如是學:於所可樂法,心不應著,斷除貪故;所可瞋法,不應生瞋,斷除瞋故;所可癡法,不應生癡,斷除癡故。於五受陰當觀生、滅,於六觸入處當觀集、滅,於四念處當善繫心住七覺分。修七覺分已,於其欲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其有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無明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諸姊妹!當如是學」!爾時,尊者難陀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眷屬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乃至為佛作禮而去。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夜,多眾觀月,為是滿耶,為未滿耶?當知彼月未究竟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五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說法,於其解脫猶未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終之時,不見一結不斷,能使彼還生於此世」。爾時,世尊復告難陀:「更為諸比丘尼說法」。
爾時,尊者難陀默然奉教。夜過晨朝,持鉢,入城乞食。食已,乃至往詣王園,就座而坐。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復於異時,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禮足,乃至作禮而去。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無有人疑月滿不滿者,然其彼月究竟圓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諸比丘尼說如是正教授,究竟解脫。若命終時,無有說彼道路所趣,此當知即是苦邊」。是為世尊為五百比丘尼授第一果記。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教授」:復次,由二因緣,如來自言其年衰暮,身力疲怠,勸諸聲聞,請他說法:一者、為令恃其少年,專行憍傲住放逸者,自怖厭故;二者、為令於當來世,諸有苾芻其年衰老,無有勢力,遠離疑悔,勸請少年諸苾芻等,宣說正法。諸有苾芻,其年盛美,具足勢力,遠離疑悔,無所恐懼,為他說法。當知此中,略有二種處大集會宣說正法:一者、決擇說,二者、直言說。決擇說者,謂興詰問、徵覈方便,說正道理,滅除疑惑。直言說者,謂諸聽眾默然而住,如說法師宣說正法。又由四相,名能隨順教授教誡:一、能分析諸處差別,於諸行中,得無我智,見清淨故;二、於諸受并所依滅,離增上慢,最極寂靜,見清淨故;三、能超越未來諸苦,見清淨故;四、能超越現在諸苦,見清淨故。此中分析內、外諸處,識、觸、受、想、思、愛眾別,顯示無我。由依緣起方便道理,能引最初正見清淨。如明依燈,如影依樹,彼非有故,此亦非有,顯示內外諸處差別為因諸受,由彼諸處無餘滅故,此亦隨滅,離增上慢,於其涅槃如實了知最勝寂靜,能引第二正見清淨。於現法中,以智慧刀,能永斷滅一切煩惱,顯示無餘,超越當來所有眾苦,能引第三正見清淨。顯示遍於順苦、順樂、順非苦樂一切法中,不起貪欲,不起瞋恚,不起愚癡,顯示見道;於其念住善住其心,顯示修道;修諸覺分,謂令諸漏永滅盡故,超越現法雜染苦住,能引第四正見清淨。
二二二;四〇〇(二七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律儀、律儀。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不律儀?眼根不律儀所攝護,眼識著色,緣著故以生苦受,苦受故不一其心,不一心故不得如實知見,不得如實知見故不離疑惑,不離疑惑故由他所誤而常苦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不律儀。云何律儀?眼根律儀所攝護,眼識識色,心不染著,心不染著已常樂更住,心樂住已常一其心,一其心已如實知見,如實知見已離諸疑惑,離諸疑惑已不由他誤,常安樂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律儀」。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苦住」:復次,有諸苾芻不守根住,於諸境界心多愛染,心多散亂,由此因緣受二種苦:一者、麁重所作苦,二者,於諸法中疑惑所作苦。所以者何?由彼方便,應勤修身,勤修身已,應勤修戒、奢摩他支;以不修身,亦不修戒、奢摩他支為因緣故,身不輕安,心不輕安,是故彼受麁重所作苦。輕安闕故,不能觸證勝三摩地,由是因緣,應如實知不如實知,多生疑惑,是故彼受於諸法中疑惑所作苦。由此二種苦惱住故,名不守根,增上緣力所得眾苦不安隱住,如是名為現法中不守根者所有過患。與此相違,當知即是守護根者所有功德。
二二三;四〇一(二七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退,不退法,六勝入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退法?謂眼識色,生欲覺,彼比丘歡喜、讚歎、執取、繫著,隨順彼法迴轉,當知是比丘退諸善法。世尊所說,是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云何名不退法?眼識色緣,不生欲覺結,彼比丘不喜、不讚歎、不執取、不繫著,於彼法不隨順迴轉,當知是比丘不退轉諸善法。世尊說是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云何六勝入處?眼識色緣,不生欲覺結染著,當知是比丘勝彼入處;勝彼入處,是世尊所說。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彼比丘於六勝入處勝已,貪欲結斷,瞋恚、愚癡結斷。譬如王者,摧敵勝怨,名曰勝王;斷除眾結,名勝婆羅門」。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觀察」:復次,有諸苾芻,為離欲貪勤修方便,由正修習加行道故,伏諸煩惱。作是思惟:我於諸欲,為有欲貪而不覺了,為無有耶?乃以淨相作意思惟,於斷、未斷,方得決定。觀察作意為依止故,尋求貪欲生起處所,如實了知;憶念分別,是諸煩惱勝安足處。由彼煩惱未永斷故,若為煩惱漂漾心時,了知能趣下劣分故,便即制伏。若不制伏,於先所得少三摩地,尚還退失,況能進趣勝品功德!由整攝故,能不退失,亦能進趣勝品功德。若不觀察,復還發起增上慢故,亦有退失。由觀察故,能證決定。若心漂漾,能正了知,還復整攝,是故不退。如修方便為離欲貪,於餘上位,隨其所應當知亦爾。若猛利見審觀察時而不生起,彼便獲得決定勝解,我於諸處已能勝伏。謂此所緣,應生煩惱,我於是處已勝伏故,令不生起,超過學地。猶如大王,能隨己心自在而轉,降伏一切摩羅聚落,證得究竟盡、無生智,梵行圓滿。
二二四;四〇二(二七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何等為六根?眼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修習,不執持,於未來世必受苦報。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眼根見色,執受相,執受隨形好,任彼眼根趣向,不律儀執受住,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以漏其心,此等不能執持律儀,防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於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云何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於未來世必受樂報?多聞聖弟子,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任其眼根之所趣向,常住律儀,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能生律儀,善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於)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於未來世必受樂報」。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引發」:復次,於其六根,如前所說五寂靜相,不寂靜故,當知攝受三種苦果:謂現法中依根增上雜染而住,由諸不善現行為因,或於他所成其退劣,或被譏呵,或被殺害,受如是等現法眾苦;又受當來生老、病、死種種諸苦;又受當來由先數習所引等流,不護諸根諸雜染故,亦名為苦。與此相違,於其六根,由有五種寂靜相故,當知攝受三苦滅果。
二二五;四〇三(二八〇)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到頻頭城北,申恕林中。爾時,頻頭城中婆羅門、長者,皆聞世尊於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頻頭城申恕林中。聞已,悉共出城,至申恕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若人問汝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當答言:若沙門、婆羅門,眼見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愛,未離渴,未離念,內心不寂靜,所行非法,所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比丘,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作是說已,當復問言:何故如此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見色,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彼沙門、婆羅門,眼見色,亦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於斯等求其差別,不見差別之行,是故我於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若復問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若彼眼見色,離貪,離欲,離愛,離渴,離念,內心寂靜,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若復問言:何故於此像類沙門、婆羅門,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見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離貪,離欲,離渴,離念,內心寂靜,行如法行,不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等於彼求其差別,見差別故,於彼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如是說已,若復問言:彼沙門、婆羅門有何行,有何形貌,有何相,汝等知是沙門、婆羅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向、調伏恚,離癡向、調伏癡?汝應答言:我見彼沙門、婆羅門,有如是像類:在空閑處,林中、樹下,卑床、草蓐,修行遠離,離諸女人,近樂獨人同禪思者。若於彼處,無眼見色可生樂著,無耳、聲,鼻、香,舌、味,身、觸可生樂著。若彼沙門、婆羅門,有如是行,如是形貌,如是相,令我等知是沙門、婆羅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向、調伏恚,離癡向、調伏癡」。時諸沙門、婆羅門長者,白佛言:「奇哉世尊!不自譽,不毀他,正說其義。各各自於諸入處,分別染汙、清淨,廣說緣起,如如來、應、等正覺說。譬如士夫,溺者能救,閉者能開,迷者示路,闇處然燈,世尊亦復如是,不自譽,不毀他,正說其義,乃至如如來、應、等正覺說」。爾時,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不應供」:復次,略有二種世俗梵志,實非福田,懷增上慢,自謂福田,自稱我是真實福田,當知成就非實福田性及相故,不應供養。一者、從他所得利養恭敬,現前猛利耽著,諸根饕餮,為性躁擾,詐示現前離欲之行。二者、攝受家產親屬,雜居鄙穢,專自修身。凡所行行,既非自利,亦非利他,遠離尸羅正法正行,遠離能住善趣善行,遠離能住涅槃妙行,當知彼與一切愚夫異生之類,無有差別。住正法者,與此相違,當知是名勝義梵志。
二二六;四〇四(二八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縈髮目揵連出家,來詣佛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縈髮目揵連:「汝從何來」?縈髮目揵連白佛言:「我從彼眾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集會未曾講堂聽法,從彼林來」。佛告縈髮目揵連:「汝為何等福力故,從彼眾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所聽其說法」?縈髮目揵連言:「我試聽其競勝論義福利,聽其相違反論議福利故」。佛告目揵連:「長夜久遠,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競勝論議,相違反論議福利,迭相破壞」。縈髮目揵連白佛言:「瞿曇!為諸弟子說何等法福利,令彼轉為人說,不謗如來,不增不減,誠說法說,法次法說,無有餘人能來比挍、難詰、訶責」?佛告目揵連:「明、解脫果報福利,為人轉說者,不謗如來,不乖其理,法次法說,無有能來比挍、難詰、嫌責」。縈髮目揵連白佛言:「瞿曇!諸弟子有法修習、多修習,令明、解脫福利滿足者不」?佛告縈髮目揵連:「有七覺分,修習、多修習,明、解脫福利滿足」。縈髮目揵連白佛言:「有法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不」?佛告縈髮目揵連:「有四念處,修習、多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縈髮目揵連白佛:「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四念處滿足不」?佛告縈髮目揵連:「有三妙行,修習、多修習,能令四念處滿足」。縈髮目揵連白佛言:「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不」?佛告目揵連:「有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縈髮目揵連白佛言:「云何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佛告目揵連:「若眼見適意、可愛念、能長養欲樂、令人緣著之色,彼比丘見已,不喜、不讚歎、不緣、不著、不住。若眼見不適意、不可愛念、順於苦覺之色,諸比丘見已,不畏、不惡、不嫌、不恚。於彼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不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內心安住不動,善修解脫,心不懈勌。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如是於六觸入修習、多修習,滿足三妙行。云何修三妙行,滿足四念處?多聞聖弟子,於空閑處,林中、樹下,作如是學,如是思惟:此身惡行,現世、後世必得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心當自生厭悔,他亦嫌薄,大師亦責,諸梵行者亦復以法而嫌我,惡名流布遍於諸方;身壞命終,當墮地獄。於身惡行,見現世、後世如是果報,是故除身惡行,修身妙行。口、意惡行,亦復如是。是名修習三妙行已,得四念處清淨滿足。云何修四念處得七覺分滿足?目揵連!比丘如是順身身觀住,彼順身身觀住時,攝念安住不忘,爾時方便修習念覺分;方便修習念覺分已,得念覺分滿足。於彼心念選擇於法,覺想思量,爾時方便修習擇法覺分;方便修習擇法覺分已,逮得擇法覺分滿足。選擇彼法,覺想思量,方便修習精進覺分;方便修習精進覺分已,逮得精進覺分滿足。勤精進已,生歡喜心,爾時修習方便歡喜覺分;修習歡喜覺分已,逮得歡喜覺分滿足。心歡喜已,身心止息,爾時修習猗息覺分;修習猗息覺分已,逮得猗息覺分滿足。身心息已,得三摩提,爾時修習定覺分;修習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謂一其心,貪憂滅息,內心行捨,方便修習捨覺分;方便修習捨覺分已,逮得捨覺分清淨滿足。受、心、法念處,亦如是說。如是修習四念處,七覺分滿足。云何修習七覺分,明、解脫滿足?目揵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離欲、依滅,捨於進趣;修念覺分,逮得明、解脫清淨滿足。乃至修習捨覺分,亦如是說。是名修習七覺分已,明、解脫清淨滿足。如是目揵連!法法相依,從此岸而到彼岸」。說是法時,縈髮目揵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縈髮目揵連,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於他,於諸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今寧得於正法律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佛告目揵連:「汝今已得於正法律出家,具足得比丘分」。得出家已,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羅漢。
「明解脫」:復次,此正法外,有諸沙門、婆羅門等,為諸弟子宣說法時,多分為求詰責勝利,及求免脫他難勝利。當知如是宣說法者,就第一義,無義、無利,非自利益,非利益他。諸佛如來為諸弟子宣說正法,唯為證得明及解脫二果勝利。當知如是說正法者,大果、大利,自利、利他,無不圓滿。行於三世無忘失住最勝義故,三種所緣境差別故,說名三明。若心解脫,若慧解脫,皆名解脫,是愛、無明根本雜染勝對治故。為得未得明與解脫,當知略有四種修道:謂修根故,能正修身;修身所引善行修故,能正修戒;修戒所引念住、覺支無倒修故。能修心、慧。此中修根,復有三種:一、世間修,二、有學修,三、無學修。若思擇力為所依止,雖取可愛、不可愛境不如理相,而不發起煩惱諸纏;設令暫起,尋復除遣,是世間修。若於聖諦已得現觀,由失念故,或生適意,或不適意,或兼二意,而心不為纏縛堅住,速於雜染能得解脫,是有學修。若即此心堅固安住,如前於內無有隘迮,善脫善修,都無一切下至失念,於諸可意、不可意等,發心親近計彼有德而趣向之,是名無學善淨修根。當知修戒,修心,修慧,三種亦爾。此中最初,是初修根所引;第二是第二所引;第三是第三所引。修戒、修心、修慧,相望各有三種所引,當知亦爾。此中可意、不可意境界差別故,有恩、有怨有情差別故,功德、過失相應有情差別故,所愛、非所愛有情差別故,當知一向適意,一向不適意,適意不適意相雜差別。可意、不可意境界差別故者,自有境界一向可意,自有境界一向不可意,自有境界其類相雜,少分可意,少分不可意。如是有情,或一向有恩,或一向有怨,或恩怨相雜。或一向有德,或一向有失,或德失俱備。若於有情愛復生愛,當知一向是其所愛;若於有情恚復生恚,當知一向非其所愛;若於有情愛已生恚,或於有情恚已生愛,當知是名所愛、非所愛。由如是等差別因緣,適意等三有其差別。又於惡行,隨觀現法所有過患,隨觀當來所有過患,是故遠離修習妙行。若於六處,由一切門皆被誹毀,是名現法所有過患。由是因緣,墮於惡趣,是名當來所有遇患。此中為他所誹毀者,謂為外道及餘世間有聰敏者,聞其鄙惡名稱聲頌,咸共誹毀。當知其餘,即如所說。又此中言修念住者,謂念覺分,創始發起在異生地;數修習者,在有學地;修圓滿者,在無學地。修習覺分,未得斷界,於其斷界正希求時,名依遠離;未得無欲界,於無欲界正希求時,名依離欲;未得滅界,於其滅界正希求時,名依於滅;棄捨下劣修覺分故,迴向勝妙修覺分故,名棄捨迴向。又諸苾芻,守護諸根,有慚有愧,由是因緣恥於惡行,修習妙行;修妙行故,無有變悔;無變悔故,發生歡喜;此為先故,心得正定;心正定故,能見如實;見如實故,明及解脫皆悉圓滿,當知是名修行次第。
二二七;四〇五(二八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徵伽羅牟真隣陀林中。時有年少,名欝多羅,是波羅奢那弟子,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欝多羅:「汝師波羅奢那,為汝等說修諸根不」?欝多羅言:「說已,瞿曇」!佛告欝多羅:「汝師波羅奢那,云何說修諸根」?欝多羅白佛言:「我師波羅奢那說:眼不見色,耳不聽聲,是名修根」。佛告欝多羅:「若如汝波羅奢那說,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見色」。爾時,尊者阿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難語欝多羅言:「如波羅奢那所說,聾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唯聾者耳不聞聲」。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異於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阿難白佛言:「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賢聖法律無上修根!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緣眼、色,生眼識,見可意色,欲修如來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欲修如來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欲修如來厭離、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可意,欲修如來不厭離、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來厭、不厭俱離,捨心住,正念、正智。如是阿難!若有於此五句,心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攝持,善修習,是則於眼、色無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根」。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賢聖法律,為賢聖修根」?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俱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彈指頃。如是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爾盡滅,得離厭不厭捨。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耳識聞聲,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大力士夫,彈指發聲即滅。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蓮華,水所不染。如是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舌端唾沫,盡唾令滅。如是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鐵丸燒令極熱,小渧水灑,尋即消滅。如是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滅。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斷多羅樹頭。如是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阿難!是為賢聖法律,為聖弟子修諸根」。「云何為聖法律學見跡」?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學見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已說賢聖修諸根,已說學見跡。阿難!我為諸聲聞所作,所作已作,汝等當作所作,廣說如篋毒蛇經」。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修」:復次,有一沙門若婆羅門,自既不能善修諸根,而不如理為他施設善修根法,見唯棄背所有境界,名護諸根。然其自於諸弟子眾,深生染著,一分起愛,一分生憎,謂於其教順逆因緣,適不適意,常現行故。於此微細自己雜染,不能以慧如實悟入,而謂自能善修諸根,起增上慢。諸有隨順如是見者,彼雖令根離諸境界,獨處空閑,而緣彼境發起種種尋思雜染,然無智慧而自悟入,是亦不名善修諸根。又亦不為善修根故勤修正行,但信他言起邪勝解,及以邪慢。諸佛如來,為諸弟子如理施設煩惱斷故名善修根,非唯一向背諸境界。又諸如來,於其三種不共念住善住其心,故不染著諸弟子眾。於正行眾悅意現行,於邪行眾行不悅意,由此所生貪欲雜染、瞋恚雜染都無所有,由是因緣,雖與弟子等煩惱斷,而名無上善修諸根。又此修根,依五品眾有差別故,當知亦有五轉差別。謂佛世尊,或有弟子一向正行而亦畢竟;或有弟子一向放逸而亦畢竟;或有弟子修行正行而不畢竟;或有弟子行於邪行而不畢竟;或有弟子多種品類,一行正行,一行放逸,一行一分,或時放逸或不放逸,如是名為第五品眾。此中如來稱可意者,謂諸弟子於善說法毘奈耶中,為修諸根得圓滿故,修行正行。復有一類不可意者,謂行邪行,或不修行。是故如來觀第一眾,生起悅意;觀第二眾,生不悅意;觀第三眾,生起悅意,生不悅意;觀第四眾,生不悅意,生起悅意;觀第五眾生起悅意,生不悅意,亦復生起悅、不悅意。如來雖復於此五眾,發起如是五轉差別悅不悅意,然諸如來終不為彼愛、恚行相之所染污,由諸煩惱并其習氣永離繫故,善修根故;是故如來一切煩惱并習永斷為所依止,能善住念,於弟子眾無諸雜染,說名五轉無上修根。又於如是一切五轉,隨其所應,當正思惟三種對治:一、無常想,二者、慈心,三、無想定,如是三種,隨其所應,當知其相。又佛世尊所作已辦,無學弟子名已修根。由彼長夜樂涅槃故,雖遇如前諸有情數境相現前,或純可愛,或純非愛,或多雜類通愛非愛,由貪、瞋、癡永遠離故,由心解脫及慧解脫增上力故,即由無相令心於彼速疾棄捨;由意樂故,於諸境界起厭逆想。又於涅槃見寂靜德,如是速能安住於捨。由此因緣,一剎那頃失念所作雜染污心,亦不得起。當知齊此善根習故,名善修根。若諸有學,未能速疾安住於捨,有餘煩惱熏彼相續成雜穢故。又於一切三轉境中,憎惡所起諸煩惱故,現行煩惱所逼迫時,則能方便住厭逆想,及過患想,如是修行,能令修根速得圓滿,是故說彼名正行者。如是當知於善說法毘奈耶中,大師美妙諸弟子眾,得所得義,能修正行。
二二八;四〇六(三〇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諦聽,善思,有六六法。何等為六六法?謂六內入處,六外入處,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愛身。何等為六內入處?謂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何等為六外入處?色入處,聲入處,香入處,味入處,觸入處、法入處。云何六識身?謂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云何六觸身?謂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云何六受身?謂眼觸生受,耳觸生受,鼻觸生受,舌觸生受,身觸生受,意觸生受。云何六愛身?謂眼觸生愛,耳觸生愛,鼻觸生愛,舌觸生愛,身觸生愛,意觸生愛。若有說言眼是我,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生滅故。若眼是我者,我應受生死,是故說眼是我者,是則不然。如是若色,若眼識,眼觸,眼觸生受若是我者,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觸生受是生滅法,若眼觸生受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說眼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眼觸生受非我。如是耳……。鼻……。舌……。身……。意觸生受非我,所以者何?意觸生受是生滅法,若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意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意觸生受非我。如是比丘!當如實知眼所作,智所作,寂滅所作,開發神通,正向涅槃。云何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如是比丘!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非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是名六六法經」。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我論」:復次,無我論師,略有三種正所作事。何等為三?謂於苦、集諦所攝行,自相、共相,應正顯了安立無我。當知此中,顯各各別眾多性故,顯了自相,開示生滅相似性故,顯了共相,是名第一正所作事。復於無我唯有因行,如其所有雜染、清淨如實顯了。當知此中,於三種受,緣生三種煩惱,隨眠未能永斷;於其見道,我見、隨眠未能除遣;於其修道,我慢、隨眠未能除遣;於見、慢品能起無明亦未永斷。未能生起彼對治明,是故不能作苦邊際,如是名為顯示雜染;與此相違,當知即是顯示清淨,是名第二正所作事。復於諸行,斷增益我薩迦耶見,依能取實無我正見,如清淨相應實顯了。此無我見,在異生位,能正攝受聖諦現觀,又能證得諸聖慧眼;在有學位,能得上位盡、無生智;在無學位,能令一切學與無學,見、修所斷所有煩惱無餘永斷。是故當知此無我見,能令清淨故應顯了,是名第三正所作事。
二二九;四〇七(三〇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所謂六分別六入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六分別六入處經?謂於眼入處,不如實知見者,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不如實知見故,於眼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皆生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不如實知見故生染著。如是染著,相應、愚闇、顧念、結縛其心,長養五受陰,及當來有愛、貪喜(、彼彼樂著)悉皆增長。身心疲惡,身心燒然,身心熾然,身心狂亂,身生苦覺;彼身生苦覺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增長,是名純一大苦陰聚集。諸比丘!若於眼如實知見,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見已,於眼不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如實知見,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如實知見故,於意不染著,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著)。不染著故,不相雜,不愚闇,不顧念,不繫縛,損減五受陰,當來有愛、貪喜、彼彼樂著悉皆消滅。身不疲苦,心不疲苦,身不燒,心不燒,身不熾然,心不熾然,身覺樂,心覺樂;身心覺樂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消滅,如是純大苦聚陰滅。作如是知、如是見者,名為正見修習滿足,正志,正方便,正念,正定,前說正語,正業,正命清淨修習滿足,是名修習八聖道清淨滿足。八聖道修習滿足已,四念處修習滿足;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修習滿足。若法應知、應了者,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皆作證;若法應知、應修習者,悉已修習。何等法應知、應了,悉知悉了?所謂名、色。何等法應知、應斷?所謂無明及有愛。何等法應知、應證?所謂明、解脫。何等法應知、應修?所謂止、觀。若比丘於此法應知、應了(者),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知、悉證;若法應知、應修者,悉知、悉修,是名比丘斷愛、結縛,正無間等,究竟苦邊。諸比丘!是名六分別六入處經」。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定法」:復次,於其成就世間正見多聞,不定住正法者,即成就此世間正見多聞;得定住正法者,當知略有五種殊勝正加行果稱讚利益。何等為五?謂彼第一住正法者,先由其心未得定故,奢摩他支、戒未清淨,亦未鮮白;即此第二住正法者,心得定故,清淨鮮白,當知是名第一殊勝正加行果稱讚利益。又彼第一心未得定補特伽羅,於一切受,并其所依,并其所緣,并其助伴,并其隨轉,不如實知;由不知故,便為三種無智為因過患所觸。何等為三?一、受雜染所作過患,二、世雜染所作過患,三、現法、後法雜染所作過患。當知此中,受雜染所作過患者,謂愚癡者,於其樂受并彼隨轉并所隨染,有貪愛縛;於苦受等有瞋恚縛;於其不苦不樂受等,有愚愛縛及隨眠縛,由有愚癡所隨眠故。世雜染所作過患者,謂愚癡者,於現在世有貪染縛,於過去世有顧戀縛,於未來世有繫心縛。現法、後法雜染所作過患者,謂彼如是雜染心者,於世於受有雜染故,便能生長感後有業,由此增益後有諸蘊令當得生。又能增長所有貪愛,謂後有愛及資財愛,後有愛故能生當來所有自體,資財愛故於追求時極生疲怠。若得境界,便生染惱;若不獲得,所欲不遂,便自燒然;若得已失,便為愁惱之所損害,如是名為現法過患。若即由彼作及增長能感後有諸業,煩惱增上力故,起於當來生老死等眾苦差別,如是名為後法過患。第二心定補特伽羅,應知一切與上相違,當知是名第二殊勝,餘如前說。又彼第一補特伽羅,心未定故,於其無智所作過患,若自、若他不如實知。第二心定補特伽羅,於彼皆能如實了知,當知是名第三殊勝,餘如前說。又彼第二心已得定補特伽羅,於諸過患如實了知,已入修地,即前所得無我相應所有正見,由此修故,於二時中依其斷界及無欲界,與彼一切菩提分法皆共圓滿。初未得定補特伽羅,心未定故,於彼一切皆未圓滿,當知是名第四殊勝,餘如前說。又彼第二心已得定補特伽羅,所有多聞毘鉢舍那助伴支分,彼能攝受勝三摩地,能淨修治毘鉢舍那,由是因緣,止、觀二種平等雙轉。心未得定補特伽羅,應知多聞與彼俱闕,如是於成世間正見多聞、不定住於正法補特伽羅,即此成就世間正見多聞、得定住於正法補特伽羅,當知有此第五殊勝正加行果稱讚利益。如是即彼由已獲得勝奢摩他,毘鉢舍那,依於斷界,應遍知者能正遍知,應永斷者能正永斷,應作證者能正作證,應修習者能正修習。依無欲界,於彼一切已知、已斷、已證、已修。於所依色及能依名,正知、已知;於所依無明及能依有愛,正斷、已斷;於所依明淨智及能依解脫煩惱斷,正證、已證;於所依奢摩他及能依毘鉢舍那,正修、已修。
二三〇;四〇八(三〇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而得見法?作是思惟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而得見法」?爾時,世尊告彼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有二法,何等為二?眼、色為二,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眼色,此等法名為人。於斯等法,作人想,眾生,那羅,摩㝹闍,摩那婆,士夫,福伽羅,耆婆,禪頭。又如是說:我眼見色,我耳聞聲,我鼻嗅香,我舌嘗味,我身覺觸,我意識法。彼施設又如是言說:是尊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分齊。比丘!是則為想,是則為誌,是則言說。此諸法皆悉無常、有為、思願緣生,若無常、有為、思願緣生者,彼則是苦。又復彼苦,生亦苦,住亦苦,滅亦苦,數數出生,一切皆苦。若復彼苦無餘斷:吐、盡、離欲、滅、息、沒,餘苦更不相續、不出、(不)生,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捨一切有餘,一切愛盡,無欲、滅盡、涅槃。耳……。鼻……。舌……。身、觸緣,生身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是無色陰,身根是色陰,此名為人。如上說,乃至滅盡、涅槃。緣意、法,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四大士夫所依,此等法名為人。如上廣說,乃至滅盡、涅槃。若有於此諸法,心隨入住,解脫不退轉,於彼所起繫著無有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則為見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一;四〇九(三〇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名為見法?思惟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名為見法?今問世尊,唯願解說」!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有二法,眼、色緣,生眼識,如上廣說」。尊者如所說偈: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見」:復次,有二法見:一、有為法見,二、無為法見。有為法見者,謂如有一,於諦依處及諦自性,皆如實知。云何名為諦所依處?謂名、色,及人、天等有情數物。云何為諦?謂世俗諦及勝義諦。云何世俗諦?謂即於彼諦所依處,假想安立,我或有情,乃至命者及生者等。又自稱言我眼見色,乃至我意知法。又起言說,謂如是名,乃至如是壽量邊際,廣說如前。當知此中唯有假想,唯假自稱,唯假言說,所有性相、作用差別,名世俗諦。云何勝義諦?謂即於彼諦所依處,有無常性,廣說乃至有緣生性,如前廣說。如無常性,有苦性等當知亦爾。若於如是世俗、勝義、諦所依處,其世俗諦,如實了知是世俗諦;其勝義諦,如實了知是勝義諦,如是名為有為法見。若有成就有為法見苾芻,齊此言說滿足。云何名為無為法見?謂即於彼諦所依處,已得二種諦善巧者,由此善巧增上力故,於一切依等盡涅槃,深見寂靜,其心趣入,如前廣說乃至解脫,如是名為無為法見。若有成就無為法見苾芻,齊此言說滿足。又此法見,當知三種補特伽羅皆得成就:一者、異生法隨法行,已得定心,博識聰敏,能如正理觀察諸法;二者、有學已見諦迹;三者、無學諸漏永盡。
二三二;四一〇(三〇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天世人,於色染著、愛樂住,彼色若無常、變易、滅盡,彼諸天人則生大苦。於聲……。香……。味……。觸……。(於)法染著、愛樂住,彼法變易、無常、滅盡,彼諸天人得大苦住。如來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於色不復染著、愛樂住;彼色變易、無常、滅盡,則生樂住。於聲、香、味、觸、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不復染著、愛樂住;彼……法變易、無常、滅盡,則生樂住。所以者何?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此受集,此受滅,此受味,此受患,此受離,如實知,於彼色因緣生阨礙,阨礙盡已,名無上安隱涅槃。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如實知已,彼法因緣生阨礙,阨礙盡已,名無上安隱涅槃」。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苦」:復次,若有希求人、天盛事,自發誓願行梵行者,當知彼為稱讚人、天二種過患。何等為二?一者、煩惱所生眾苦,二者、無常所生眾苦。云何煩惱所生眾苦?謂於人、天住境界愛,依現在世故;住境界樂,依過去世故;住境界欣,於現在世,依過去境生愛樂故;住境界喜,於未來世,依現在境生愛樂故。若於如是三世境中住染污者,當知彼為稱讚所欲有匱乏苦,及生老等所有眾苦,是名生起煩惱所作眾苦過患。云何無常所作眾苦?謂順樂處,有背失故起變壞苦;隨順苦處,現在前故起厭離苦;一切自體,於終沒時皆滅壞故,有滅故苦,當知是名三種無常所作眾苦。此中如來超過如是二種過患,住一向樂。即於此樂,應如實知由此故樂,復應如實知樂方便。云何為樂?謂一切境相應永盡,無上安隱,即有餘依般涅槃界。云何方便?謂如前說,於五種受,發起五轉如實妙智。若諸聲聞,棄捨大師所證超過人天妙樂,希求下劣人天樂者,當知彼於諸智者所,多受毀辱,亦自欺誑。
二三三;四一一(三〇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爾時,尊者鹿紐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有第二住,有一一住,彼云何第二住?云何一一住」?佛告鹿紐:「善哉!善哉!鹿紐!能問如來如是之義」。佛告鹿紐:「若眼識色,可愛、(可)樂、(可)念、可意、長養於欲,彼比丘見已,喜樂、讚歎、繫著住;愛樂、讚歎、繫著住已,心轉歡喜,歡喜已深樂,深樂已貪愛,貪愛已阨礙。歡喜、深樂、貪愛、阨礙者,是名第二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有如是像類比丘,正使空閑獨處,猶名第二住。所以者何?愛喜不斷、不滅故;愛欲不斷、不知者,諸佛如來說第二住。若有比丘,於可愛、(可)樂、(可)念、可意、長養於欲色,彼比丘見已,不喜樂,不讚歎,不繫著住;不喜樂、不讚歎、不繫著住已不歡喜,不歡喜故不深樂,不深樂故不貪愛,不貪愛故不阨礙。不歡喜、深樂、貪愛、阨礙者,是名為一一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如是像類比丘,正使處於高樓重閣,猶是一一住者。所以者何?貪愛已盡、已知故;貪愛已盡、已知者,諸佛如來說名一一住」。爾時,尊者鹿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二三四;四一二(三一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爾時,尊者鹿紐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佛告鹿紐:「善哉!善哉!鹿紐!能問如來如是之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佛告鹿紐:「若眼見可愛、(可)樂、可意、可念、長養於欲之色,見已欣悅、讚歎、繫著,欣悅、讚歎、繫著已則歡喜集,歡喜集已則苦集。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若有比丘,眼見可愛、(可)樂、可念、可意、長養於欲之色,見已不欣悅、不讚歎、不繫著,不欣悅、不讚歎、不繫著故不歡喜集,不歡喜集故則苦滅。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爾時,尊者鹿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爾時,尊者鹿紐聞佛說法教誡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復次,嗢拕南曰:
「一住」:由二因緣,當知名為有第二住:謂有愛故;為欲生起第二自體,受習其因,此自體滅,第二自體次生起故。云何有愛?謂諸可愛所緣境界,將得、現前,最初生起,染污欣悅,名有憙樂;從此已後,乃至未得,於彼多住作意思惟,設復已得而未受用,於其中間,即由憙樂增上力故,住染欣悅,名有歡喜;於受用時多生貪愛,名有染著,故名有愛。又於未來起希求故,及於已得生領納故,名有憙樂;於過去世隨憶念故,名有歡喜;於已獲得正受用時生貪愛故,名有染著;如是名為第二差別。云何生起第二自體?謂憙樂等為集因故,於當來世生、老為根眾苦生起。與此相違,當知是名無第二住。
二三五;四一三(三一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富樓那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佛告富樓那:「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如是之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有比丘,眼見可愛、可樂、可念、可意、長養欲之色,見已欣悅、讚歎、繫著,欣悅、讚歎、繫著已歡喜,歡喜已樂著,樂著已貪愛,貪愛已阨礙。歡喜、樂著、貪愛、阨礙故,去涅槃遠。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富樓那!若比丘眼見可愛、(可)樂、可念、可意、長養欲之色,見已不欣悅、不讚歎、不繫著,不欣悅、不讚歎、不繫著故不歡喜,不歡喜故不深樂,不深樂故不貪愛,不貪愛故不阨礙。不歡喜、不深樂、不貪愛、不阨礙故,漸近涅槃。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告富樓那:「我已略說法教,汝欲何所住」?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已蒙世尊略說教誡,我欲於西方輸盧那人間遊行」。佛告富樓那:「西方輸盧那人,兇惡、輕躁、弊暴、好罵。富樓那!汝若聞彼兇惡、輕躁、弊暴、好罵、毀辱者,當如之何」?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彼西方輸盧那國人,面前兇惡、訶罵、毀辱者,我作是念:彼西方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於我前,兇惡、弊暴、好罵、毀辱我,猶尚不以手石而見打擲」。佛告富樓那:「彼西方輸盧那人,但兇惡、輕躁、弊暴、罵辱,於汝則可脫,復當以手石打擲者,當如之何」?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西方輸盧那人,脫以手石加於我者,我當念言: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以手石加我而不用刀杖」。佛告富樓那:「若當彼人脫以刀杖而加汝者,復當云何」?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當彼人脫以刀杖而加我者,當作是念:彼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以刀杖而加於我,而不見殺」。佛告富樓那:「假使彼人脫殺汝者,當如之何」?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西方輸盧那人脫殺我者,當作是念:有諸世尊弟子,當厭患身,或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以繩自繫,或投深坑。彼西方輸盧那人,賢善、智慧,於我朽敗之身,以少作方便,便得解脫」。佛言:「善哉!富樓那!汝善學忍辱,汝今堪能於輸盧那人間住止。汝今宜去,度於未度,安於未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爾時,富樓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富樓那,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出,付囑臥具,持衣鉢,去至西方輸盧那人間遊行。到已,夏安居,為五百優婆塞說法,建立五百僧伽藍,繩床、臥褥、供養眾具,悉皆備足。三月過已,具足三明。即於彼處入無餘涅槃。
「遠」:復次,有二種法,更互相違:一者、煩惱,二者、涅槃。是故安住雜染法已,即便隨順後有而轉;若於後有隨順轉時,當知說名去涅槃遠。復有六種鄙碎士夫補特伽羅鄙碎行相:一者、性多忿恚;二者、所作不思;三者、樂逼惱他;四者、若苦所觸,便發不實麁惡語言;五者、或發真實能引無義麁惡語言;六者、因此展轉發起無量差別惡言,非但少詞而生喜足。由二因緣,諸出家者力勵受行,速疾能證沙門義利,諸未信者令生淨信,其已信者倍令增長。何等為二?一者、忍辱,二者、柔和。言忍辱者,謂於他怨終無返報;言柔和者,謂心無憤,性不惱他。
二三六;四一四(三一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摩羅迦舅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告摩羅迦舅言:「諸年少聰明利根,於我法律出家未久,於我法律尚無懈怠,而況汝今日年耆根熟,而欲聞我略說教誡」!摩羅迦舅白佛言:「世尊!我雖年耆根熟,而尚欲得聞世尊略說教誡。唯願世尊為我略說教誡,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第二、第三,亦如是請。佛告摩羅迦舅:「汝今且止,如是再三,亦不為說」。爾時,世尊告摩羅迦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佛告摩羅迦舅:「若眼未曾見色,汝當欲見,於彼色起欲、起愛、起念、起染著不」?答言:「不也,世尊」!「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如是說」。佛告摩羅迦舅:「善哉!善哉!摩羅迦舅!見以見為量,聞以聞為量,覺以覺為量,識以識為量」。而說偈言:
摩羅迦舅白佛言:「已知,世尊!已知,善逝」!佛告摩羅迦舅:「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爾時,摩羅迦舅說偈白佛言:
是名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佛告摩羅迦舅:「汝真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如汝所說偈:
如前廣說」。爾時,尊者摩羅迦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爾時,尊者摩羅迦舅,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已,於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涅槃」:復次,以要言之,如來略依二種處所,說無界教:一者、說有餘依涅槃界教,二者、說無餘依涅槃界教。若由如是煩惱斷故,名成就斷補特伽羅不成煩惱,即由如是不住彼果後有眾苦,當知是名說有餘依涅槃界教。若由如是不住煩惱後有苦果,即由如是乃至壽盡,既滅沒已,一切餘依都無所有,不住此身,不住餘身,不住中有,證得一切眾苦邊際,當知是名說無餘依涅槃界教。
略有三種念力強因:一、由其年少壯,二、由前生串習,三、由現法數習。
二三七;四一五(三一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經法,諸比丘崇向,而於經法異信、異欲、異聞、異行思惟、異見審諦忍,正知而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而不覺色貪,我先眼識於色有貪,而今眼識於色無貪如實知。若比丘眼見於色已,覺知色而不起色貪,覺我先眼識有貪,而言今眼識於色無貪如實知者,諸比丘於意云何?彼於此,為有信、有欲、有聞、有行思惟、有見審諦忍不」?答言:「如是,世尊」!「歸於此法,如實正知所知所見不」?答言:「如是,世尊」!「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如是說。諸比丘!是名有經法,比丘於此經法崇向,異信、異欲、異聞、異行思惟、異見審諦忍,正知而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內所證」:復次,由五種相,當知涅槃是內證法。謂離信故,乃至離見審察忍故,如前應知。謂現法中,於內各別內外增上所生雜染,如實了知有及非有。
二三八;四一六(三一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斷欲,斷眼欲已,眼則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生。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九;四一七(三一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眼生、住、轉出,則苦生、病住、老死出。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若眼滅、息、沒,苦生則滅,病則息,(老)死則沒。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〇;四一八(三一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無常,若眼是常者,則不應受逼迫苦,亦應說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無常故,是故眼受逼迫苦生,是故不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一;四一九(三一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苦,若眼是樂者,不應受逼迫苦,應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是苦故,受逼迫苦,不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二;四二〇(三一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非我,若眼是我者,不應受逼迫苦,應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非我故,受逼迫苦,不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三——二四五;四二一——四二三()
如內六入處三經,外六入處三經,亦如是說。
二四六;四二四(三一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一切者,云何名一切」?佛告婆羅門:「一切者,謂十二入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一切。若復說言此非一切,沙門瞿曇所說一切,我今捨別立餘一切者,彼但有言說,問已不知,增其疑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奉行。
二四七;四二五(三二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面相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一切有,云何一切有」?佛告生聞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於意云何?眼是有不」?答言:「是有,沙門瞿曇」!「色是有不」?答言:「是有,沙門瞿曇」!「婆羅門!有色、有眼識、有眼觸、有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答言:「有,沙門瞿曇」!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二四八;四二六(三二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沙門瞿曇!所謂一切法,云何為一切法」?佛告婆羅門:「眼及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為一切法。若復有言此非一切法,沙門瞿曇所說一切法,我今捨更立一切法者,此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說已,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二四九——二五七;四二七——四三五()
如生聞婆羅門所問三經,有異比丘所問三經,尊者阿難所問三經,世尊法眼、法根、法依三經,亦如上說。
「辯一切智」:復次,由三因緣,顯示諸佛無上菩提:一者、覺了一切境故,二者、覺了有及非有如實事故,三者、覺了染、淨二品一切法故。是故他於如是三處,請問世尊。
二五八;四三六(三二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眼是內入處,世尊略說不廣分別,云何眼是內入處」?佛告彼比丘:「眼是內入處,四大所造淨色,不可見,有對。耳、鼻、舌、身內入處,亦如是說」。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意是內入處,不廣分別,云何意是內入處」?佛告比丘:「意內入處者,若心、意、識,非色,不可見,無對,是名意內入處」。復問:「如世尊說色外入處,世尊略說不廣分別,云何世尊色外入處」?佛告比丘:「色外入處,若色四大造,可見,有對,是名色是外入處」。復白佛言:「世尊說聲是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聲是外入處」?佛告比丘:「若聲四大造,不可見,有對。如聲,香、味亦如是」。復問:「世尊說觸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觸外入處」?佛告比丘:「觸外入處者,謂四大及四大造色,不可見,有對,是名觸外入處」。復問:「世尊說法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法外入處」?佛告比丘:「法外入處者,十一入所不攝,不可見,無對,是名法外入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相」:復次,諸有為法俱有轉時,令心迷亂,能令於相邪取分別,是故如來為諸弟子分別開示,令於彼相決定悟入,為欲了知真實相故。又為於自無欺誑故,又為於他坦然無畏正記別故。
二五九;四三七(三二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內入處。云何為六?謂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〇;四三八(三二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外入處。云何為六?謂色是外入處,聲、香、味、觸、法是外入處,是名六外入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一;四三九(三二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識身。云何為六?謂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是名六識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二;四四〇(三二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觸身。云何為六觸身?謂眼觸身,耳觸身,鼻觸身,舌觸身,身觸身,意觸身,是名六觸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三;四四一(三二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受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六受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四;四四二(三二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想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六想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五;四四三(三二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思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六思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六;四四四(三三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愛身。云何為六愛身?謂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觸生愛,是名六愛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七;四四五(三三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顧念。云何為六?謂色顧念,聲顧念,香顧念,味顧念,觸顧念,法顧念,是名六顧念」。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八;四四六(三三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覆。云何為六?謂色有漏,是取,心覆藏;聲、香、味、觸、法、有漏,是取,心覆藏。是名六覆」。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捨所學」:復次,諸出家者,棄捨所學增上力故,當知安立顧戀境界。又出家者,毀犯尸羅增上力故,當知安立未出家者,棄背趣入心株覆事,遠離慚愧故,一向愛味故。若堅執取所緣境界,當知彼名最極愛味。由是因緣,於修上品諸善業中,為心株杌,是不調柔、無堪能義。又即由此增上力故,行諸惡行,內懷隱匿,所造眾惡,故生其覆。如是一切,略攝為一,說名於境最極愛味、心株覆事。
二六九;四四七(三三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眼無常,況現在眼!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眼,不欣未來眼,於現在眼生厭、離欲、滅盡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二七〇——二七二;四四八——四五〇()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說。
二七三——二七六;四五一——四五四()
如內入處四經,外入處四經,亦如是說。
二七七;四五五(三三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當為汝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諦聽,善思,謂有因有緣有縛法經。云何有因有緣有縛法經?謂眼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為眼因、眼緣、眼縛?謂眼,業因、業緣、業縛。業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為業因、業緣、業縛?謂業,愛因、愛緣、愛縛。愛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為愛因、愛緣、愛縛?謂愛,無明因、無明緣、無明縛。無明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無明因、無明緣、無明縛?謂無明,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緣、不正思惟縛。不正思惟有因、有緣、有縛,何等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緣、不正思惟縛?謂緣眼、色,生不正思惟,生於癡。緣眼、色,生不正思惟,生於癡,彼癡者是無明,癡求欲名為愛,愛所作名為業。如是比丘!不正思惟因無明,無明因愛,愛因為業,業因為眼。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有因有緣有縛法經。」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業等」:復次,若於諸根無護行者,由樂聽聞不正法故,便生無明觸所生起染污作意。即此作意增上力故,於當來世諸處生起,所有過患不如實知。不如實知彼過患故,便起希求;希求彼故,造作增長彼相應業;造作增長相應業故,於當來世六處生起,如是名為順次道理。逆次第者,謂彼六處以業為因,業、愛為因,愛復用彼無明為因,無明復用不如正理作意為因,不正作意復用無明觸為其因。又於此中,先所造業是現法受六處之因,現法造業是次生受六處之緣,或是後受六處由藉。愛等、業等,隨其所應,當知亦爾。
復次,由二因緣,後有生起:一、後有業,二、後有愛。而但說言諸有情類隨業而行,不言隨愛。何以故?略有三愛:一者、欲愛,二者、色愛,三、無色愛。此中欲愛,是不善者雖有異熟,然若不起惡不善業,終不能與惡趣異熟。若欲界愛,於無明觸所生諸受起希求時,於可愛境發生貪欲,於可憎境發生瞋恚,於可迷境發生愚癡,由此三種增上力故,行不善業;由此業故,生諸惡趣。非但由彼貪、瞋、癡纏,定墮惡趣,然即此愛於所造業異熟生時,能為助伴。又由希求可愛境界增上力故,修行善行——身、語、意業,由此為因,得生善趣。此中可愛諸異熟果,但應用業為引生因,非染性愛。又若此愛,色、無色繫,雖非不善,然是染污,一切皆非有異熟果。又即由此色、無色愛,名有愛者。彼由聽聞正法因故,於其欲界觀麁鄙相,證得明觸,而生世間如理作意相應諸受,調伏欲界貪、瞋、癡等,造修所成善有漏業。由於此間造彼業故,當得生彼,不由於彼染污性愛;然即此愛,於所造業異熟生時,能為助伴,是故但說諸有情類,隨業而行,不言隨愛。
二七八;四五六(三三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所謂第一義空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第一義空經?諸比丘!眼生時無有來處,滅時無有去處。如是眼,不實而生,生已盡滅,有業報而無作者,此陰滅已,異陰相續,除俗數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除俗數法。俗數法者,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如無明緣行,行緣識,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起。又復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比丘!是名第一義空法經」。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空」:復次,於外事中,世間假名增上力故,亦說有果及有受者,彼或時空,世現可得,或時不空。如果、受者,因與作者,當知亦爾。如是名為世俗諦空,非勝義空。若說恒時一切諸行唯有因果,都無受者及與作者,當知是名勝義諦空。應知此空,復有七種:一、後際空,二、前際空,三、中際空,四、常空,五、我空,六、受者空,七、作者空。當知此中,無有諸行於未來世實有行聚自性,安立諸行生時從彼而來。若有是事,彼不應生,於未來世諸行自性已實有故;又不應有無常可得,既有可得,是故當知諸行生時,無所從來,本無今有,是名後際空。又無諸行於過去世有實行聚自性,安立已生、已滅諸行,往彼積集而住。若有是事,不應施設諸行有滅,過去行聚自性,儼然常安住故。若無有滅,彼無常性應不可知,既有可知,是故諸行於正滅時,都無所往積集而住。有已散滅,不待餘因,自然滅壞,是名前際空。又於剎那生滅行中,唯有諸行暫時可得,其中都無餘行可得,亦無別物,是名中際空。當知亦是常空,我空。以無我故,果性諸行空無受者,因性業行空無作者,如是名為受者、作者二種皆空。作者、受者無所有故,唯有諸行於前生滅,唯有諸行於後生生,於中都無捨前生者取後生者,是故說言唯有諸法從眾緣生,能生諸法。又一切法都無作用,無有少法能生少法,是故說言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但唯於彼因果法中,依世俗諦假立作用,宣說此法能生彼法。
二七九;四五七(三三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喜行,云何為六?如是比丘!若眼見色,喜於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喜於彼法處行。諸比丘!是名六喜行」。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〇;四五八(三三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憂行,云何為六?諸比丘!若眼見色,憂於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憂於彼法處行。諸比丘!是名六憂行」。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一;四五九(三三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捨行,云何為六?諸比丘!謂眼見色,捨於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捨於彼法處行。是名比丘六捨行」。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隨行」:復次,由五種相,於能順喜所緣境界,隨順而行,深心喜樂,不如正理,執取其相,發生貪欲,多起尋思,方便求覓,因此廣行福、非福行。如能順喜所緣境界,順憂、順捨所緣境界,如其所應,當知亦爾。其差別者,於能順憂所緣境界,隨順而行,深心厭惡,發生瞋恚。於能順捨所緣境界,隨順而行,深心愚昧,發生愚癡。餘如前說。
二八二;四六〇(三三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是名比丘六常行」。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三;四六一(三四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間難得」!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四;四六二(三四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間難得,所應承事,恭敬、供養,則為世間無上福田」。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五;四六三(三四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當知是舍利弗等。舍利弗比丘,眼見色已,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舍利弗比丘成就此六常行故,世間難得,所應承事,恭敬、供養,則為世間無上福田」。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恒住」:復次,有諸苾芻證阿羅漢,諸漏永盡,於一切境隨順而行,恒時不堪,乃至失念生諸煩惱,是故恒住無雜染住,由是因緣,說名恒住。彼隨行品,若喜、若憂、若欣、若慼,諸阿羅漢皆無所有,乃至善中亦無是事。又彼恒住,極難行故,及無罪故,名為最勝;能成就者極難得故,說名第一真實福田,應當奉請,乃至廣說,當知如前攝異門分。
「師弟二圓滿」:復次,於善說法毘奈耶中,應知大師及弟子眾,各由二相,其德圓滿。云何二相應知大師其德圓滿?謂依利他行,欲令悟入諸所有受皆是苦故,說受所依,說彼因緣,說能雜染所有隨行,說所對治及能對治師句,安立說一切種究竟出離,是名第一師德圓滿。又依自利行,宣說不共三種念住無雜染住,是名第二師德圓滿。云何二相應知弟子其德圓滿?謂於如來無量法教,能了知已,而未得到聞之彼岸。若以得到其彼岸者,要為修行法隨法行,證得出離,非為受持。了知是已,如理修行,法隨法行,非但隨說音聲語言以為究竟,是名第一諸弟子眾其德圓滿。如是修行法隨法行,不以下劣而生喜足,要當往趣賢敏丈夫所趣之地,定當獲得彼所應得,是名第二諸弟子眾其德圓滿。
復次,於善說法毘奈耶中,復由三相,應知大師其德圓滿;又由二相,應知弟子其德圓滿。云何三相應知大師其德圓滿?謂佛世尊,為諸弟子最初施設遠離二邊中道正行,是名第一師德圓滿。又於聖教未生信者,有毀犯者,以正方便令入聖教,離諸毀犯,是名第二師德圓滿。又於聖教已得入者,由四法攝正攝受之,是名第三師德圓滿。云何名為四種法攝?一、於秘密,以其如法閑靜教授而教授之,不以非法;二、於違犯,以其如法苦切語言現前呵擯,非不如法;三、於尋思,依止耽嗜,教令於內勤修寂靜;四、令時時聽聞正法,常無懈廢,又令遠離相似正法,及令對治棄捨正行。當知即是於其秘密,能引如法閑靜教授。於實毀犯,若正了知,要當呵擯方調伏者,以如法言現前呵擯,心無雜染。於尋思者,方便令其易得決了,於諸流蕩五妙欲者,示其過患,令生厭離,漸次修學,乃至證入第四靜慮。所有尋思,依止耽嗜,方能於內究竟寂靜,自令無惱,令他攝取,當知是名於時時間聽聞正法,常無懈廢。云何二相諸弟子眾其德圓滿?謂諸弟子,最初忍受大師所見,謂諸法中空無我見。由是因緣,於諸法中不增益我,起邪執著,亦不毀壞世俗道理。勝意樂故,無所隨從;隨言說故,亦不遠離,是名第一諸弟子眾其德圓滿。又彼於見既忍受已,能正修行法隨法行,由四法攝所攝受時,若彼諸法有苦、有害,如實了知,能速斷滅;若彼諸法無苦、無害,如實了知,能速作證,是名第二諸弟子眾其德圓滿。如是大師及弟子眾之所攝受諸佛聖教,當知一向無染清淨,諸聰慧者之所歸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