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大师年谱
太虚大师年谱 序
吾亲教太虚大师,精识五明,殚心三藏。广长有舌,著作等身。如是我闻,契风旛之不动;应无所住,善内外而咸通。宁但辩才,已为破执。盖古之龙树、马鸣,今之道安、玄奘也!
大师弟子印顺法师等,既集遗文,复修年谱,摄四藏而都含,叙一生以略备。将付流通,嘱为序赞。自惟学殖荒疏,惧无所应;而以主持出版,辞复不能。乃谨述因缘,用志往迹。
溯昔逊清末叶,岁在庚戌,大师飞锡,杯渡南来。出岫无心,望白云而知止;流水常定,识双溪而归宗。由是皈依师座,誓志真乘。卌载追随,倍深瞻仰。度生愿切,护教心诚。操持澹而弥真,化导巧能并摄。功留抗战,访南洋则载誉归来;教阐人生,融中印而精思络绎。真可谓智不足称,叹莫能名者也!
及其沪滨示灭,面泽如生;海潮荼毘,心脏不坏。灿舍利之若晶星,珍炭灰其犹拱璧。乃得政府褒扬,用彰忠哲;信徒建塔,永纪师宗。
於戏!然法炬以烛昏衢,驾慈航而登彼岸;而今而后,其续其谁!悲哲人之长往,思大德以方来。唯愿众善缘成,创出人间净土;料应大慈赴会,还自睹史陀天!斯则吾佛之本怀既明,大师之志行亦畅已!
编者附言
予编太虚大师年谱成,而深惧无以知大师!盖编者出家也晚(民国十九年秋),礼谒大师也晚(廿三年春),亲聆其讲授也更晚(廿六年秋);于大师早年学业,初无所知。出家来忝列师门,而以致力义学,于大师事业少参末议。且为学多求诸古籍,于大师思想亦多扞格:吾何足以知大师!然以编纂《全书》,稍积闻思;而年谱材料,亦云粗备。既师友之敦劝,亦自惟文献易失为惧,乃勉为纂组成编。错脱处虽不可免,然有能深知大师者,即其文其事以发其微言,探厥本怀,则创述或不为无益矣!
本编于大师学行,依年编次。以大师为近代佛教唯一大师,早年献身革命,中年弘教利群,晚年复翊赞抗建:体真用俗,关涉至多。故于叙次大师行踪之际,特著意于下列诸点:
一、大师为中国佛学之大成者,长于融贯统摄,不拘于台贤禅净,卓然成家。其宗本在妙有之唯心论,一再为《楞严》、《起信》等释难扶宗,足以见其宗本之所在。
一、大师自整理僧伽制度论,至晚年之菩萨学处,应机改建,虽有不同,而弘扬佛法,首重建僧,其理想之建僧工作,始终未能实现,徒招来无谓之毁誉,可见建僧之难!
一、大师为僧伽本位者,故与时人有僧俗之诤,显密之诤。为中国佛学本位者,故与时人有起信与唯识之诤,融摄(以中国佛学融摄日本、暹锡、蒙藏之长)与移植(弃中国佛学而专弘其他)之诤,胥有关近代佛教思想。
一、大师主以佛法应导现代人心,而要自学佛者之摧乎僻化、神化、腐化著手。使佛法而可行于斯世,舍「人生佛教」莫由!惟其平常,乃见伟大!
一、大师主教理、教制、教产之革新,化私为公,去腐生新,宜其为传统之住持阶级所诽毁。其有关中国佛教会之参与及争衡,可以见四十年来中国佛教僧政之一斑。
一、大师真不碍俗,深见政教之关系,为佛教徒示其轨范。或讥其为「政僧」,而大师惟以不克当此为念。
一、大师之东游日本,弘法欧美,访问南洋,以及其弟子之留学日本、暹罗、锡兰、西藏,实为中国佛教之国际佛教运动主流。
一、大师之新佛教运动,发端而未能完成。内部动态之得失,亦予以指出。
年谱于大师之论事、论理,以及关乎当时诤论,编者间为论断。虽论断不必尽如人意,然重事实之原则不敢忘。是故:
一、不断章以取义:凡大师之论事、论理,择要引述,务于得当,不敢意为改易。
一、不依后以改前:如大师与圆暎之早年友谊,决不以晚年之扞格而故为歪曲。
一、不偏听以自蔽:如大师与黄健六有关佛教会之诤,与内学院有关中日佛教学会之诤,并两存双方之说。
本编行文之义例,亦有可言者:
一、本编或依据文献,或采访师友,并为一一叙明以征信。唯民国十九年后,有为编者所目见亲闻,则但直书其事而已。
一、引述作品,间有略称者,如太虚自传之作「自传」,太虚大师寰游记之作「寰游记」,访问团日记之作「访记」,我的佛教改进运动略史之作「略史」,潮音草舍诗存之作「诗存」,潮音草舍诗存续集之作「诗存续集」,海潮音之作「海」,觉社丛书之作「觉书」等。
一、引述大师作品或讲记,但直书题名。其为他人作品,则附作者并加括号以别之,如(叶性礼《圆暎法师事略》)。
一、海潮音内容繁多,故为分别以便查。如(海五、五「时事」),即为海潮音五卷五期之时事栏。
一、民元以后,概用阳历。唯所引文证,尤于民国十五年前,多用农历,故于月日下,别以括号说明之。如民元一月一日下,有(「辛亥年十一月十三日」)。
一、凡文记参差,传说不实,回忆谬忘等,概为按语考正。其不能确定者,则两说以存疑。
太虚大师年谱
名号、籍贯、年龄、眷属
一 名号
大师之名号,有俗名,有法名,有笔名,今就所知者条理而叙述之。
(一)淦森
(1)阿淦
(二)沛林
大师乳名淦森,亲邻辄呼为阿淦;沛林为大师学名,均以五行缺金木水立名(自传一)。大师生于清光绪十五年十二月十八日。旧历民国二十三年,大师于汉口正信会,值四十六初度。时有占卜为业而新近皈依者,询以诞生时刻,拟私为推算。大师告以丑时,卜者叹为难得。盖大师之生辰,为己丑年、丁丑月、己丑日、乙丑时(钟益亭为编者说)。四丑之生辰,于五行缺金木水,故取名如是。
(三)唯心
唯心,为大师出家之法名(自传二)。所依临济法派偈云:『心源广续,本觉昌隆,能仁圣果,常演宽弘,唯传法印,证悟会融,坚持戒定,永纪祖宗』。唯心之唯,即第十七字。
(四)太虚
大师以太虚行,乃出家之表字,取名于镇海县团桥镇之玉皇殿(自传二)。以今观之,确唯太虚二字,始足以表达大师广大深远之高致!宣统三年,大师度夏于普陀。印(光)老来访,阅其诗文而心许之,因和易哭庵掩字韵以相勉:
大师进而和之:
『余霞散成绮,虚空忽渲染,恰恰红尘漠,恰恰青天湛。悠然出岫云,无心自舒歛。泰山未尝增,秋毫未尝减』(自传六)。
二老同以太虚(诸法本真)为本来清净,在尘不染,而印老主超脱泯寂,大师主融冶无碍。故印老必「吹以浩荡风」,「洒以滂沱雨」,方得本来无染;而大师则「万象恣妍丑,当处绝尘埃」。且日月回互,余霞成绮,弥显太虚之庄严。大师心境中之太虚,异乎印老之所见。
(2)泰羲 (3)太
印度诗哲泰戈尔来华,大师有〈太戈尔哲学的简择〉之作,署名泰羲,盖太虚之谐音。
海刊十四、十一,有补白小评——「万有文库」,但署一太字,即太虚之略称。上二,由太虚一名演化而来。
(五)悲华
大师答王弘愿书,自认悲华为其笔名。署名悲华者,已集得十七篇,如〈论陈独秀自杀论〉等,大抵为批评之作。
悲华,乃悲悯中华之义;亦可释为慈悲引生之莲华行。宣统三年夏,戴霭天有〈送悲华室主回浙〉诗;民国六年秋,圆暎有〈赠悲华室主之扶桑〉诗,知由「悲华室」得名。宣统三年初夏,汪莘伯有〈积雨闷坐睹悲华诗有感和韵答之〉诗;民国三年冬,仌弦有〈读普陀志寄怀悲华子〉诗。悲华与悲华子早见于诗友之相称,固不始于(七年创刊)海刊也。
(4)华子 (5)非心 (6)芬陀
昧盦诗录,附有〈书镜月梦〉,自称华子,殆悲华子之略称。
以非心为笔名者,如〈评大乘起信论考证〉。署名芬陀者,有〈任孤儿教育者应具性格之商榷〉等。芬陀,梵语芬陀利之略,即白莲华。是故非心为悲之形离,芬陀乃华之音译。上三者,由悲华一名演化而来。
(六)昧盦
昧盦诗录,编集于民五之夏。昧有深潜、浑朴、芒昧、愚蒙意。大师以「昧」为别署者,以大师青年时代,『心精勇锐,目空一切』;『在禅慧融彻中,侠情奔涌,不可一世』(自传四)。然才华卓越与热情奔放,限于时会,无以推进革新佛教之弘愿。由于不遂初衷,诸凡顿挫,反引发疏放之俗习。大师憬然于此,乃欲求佛法之高深学养,庶能适应环境以改进乎佛教。从见理之深远言,态度之温和言,无不有需于昧。于是拈昧昧法门以自为陶冶,俾能与才能卓越、侠情奔放相协和,以实现觉世济群之素志。民三之掩关普陀,由是而法化普洽,即其明证。然大师特以昧为方便,深求其精神,则犹然为禅慧与侠情相激荡。覆黄健六书云:
『吾自审舍身舍心,救僧救世,慧德无让古人,福缘乃逊时伧。每逢随俗浮沈,可括囊无咎无誉;才一发心拯拔,辄招致疑神疑鬼』。
大师勉于自昧,而终不能不求有所拯拔,即求有所以建僧弘法而觉世。此大师真精神之所在,亦伟大之所在,亦受毁谤之所在!余遂莘赞大师曰:『只为眉毛拖地,惹得一身肮脏』,是也。
(7)昧昧 (8)昧然
此犹是一昧字。以昧昧为笔名者,如〈论梁漱溟东西文化及其哲学〉。署名昧然者,如〈论甘地〉等。
(七)交芦子
署名交芦子者,如〈成大乘论〉等,悉掩关普陀时作。交芦之名,取义于《楞严经》:『因尘发知,因根有相,相见无性,同于交芦』。『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芦』。时大师有〈楞严摄论〉之作,故撰文以交芦名焉。
(八)觉 (九)群
大师晚年创觉群周报于上海,时写短评,即分此二字为笔名。
(十)雪山老僧
〈竹阴闲话〉署此名,所以表示长老之身分者。有作〈儒佛会勘〉者,大师许其契机,书〈阅儒佛会勘随笔〉。惜对方为不懂事汉,竟起而上下其议论;乃不得不示现雪(窦)山老僧之风格,再为闲话一番,劝其吃茶养息去!
(十一)缙云老人
缙云山,为汉藏教理院所在地。抗战期中,大师多度夏于此,故晚年每自称缙云老人。以此署名者,如〈议印度之佛教〉。
(9)老人 (10)老朽 (11)朽太
大师晚年写示弟子之信札,辄署名老人、老朽,亦有作朽太(虚)者。然非以老自傲,实寓警策之意。衰老之自觉,面对欲革新而未能之佛教,内心之惆怅为何如!与月空书云:
『余经数医诊治,病仍无起色。老僧不管兴亡事,后事如何付后人!老朽字』。
大师念及学问与事业之继承无人,唯有不了了之。然悲心所至,又有不能以不了了之者,则唯自伤老朽,勉发后人之进趣耳!
(十二)白平
大师早年与党人相往还,外来信札每称大师曰白平(奘老及芝峰为编者说)。今存大师遗物,有党章一,有白平字样(奘老交亦幻,亦幻交与编者)。
(十三)绿芜
(12)落凫
此为大师民国初年,于一般刊物投稿之笔名(吕荫南〈太虚大师早年生活之片段〉)。
(十四)密宗革兴会
大师托名密宗革兴会,发表〈王师愈诤潮中之闲话〉(大醒为编者说)。
(十五)宏空
民国八年,有署名北京僧宏空,发布〈佛教危言〉。反对政府恢复民四制定而一度搁置之管理寺庙条例卅一条;于谛闲特多抨击。或以此出大师作,宏空即太虚之隐语耳。时大师确在北京,而自传(十二)亦谓:『谓我为反对谛闲者』。北京僧宏空,可能为大师托名。然亦有以为不然,该文有:『吾老矣,无能为矣』之句,不类大师口吻。今未能决其是非,姑留以存疑。
综上所说,主名凡十五,依于流衍来者凡十二。其用为笔名而发表文字者,有唯心、太虚、太、泰羲、悲华、非心、芬陀、昧盦、昧然、昧昧、交芦子、觉、群、雪山老僧、缙云老人、绿芜、落凫、密宗革兴会之十八,或加宏空为十九。
二 籍贯
大师为浙江崇德(石门)人。民国十六年,「呈内政部整理宗教文」,亦署:『籍浙江崇德』。大师之籍贯崇德,似无可异议。然今考之,则应是海宁,非崇德也。人物志忆(九)云:
『余原籍属石门,而生长于海宁州之长安镇,故与海宁汪莘伯有小同乡之谊』。
考之自传(一),大师生父为石门(今改崇德)人。十余岁,即孑然一身,来海宁长安镇,从张其仁学泥水工。经十余年,入赘于张氏,以期继承其工业。翌年卒。大师生母,从未去崇德。大师十四岁冬,一度回崇德祭扫先茔,但未能取得处理祖遗产业之权,即遄返海宁。是可知大师生长于海宁张氏,故与海宁汪莘伯有小同乡之谊。然顺于中国之宗法风习,大师犹自称原籍崇德,原籍盖其祖籍,实则海宁人也。
三 年龄
大师生于光绪十五年腊月,卒于民国三十六年三月。依自传所说,世寿得五十九岁。如云:
『那时(受戒时)我才十六个年头,未满十五岁』(自传二)。
『廿岁那年的夏天,在七塔寺听讲。……二十岁那年的冬天,我赴江苏僧教育会』(自传五)。
『二十二岁的春初,到了广州』(自传五)。
『民国初年,我二十四岁』(自传七)。
以民元为二十四岁推之,则宣统二年——二十二岁至广州;光绪三十四年——二十岁在七塔寺听讲经;光绪三十年——十六岁在天童寺受戒;生于光绪十五年。核之事实无不合,此为中国一般之计年法。
若据潮音草舍诗存及诗存续集,以「初度」论年,则大师去世时,五十八岁犹未满。如云:
『此身四十六初度』(甲戌「腊月十八剃须汉皋」)。
『人间四八今初度』(丙子「鼋渚四八初度」)。
『度世年复年,忽满四十八』(丁丑「满四十八说偈」)。
『身世今盈四十九』(戊寅「五十初度」)。
『己卯腊月十七夜至十八晨,以余五十岁满,五十一初度』(己卯「菩提场」谭院长访问团团员等祝生日书示并序)。
以初度论年,故民国二十八年三月,大师驻锡云南碧鸡山,初写自传,而序谓:
『五十岁的时候,尝试写过五十以前自传』。『五十岁起,有了(己卯)日记』。
若依一般计年法,则是五十一岁。今此年谱,依自传,即一般计年法。故论及初度,每有出入处。如阳历民国二十四年,大师四十七岁;而一月二十二日,始为大师四十六初度。若此之类,读者勿以为疑。
民国二十九年夏,大师讲〈我的佛教改进运动略史〉。所论三期之年岁,多所未合,自相矛盾,进退难通。应是记者听之未审,推算致误,不应以此起疑。又吕荫南〈太虚大师早年生活之片段〉,自谓亲闻大师所说,而实有一年之误。总之,大师之年龄,依自传及诗存,极明确而无所疑也。
四 眷属
等觉大士,必先眷属圆满;妙觉佛陀,有近眷属、大眷属、内眷属之众。今准此意,略叙大师之眷属。
先论世俗眷属:父系,崇德吕氏,世业农。或言出晚村后人,亦末由稽考。父名骏发,幼孤贫,习泥水工于海宁之长安。光绪十五年春,入赘于海宁张氏。冬,生大师。翌年病卒,年二十八。
母系,海宁长安张氏。外祖父其仁,为泥水工巨擘,以工起家。光绪二十四年,以七十余高龄弃世。
外祖母周氏,道名理修,本吴江富家女。幼读书,多识而明决。初嫁,生一子(子纲)。值洪杨乱离,挈儿避难来长安,因再嫁张氏。生女一,即大师生母。晚年居道庵,道佛兼奉,信行颇笃,游江南名山九华、普陀等殆遍。光绪十五年,时年逾六旬矣。
大舅祖纲,业商。光绪二十八年顷,病瘫卒。有子三。
二舅子纲,本外祖母先夫所出。幼随母来长安,因从母以张为氏。聪明多才艺,曾赴童子试。惜以吐血染阿芙蓉癖,日以潦倒,以教蒙馆度生。有女二,后不知所终。
母张氏,秀美而婉弱。年十六而婚,当年生大师。翌年,夫卒。后改适石门洲全镇之李姓,有子女三。居常多愁善病,光绪二十七年夏病卒,年二十八。
次论僧伽眷属:师祖奘严(奘年),法名宽妙,湘人。光绪十四年,出家于湖南衡阳东洲罗汉寺。光绪二十九年,来参宁波之天童。以后往来天童,俨以宁属为第二故乡。奘老古道热肠,肝胆照人!清末,圆暎以事触宁波县知事怒,被判驱放回原籍。奘老济之以旅资,且代为枷系,伴送至上虞;人以是称之!奘老护念大师甚切,外祖母以外,一人而已。民三十七年十一月,编者访之于天童,年七十五岁,犹康乐率真如昔。
师士达,法名弘量,湘人。光绪十八年,投罗汉寺,从奘老出家。光绪二十二年,来江浙。二十九年,住持上海敬心寺。士老不拘小行,而持诵甚虔。民国三十三年,无病卒,年六十七。
大师慨今佛门付法,徒存形式,故不以法系为重。其剃徒及徒孙中,其事有可记者,附见于年谱。略摄二表如下:
(一)、剃徒:
(二)、徒孙:
大师剃徒,以大慈、大觉、大勇,及大严、大敬、大愚、大刚为上。大勇西行求法,惜未竟入藏之志!大愚信愿深切,宜可大成;惜以求证心切,流入歧途!徒孙中,密悟、恒演,并深造得格西位,或足为师门之光!
从大师学之缁素弟子,恕未能详!
年谱
清光绪十五年,己丑(一八八九——一八九〇),大师生。
十二月十八日(一八九〇年一月八日),大师生于浙江省海宁州(民国改海宁县)长安镇;乳名淦森。农工家世,初无异禀可资称述(自传一)。
父吕公骏发,原籍石门(民国改崇德)县。来长安学艺十余年。是年春,入赘于业师张公其仁家。母即其仁公幼女,年仅十六(自传一)。
光绪十六年,庚寅(一八九〇——一八九一),大师二岁。
是年秋,骏发公去世,年二十八(自传一)。
光绪十七年,辛卯(一八九一——一八九二),大师三岁。
光绪十八年,壬辰(一八九二——一八九三),大师四岁。
光绪十九年,癸巳(一八九三——一八九四),大师五岁。
是年夏,大师生母再适于石门洲全镇之李姓。大师依外祖母于离长安镇三里之大隐庵,护视教养,赖外祖母一人(自传一)。
次舅子纲,设蒙塾于庵,大师因从学读书,学名沛林(自传一)。
是年起,大师常患疟疾,发则缠绵数月。体虚弱,因时患夜遗(自传一)。
光绪二十年,甲午(一八九四——一八九五),大师六岁。
光绪二十一年,乙未(一八九五——一八九六),大师七岁。
二、三年来,大师虽随舅氏读书,然以体弱多病,时学时辍;强记善忘,直等于不读(自传一)。
光绪二十二年,丙申(一八九六——一八九七),大师八岁。
是年,从舅读书于钱塘江边之蒙馆,受四书。晚间,一灯荧然,听舅氏讲解,兼及今古奇观之类,解力日渐萌发,能对三五字联(自传一)。
光绪二十三年,丁酉(一八九七——一八九八),大师九岁。
是年,大师从舅还大隐庵(自传一)。
秋,外祖母去安徽九华山晋香,大师强以随行。中途经平望小九华寺,镇江金山寺,并入寺瞻礼。往返二三月,为大师远游之始(自传一)。
光绪二十四年,戊戌(一八九八——一八九九),大师十岁。
正月,随外祖母朝普陀山,住天华堂。顺道礼宁波之天童、育王、灵峰诸刹;于寺僧生活,深致歆慕(自传一)。
按:无言《太虚大师行略》,作『十三岁又随朝普陀』,误。
八月,戊戌政变。
冬,外祖父张公其仁卒,年七十余;舅家日趋衰落(自传一)。
光绪二十五年,己亥(一八九九——一九〇〇),大师十一岁。
光绪二十六年,庚子(一九〇〇——一九〇一),大师十二岁。
大师九岁以来,多病多游散,未能致力读书(自传一)。
夏,北方有义和团之乱。
光绪二十七年,辛丑(一九〇一——一九〇二),大师十三岁。
春,大师入长安镇沈震泰百货商店为学徒(自传一)。
夏,大师生母张氏去世,年二十八,遗李姓子女三。大师从外祖母久,母子情疏,虽得讯奔丧,竟未痛哭(自传一)。
八月,政府令各省州县设学堂。佛教之寺院寺产,由是渐有被提及被占者。
是年,外祖母离大隐庵,别住某村小庵(自传一)。
光绪二十八年,壬寅(一九〇二——一九〇三),大师十四岁。
年初,大师以疟疾时发退业,还依外祖母于某庵,养息温读。年来渐有文思,始学为文(自传一)。
冬,去石门县祭扫祖茔。大师承外祖母意,拟变卖或租赁祖遗产业,得资供膏火,以事科举。未为族人所允可,仍回长安(自传一)。
光绪二十九年,癸卯(一九〇三——一九〇四),大师十五岁。
是年,大师入长安朱万裕百货商店作学徒。然以体弱不堪(为店主)作繁琐家事,未能安心学习,时憧憬于佛门之自在(自传一)。
光绪三十年,甲辰(一九〇四——一九〇五),大师十六岁。
四月初,大师借故离长安,拟去普陀山出家(自传一)。大师幼失怙恃,长养于庵院,深受外祖母之宗教熏陶。以颖慧之资,处艰困之境,受神异之化;数历名山大海,宜其想像富而不能以市井终老。其出家初志,虽因缘不一,而主要则在求神通。大师自谓:
『吾以慕仙佛神通而出家』(禅律密净四行论)。
『还是仙佛不分,想得神通而出家』(我的宗教经验)。
五月,大师出家于苏州木渎浒墅乡。初离长安,展转抵平望。散步莺豆湖边小九华寺;猛忆九岁之秋,曾随外祖母入寺晋香。宿缘契合,因入寺求度。士达监院允之,携往苏州木渎浒墅乡某小庙,为之剃落,法名唯心(自传二)。
九、十月间,士老挈大师往镇海县,依师祖奘老于团桥镇之玉皇殿;为立表字太虚。奘老慈祥护惜,见其有疟疾,为求医药,病乃渐愈(自传二)。
十一月,奘老陪大师往宁波天童寺受戒。戒和尚寄禅,教授阿阇黎了余,尊证阿阇黎道阶,开堂师傅净心,见大师年少质美,咸以法器相许。时戒弟兄为大师属意者,有普陀山昱山(自传二;人物志忆七)。
寄禅,法名敬安,湘潭人。年十八(同治七年),投湘阴法华寺出家。于歧山悟入心地。寻至阿育王寺,燃指供养舍利,因自号八指头陀。少失学,长而善诗,海内士大夫称之。光绪二十八年,来主天童。任贤用能,百废俱举;夏讲冬禅,一无虚岁,天童称中兴焉。是年,年五十四(中兴佛教寄禅安和尚传)。
道阶,法名常践,湖南衡山人。从南岳默庵学,宗天台而兼贤首、唯识。是年,寄老请讲《弥陀疏钞》于天童,时年三十七(南岳道阶法师小传)。
十二月,寄老识大师神慧,嘱奘老加意护持,为修书介绍,往依宁波永丰寺歧昌受经(自传二)。
歧昌,别署水月,鄞县人。少出家于江东永丰寺。能诗文,精音声佛事,以表唱水陆忏文名于时。歧老无疾言,无遽色,品德粹然而精,大师叹为不能及。时年五十一(自传二;歧昌老和尚八十冥寿启)。
是年,日僧水野梅晓来华。助寺僧于长沙办湖南僧学堂,以抵制官绅之占寺夺产;为中国僧寺办学保产之始(议佛教办学法;从中国一般教育说到僧教育)。
光绪三十一年,乙巳(一九〇五——一九〇六),大师十七岁。
是年,大师从歧老受《法华经》。间阅《指月录》、《高僧传》、《王凤洲纲鉴》。始以禅录中「话头」默自参究(自传二)。
是年,中国同盟会成立于东京。
光绪三十二年,丙午(一九〇六——一九〇七),大师十八岁。
春,大师进受《楞严经》,兼习诗文。时圆暎每袖诗过访歧老,大师因得与为文字交(自传二)。
圆暎,法名宏悟,福建古田人。年十九,投鼓山出家。曾从天宁冶开习禅。二十六岁,来天童,依八指头陀参究禅宗(叶性礼《圆暎法师事略》)。是年,年二十九,渐以擅长文字见称(自传二)。
夏,大师入天童,听道老讲《法华经》,始知佛与仙神不同。曾覆讲「十如是」章,瓶写无遗,听者无不惊异(自传二——三;我的宗教经验)。
大师初住禅堂,习为禅堂生活。一夕,大师入丈室请益,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和尚(寄老)下座,扭住大师鼻孔,大声斥问:「是谁」?大师摆脱,礼拜而退。或以为参禅有省,其实非也(自传三)。
其后,受道老器识,命移住法师寮。饭余,为讲教观纲宗、相宗八要。每与圆暎、会泉,学立三支比量。大师于法师寮,得读《弘明集》、《广弘明集》、《法琳传》等护教文献,远植日后弘护佛教之因(自传三)。
七月望,「佛教自恣日」,大师于天童御书楼,与圆暎订盟为弟兄(自传三)。圆暎手书盟书,今犹存。文云:
同圆种智
『夫纲常之大,莫大于五伦,而兄弟朋友,乃五伦之二也。世有生无兄弟,以异姓结手足之亲;分列友朋,竟同盟寄腹心之托。即如桃园结义,管鲍通财,同安乐,共死生,千载咸钦气义。而吾侪身居方外,迹托尘中,虽曰割爱辞亲,尤贵择师处友。然友有善友者焉,有恶友者焉。善者固可有益于身心,恶者难免转妨乎道业。悟自投身法苑,访道禅林,所见同袍如许,求其如弟之少年聪敏,有志进修者,亦罕逢其匹也!兼之气求声应,心志感孚,是以欲结同参,以为道助。恭对我佛座前,焚香致祷,披诚发愿:愿得同究一乘妙旨,同研三藏玄文,同为佛国栋梁,同作法门砥柱,同宏大教,同演真诠,乃至最末后身同证菩提,同成正觉!互相爱念,全始全终!今则谨立义规数则,以为助道因缘,其各永遵,俾成法益!一则以心印心,亲同骨肉;不可少怀异见,阳奉阴违!一则白首如新,历久弥敬;不可泛交朋党,背亲向疏!一则以善劝勉,有过箴规;不可弗纳忠言,任从己意!一则疾病相扶,患难相救;不可忘恩负义,袖手旁观!一则安危与共,忧乐是均;不可但顾自身,不思大义!一则事必相商,言当忍纳;不可诸般瞒昧,片语分离!一则出处行藏,追随晤对;不可轻离忍别,致叹参商!一则各自立志,弘法利生;不可虚度韶光,甘居人下!以上义规,各宜慎重!右录盟心律一首:天涯聚首两欢然,鱼水相亲夙有缘。手足情同交莫逆,安危誓共义周全!盟心志在真心印,助道功成觉道圆。并建法幢于处处,迷津广作度人船。时维光绪三十二年七月自恣日于太白名山奎焕楼,盟兄今悟书。时年二十九岁。本命戊寅宫,五月十二日子时建生』。
按:太白名山即天童。今悟,为圆暎出家时之法名,乃曹洞宗派,「耀古复腾今」之今。其后,接宁波七塔寺法,乃改名弘悟,故与《圆暎法师事略》不同。又,奎焕楼乃楼之正名;以楼藏清帝御书,因俗称御书楼。楼有关帝像;然自圆暎主席天童,改建法堂上层为藏经楼,即移供关帝像于法堂楼上。圆暎时年二十九,能屈交十七龄未满之大师,眼力实有足多者!
秋初,仍回永丰寺续受《楞严》,兼阅四书五经(自传三)。
冬,奘老朝峨嵋山回,购得滋补参药,授令服之;多年痼疾,霍然全愈,色身日臻康健(自传三)。
是年(「出家二年」),大师初摄肖影,且自为题(昧盦诗录):『你!你!我认识你!我认识你!你就是你。你自题』。
光绪三十三年,丁未(一九〇七——一九〇八),大师十九岁。
是年夏,大师再去天童,听道老讲《楞严经》。阅《楞严蒙钞》,《楞严宗通》,爱不忍释。暇从道老受相宗八要及五教仪,于教义乃略植初基(自传三)。
秋,辞歧老,去慈谿汶溪西方寺阅大藏经。初以道老赞叹阅藏利益,心生向往。圆暎力赞其成:初为修书介绍,次复亲送大师去汶溪。西方寺阅藏,大有造于大师之一生,故大师自谓:
『后来他(圆暎)与我虽不无抵牾,我想到西方寺的阅藏因缘,终不忘他的友谊』(自传三)。
同阅藏经者,有净宽(后为镇江金山寺方丈)、本一(后为沙市章华寺方丈)、昱山。昱山(法名慧月,别署懒石,常州人,出家于普陀山普慧庵)与大师同戒,『朝夕晤对,研究唱和者,间续历二三载。真挚高纯,为(大师)生平第一益友』(人物志忆七;自传三;辑定毘陵集跋后)。
冬,大师阅《般若经》有省。蜕脱俗尘,于佛法得新生自此始。如自传(三)云:
『积月余,大般若经垂尽,身心渐渐凝定。一日,阅经次,忽然失却身心世界,泯然空寂中,灵光湛湛,无数尘刹焕然炳现,如凌虚影像,明照无边。座经数小时,如弹指顷;历好多日,身心犹在轻清安悦中』。
旋取阅《华严经》,恍然皆自心中现量境界。伸纸飞笔,随意舒发,日数十纸,累千万字。所有禅录疑团,一概冰释,心智透脱无滞。所学内学教义,世谛文字,悉能随心活用(自传三;我的宗教经验;告徒众书;相宗新旧两译不同论书后)。
是年秋冬,大师目光忽成近视(自传三)。
光绪三十四年,戊申(一九〇八——一九〇九),大师二十岁。
初春,温州华山(云泉)来西方寺。华山盖开僧界风气之先者!见大师神慧,乃为力陈世界与中国之新趋势,及佛教非速革流弊,振兴僧学不为功。时大师禅慧资心,颇不谓然,与辩十余日而莫决。因请观其所携新籍(康有为大同书,梁启超新民说,章太炎告佛子书、告白衣书,严复天演论,谭嗣同仁学),不觉为之心折,遂与华山订莫逆交。大师以佛学救世之宏愿,由此勃发而不复能自遏,一转先之超俗入真而为回真向俗(自传四;华山法师辞世记;相宗新旧两译不同论书后)。
按:大师遇华山,辞世记作『光绪三十四年』。告徒众书亦谓:『民国前四年起,受(华山携来)康有为大同书、谭嗣同仁学』等影响。然自传叙与华山相遇已,继谓:『次年夏间,七塔寺请谛闲法师讲四教仪』。人物志忆亦谓:『民国前五年,读到先生以「白衣章炳麟」署名的告四众佛子书』。是则大师之遇华山,为光绪三十三年冬。二说相左,未知孰正!今谓晚年不免废忘致误,取早年之说为定。
夏,听谛闲讲四教仪集注于宁波七塔寺。华山欲乘间有所宣导,故与净宽力劝大师往听(自传三——四)。
一日傍晚,谛老答学众问次,明「七识无体,八识有体为别」。大师就理申问,诘难数番,谛老为𥈭眙半晌。听众有非议者,谛老初不以为忤(自传三)。
谛闲,法名古虚,浙江黄岩朱氏子。业药,困于资,光绪六年投临海白衣寺出家。九年,初听法华于敏曦。十二年,初讲法华于杭之六通。一再掩关于慈谿芦山寺,温州头陀寺。参禅于金山;得天台教法于迹端融。法缘甚盛,为当时讲师巨擘。是年,讲于七塔寺,年五十(宝静《谛公老法师年谱》;鲍海秋《谛闲法师幼年略状》)。时圆暎以某寺寺产纠纷,开罪宁波官府,被拘禁于县衙。大师致函寄老,侠情喷涌,怪其不为营救,语涉过激。寄老来七塔寺,面施呵责;大师乃不待法会终了,避之于平望小九华寺(自传三)。
大师于小九华,识革命僧栖云,为大师与党人往来之始。因从栖云读及孙文与章太炎之民报,梁启超之新民丛报,邹容之革命军等,大受革命思想之掀动(自传四)。
栖云俗姓李,湘人。弱冠出家,尝从寄老参学。历数年,舍而去日本留学,加入同盟会,与徐锡麟、秋瑾等回国潜图革命。时虽西装革履,犹复时以僧装隐僧寺(自传四)。
秋,得寄老谅解,乃返甬(自传四)。
时栖云以革命嫌疑,陷吴江狱。大师恳奘老,为求寄老向苏抚(寄老诗友)疏解,因得开脱(自传四)。
时寄老主办宁波(府属)僧教育会,大师与圆暎、栖云襄赞之;大师之从事佛教运动,自此始。先数年,清廷废科举,兴学堂,各地教育会,每借口经费无著,提僧产充学费,假僧舍作学堂。僧界遑遑不可终日。日僧水野梅晓、伊藤贤道等乘机来中国,诱引中国僧寺受其保护;杭州即有三十余寺,归投真宗之本愿寺,遇事即由日本领事馆出为维护。事发,清廷乃有保护佛教,僧众自动兴学,自护教产,另立僧教育会之明令。浙江之寄禅、松风、华山,江苏之月霞,北京之觉先等,先后相共致力于自动兴学之举。时僧教育会会长有二:一出家长老,一地方士绅。唯长老多无能,士绅多土劣,僧寺虽负担经费以兴学,办理多难完善(自传四;略史;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华山法师辞世记;议佛教办学法;从中国一般教育说到僧教育)。
冬,寄老应江苏省僧教育会之邀,参加(镇江金山寺)成立大会,大师与栖云随行,各有演说(自传四;略史)。归途,游苏州之虎丘(诗存)。回甬度年(自传五)。
按:无言《太虚大师行略》,谓:『宣统元年,年十九,参加江苏省教育会』,误。
宣统元年,己酉(一九〇九——一九一〇),大师二十一岁。
春,大师以华山之策发,栖云之怂恿,就学于南京祇洹精舍(自传五;华山法师辞世记;略史)。凡半年,于古文及诗颇多进益。杨仁老授《楞严》,苏曼殊授英文,谛老任学监。同学有仁山、智光、开悟、惠敏等;与梅光羲、欧阳渐、邱晞明,亦有同学之谊(自传五;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
按:柳无忌《苏曼殊年谱》,曼殊于去年任教祇洹,十二月由上海去日本,至是年八月始返上海。大师今春去学,如何得值曼殊授课?疑。
按:杨仁老曾随使节去日本,与南条文雄等游,因归心佛教。于南京成立刻经处,流通佛典,民国来佛学之兴,颇得其力!光绪三十四年,得锡兰摩诃菩提会达磨波罗书,约与共同复兴佛教,以弘布于世界。杨氏因于去秋成立祇洹精舍。为佛教人才而兴学,且有世界眼光者,以杨氏为第一人!惜以经费绌,仅办一年而辍。
秋,大师因华山荐以自代,任普陀山化雨小学教员(自传五;略史)。
十二月,祝寄老五九(预庆六秩)华诞于天童寺(自传五),呈诗二绝(诗存)。
再回西方寺,阅藏过年(自传四——五)。
是年,道老任北京法源寺住持,北方佛学渐兴(南岳道阶法师小传)。圆暎住持宁波接待寺,并办佛教讲习所(叶性礼《圆暎法师事略》)。大师期望之甚深,赋诗持赠(诗存遗):
宣统二年,庚戌(一九一〇——一九一一),大师二十二岁。
正月,栖云自广州来西方寺,邀大师去广州。广州白云山双溪寺住持月宾,与栖云善,乃因栖云邀大师去广州,协助组织僧教育会(自传五;人物志忆四)。
是月,革命党起事广州,不成。二月,汪兆铭谋刺摄政王于北京。革命之机运日迫。
二月,大师偕栖云放海南行。舟次,诗有『幻海飘蓬余结习,乱云笼月见精神』句,意兴甚豪。经福建,香港,抵广州,时已三月。以月宾为湘人,与粤僧有语言俗习之隔碍,致僧教育会组织未成(自传五;略史;阴符经称性直解序)。
按:大师于民国六年,编东瀛采真录云:『所游未逾闽粤江皖』。大师抵闽,应在此时。
夏,粤僧志光及鲁少皥、邹海滨、潘达微等,发起于华林寺,迎月宾及栖云与大师讲佛学。大师旋就志光之狮子林,组设佛学精舍,按时讲说。讲次,编出《教观诠要》,《佛教史略》,为大师讲学著述之始(自传五;略史;德音孔昭之邹校长)。
按:佛教史略有:『今国家政体变更』;『今既有佛教总会之设』之句,可知临刊已有所修正。
《教观诠要》,虽敷陈台家大意,然思想自由之适新精神,跃然可见。如云:
『善学佛者,依心不依古,依义不依语,随时变通,巧逗人意。依天然界、进化界种种学问、种种艺术,发明真理,裨益有情,是谓行菩萨道,布施佛法。终不以佛所未说而自画,佛所已说而自泥,埋没己灵,人云亦云』。
《佛教史略》,论史犹未足言精确。然大师思想之特色,已充分流露。其一,论历史之演变重乎人,有望于英雄佛子之兴。如云:
『脱有马鸣、龙树、无著、天亲其人,乘此世界文明过渡之潮流,安知其不能化而为世界佛教之中兴与全盛时代乎!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历史第为英雄之谱牒,宁不信哉』!
『余所以一念及而今而后之佛教,每不禁英雄佛子是祝焉』!
其二,论佛教之趋变为世界佛教,宜变出家本位而重在家。如云:
『我国佛教之不发达,以佛学拘于僧界,以僧界局于方外阻之也。……其以僧界拘方外局者,皆取形式而不取精神者耳!然今日之中华民国,既度入世界时代,政教学术无一不变,佛教固非变不足以通矣』!
『我佛教等视众生犹如一子,……岂规规然拘亲疏于缁白之间哉!维摩诘、李通玄,皆在家之菩萨也。今世之学士,苟有抱伟大之思想,沈重之志愿,深远之慈悲,宏毅之魄力者,荷担此救世之大使命,是则尤喁喁深望者也』!
时以佛学与大师交往者,有邓尔雅、林君复、夏同和、邹鲁、叶夏声、陈静涛等。从杨仁老学佛之梅光羲,时在广州为司法研究馆监督,亦时相往还。梅氏以新刊之《成唯识论述记》相赠,大师携以自随,时一披阅(自传五;相宗新旧两译不同论书后;梅光羲〈法相唯识学概论序〉)。
九月,诗人易哭庵来游白云山,访大师于双溪寺。易为寄老诗友,戊申夏,识大师于七塔寺。时任肇庆兵备道,重阳前四日,值易之诞辰,因偕张伯纯、汪莘伯、盛季莹、金芝轩、张检斋、于明若等诗人名宦来游。共集安期岩,唱和竟日。大师〈登鹤舒台〉诗云:
诗为盛、汪等称许,每向人吟诵,因得获知于广州大诗绅梁节庵、江霞公(自传五;人物志忆九)。
是秋,月宾退住持职。众以大师得粤中达官大绅推重,因举为双溪寺住持;是为大师住持寺院之始(略史;人物志忆四)。
十一月,与粤中诗僧秋澄,去肇庆访易哭庵,遍游鼎湖山、七星岩诸胜。存〈舟过羚羊峡〉、〈鼎湖莲洞〉诸诗(自传五;诗存)。
是年,大师在粤颇与党人相过从。交有潘达微、莫纪彭、梁尚同等;以是阅及托尔斯泰、巴枯宁、蒲鲁东、克鲁泡特金、马克斯等译著。大师之政治思想,乃由君宪而国民革命、而社会革命、而无政府主义(自传四;致吴稚晖书)。
是年,江苏成立僧师范,月霞、谛闲主持之(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
宣统三年,辛亥(一九一一),大师二十三岁。
春,大师讲《维摩诘经》于白云山(自传五)。发起改双溪寺为摩诃讲园,并为序(摩诃讲园章程序)。大师倡导之诸宗平等,各有殊胜之义,序文亦见端倪。如云:
『窃谓禅教净律,实须各殊其途,直指旁通,方能普同其归。唯各尽其分,乃各成其用;唯各成其用,乃各尽其性。全其性,则无乎不具,而实未尝离乎此,故曰:「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大师与党人往还日密。党人间多豪放不羁,大师与之俱化,自谓乃不复若昔之循谨。然各种秘密集会,已时参预。令我煆炼敢以入魔,敢以入险的勇气豪胆者,亦由于此(自传四)。其参与秘密集会,罗落花〈太虚大师轶闻〉,曾约略道及:
『太虚法师之南来也,在建国前一(二)年。尔时吾党云集广州,图屋清社。师……偕吾党出生入死,寄锡白云双溪寺。……忆余之谒师也,于郑仙祠,似十一月之夜。……朱执信、邹海滨、叶兢生诸先生,挈余绕十八洞行。……至山,门虚掩,昏无人焉。吾辈转曲廊,……廊尽,荒院数楹,琉璃一点,黯黯欲灭。趋前,从纸窗内窥,见有拥破衲、披斗蓬之黄面瞿昙,兀坐于室。海滨先生曰:此即太虚师也。余齿稚,第知从诸先生后,挺身击杀鞑虏;密勿之谋,未之敢预也。诸先生与师作耳语,余则立风簷下,延伫有无瞰我者。昏灯如雾,余隐约辨师为三十许人,恶知是时师才二十许耶』?
三月二十九日,有广州之役;党人殉者,丛葬于黄花岗。大师哀之,作〈吊黄花岗〉七古(自传四;人物志忆九)。
按:吊黄花岗旧作,久佚。陈静涛犹忆其初四句云:『南粤城里起战争,隆隆砲声惊天地!为复民权死亦生,大书特书一烈字』。编写黄花岗诗话之紫枫,以〈吊黄花岗〉为题,披露大师「一天星斗明明见,满地臙脂点点看」诗。其实此为「月夜不寐叠前韵寄汪公笃甫」,非〈吊黄花岗〉诗,特与此有关耳!
四月,大师以广州革命失败,急退双溪寺住持,移居盛季莹所寓江西会馆(自传四——五;人物志忆九)。时官厅侦党人急,大师自恐不免,颇有韬晦之意。〈杂感〉云:
初九日,栖云为官方所逮,羁押海南县民事待质所,陈静涛每月到所探视及资助之,至八月十九出狱乃止(陈静涛为编者说)。于栖云处得大师吊黄花岗诗,涉革命嫌疑。官方犹以大师为双溪寺住持,发兵围白云山,索之不得。大师得讯,匿居潘达微之平民报馆(自传四;人物志忆九)。
按:人物志以此为「五月」事,殆误。
栖云被逮,光复乃得释。曾隶陈炯明部为团长;又为花县清远从化三属清乡司令及兵站司令等(自传四)。后息影沪上;大师圆寂,犹来致哀悼。
大师因事不安于粤,又窘于财,思归故乡而不得。〈寄汪公笃甫〉有云:『年来却为嘤咛(指作诗)误,此际真成去住难』!幸清乡督办江孔殷,力为向粤督开脱;汪莘伯、盛季莘等官绅,亦多为疏解。汪莘伯等复资助之,因得以离粤而寝其事(自传四;人物志忆九)。
五月,返沪。至宁波,谒奘老、寄老;因寄老识诗友冯君木;因君木又识章巨摩、穆穆斋等(自传五——六;人物志忆五)。
大师往普陀山度夏。寓锡麟堂,自题所居楼曰「万绿轩」(自传六;诗存)。锡麟了老,为大师教授阿阇黎,遇之甚厚,十余年间,常多资助(自传八)。
是夏,时访昱山于般若精舍,因识楚诗僧豁宣(湛庵),遂成契友,多所唱和(自传六;人物志忆七;辑定毘陵集跋后)。印老阅及大师诗文,深为赞许,因和掩字韵以相勉;相访每深谈移晷(自传六)。
印光,法名圣量,陕西郃阳赵氏子。初业儒,和韩欧辟佛之议。嗣悔前非,出家于终南。二十六岁,参学红螺山,专精净业。光绪十九年,于北京圆通寺,遇普陀法雨寺住持化闻,邀之南来。自是卓锡法雨,或闭关,或阅藏,一以净业为归。是年,年五十一(妙真等《中兴净宗印光大师行业记》)。
宣统元年,大师任教普陀时,即见知于印老(自传五)。
秋初,大师应寄老召,至天童。时以推行地方自治,占寺夺产之风益急。诸方集会上海,商推寄老进京请愿。大师为拟请愿保护及改革振兴佛教计划书(经神州日报主笔汪德渊修润),且将有随侍入京之行。旋以川汉铁路风潮日紧,未果行(自传六;略史)。
其间,大师至上海,寓爱俪园。时乌目山僧黄宗仰,为爱俪园主罗迦陵所知,经印频伽精舍大藏经于园(民国二年始完成)(自传六;人物志忆三)。
按:自传及人物志忆,并以寓爱俪园事,为由粤初归沪上时。今检诗存,应为秋初。〈寓爱俪园与白慧同作〉,有句云:『万树蝉声身世感,一园秋色古今心』。『荷盖潇潇来夜雨,桐阴寂寂寄秋吟』。〈爱俪园赠别白慧〉有句云:『逢君却喜秋风健』。〈赠小隐(即乌目山僧)〉,有句云:『人天各有苍茫感,凄断秋声暮色间』。其为秋季无疑,自传及志忆均误。
宗仰,俗姓黄。出家后,得法于镇江金山江天寺。为罗迦陵所重,因来沪,为筹印频伽大藏。易服从俗,名黄中央。时与党人往来,且以经济相资助。后失意,再度出家,任栖霞山住持。卒后,国民政府为建纪念堂于栖霞。大师应昱山招,三至西方寺阅藏,凡月余(自传三;自传六;人物志忆七)。
八月十九日,武昌起义;不旋踵而各方响应。
冬,游慈谿观音寺;又随了老访赭山心恺(诗存)。
大师养疴于宁波西河沿之观音寺(诗存);寺为奘老所住持。
江浙光复后,大师即出甬,漫游沪杭以及江淮。以思想言论之相近,与之声应气求者,首为(江亢虎领导)中国社会党人(自传四;自传六;诗存)。
光复之际,僧众组僧军以参加光复之役者,上海有玉皇(却非)。绍兴有开元寺(许)铁岩,以寺产充军饷,组僧军,推绍兴戒珠寺住持谛闲任统领,铁岩副之(自传六;人物志忆三)。
中华民国元年,一九一二(辛亥——壬子),大师二十四岁。
一月一日(「辛亥十一月十三日」),孙文就临时大总统职于南京,通令改用阳历。
大师抵南京,发起组织佛教协进会,设办事处于毗卢寺。因社会党员戚君,晋谒孙总统;令与秘书马君武接谈,于协进会事,得其赞可(自传六;略史;人物志忆六)。
大师与仁山等,开佛教协进会成立会于镇江金山寺,有「大闹金山」事件,震动佛教界。大师自谓:『我的佛教革命名声,从此被传开,受著人们的尊敬,或惊惧、或厌恶、或怜惜』(我的佛教革命失败史)。其经过情形,略如自传(六)所说:
『仁山亦到京,……拟上书教育部,以金山寺改办僧学堂。我因告以佛教协进会的方针,及此时非办一学堂的事,须谋新中国新佛教之建设。若能照协进会的会章进行,则办僧学亦自为其中的一事。仁山大喜,谓有同学数十人在镇江,亟邀我同往,就金山寺开成立会。……到金山,住观音阁,与寺中方丈青权,监院荫屏,知客霜亭等,筹设开会会场,印发会章宣言,通告镇江、扬州、南京、上海的各处僧众,及镇江军政商学各界。……开会时,到二三百僧众,而各界来宾亦到三四百人,以镇江社会党员占多数。发起人推我为主席,讲明设会宗旨,宣读会章,尚称顺利。但仁山演说后,即有扬州僧寂山,登台演说批驳。激动仁山怒气,再登台,历述青权、寂山等向来的专制,提议即以金山寺办学堂,全部寺产充为学费。来宾大为鼓掌。寂山向僧众高声呼打,群众骚动。……通过仁山的提议,并推举我与仁山负责接收金山寺为会所;筹备开办僧学。……当晚,仁山率廿余同学入寺,划定会所房屋。次晨即开始办公,入库房查点账簿,及向禅堂宣布办学。……以镇江事概付仁山主持,自去南京。……霜亭等已于某夜(「辛亥十二月二十外」),率工役数十人,打入会所,仁山等数人受刀棍伤。遂起诉法院;经月余,判决青权、霜亭等首从五、六人,数年或数月的徒刑。而会务及金山寺务,均因以停顿,纷不可理』(参看略史)。
按:佛教协进会之失败,大师晚年回忆,似苦难负责。自传谓:『会章虽含有以佛教财产,办佛教公共事业的社会革命意味,但系取和平进行步骤』。略史亦谓:『我以和平态度,报告筹备之经过』。至于冲突原因,自传谓:『仁山剃度于金山寺房头观音阁,房头僧时受寺僧凌压。仁山在学堂时,亦因以受其排挤』。略史则谓:『他们从前在僧师范学校时,曾与杨镇诸山长老,发生过很大的磨擦』。故结论谓:『我虽为理论的启导,而在镇江金山寺等的实行者,则另有一群。因实际行动太轻率散乱了,未几,招来巨大的反击,即归夭折』(我的佛教革命失败史)。然金山兴学,固出自仁山主谋;而大师当时,实以革命手段出之者。如佛教月报创刊纪念(民二夏作)云:『夫固有以霹雳一声,震醒大多数人之耳目,复为大多数人所嫉视,而退居反动之地位,……则佛教协进会是也』。中兴佛教寄禅安和尚传(「癸丑冬」作)云:『余愤僧众之委靡顽陋,拟用金刚怒目、霹雳轰顶之精神,摇撼而惊觉之,与十数同志,创佛教协进会于金山』。此金刚怒目与霹雳轰顶之精神,安得谓之和平!
二月,清帝逊位;袁世凯就总统职于北京。
四月一日,大师应寄老召,于上海参加中华佛教总会。寄老闻大闹金山事件,颇愤新进之卤莽。乃来沪,联合十七布政司旧辖地僧,筹创中华佛教总会,劝大师停止佛教协进会之进行。是日,开会于留云寺,唯以筹款助饷,请求保护为事(自传六;略史;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中兴佛教寄禅安和尚传)。大师起而演说:
『政府保护僧寺,系当然责任。僧献军粮,乃人民当然义务。僧不须以捐献求政府保护,政府亦不应以保护僧寺要僧筹饷』。
许铁岩大赞成其说,备致倾慕,遂成契友(自传六;人物志忆三)。
时佛教组织,别有谢无量发起之佛教大同会;李证刚(翊灼)等七人发起之佛教会。佛教会专事责斥僧尼,开缁素相诤之端。迨中华佛教总会成立,佛教会乃自动取消(自传六;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
其时,大师本平等普济之佛法,究谈各种社会主义。社会党而外,刘师复之无政府党,亦相接近。相习之知名士女,有殷仁、张天放、徐安镇、陈翼龙、张克恭、林宗素、蔡汉侠、傅文郁、沙淦、吕大任等(人物志忆八)。大任记其初识大师之因缘云(〈太虚大师早年生活之片段〉):
『元年春,在上海云南路仁济堂,开社会主义研究会。中有年轻和尚,发言独多,与余意亦独惬。询之,始知为太虚法师。其立言旨趣,则亦谓:「欲真正解除人民痛苦,非于种族革命、政治革命而外,同时实行社会主义不可」。自后,余两人过从甚密』。
春暮,至宁波;访圆暎于接待寺。在甬时,晤禅友会泉;送别诗友湛庵(诗存)。
夏,游平湖。「当湖泛舟」,访瀛洲书院(诗存)。
作「怀故人诗八首」。民元前诗文契友,略见于此:「湛庵禅长」豁宣,「明微论师」昱山,「琴志楼主」,「丰城剑人」盛季莹,「澹宁道丈」汪莘伯,「君木居士」冯君木,「心薇画哲」潘达微,「尚同文侠」梁尚同(诗存)。
按:此据〈怀湛庵〉:『去年于此日,白华一笑逢』;及〈怀尚同〉:『别来一年余,精神常注此』而推定。
秋,承铁岩邀,与之偕游绍兴(〈偕铁岩暮抵越城〉,有『秋色澹摇千里碧』句),盘桓二三月,因与刘太白、王子余、杨一放、王芝如、杨小楼、陈诵洛等交(自传七;人物志忆三)。时为文刊于绍兴公报,为普及教育、立宪政治等之宣导(孙伏园〈鲁迅先生眼中的太虚大师〉)。
是年,杨仁老卒。金陵刻经处事,由欧阳渐主持。
民国二年,一九一三(壬子——癸丑),大师二十五岁。
一月八日(「壬子十二月二日」),寄老入寂于北京法源寺。初以各省占寺夺产之风仍炽,而中华佛教总会,尚未得政府批准。众举寄老北上,以奠定总会基础。值内政部礼俗司杜某,方分别寺产以议提拨,寄老力争而不得直。悒甚,回法源寺,即晚卒。诗友熊希龄等以事闻大总统,中华佛教总会章程,乃经国务院审定公布,佛教寺产赖以小安(自传六;中兴佛教寄禅安和尚传)。噩耗南来,大师作〈心丧八指头陀〉以志哀悼:
大师于法门师匠,独折心于寄老,盖其魄力雄厚,志愿坚毅,非一般师家可比。寄老亦期望大师甚殷:
『尝召之至丈室,端容霁颜,缕告以生平所经历事。并述孟轲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一章,勉余(大师)习劳苦而耐枯冷』(中兴佛教寄禅安和尚传)。
虽以金山事件,见憾于寄老,而一则恨之又爱之,一则畏之又敬之也。
二月二日(「二十七日」),大师参加八指头陀追悼会于上海静安寺,演说三种革命以抒悲愤(自传六;略史;我的佛教革命失败史)。然为濮一乘主编之佛学丛报所丑诋:
『二十七日,僧界全体及各界居士,为中华佛教会正会长寄禅和尚开追悼大会。……太虚和尚演说:佛教宜革命有三:一组织革命,二财产革命,三学理革命。……本报按:佛教革命之名词,发现不久,度亦妄人之邪说耳!若大庭广众之间,明目张胆,放言高论,则未免肆无忌惮矣!然即如某僧演说,佛教宜革命有三,亦唯第二条财产问题,尚有讨论之余地。若第三条之牵涉学理,窃恐非自命新佛之提婆达多从地狱复起不可!至第一条之组织革命四字,则不但无理由之可言,且并逻辑亦不可解矣』!
大师之三种革命,乃思想、制度、经济并重,实能握佛教革新之全般论题,此是何等智慧!自非濮一乘辈所知!大师因作〈敢问佛学丛报〉以驳之(自传六;我的佛教革命失败史)。
旧历新年,大师应式海约,住宁波延庆寺之观堂,凡月余。为计划「佛教弘誓会」进行事宜,撰缘起及章程(自传七);拟刊行宏愿杂志(佛教月报一)。初以观堂僧众不良,民元冬,为鄞县沈知事所逐,令佛教会鄞县分部选僧住持。初推选歧昌、心恺、谛闲等四人。时式海设弘誓研究会于平湖报本寺,莲风、志恒、静安等从之游。闻观堂事,乃力邀谛老于上海留云寺。主由谛老任方丈,而式海等办弘誓研究会其中。人力、物力,由会众负责,劝以勿存观望,谛老乃(旧正月)来任。改观堂为观宗寺;约大师筹商推进会务;约玉皇镇压劣僧。惟不久,莲风、志恒等倾向谛老,谛老雅不愿寺有佛教弘誓会,诤议时生,式海、静安、玉皇等相率离去。观宗寺遂成台宗法派门庭,住持进退,不复受佛会选任(自传七)。大师主改剃派、法派为佛教公有,谛老主改佛教公有为法派,二老间之异议自此始。
大师所撰(弘誓研究会改组而成)佛教弘誓会章程,可据以窥见大师初期佛教革新之主张,摘略如下:
名义 佛教弘誓会,为佛教中之特别团体。
宗旨 本会以四弘誓愿为宗旨。
事业 甲、利人:当组织宣教团、慈善团、编译团。乙、兼利:当修习止观、改组教团、组研究社、讲习所。丙、自利:当勤修戒定慧,息灭贪瞋痴。
入会 甲、个人入会:不论僧俗,不拘国籍,凡信仰佛教热心佛学者。乙、寺院入会:一、由住持者自愿将所住持寺院,加入本会,每年酌量纳费者,本会当负保护之责。二、凡寺院完全加入本会者,由本会派人住持,即为本会所公有,皆由本会调处,不得复以私人资格占为己有。
会员 甲、权利:会员有受本会保护、教育之权利,有选举被选举之权利,有被推为本会寺院住持之权利。乙、义务:会员有维持本会经济,信从本会宗旨,遵守本会规约,扩张本会势力,进行本会事业之义务。丙、规约:会员当互相警策,互相亲爱,遵佛教诫,同心协力,广行慈善。
地址 以宁波观宗讲寺为本部,各地由会员发起分设支部。
据此,实为组合有志僧俗,凭借自身努力,从小而大,化私为公,为佛教教团之根本革新。
三月,大师离观宗寺,住观音寺,玉皇亦来共住;大师与玉皇之友谊,自此渐深(自传七)。其时,大师发起维持佛教同盟会,撰章程及宣言(佛教月报一)。论维持佛教,有不可无者五:「不可无自由组合之团体」,「不可无勇猛牺牲之精神」,「不可无受学求教之志愿」,「不可无实行博爱之筹备」,「不可无安心立命之修证」。思为自由信仰,感情联系,精神一致之自由组合以建设理想僧团(维持同盟会宣言)。此仍佛教协进会、佛教弘誓会之精神而来。然文希(时在北京)劝以:勿为特别组织,『宜乎合同而化』(亚髠〈致太虚书〉)。仁山(时在江西)以为:『不敢苟同。……不愿另立无谓之新名词,再挑动顽固辈恶感』(仁山〈致太虚书〉)。
二、三同志且情存妥协,革命教团之企图,乃不得不「善刀而藏」。
三十一日,中华佛教总会,正式开成立会于上海。举冶开、熊希龄为会长,清海(静波)为副会长(实权操此人手)(自传七)。时省支部二十二,县分部四百余(与陈静涛书)。会中通过:任大师为佛教月报总编辑,文希(亚髠)为总务主任,仁山等住会办事(自传七)。此出文希、陈醇蘗于中协调所致(醇蘗〈致太虚书〉)。
大师未出席大会,有〈上佛教总会全国支会部联合意见书〉,提议七事:其重要而富有意义者,为:
『佛教财产,应为佛教公有。……根本解决之法将奈何?则宜采行集产制度。……必有一法以相辅而行,始无障碍,则个人不得传法收徒是也』。
寺产为僧众公有,而中国以适应宗法制度,创立剃派法派,形成变相家庭。大师始终反对之。所谓集产制度,盖总集佛教寺产为佛教公有,僧侣则按劳分配而各取所值。余如「增设忏摩宗」,专为人诵经礼忏,『与其余各宗,不致混淆,有妨专修』。「增设异方便宗」,『以五戒十善为基,念佛往生为归;使善男信女皈依者,皆为有统系之组织』。此二,即后来「法苑」,「正信会」之滥觞。『至于服制,则除袈裟直裰之礼服外,他项似不妨随俗』。僧装之革新,此固大师当日率先身教者(弘誓研究会讲辞;醇蘗〈致太虚书〉)。
八日,北京开第一届国会;大师有〈上参众两院请愿书〉。略谓:
『吁请贵会:根据信仰自由一条,实行承认政教分权。凡佛教范围内之财产、居宅,得完全由佛教统一机关之佛教总会公有而保护之,以兴办教育、慈善、布教等事业。……否则,亦宜根据一律平等之条,切实保护;并规定佛教徒(僧众)同有参政之权』。
五月十三日(「四月初八日」),佛诞,大师主编佛教月报创刊。时住上海佛教总会办事处——清凉寺(佛教月报一)。
是年佛诞,道老于北京法源寺,举行佛诞二九四〇年大会;朝野毕集,盛况空前(南岳道阶法师小传)。上海亦有举行,大师(为清海作)笔述「佛诞纪念会演说」(自传七),主张:『今年以后,当遵用阳历四月八日为佛诞』。
年来,大师与新社会党(沙淦等组织,即红旗社会党)过从甚密。其时,为吕大任主编《良心月刊》,鼓吹无政府共产主义(人物志忆八;吕荫南〈太虚大师早年生活之片段〉)。此中共产主义,指各取所需之无政府主义(共产与集产之差别,可读〈唐代禅宗与现代思潮〉,〈上佛教总会全国支会部联合会意见书〉等);时大师以为:
『无政府主义与佛教为邻近,而可由民主社会主义以渐阶进』(自传四)。
由民主(有政府)之集产,各得所值;进而实现无政府之共产主义,乃能各取所需。然鼓吹社会主义之刊物,曰《良心月刊》,或不免奇突之感。实则大师虽适应而为政治活动,仍本诸(西方寺)悟解之心境。其风格似魏晋玄学之率真;社会思想近老氏重道之无治,而浪漫精神过之。是年二月在延庆观堂之讲辞,可据以见良心与革命之如何统一:
『人之处事,贵真率耳!德莫德于真,贼莫贼于伪。古之圣贤豪杰,无不成于真也。然伪亦出于古之圣贤豪杰,故老子有「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之说。……呜呼!演及今世,人智益开,人伪弥甚!衮衮诸公,集大事而享大名者,察其表,观其言,圣贤豪杰,诚何多让!但苟一揭去其假面目,则黑暗之里幕,丑秽杂肆,殆令人不可响迩!此所以真洁高尚之士,愤之嫉之不能自已,慨然欲披发入山,抱石沈渊,以谢此五浊恶世也!然而悲天悯人之念,梗于胸次,尝思抉伪披真,必有一根本解决之道,期有以一洗现社会之伪习,促人类黄金时代之实现。太虚不敏,略有一得,请就此以贡陈诸君之前:
『名誉者,事行之所著而社会所以酬有功者也。……名誉一成,即为名誉所累。而惜名之甚者,动止顾忌,言行多讳,当为而不敢为,不当为而为,乃无往而不以伪!……若是者,皆终身一名之奴隶而已!纵得名垂万世,既已自丧其真,复以伪熏伪,流伪毒于天壤,亦罪人之尤者耳!……故吾人立身行事,莫若以真。真何所凭?亦自凭之「良心」而已。「良心」者,万物之端也。纯任良心者,一动一止,一言一行,虽举世誉之不加劝,尽人毁之不为沮。心如直弦,无所迁就,活泼泼地,不受污染。维摩曰:「直心是道场」,此也。孟子曰:「浩然之气,至大至刚」,此也。阳明子曰:「但凭良知,即知即行」,此也。庄子曰:「是进于知者」,此也。无恐怖,无沾滞,无趋避,无颠倒,故大真实人即大解脱人』。
是夏,大师偕吕大任(重忧)游杭之西湖,一路诗兴甚豪(人物志忆八),存〈同吕重忧由沪赴杭与郁九龄陈穉兰泛西湖八首〉。
六月,初识章太炎于哈同花园。时临二次革命前夕,座中月霞、宗仰,多询时局(人物志忆二)。
七月,二次革命起,九月而定。
时大师移居黄中央(宗仰)之印刷所,吕重忧以沙淦等被杀,亦来避居其中。昕夕商讨各种社会主义之得失利病,旁及东西宗教哲学,尤重于佛学(自传七;吕荫南〈太虚大师早年生活之片段〉)。
九月,佛教月报以费绌停刊,大师离职去,不复与闻佛教会事。住会诸同志,因与静波等龃龉,均先已星散(自传七)。大师于佛教月报(共出四期),尝发表〈致私篇〉、〈宇宙真相〉、〈无神论〉、〈幻住室随笔〉等。致私篇曰:
『天下亦私而已矣,无所谓公也』。
极力发扬「真我」论,即陆子「宇宙内事皆己分内事」之义。无神论宣言:
『无神即无造物主,亦无灵魂,而一切皆以无为究竟者也』。
所论颇为彻底(遮他边)!论宗教政治之进化阶程,实为一极重要之卓见!
论云:
『余常有一种理想,往来胸次而未尝吐之言说;因与无神论略有关系,请附及之——盖政治与宗教界进化之较量也。政治界之进化,由酋长而君主,由君主而共和,由共和而无治(指无政府主义)。宗教界之进化,由多神而一神,由一神而(无神)尚圣,由尚圣而无教。……愈演愈进,世界底于大同,则政治既归无治;宗教亦即无教,即无神之佛教,亦于以得兔忘罤,得鱼忘筌,而不复存其名词矣』!
大师至绍兴。诗存〈偕杨一放王芝如杨紫林释却非(玉皇)泛舟游石屋〉,有『骤雨送新凉』之句。
冬,大师至慈北金仙寺,参加选任炳瑞(莲风)为五磊寺方丈之会议(由诸行无常求合理的进步)。诗存有关金仙寺诸作,约旧历十月(或十一月)初光景。
民初或是年,大师参加「中华民国统一国民党」,党章今存(奘老交亦幻,由亦幻交与编者):
该党史实不详。民国三十七年,经乐观以问陈立夫,经解释谓:
『关于太虚大师遗物统一国民党来由事,前经转询开国文献馆。兹接来复,拟意见两项:
『一、民元,国民党、共和党两大党成立。同盟会方面,联合统一共和党,国民共进会,共和实进会,国民公党,组成国民党。共和党方面,联合统一党,民社,国民协会,国民促进会等,组成共和党。至若统一国民党,当时并无实现名号。但当时有一传闻,可寻脉络。统一党原为章太炎、宋遯初等所组织。统一党既并成共和党,在沪统一党员一小部分,因意见脱出,又不满改组,于是有联合而组统一国民党之意。后经调停,并未成立实现。
『二、五色国旗,由临时参议院提出颁行;长江习用九星旗。五色、九星并列党章,或系此义。与武昌方面毫无所关。至若「白平」二字,不知何解?或系定章则之暗记。以上所说,仍系或然之辞;究竟来历,唯有存疑矣』!
按:党章由奘老交来,更有圆暎盟书,净慈寺纠纷文件,辨大乘与一乘(原稿),辞佛学院院长函,现实主义科目(与后多有出入),相片多帧;极迟亦民国十七年时物。虽大师自传,未论及「统一国民党」事,但必有深切之关系。据奘老及芝峰(民六年冬与大师同住)所说,白平为大师化名。今考佛教月报四期,有〈佛法与社会主义〉短文,署「白萍」,思想与大师同。据吕荫南说,大师笔名,多用「落凫」、「绿芜」;绿芜与白萍,适相映成趣。该党史实虽未详,白平应即白萍之省,为大师化名。
民国三年,一九一四(癸丑——甲寅),大师二十六岁。
一月(「癸丑」),值寄老周年祭,大师撰〈中兴佛教寄禅安和尚传〉,以志哀思。
自春徂夏,杨一放、王子余等,邀大师住绍兴徐社,专为禹域新闻写稿(自传七)。
七月(「五六月间」),大师善根内熏,倦于尘俗生活,复回俗以趋真(自传七)。
盖自佛教协进会挫折以来,于佛教颇抱悲观,大有离心之势。唯泛滥于新旧文学以自消遣,习为文人之落拓疏放。每为友人所邀,闲游于上海,宁波、杭州、绍兴,二年余矣(自传七)。而今复回俗以返真者,一则,大师从事社会活动,此心初未尝离于佛法(自传四);再则环境有以促成之。大师自谓:
『已而鉴于政潮之逆流;且自审于佛陀之法化,未完成其体系,迺习禅普陀』(告徒众书)。
『欧战爆发,对于西洋学说,及自己以佛法救世的力量,发生怀疑,觉到如此的荒废光阴下去,甚不值得』(我之宗教经验)。
盖光复二年来之政治,多未惬人意。民二之春,大师即有『潮流满地来新鬼,荆棘参天失古途』之叹!逮二次革命失败,继以国会及省议会之解散,一般革命情绪,异常低落;而国际风云又日益险恶。大师际此政治气氛窒息之运,怀疑于世间政术,怀疑于自己力量,乃复活昔年之善根潜力,复归于真,而一求究竟焉。
大师至宁波,游天童寺,礼寄老冷香塔。谒净心长老,『时圆暎讲楞严经,方至七处征心』(诗存)。
二十八日,欧洲大战起。
八月,大师至普陀山,寓锡麟堂。与了老商谈,决来山掩关。时昱山掩关于般若精舍,诗友豁宣亦寓是(自传八)。大师为昱山辑定《毘陵集》,作〈跋后〉:
『顷者,拟禁足锡麟禅院,去君般若精舍不及半里,遂又得昕夕过谈。顾君已迥不如昔也!焚弃竹帛,高阁典籍,空其室内,大有净名示病之风。检讨旧作,寥落殆尽。乃遽取其火存者,为之辑次,都凡十篇,颜曰毘陵集,盖取仿永嘉集也。君之见地践履,亦略似永嘉,祇以世无曹溪为印证耳』!
按:大师尝叹昱山:『真挚高纯,为平生第一益友』。当西方寺阅藏时,『屡屡鞭辟向里,督促我用本分工夫。……然昱山与我的影响,犹不止此』(自传三)。所谓不止此者,『然(大师)终不与佛教绝缘者,则道谊上有豁宣、昱山的时相慰勉』(自传七)。此来适昱山掩关于此,于大师之发心掩关,应不无激发之处。大师友辈中,能不杂功利,纯以道谊相慰勉策进者,有昱山其人。
大师回甬,去沪,购备应用典籍(自传八)。
十月(「八月下旬」),大师掩关于普陀山之锡麟禅院,印老来为封关。作「闭关普陀」四律以见意(自传八)。颜其关房曰「遯无闷庐」,自署曰「昧盦」,作〈梅岑答友〉以谢诸俗缘(诗存遗):
大师在关中,坐禅、礼佛、阅读、写作,日有常课。初温习台贤禅净诸撰集,尤留意《楞严》、《起信》,于此得中国佛学纲要。世学则新旧诸籍,每日旁及。于严译,尤于章太炎各文,殆莫不重读精读。故关中文笔,颇受章严影响(自传八)。
因粤友佩刚、耑父请,即旧作〈无神论〉之弹破造物主者而更审决之,作〈破神执论〉(自传八;文)。
冬,闭关不久,仁山来访。以文希任杨州天宁寺主,为邀出关助其办学,大师却之(自传八)。
是年(「甲寅」),作〈震旦佛教衰落原因论〉,列举化成、政轭、戒弛、儒溷、义丧、流窳六事(文)。
月霞主办华严大学于哈同花园,弘扬贤首宗(不久迁杭)。学生有持松、常惺、慈舟、戒尘、了尘等,为近代佛教之一流(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议佛教办学法;从一般教育说到僧教育)。
民国四年,一九一五(甲寅——乙卯),大师二十七岁。
春,致力于三论玄疏,于百论疏契其妙辩(自传八)。
大师关中著作,首成《佛法导论》(自传八)。论凡七科:一、绪言,二、小乘,三、大乘,四、小乘与大乘之关系,五、佛法与人世间之关系,六、佛法与中国之关系,七、中国佛教之整建与发扬。论小乘以三句摄:「了生死为因,离贪爱为根本,灭尽为究竟」。论大乘亦以三句摄:「菩提心为因,大慈悲为根本,方便为究竟」。论小大之关系,则「小乘是大乘之方便行」,而后世人师,则「无宁先令悟菩提心」。从佛法而论及适行今世,为大师当时之佛法概观。
按:告徒众书及略史,并谓民国五年作导论。论中有『处今中华民国佛教四众信人,则当请政府废弃(四年十月颁布)寺庙管理条例』,则「五年」说颇为近情。唯自传以此为「首作」;四年夏,了老曾为印行;五年春昱山出关,即见此小册:言之又若是确凿!疑四年首作而五年重加修正,姑依自传附此年。
其后,继作〈教育新见〉、〈哲学正观〉、〈辨严译〉、〈订天演〉、〈论荀子〉、〈论周易〉、〈论韩愈〉、〈百法明门论的宇宙观〉等论文(自传八)。大率以佛理论衡世学及世学之涉及佛法者,折其偏邪,诱摄世学者以向佛宗。如以《圆觉经》之四相以论哲学之优降,以十二缘起格量天演,以唯识论荀子等。教育新见,立「相对的个人主义」,以『养成人人皆为自由人,使就其各个人之相对者(对个人、对家庭、对社会、对国家、对世界),化合之而能经营其自由业』为教育鹄的,揭示「大同世界圆满生活之教育」,最能表现大师融合社会主义与佛法,由人类一般而阶进大乘之思想。
是春,了老任普陀山普济寺(前寺)住持,大师每为主文稿(自传八)。
五月九日,袁政府部分承认日本二十一条之要求。
夏初,许良弼来访,以「辨严译」各篇,集题曰《严译小辨》,付之刊印流通(自传八)。
是年夏起,专心于《楞伽》、《深密》、《瑜伽》、《摄大乘》、《成唯识论》,尤以《唯识述记》及《法苑义林章》用力最多,将及二年之久。时又涉览律部,留意于僧制(自传八)。而后知:
『整僧之在律,而摄化学者世间需以法相,奉以为能令久住正法、饶益有情之圭臬』(相宗新旧两译不同论书后)。
时(「夏季」)大师『哀华人之盲趋冥行,及悲欧蛮之大相斫』,作〈墨子平议〉。末曰:
『彼海西诸族,殆皆墨翟之苗裔欤!夫痴见共流,爱慢同穴,无所简择而务驰骋,亦苦乐杂然相进而已矣!乱之上也,治之下也。此风今日且靡靡天下,一墨则不足以相捄,众墨则适足相挠斗。毗墨之道,一往而无所回顾,则今之世,其去吾人所爱之和平,益以远矣。悲夫』!
王一亭来山晋香,访大师于关中,以诗持赠,因相契重(自传八;追念王一亭长者)。
是夏,以日本要求传教自由,孙毓筠、杨度、严复等乃承袁政府意,发起「大乘讲习会」,邀请月霞、谛闲主讲。八月,筹安会帝制议兴,孙毓筠等名列六君子,月霞称病南还。独谛老于京盛讲《楞严》,传袁克定受皈依焉(自传八;蒋维乔《谛闲老法师传》)。
秋(「七月」),与陈诵洛书,为论墨子,泛及先秦学术(文)。
却非来任普济寺职,时袖诗过访(自传八)。
是秋,大师读及陈某〈中国之阿弥陀佛〉,历言日本密宗之教义。乃有一究密宗之心(自传八;中国现时密宗复兴之趋势)。
十月二十九日,政府公布管理寺庙条例卅一条,予地方官以限制僧徒及侵害教产之大权。是条例,内务部长朱启钤,商承谛老意见而产生(蒋维乔《谛闲老法师传》;宝静《谛公老法师行状》;自传八)。北京觉先,首揭此出谛闲请求,指为卖教,呼吁取消;大师亦撰文反对(自传八)。
十二月,袁世凯称帝;云南起义。
是年冬,大师痛于管理寺庙条例,审度时势,欲据教理教史以树立佛教改进运动,乃作《整理僧伽制度论》,为一经意之结撰(自传八;编阅附言五六;略史;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本论内容凡四品:一、论僧:以『中国本部有八十万僧伽』为准。别佛徒为住持部,信众部,与章太炎之建立宗教论同。其言曰:
『非舍俗为僧者,不足证法身,延慧命;非信僧居俗者,不足以资道业,利民生』。
『汉土所流传尊崇者,其学理全属大乘系统,而律仪则重声闻乘。内秘菩萨行,外现声闻相,汉土佛教化仪之特色乎!……在俗菩萨,既摄在人天乘,则形仪随俗而不能住持像教。入僧菩萨,则摄在声闻,声闻乘众以波罗提木叉为师,依毘奈耶处住』(僧依品)。
此以住持佛教之责,属在僧众,故严为训范,以佛法之修习为中心而旁及近代思想,以备弘扬佛法,觉世救人。取僧伽之形仪,重菩萨之精神,为大师整僧之根本意趣(此可参略史)。二、论宗:『上不征五天,下不征各地』。统隋唐来大乘以为八,小乘附焉。曰:
『务使八十万僧伽,皆不出于八宗之外,常不毗于八宗之一。始从八,最初方便学,门门入道;终成一,圆融无碍行,头头是道』。
『然有一言不得不正告者,此之八宗,皆实非权,皆圆非偏,皆妙非麤;皆究竟菩提故,皆同一佛乘故』。
大乘八宗,各有特胜而无不究竟,平等普应,为大师此期思想纲要。此上承蕅益之说而发者。所论分宗专学,颇足针对由来笼统之病:
『初学贵在一门深造,乃能精义入神。久修自知殊途同归,宁虑局道相斫!所谓「方便有多门,归元无二路」者也。数百年来,学者病在汗漫,唯汗漫乃适成纷拏。佛法深广,人智浅狭,取舍莫定,茫昧无归;以故学不精察,心不明了。……欲袪斯病,则端在分宗专究耳』(宗依品)。
三、论整理制度:分教所、教团、教籍、教产、教规,别别为之议制。实行集产制度;立法苑、莲社(即忏摩与异方便);均同旧议。唯「历制」主月历,「衣制」主袍衫如旧,倾向于僧仪之保守,与昔革命时代不同。四、论筹备进行:分三期,以达到政府之废除管理寺庙条例,承认政教分离,由僧伽自组统一自主之僧团为鹄的。然上须得政府之承认,下须得僧众之愿意,殊未易实现;『所以必须筹备圆满,时机成熟,乃得张而施之,而未可卤莽从事焉』(筹备进行品)。
统观本论,依乾隆旧籍,而定论现今僧数之多;以江浙一隅,而例论全国教产之富,均不符实际。所论大乘八宗,上不征五天,则其源塞;下不征各地,则其流隘。局于中国内地,拘于旧传八宗,不独有武断之嫌,且亦无以应国际文化交流之世。况大乘八宗,其时或形骸仅存,或形质久绝,乃必欲八宗等畅,宁复可能!尤以「政教分离」,决非中国政情所能许!富思考而未克多为事实之考察,自不免智者之一失!然所论僧制之改革,要为唯一有价值之参考书。
大师又作〈人乘正法论〉,以为在家信众(正信会)之道德轨范。使五戒十善之佛化,得以深入民间,而达改良社会、政治、风化之益。由此「正信会」之普及,与前住持僧之深入,期以实现佛教救世之精神(略史;自传八)。
〈禅关漫兴〉,亦是冬作,可据以见关中之生活心境:
民国五年,一九一六(乙卯——丙辰),大师二十八岁。
春初,小病,「病中得聊叟咏雪二绝次韵却寄」(诗存)。
昱山出关,大师和其圆关诗(诗存):
『人在永嘉天目间,点红尘亦不相关。三年牧得牛纯白,清笛一声芳草闲』。
六月,袁世凯死,政局日紊。
《首楞严经摄论》,于是夏脱稿(告徒众书)。本论为大师是期专论佛法之名作。《楞严经》为中国佛学之「大通量」:『未尝有一宗取为主经,未尝有一宗贬为权教(?);应量发明,平等普入』。『该禅净密律教五,而又各各宗重,各各圆极』(文)。大师本《楞严》以总持大乘,得中国佛学纲要,洵当时思想之结晶!
按:《告徒众书》与《略史》,并言五年作《摄论》;海刊(八,十一——十二)且曾特为声明。惟《楞严》大意,以此为民国三、四年作,自传亦取三年说,二说相左。依《自传》,《摄论》之作,与悟入《楞严》心境有关;然于此不能无疑。考自传原稿(二十八年三月初写)但云:『于会合台贤禅宗关于《起信》、《楞严》的著述,加以融通抉择;从此二书,提唐以前中国佛学纲要』。而三十四年七月修正补充为:『于会合台贤禅的《起信》、《楞严》著述,加以融通抉择——是(三年)冬,每夜坐禅,专提昔在西方寺阅藏时悟境,作体空观,渐能成片。一夜,在闻前寺开大静的一声钟下,忽然心断。心再觉,则音光明圆无际。从泯无内外能所中,渐现能所内外、远近久暂,回复根身座舍的原状。则心断后已坐过一长夜;心再觉,系再闻前寺之晨钟矣。心空际断,心再觉渐现身器,符《起信》、《楞严》所说。乃从《楞严》提唐以后的中国佛学纲要,而《楞严摄论》即成于此时。从兹有一净躶明觉的重心为本,迥不同以前但是空明幻影矣——』。又原稿云:『有万非昔悟的空灵幻化堪及者』。后修正为:『有万非昔悟的空灵幻化——,及从不觉而觉心渐现身器——堪及者』。是则二十八年,犹无悟入《楞严》心境之说。二十九年二月,大师为访问团员说〈我的宗教经验〉,乃始有之。再考之《摄论》:论初有:『吾别有论,——不出八宗』,即四年冬完成之〈僧伽制度论〉。而大师四年夏间,始专究唯识;《摄论》即多以唯识名义通《楞严》。是则以《摄论》为民三所作,盖难取信。大师谓三年冬悟入《楞严》心境,因著《楞严摄论》,殆以近代学者,以《楞严》为华人所造;大师忠于所学,乃不惜为之方便证成欤!今略之以存疑。
是年,大师于唯识义有所悟入。自传(八)云:
『民五,曾于阅述记至释「假智诠不得自相」一章,朗然玄悟,冥会诸法离言自相,真觉无量情器一一尘根识法,皆别别彻见始终条理,精微严密,森然秩然,有万非昔悟的空灵幻化堪及者』(参看〈我的宗教经验〉)。
从此,真俗交彻,表现于理论之风格一变。幽思风发,妙义泉涌,万非逞辩竞笔者能及;因每有肇端而不克终绪之论片,如《成大乘论》,《法界论》,《三明论》,《王阳明格竹衍论》等作(自传八)。《夏杪自题》,自称死于此年,应于此悟有关:
『一扇板门蚌开闭,六面玻窗龟藏曳,棺材里歌薤露篇,死时二十有八岁』(昧盦诗录)。
是夏,方稼荪偕其姑瘦梅来山晋香,时过关论诗,相为唱和。坚索诗稿付印,大师乃集为《昧盦诗录》与之,有江五民等作序。秋季,诗录刊行(自传八;昧盦诗录跋)。
八月,道老——是夏讲《楞严经》于宁波报恩寺,经筵既罢——来山,过锡麟堂禅关,与大师抵掌剧谈,言无不畅(自传八;南岳道阶法师小传)。
二十五日,孙中山以察视舟山群岛之便,偕胡汉民等来山,了老与道老陪游。孙氏为大师手题『昧盦诗录』,署姓名于左(人物志忆六;自传八)。大师奉诗一律:
『中山先生游普陀作此即呈道正:「卓荦风云万里身,廿年关系国精神!舒来日月光同化,洗出湖山看又新(民国元年,曾约王文典陪先生赴杭,未果,今闻先生新游西子湖来也)。佛法指归平等性,市民终见自由人。林钟送到欢声壮,一惹豪吟起比邻」。五年孟秋之杪,昧盦太虚未是草』。
十月十九日,(「九月朔」),作《南岳道阶法师小传》。
冬,应陈诵洛浙江月刊索文,为撰〈释中华民国〉。论宗五蕴唯识论义,有『真正之宇宙观,唯识论也,真正之国家观,唯民论也』之语(文;评唯民月刊)。
大师闭关期中,曾有《续宏明集》,《新宏明集》,《佛教诗醇》,《佛教文醇》之选辑,均创始而未竟(自传八)。
民国六年,一九一七(丙辰——丁巳),大师二十九岁。
二月四日,立春,大师出关。当即遍访山中知友(自传九),纪之以诗:
『出关刚值立春日,却为立春方出关。山后山前霎时遍,春风浩荡白云间』。
出关已,摄影为纪念。从此剃发留须(自传九)。老成稳健,非复昔年疏放情态!
大师至宁波,谒奘老于观音寺;去接待寺访圆暎;游天童、育王寺,访净心、宗亮、源巃等。盘桓于宁波者数月。其间曾去上海(自传九);又一度回普陀(诗存)。
夏,游慈谿,访玉皇于普济寺。因偕游慈谿龙山清道观(诗存;自传九)。
玉皇来宁波,大师偕之往鄞西锡山宝严寺度夏,寺亦奘老所住持(自传九)。集唱和为宝严风韵(东瀛采真录)。
内政部准章嘉、清海请,修改前中华佛教总会章程,成立中华佛教会(宏空〈佛教危言〉)。
按:略史谓:『佛教总会,于民国三年被静波(清海)改为中华佛教会』,误。
秋,大师偕刘骧逵道尹、汪旭初秘书、王志澂知事、圆暎,过接待寺,访梁山伯庙(自传九)。
大师过观宗寺;时仁山任观宗寺辅讲,引常惺来见(自传九;常惺法师塔铭并序;诗存续集)。
按:自传以此为春间事。
常惺,法名寂祥,江苏如皋人。十二岁出家,使入学,十七岁卒业於邑之省立师范。民三年,入华严大学。五年,参禅于天宁。六年夏,来观宗寺从谛老习天台教观;时年二十二(密林《常惺法师传》)。
大师承陆镇亭太史意(诗存外集),与圆暎、王吟雪等,结木犀香诗社于观音寺(自传九;诗存)。
时台湾基隆月眉山灵泉寺主善慧,建立法会,请圆暎讲演佛法,歧老主水陆法事(诗存;东瀛采真录)。圆暎以事不克分身,乃介绍大师东行。大师久思去日本,一觇佛教与欧学调剂之方;因要善慧以事毕陪赴日本一行,而定东游之议(自传九;东瀛采真录)。
十月,临行,诗社友人多以诗送行(东瀛采真录)。圆暎有〈太虚法师代予远赴东瀛用木犀香社香韵聊当阳关三叠诗〉,大师和之:
按:圆暎有「代予」之说,大师有「难代」之谦;参考自传,其事甚明。乃〈潮音草舍诗存〉编者,不知何以改为「难了得」?圆暎初介大师阅藏以深入佛法,再介东游以考察僧制,于大师所益綦重,不当以晚年扞格而一笔勾之。
八日,从了老附江天轮赴沪。舟次,〈真常之人生〉脱稿,拟以作东游法施(东瀛采真录)。
双十节晚,大师登春日丸,从歧老东行,为远游国外之始。抵日本之门司,转亚利加丸,于十九晚泊基隆,即登月眉山灵泉寺(东瀛采真录)。
二十八日,灵泉寺法会开始,凡七日,台日来宾极盛。大师与日本布教师,轮流说教,大师讲〈真常之人生〉,及〈佛法两大要素〉,善慧自为传译(自传九;东瀛采真录)。
会期某夕,大师与台北佛教中学林教授熊谷泰寿笔谈,询明治维新来之佛教情况,布教欧美之成就,各宗研究及名学者等甚详。论及僧制,于日僧之『不去俗姓,带妻食肉』;及『各宗自为部勒,不能融合成一大佛教团』,致其不满之感(东瀛采真录)。
十一月六日,善慧陪了老及大师游基隆;翌日去台北。于基隆之水族馆,台北新北投之温泉,大师深留美感(自传九;东瀛采真录)。
九日至彰化。适彰化昙华堂举行法会,大师乃为说法:
『佛教为东洋文明之代表。今代表西洋文明之耶教,已失其宗教功用于欧美;欧美人皆失其安身立命之地,故发生今日之大战局。吾辈当发扬我东洋之和平德音,使佛教普及世界,以易彼之杀伐戾气,救脱众生同业相倾之浩劫』(东瀛采真录)。
盖时西方大战,中国多西洋文明破产之说;大师固坚主耶教不适用于今世者。
十一日(「季秋二十七日」),昙华堂法会圆满。晚餐次,彰化厅长势山、新闻记者施庵等,与作击钵吟会。即晚去基隆(自传九;东瀛采真录)。
十二日,饯送歧老先期回国(东瀛采真录)。
十三日,德融(善慧弟子)陪游台北,寓中学林多日。从德融、井上、齐藤、熊谷等教授,询日本佛教情形甚详(东瀛采真录)。
十八日,善慧陪赴台中,参观台中展览会,寓慎斋堂。二十日起,应慎斋堂佛教讲演会之请,讲〈我之佛教观〉,亦善慧通译(自传九;东瀛采真录)。
其间,大师应台湾望族林纪堂之邀,游阿罩雾。其三弟献堂,请于家中略说法要(东瀛采真录)。
鹿港遗老洪月樵,闻大师游台,函赠〈鹤斋诗脔二集〉,并邀去鹿港。诗多故国之思。大师赠以讲稿及诗录,并以诗答之(东瀛采真录):
大师对国内时政之失望,如此!
十二月二日,善慧陪大师作游日之行。五日,抵门司。上岸行;九日抵神户,寓庄樱痴家。途经小郡汤田温泉,三尻驿,宫岛郡,冈山,并略事游览(东瀛采真录)。
十一日,善慧陪大师游西京,以佛刹多在其地。瞻礼西本愿寺、清水寺、万隆寺、临济之天龙寺、天台之清凉寺、真宗之佛教大学、智积院之大学、知恩院等。以骤感天寒,而善慧复以事须早回,故游踪甚为匆促(东瀛采真录)。
十三日,返抵大阪,往观天王寺。翌日,归神户。十五日登轮,别善慧回国。善慧赠以日式之黄褊衫、织金五衣、金绣九衣以为纪念(东瀛采真录)。
按:东瀛采真录,阴历与阳历杂用,又多为手民所误植。自传于台日之行踪,每先后颠倒。今依录略为推正,举其行程如上。
十九日薄暮,归抵上海,结束二月余之游化。考察所得,深觉《整理僧伽制度论》之分宗,颇合于日本佛教之情况;而本原佛教以联成一体,则犹胜一筹。乃于革新僧制之素志,弥增信念(自传九;略史;东瀛采真录)。
大师寓上海锡麟下院。晤陈完、刘洙源、王仙舟(与楫)、沈惺叔等。为王仙舟等说因明大意(自传十;东瀛采真录)。
二十六日,离沪赴甬。临行,诗友穆穆斋来访,别之以诗(东瀛采真录)。
民国七年,一九一八(丁巳——戊午),大师三十岁。
一月,大师住宁波观音寺,集东游之诗文、游记,编《东瀛采真录》。以徒弟乘戒去台湾中学林肄业之便,携去由灵泉寺印行(自传十)。
二月,大师于观音寺度旧年(自传十)。
是「冬」,大师于密部经轨,就频伽藏一度披阅,未为深入研究(自传十)。象贤(芝峰)来观音寺依止大师,为誊正《楞严经摄论》等稿(芝峰为编者说)。
春,应了老之请,出任普陀山前寺知众。时玉皇再任纠察,颇资臂助(自传十)。
时(「丁巳年底」)陆军部有以普陀山作德俘收容所之议,大师为呈部恳免(自传十;普陀为德侨收容所之反对)。
夏,有邀游南洋者,谋集资以开建「中国佛法僧园」(僧伽制度论办法之一),为革新僧寺树规模(太虚宣言)。
谛老讲《圆觉经》于北京(宝静《谛公老法师年谱》)。
七月(「六月初」),陈元白(裕时)来普陀山。大师与谈佛法,意甚感动,乃舍同善社归佛。元白曾引蒋作宾(雨岩)、黄葆苍(元恺)入同善社,既心知同善社之非,乃去沪邀蒋、黄来普陀。大师为谈《原人论》及《成唯识论》大意。相依近月,悉发心学佛(自传十;觉社宣言;太虚宣言)。
八月(「秋初」),大师偕昱山、元白等出普陀,游天童、育王,至宝严寺谒奘老(自传十)。
时宁波佛教孤儿院成立,大师与圆暎并任院董,陈屺怀(玄婴)主其事。开学日,大师演说甚详。由是,大师与陈屺怀时相晤谈(自传十;呐公语业附言;文)。
大师与元白等抵沪。商诸章太炎、王一亭、刘仁航(灵华)等,创立觉社,推蒋作宾任社长以资号召,开始弘扬佛法之新运动。其初,大师在山与元白等谈及整理僧制及南游计划,唯鉴于欧战未已,议先成立佛学团体,渐图进行;觉社乃缘此产生。觉社初期事业,定为:出版专著,编发丛刊,演讲佛学,实习修行(自传十;人物志忆二;太虚宣言)。
大师时寓爱多亚路,与章太炎也是庐为邻,因时相过从(人物志忆二)。
闻苏曼殊病卒,挽之以诗:
九月中秋,大师游西湖,客白衣寺;遇华山自北京来(华山法师辞世记;却非诗集)。
按:自传(十)谓:七年夏季至杭,晤华山。秋初至上海,著手编辑觉书,遇华山自五台北平归。考是年冬作〈华山法师辞世记〉:二年夏,大师于沪编佛教月报,遇华山。七年秋,晤华山自北平归于杭。是则自传所记二次相逢,年月均误。
是月,元白去汉口,葆苍去重庆。大师撰〈往生安乐净土法门略说〉,付葆苍,葆苍刊行于重庆(自传十;觉书「己未佛教年鉴」)。
《道学论衡》及《楞严经摄论》,由中华书局出版发行。论衡乃编集普陀所作(教育新见、哲学正观、订天演宗、破神执论、译著略辨、佛法导论)六种而成(自传十)。
十月,大师应李隐尘(开侁)、陈性白等请,往汉口,出元白赞叹宣扬之力。八日(「九月四日」),于杨子街寄庐(王国琛家)开讲《大乘起信论》,并编出〈大乘起信论略释〉;二十三日讲讫。始终与会者仅七人,为大师弘化武汉之始(自传十;汉口佛教会创始记序;王国琛〈大乘起信论略释缘起〉)。
讲毕,摄影为纪念,大师且纪之以诗:
李隐尘、阮次扶(毓崧)、陈元白、全敬存、王澂斋(国琛)、马康侯(中骥)、王吟香(道芸)等诸大居士,邀太虚过汉皋,谈如来藏缘起义者兼旬。今将返沪,摄影留别,乃题一偈以证法喜:
『佛历二九四五年九月十九日崇德释太虚』。
大师讲筵既罢,历游武汉名胜(自传十)。又于安徽会馆作公开讲演,普结法缘(王国琛〈大乘起信论略释缘起〉)。
大师返沪,陈自闻偕行。舟次九江,雨中望庐山不见,赋诗怀东林莲社(自传十;诗存)。
是月,欧洲大战终止。
十一月(「十月初」),大师主编觉社丛书创刊(自传十)。《整理僧伽制度论》开始发表;并宣布〈觉社意趣之概要〉,〈觉社丛书出版之宣言〉。宣言云:
『人间何世?非亚美欧洲诸强国,皆已卷入战祸,各出其全力以苦相抵抗之世乎?民国何日,非南北争斗,……唯一派团体为旗帜,唯个人权利为标准之日乎?铁弹纷射,火燄横飞,赤血成海,白骨参天。加之以水旱之灾,疫疠之祲;所余锋镝疾苦之残生,农泣于野,商困于廛,士无立达之图,工隳精勤之业。哀哀四民,芸芸亿丑,遂相率而流入乎苟生偷活,穷滥无耻之途。不然,则醇酒妇人,嬉笑怒骂,聊以卒岁,聊以纾死。又不然,则远游肥遁,海蹈山埋,广朱穆绝交之篇,著稽康养生之论。又不然,则疑神见鬼,惑己迷人,妖祥杂兴,怪异纷乘(指同善社等)。持世者修罗,生存者地狱、饿鬼、畜生,其高者则厌人弃世而独进乎天。嗟嗟!人道几希乎息矣!吾侪何心,乃独皈三宝尊,发四誓愿,以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之道倡乎!盖将以示如来藏,清人心之源;弘菩萨乘,正人道之本也』!
『当此事变繁剧,思潮复杂之世,征之西洋耶回遗言,理乖趣谬,既不足以应人智之要求,轨范人事。征之东洋李孔绪论,亦无力制裁摄持此人类之心行矣!于是互偏标榜,竞从宗尚,挺荆棘于大道,宝瓦砾为奇珍。挽近更由物质文明之反动,见异思迁,出水入火,播弄精魂,繁兴变怪,要皆未改转其颠倒迷妄之想也。乌乎!菩提所缘,缘苦众生,诸佛菩萨悲愿同切;惟弘佛法,能顺佛心。……惟我佛无上正等正觉之教,平等流入大地人类之心中,转大法轮,咸令自觉;立人之极,建佛之因』。
『乘斯机缘,建斯觉社,固将宏纲异道,普悟迷情,非以徒厌世间独求解脱也。故本社当修自觉行以回向真如,修觉他行以回向法界一切众生』。
针对中外政局之苦迫,国内思潮之杂乱,发起此佛化觉世新运动。大师晚年自谓:『少壮的我,曾有拨一代之乱而致全世界于治的雄图,期以人的菩萨心行(无我大悲六度十善),造成人间净土;这是民十年以前的事』(佛教之中国民族英雄史),所谓「非以徒厌世间独求解脱也」。觉世救人之道,在乎「立人之极,建佛之因」;以人乘阶梯佛乘,亦始终为大师弘法之根本精神。
是月,鄞慈镇奉象佛教会(以宁波警察厅长严师愈赞助),举大师为宁波归元庵住持,因时往来甬沪间(自传十;奘老为编者说)。
大师在甬,闻华山于乐清逝世,悼之以诗,为作〈华山法师辞世记〉(自传十;文)。
十二月一日(「十月二十八日」),觉社假(李佳白)尚贤堂,大师与章太炎、王与楫等,开佛教讲习会。李子宽(了空)参与听讲,初生信心(自传十;觉书二)。
是年,徐蔚如集印老文稿,题《印光法师文钞》而流通。印老之名大著,归心念佛者日多(真达等〈中兴净宗印光大师行业记〉)。
世界佛教居士林,亦是年初创(追念王一亭长者)。
民国八年,一九一九(戊午——己未),大师三十一岁。
二月二十日(「正月二十日」),觉社讲习部,假尚贤堂,请大师开讲《二十唯识论》。刘笠青、史裕如(一如)笔记,成《唯识二十颂讲要》(自传十;觉书「己未佛教年鉴」)。
觉社近得刘笠青、史裕如等维护,因自设社址于恺自迩路。蒋作宾以奉派参观欧洲战迹离去(自传十)。
四月一日(「三月初一日起」),大师于觉社开讲《观无量寿经》,及《因明入正理论》等(觉书「己未佛教年鉴」)。觉社时有佛教大学部与佛教孤儿院之创议,社员多虑规模大而无以为继,未获实现(太虚宣言;觉书四「录事」)。
是春,大师作〈唯物科学与唯识宗学〉,〈中华民国国民道德与佛教〉。大师以唯识之识,含得相分(物质)、见分(精神)、识自证分、证自证分。故以「总含诸法」之真唯识论,方便比拟为近于一元二行之真唯物论,以明唯物科学与唯识之相通。所论唯心之道德,与昔弘誓研究会所讲者同。如云:
『人复真如之心,道之元也;心契本觉之性,德之本也。其致之也庸易,要在内反而不外骛耳』!
五月四日,北京学生为山东问题示威游行。其后全国学生工人响应,是谓「五四运动」。
六日,北京警察厅将民四之管理寺庙条例,重行布告施行。事先,内务部借词清查档案,指六年章嘉等请立之中华佛教会为抵触法令,予以废止。该条例,原由帝制党参酌谛老草议而成,因帝制倾覆而未见实行。去年谛老入京讲经,得交通系要人支持,乃有此重行公布之举。时谛老商得内务部同意,所制戒牒僧籍,概由观宗寺专卖(自传十二;宏空〈佛教危言〉)。
七日,佛诞,大师为黄葆苍、董慕舒、李锦章剃落于宁波归源庵。去年葆苍至重庆,与慕舒、锦章为法友。三人发心深彻,誓愿出家专修以事弘扬,以救世人。大师度之出家,字以大慈(葆苍)、大觉(慕舒)、大勇(锦章)(自传十;觉书「己未佛教年鉴」)。
六月,北京觉先,初因寺庙条例而反对谛老;鄞慈五邑佛教会——时与谛老龃龉日深,亦推竹溪为代表,赴北京请愿。竹溪过沪,约大师同行。大师以觉社事委大勇,与竹溪(「五月」)晋京,寓法源寺。奔走月余,未达取销寺庙条例目的,而条例亦由是未付实行(自传十二;觉书「己未佛教年鉴」)。
大师在京,历游名刹名园。京中学者林宰平、梁漱溟、毕惠康、殷人庵、梁家义、范任卿、黎锦熙等,并先后来法源寺晤谈。胡适之曾约晤,大师告以宋明儒之语录体,创自唐之禅录。胡因而进为坛经及禅录之考究(自传十二)。
是年夏,留日学生陈定远,愤日人挟弄喇嘛,回国筹设中国五族佛教联合会,以期蒙藏内向。适大师在京,乃与道老、觉先参加,并请庄思缄(蕴宽)、夏仲膺(寿康)、汤铸新(芗铭)、胡子笏(瑞霖)、张仲仁(一麐)、王家襄等,共起提倡以资促成。时黎黄陂居津,大师与陈思远去津晋谒,为论佛理。惟格于寺庙条例,致佛教会事未成(自传十二;人物志忆六)。
大师在津,穆穆斋偕之访黄(郛)膺白,始与缔交(自传十二)。
九月,张仲仁等发起己未讲经会,推庄蕴宽、夏寿康为会长,请大师讲《维摩诘经》于象坊桥观音寺。大师随讲出「维摩诘经释」,文义新颖,言辞畅达,于积集福智资粮,创造净土,特多发挥。王虚亭、杨荦哉、马冀平、陶冶公、倪谱香、胡子笏、周秉清等,悉由是起信。王黻彜(尚菩)与黎锦熙(邵西),笔记「经释」外之口义为《维摩诘经纪闻》(自传十二;人物志忆十三;维摩诘经纪闻序;觉书「己未佛教年鉴」;黎锦熙〈维摩诘经纪闻叙〉)。
按:维摩法会日期,年鉴作「闰七月」;自传作「八月初」尚在敷讲;纪闻叙作「九月」,则指阳历而言。
十月八日,中秋,大师赏月于西山戒坛寺。李隐尘、陈元白闻大师敷讲于北京,特自汉口来听。讲毕,因陪游西山诸胜(自传十二)。
李隐尘、吴璧华、熊希龄等,发起续讲《大乘起信论》,听众日多。讲毕,秋垂尽矣(自传十二;维摩诘经纪闻序)。
十一月五日,大师由天津南下抵南京。翌晨(「十四日」),礼杨仁老之塔。访欧阳竟无于支那内学院筹备处;内院时在筹设中(关于支那内学院文件之摘疑)。
按:阅竟无居士近刊,误为「冬」日。
七日,至沪。即由费范九陪往南通。十日(「十八日」),应张謇(季直)请,讲普门品于狼山观音院,凡三日。且游览名胜,参观建设事业。张謇高弟江谦,时为张謇称道大师,乃缘成此法会(自传十二;人物志忆十二)。张氏请大师讲经,先以诗请:
按:自传与人物志忆,均以南通讲经为先于北京。且以「安排丈室听维摩」,为张謇宴叙时所赠;殷人庵撰讲维摩缘起,引此诗谓有预兆,京中传为佳话云。实则南通讲经在后。可证者,一、「己未佛教年鉴」云:『九月十九日,南通张謇请释太虚讲普门品于狼山观音院』。二、宝莲华盦诗,有「太虚已赴啬翁约,九月十八日讲经狼山观音堂」。三、诗存〈张公季直邀南通紫琅观音院讲经〉,有『后夜窥寒月,秋声曲径听』之句。四、〈维摩诘经纪闻序〉,末署『二九四六年秋之望,释太虚序于南通』。然以此诗为预兆,则亦有之。诗刊于觉书四期——旧七月出版;故闰七月讲《维摩经》,此诗巧为预兆矣。此诗非南通讲经时作,盖张謇书赠大师,寓礼请讲经之意。大师晚年误忘,因此诗先于维摩法会,乃以南通法会为先。
十二月(「十月」),觉书五期出版。适大慈购得西湖南山之净梵院,从事潜修。大师乃商决结束沪之觉社;改觉书季刊为海潮音月刊。卓锡西湖,专心编辑。「十一月」中赴杭(自传十二;觉社宣言;十五年来海潮音之总检阅;觉书「己未佛教年鉴」)。
是年,谛老得蒯若木、叶誉虎助,开办观宗学舍,成近代佛教之一流(从一般教育说到僧教育;宝静《谛公老法师年谱》)。
民国九年,一九二〇(己未——庚申),大师三十二岁。
一月七日,弥陀诞,大师为大慈举行入关礼。玉皇为主庶务,大慈次子恭佐(恒演)护侍之(自传十二)。
十日(「十一月二十日」),大师作〈太虚宣言〉,述整理僧制之志愿(文)。
「十一月」,滇督唐继尧派代表曾子唯来杭,兼电议和代表缪嘉寿,礼聘大师赴滇垣弘法。大师以潮音初编,滇道修远,辞谢未行(自传十三;「己未佛教年鉴」)。
按:自传误为广州回杭时事。
二月四日(「十二月十五日」),大师以欧阳竟无之支那内学院章程,有『非养成出家自利为宗旨』语,殊觉藐视僧伽,乃作〈支那内学院文件摘疑〉。大师与内院为法义之诤,自此始(自传十二)。其后,内院丘檗(晞明)致函大师云:
『以措辞未圆,易启疑虑,则改为「非养成趣寂自利之士」,亦无不可。要之,非简出家,乃简出家唯知自利者。……袪释疑团,藉免误会』!
旧正月,海潮音创刊。大师发表「觉社宣言」,综述一年来弘化业绩。作〈海潮音月刊出现世间的宣言〉,略云:
『海潮音非他,就是人海思潮中的觉音。……宗旨:发扬大乘佛法真义,应导现代人心正思』。
『新思潮者,名之曰现代人心。……第以新思潮之生起,动不由自,唯是随环境牵动而动(由境界风而动),因不得不动而动(由无明风而动)。……没有自觉自主的力,也没有善的标准与真的轨持,不过是糊涂杂乱,混沌龌龊的一代人心的表现罢了!故必须寻出个善的标准与真的轨持,发生出自觉自主的力量来;乃能顺应著这现代人心,使不平者平,不安者安,而咸得其思想之正』。
大师以为:欲应导现代人心正思,即需发扬大乘佛法真义。大师所推重之大乘真义,即中国台贤禅净共依之《起信》、《楞严》。如曰:
『大乘佛法的本身,即「众生心」是。……就我们人类切言之,亦可曰人生心,即是能具能造人生世界种种事物的。……大乘佛法真义,原是人人自心中所本有的。……因为揭发说明了他,便发生一个觉悟大乘佛法真义的人生心。因为开发阐明了诠他的经教,便发生了一个发扬大乘佛法真义的海潮音。……将这大乘佛法的真义,称举到人海思潮的最高性上去,为现代人心作正思惟的标准。……将这大乘佛法的真义,宣布到人海思潮的最大性上去,为现代人心作正思惟的轨持』。
大师被推举为西湖弥勒院及大佛寺住持。奘老、士老、大觉等,先后为之管理。大师仍住净梵院,时泛一叶扁舟,来往于湖南净梵、湖北弥勒之间(自传十三)。
四月,大师以新近之思想学术,阐明(三十)唯识论,发挥唯识学之新精神,作「新的唯识论」。
按:无言《太虚大师行略》云:『冬回杭州,于车轼舟舷上写成新的唯识论』,乃误读自传致误。
大师卓锡西湖,时与康南海(居蕉石鸣琴)相往来,茗谈辄复移晷。大师合弥勒院与大佛寺为一,复古名兜率寺之旧,康氏为之书额(自传十三;人物志忆六)。
大师时多论评世学之作:〈论陈独秀自杀论〉,〈昧盦读书录〉、〈论胡适之中国哲学史大纲上篇〉、〈读梁漱溟君唯识学与佛学〉、〈近代人生观的评判〉。大师不满胡适之进化论的历史观念,责其抹杀个人之才性,不明佛法所说之心性。梁漱溟时有「唯识述义」公世,右空宗而抑唯识,大师为论空与唯识,义本一致。于〈佛藏择法眼图〉,评谓:
『梁君所言,仅齐三论显说;其密指者似在禅宗而未能达』。
大师于〈近代人生观的评判〉云:
『我以为:为人间的安乐计,则人本的、神本的人生观为较可。为理性的真实计,则物本的、我本的人生观为较可。至于现代适应上孰为最宜,则我以为四种皆有用,而皆当有需乎择去其迷谬偏蔽之处而已』。
离佛法,则世学各有所是、各有所蔽;得佛法以抉择贯摄之,则各能得其当。大师论衡世学,其方式每多如此。
五月,陈性白来迎大师去武昌。应隐尘、元白、李馥庭等邀请,二十一日(「四月四日」)于龙华寺开讲《大乘起信论》,听众甚盛。大师手编〈起信论别说〉,富禅家笔意;于修行信心分,特有发挥。时讲经参用演讲方式,开佛门新例(自传十三;海一、六「杂记」)。
按:〈汉口佛教正信会壁铭并序〉,以此为「春」季事,误。
时国内政局日陷于纷扰割据,《整理僧伽制度论》,势难实行(自传八;编阅附言五五)。而俄国革命成功,共产思想日见流行。大师得一新感觉,即僧众有从事工作,自力生活之必要(略史)。乃宣布停刊《僧制论》,发表〈人工与佛学之新僧化〉。次撰〈唐代禅宗与现代思潮〉,极力发扬禅者之风格,诱导僧众以趋向:
『务人工以安色身,则贵简朴;修佛学以严法身,则贵真至』。
大师以「反信教的学术精神」,「反玄学的实用精神」,「反因袭的创化精神」等,说明禅宗与学术思潮。以「虚无主义的精神」,「布尔塞维克主义的精神」、「德谟克拉西主义的精神」,说明禅林与社会思潮。于唐代禅者之风格,颇多深入独到之见。结论谓:
『余既以〈人工与佛学之新僧化〉,追攀百丈之高风,以适应倾向中的社会趋势。复有精审详密之德谟克拉西整理僧伽制度论,亦以见吾志之不在徒发理论,须见之行事耳』!
是年春夏,圆暎讲《法华》、《楞严》于北京。时北五省大旱,法会中发起佛教筹赈会(叶性礼《圆暎法师事略》)。
七月(「仲夏之月」),回沪。广州庚申讲经会代表李观初,已来沪迎候(康寄遥与李同乡,由是始识大师,发心学佛)。李观初为国会议员,去秋在京,预维摩法会。南下参加非常国会,因与广州诸议员,于去冬发起迎大师讲经。春间,大师推同学开悟代往。粤方仍盼南行;辞不获已,乃相偕南下。抵广州,设讲座于东隄议员俱乐部,讲〈佛乘宗要论〉。论依佛法导言为依,敷衍为八章七十七节;初以「教理行果」统摄大乘诸宗。胡任支译粤语,与其弟赓支同记录。皈依者有龙积之等(自传十三)。
八月,粤桂战事起,龙积之等陪大师与开悟赴香港。陆蓬山、吴子芹等发起,请于名园讲佛学三日,开香港宣讲佛学之风(自传十三;人物志忆四;从香港的感想说到香港的佛教)。
大师留港十余日,回杭(自传十三)。
时应用进化论之历史考证法,以研考佛书者日多,大师取极端反对态度,为传统佛教担心:
『略从日本新出佛书,浅尝肤受,皮毛亦未窥及,随便拿来学时髦,出风头,乱破坏,乱建立』(海内留心佛教文化者鉴之)!
『这种言论,……不久,于佛教的精神形式,必发生重大变化,故希望以佛教为生活的和尚尼姑,及学佛的居士,都将他研究一下』(海潮音社启事)!
十月(「九月初」),大师再至武昌。寓皮剑农家,设讲座于湖北省教育会,讲《楞严经》,编「楞严经研究」为讲义(自传十三)。讲义以《摄论》为本,略糅余义而成;十一月十四日(「十月五夕」)编讫。此夕旋闻稍坐,忽觉楞严义脉,涌现目前,与唯识宗义相应,因重为科判而殿于研究之末(楞严经研究五)。去年梁漱溟《印度哲学概论》,即以《楞严》为伪;而唯识学风又渐盛。大师殆感《楞严》之将成问题,故为之会通!
大师,时作〈论基督教已没有破坏和建设的必要〉,载于《新佛教》二卷二期。
十一月二十四日(「十月十五」),大师于武昌讲经会授皈戒。李隐尘、李时谙、王森甫、满心如、陈性白、赵南山、皮剑农、萧觉天、杨显庆、孙文楼、刘东青等军政商学名流,执弟子礼者三十余人。武汉学佛之风,于是大盛(自传十三;笠居众生〈致德安法师书〉)。
湘僧善因(笠居众生),年来与觉社通音讯。闻大师启讲《楞严》,特远来与会(自传十三)。大师比年异军突起,本深厚之佛学素养,以通俗之方法弘教,得京、鄂、沪、粤多数大力者之信护,道誉日隆!而出家僧侣,囿于传统,拘于宗派,惑于「大闹金山」之渲染,反而流言四起。观笠居众生致德安书,可想见当时情势:
『考太虚法师之行实,及各居士之德行,鲜有不符佛制,如道路所遥传者。本月十五日,并在武昌讲经会弘传戒律,计男女居士受三皈者九人,受五戒者二十八人,受菩萨戒者十一人,皆当世高年俊杰。……虚师若无过人之德,彼一般高年俊杰,岂肯屈膝膜拜于年轻衲僧之前乎!善因与各居士同住数日,见各居士念佛礼佛,行住坐卧,不肯有稍自放逸之行为,即在缁门亦难多遘!虚师讲经,仍是香华供养,端身正坐,惟不搭衣,无不具威严之事。……乃吾辈同侣,心怀姤忌,诽语频加!座下见地洞彻,幸勿误听』!
十二月,大师讲《心经》于黄冈会馆——帝主宫,史一如笔录为《心经述记》(自传十三;心经述记)。
按:心经述记注:『太虚法师在汉口黄州会馆口述』。佛学浅说附注:『十月二十八日晚,在汉口帝主宫讲心经后之演说辞』。其事甚明。乃自传以为:是年讲《起信论》后,在帝珠(主?)宫演讲三日。讲《楞严经》后,于安徽会馆讲《心经》三日,乃发起佛教会,实回忆之误。盖《心经》讲于帝主宫,为此年楞严法会后;而《起信论》法会后,讲于安徽会馆,乃七年秋事。自传之说,时地并误。
时信众之请求皈戒者踵起,总计达百一十九人(孙孙山〈武汉庚申居士皈戒录〉)。大师乃于《心经》法会终了,发起汉口佛教会,推李隐尘为会长,李时谙负责筹备。大师之佛教运动,于武汉日见发展(自传十三;李慧融《汉口佛教会创始记》;佛教会创始记序)。
十日(「十一月朔」),周振寰代表湖南赵炎午(恒惕)、林特生、仇亦山等,礼请大师去长沙弘法。是日,大师与善因、李隐尘、陈元白、张锡畴等十余人,专车去长沙。设座船山学社,讲〈身心性命之学〉三日,法会甚盛。当即发起长沙佛教正信会(自传十三;海二、一「大事记」)。
十五日(「六日」),大师等返武昌,商决明年由善因编辑潮音于汉口(次年二三月即迁还杭)(自传十三)。
大师于汉口佛教会,讲〈佛教的人生观〉。所论大乘的人生观,为:
『圆觉之乘,不外大智慧、大慈悲之二法,而唯人具兹本能。……唯此仁智是圆觉因,即大乘之习所成种姓,亦即人道之乘也。换言之,人道之正乘,即大乘之始阶也』。
大师回杭;舟次九江,函复王弘愿所询唯识义(书)。
民国十年,一九二一(庚申——辛酉),大师三十三岁。
新春,大师鉴于僧寺内外交困,实为佛教复兴之大碍;大师乃唱「僧自治说」:
『欲实行僧自治,须摈绝挠乱之他力(官府之摧残,地方痞劣之欺压);尤应去除本身腐败之点,力自整顿而振兴之』!
一般学佛者之行不由中,尤为新兴佛教前途之危机,特提「行为主义之佛乘」以资警策:
『从来为佛教徒者,大多只知以「享受福乐」或「静定理性」为果。……无论重理解,或重证悟到如何圆妙,都只空理,不成事实,至近乃更厉行。一般知识阶级中,或认佛法为达到本体的哲学,或则但认一句禅谜,或则但守一句佛名,或则但以佛的经书、形像、数珠、木鱼、蒲团等项为佛事。而不悟盈人间世无一非佛法,无一非佛事』!
『吾确见现时学佛的人渐多,大都迷背佛乘,不修习佛之因行。不知一切有益人群之行为皆佛之因行,反厌恶怠惰,其流弊将不可胜言!故大声疾呼,敢为之告曰:吾人学佛,须从吾人能实行之佛的因行上去普遍修习。尽吾人的能力,专从事利益人群,便是修习佛的因行。要之,凡吾人群中一切正当之事,皆佛之因行,皆当勇猛精进去修去为。废弃不干,便是断绝佛种』!
大师言之若是其剀切沈痛,而学佛者,则终于念佛念咒,了生了死而已!大师以为:『佛的因行,以敬信三宝,报酬四恩为本,随时代方国之不同而有种种差别』。『在自由的共产主义下』,则以从事农矿、劳工、医药、教化、艺术为成佛之因行。『在和平的全民主义下』,则加为警察、律师、官吏、议员、商贾等。
三月二十三日(「二月」),大师任西湖净慈寺住持。大师久欲凭借禅林,以实施理想之改建,为佛教树新模。适以净慈亏欠甚巨,无法维持,乃由华山徒属之因原、如惺介绍,接已故之雪舟和尚法而进院(自传十四;略史)。杭州测量局员王行方、徐柳仙、陆慧生等,发起讲经会,请大师于幽冀会馆,讲《唯识三十论》。如如记录,成《唯识三十论讲录》。大师开讲于二十四日(「二月十五」),适为进净慈寺之次日(自传十四;海二、四「大事记」;海三「辛酉年鉴」;唯识三十论讲录赘言)。
大师著手于净慈寺之兴革:取缔鸦片酒肉;修济公殿;严饰佛像;陈列佛学书报以供众阅;改禅堂为角虎堂,以继永明禅净双修之风。且筹办永明学舍,以作育弘法僧才;设佛教慈儿院,以教育小沙弥。次第推行,百废俱兴(自传十四;略史;永明精舍大纲)。
五月,朱谦之来兜率寺,拟从大师出家。朱氏以「将所有佛书,批评一过,从新整理建设起」为目的。大师告以不必出家,为介绍往从欧阳竟无游(自传八)。大师提倡佛学,而实不以一般治学方法为是,于此可见。
时大师有「佛法大系」之作。本体为「真如的唯性论」,现行为「意识的唯心论」,究极为「妙觉的唯智论」。以之统论大乘诸宗,为大师大乘三宗论之初型。
二十日,修正管理寺庙条例二十四条公布。此出程德全面请徐总统,乃得撤销前之卅一条,修正公布,尚能消极维持(自传八;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大师嫌其未善,拟「修改管理寺庙条例意见书」三十九条。其特点:一、析别寺庙之性质为宗教寺庙、奉神寺庙、公益寺庙,俾纯正之佛寺,得与耶回教堂同为财团法人(第一条)。二、寺庙之管理人,『权义既视(一般)僧道为重大,贤否尤关寺庙之隆替』,故特定专章以明其责任(第九至十四条)。三、确定寺庙财产之所有权,属于寺庙自身(第十五条)。寺庙无犯罪之日,但可责诸管理者,寺产不得没收或提充罚款(第二十条)。对于教徒之继承私产;收受未成年人为徒;以不正当行为而诱人捐款或入教,确定为应加禁止(第二十六条),而予以处罚(第三十一条)。此虽犹未尽大师之本意,而实寓整顿维持之意。
七月五日(「六月初一」),大师于净慈寺启讲《华严经》之〈净行品〉(自传十四;海二、五「言说林」)。
讲经不数日,杭州白衣寺慧安等诸山住持,摭拾浮词,诬控大师于官署。事缘大师疏忽,初未循例回拜慧安,因致嫌隙。退居鸿定,以烟瘾未除,为大师拒其回寺。乃诉惑温州同乡潘国纲,同善社首领张载阳,因有慧安等出面呈控。时县长王蔼南(吉檀),杭绅汪曼锋等支持大师;而上海新闻界康寄遥等,亦为有力之呼援,其案乃搁置于省署(自传十四)。
八月九日,萧耀南任湖北督军。萧与李隐尘有同乡之谊,故是后大师武汉弘化,颇得其助(自传十五)。
二十三日(「七月二十」),大师应北京辛酉讲经会请,离杭北上;过沪,偕史一如同行(自传十四;海二、七「狮子林」后)。
九月六日(「八月五日」),大师开讲《法华经》于北京弘慈广济寺,十一月七日(「十月初八日」)圆满。大师依窥基《法华经玄赞》为讲义,周少如(秉清)录其口说,成《法华讲演录》,逐日载诸亚东新闻。参与法会者,释远参、庄思缄、夏仲膺、蒋维乔、胡瑞霖、马冀平、林宰平、龚缉熙(后出家名能海)、朱芾煌、王虚亭等。大勇自五台来,李隐尘、陈元白从武汉来,法会极一时之盛。讲毕,为平政院长夏寿康等数百人授皈依(自传十四;法华讲演录弁言;海三「辛酉年鉴」;海二、十「评论坛」末)。
法会期中(「十月初一」起),大师于南池子夏宅,别为蒋维乔等讲《因明论》;为大勇、王虚亭等讲《金刚经》,大勇记之为《金刚义脉》;为远参讲《梵网经》;为元白领导之女众,讲《大阿弥陀经》。讲说不倦,间有日讲七、八小时者(自传十四;海三「辛酉年鉴」)。
时北五省旱灾甚剧,马冀平等乘讲经会发起金卍字会,以大师领衔通电。马冀平及道老等办理数年,教养灾童至三、四千人(自传十四;人物志忆十三)。
十月二十七日(「九月二十三日」),大师以善因有病力求回湘,集京中缁素议决:海潮音自十一期起迁北京,由史一如编辑(自传十四;南北东西的海潮音;海二、十「启事」)。是年,潮音得唐大圆、张化声、张希声投稿,倍有生气(自传十四)。
日僧觉随,坚邀大师去日本,以传学唐代东流之密宗。大师无去意,大勇发心随行(自传十四;菩提道次第略论序)。
十一月九日(「十月初十」),大师离京返杭。徐大总统颁赠「南屏正觉」匾额,讲经会公推倪谱香陪送(自传十四;人物志忆六;论梁漱溟东西文化及其哲学)。
大师适与张仲仁同车。张以梁漱溟新著《东西文化及其哲学》供阅,大师作〈论梁漱溟东西文化及其哲学〉以为评正(自传十四;文)。梁君比年已回佛入儒,虽犹称许佛法为最究竟,而目下不赞同提倡佛法,欲以孔家文化救中国。大师评论之要,如说:
『梁君视佛法但为三乘的共法,前遗五乘的共法,后遗大乘的不共法,故划然以为佛法犹未能适用于今世,且虑反以延长人世之祸乱,乃决意排斥之。其理由,盖谓东方人民犹未能战胜天行,当用西洋化以排除物质之障碍;西洋人犹未能得尝人生之真味,当用中华化以融洽自然之乐趣。待物质之障碍尽而人生之乐味深,乃能觉悟到与生活俱有的无常之苦,以求根本的解脱生活;于是代表印度化的佛法,始为人生唯一之需要。若现时,则仅为少数处特殊地位者之所能,非一般人之所能也』。
『余则视今世为最宜宣扬佛法的时代,一则菩提所缘缘苦众生,今正五浊恶世之焦点故。二则全地球人类皆已被西洋化同化,外驰之极,反之以究其内情。下者可渐之以五乘的佛法,除恶行善,以增进人世之福乐。中者可渐之以三乘的共佛法,断妄证真,以解脱人生之苦恼。上者可顿之以大乘的不共法,即人而佛,以圆满人性之妙觉故。而对于中国,排斥混沌为本的孔老化,受用西洋的科学,同时即施行完全的佛法。以混沌之本拔,则鬼神之迷信破故。若对西洋,则直顺时机以施行完全的佛法可也。余所谓完全的佛法,亦未尝不以三乘的共佛法为中坚,但前不遗五乘的共法,后不遗大乘的不共佛法耳!……明正因果以破迷事无明之异熟愚,则中华宗极混沌、乐为自然之惑袪,而西洋逐物追求、欲得满足之迷亦除。于是先获世人之安乐,渐进了生脱死之域,以蕲达乎究竟圆满之地』。
梁君拘于三乘共法,前遗五乘共之人天法,后遗大乘不共之菩萨法。回佛入儒,正由其所见佛法之浅狭。然其「眇目曲见」之唾余,每为时人所摭拾,障碍佛法不浅!
大师回净慈寺,倪谱香、康南海等以总统匾额送入,反对者亦无如之何(自传十四;人物志忆六)。其先,大师离杭,浙江省长沈金鉴,以潘国纲、张载阳关系,撤销大师净慈寺住持。大师在京闻之,上诉平政院,事后搁置(自传十四)。关于净慈寺纠纷,腐僧、土劣、恶吏相勾结,现存大师当时所拟答辩,可以概见一二:
『一、道委指根源为允中法徒,为事实上之错误。盖根源实于允中退住持之后,接已故之雪舟法为住持者。道委殆因其人已死无对证,故为混蒙。
『二、根源、鸿定,皆于雪舟故后,继其法派为净慈寺住持,太虚何为不可?而净慈既为传法寺院,但不紊法派,并出原住持志愿,便为正当传继;况复经依例呈县署注册,及绅众僧众送贺,表示赞成,更何有习惯不合,手续欠完之处!
『三、寺院产业,每有由人施入者;然一经施入,即属寺产,此为常例。前年因合并弥勒院、大佛寺,复兜率寺之古称。遂将县公署判属于弥勒院之宣姓房地,认为宣金弥所施(以弥勒院登记书上,本载明为宣金弥户而又属弥勒院者),与弥勒院、大佛寺户者,俱合为兜率寺户,以便管业而已。其实此房地属弥勒院,系太虚闻之僧众绅众,据情呈报。倒谓太虚蒙蔽官绅,实属违背!若官断为宣姓,太虚无争也。
『四、在镇江,为创办佛教协进会,此系团体行为波及者;且事在十年前。在宁波,系由鄞县某乡自治委员,准县谕推举住持归源庵。因前住持及债户与乡人等有纠葛,控诉鄞县知事于会稽道(即今钱塘道尹张鼎铭),自退另换。无论其事与住持净慈无干也,即其事亦何犯教规?
『五、「选贤不符净慈习惯,已各方公认,应但言传法」:彼不明承接已故之老和尚法派以继住持,乃中国各地丛林常有之例,不独净慈前住持鸿定,前前住持根源然也。至既有根源、鸿定如此在前,则太虚更为有根据耳!道委乃云强名接法,何所见之不广也!若言太虚何不接鸿定之法,则此亦须出双方愿意。若鸿定必欲太虚接其法,方传交净慈住持,则太虚若不愿接其法时,在太虚可以不为净慈住持却之,在鸿定亦可以不交净慈拒之。而此寺乃由愿传交住持之鸿定,邀寺众及诸山灵隐寺等,请太虚接雪舟法以为住持,实出双方愿意,岂容有旁人不甘!
『六、谓鸿定紊乱法派,道尹殆不知「法派」二字作何解也!雪舟既属净慈寺法派,鸿定继雪舟法,何谓紊乱法派?若继非净慈寺所流传法派而为净慈住持,始为紊乱法派,若今谕委肇庵是。
『七、据道尹所言,则鸿定已不合净寺习惯,太虚尤不合净寺习惯,故皆不合为住持。此若不合,当更无能合之法?然则试问道尹:将如何产出净慈寺合习惯之住持?若更无法产出,岂净慈寺将永无住持乎?
『八、龚少轩,乃钱塘门外一流氓,杭州人多知之。不过有人买使作无聊言耳!试问弥勒院或宣姓或太虚,皆与风马牛不相及,何得无端捏控?乃道尹道委竟与一鼻孔出气,奇哉』!
倪谱香等发起,请大师于西湖省教育会讲《心经》,有倪谱香(德薰)之《讲录》行世(自传十四)。
武汉信众,推陈性白来杭,迎大师去武汉讲经。大师偕性白西上,十二月二日(「十一月四日」)抵汉口(自传十四;海二、十二「大事记」)。
按:自传十四谓:『与陈性白在轮船上过了年,正月初一日泊汉皋』。十五谓:『辛酉年底,我由杭至鄂』。然此出大师误忆;是冬仁王法会,自传竟亦忘之。元旦抵汉,实为十四年事。
十二月六日(「十一月八日」),大师于汉口佛教会(时佛教会所前栋已完成),开讲《仁王护国般若经》。萧耀南、刘承恩如期莅会,听受礼拜。二十六日(「二十八日」)圆满(海二、十二「大事记」;海三「武汉佛教辛酉年鉴」)。
十一日(「十三日」),兼为女众开讲《佛说阿弥陀经》。于弥陀诞,传授三皈五戒(腊八又传一次)(海二、十二「大事记」)。
是年,持松(密林)赴日学密(密林〈常惺法师传〉)。
民国十一年,一九二二(辛酉——壬戌),大师三十四岁。
一月(辛酉「十二月十六、十七两日」),李隐尘、陈元白等,鉴于大师住持净慈之叠生故障,主纯凭理想,新创养成佛教人才之学校。大师乃提出佛学院计划;柬邀武汉政商各界集议其事,决进行筹备(自传十五;佛学院置院舍记;「汉口佛教会辛酉年鉴」)。
二月十七日(「二月初一」),大师应汉阳归元寺请,启讲《圆觉经》。湘、鄂、赣省僧众来会者,亲对音仪,乃渐释昔来之隔膜(自传十五;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三月十三日(「二月十五日」),开佛学院筹备会于归元寺。得李隐尘、王森甫、胡子笏、汤铸新、皮剑农、陈元白、萧止因、熊云程、萧觉天、赵子中、孙自平、王韵香,及长沙佛教正信会周可均等卅余人,自认为创办人(佛学院院董会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十七日(「十九日」)起,每晚为四众开示唯识观法(海四「壬戌佛教年鉴」)。武昌佛乘修学会——熊世玉、阮毓崧、饶凤璜等,函恳草示大意(佛乘修学会〈致太虚法师书〉);乃以孙绍基、赵曾俦(寿人)合记之〈唯识观大纲〉应之。其中「圆满一心之唯识观」,最足见和会《起信》与唯识之理。大师所谈唯识,与专宗唯识者,盖有所异。
四月一日(「三月初五」),圆觉法会圆满(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法会期间,大师出圆觉经随顺释科目。(「春」)又作〈对辨大乘一乘〉,〈对辨唯识圆觉宗〉,三重法界观(自传十五)。大师倡导大乘平等,而宗本在台、禅,得学要于《楞严》《起信》。比年(唯识大盛),大师特于唯识深研,颇有于平等中,对大乘空宗,统唯识于圆觉而立不空宗之意。故于贤首家贬抑唯识处(如判唯识为法相、为大乘,而自居于一乘、法性),起而为之抉择贯通。〈对辨唯识圆觉宗〉有曰:
『三论显性,侧重体性之性,唯以遮诠空一切法,殆同有主无宾!劣者未能入于具显相用之不空性,然固当名之为法性宗也。唯识彰相,深探体相之相,虽以表诠立一切法,未尝取貌遗神。悟者皆能证于全彰体用之如幻相,固可名之为法相宗,尤当与即相之性——法华等,即性之相——华严等,同名为中实宗也』。
『般若宗以远离荡除一切法相,皆毕竟空而显性真。……瑜伽宗先分别离析一切法相,皆唯识变而显性真。……天台宗法华等经,宏融相同性之教。……贤首宗华严等经,宏即性起相之教。……由此四门,同入密严。但以无生法性,乃根本智境,是大涅槃果;唯识圆觉乃后得智境,是大菩提果。一可摄小,一独在大,故复分二宗』。
「三重法界观」,立物我法界、心缘法界、性如法界。三重法界之立,影略三性而来。本于台禅之融贯以论三性,犹是高举唯识,使与台、贤(圆觉)教义相齐。是三文悉此春出,足以见大师当时之意趣。
八日(「清明后三日」),大师应黄陂县知事谢铸陈(健),邑绅赵南山、陈叔澄、柳质皆等邀请,偕了尘、陈元白、李时谙、陈仲皆等赴黄陂;民众空巷来观。大师寓前川中学,于前川中学、木兰女校、自新堂,讲佛法三日;王净元记之为〈前川听法纪闻〉(自传十六;王净元〈前川听法纪闻〉;诗存)。大师次陈叔澄诗以为纪念:
按:自传以此为十二年春事,误。
十四日(「三月十八日」),大师应武昌中华大学请,开始授印度哲学及新的唯识论(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大师辞陕西佛教会(康寄遥等)之迎请,转为商得汉口华严大学讲师妙阔同意,赴秦讲学(自传十六;覆陕西佛教会延请法师函)。
按:自传误以此为十二年事。
五月(「四月初」),让得武昌黎邵平(少屏)宅为院舍。四日,佛诞,大师于汉口佛教会,受院董会(隆重之)礼聘为院长。礼请疏出黄季刚手。大师乃进行招生事宜;章程由创办人呈湖北军民长官及内教两部备案(自传十五;佛学院置院舍记;佛学院院董会略史)。
其时,大师辞去净慈寺住持,交卸兜率寺。以外得陈性白、倪谱香,内得奘老、玉皇等助,得以和平交卸了事。大师并约大觉、玉皇、智信,来武院助理事务(自传十四;十五)。
二十一日(「四月二十五日」),大师覆李琯卿书,为论佛法(唯识)与哲学之异,冶性空唯识于一炉:
『西洋底哲学,……都是先认定现前底人世是实有底东西,乃从而推究此现前实有底人世,在未有以前,原本是一件什么东西。于是或说元唯是心,或说元唯是物,或说元唯是心物并行。乃再从而说明原本虽然是一件什么东西,向后由如何若何,乃变成现前的人世。此在发足点先迷了错了,故无论如何横推竖究,终无一是!佛说全不如此,因为现前的人世,现前是空的,就是没有的。现前的人世既都没有,又何论现前的人世以前原本是什么呢?……必先于此有些体会,于佛法方能领解。迷著了梦事为实有,便宛然实有,这便是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的注解了。心识者何?曰迷梦是。三界万法者何?曰梦事是。迷梦梦事皆毕竟无实,故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亦毕竟无实。必先悟实无心识可唯,乃可谈三界唯心、万法唯识』。
「竟无居士学说质疑」,约此时作。欧阳主法相、唯识分宗,大师主法相必宗唯识。大师始依傍《法苑义林章》以论三宗。
三十日(「五月四日」),挪威大学哲学教授希尔达,闻大师名德,特自北京来汉口请晤;大师为论佛法,林震东、陈维东译语(海四「壬戌佛教年鉴」;与挪威哲学博士希尔达论哲学)。
六月,大师回甬。谒奘老,访故友陈屺怀、金梦麟等(自传十五)。
大师还沪,于古灵山小住。值大勇将再东渡学密。闻志圆谈及:时人或以谛老、印老及大师为中国佛教三大派;或以谛老为旧派而大师为新派者。虽大师未尝有意乎新旧之分(自传十五),而事实固已形成新旧之势。
七月,抵南京,访毘卢寺观同。涤暑汤泉,畅游燕子矶十二洞之胜。时曼殊揭谛寓毘卢寺,从闻欧阳竟无师资有反对《起信论》之说(自传十五)。
八月,大师沿江西上,至安庆迎江寺。时马冀平长安徽财厅,与迎江寺竺庵,发起安徽僧学校,礼聘常惺任其事。常惺就大师咨商学课,契仰倍深(自传十五;常惺法师塔铭并序)。大师于佛教会,讲「佛法为人生之必要」(庐山学)。游观三日,有〈大士阁月夜〉等诗(诗存)。
十一日,观音诞,竺庵陪大师游庐山,寓大观楼。漫游名胜,访德安于白塔寺,礼远公塔于东林(自传十五;诗存)。
天池寺僧坦山来访;叹息匡庐佛地,乃今盛传耶教,不闻三宝之音。大师询知古大林寺遗址,近在不远,因相偕策杖寻访。扪石读碑,知在划界桥北茅屋草坪错落间,相与叹息!大师乃有就此修建讲堂,以备暑期弘化之意(自传十七)。〈牯岭杂感〉,即此时作:
大师回武昌,适中华大学举办暑期讲习会,应陈叔澄校长约,于二十日(「六月二十八」)开讲《因明入正理论》。手编讲义,名「因明大纲」。参与讲学会者,有梁启超、高一涵、傅铜(佩青)等。大师始与梁启超晤交(自传十五;人物志忆六;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武汉佛教会,假中华大学礼堂,请大师、梁启超、傅佩青,作佛学讲演,集听者千人以上(自传十五;人物志忆六)。
二十六日(「七月十三日」),佛学院开董事会成立会。举梁启超为院董长(陈元白代),李隐尘为院护。大师乘机建议:于庐山大林寺遗址,修建讲堂以供暑期讲学,得梁李等赞同,力任筹划进行(自传十五;十七;人物志忆六;佛学院院董会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大师偕梁启超、李隐尘等,游黄冈之赤壁;谒汤化龙墓。盘桓数日,乐谈佛学无倦(人物志忆六;自传十五)。
九月一日(「七月十九」),佛学院举行开学礼;萧督亦莅院致词。佛学院僧俗兼收,目的在造就师范人才,出家者实行整理僧制工作,在家者组织正信会,推动佛教于广大人间。是期所聘教师,有空也、史一如(潮音已于夏季移武昌编辑)、陈济博等。学生六、七十名,僧众有漱芳、能守、默庵、会觉、观空、严定、法尊、法芳(舫)、量源等。居士有程圣功、陈善胜(其后出家名「净严」);张宗载、宁达蕴亦自北京平民大学来从学。课程参取日本佛教大学;管理参取禅林规制。早晚禅诵,唯称念弥勒,回向兜率为异(自传十五;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鉴」)。大师之建僧运动,发轫于此,中国佛教界始有佛学院之名。
是学期,大师讲「佛教各宗派源流」,手编讲义(时武昌已成立正信印书馆)。讲《瑜伽论.真实义品》,默庵记而未全,成《真实义品亲闻记》。又讲八啭声及六离合释等。循循善诱,精神殊佳(自传十六)!
按:自传谓:「我讲世亲发菩提心论」,据「壬戌佛教年鉴」,乃空也讲。大师讲此论,则为十三年秋。
大师于中华大学讲印度哲学,每周一时(自传十六)。
时大师读梁启超〈历史研究法〉,特致书与论佛历,时犹以佛灭周穆王五十二年说为可信(书)。
是秋,王虚亭自北京来武昌,从大师出家,字以大严。受戒宝华山,即住山未返(自传十一)。
十月十六日(「八月二十六日」),大慈以疾卒于杭。冬初(「九月下旬」),从大师多年而维持净慈甚力之智信,又卒于佛学院,大师并悼之以诗(自传十五;王净圆〈致大觉法师书〉;玉皇〈念佛送智信上人西归诗〉)。
按:自传以大慈卒于冬初,误。
十一月六日(「九月十八」),汉口十方女众丛林成立,请大师讲《阿弥陀经》(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十二月五日(「十月十七」),大师应湖南缁素请,去长沙。缘宁乡大沩山,民国七年毁于匪;千年法庭,沦为墟莽!省教育会复觊觎寺产。大师老友惠敏、开悟,居间劝请。大师乃商定恢复(沩仰)祖庭,量入为出等条件,允任沩山住持。至是,偕刘东青同行,严定为侍者。抵长沙,即与赵炎午、仇亦山等商定「恢复沩仰宗及沩山产业维护整理」计划(海三、十二「赴沩山详记」;严定〈侍院长大师住持湘省大沩山密印寺记〉)。
七日(「十九日」),开悟、晓观等陪送大师去沩山。经桃华洞灵云寺,至宁乡。便道访惠敏、罘月于回龙山。十一日进院,以性修为监院(海三、十二「赴沩山详记」;严定〈侍院长大师住持大沩山密印寺记〉)。
按:大师负名义十五年,二十六年始由宝生继任住持。
大师在山,〈礼灵祐禅师塔〉说偈;并作〈读八指头陀住持沩山诗感和〉四首,湘中缁素——惠敏、廖名缙等和者甚众(诗存遗)。
十六日(「二十八日」),大师返长沙。赵炎午、吴景鸿等发起,假六星桥湘西公会,请大师讲学。大师凡讲三日,题为:「对于批评佛法者的批评」,「佛法与宗教及科学」,「佛法为圆满之哲学」(海三、十二「赴沩山详记」;严定〈侍院长大师住持大沩山密印寺记〉)。
按:自传以长沙讲学为先于沩山进院,误。
大师在长沙,与晓观等发起创办孤儿院。二十一日(「十一月四日」),返武昌(自传十六;严定〈侍院长大师住持大沩山密印寺记〉)。
是冬,玉皇(近十年来时为大师服务)辞职还杭,住灵隐寺(自传十六)。
是年,欧阳竟无讲《成唯识论》于内学院;论前先讲〈唯识抉择谈〉(海三、十「记事」;海四「壬戌佛教年鉴」),于《起信论》有所非毁。大师因之作〈佛法总抉择谈〉。先依唯识三性以通论大乘,曰:
『依此三性以抉择佛法藏,……不共之大乘佛法,则皆圆说三性而无不周尽者也。但其施设言教,所依托、所宗尚之点,则不无偏胜于三性之一者,析之即成三类:一者,偏依托遍计执自性而施设言教者,唯破无立,以遣荡一切遍计执尽,即得证圆成实而了依他起故。此以《十二门》、《中》、《百论》为其代表;所宗尚则在一切法智都无所得,即此宗所云无得正观,亦即摩诃般若;而其教以能起行趣证为最胜用。二者,偏依托依他起自性而施设言教者,有破有立,以若能将一切依他起法如实明了者,则遍计执自遣而圆成实自证故。此以《成唯识论》等为其代表;所宗尚则在一切法皆唯识变;而其教以能建理发行为最胜用。三者,偏依托圆成实自性而施设言教者,唯立无破,以开示果地证得之圆成实令起信,策发因地信及之圆成实使求证,则遍计执自然远离而依他起自然了达故。此以《华严》、《法华》等经,《起信》、《宝性》等论为其代表;所宗尚则在一切法皆真如;而其教以能起信求证为最胜用。此大乘三宗之宗主,基师尝略现其说于唯识章曰:「摄法归无为之主,故言一切法皆如也。摄法归有为之主,故言诸法皆唯识。摄法归简择之主,故言一切皆般若」。摄法,谓统摄法界一切法罄无不尽也。其所宗主之点,虽或在如,或在唯识,或在般若,而由彼宗主所统摄之一切法,则罄无不同,故三宗摄法莫不周尽』。
『然此三宗,虽皆统一切法无遗,其以方便施设言教,则于所托三性各有扩大缩小之异。般若宗最扩大遍计执性而缩小余二性,凡名想之所及,皆摄入遍计执,唯以绝言无得为依他起圆成实故。故此宗说三性,遍计固遍计,依他圆成亦属在遍计也。唯识宗最扩大依他起性而缩小余二性,以佛果有为无漏及遍计执之所遍计者皆摄入依他起,唯以由能遍计而起之能执所执为遍计性,及唯以无为体为真如故。故此宗说三性,依他固依他,遍计圆成亦属在依他也。真如宗最扩大圆成实性而缩小余二性,以有为无漏及离执遍计皆摄入圆成实,复从而摄归于真如无为之主,唯以无明杂染为依他遍计故。故此宗说三性,圆成固圆成,遍计依他亦属在圆成也』。
其次,本此自义以弹欧阳氏之说:
『起信论以世出世间一切法皆不离心,故就心建言,实无异就一切法建言也。一切法共通之本体,则真如也,即所谓大乘体。真如体上之不可离不可灭相(真如自体相,如来藏也。换言之,即无漏种子,即本觉,亦即大乘相大。所起现行即真如用,即能生世出世间善因果之大乘用。其可离可断相,则无明也),一切染法皆不觉相。换言之,即有漏种子,即违大乘体之逆相;所起现行,则三细六麤等是也。无始摄有顺真如体不可离不可灭之本觉无漏种未起现行,亦摄有违真如体可离可灭之无明有漏种恒起现行,故名阿黎耶识;译者译为生灭不生灭和合尔。言依如来藏者,以如来藏是顺真如体不可离灭之主,而无明是违真如体可离灭之客,故言依也』。
『真如宗以最扩大圆成实故,摄诸法归如故,在生灭门中亦兼说于真如体不离不灭之净相用名为真如。以诸净法(佛法)统名真如,而唯以诸杂染(异生法)法为遍计依他,统名无明或统名念。此《起信论》所以有「无明熏真如,真如熏无明」之说也。……唯识宗以扩大依他起故,祇以诸法之全体名真如,而真如宗时兼净相净用统名真如;此于真如一名所诠义有宽狭,一也。唯识宗于熏习,专以言因缘;真如宗于熏习,亦兼所缘、等无间、增上之三缘以言,二也。明此,……二者各宗一义而说,不相为例,故不相妨』。
『唯识宗乃依用而显体,故唯许心之本净性是空理所显真如,或心之自证体非烦恼名本净。若真如宗则依体而彰用,故言:「以有真如法故有于无明」;「是心从本以来自性清净而有无明」(应如此断句,不应于自性清净句下断句)。其所言之自性清净,固指即心之真如体,而亦兼指真如体不可离断之净相用也。此净相用从来未起现行,故仅为无始法尔所具之无漏种子。所言从本以来自性清净,不但言真如,而亦兼言本具无漏智种于其内。然此心不但从本以来自性清净,亦从本以来而有无明。为无明染而有染心,则无始有漏种子恒起现行而成诸杂染法也。虽有染心而常恒不变,则虽有漏现行,而真如体及无始无漏种不以之变失也。此在真如宗之圣教,无不如是说者。……此诸圣教可诽拨者,则摄一切法归无为主之真如宗经论,应皆可诽拨之!故今于此,不得不力辨其非也』!
按:自传以此为十二年作,误。
是年,杭州宗净土之马一浮,宗禅之刘大心,相诤甚烈(覆王弘愿居士书五)。圆暎游化新加坡与槟榔屿(叶性礼《圆暎法师事略》)。
民国十二年,一九二三(壬戌——癸亥),大师三十五岁。
一月十四日(「二十八」),院外研究部成立,大师为讲「教观纲宗」(海四「壬戌佛教年鉴」)。
二十二日(「腊月六日」),大师作〈评(梁启超)大乘起信论考证〉,反对以西洋进化论观念治佛学。略谓:
『西洋人之学术,由向外境测验得来。……不然者,则向学说上推论得来。……故有发达进化之程序可推测。而东洋人之道术,则皆从内心熏修印证得来;又不然者,则从遗言索隐阐幽得来。故与西洋人学术进化之历程适相反对,而佛学尤甚焉!用西洋学术进化论以律东洋其余之道术,已方枘圆凿,格格不入,况可以之治佛学乎!吾以之哀日本人、西洋人治佛学者,丧本逐末,背内合外,愈趋愈远,愈说愈枝,愈走愈歧,愈钻愈晦,不图吾国人乃亦竞投入此迷网耶』?
『要之,以佛学言,得十百人能从遗言索隐阐幽,不如有一人向内心熏修印证。一朝证彻心源,则剖一微尘出大千经卷,一切佛法皆湛心海。应机施教,流衍无尽,一切名句文皆飞空绝迹,犹神龙之变化无方。否则,……祇窜绕于一切世间从其本际展转传来,想自分别共所成立之名相中而已!呜呼!东西洋之科学、哲学、文学史者!而日本于今日,所以真正佛学者无一人也』!
二十六日,孙中山与越飞发表共同声明,为国共合作先声。
二月,大师于寒假期中偕陈元白等游宜昌。度旧历元旦于沙市舟次(赴宜昌杂诗:「小别汉皋逢岁底,乍经沙市恰年头」)。二十日(「初五」)抵宜昌,说法于普济寺及商会;王容子等及王吟香全家受皈依(自传十六;定慈〈太虚法师西行游化记〉)。
按:自传谓正月初一抵宜昌,误。
大师于「宜昌舟次」,阅唐焕章之〈陈独秀人生真义之驳正〉等,乃作〈略评外道唐焕章〉(文)。
二十二日(「七日」),江口皮剑农、沙市陈妄清等来迎;因相偕访全敬存于那惹坪之维摩精舍(自传十六;诗存;定慈〈太虚法师西行游化记〉)。
三月二日(「正月十五」),大师偕陈、皮、全等至枝江江口,晤本一。于东山寺说法,兼为陆军某连全连官兵授皈依(自传十六;定慈〈太虚法师西行游化记〉)。
五日(「十八日」),以沙市水警局长徐国瑞专轮来迎,因偕抵沙市,访章华寺净月。皈依者有徐国瑞、陈妄清等(自传十六;定慈〈太虚法师西行游化记〉)。
十日(「二十三日」),渡江游荆州。于承天寺之瓦砾一堆,颇多感慨(自传十六;定慈〈太虚法师西行游化记〉)。
十二日(「二十五日」),大师离沙市回武院;小病(自传十六)。
旧历新年,「佛化新青年」刊出版。宁达蕴、张宗载先曾发起新佛教青年会,编行《新佛化旬刊》于北京。及来学武院,又得悲观、陈维东、周浩云等同志,大师乃为改称佛化新青年会,令宁、张推行佛化青年运动,编佛化新青年(自传十六;海三、八;海三、十三)。宁、张等奉大师为导师,以「农禅工禅」、「服务社会」、「自食其力」、「和尚下山」等为号召。本大师「人工与佛学之新僧化」而推行之,为大师佛教运动中之左派。
大师鉴于佛教界之囿于小乘离欲,为佛法弘通之障,乃因「王实」之说,为在家学佛说法,〈论佛法普及当设平易近人情之方便〉。略云:
『士夫心知佛法之正,故生违异(如李政纲、梁漱溟),或乍入而旋出;与僧中多犯戒行者,何莫非不善处置有关生理情欲之烦恼障,而时时生反应之表征哉!故处今日而欲图佛法之普及,则王君所主张「兼足正当爱情,正当生活」之方便,殊有不可不采行之势也!然此亦不须于佛法别求方便者,其属于在家士夫者,但当于佛法先求信解而勿慕行证。昔晚清杨仁山居士,……饮食婚宦,悉同常俗,此则人人可行者。而其信解于佛法者,固坚卓不可摇夺矣!进此则为三皈优蒲,再进此则为一戒二戒三戒四戒,乃至五戒优蒲。此当精熟于优婆戒经之开遮持犯,固仍以平易近人为准。……再进之,则当以……菩萨戒本为登峰造极。其属在家菩萨,则正当爱情、正当生活犹不在遮禁,而废事逃禅、悖伦苟安,乃适为有犯于戒,故在家士夫当深识此!
『其未能入佛法者,勿因恐夺其情欲,裹足不前,或故生反对。其已入门者,亦勿须摹仿僧事,唯以敲打磬、宣佛诵经、废家弃业、离群逃禅为学佛。但由信而渐求其解,由解而愈坚其信。信隆而三皈、而五戒,而不离常俗婚娶、仕宦、农商工作之事业,以行布施、爱语、利行、同事等菩萨行可耳!但官为好官,农为好农,商为好商,工为好工,便是行菩萨道』。
当时在家众之学佛,百弊丛生。不止恶、不行善,或从不修学,肆行轻毁;或初则外抗俗流,内纠教徒,再则出而奴此,别主异说(李政纲之流);或妄称先进,除所奉二三外轻斥一切(老居士);或执此宗而力排他宗(内院之流);或藉名护法,贪欲为行(鱼肉僧众之佛棍)。大师作〈论学佛者须止恶行善〉,大声疾呼:
『佛法!佛法!多少人假汝之名行其罪恶,汝其奈之何』!
上来二文,一示正道,一遮邪径,使在家学佛者诚能依此为准绳,中国佛教庶乎有兴复之望!
武院春季开学,添聘张化声为教授。学科以三论为中心:大师讲《三论玄要》,《十二门论》。陈维东(善馨)笔记,成《十二门论讲录》。《三论般若讲要》,亦程圣功于此时记(自传十六)。
按:自传谓此年讲《百论》,有陈维东笔记,为《十二门论》之误。
四月四日(「二月十九日」),汉口佛教会成立宣教讲习所,大师为所长;聘(新自温州弘法归来)唐大圆为教务主任。学生僧俗兼半,象贤(芝峰)预焉(毕业后转入武院)(海四、七「事纪」;海五「武汉癸亥年鉴」)。
按:自传以为唐大圆夏间来,误。
十六日(「三月一日」),萧督军来院参观(海四、四「纪事」)。
时湘省教育界有提用教产之议,大师致书廖笏堂,请联络在京佛徒,共为制止(书)。
五月二十三日,佛诞,传为佛元二千九百五十年。武汉佛教徒,假中华大学,举行盛况空前之纪念大会。萧耀南、黄季刚、李隐尘、张化声等均有演说。大师讲〈纪念佛诞的意义〉。是日传授三皈,数达千人(自传十六;海四、五)。海潮音社先有〈对于今年佛诞纪念会之宣言〉。主张:各地召开教务会议,北京举行全国教务会议,以佛教之统一为全国统一倡。
是夏,大师撰有关教育之论文,托中华大学校长陈时(叔澄),提出于旧金山第一次世界教育会议(以大同的道德教育造成和平世界;陈时〈致太虚法师书〉)。
年来以欧阳竟无〈唯识抉择谈〉之议及《起信论》(王恩洋作〈大乘起信料简〉以助之);而梁启超又作〈大乘起信论考证〉。《起信论》非马鸣作,非真谛译,殆成学界定论。梁氏本学术进化眼光以论《起信》,断为国人所作,引为民族文化之光荣。内院师资,本法相唯识以衡《起信》,断为「梁陈小儿」所作,评为「刬尽慧命」。虽立论不同,抑扬全异,而在以《起信论》为中国佛学准量者,实感有根本动摇之威胁。大师领导之武汉佛教同人,乃为集《大乘起信论研究》,刻隋慧远《起信论疏》,明《起信》为古今共信。维护《起信论》之教权,用力可谓勤矣!大师为《起信论研究》作序,衡以纯正之论辨,不无故意曲解敌论之嫌;然方便臻乎上乘,特录之以见其善巧:
『世之啧有烦言于欧阳、梁、王三君者,其未知三君权巧之意者乎!夫梁君特以比来昌言学佛,渐流为时髦之风尚,而实则于先觉遗留之三藏至教,鲜有曾用精审博考之研究,由砉然悬解佛法谛理然后信受奉行者。大都人云亦云,就流通之一二经论,约略涉览,辄糢糊影响以谈修证。夫于教理既未有深造自诣之信解,遂遽事行果而欲求其无所迷谬,其何可得乎?此梁君所以撷录日人疑辩之余绪,取今时学佛者所通依之《起信论》以深锥而痛剳之。纵笔所至,且牵及一切大小乘三藏,使囫囵吞枣之学佛者流,从无疑以生疑;因疑深究,庶几高阁之宝藏至教,皆浸入学佛之心海,乃能确解而坚信耳!
『至于欧阳君、王君,其意亦同。加以古德据起信而将唯识判为大乘权教,遂致千年来之学佛者,对于唯识无造极之研究。今欲导之壹志专究,须先将蔽在人人目前之起信辟除,亦势之必然者也。谓予不信,请观欧阳居士复唐大圆之书云:「今时之最可怜者,无知之佛教徒,好奇之哲学徒,名虽好听,实则沈沦!不得已而抑起信,或于二者有稍益欤!起信是由小入大过渡之作,有摄大乘论读,不必读之可也」!又请观王君之料简云:「夫斯论之作,固出于梁陈小儿,无知遍计,亦何深罪!特当有唐之世,大法盛行,唯识法相因明之理,广博精严,甚深抉择,而此论乃无人料简。灵泰、智周之徒,虽略斥责而不深讨,贻诸后世习尚风行。遂致肤浅模棱,刬尽慧命!似教既兴,正法以坠,而法相唯识千余年来遂鲜人道及矣」!
『由此观之,则三君之说,皆菩萨之方便,盖可知矣。待他日「开权」之时节因缘一到,在三君必自有「显实」之谈,今何用遽兴诤辩哉』!
大乘宗地图,亦是夏创作,为大师大乘八宗无不平等,各有特胜最圆备之解说。其秋,作三唯论图,为唐大圆略释。一、唯识论;二、唯境论,依奘基所传说(实非空宗学者所许);三、唯根论,依《楞严经》而创立。盖亦就唯识学者之少分认可,为《楞严》非伪著想。
七月十日(「五月二十八日」),大师偕王森甫、史一如等去庐山,主持暑期讲习会。去秋严少孚去山,以恢复大林寺名胜为由,领地修建讲堂,规模粗具(自传十七;海四、六「通讯」与「记事」)。
二十三日(「六月初十」),暑期讲习会开讲;八月十一日(「廿九日」)圆满。大师凡讲四次:「佛法略释」,「佛法与科学」,「佛法与哲学」,「佛法悟入渐次」,陈维东与程圣功笔记。大师而外,黄季刚、汤用彤、张纯一(仲如)并有演讲;令华洋神教徒为之惊异。庐山暑期佛化,似此于荆棘蒿莱中开建(自传十七;海四、六「记事」;海四、七「记事」)。
大师开讲日,入晚风雷大作,李隐尘诗以纪庆(诗存外集):
大师于大林寺,发起世界佛教联合会。初以严少孚竖一「世界佛教联合会」牌于讲堂前(自传十七)。次有日本大谷大学教授稻田圆成,访大师于武汉不遇,特转道来庐山,因谈及世界佛教联合会事,时犹在演讲会前(自传十七;海四、六)。其谈话云:
『师:先生至中国游历甚久,对于中日佛教,有何联合进行之计划乎?
稻:中日佛教之联合,以两国佛教之情形互相开晓为先。两国佛教徒,共谋意思疏通,推广佛化,今遂有世界佛教联合之动机。我国佛教徒,已有贵国佛教巡历之计划和观光,大概今秋三十余名一团可来华。次,留学生交换亦为一法,予回国后,劝说朋友,选二三学生,拟使留学佛学院,以得如贵校之高野山留学生为幸!
师:本会之设,有联合中日佛教徒,以联合进行传布佛教于欧美之意思。……中日国民,近来隔碍殊甚!唯佛教原无国界,且中日两国素为佛教盛行之地,中日之佛教徒,当如何设法以融化两国国民间之隔碍,以发展东亚之文明,而得与欧美人并雄于世界乎?
稻:贵说同感。切希中日佛教徒亲和疏通,为两国亲善之先驱!布教世界人类,俾佛日增辉,法源常流,一洗西人神我的物质的头脑,实世界全人类之幸福也』!
迄大林寺法会开始,大为旅庐日人属目。日本领事江户,以日本佛徒名义来参加,并电日本,约派代表明年来会。大师乃著手于明年夏季召开第一次世界佛教联合会之筹备;由此地方转呈中央备案(自传十七)。大师之世界佛教运动,于是开始。
其间(「六月十六」),庐山复有世界佛化新青年会之组织;未成立时,先设汉口佛教会(海四、十「宣言」)。武汉之佛化新青年会,则大师已先期(「五月廿五日」)嘱移于北京宣内象坊桥观音寺(海五「武汉癸亥佛教年鉴」)。主持者,张宗载、宁达蕴而外,有道阶、觉先、悲观、邵福宸、杨蝶父等。不久,胡瑞霖等为之向各学校介绍:
『有京津沪各大学从根本觉悟之青年学生多人,本佛化之慈悲,作真理之贡献,共成立佛化新青年会。……加入运动者,达三千余人。此真青年学生之良药,新道德之标准也!如此大好阳春,尚恐有脚未至,特此函达,希同情共表,代将此意遍布贵学生!……胡瑞霖、梁启超、蔡元培、章太炎、黄炎培、范源濂、许丹、张慰西、江亢虎、傅铜、李佳白、庄士敦同启』(海四、十「通讯」)。
八月,大师离庐山。以湖北黄梅黄季蘅等邀请,乃偕超一、严少孚去黄梅。十五日(「四日」),大师在黄梅讲〈黄梅在佛教史上的地位〉等(自传十六;海四、八「事纪」)。所至悉纪以诗,存〈老祖山〉、〈黄梅吟〉等五首(诗存)。
大师回武昌。二十三日(「七月十二日」),汉口佛教宣教讲习所毕业,大师致训词(海四、十二「附录」)。
秋季开学,大师讲《成唯识论》、《解深密经》,兼授《教观纲宗》与《古潭空月》。唐大圆笔记成唯识论之悬论为《唯识纲要》。《解深密经》则略叙纲要,默庵记,由唐大圆续讲(自传十六)。
大师时感禅林管训,难达预期思想;而学生程度参差,尤感教授不易。乃决缩短学程(三年)为二年,另定改善办法(自传十六)。发表〈我新近理想中之佛学院完全组织〉,主张:维持本院研究部现状而外,先自小学部办起,自小学而中学而学戒而大学而研究之五级,以二十四年学程,养成行解相应之僧才。整齐程度,严格训练,实为针对佛学院缺点而提出者。唯规模过于远大,事难卒行。
是秋,大觉以病回川(大觉苾刍塔铭并序)。
九月一日(「七月二十一日」),日本大地震。(「三十日」),大师会同武汉佛教徒,发启日灾祈安会,以表救灾恤邻之意。是日,到日本领事林久治郎等(海四、八「纪事」)。
十月(「九月」),汉阳水警厅长何锡繁,请大师莅厅说法;杨开甲、孙自平、唐大圆偕行(海五「武汉癸亥佛教年鉴」)。
史一如病,海刊自九期起,改由唐大圆编辑(十五年来海潮音之总检阅)。
是年秋,广东孙科大卖佛教寺产。
十二月八日(「十一月七日」),佛学院国文教师唐畏三,从大师出家,字大敬,去宝华山受戒(自传十一;海五「武汉癸亥佛教年鉴」)。时李时谙,已先期(「九月初八日」)秘密去宝华山受戒,伪称从大师出家,自号大愚。是年,大愚与严少孚(大智)、邓天民(大悲)(同皈依大师)同受戒宝华,与大敬合称「四大」(自传十一;大愚〈两家夫妇同受具足戒纪略〉;大愚〈致大师书〉)。
按:自传十一,忘大敬而以合大愿为「四大」,误。大悲依镇江某师出家,法名心普;大智依汉口某师出家,法名永空。自传亦谓二人『另有剃度师』。大愚亦大师勉予承认者。大师自传记此极乱,以〈两家夫妇同受具足戒纪略〉为正。
是冬,穆藕初来访,咨询佛法(答穆藕初问)。
〈论宋明儒学〉,〈曹溪禅之新击节〉,应是时作。大师析大程与小程(理气一、理气异)二流,以朱、陆别承之。于儒者之得于佛,出于佛,有所说明。曹溪禅之新击节,乃约唯识义通之。『四教先乱般若,五教尤乱瑜伽』,颇引起学者疑难。
是年,大师之佛学院,与欧阳竟无之内学院,每为法义之诤。初有史一如与聂耦庚关于因明作法之争;次有唐畏三(慧纶)与吕秋逸关于释尊年代之辨;后有大师与景昌极关于相分有无别种之诤。大师与大圆、一如、维东等,表现中国传统佛学之风格。大师告景昌极云:
『君等乍游佛法之门,能执利器(名相分别)以防御邪外,固所乐闻。若将深入堂奥,则当舍干戈而从容趣入之,未应持械以冲墙倒壁为事也!否则增自之惑,益人之迷,两害无利,何取多言』!
大师泛承旧传诸宗,内院特宗深密瑜伽一系。在大师,则辟《起信》,非清辨,类持械之冲墙倒壁;在内院,则视为显正摧邪,势不得已。彼此所说,应互有是非。其立场不同,是非盖亦难言,问题在千百年来旧传诸宗,是否俱佛法之真。
是年,商务印书馆影印日本之《续藏》(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
民国十三年,一九二四(癸亥——甲子),大师三十六岁。
一月二日(「十一月二十六日」),大师致书张纯一,对其年来佛化基督之倡导,备致赞勉(书)。
十三日(「腊月初八日」),武昌正信会成立;会长杨选丞,礼请大师受菩萨戒(海五、一「事纪」)。
二十日,广州国民党第一次代表大会,宣言联俄容共。
二十二日(「十七日」),日本龙谷大学教授秃氏祐祥等来访(海五、一「事纪」)。
二十七日(「二十二日」),大勇开坛传授密法(十八道一尊法)于武院;
二月二十七日(「正月二十三日」)圆满。大师基于八宗平等发展之信念,以得见密宗之复兴为志。海刊一卷,载有王弘愿译〈曼陀罗通释〉;三卷至五卷,载有〈大日经住心品疏续弦秘曲〉。比闻大勇归国,传密于杭,即以严切手书,责以速来武汉,乘寒假期中传修密法。是次就学者,有李隐尘、赵南山、孙自平、杨选丞、杜汉三、黄子理——六人,女众三人,选拔院内优秀生十八人,共二十七人。其余传一印一明,至三月十七日(「二月十三日」)止,入坛者共二百三十七人。武汉密法,忽焉而盛(自传十六;海五、一「事纪」;海五、三「事纪」)。
按:自传所说日期、人数,均误。
二月五日,甲子元旦,大师编〈慈宗三要〉。大师特弘弥勒净土,至此乃确然有所树立。序曰:
『远稽干竺,仰慈氏之德风;迩征大唐,续慈恩之芳燄;归宗有在,故曰慈宗。三要者,谓瑜伽之真实义品,及菩萨戒本,与观弥勒上生兜率经;……如次为慈恩境行果之三要也』。
『夫世亲尝集境行果三为三十颂,回施有情;护法诸师解之,大义微言灿然矣!是曰成唯识论。第明境繁细难了,而制行期果,又非急切能致,慧麤者畏焉!或耽玩其名句味,乐以忘疲,不觉老至,造修趋证者卒鲜。今易以解此真实义,持此菩萨戒,祈此内院生,既简且要,洵为人人之所易能!然真实义诠境之要,菩萨戒范行之要,闻者殆无间然。至观上生为获果之要,必犹难首肯,兹申论之』:
『十方诸佛刹,虽有缘者皆得生,而凡在蒙蔽,罔知择趋。唯补处菩萨,法尔须成熟当界有情,故于释尊遗教中,曾持五戒、受三皈、称一名者,即为已与慈尊有缘,可求生内院以亲近之矣!况乎慈尊应居睹史,与吾人同界同土;而三品九等之生因,行之匪艰,宁不较往生他土倍易乎?一经上生,即皆闻法不退菩提,与往生他土犹滞相凡小者,殊胜迥然矣』!
时又作〈志行自述〉以告众,于学佛之特重菩萨戒行,言之殊切!略曰:
『昔仲尼志在春秋,行在孝经;余则志在整兴僧(住持僧)会(正信会),行在瑜伽菩萨戒本。斯志斯行,余盖决定于民四之冬,而迄今持之弗渝者也』。
『云志在整兴僧会者,除散见各条议之外,关于住持僧之项,大备于整理僧伽制度论。而此论于佛教正信会之项,亦略曾兼举及之』。
『云行在瑜伽菩萨戒本者,佛法摄于教理行果,其要唯在于行。……行无数量,摄之为十度,又摄之为三学;严核之,则唯在乎戒学而已矣!何者为戒?恶止善作为戒。夫恶无不止,则杂染无不离矣。善无不作,则清净无不成矣。杂染无不离,清净无不成,非如来之无上菩提耶?而戒独能达之,故曰唯在乎戒也。彼定与慧,则戒之辅成者耳』!
『知法在行,知行在戒,而戒又必以菩萨戒为归。以菩萨之戒三聚,……饶益有情之戒聚,实为菩萨戒殊胜殊胜之点。梵网璎珞诸本,戒相之详略有殊。其高者或非初心堪任,而复偏于摄律仪、摄善法之共戒。旧译之弥勒戒本,亦犹有讹略;唯奘译瑜伽师地论百卷中之菩萨戒本,乃真为菩萨繁兴二利,广修万行之大标准!而一一事分别应作不应作,又初心菩萨之切于日行者也。窃冀吾侪初行菩萨,皆熟读深思其义,躬践而力行焉!故曰行在瑜伽戒本』。
『必能践行此菩萨戒,乃足以整兴佛教之僧会。必整兴佛教之僧会,此菩萨戒之精神乃实现。吾之志行如是,如有同志同行者,则何乐如之』!
时贤首家有不满大师之抑贤首者,大师乃作〈略说贤首义〉,以明『所崇重于华严者,虽不若墨守贤首家言之甚,而于平等大乘之上,别标华严之殊胜处,实不让持贤首家言者也』。
春季开学,大师续讲《成唯识论》;及关于净土之《弥勒上生经》,关于戒律之《瑜伽菩萨戒》(自传十六)。
大师为武院员生,讲〈学佛者应知应行之要事〉,提出职业与志业说;有感而发,实为佛徒之针石:
『高者隐山静修,卑者赖佛求活,唯以安受坐享为应分,此我国僧尼百年来之弊习,而致佛化不扬,为世诟病之大原因也。予有慨乎是,宣化萌俗;近岁人心丕变,皈向渐多。然细按之,新起之在家佛教徒众,仍不脱僧尼之弊习,且有倾向日甚之势。此由未知学佛之正行——八正道,故不为凡夫之溺尘,即为外道之逃世也。今所应确知以实行者,……应知职业志业之分是也。学佛者,志业也,从吾志之所好,以趋践佛之淑吾身,善吾心,增进吾之德性,达到吾之乐地者也。故应以三皈之信,五戒、十善、六度、四摄之行为柢,而毫忽不得借此形仪名称以为谋一家一身之生活计者。而职业,则于或家、或国、或社会、或世界,随其势位之所宜,才力之所能,任一工,操一劳,用与人众交易其利,以资一身一家之生活者也。此因吾身藉家亲国民之互助,方得生养存活,故吾应有以酬其益报其惠焉。否则,吾身于世即有所损,既增他人之累,亦加自己之责;堕落不免,胜进奚冀!故学佛之道,即完成人格之道。第一须尽职业,以报他人资吾身命之恩;第二乃勤志业,以净自心进吾佛性之德。必如是,佛乃人人可学;必如是,人乃真真学佛』!
三月(「二月」),武汉信众迎高野山学密归来之持松任洪山宝通寺方丈,学密之兴趣倍深(自传十六;海五、四「事纪」)。
四月,仇亦山、张慎盦来访,时将去英国。大师与谈政治,称美中国政治:『为治之根本,皆为随顺人情之所好恶而调剂之,使之无过不及,合乎中道』;于西洋政治,立法以强人服从为未善(谈东西学术及政治;书与仇张二君谈话后)。
大师应泰东图书局赵南公请(康寄遥转请),为撰〈王阳明全集序〉——〈论王阳明〉。于「良知」及阳明「四句教法」,以唯识义而解其深密,颇多新意(自传十六;海五、五「通讯」)。
是年春,王又农从大师出家,字以大刚。大勇则以暮春去北京,从白喇嘛进学藏密(自传十一;十六;菩提道次第略论序)。
按:自传以大勇初夏去北京,误。旧「四月初二」,大勇已来函报告抵京。
二十三日,印度诗哲泰戈尔抵北京。佛化新青年会道老等,于二十六日,开会欢迎,赏丁香花于法源寺,徐志摩传译,庄蕴宽等作陪(佛化新青年月刊泰戈尔专号;海五、五「事纪」)。席间,泰戈尔赞美佛法。大师乃作〈希望老诗人的泰戈尔变为佛化的新青年〉,勉以勿如中国「无行文人」、「无聊政客」说过完事!
大师时作〈佛法之分宗判教〉,立「化俗」、「出世」、「正觉」三教,遮破内院「教一乘三」、「法相唯识分宗」。
五月十一日,佛诞。武汉佛化新青年会(庐山世界佛化新青年会改名),就中华大学开成立大会。大师及宗藻生、李隐尘、李慧空等均有演说(海五、五「事纪」)。
十六日(「十三日」),日本融通念佛宗布教师清原实全,过佛学院访问大师(海五、五「事纪」)。
二十六日(「二十三日」),大师于武昌佛教会,开讲《金刚经》,六月十一日(「五月初十」)圆满。薰琴笔记,成《金刚经述记》。陈元白始从大师受皈依(自传十六;海五、五「事纪」;海五、七「事纪」)。
按:自传以此为十二年十月间事,误。
暑假期前,大师为武院学生「论教育」,满智记。析教育为「动物教育」、「人伦教育」、「天神教育」、「佛化教育」四类。
德国乐始尔博士来佛学院,访大师以大乘佛法,陈维东译语(与德国乐始尔博士之谈话)。
六月十五日(「五月十四日」),武院暑期毕业,得六十余名。大师初拟彻底改革办法:酌留优材生为研究部;续招新生,以比丘为限,(志在建僧)注重律仪,施以严格生活管理,模仿丛林规制,以树整理僧制之基。唯以李隐尘表示异议,未能通过,乃曲从诸董事意,一倣过去办法(自传十六;十八;海六、一「事纪」)。
十七、十八日(「五月十六、十七两日」),佛学院礼请持松来院,开坛传密(海五、七「事纪」)。
暑期前后,泰戈尔来武昌(「今来鄂渚,榴火正红」——欢迎词)。武汉佛化新青年会,参加武昌之泰戈尔欢迎会。大师与泰戈尔及徐志摩,曾作一席谈(自传十六;访记)。
按:自传以此,为十二年夏事,误。
是年春夏,大师门下,以狂热为教之革新精神,引起长老不安,成新旧之争。「春月」,湖南旅鄂沙门漱芳、居士唐大定等,有〈上湖南省诸山长老暨诸檀护书〉,以兴办佛学院为请(海五、四「通讯」)。次有江浙同学,〈致江浙各丛林寺院启〉,〈再致江浙诸山长老书〉,以「组织江浙僧界联合会」,「办有系统之佛学院」,「设慈儿院」三事为请。时圆暎、禅斋等,均答以赞勉之覆函(海五、七「通讯」)。北京之佛化新青年会,以「道阶、觉先、太虚、现明、明净、圆暎、转道、会泉、性愿、持松、空也」等名义,发出快邮代电,谓佛教:
『三十年来,一迫于戊戌维新,再挫于辛亥革命,三排于外教,四斥于新潮。若无方便护持,将归天演淘汰;此固非面壁独修者所关怀,亦非玄谈业缘者所能救也』!
于是提出八大使命,充满革命情绪:
『第一件使命,在革除数千年老大帝国时代旧佛教徒的腐败习气,露出新世运非宗教式的佛教精神。……第二件使命,在打破一切鬼教神教,中西新旧偶像式铜像式的陋俗迷,圈牢式的物质迷……』。
电出,各方震动,北京僧界致书大师,表示『有关佛教大局,万难承认』。
此外,传单攻讦老僧,亦不一而足,如印老致唐大圆书云:
『妄造谣言,编发传单。……光生而愚拙,概不预社会诸事。而以不附和故,妄受彼等诬谤,加以第一魔王之嘉号。而谛闲为第二,范古农为第三,以马一浮为破坏佛法之罪魁。其传单有三数千言,想亦早已见过矣』!
(上来文件,并见海五、八「通讯」)。佛化新青年会之动机与八大使命,应有其理论根据与时代背景。然不求以事实获取信众同情,张皇卤莽,徒欲以虚声夺人,致受打击而挫折,为可惜也!
七月七日(「六月六日」),日本权田雷斧于潮州开坛,传授密法,一星期而毕(王弘愿「震旦密教重兴纪盛」)。王弘愿得传法灌顶,为广东居士传密之始基。大师先闻权田来,曾致书王弘愿曰:
『读敬告海内佛学家书,知日本雷斧僧正将至中国,此诚一大事因缘也!以近年闻密教之风而兴起者,多得力于居士所译雷斧诸书者;而雷斧于日本密教之学者中,洵亦一代泰斗!然虽冒僧正之名,实缺僧行。闻之演华师,其年七十余时犹娶妾(闻日本僧皆如此,已成通俗),所行殆不亚居士非议于净土真宗之某某上人者。夫密教贵行,空言无行,则祇能以哲学者视之,不能以密教阿阇黎视之也。故私意,当请其周行讲学,等之杜威、罗素,而不应有开坛灌顶之事。质之居士,以为何如』?
王弘愿大不以为然,且因此深植僧俗、显密之诤根。时东密勃兴,动辄以「六大缘起」为究竟,凌铄诸家。大师乃作〈缘起抉择论〉以折之:
『(业感、赖耶、真如、法界、六大)五种缘起,于所知法,于能知人,皆当以六大缘起为最浅』!
大师综缘起说为六,大分为三:以六大缘起、业感缘起为「色心缘起」;以空智缘起、无明缘起为「意识缘起」;以真心(法界)缘起、藏识缘起为「心识缘起」。论意识缘起,以为:
『起信论之缘起义,乃以登地以上菩萨心境而说。无漏无间续生无漏,无漏无间忽生有漏,可云真如缘起或如来藏缘起。有漏无间忽生无漏,有漏无间续生有漏,可云无明缘起』。
此约等无间缘说缘起,以通《起信论》,为其后《起信论唯识释》之所本。论心识缘起,以为:
『各现各种,现现增上遍诸法;顿起顿灭,起起不到摄十世』。
此二义为唯识与华严之共义。大师年来讲《成唯识论》,于唯识之缘起义,欣尚日深,故极赞:
『立言善巧,建义显了,以唯识为最』!
是月,大师偕武汉缁素上庐山,召开世界佛教联合会。中国到湖北了尘、湖南性修、江苏常惺、安徽竺庵、江西李政纲、四川王肃方等十余人;日本推法相宗长佐伯定胤、帝大教授木村泰贤来会,史维焕为传译;英、德、芬、法而自承为佛教徒者数人(中有艾香德)(自传十七;海五、八「事纪」)。会期三日:七月十三(「六月十二日」)至十五日。商讨中日交换教授学生,唤起缅暹等联合;议决明年于日本开会,定名「东亚佛教大会」。会期中,常惺、木村泰贤、黄季刚、李政纲均有演讲。大师讲「西洋文化与东洋文化」,以为『西洋文化乃造作工具之文化,东洋文化乃进善人性之文化』(自传十七;海五、八「事纪」;海五、十二「事纪」)。其后,木村泰贤发表其观感(「支那佛教事情」):
『其间计划周详,规模宏远,屹立长江上游,有宰制一切之威权,操纵一切之资格者,则为武汉之佛学院与佛教会。佛化报,海潮音,佛化新青年等杂志,皆其宣传之机关报。对于佛化运动,甚为活泼而有力也!是等运动,不出于职业宗教家之僧侣,而出于侧面之护法精神。彼等所唱之高调,碻信能救济世界之人心』。
大师以明年须出席东亚佛教大会,应合法推出代表,乃与李隐尘等发起筹组中华佛教联合会,先成立筹备处(海五、八「事纪」;五、十「事纪」)。会毕,大师偕常惺东下。时常惺嗣泰县光孝寺培安法,以寺产过丰,绅学界常与为难;因发起礼请大师讲经,以资调和(自传十八;常惺法师塔铭并序)。
大师抵沪,觅大勇未见,即晚往镇江(康寄遥〈上太虚法师书〉)。超岸寺主晴峰,约退居守培、焦山智光、观音阁仁山、卢润州等宴叙(自传十八)。
按:大师自传,忘经沪之行。
大师偕守培等过扬州,寂山(反对佛教协进会者)伴游瘦西湖、平山堂诸胜(自传十八)。
大师偕寂山、仁山、让之、守培、智光、晴峰、常惺、象贤等,抵泰县光孝寺。时大愚闭关于此;机警(大醒)始于是见大师。二十五日(「六月二十四日」),大师开讲《维摩诘经》;八月十八日(「七月十八日」)圆满(自传十八;海五、七「事纪」;五、八「事纪」)。法会中,奘老自宁波来听经,法会传为盛事。
八月十三日,大师为卢敬侯等士绅二、三十人,授三皈依;一改向来轻蔑佛教之风。大师教以结念佛社,作〈泰县念佛社序〉,为泰县佛教居士林前身。求受皈依者接踵而至,方便开示,无虑千人(自传十八;海五、八「事纪」)。
二十日,大师,应如皋绍三等请,往如皋。经净业寺,小憩说法。抵如皋,佛教利济会(读大师〈志业与职业〉一文而组织)潘海观等,热烈欢迎。设座县议会,大师讲「佛教与东西洋之文化」(自传十八;海五、九「事纪」)。
按:自传之中途经姜堰西方寺,停一日;准嘿庵所记〈太虚法师在泰县净业寺说法记〉,知净业即西方,但留半日。
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先期派张纯一来如皋礼请。二十三日,大师偕常惺、张纯一等去上海。二十四、五两日,大师讲于居士林,题为「众生法」、「佛法不异世间法」(海五、八「事纪」;居士林林刊七期)。
按:自传忘上海佛教居士林之讲演。林刊谓系二十三、二十四日,与事纪不合。林刊谓系星期日及星期一,知林刊误。
大师应约再到镇江,游金、焦、鹤林诸胜。卢润州(佛学研究会会长)请于超岸寺说法,大师讲〈即俗即真的大乘行者〉,象贤记(自传十八;诗存;文)。
按:自传忘去上海,故谓「从南通乘轮船再到镇江」,误。
三十一日(「八月二日」),大师回抵武院,翌日开学。新生有寄尘、机警、亦幻、墨禅、虞佛心(德元)、苏秋涛等。是期,改推汤铸新为院董长。请善因为都讲,唐大圆、张化声任教。研究部生,大师自为教导,授《大乘五蕴论》、《发菩提心论》,并发端而未竟。「四大种之研究」,「律仪之研究」,「知识行为能力是否一致」,均是时讲(自传十八;海六、一「事纪」)。
是年秋,武昌佛教女众院创立(自传十八)。
九月十三日,「中秋」,集院众赏月(朱善纯〈甲子中秋佛学院同人赏月记〉)。大师有和隐尘诗:
十月(「九月」),北京佛化新青年会停顿,宁、张离京返川。前以僧界反对;次(「七月二十八日」)有民生通信社发出消息,指张宗载为留俄共产分子(长老反对,伎俩原来如此)!虽经向中外报章声明,民生通信社道歉了事,而形势日非,迫得暂告停顿(海五、八「事纪」;海六、二「宁达蕴特别启事」)。
十一日(「九月十三日」),大勇于北京慈因寺成立「藏文学院」开学(海五、十二「事纪」)。武院之大刚、超一、法尊、观空、严定、法舫等往从之。大勇此举,得汤铸新、胡子笏、但怒刚、刘亚休、陶初白等赞助(自传十九)。
按:自传谓『冬间开始成立』,误。
《海潮音》自九期起,改由张化声主编(十五年来海潮音之总检阅)。
二十四日(「九月二十六日」),萧耀南往宝通寺,礼请持松修护国般若经法七日;继又开结缘灌顶法会六日(海六、一「事纪」)。
秋杪(「九月」),大师忽召集全院员生,宣布院务暂交善因代行;留函致院董会,辞院长职。即日搭轮离汉。突如其来之行动,颇滋武汉缁素疑讶(自传十八;海六、一「事纪」)。离院原因,自传谓:
『春起,我已得了胃病,入夏渐剧。……拟作短期完全休息。又因第二期系随他意办,亦减少了热心及松懈了责任』(参看略史)。
今谓:因病休养,亦其一因。大勇于去年七月十日来书,即有:『尊恙实由思考过度,脑力损伤所致。……静养数年之说,不可缓也』。大抵法务繁冗之余,体力或感不胜,遇事缘乖舛,则思退休。而办学不能如己意,实为主因。『隐尘(大部分院董)对我亦渐持异议』;其所以异议,一则信仰倾向密宗;隐尘同乡萧督,亦转就宝通寺求修密法。信仰异趣,经济亦转用于彼。去年「理想之佛学院计划」,今年暑期提出之办法,均以经费借口而不行。再则,佛化新青年会若此革新,与隐尘等转趋于神秘,宁无不快之感!武汉信众之日见离心,实大师突然离院之因!大师以见密宗之兴为幸,密宗起而大师之事业挫折。大师含容广大,卒以矛盾碍其统一,当非初料所及!
按:自传谓抵南京时,适「齐卢之战将作」。考是战起于九月三日,此行决不在此时;殆上次回武院时所经情形。
大师抵上海,谒士老。适奘老来沪。朗清邀住雪窦分院,始与朗清缔交。大师访赵南公,取《人生观的论战》,《科学与哲学》等书。从奘老回甬,静养于鄞江桥之黄杜岙之云石洞,凡月余(自传十八;奘老为编者说)。
欧战引起西方文明破产之说,而儒佛一时兴起,谛老、印老、大师与欧阳竟无等广事弘扬,并乘此气运而来。然西方文明破产而并未毁灭,迨五四运动起,西方文明又日见抬头。去年,以张君劢之人生观演辞,引起丁文江之驳斥,有科学与玄学之战。是年,以印哲泰戈尔来华,更转为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之争。争辩续续未已,唐钺与张东荪均有意见发表。大师静居岩洞,寻其诤论所在,乃发前「唯物科学与唯识宗学」之义,撰〈人生观的科学〉(自传十八)。大师尊重科学之经验,且以一切学术根源于经验:
『科学以能致谨于经验见长,洵为自悟悟他最良之方法。然据我的观察,宗教、玄学、哲学,亦同以感觉的征验为出发点,不过其感验有诚谛不诚谛,……依之由思念推辨所知之义理,有契当不契当』。
但一般之科学经验,未得究竟,佛法乃足以完成之。故云:
『现时狭义的科学,犹未能扩充心觉以得全宇宙之诚验,故不足以达究竟。复次,现时狭义的科学家所用科学方法,未能自祛其能感知上的心病;又于所用方法,及所获成绩——知识及由科学知识所成之事物,不免沾沾自喜,得少为喜而生执著,故其错误仍难尽去』!
『科学的方法,当以扩充感验的能力为最要。而今于视觉、听觉,虽已有扩充方法,然于嗅觉、尝觉、触觉之扩充方法既极短缺,而于意觉又祇有论理训练之一法,……不能施于意觉发动幽微之际,而分解修缮之以扩充其纯正感觉之力量。……余认「瑜伽方法」加入于现时狭义的科学方法,即为广义的科学方法。以之得成由纯正感验所获之明确理知,即为广义的科学,亦由乎此。盖瑜伽方法,不先立何标的(禅宗),但先澄静其意觉而进为分析之观察,由是得到直接之感验,而构为善巧之说明,俾众同喻。依纯正感验所构成之明确理知,此非科学,则科学复是何物』?
论及人生观,大师抨击梁漱溟之以佛法为「反复勦绝」,说明即人成佛之真义:
『人乘法,原是佛教直接佛乘的主要基础,即是佛乘习所成种性的修行信心位。故并非(如梁氏说大师)是改造的,且发挥出来正是佛教的真面目。此因释迦出世的本怀,见于《华严》、《法华》,其始原欲为世人(凡夫)显示一一人生等事实三真相(遍觉的、律法的、调和的)……俾由修行信心……进趋人生究竟之佛乘。……无如仅有少数大心凡夫若善财童子等……及积行大士若文殊、普贤等,能领受其意。其余大多数科学幼稚、人情寡薄,……如聋如盲,不能同喻。为适应此印度的群众心理,乃不得已而示说人天乘福业不动业之报,及声闻乘、独觉乘解脱之道』。
『以今日征服天然、发达自我之科学的人世,已打破向神求人天福德,及向未有以前求外道解脱之印度群众心理;正须施行从佛本怀所流出之佛的人乘,以谋征服天然后欲望炽盛,及发达自我后情志冲突之救济。且可施行此佛的人乘,俾现时科学的人世,基之以进达人生究竟,以称佛教本怀,以显示佛教之真正面目』!
病愈,大师慕雪窦寺名胜,偕奘老往游。适一雨三日,竟不得出门纵观。乃繙阅山志,哦诗遣闷,〈雪窦寺八咏〉,皆卧游所成(自传十八)。
大师抵甬,慈谿保国寺主一斋,邀往游憩,住可一月。日居无事,又作《大乘与人间两般文化》,及《起信论唯识释》二书(自传十八)。
按:〈重纂保国寺志序〉:『十四年冬,余寓寺经月』,乃十三之误。又〈大乘位与大乘各宗〉,谓:『起信唯识释,是民国十三年春著』,春应为冬之误。
《大乘与人间两般文化》,曾再讲于庐山、如皋,盖针对物质文明精神文明之争而作。大意谓:两般文化,为东方西方所共有,特有所偏重。再则此两者各有利弊,应以大乘导化之使完善。此为大师融通世学之根本方式。
┌理智上是离言契性的 ┌─甲─┤行为上是克己崇仁的 │ └信向上是融迹同本的 人间两般文化─┤ │ ┌理智上是藉相求知的 └─乙─┤行为上是纵我制物的 └信向上是取形弃神的 ┌甲……实事……善体……存性 ┌─利─┤ │ └乙……虚利……利用……厚生 人间两般文化─┤ │ ┌甲……妖怪……苟惰……沈迷 └─弊─┤ └乙……封蔽……奋斗……失望
《起信论唯识释》,所以通唯识家(内院师资)之驳难者;继〈缘起抉择论〉之说意识缘起以引申论究之。其主要之意见,为审定论主依据之心境:
『圣位菩萨之造论,皆依自证现量智境。……则马鸣造此论之依据点,必在八地或初地以上之菩萨心境』。
『登地以上菩萨心境,……有时有漏同异生,亦有时无漏同如来;有时执障相应染法现行,亦有时智证真如而无明暂断现行。……成唯识论之说等无间缘,第七转识有漏无漏容互相生,第六转识亦容互作等无间缘;皆依此登地以上菩萨心境说』。
『此论示大乘法,谓众生心。……唯依据亦有漏可代表六凡,亦无漏可代表四圣之地上菩萨心,能说明之。此即予谓马鸣造此论依据点之所在也』。
其后王恩洋复作〈起信论唯识释质疑〉,大师复略答之。
十二月四日,孙中山应北方请抵津,主开国民代表大会以解决时局。
大师自谓:其时发生两种新觉悟:
『一曰、中华佛化之特质在乎禅宗。欲构成住持佛法之新僧宝,当于律仪与教理之基础上,重振禅门宗风为根本。二曰、中国人心之转移系乎欧化:于正信佛法之新社会,当将佛法传播于国际文化,先从变易西洋学者之思想入手』。
对于重振禅风,后但偶一论及。而系乎欧化,则影响于大师此后之工作方针甚大。然宗教弘布于具有高度文化之新国族,原非一蹴可跻;从复兴中国佛教著想,则难免缓不济急之感!
民国十四年,一九二五(甲子——乙丑),大师三十七岁。
一月,武院院董会,推孙文楼来宁波,访谒大师于保国寺,恳回武院住持。适大勇、胡子笏函来,北京发起仁王护国般若法会,请北上讲经。大师乃允短期回鄂一行(自传十八)。
大师出甬抵沪。以《科学的人生观》及《大乘与人间两般文化》,交泰东图书局发行。晤章太炎,与谈起信论义,及人乘阶渐佛乘义,颇得章氏激赏(自传十八;人生观的科学后序)。
二十三日(「腊月念八日」),史一如病卒于沪(海六、四「事纪」)。
按:自传以史一如卒于十二年下半年,误。
二十五日,乙丑元旦,大师抵汉口(大醒为编者说)。回武院,对院务逐加整理,为学生讲《二十唯识论》(自传十八;大醒为编者说)。「世间万有为进化抑为退化」,「以佛法批评社会主义」,「佛法是否哲学」,「佛教心理学之研究」,均此时为研究员讲。大师评社会主义,确认其目的之正确,而嫌其手段之偏谬:「见环境而忘本身」,「专物产而遗心德」,「齐现果而昧业因」,「除我所而存我执」。故主「改造本身」,「究源心德」,「进善业因」,「伏断我执」,以正其偏而庶乎能实现其目的。论心理学,大师依《楞严经》,析为情的,想的,智的。时革命空气渐高,大师乃作〈大乘之革命〉。其『革命之工具,即二空观』。
是月,北京佛化新青年会复活,邵福宸负责进行(海六、一「佛化新青年会通启」)。宁、张在川,亦有重庆及四川(在成都)分会之设立。〈张宗载宣言〉,夸张犹昔(海六、一「宣言」;海六、二「宣言」)。
二月八日(「十五日」),李隐尘等约萧衡珊(耀南)、何韵珊、陈叔澄等,发起就中华大学,请大师开讲《仁王护国般若经》。讲数日,讲务由善因代座。钟益亭、汪奉持等,是年受皈依(自传十九;海六、二「事纪」)。
三月六日(「二月十一日」),大师偕王森甫等一行二十余人北上。至京,莅车站欢迎者数千人,驻锡慈因寺(海六、三「事纪」;自传十九)。
按:自传「正月底到京」,「二月初间开讲」,误。
十四日(「十九日」),大师于中央公园社稷坛,开讲《仁王护国般若经》,听众日常千人。法尊、法芳译语兼记录,成《仁王护国般若经讲录》。四月十六日(「三月二十三」)圆满,克兰佩、卫礼贤、多杰觉拔、贡觉仲尼,均来法会参听(自传十九;海六、四「事纪」;法会〈致班禅书〉)。
讲次,值孙中山先生逝世,停灵社稷坛(经筵临时旁移数日)。大师往谒遗体致敬,挽云(自传十九;人物志忆六):
『但知爱国利民,革命历艰危,屡仆屡兴成大业。不忘悟人觉世,舍身示群众,即空即假入中观』。
大觉亦于三月十二日(「二月十七日」)卒于重庆之归元寺(大觉苾刍塔铭)。
时段祺瑞执政,召集善后会议。通电呼吁和平,有『谁本孔子一贯之旨,凛佛家造孽之诫』语,大师乃举三义以致书执政(书)。
太原大同学校,试验理想教育之德人卫西琴(礼贤),读及大师有关教育之论文(载晨报),特来京访晤,咨询佛之教育法(自传十九)。其后常通音问,友谊颇笃。
四月,大师与白普仁、庄思缄等,设中华佛教联合会筹备处于北京,呈内政部备案,以便推派代表,出席今秋东亚佛教大会(自传十九;略史;海六、四「事纪」;海六、五「事纪」)。大师作〈中华佛教联合会应如何组织耶〉,主在家、出家分组而后合组。
法会期间,大师兼为藏文学院讲《摄大乘论》,法尊记,仅至〈所知依分〉(海六、三「通讯」)。大师论及大乘三宗,于平等中显有浅深之迹:
『一、法空观慧宗,……重破小乘法执。二、法相唯识宗,前宗虽以空慧洗尽法执,然离执之法相则未广明,故以此宗继之。……真如净德宗,凡有言说可安立者,前宗摄尽而无余。此宗所明者,乃法空观慧所生所显,法相唯识所明所证之体也』。
十九日,大师应燕京大学约,往讲「为学所以求真实」。熊东明由此发心学佛(自传十九;论)。
是春,班禅来京谒段执政(《班禅大师传略》)。
非宗教同盟,一时风起。
文殊诞(四月二十七日)左近,大师偕胡子笏(妙观)朝五台山,宿碧山寺广济茅蓬。适风雪弥天,仅礼北台菩萨顶(自传十九;诗存)。
五月,大师偕子笏抵太原。以庄蕴宽、汪大燮、叶恭绰、许世英、孙宝琦、熊希龄、汤芗铭等先容,受阎百川之招待。唯晤谈之余,意趣不尽惬洽(自传十九;海六、十「通讯」)。大师访山西村政;游晋祠(五月五日)等名胜。于洗心社之自省堂,讲「佛法与孔子之道」(自传十九;海六、六〈太原四团体欢迎太虚法师之演讲录〉)。
大师经石家庄回北京。时大勇决改组藏文学院为留藏学法团,专学藏密(自传十九;海六、六「事纪」)。因乞大师开示,书四偈示之:
大勇后以六月四日(「闰四月十三日」)成行(海六、六「事纪」)。
能海之入藏学密,亦是年三、四月(「三月」)事(海六、五「事纪」)。
大师离京南下,沿途经济南、南京、常州、无锡、苏州,并小住游览,所至均纪以诗(自传十九;箴新僧;诗存)。
时佛化新青年会复活,而武院同学会,是春又出版新僧——大醒、迦林、寄尘负责,老僧为之惊恨。大师游历归来,作〈箴新僧〉,以缓和老僧恶感(文)。
大师抵上海,天童寺退居净心,住持文质,已在沪迎候(海六、五「事纪」)。偕赴宁波,礼育王舍利塔已,去天童寺讲《楞伽经》。六月初开讲,陈慧秉记录,成《楞伽经义记》(自传十九)。
经期中山居闲适,游天童诸胜,皆有题咏(自传十九;诗存)。〈悲圆居士集序〉,〈大觉苾刍塔铭并序〉,均作于此时。
大师为东亚佛教大会,撰〈敬告亚洲佛教徒〉,蔡伯毅为译成日文(海六、八「通讯」)。
讲毕,大师抵沪。七月二十九日、三十日(「初八初九两日」),在世界佛教居士林讲演佛乘(自传十九;海六、七「事纪」)。
按:居士林说法,自传误为北京初回,未去天童之间。
八月四日(「六月十四日」),大师抵庐山大林寺。十日起,开暑期讲演会三日。北大教授张怡荪,台湾故友善慧,并参预演讲。大师讲世俗谛的人生观(海六、七「事纪」),发挥「仁义礼乐之仁德」:
『今虽欲行儒之行,而本之于佛而又归之于佛也』。
大师是年多以儒为方便。致段执政书:『撷华夏之文化,体佛用儒』;复卫礼贤书:『先从大乘佛化,以得到符合内外上下,浑然一体之宇宙人生实际之孔家儒化与大乘佛化,乃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在太原,讲『佛法与孔子之道』;其后复作〈中国人用中国法之自救〉。自谓:感于中国之日乱,列强之不足恃,主张发扬宋元来之「国民性道德」——三教融合之精义,淬砺而振作之。其项目为「一、建佛法以建信基」,「二、用老庄以解世纷」,「三、宗孔孟以全人德」,「四、归佛法以畅生性」。大师晚年论发扬中国文化,要不出此。
是年夏秋,大师设庐山学宭于大林寺,以会觉、大醒、满智、迦林为学员,令习英文与佛学(熊东明从学佛法于山),为寰游欧美布教之预备(自传十七;寰游记一;略史)。大师素以振兴佛教(唯中国能振兴大乘佛教)救世界,今乃欲先著手于世界运动,格化西人,庶乎国人因西人之信仰佛法而信佛。方针一变。
是秋,唐大圆回湘;海潮音移庐山,九期起,改由会觉编辑(南北东西的海潮音;海潮音十五年来之总检阅)。
支那内学院,扩设法相大学。厦门南普陀寺,礼请常惺创办闽南佛学院(海六、七「事纪」)。
国民大学函商增设佛学史,或印度哲学史,请大师为教授,辞之未就(覆国民大学函)。
时东密藏密,泛滥日深。蒙藏喇嘛,『形服同俗,酒肉公开』。东密则:『曰俗形居中台也,曰定妃为女形也』,而居士据以传法;且夸『即身成佛为独具之胜义』。大师慨中国佛教渐陷混乱,有『弁髦戒行,上苴净业』之危(普陀印老同感)。
春日,大师作〈今佛教中之男女僧俗显密问题〉。在庐山学宭,更讲「论即身成佛」,「中国现时密宗复兴之趋势」。主张:纳于教理,轨以戒律,严其限制。望大心比丘,深入东密藏密而冶为中密。读大师致王弘愿书(七),可概见当时争论情形:
『比年天下汹汹,人失其性,莫非值利誉则贪痴即纵,处人己则瞋慢相陵。播流四毒,构成众凶。乃知非先自降伏烦恼,则凡百皆为资福之具耳。宏法!宏法!多少人将假此名以行其恶!语之曷胜痛心。去春雷斧之事,日僧演华等续续来信,且宣誓以证其所云之皆实。余以君等已心丧其主,客气用事,不能止恶,徒以长瞋,因之默尔而息。其意在不添火宅之燄,非有他也。近衡时局,稍发危言。乃闻门弟述君于所撰之报纸,公然恶口相加;余唯有痛自惭愧,祝君心快而已,他复何言』!
大师庐山讲学,更有「阿陀那识论」,「论法相必宗唯识」,「议佛教办学法」。大师立法相定义:「空前之法执非法相」,「遮破法执之空慧非法相」,「安立非安立圆融之法界非法相」;据是遮落声闻、般若等经论,法相为慈氏系独得,而明其必宗唯识。是年,编庐山讲稿为《庐山学》,由泰东书局印行(自传十七)。
十月九日,大师由庐山过南京,大醒等随行(学宭停办)。大师访欧阳竟无,参观法相大学;受邀说法,讲「认识的地位论」。时武院研究生,有数人于此受学(自传十九;海六、十「时事」)。
按:自传以此事为去庐山之前,误。
十日,抵苏州。应北寺昭三,及张仲仁等请,讲仁王护国般若经于北塔寺,有李印泉(根源)等参听。二十六日(「八日」),受皈戒者三百余人;法会圆满(自传十九;海六、十「时事」「摄影」;人物志忆十二;追悼熊秉三张仲仁两先生)。当日还沪。
按:志忆谓:历三月余,指包冬季再来而言。
法会期中,大师于东吴大学讲「我之宗教观」;师范学校讲「人生问题之解决」;基督教青年会讲「佛法」(自传十九;海六、十「时事」)。大师论及宗教之将来,以为:
『人世既长有不满足而邀求无限永存之心意,即宗教有长在之余地』。
『人心要求满足之心不一致,……由宗教要求而有宗教之存在,宗教即不能统一』。
其时,大师虽再受任为武昌佛学院院长(海六、七「事纪」),然以信众离心,未能实现建僧本意,大有舍弃之心(空也〈致张化声函〉;会觉满智〈致大师书〉)。得昭三同意,拟接收北塔寺,筹办中华佛教大学(自传十九)。庐山所讲「议佛教办学法」,即此时主张。「佛教僧伽过渡之大学办法」,不办小中学而专办大学(与前年理想中之佛学院完全组织相反);不收俗众而重戒律;不分宗派以免偏注(与僧伽制度论异)。
按:自传谓:『已有世界佛学苑的提议』。考海六、十摄影,为「中华佛教大学」;「敬告亚洲佛教徒」,为「世界佛化大学」。世界佛学苑之名,始于寰游归来。
大师回沪,参加东亚佛教大会之中华代表团,全团二十六人,有道阶、持松、弘伞、曼殊揭谛、王一亭、胡瑞霖、韩德清、徐森玉、杨鹤庆、张宗载、宁达蕴、刘仁宣等;满智为侍录(自传十九)。当晚,团员赴日本俱乐部,应留沪日侨之欢迎(海六、十二「东亚佛教大会专刊」)。
按:代表团于十月二十七日动身,十一月二十一日回国。自传谓:『(旧)十月中旬齐集上海动身』;『返上海时已十一月中旬』;『十四年冬杪日本游毕』,均误。
二十七日,大师等全团放洋赴日。翌日,组成中华佛教代表团,道老、大师、王一亭、胡瑞霖,被推为团长(专刊)。大师以任团长故,各处致辞演讲,十九由大师任之(自传十九)。
二十九日,大师等一行抵神户。日本总招待水野梅晓、大西良庆等来迎。出席神户佛教联合会欢迎会,大师致答词(自传十九;专刊)。
三十日午,车抵东京。日本佛教联合会主事洼川,及佐伯定胤、木村泰贤等来迎,欢迎者不下万人。同赴芝公园增上寺安住(自传十九;专刊)。
十一月一日,东亚佛教大会,于增上寺大殿行开会式。午后,赴少女少年团之欢迎会(自传十九;专刊)。下午,开教义研究会,大师宣读论文——〈阿陀那识论〉(论下注)。晚,赴帝国俱乐部,出席日本关系中国之五团体欢迎会(专刊)。
二日,大师出席教义研究会。鉴于日本佛教之俗化,主宣传佛教之根本方法,在乎「僧格之养成」。其说得日本律宗管长同情,其后特来访晤(自传十九;专刊)。
三日下午,大会行闭会式,大师演说(专刊)。
按:自传以大会为七日,误。
四日,中华佛教代表团,由水野梅晓等陪导,出发各处参观。是日,游日光(专刊)。
五日,上午,参观帝国大学。大师于帝大青年会,讲「人生问题之解决」;列举不同之解决,而归宗于「正觉人生之解决」。续参观帝国博物馆;往赴日本文部大臣之盛宴。午后,超荐前年震灾之亡者。晚,应府市联合会之招待(自传十九;专刊)。
六日,参访奈川鹤见町总持寺——曹洞宗本山;及日莲宗本山,立正大学。大师于立正大学,『赞扬法华之殊胜』(专刊)。
七日,全团别东京,向名古屋进行。过静冈,有盛大之佛徒欢迎会。抵名古屋,出席市政公会所开欢迎演讲会,大师讲「佛教与吾人之现在及未来」。晚,宿日暹寺(专刊)。
八日,向福井县出发,晚宿曹洞宗本山永平寺(专刊)。大师〈永平寺即景〉诗:
九日,抵京都,欢迎者万人。晚宿南禅寺(专刊)。
十日,至奈良,参观正仓院、东大寺、法隆寺;回宿南禅寺(专刊)。
十一日,参观大谷大学,大师发表「传教西洋之提议」。继参观市政公所,应欢迎之茶会。大师讲「中日佛法之异点」。晚宿南禅寺(专刊)。
十二日,参观东西本愿寺。继至龙谷大学,大师讲「净土之要义」。次参观妙心寺,回南禅寺(专刊)。
十三日,参观石山寺。去坂本港,晚宿延历寺(专刊)。
十四日,去日吉,参观三井寺。参礼黄檗山临济大学,大师讲「临济四宾主」。次去木幡,参礼王寺;宿信贵山(专刊)。
十五日,至奈良,重游东大寺。往参观兴福寺,大师于欢迎会中,讲「从奈良说到佛法之本源」。回南禅寺宿(专刊)。
十六日,参礼知恩院、建仁寺、清水寺。参观博物馆已,往瞻礼三十三间堂。回南禅寺。南禅寺为天台一山国师来日开山,中华佛教代表团,特为致祭;大师撰疏(专刊;文)。
十七日,全团赴高野山,晚宿龙光院(专刊)。
十八日,参礼奥之院,赴金岗峰寺茶会。次出席高野山大学讲演会。金山穆韶讲「弘法大师之密教观」,语中涉及大师之密教评论;大师乃出以温和之应战,讲「金山教授之说与感想」(专刊;金山教授之说与感想「附注」)。
十九日,至大阪,游观天王寺。出席各新闻社之欢迎。晚宿难波别院(专刊)。
二十日,回抵神户。赴华侨讲学会之午餐;大师讲「菩萨行先从人道做起」。次在中华会馆,出席中日联合欢迎会,大师致谢辞(专刊)。此行大会三日,游观参访十七日,大师领导团员,克成使命。水野梅晓(仰止生)撰〈民国佛教界之盟主太虚法师〉,以表示其观感(支那时报)。略云:
『肩挑民国佛教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之英灵汉,我太虚法师,与记者相识,不过十有余年。……为中华民国佛教代表团团长,偕二十余缁素共来赴会,造日华两国佛教史上未曾有之记录!……法师欲依佛教主义之宣传,令欧美人改造对世界之基础观念;于谋世界人类之和平与福祉之大抱负下,不以其劳为劳,诚精力绝人之勇者也!……日本佛教徒于法师,得一新同事,及将来发挥东方文化于世界之好伴侣。……希两国佛教徒,皆以法师为中心,互取其长而补其短,以期佛教之宣扬于世界!幸法师自重,以全此大任为祷』!
藤井草宣于奉公杂志之介绍,亦谓:『法师年龄,闻仅三十有七,实令人抱一非常之感』!
大师赴会期中,日本之名教授,如南条文雄,井上圆了,村上专精,大内青峦,高楠顺次郎,铃木大拙,渡边海旭,常盘大定,木村泰贤,金山穆韶等,并来访谈(自传十九)。而德驻日大使索尔夫,帝大教授(德人)毘支莫莎,并特约大师晤谈。得值参事卜尔熙(后任驻华公使),愿为介绍柏林友人,欢迎大师去德讲学,为大师西游一助缘(自传十九;寰游记一)。
二十一日,大师与刘仁宣等离日返国(道老及宁达蕴、张宗载去台湾,转厦门)(自传二十;专刊)。临行,代表团发表「留别日本诸佛教同袍文」,大师作:
『盖闻心不孤起,托事现行;教不虚张,因事施设。以欧美偏霸之动,遂孔释中和之探;启西方之哲人,慕东化乎儒佛。又闻大火燎原,发星火于片石;洪流沃野,出岷源之滥觞。由去夏庐阜椎轮,来今日蓬瀛大辂。空成规乎既往,旷进化乎将来!
『于是增上净缘,开唯一无二高会;观音浅草,留历劫不坏金身。缁素俱集,商研究宣传于法义;士女交参,议教育社会之事业。应后藤主爵茗谈,为帝大学生演说。活泼少年,欢呼雷震;庄严古佛,宴坐花飞。四座之众咸倾,三日之功既毕。
『总持访洞上高禅,本门立日莲正法。植物园张文部之宴,被服厂叩灾骨之钟。由是名古屋宿觉王山,焕然新制;福井县参永平寺,卓尔古风!见皆堪学,十年胜过读书;迎即有辞,一路欢声入洛!
『南禅创于一山,东化纽乎两国。探古正仓,隆性相之大法;博物帝馆,谒东西之本愿。两谷学府,灿梵藏缅暹之文;一心妙明,超名句言思之表。湖泛琵琶,经延历而黄檗,山游贵信,赏深秋以丹枫。再会奈良之群麋,综揽京都之诸胜。
『高野为秘密之玄都,辉腾觉海,大阪蔚工商之大国,寺丽天王。吞佛刹于毛孔,隐显无方;历神仙之乐邦,出入以户。一语半言,线脉之心光互映;千珍百品,重重之纪念无穷。
『喜马拉兮高何极!太平洋兮深莫测!森罗万有兮昭一心,华夏扶桑兮融大日。赋同袍兮天地宽,转法轮兮欧美入。话别情兮聊赠言,申谢忱兮欲奚说』!
大师回沪。二十五日,应国民大学章炳麟、殷芝麟约。往讲「能知之地位上之所知诸法」(章炳麟〈致太虚法师书〉)。
大师再去苏州,为少数人作楞伽经之研究(自传十九;人物志忆十二;追悼熊秉三张仲仁两先生;海六、十「事纪」)。「大乘入楞伽经释」约此时作;发端而未竟其绪。大师初拟「十月二十三日」接收北寺,为佛教大学校基,嘱大醒往为管理(大醒为编者说)。然以债务繁重,中止进行(自传二十)。是冬明春,大师常往来于上海苏州之间(自造)。
按:楞伽经之研究,自传与志忆,未明言为第二次来事。依时事,知有楞伽学社,定于仁王经毕讲开讲。仁王讲毕,大师即去日,推知必系此时所讲。
大师日本归来,撰〈由职志的种种国际组织造成人世和乐国〉,载诸东方杂志(论建立国际合众国)。其理想为:
『一业一业皆成为一种一种之国际组织;而由此一业之国际组织的团体,以自治理其一业所关系之大事。换言之,教育界即于全人类之世上自成为一教育国,宗教界即于全人类之世界之成为一宗教国;而此一一国(即一一成为国际组织的团体)皆交互周遍于全人类世界,无人种、民族、国籍、领土之区别。譬如一室多灯,光光相网然。则世人不难由此进一步为总组织之统一,而造成为一平洽丰乐之世界国』。
本论目的,著重于「佛教徒当首先进行佛教的国际组织」,此则僧伽应负其责。一则,当修养成职志一致之僧格(即「僧格之养成」),评『今世耽妻室、甘肉食而号为僧者,应知其实非僧也』。二则,当统率信徒组成有秩序之国际团体尽力于弘法利人。大师建僧而不满日本式、蒙藏式,实为一根本观点。
是月二十一日,大勇率众至康定,为藏方所拒,留康修学(大刚《致克全书》)。
民国十五年,一九二六(乙丑——丙寅),大师三十八岁。
一月二十一日,大师在上海,参加居士林之释迦成道纪念会(海七、二「时事」)。
武汉佛教同人,推大智来苏专迓,大师偕与抵汉口,讲经授皈依而回。过武院,为学生讲「能知地位差别上之所知诸法」,善长记(自传二十;佛教会〈上太虚法师书〉)。
二月七日(「二十五」),大师应苏州自造寺(佛学会)寺主本醒约,往寺略作开示,象贤记(海七、二「时事」;海七、三「图像」)。
大师至浙西硖╳,修弥勒七过旧年。十三日,丙寅元旦,大师撰〈居家士女学佛之程序〉。比来之学佛者:
『或盲从他人以附和,自无心中之所主,或好奇趋时以标榜,惟任妄情之所驰;或徒托佛以逃世;或更藉佛以沽誉』。
大师乃为明确指出:
『居士学佛,则期以普及乎全人类,风俗因以淳良,社会由之清宁者也。由遵行人伦道德,养成人格而渐修十善菩萨行』。
按:自传以此为在上海,然〈居士学佛之程序〉末署:『丙寅元旦草于浙西弥勒阁』,其非上海可知。会觉曾偶与编者谈及:「大师行踪,间有人所未知。旧历十四年底,住某处过年。新年函庐山——会觉在山编潮音,邮戮盖「硖╳」字样」。窃疑此或海宁县之硖石镇。今虽难确指,然决非上海。弥勒阁不必为寺名、殿名,盖从修弥勒七得名。
二十七日(「元宵后二日」),覆体参书,为论彦明《转识论之研究》(书)。
是年春,大师应刘仁宣等请,约熊希龄、章太炎、王一亭等,发起全亚佛化教育社(后改名中华佛化教育社),作佛化运动。社址设虹口,由刘仁宣编心灯旬刊。大师则寓雪窦分院,或育王分院(息庐),就近指导(自传二十;海七、二「时事」;海七、三「时事」)。
三月二十二日(「二月初十」),大师讲「身心之病及医药」于苏州之江苏医科大学,嘿庵、象贤从行(海七、八「采录」)。
二十八日,居士林组「法相唯识研究会」,请大师开讲「法相唯识学概论」。每星期日讲,仅三次而止(海七、三「时事」)。「楞伽大旨」,「唯识之净土」,「中国信愿行净土与日本教行信证真宗」,并去冬今春,先后于居士林讲。
是月,白喇嘛于杭州,启建金光明法会。五月(「四月初一日」)再建法会于南京毘卢寺(海七、三「通讯」)。
四月二十一日(「三月初十」),大师应杭州佛学会吴璧华等请,讲《仁王护国经.护国品》三日,设座功德林。王九龄来会参听。大师一别西湖,倏忽五年,访灵隐、昭庆、弥陀诸寺(自传十九;海七「时事」)。
按:自传以此为去年北京归来,将去天童寺事,误。
二十三日,大师在省教育会讲演(海七、四「时事」)。
时政局日紧,班禅于四月五日,通电全国,愿有助于和平。大师亦渐注意时政,联合杭州学佛同人,向各军政长官呼吁和平(佛诞日发)(电)。大师且致书孙馨远(传芳),为论政有王道、霸道、战国之道,冀其「能从事于王霸之道」。论及提倡佛法,则告以『非今人所提倡之禳灾祈福、拜像讽经之佛化』,盖指杭州、南京金光明法会而言(致孙总司令书)。六月中,复致书云南唐继尧,勉以『睦邻以止外纷,专志以隆内治』(致云南唐省长书)。
五月十九日,佛诞。大师时在汉口佛教会,讲《佛说无量寿经》。善长、梵灯合记,成《佛说无量寿经要义》。大师过武院数日,为学生讲「佛法大系」。时多杰在汉口传密法(自传十九;海七、六「时事」)。
大师回沪时,上庐山,收拾书物,将《海潮音》移沪佛化教育社,委陈秉良编辑(五期起由唐大定编);在山一餐而去(自传十七;二十;南北东西的海潮音;十五年来海潮音之总检阅;会觉为编者说)。
按:自传二次言及去年腊底上庐山。但会觉谓在此年初夏;彼编潮音至四卷而止。自传谓上山,「将海潮音迁上海编发」,是知大师误忆。
是夏,黄忏华初谒大师于上海之某寺分院。晤对音仪,一翻过去之误会,誓志追随(佛教各宗大意序;黄忏华〈追仰太虚大师〉)。
〈评宝明君中国佛教之现势〉,亦此时作;劝其「勿分新旧而以派别拘」。中有云:
『晚唐来禅讲律净——中华佛法,实以禅宗为骨子。禅衰而趋乎净,虽若有江河日下之概,但中华之佛教,如能复兴也,必不在于真言密咒或法相唯识,而仍在乎禅』。
大师新近觉悟:「中华佛化之特质在禅」,盖即此意。去夏天童讲楞伽;冬于苏州讲楞伽;今春于居士林又有「楞伽大旨」之说;应与「特质在禅」之心境有关。惟禅之宗重,有赖以身作则;惜大师悲心所转,未之能从事也!
六月五日,蒋中正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出师北伐。
二十一日(「十二日」)圆暎与宁达蕴、张宗载等十九人,自闽抵新加坡(海七、六「时事」)。
七月,大师再至杭州,应佛学会请,讲《华严经.普贤行愿品》,是月六日圆满(海七、八「时事」)。
大师在杭,作〈建设人间净土论〉(致蒋慧雄苏慧纯二居士书)。缘起于山东臧贯禅之一再函请。大师所论「人间净土之建设」,为世界佛徒联合国际之组织,与建设一佛化特区以资观感。惟中国佛徒毫无组织,凭何与世界佛徒相联合?佛教未为社会中坚分子所重,佛化特区必难得政府容认。然则人间净土,从何著手建设!
是月,大师应汪大燮、熊希龄、庄蕴宽、胡瑞霖、蒋尊袆、梁密、张相文等发起之北京讲经会电邀进京(海七、八「时事」)。过南京时,往访蒋竹庄、唐大圆于东南大学。遇王隆中,邀以偕访孙馨远,倾谈颇洽(自传二十)。
大师主持之中华佛化教育社,以是得其赞助(觉乎否乎可以觉矣)。
大师偕唐大圆入京,寓安福胡同王骧陆所办佛教阅经社。二十八日(「六月十九」),在中央公园社稷坛,开讲《四十二章经》;八月八日(「七月初一」)圆满(海七、六「法会启事」;海七、八「时事」)。是会听众签名者二千余人,可谓极盛(胡瑞霖〈重印四十二章经讲录序〉)。周少如、王尚菩、黄通园、骆馨吾笔记,罗庸(膺中)整编为《四十二章经讲录》。法会圆满日,(英)克兰柔夫妇,梵文学者冈和泰,(日)国本睦雅,贡却仲尼,均来会。分赠折扇为纪念;扇系法会特制,由曹谦绘大师肖影,汪伯棠绘洛阳白马寺塔影,庄思缄书《四十二章经》历史,汤定之绘社稷坛图(海七、八「时事」「特载」)。
按:如此盛大法会,自传竟忘其事!
三十一日(「二十二日」),大师应弥勒院台源请,莅院为学生略示「唯识之名义」(海七、八「时事」)。
京中教育界,就佛教阅经社,组佛学研究会。八月一日(「二十三日」),请大师讲「佛学概论」。听者张怡荪、罗庸、罗培常等,均为各大学师生。罗庸笔记成书(海七、八「时事」;自传二十)。论以「因缘所生法」为五乘共学;「三法印」为出世三乘共学;「一实相印」为大乘不共学。条理佛法之义理为三阶,为大师晚年定论。
发表〈论华日当联布佛教于欧美〉,主以日本退还庚款为之(文)。
时大师将有南洋之游,因为宣传欧美之筹备。十五日,大师与胡子笏等,议设世界佛教联合会北京办事处于万寿寺;拟筹资先办寰球佛教图书馆(寰游记一;海七、九「时事」)。
按:寰游记作「世界佛学院图书馆」,乃其后改名。
八月十九日(「七月十二」),大师回沪。次日,乘伏见丸南行去星洲(海七、十「纪事」)。初以去春,厦门佛化新青年会会员蒋慧雄(剑一)、苏慧纯(鹤松)、黄慧玄(谦六)等皈依大师。夏季南游星岛,从事商业。约转道等筹组星洲讲经会,迎大师说法,规模甚大,希望甚远(自传二十;海六、七「通讯」)。
按:自传作「六月底」回抵淞沪,误。海刊七卷十期「纪事」,「二十七日由沪南下」,七字疑衍,或一之误。
九月二日,大师抵星洲。欢迎至福州会馆,与华侨信众相见,大师为「祝南洋佛教之联合」(海七、十「纪事」)。
五日(「二十九日」),大师出席假座中华总商会之欢迎大会,讲「略祛世人对于佛法之误会」(海七、十「纪事」)。
六日,大师应许公遂领事之欢䜩。席间,议及南洋佛教联合会之筹设(海七、十「纪事」)。
十日起,大师于新落成之维多利亚纪念堂,开讲「觉世救人之佛法」,三日而毕(自传二十;海七、十「纪事」)。
二十二日起,大师间续于江夏堂,开讲〈佛乘宗要论〉大意,《维摩诘经》大纲,《心经》(海七、十「纪事」)。是月底,大师以不惯热带生活致病(自传二十;略史;寰游记一)。在星洲摄卧病影,戏记以诗:
大师在星洲,游宴演讲,不一而足。陈嘉庚导大师参观其橡树园、工厂、商店。胡文虎函询有关佛法与商业(四事),面晤款谈,憩息其凉屋数日。蒋剑雄、苏慧纯等,陪游柔佛(自传二十)。
大师受盛大欢迎于星岛,圆暎适在星岛某地而未曾晤面。大师门下信众,间不满圆暎之言论,启大师与圆暎晚年隔碍之始。事以有记者往访圆暎,以太虚法师学德何如为询;圆暎意存轻抑,告以「太虚乃其学人」。消息既播,致引起少数人不满。自此以前,佛化新青年会通电,列圆暎之名(海五、八「纪事」);江浙同学致书诸山长老,圆暎覆函,愿以追随(海五、七「通讯」);十四年夏,天童推圆暎为住持(后未就),武院学生致函称贺(海六「通讯」);是冬出席东亚佛教大会,大师函约圆暎同行(海六、十二「通讯」)。大师与圆暎,虽风格志业不尽同,然以昔年盟好,大师及其学人,未尝不乐于引为同调。自后日趋疏隙,惜哉!
按:圆暎信众,传有大师曾为圆暎法子之说。编者特访奘老于天童(三十七年十一月一日(「十月一日」),时圆暎适自沪至天童)。奘老谓:事出有因。非光绪三十四年,即宣统元年。圆暎大病数月,奘老亲为护侍。圆暎之病甚奇,发则神情顿异,缠绵欲绝。时人视为鬼扰,圆暎亦自分必死。间常哭语奘老:「从七塔寺慈运老和尚得法,未曾传出,设一旦逝去,法脉自我而斩,何以对祖师!且(宁波)老会馆数载经营,一旦付诸非人,亦属唐丧全功。望太虚能接其法派,愿以老会馆相交」。奘老以语大师,大师不可。奘老以为:彼此友情素笃,应通权允之,稍慰其临死苦迫之情。如病愈,圆暎自当知其乱命(分属盟兄弟,如何倒作师资)而一笑了之。是事,奘老一手包办;圆暎于病中,曾书法卷、字据与之。字据有「生西之后,老会馆交与太虚,他人不得争夺」之语。其后病竟愈。当年或隔一年,奘老将法卷与字据交还。奘老又谓:圆暎长于太虚十一岁,无论佛法与诗文,大师出家之初,俱对之大有助益;且常有经济援助云。奘老率真,对圆暎友情,更非泛泛。其言如此,应可信也!
十月八日,大师出席江夏堂之欢送大会。大师原拟游历宣化,远去欧美;以不惯热带生活,乃决意回国(自传二十;略史;寰游记一;海七、十「事纪」)。
十日,国民革命军克武昌。佛学院及汉口佛教会,均陷于停顿。善因离佛学院返湘;学院由大敬守屋(佛学院院董会略史;自传十一)。
十一日,大师乘德加大轮船启程回国。与前厦门大学校长黄琬(孟珪)同舟,倾谈颇不寂寞(自传二十;海七、十一「事纪」)。
十五日,重九,舟过香港。大师偕黄琬登太平山顶。次日,曾星瑚等陪游青山寺。值寺中开戒,寺主显奇率众欢迎,请为开示(自传二十;记归舟过香港之所感;从香港的感想说到香港的佛教)。
十八(九?)日晚,轮过厦门,会泉、转逢、常惺、王拯邦等来迎,强大师小留。曲从众意,上岸宿日光岩(自传二十;海七、十一「事纪」)。
二十日,过厦门,经市场向南普陀寺,沿途受盛大之欢迎。洪鸿儒、余超、缪子才、神田慧云等,预欢迎之行列。至寺,赴闽南佛学院之欢迎会(自传二十;海七、十一「事纪」)。
二十一日,南普陀寺,柬约绅商学僧界领袖,举行隆重之欢䜩。与大师同席者,林文庆、周树人(鲁迅)、孙贵定、张颐(真如)、沈士远、庄泽宣、顾颉刚、陈定谟、罗培常、缪子才等(自传二十;人物志忆十)。鲁迅对大师之印象,为『和易近人,思想通泰』(孙伏园〈鲁迅先生眼中之太虚法师〉)。陈定谟由是发心学佛。
按:志忆以此为十八年欧美归来事,误。
二十二日,大师偕常惺、蕙庭等,赴厦门大学参观,应约为讲「缘起性空之宇宙观」,常惺记(自传二十)。
二十三日,各界假教育会,欢迎大师说法,大师为讲「大乘佛法的真义」,为现实与精进(海七、十一「事纪」)。
二十五日,观音诞。大师往游白鹿洞、虎溪岩等(海七、十一「事纪」)。时有〈南普陀题石〉一律:
大师抵沪之翌日,送别日本之中华佛教视察团于轮中(自传二十;法舫译〈日本佛教徒之现代中华佛教观〉)。由佛化教育社,约集上海新闻界戈公振等,大师发表南洋游化之谈话(自传二十)。
十一月十四日,大师应尚贤堂李佳白约,讲「佛法应如何普及今世」,李氏译之以载字林报。其中论及天神创造说等之谬妄,引起西人之难问,大师复为文答之(自传二十;爱之崇拜;海七、十二「言论」)。韩人玉观彬,因听讲而发心皈信,大师名以「慧观」(自传二十;海七、十二「时事」)。
某星期日,大师于尚贤堂讲「爱之崇拜」。李佳白以中国当时之反宗教运动,由于缺乏爱之观念。大师乃谓:不应盲从我执之爱,爱亦为战争苦恼之因,故应崇拜依觉悟人生万物而起之大慈悲(文)。
其时,大师电孙馨远,就其辖内,宣传佛化教育;得孙氏赞许。大师乃约王一亭、刘仁宣、张煌等会商,决定五项办法(大云七十四期)。后联军刘参谋催往讲演,大师携嘿庵同行(致嘿庵书)。
十二月二十六日(「十一月二十二」),大严卒于宝华(「华山大严上人事略」)。
时大师有「论贤首与慧苑之判教」之作。所论大乘三宗,有以「法性空慧」为不了之意。
法性空慧宗───显空未具显不空─┐ 法相唯识宗─┐ ├──无为真有为非真 ├─空不空具显───┘ ┌─┘ 法界圆觉宗──────────────为无为皆真
是年冬,两湖佛教,陷于革命之大混乱中。僧界组湖南民众佛化协会以适时,有「佛法不是宗教」,「拥护佛法即是拥护革命」,「要以大慈大悲救人救世的精神努力革命」等口号。晓观、开悟等,集僧侣千余人,一致加入国民革命会(海七、十二「现代佛教史料」)。然占寺夺产之风未曾稍戢。
时大愚掩关庐山,痛心湘鄂赣间之大混乱,悲心激切,志求速得神通以救世(自传十一)。
民国十六年,一九二七(丙寅——丁卯),大师三十九岁。
一月九日,日人石井澄来沪视察佛教,访大师于佛化教育社(海八、一「佛教时事月纪」)。
十六日,大师开讲「佛之修学法」于尚贤堂,凡三讲(逢星期日)(李佳白〈致太虚法师书〉),唐大定记。大师对佛法之重要意见,悉摄于此,兹列为科目表以见一班:
┌─绝对独立之特德 ┌─独立与发展─┤ │ └─无限发展之自由 佛学之根本精神─┤ │ ┌─缘起性空之和合 └─和合与增上─┤ └─相应互资之增上 ┌─圣心与凡识之异 ┌─来源与施设─┤ │ └─应机与随执之异 佛学之特殊性质─┤ │ ┌─有漏与无漏之别 └─无漏与离言─┤ └─著言与离言之别 ┌─参用史实之考证 ┌─考据与仰信─┤ │ └─尊重果觉之仰信 修学之适当态度─┤ │ ┌─广探教海之义理 └─教义与宗趣─┤ └─寻究宗极之行趣
时教难因革命军事扩展而日益严重。显教、大醒、悦安等,集询应付办法。大师知「僧伽制度论」已失时效,乃作〈僧制今论〉(自传二十一;略史;整理僧伽制度论跋)。定僧数为二十万人,合教区为五区,析僧众为长老、学行、服务、尼——四众;析信众为皈戒、研究、女——三众。论曰:
『今佛化重心移信众。而时代趋势又侧重生计,僧众亦不能不为生利分子以谋自立于社会』。
『此七众:一者、可广摄学理之研究者;二者、可别开僧众中之从事于资生事业者。此依今此佛化众情状,及适应现社会,不得不然也』。
按:《自传》与〈整理僧伽制度论跋〉,以此为十五年(或冬)作。〈中国佛教革命僧的训辞〉及〈建僧大纲〉,则谓十六年作。十五年冬,应是指旧历说。
二月二日,「丁卯元旦」,大师于上海筹备之「法苑」,举行开幕礼。章太炎、王一亭、谢铸陈、王森甫、陈维东等,并来参法会。法苑乃本《整理僧伽制度论》而设立,为一改良经忏(除去其迷妄,扩大其内容)组织。谋于此获得经济基础,以作新僧运动。经济之援助者,为玉慧观。助理进行者,为嘿庵、悦安等(自传二十一;海八、一「破天荒之新僧运动」)。时革命风暴,迫在目前,大师不依〈僧制今论〉,与研究佛学者相联络,导一般僧众从事资生工作,乃欲藉改良愚迷陋习之经忏生活以谋发展,似非善策!使当年三民主义革命而真能实现,则「经忏」决为取消而非改良也!
是年大师,多与章太炎晤谈。章氏书(陈白沙赠太虚上人诗句)「性空彼此无差别,力大乾坤可跌交」一联以赠(人物志忆二)。
二十四日(「二十三日」),法苑之祈祷息灾会开始,凡七日。大师略说「楞伽大意」。时李开侁、陈元白、汤芗铭等,并因战事集沪,时来法苑。李开侁从持松修密(自传二十一;薝葡集序;海七、十二「时事」;海八、二「佛教时事月纪」)。
大师于法苑,为张歆海及王森甫,依佛式婚仪主婚,引起旧派之猛烈反对,甚或指法苑为共党机关。法苑之经忏来源,因以大受影响(自传二十一;退休僧〈致太虚法师书〉;臧贯禅与唐大定往来书)。
三月,国民革命军入上海、南京。南京法相大学解体;内学院亦陷入窘境。
时张宗载西抵武汉,忽以锄奸会名义,遍发传单,大骂僧尼,诬加罪状(孙荣嘉〈致太虚法师书〉)。在汉口办无畏月刊,以涉及顾净缘,被捕多月(自传二十一;乐观为编者说)。佛化新青年会,于是而息。佛化新青年会,初意未尝无建树之热忱(陈维东、宁达蕴、邵福宸,始终未失信仰)。然以经济来源之不正常,佛教信解之不充分,而大师又未尝予以坚强之领导;乃于革命潮来,灰飞烟灭!
大师感于政教之失序,发表「以佛法解决现世困难」;「告强资阶级」以施舍,「告贫弱阶级」以戒忍;「告催残道德文化者」,「告保持道德文化者」;「告毁坏佛教者」,「告佛教内外护」。告保持道德文化者之言论,可发人深省:
『勿空言以保持道德文化为号召!不发真切慈悲之意,不求适宜方便之行,徒以陈腐古板,违时鸣高为保持,则愈招反动之摧残;名为保持,实销灭之矣!慎之!勉之』!
海潮音自第四期起,由楞伽山民(悦安)编辑(十五年来海潮音之总检阅)。
四月二日,南京开始清党。
时厦门南普陀寺,住持会泉任满;大众感于僧寺之危机,因常惺推荐,公举大师为住持。转逢、常惺、转岸来沪礼请。法苑适陷于维持为难,遂允就其请;而法苑宣告结束(自传二十一;常惺法师塔铭并序;海八、四——五「佛化时事杂记」)。
大师偕常惺先去福州,谋定护持福建僧寺之本。晤方声涛、陈石遗等,语以维护。军政当局欢䜩大师于功德林,大师为说信仰佛法与从事革命之相成(为军政当局开示)。
值胡任支,因得李子宽(基鸿、了空)从中调护,闽省僧寺稍安。大师在福州,应青年觉(般若)社,圆觉学社等信众之欢迎;兼游鼓山、怡山诸胜(自传二十一;海八、九「杂记」)。
二十九日(「三月二十八日」),大师于厦门南普陀寺,行住持进院礼,兼任闽南佛学院院长。寺务,以转岸、觉斌为监院,转逢为都监以统理之(自传二十一;海八、四——五「佛化时事杂记」)。
大师为闽院员生,讲〈行为学与唯根论及唯身论〉,蕙庭记。大师不满行为派心理学之强调行为以代替心理,以其为佛法之大障。特引《楞严》之唯根论,范缜神灭论之唯身论,明行为心理学近似于佛法;然此为不了义说,究竟则为阿陀那识为本之唯识。是年一月,大师有〈行为学与心理学〉之发表;冬,有〈再论心理学与行为学〉,〈候尔特意识学与佛学〉之作。大师于唯物论之行为派心理学,严切注意如此!
五月初(七日前),大师回沪(自传二十一;叶青眼〈致太虚法师书〉)。
六月五日,大师于上海作〈说革命〉(文)。
大师时撰〈以大同的道德教育造成世界和平〉,将偕陈定谟出席坎拿大之世界教育会议,进而游化欧美。由杨明尘兄弟,及南普陀寺助以旅费。濒行,以事未果,乃托郭秉文代为提出(寰游记;自传二十二;文)。此为理想教育之又一型。虽缘饰于礼运之「大同」,孙中山之「天下为公」,而目标则仍在佛教:
『宗教修养,即大同的道德教育之纲骨』。
『修养之究竟,莫过于圆成正觉,普济群生』。
是年夏,谢慧坚(铸陈)编成《太虚法师文钞》。初集凡三编:雅言,世论,佛学;交中华书局印行(无言〈太虚法师文钞初集跋〉)。
大师约晤胞妹于上海敬心寺。时止安将往厦门,于敬心寺亲见之(止安为编者说)。
考自传原稿,于生母病卒下,有『母亲遗在李家的三个弟妹,也更无消息。在民国十六年,偶过长安,闻一熟人谈及』。书至此,即勾去之。大师必从是得弟妹消息,故一度约晤。
七月,大师至杭州灵隐寺休夏,得住持慧明、监院玉皇之厚遇(自传二十一)。时欧阳竟无发表〈论作师〉一文,主在家得为出家者之师,得受出家者之礼拜。大师不以为然,作〈与竟无居士论作师〉,决言住持佛法为出家者之责。结论云:
『于秽土中,七众律仪,大小共遵。非别出家在家即为小乘,而大乘无出家在家之分宜也。于此七众律仪,不惟住某众不守某众戒条为毁犯,其住某众不安某众之分,如以近事凌躐比丘,尤为毁坏七众全部律仪,亦即为毁一切菩萨律仪。故具大悲方便而护法护有情者,此宜知慎』!
大师编「佛法救世主义」,亦名「净化主义」,十九为剪裁旧作缀辑而成。论以「心的净化」(立志、修行、成德),「器的净化」,「众的净化」为次。
时大师休夏灵隐,『静居观物变,浑欲入山深』(诗存),态度颇为消极。潮音编者云(海八、八「图」):
『友人造访归来言:法师近似抱有消极之观念。尝曰:今佛法既衰,僧亦不振,外摧内腐,其何以自存哉!余虽力竭声嘶,其奈如聋若哑之僧徒何』!
七月十五日,武汉政府反共。
八月十二日,蒋中正辞职下野。
夏秋间,浙江省府有逐僧之议。上海程雪楼、施省之、王一亭等,组佛教维持会,向当局呼吁(追念王一亭长者)。时弘一在杭,致书有关当局,推荐由大师与弘伞出为整理(林子青《弘一大师年谱》)。
九月,蒋中正电邀大师游奉化雪窦寺(黄膺白时称道大师于蒋氏之前,因有此约)。
大师抵雪窦,与蒋氏长谈竟日。因相偕(及吴礼卿,张文白)游千丈岩。翌日(十日),「中秋」,大师寓溪口文昌阁。相与赏月,为蒋氏夫妇(经国之母),及张吴等略说《心经》大意(自传二十二;诗存)。大师即景赋诗,有『千古相知有明月,一生难忘是中秋』句。国民政府下之佛教,得以从狂风暴雨中复归安定,得以泄沓混日,确与此夜此人有关。大师和玉皇赠蒋归隐诗以赠(诗存):
十一日,大师返甬,致函申谢,并告以赴欧美游化之意。蒋氏因嘱陈果夫,以三千元为助(自传二十二;寰游记)。
二十七日(「九月二日」),大师于厦门主持闽院秋季开学礼。时常惺以王竹邨邀,先于暑期离闽,赴滇弘法;教务由蕙庭主持,会觉、满智为教师(自传二十一;常惺法师塔铭并序;海八、十「佛化新闻」)。
大师留厦期间,于闽院讲「救僧运动」,谈玄记。大师极言:住持佛教,「必须有出家的真僧」。所论救僧之道,积极则:「真修实证以成果」,「舍身利众以成行」,「勤学明理以传教」。消极则:「自营生计以离讥」,「严择出家以清源」,「宽许还俗以除伪」。「帝主于神民主于佛之根据」,亦此时讲。
十月十四日,观音诞。大师致书常惺,劝以勿去西藏学密:
『融摄魔梵,渐丧佛真之泛神秘密乘,殊非建立三宝之根本。「经书十倍华土」,「圣证多有其人」,藏僧夸言,未堪保信!且试探藏密,僧俗已有多人;法师自可游心三十七菩提分法,以之奋追千古,宏范三界,何用门头户底去依傍之也!因有相知之雅,敢尽进言之责。非太虚不能言此,非法师不足信此!若息缘之处,则泉州雪峰亦上选也。愿法师决之』!
大师偕会泉、陈定谟,游漳州南山寺,访白云岩朱熹解经处(自传二十一;诗存)。
时湘省佛教,以唐生智老师顾净缘,组佛化会,秋初办两湖佛教讲习所,强力接收寺院财产,逮捕住持,枪杀佛学院学生素禅,全湘骚然。迨唐以十一月下野,佛化会解散,僧魂乃得稍定(海九、三「通讯」)。
十月,大师回杭,住灵隐寺,潜心著述。撰现实主义(自传二十一)。后改名真现实论,且以当时编集,为真现实之宗依编。本论规模宏大,极其量,足以贯摄一切佛法,破摄一切世学。大师独到之思想,多含摄其中。其以现实论为名,盖深有苦衷。如〈救僧运动〉云:
『今时从唯物论产生出来的科学思想,根本与佛教异趣。……现代最普遍之思想,则有人本主义与实验主义。这二种,立足在人身眼耳鼻舌所能见能闻能嗅能味之上。佛法「以心为本」,而所说的三世因果,五趣流转,几成为他们射矢之的』。
大师为此而论现实,论彻底之现实。即当前具体之变现事实而析其因素(现变实事——无始恒转),因素非事变外,故不得执色等质素为本以成事。据此变现事素而明实性(现事实性——无性缘成),实理非事素外,故不得执实理为本以起事。即此现事理性以如实觉(现觉实性——无相真如),则如理实证,不偏不谬。本此现觉以观实变(现觉实变——无元心枢),则变非心外,乃显「无元心枢」之不思议现实。此本现实如是,而唯佛能实证实说,唯佛法能尽现实之量:大师如此以成立「以心为本」之佛法。进言之,则唯佛法乃为真现实,如云:
『何谓现实主义乃佛陀无主义之主义耶?除佛陀外,莫不为非现实而有主义之主义故。宗教执唯神故;哲学与科学,执唯我或唯物故;实验主义或实际主义、实用主义、又现实主义、实证主义,似为现实主义,然未脱唯我或唯物之执;孔家哲学似为现实主义,然未穷现实之量而犹有拘局;故唯佛陀为无主义主义之现实主义者。而现实主义,虽镜涵万流,含容一切,要非佛陀不足以正其名义也。以简别世俗现实主义,故名曰真现实论』。
十一月,基督将军冯玉祥,下毁佛令,河南佛教被摧残殆尽。
十二月,大师著《自由史观》,为大师名作之一。大师谓:
『第三活动系(有情),完备「聚散变化」、「死限生殖」、「永续统摄」、「自觉进化」之四潜能也,故有充分自由活动而表现为有情类也』。
『动物而至人类,其自由性遂臻高度,然其被囚之桎梏犹在焉。得身体而生也,则为身体饥寒、淫疲、病死所因;依社会而存也,则为社会制度、习惯、风尚所囚;藉根境而知也,则为心境、时空、名数、事物所囚。故吾人正当之所为,唯自用自由源泉之心知活动,自解放重重被囚之桎梏,以增进其自由而完成其自由之本性耳』。
大师以为:专权而反自由之原理,为唯神、唯我、唯物。近代史上之自由运动,为唯神、唯我、唯物之各式帝国主义所障碍而未能完成;故应以佛陀现实主义之自由原理——四真观境,八正道行,三德藏果——而完成之。其要在:创建自由史观之世界教育,社会经济,国际政治。而『真社会主义之经济,与真民治主义之政治,皆待真共和之世界教育而成功』。此项思想,盖仍民元来社会革命观点而完成之(自传四)。
是冬明春,大师多评论世学之作:〈评郭沫若论文化〉,〈评(迈格文)佛家哲学通论〉,〈说四度以上的事〉,〈论(韦尔斯)世界史纲〉,〈评(渡边秀方)中国学术史概论〉,〈东方杂志短评四则〉,〈评胡适戴震哲学〉等。大师于论世界史纲,提出「无始进化说」,有其独到之见:
『其法,应剖三史:曰人文史,曰地质史,曰天体史。以现今实际之人物地球星系天空为立足点。从作史之年,逆推而上。……先广搜地球人类一切文语传记,旁参诸现存之古刹古物为材料,细心推析,以忠实之纯客观,察果求因,以叙其后先之变嬗。上推至无复文语传记而止,约六千余载,曰人文史。从是,石器岩层更上推之,曰地质史。远至地球由日裂生、与各星及天空中无数恒星系;且观此太阳系未成以前,此处为一空洞无物之以太电子界,曰天体史。于是为察因求果之推断,结论今此地球人类之果,由若何演成;并预言今后之人物地球当若何,以至今后此一太阳系终当坏灭,再为空洞无物之以太电子果』。
如此,则世界为无始恒转之世界,不断流转于「成住坏空」之历程,进化仅为片面之真理。
时吴稚晖受梁漱溟等影响,误会佛法,以佛法为「人死观」,大师特致长函,与论佛法及政治(书)。
发表告徒众书。大师初冬有海潮音停刊之议,徒众多有筹商维持者。大师因指出佛教运动之重大危机,为「俗之僧夺」,「僧之俗变」,而告觉社以来之根本主张:
『夫此(佛法救世)运动之失败,旧佛徒不足责,独责出家在家之新佛徒,昧于分宜耳!在家新佛徒昧其分宜,不及者,则腐化僻化于旧僧,于是遂欲以斋公斋婆放生念佛了之;或由有钱及欲发财以过安闲生活了之;江浙之在家佛徒比比然也。太过者,则以僧之无能而不足崇也,欲夺住持佛教之僧位而代之,为法相、真言之学者又比比然也。殊不知其分内所宜为者,当上摧隐逸之僻化,下破迷俗之腐化,敬佛法僧,信业果报以安定心志,行十善法、作四摄事以立身处群』。
『出家新佛教徒昧其分宜,不及者,亦腐化僻化于旧僧,遂欲以当寺职、充院主了之;或欲以逸居无事,念佛等死了之。太过者,则唯知以办学、宣传、服务、作工为事,而欲取僧之寺院产业,皆化为基督教青年会式而后快。无法以达之也,则纷纷退僧而返俗,以自寻其新式之生活。殊不知其分内之所宜为者,固当以持戒、忍辱、苦行为本,深入僻僧中以自为出世之修证,而开发彼为法为众之悲愿;深入腐僧中以潜行应世之教化,而引起彼求学持戒之惭愧』。
觉社以来对于佛法之一贯宗旨,即三宝观。今摘其第一项:
『佛之根本观念,必在释迦牟尼佛』。
『一切经律,皆源本佛所宣说之声教,由佛徒历次结集而成者』。
『胜义僧宝,虽在三乘圣众或贤众中,但此土之住持僧宝,必在出家五众,尤在苾刍众』。
《海潮音》,后得泰县信徒钱诚善、王诚普发心,移泰县居士林编发,第九卷得以续刊(第九卷《海潮音》续出之新希望)。
民国十七年,一九二八(丁卯——戊辰),大师四十岁。
一月九日,大师一度来沪,与玉慧观、山田谦吉等,作中日佛教徒联谊之聚餐,希予创办中之寰球佛教图书馆以协助(海九、一「佛教史料」)。
大师度旧年于祖籍之崇德(明耀——古华法子——为佛性说)。今存〈崇德访古华禅兄咏福严寺四景〉(诗存)。时大师心情陷于极度失望,大有民初光景。出关来以佛法救世之雄心,民十受挫于净慈,知凭借禅林以改进之不易。十三年再受挫于武院,知凭借信众资助之不易。革命洪流澎湃,而新起之法相真言学者,唯日争住持佛教之分;新起之出家众,则唯宣传虚嚣而甚或离佛以去。何以适应大时代而扶佛法!大师颇有舍僧入俗之意趣。十六年,过长安;夏,约晤其胞妹;兹又度旧年于崇德。大师与故乡、俗眷而生关系,唯独此年。贯串以寻,不难见其心迹。且此固大师所明确论及者,如告徒众书云:
『就出家之新佛徒言:余近在闽南演说之「救僧运动」:一、真修实证以成圣果,二、献身利群以勤胜行,三、博学深究以昌教理。……就在家之新佛徒言:……能有一领袖以团结之,皆十善菩萨为中心的新社会之骨干也』。
『余则徘徊瞻顾于积极救僧运动之第二(献身利群)第三项(博学深究),或转身从事于十善菩萨行,犹待观机再为选定焉』。
「或转身从事十善菩萨行」,即入俗之意。然大师信愿真切,决非一般舍佛之类。就大师观之,佛法唯是随宜适化。如出家而有益于佛教,则出家;使在家而更有益于佛教,则在家。出家在家,胥视适应而异。而其本则造次弗离。了解大师对于佛法之心境,此固无可非议者也。
二月十二日(「正月廿一日」),武昌佛学院院董会改组,推王慧力(森甫)为院董长(海九、二「武昌佛学院新生命」)。
按:佛学院院董会略史,误以此为十八年事。
十四日,〈立春有感〉(诗存):
是月,大师命大醒、芝峰先后去闽南佛学院,主持学务。去冬,闽院发生学潮。会觉离院去南山寺;蕙庭解决乏术,事态恶化,寺务院务均陷停顿。蕙庭及学生代表传戒(巨赞)来杭迎大师;大师委大醒、芝峰往为整理。下学期始复正轨。其后数年中,闽院遂为大师教育事业中心(自传二十一;略史;大醒会觉巨赞为编者说)。大醒去厦门不久,编行《现代僧伽》,多涉人之臧否,为老派痛心。如净心致大师书云:
『旧派意见,不难化除,而新派恐非易融洽。……昨阅现代僧伽一书,批评谛老、印老、及王一亭、黄涵老等。……任意污谤,云是猪头长老,蛆虫居士』。
按:自传以蕙庭离厦,至夏初闽院发生学潮,全误。又闹学潮之主要者,为怀璞、悟开,自传所记之慈航、谈玄等,实无多大关系。盖大师未曾亲处其事,仅泛忆有此几人耳。
是春,大师仍住灵隐。德人卫礼贤,于佛郎府大学组中国学院,函聘大师为院董,并请往讲学(自传二十二;寰游记)。
按:自传以此为去年秋冬事,今姑依当时之记。
(一月)蒋中正复任总司令职。春,游杭之灵隐。与大师、玉皇(却非)合影以为纪念(自传二十一;海九、三「图」)。
按:此照片流传甚广。不知何人剪去却非,仅留二人相。三十七年,编者亲见三人合影照相于灵隐寺。
程演生、赵寿人,过灵隐相访(诗存外集)。
暮春,一别十年之老友昱山,重晤于灵隐,盘桓三日(人物志忆九),大师和其韵三首(诗存),一云:
大师于失望中雄心犹昔,与前立春有感诗同。昱山赠诗慰之(诗存外集):
时大师集抉择大乘,或抑或扬以导归中正之旧作,编为大乘宗地引论,交光华书局发行。
是春多评内院之作:〈生活与生死〉,对吕澂《印度佛教史略》作;〈论掌珍论之有为空量〉,对吕澂《因明纲要》作;〈再论唯识与法相〉,对欧阳竟无〈摄大乘论大意〉作。
三月,内政部长薛笃弼,有改僧寺为学校之议(海九、四「佛教史料」)。中大教授邰爽秋,有庙产兴学之具体方案,拟向全国教育会议提出(常惺〈僧界救亡的一个新建议〉),僧界大受震动。现代僧伽社等呼吁反对。大师以「中国信佛的革命民众领袖」名义,发表〈对于邰爽秋庙产兴学运动的修正〉。时革命空气尚存,即专志净土之印老,亦考虑僧制之整建,谓:『佛制固不可不遵,而因时制宜之道,亦不可不亟亟研求,以预防乎世变时迁』(海九、二)。然时佛教犹无政府认可之合法组织,交涉殊感不易!
四月二十一日,大师作〈对于中国佛教革命僧的训词〉。大师计划之佛教革命方案,〈我的佛教改进运动略史〉,曾略述谓:
『最根本者,为革命僧团之能有健全的组织。其宗旨为:一、革除:甲、君相利用神道设教的迷信;乙、家族化剃派法派的私传产制。二、革改:甲、遯隐改精进修习,化导社会;乙、度死奉事鬼神,改资生服务人群。三、建设:甲、依三民主义文化,建由人而菩萨、而佛的人生佛教;乙、以人生佛教,建中国僧寺制;丙、收新化旧成中国大乘人生的信众制;丁、以人生佛教,成十善风化的国俗及人世』。
就其建设次第,称为三佛主义——佛僧、佛化、佛国;即「建设」之乙丙丁三项。大师首重建僧,故极力抨击抛弃佛僧主义而空言佛教之社会化。如云:
『中国的佛教革命,决不能抛弃有二千年历史为背景的僧寺。若抛弃了僧寺,以言广泛的学术化、社会化的佛教革命,则如抛弃了民族主义而言世界革命一样危险』!
大师自谓:训词本以作革命僧团运动之纲领者,惜为大醒、芝峰公开发表,致革命僧团未曾实行组织(略史)。
二十三日,沈嗣庄以克鲁泡特金译稿相访,因作〈克鲁泡特金的人生善行学〉。一般所称之伦理学、人生哲学、道德学,大师以为名「人生善行学」为当(文)。
大师应之江大学约,讲「生命之研究」。
春杪,大师病神经痛,移沪医治(自传二十一)。
五月三日,日兵于济南造成惨案;七日陷济南。大师以「中国全国佛教会议代表」名义,与莹照致电日本佛教联合会,望其劝日本当局撤兵(致日本佛教徒电)。
时大师在沪,发起「全国佛教徒代表会议」,主消除僧界之歧见(新旧之争),容纳各种提案,成为全会决议,然后成立佛教统一机构以资执行(恭告全国僧界文)。
时江浙有江浙佛教联合会之组织,圆暎入京请愿(叶性礼《圆暎老法师事略》)。大师应上海俭德储蓄会请,讲「人生的佛学」。以后人生佛教之甚多讲述,内容不外乎此:
『佛法虽普为一切有情类,而以适应现代之文化故,当以「人类」为中心,而施设契时机之佛学。
『佛法虽无间生死存亡,而以适应现代之现实的人生化故,当以「求人类生存发达」为中心,而施设契时机之佛学,是为人生佛学之第一义。
『佛法虽亦容无我的个人解脱之小乘佛学,今以适应现代人生组织的群众化故,当以「大悲大智普为群众而起义之大乘法」为中心,而施设契时机之佛学,是为人生佛学之第二义。
『大乘佛法,虽为令一切有情普皆成佛之究竟圆满法,然大乘有圆渐圆顿之别,今以适应重征验、重秩序、重证据之现代科学化故,当以圆渐之大乘法为中心,而施设契时机之佛学,是为人生佛学之第三义』。
六月二十三日,大师应蒋总司令之邀(以大师电告放洋日期),偕莹照自上海赴南京,寓毘卢寺,谒蒋于总司令部。翌日,偕游汤山。大师谈及:
『佛学为世界人类最高理想之表现,其救世之精神,非其他学术宗教所可及。必适应时代之思潮,国民之生活,方可推行无阻。际此训政伊始,百度维新之际,最好能组织一能统一僧俗两界之佛学团体,俾收民富国强,政修俗美之效』。
蒋氏赞同其说,因为作函介绍,往晤谭组安、蔡孑民、钮惕生、薛子良(笃弼)、王儒堂(正廷)、李协和(烈钧)、张子珉(静江)诸氏,洽商进行(自传二十一;略史;海九、五「佛教要闻」)。
按:佛教要闻谓:大师与蒋氏同车晋京,盖传闻之误。
七月二十八日,大师于南京毘卢寺,成立中国佛学会筹备处,开预备会三日。此即得蒋总司令介绍访晤之成果。初拟称佛教会,以蔡孑民、张静江等,谓此时不便提倡宗教,以设立佛学会为宜。至此,国民政府下,中国佛教始有正式组织雏型。尚不能揭出「佛教」名义,其艰苦何如!会中决议:推观同、惠宗、王一亭为筹备主任;成立「佛教工作僧众训练班」,远行及唐大圆负责;编中国佛教旬刊,由宁达蕴负责(恭告全国僧界文;中国佛学会会名说明;略史;海九、八「佛教史料」)。
其间,大师发〈恭告全国僧界文〉,告以决先组佛学会,催开佛教徒代表会议。大师列举意见,且告以即日出国。佛教会事,希各方好自为之(文)!时大师为维护佛教,先后多所论述:「佛教僧寺财产权之确定」,「条陈整理宗教文」,「为礼制官制致薛部长书」,「呈五次中央执监会、国民政府请愿文」。
八月一日,大师在南京毘卢寺,开讲「佛陀学纲」,凡三日而毕。李烈钧来参预法会。黄忏华、宁达蕴记(文「注」;略史)。学纲虽简单,实集大师思想之综汇。大目为:
一 原理——现实主义(法尔如是)
二 动机——平等主义(大慈悲)
三 办法——进化主义(由人生成佛)
四 效果——自由主义(无障碍)
大师回沪。偕陈维东访问证道学会(陈维东〈证道学会访问记〉)。
十一日,大师偕译人郑太朴(松堂)、赵寿人,乘安特雷朋号,离沪西游。民国十四年以来筹备之游化欧美,至此乃告实现。先一日,王一亭、程演生、张君劢、李国杰、黄警顽、吴贻芳等,为大师饯行于沧州别墅,与会士女六、七十。临行,孙厚在、赵充和、黄警顽、黄忏华、谢铸陈、大醒等来送别。为大师介绍欧美友人者,英人克兰柔、德使卜尔熙外,蔡孑民、张君劢、胡适之、程演生、王正廷、金纯儒等(自传二十一;寰游记;海九、七「法界通讯」;海九、八「佛教史料」)。
十四日晨,舟过香港。登岸,访老友潘达微及证道学会(寰游记;由上海至西贡一瞥;从香港的感想说到香港的佛教)。
十七日,舟抵西贡,留三日。寓大观园。南圻日报总编辑陈肇琪来访,意致殷勤。邀往李卓人家午餐,参观中法学校,晤校长罗珀(寰游记;由上海至西贡一瞥)。
按:〈由上海至西贡一瞥〉,以李立(卓人)为校长,误。
十九日晚,船复行。同舟有英人翰密登,美人希尔筏,精研佛学,将往暹罗出家。大师乃约与深谈(寰游记)。
二十二日,过星洲。中印两佛教会代表胡治安、黄锡权等,及转道、瑞于诸师来欢迎。赴中华佛教会演说,旋即登轮复行(寰游记;海九、九「消息」)。
约经五日,舟抵锡兰哥仑布。大师登陆,参观佛寺及佛教大学(寰游记)。
九月,经苏彝士运河,泊南口。大师偕郑赵二君登陆,游埃及首都之开罗。渡尼罗河大桥,至古开罗,观金字塔之雄胜(寰游记)。
十一日,船入地中海。先时,路式导、江镜如、张作人等,发起中华国民同舟会,大师为撰缘起。至是,正式开会。会后,编同舟录,(十三日)大师复为作后序(寰游记;阮毅成〈彼岸〉)。
是行凡月余,大师不病风浪,日与同舟华人晤谈。若路式导、阮毅成、何锐滨、孙世杰、张作人等。加尔各答大学教授达塔,信释迦为圣人,与谈特多(寰游记;阮毅成〈彼岸〉)。
十四日晨,舟抵法之马赛,东方文化学会赵冠五来迎。相偕乘车过里昂,翌晨遂抵巴黎(寰游记;海九、九「消息」)。
按:〈寰游记〉作十五日抵马赛。「消息」作十四日抵马赛;而大师〈致海潮音社书〉,则云:『今已至巴黎二日矣。……九月十五日』书,则是十三日抵马赛;三说互异。今谓十四日抵马赛为正。「至巴黎已二日」,殆即至法国二日之意。
十六日,大师偕丁雄东,首访中国驻法使馆。余乃仁假法人俞休将军第,设蔬欢宴大师。席间,大师发表「西来讲佛学之意趣」(寰游记;海九、九「佛教史料」)。
『一、欧人所知之佛学之偏谬:仅知小乘上座部巴利文一派之偏狭;用欧人历史眼光考证之谬误;译大乘经典一二麟爪之偏谬。
『二、欧人未知真正佛学:梵文大乘沦没不全,藏文亦偏蔽于混杂婆罗门行法之密教;真正佛学,今仅存于华文及华人之实证者;欧人鲜能畅达中国文语,精研佛学,及虚怀访问于佛学有实证之华人。
『三、欧人今有闻真正佛学以实行修证之根基:以哲学之批评及科学之发明,已渐摧神教及空想之迷执,而接近佛学所显示之宇宙人生实相;牺牲一切以专心试验,求证真实,及向变化中前进,以期造成美善之果;习于有组织有规律之社会生活,能轻身家以为国群民族人世之公益。
『四、对欧人信受佛学后之期望:以坚忍勤勇之精神,于佛学得成实行实证之效果;以哲学的科学的方法,洗除佛教流行各时代方土所附杂之伪习,而显出佛学真相;以有组织有规律、轻身家重社会之品德,能阐扬佛学真理,以普及世界人类,造成正觉和乐之人世!
『五、在欧讲佛学之态度:当仁不让,以攻破偏谬而显示真正;及时无间,以应赴根机而实现期望;开诚布公,以待求真正佛学者之访问。
『欧洲今富圣人之才而缺圣人之道,吾人今有圣人之道而乏圣人之才。有道乏才,则不足以证其道;富才缺道,则不足以尽其才。得圣人之才以授圣人之道,是为吾至欧讲佛学之总意趣』。
旬日间颇为闲适,余乃仁、赵冠五、昆仑、马古烈辈,时导大师游巴黎名胜,一一纪之以诗(寰游记;诗存)。
某日,东方语言学校校长马古烈,为大师约诸东方学者,设茶会于东方博物院(寰游记)。
二十七日,东方文化学会,邀大师讲学于巴黎哲人厅,题为「佛学与科学哲学及宗教之异同」。胡咏麟译语,周逸云、徐公肃记。次偕胡咏麟、赵寿人,赴齐代办驻法使馆之欢宴。同席者,有刘文岛、巴黎大学教授葛拉乃、东方语言学校校长卜也(寰游记)。
二十八日,卜也约往参观东方语文学校。为大师介绍与法国天主教大主教相晤见,论及中国之反宗教运动,及信仰自由问题(寰游记)。
是日,卜丽都女士造寓相访。以听讲发心学佛,乞受皈依,乃名以信源。日人友松圆谛、藤冈正隆、山口益、大谷馨、浅野研真、冈本贯莹等亦相偕来访(寰游记)。
二十九日,大师参观东方博物院,院长阿甘导观说明(寰游记)。
是月,国内佛教,仍一无起色。一日,佛学会常会,议决另设佛教会(致宁达蕴书)。
盖以南京会议时,圆暎犹多和同。迨返沪,为沪、杭名流居士所包围,竞主佛会设上海觉园(便于控制),南京设办事处。佛学会分子,乃主别设佛教会,保留佛学会以观其变(闻黄忏华说)。王一亭致书钟康侯,亦谓佛会应设首都,以设觉园为不妥(海九、十一「佛教史料」)。前此本有江浙联合会之设,是时居士全体辞职。一以常务办事者多为居士;二以浙江诸山别有兴树,为江苏方面所不满(海九、十一「佛教史料」)。王一亭以维护佛法,面请于蒋总司令。蒋谓(海九、十「佛教史料」):
『一、真正依佛教行持的僧徒,可以保存。二、藉教育以造就有知识的僧徒,可以保存。三、寺院须清净庄严,不可使非僧非俗的人住持。且对于社会,要办有益的事业,可以保存』。
政府于佛教,固予以新生之机,其如老上座、名居士之别有会心乎!
十月,某日,胡咏麟为设茶会于某旅社,因识中国法律顾问爱斯嘉拉,始谈及发起世界佛学院事。爱氏以告葛拉乃,葛邀大师过其家商议(寰游记)。
九日,陈济博自比利时来见大师(寰游记)。
十日,国庆。中国驻法公使馆招待外宾,大师被邀出席。晚,大师应国民党驻欧总支部招,参观庆祝(寰游记)。
十一日,法国信佛者马格尔、里维也等来访。大师语以组织巴黎佛教会,以联络信佛同志(寰游记)。
十四日,应法国各界请,于东方博物院,讲「佛学之源流及其新运动」,院长阿甘译语(寰游记)。讲稿分「佛学的发源」,「佛学在印度的流行」,「佛学在中国的流行」,「现今佛教在世界上的三个中心」,「余之佛学新运动」——五日。论「佛学在中国的流行」,揭露大师对于中国佛学之激赏:
『从中国民族第一流人士,自尊独创的民族特性,以达磨西来的启发,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而直从释迦未开口说法前的觉源心海,打开了自心彻天彻地的大光明藏,佛心自心,印合无间。与佛一般无二的圆明了体现了法界诸法实相,即身便成了与佛陀一般无二的真觉者。然后应用一切方言的俗言雅语,乃至全宇宙的事事物物,活泼泼以表现指示其悟境于世人,使世人各各直证佛陀的心境。此为佛学之核心,为中国佛学之骨髓。唯中国佛学握得此佛学之核心,故释迦以来真正之佛学,现今唯在于中国』。
论及「余之佛学新运动」,举其特色为:「人生的佛学」,「科学的佛学」,「实证的佛学」,「世界的佛学」。大师法音既播,报章多对之有好评(寰游记)。
十五日,访法国有名印度学者(新自日本归国)希尔筏勒肥,与谈发起世院事(寰游记)。
其间,曾任驻华法馆职德礼克之夫人,发心为大师画像,永留法兰西画苑为纪念(寰游记)。
二十日,大师召集巴黎友人,于东方博物院,商世界佛学院事。宗旨为:『昌明佛学,陶铸文化,增进人生之福慧,达成世界之安乐』。发起人:太虚、(法国为)希尔筏勒肥、阿甘、葛拉乃、胡雪、爱斯嘉拉、马古烈、腊尔华、伯希和、马格尔、龙舒贝勒等二十余人。商定设通讯处于东方博物院;大师先付五千法郎为筹备费(寰游记)。由大师担任,中国南京毘卢寺,设中国通讯处,并邀集发起人(告海内佛学同志书)。大师乃发:「告国内佛学同志书」,「致蒋总司令书」,报道经过而希望奋起提倡。
二十一日,大师讲演于灵智(证道、通神)学会,讲「有情与流转之进化」,信源及胡咏麟(觉始)译语(寰游记;海十、一「佛教史料」)。
大师在巴黎,更有灵智学会初讲之「佛学一脔」;佛教美术讲演会所讲「佛法与美」,胡咏麟译语(讲稿今存);巴黎大学讲演会所讲「中国禅宗」,葛拉乃译语(海十、一「佛教史料」);并游记所未详。
大师之讲演辞,由巴黎佛学会出版之「讲演集」(英文),英人摆乃能为之序。埃而刚书店编译之「佛学」(法文),晦谬几不可读(记关于佛学之演说;覆巴黎佛学会书)。
二十二日,大师设茶会,答谢中外友人之盛意,致告别辞(寰游记)。
二十三日,大师偕马古烈、陈济博,自巴黎抵英之伦敦(寰游记)。
按:陈济博追记「与罗素先生之谈话」,时日迟寰游记一日,今依记。
二十五日,大师访中国驻英使馆陈秩三代办(寰游记)。
二十六日,大师赴三真社(印人)达斯果菩塔之约,略讲「我之佛化新运动」,于焌译语。别有讲耶、回、印度教义者,有混融各民族各宗教之伟观(寰游记;海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八日,应大英博物馆东方文书部贾尔士之招,偕马、陈同往参观,『闳富堪称第一』(寰游记)!
二十九日,贺雪夫人邀大师赴美以美会之纪念大会,晤大主教及内阁总理鲍尔温。旋由贺雪夫人,牛津大学教授苏息尔,陈秩三代办,偕赴东方文字学校,应中国学会讲演之约。大师讲「佛法之过去现在及将来」,于焌译语(寰游记;海十、一「佛教史料」)。
按:中国学会之讲演,寰游记作二十六日,又作二十八日。然依记推寻,应为二十九。
三十日,魏士特敏士特寺长福克士立乐立,邀大师往寺参观茶叙。寺为英皇加冕处,历代英后咸葬于此。是晚,大师与伦敦佛教会长亨佛利士,公开讲演佛学与某社(寰游记)。
十一月一日,章士钊来寓访晤,谈东西文化(寰游记)。大师游观所得,乃知『东方文化一名,所指极广。……决非举一二种可为之代表;亦非立一二种概念,如所谓西方是物质文化,东方是精神文化等类所能说明』(东方文化正名)。
三日,大师以蔡孑民之介,得罗素电约,偕陈济博访于海滨之山舍(寰游记;陈济博〈与罗素先生之谈话〉)。其谈话,略云:
『师:吾为研究佛陀所说大小乘法之理论者。……于先生之学说,亦颇曾涉略。……喜先生之卓见迥不犹人!……今日深幸得与先生一谈。
罗:吾亦思研究佛学,但恨未能耳!不知吾之哲学,与佛学有相同之点否?
师:先生之哲学,颇多与佛学同点。……先生既祇认有如飞而游之感觉,与感觉「今有」,而又创说有「中立特体」。此之中立特体,其即感觉或感觉今有耶?抑为感觉与感觉今有之下,更根本之另一法耶?若为另一法,则有违只认有感觉与感觉今有之主张!若即感觉与感觉今有,则何须更说此中立特体焉?
罗:此问题,吾尚在思考中,犹难更为决定。
师:先生所谓之中立特体,为各各独立存在之非因缘生法耶?抑与若心若物等同为因缘所生法耶?
罗:此中立特体,是否亦为因缘所生法,乃如旅行到荒漠中,尚未能决定其方向一样。
师:若中立特体为各各独立存在之非因缘所生法,则近于佛学中小乘一切有部之实有法。若亦为因缘所生法,则近于大乘缘生性空之法。此有小乘之阿毘达磨毘婆沙论,及大乘之中观论等,主张其说,似可供给先生之解决前二问题之参考。先生亦曾研究之乎!
罗:吾于佛学书,只看过几册英文译本。所举二论,恐唯中国文所有,惜不能研究之!吾昔年游历中国,知中国为今后世界中极有希望之一国。大师新从中国来,中国之政治情形,可言其大略乎?
师:据吾离开中国时所知者以言,则中国已统一于国民党政府。内部能融合一致而不分裂,则中国从此走上安内攘外之政治轨道』。
四日,大师应摩诃菩提会伦敦分会(秘书达耶海瓦维塔恩)之约,往讲「小乘与大乘之关系」,陈济博译语。大师勉以为世界佛教联合之组织(寰游记;海十、一「佛教史料」)。
五日晚,赴伦敦佛教会,讲「佛学联合研究之必要」,曾宪孚译语。并议定:该会所出佛学月刊,任传译中国佛学之责。由会长亨佛利士,任联络英国佛学界,筹设世界佛学院伦敦筹备处(寰游记;海十、一「佛教史料」)。今存伦敦无线电台广播之「告全球佛学同志」,疑即此晚所讲。
六日,大师偕陈济博抵比京(寰游记)。
七日,访王公使景岐;偕赴中比友谊会之聚餐会。大师与王公使、比驻华公使华洛斯、国那社社长泰士合影(寰游记)。
八日,大师偕陈济博,应齐尔教授之约晤;会见梵文教授杜门,希腊文教授格列古尔,波多大学哲学教授兑生,星洲新国民报记者胡鉴民。大师与齐尔谈其自由哲学,与大师自由史观,意见为近。翌日,鉴民以所译自由哲学来,大师因为之作跋。鉴民作〈太虚法师在欧州〉,载于星洲日报;介绍大师学业,颇致推崇(寰游记;跋齐尔博士所著自由哲学;鉴民〈太虚法师在欧洲〉)。
九日,应东方学会约,晤会长普善,荷兰佛学者费式尔等(寰游记)。
十一日,参加王公使夫人发起之海外拒毒后援会成立会(寰游记)。
十二日,大师与陈济博,访滑铁卢之古战场,观战地写真之油画(寰游记)。
十三日,应东方学会之茶会。费式尔赠大师以《菩萨地经》(残片)梵文法文华文之会译(寰游记)。
十四日,郑松堂以德国佛郎府大学中国学院卫礼贤院长之函来迓(寰游记)。
十五日,费尔式来寓,咨访佛学。大师为略说《成唯识论》大意。是晚,大师偕郑松堂(太朴)乘车去德,王公使等均来送别(寰游记)。
十六日,大师抵德之佛郎府。寓雷博尔脱私家宿舍,幽静闲旷,乃暂息征尘(寰游记)。
十七日,晤卫礼贤。商定:郑君为大师译华成德,编书交敏兴之雪洛斯书店出版。中国学院学员詹显哲,常来为大师译语(寰游记)。
某日,大师访诗人歌德之遗屋(寰游记)。
某日,达姆斯达德城之开在林伯爵,得张君劢介绍,函约大师往游。开氏于佛学颇有所见;大师与谈禅宗(寰游记;与德人谈话鳞爪)。
二十九日,大师讲「身命观与人生观」于佛郎府大学,卫礼贤译语;听者六、七百人,多半为该校员生。大师旧识卜尔熙公使,亦专诚来听。是讲稿,以缘起之「和合」、「相续」为身命,而以唯识、中观义说之。德人读此稿,多有来函商讨者(寰游记)。
按:海刊十卷一期「佛教史料」,讲题作「佛陀哲学原则」,误。
十二月一日,大师偕卫礼贤,詹显哲去敏兴(寰游记)。
按:海刊十卷一期「佛教史料」,谓大师于敏兴中国学院讲「佛学大纲」,卫礼贤译语。实为卫君代讲之误。
五日,大师返佛郎府。寓中国学院,常占一室以诵经(寰游记)。
十二日晨,大师著衣诵经次,卜尔熙公使来。卜使约大师及卫礼贤,作莱茵河探胜之游。与卜使谈及:国际间相忌相侵,终无以得人世之和乐(寰游记;与德人谈话鳞爪)。
十四日,大师讲演「佛学之变迁大势及其新倾向」于中国学院,卫院长译语。听者二、三百人,皆热心东方文化及哲学与佛学之研究者(寰游记;海十、一「佛学要闻」)。
其间,大师与卫礼贤商决:以中国学院为世院之德国通讯处,招集发起人。于院刊译载中文佛经(寰游记)。
十七日晚,詹显哲陪大师赴莱勃齐,应海里士、万灿之教授之请。至则时值寒假,乃改订后期(寰游记)。
十八日,万灿之来访。以海里士之邀,往参观东方学院,与海里士、魏勒晤谈(寰游记)。下午,应杜里舒教授之约晤(蔡孑民、张君劢介绍)。大师询其「隐德来希,为原始唯一而终归于一,抑生物始终各有其一」?杜氏承认前说,而以始终之间,则各生物各有其一(寰游记)。
十九日,应爱吉士教授之邀晤。爱氏谓:『在科学思想上能建立世界新宗教者,唯有佛教』(寰游记;与德人谈话鳞爪)。
二十日,抵柏林。时詹显哲应国府之法院编修职,大师乃与话别(寰游记)。
某日,访中国公使馆,晤梁秘书颖文。年底无事,日与留德学生俞大维、赵懋华、周自新、钱子宁、李祖冰、邓名方等相晤谈。并晤邓演达、黄祺翔、任右民、巴玉藻诸君。游览过年(寰游记)。
民国十八年,一九二九(戊辰——己巳),大师四十一岁。
一月三日,大师赴学生总会,共庆新年(寰游记)。
四日,远东协会总秘书林待,以卫礼贤之介,约大师往晤;见会长叩尔纳等(寰游记)。
五日,以驻日德使索尔夫之介,民族博物院莱辛(曾从梅光羲学)教授,约大师往晤(寰游记)。
六日,大师应约赴德国外交部,晤东方司长脱老乎脱孟,课长密歇尔遯。脱氏以上次欧战,由于缺乏道德修养。大师告以:
『欧洲以前本亦有宗教信仰,以为道德涵养。但因近代科学知识之进步,欧洲以前所信之宗教,在科学理智上已难成立其信仰。故应有从科学理智而上达于最高最圆满之佛法,以为现代欧洲之新信仰,促进于道德之修养』(寰游记;与德人谈话鳞爪)。
八日,大师出席德国远东协会、外交部、大学院、柏林大学之联合欢迎晚餐,商世界佛学院事。获悉驻日索尔夫大使不日回德,因决留柏林小住(寰游记)。
其间,叠应哈勒、莱辛诸教授之茶会与晚餐(寰游记)。
十六日,大师四十初度,摄影自题(诗存):
旋偕郑松堂,应(张君劢介绍)倭伊铿夫人约,去耶纳,寓倭伊铿纪念室。晤倭夫人,甚致慨于近代之欧化,而表示仰慕中国古文化之热忱。晚,开演讲会,大师讲「佛法与哲学」,郑松堂译语。听者以倭伊铿哲学会会员为多(寰游记;与德人谈话鳞爪;海十、一「佛教史料」)。
十七日晨,参观大学及击剑会。午后,赴莱勃齐。晚,讲「佛法与科学」于莱勃齐大学,郑松堂译语,听众近千人。杜里舒、爱吉士、海里士等,送大师回寓,设茶点再作长谈(寰游记;海十、一「佛教史料」)。
十八日,还柏林(寰游记)。是日,国务会议议决,公布「监督寺庙条例」二十一条,有以全部寺产充社会公益趋势(略史;海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日,维德海伯爵来访,询禅定与神通(寰游记)。
二十一日,博尔士满教授,邀过其家茶叙(寰游记)。
二十二日,莱辛陪大师赴普鲁士教育部长伯克之约晤。伯克允为世院发起人;有成立佛学院意,大师乃以佛学之内容,应分教理与行果二部,由莱辛译成德文以告之(寰游记)。
二十四日,闻蒋雨岩公使来柏林,大师偕万灿之往访(寰游记)。
二十五日,大师讲学于民族博物院,莱辛译语,听众六、七百人,以柏林大学师生为多。旋赴柏林佛学者司泰恩凯成立之柏林佛学会,讲「人生佛学」,听众百余,并信佛士女(寰游记)。
按:〈中国近代之民族生活〉,原注「在德国耶纳城讲,余乃仁记」。考游记,耶纳既无此讲,余乃仁亦未至德国。据题推察,疑即于此民族博物院所讲!
二十六日,大师应留德学生总会约,集有志研究佛学之中国学生,为之讲演(寰游记)。
二十七日,司泰恩凯来访。司氏于禅定颇多熏习。卫礼贤来访,知征求世院发起人,已得各国六十余人之赞允;大师乃与话别(寰游记;与德人谈话鳞爪)。
二十八日,大师以法国外交部电邀等事,乃与柏林友人话别,离德去法,蒋公使来送行(寰游记)。
三十日下午,大师还抵巴黎,余乃仁、胡咏麟、杨娄峰、信源等来迎(寰游记)。
二月一日,大师访齐代办。晚应希尔筏勒肥之约晤。时日本闻风兴起,亦派僧侣来法传教。希氏素与日友善,欲设法日佛教学院(寰游记)。
二日,大师奉藏佛及佛画二帧,张供巴黎佛学会(设龙舒女士别墅)。集会员,与之商订章程(寰游记)。
三日,大师至东方博物院,应法国外交部之欢迎会,到伯希和、葛拉乃等。法国外交部代表比勒致欢迎辞。谓:法政府令巴黎市政厅,即捐地为世院基址。大师致谢,语以待商诸发起诸君(总院是否设巴黎),惟当以法政府之盛意,通告各通讯处。会毕,大师与伯希和互致倾慕。时法国允为发起人者,已三百余(寰游记)。
八日,旭佛乃尔夫人供午斋。夫人为女交际家,任职国际联盟会。席间为谈佛法要义,信心大发(寰游记)。
十日,「己巳元旦」,巴黎佛学会开成立会,大师出席指导。为诵《弥勒上生经》,导唱三归依,略示《上生经》大意。龙舒女士与旭佛乃尔夫人,乞授皈依,乃名以德贞、德亨。大师以慈宗三要,嘱为译传流通(寰游记)。
十二日,德贞等来送别;德贞致供养美金三百元(寰游记)。
十三日,胡咏麟陪大师至血部耳港,乘亚美利加号去美(寰游记)。
二十二日晨,轮抵纽约,屠副领事汝梅、沈有干、黄恩孚、司徒一平来接;寓勃来斯冷旅馆。是夕,应郭秉文之欢宴。同席有张伯苓、朱继生、孟君治等。为论佛教及与中国之关系(寰游记)。
二十三日,纽约宗教学院休谟教授,以汽车来,偕听福斯登牧师之讲道。休谟奉基督教,略知佛教;大师为述历游欧美之旨趣。休谟与黄恩孚,偕大师去宗教学院晋餐(寰游记)。
二十四日,访总领事馆,游唐人街。晚,应领事馆欢宴(寰游记)。
二十五日,印人达斯来访。应而里特夫人茶会;与会者均新闻界。而里特夫人为译世院通告书为英文(寰游记)。
二十七日,郭秉文陪大师赴望在尔夫人之茶会,约有中国政府经济顾问萨立门。为大师摄一有声电影,留美纪念(寰游记)。
二十八日,著作家孙鲍恩来,请供给有关佛学之材料。爱拉博士来谈,以宗教无裨于人类之道德为言。大师告以佛法不徒为信仰,乃使人了解宇宙人生之真相,以进于道德之实行(寰游记)。
按:游记作「二十九日」,与此年二月平不合。
三月一日,黄恩孚陪大师往华盛顿。江亢虎来迎。晚,江夫人陪往参观国会图书馆,即赴该馆会堂讲演。讲毕,答该馆东方部主任恒慕义之问(寰游记)。
按:大师〈致宁达蕴书〉,署『三月一日』,而云『明日赴华盛顿』,与记差一日。其后演讲日期,约差一日。此由东西时差,故所说不同,今姑依记。
二日晨,王文山以车来,邀大师游览华市,观参众两院及总统府。次访伍梯云公使。下午,偕江亢虎、恒慕义共观涅槃造像(寰游记)。
三日,江亢虎、王文山,偕大师往观胡佛总统就职礼。当晚返纽约(寰游记)。
四日,大师乘车赴耶鲁,拉多勒教授来迎,下榻大学俱乐部。晚,讲于耶鲁大学,沈有干译语(寰游记)。
五日,白朗洪夫人以车来迎,遂赴哈福学院;晤何乐益、路思义等诸教授。学生会公赠花束,颇热心讨论宗教。旋韩穆敦教授来,出其翻译未竟之《二十唯识论》,于佛教之唯心哲学,颇为赞赏!晚,大师演讲,沈有干译语,听者四、五百人(寰游记)。
按:游记之「哈福学院」,即曾见前记之「初五日哈脱福特宗教学院」也。大师致宁达蕴书(二)云:『六日赴哈脱福特大学,七日赴哈佛大学讲演』。然游记明云:『哈佛大学约于三月二十六讲演,并请于四月初四日参加中国学院之成立。余以日期过迟辞却』。可知哈福即哈脱福特,而哈佛则其后未去。大师发致宁书,盖预告而未确定,或西名记忆为难,致有此误。
六日,大师返纽约(寰游记)。
七日,以陈焕章、晏阳初与大师晤谈,郭秉文特为设筵木兰,大师为谈佛学与共和国民及未来人世之关系(寰游记)。
八日,赴阿立尔夫人午餐约。某老天主教师,未知佛学为何义,多不必要之辩诘;大师赠以英文讲演集,令其研阅(寰游记)。
九日,上午,赴摩诃菩提会纽约分会之欢迎会,大师讲演,黄恩孚译语。达斯甚望佛教能与印度教为联合之运动,以促人世之和平实现。四时,应万国(学生)公寓之约讲,沈有干译语;即于寓中聚餐(寰游记)。
十日,应门罗博士约,沈有干陪大师往哥仑比亚大学。与门罗谈大同之世界教育,颇得其同情。次赴施乃德哲学教授之晚餐会,富路特、薛维林、芳春熙、戴闻达四教授及休谟同席。次赴讲演,沈有干译语,听者多哲学系及宗教学院学生。讲毕,略有问答(寰游记)。
十一日,大师离纽约去芝加哥,沈有干、黄恩孚、林松柏等来送别(寰游记)。车次,赋「闲吊时哲」(孙中山、黎黄陂、康南海、梁新会)四律(诗存;人物志忆)。
按:人物志忆,以此为自芝加哥至旧金山车次,误。
十二日晚,大师抵芝加哥,赵之远、林我将来迎(寰游记)。
十三日,赵之远偕访费尔特博物院长罗特,与作长谈。商决:设立世院美国通讯处于是。该院藏中国佛教及儒家道家与通俗之古物及模样甚多;大师摄古弥勒像一帧(寰游记)。
十四日,曾任意大利广州总领事之佛弼执礼来访;论及世界佛学院,主设于中国(寰游记)。
十五日,匈牙利佛学家佛意来访,大师为解说有关于佛教之问题。次赴讲演会,座设西北大学商科之讲堂;克利尔译语,听者多为芝大及西北大学师生,及研究东方文化与佛学者(寰游记)。
十六日,大师离芝加哥,往三藩市——旧金山(寰游记)。
二十日,抵三藩市,龚总领事与日僧千崎如幻、美佛教徒伏伦贝来迎,寓大观楼。当赴总领事馆,及如幻之东渐禅窟。如幻留此布教二十余年,颇得美士女之信仰,大师深许之(寰游记)。
二十一日,如幻偕游。晤同源会沙志培,沙以车陪游,遇世界日报伍宪子(寰游记)。
二十二日,周铭三、萧孝荣,高翰来访。萧究心理学,大师因从询美国现时之心理学派。那文、华轲来,邀游金山之顶,并参观斯丹福大学(寰游记)。
二十四日晚,沙志培偕大师赴某夫人之茶点,来宾二十余人,论佛学及宗教甚久(寰游记)。
二十五日,大师偕如幻,渡海赴卜技利,应(成都华西大学教授)费尔朴博士之约。费方著《菩提达磨论》,因举数事以就正。晤山达须教授,其后为编译「太虚佛学」(寰游记;记关于佛学之演说)。
二十六日,彼岸与真如,陪大师游金山全市。次赴神田家,出席弘法大师奉赞会(寰游记)。
二十七日,费尔朴以车来,迎大师去卜技利(山达须教授之)宗教学院讲演,沙志培译语。大师与费、山及学生讨论颇久。旋赴嘉州大学之公宴,晤及李佳白公子约翰;日本佛教青年会之常光浩然,本愿寺僧锄野光藏。四时,大师讲演,萧孝荣译语,听者近千人。次由华轲偕赴柯克兰之学生名誉会晚餐,同席有林同济,郦吉利等。大师演说,周铭三译语(寰游记)。
二十九日,大师赴东渐禅窟讲演(寰游记)。
三十日,赴卞司脱夫人之灵智学会讲演(寰游记)。
三十一日,大师赴基督教青年会,为华侨讲演,刘展伯译语(寰游记)。
四月三日,如幻偕大师赴日本布教师波多泰严之约讲(寰游记)。
五日,林华耀、沙志培、赵澄波来寓,拟购地建精舍,与刘展伯等组佛学会。大师为草缘起及简章。下午,大师登范朋总统号,离美返国;彼岸及龚总领事、高副领事,并来送行(寰游记)。
十三日晨──舟行七日,舟抵檀香山。本愿寺开教师今村惠猛,佛教青年会干事植田政市,美佛徒海脱三,及中岛裁之来迎。大师赴十字架教会之讲演,李绍昌译语。讲毕,颇多讨论。次至中华会馆──商会讲演,李绍昌译粤语。晤杨棣棠,惜隔于语言,不克畅谈。次赴华侨之公宴。次偕植田、中岛、杨棣棠,赴佛教联合会,到日印美英佛徒五、六十人。大师略述游历经过,中岛译语。旋登轮而别(寰游记;海十、四「佛教史料」)。
十二日,中国佛教界,切感于中国寺庙条例之苛虐,由中国佛学会(谢健、黄忏华等)会同江浙佛教联合会,召集十七省代表,开全国佛教代表会议于上海,决成立佛教会。拟定章程,呈请党部及内政部备案,并请修正管理寺庙条例(略史;海十、五「佛教史料」;常惺〈寺庙管理条例与宗教委员会〉)。
十四日,武昌佛学院关系人(先得大师函示),于武院开世院第一次筹备会,推唐大圆为筹备主任(海十、四「佛教史料」)。时武院以大敬离职回湘,改由法舫管理。妙阔、唐大圆俱来院,因有研究部之设,学员有尘空等少数人(法舫致编者书)。
二十五日晚,轮抵日本之神户。翌日,佐伯定胤来轮造访。大师约以同为世界佛教之新运动,而佐则特关心于中日佛徒之亲善(寰游记)。
二十九日晨,大师还抵上海。莹照、体参、墨禅、王一亭、程仲英、徐醒忱等来迎(寰游记)。大愚、孙厚在来见,欢宴大师于功德林,同席有蒋维乔等(大云九十三期)。
三十日,大师应(大愚之)印心精舍之欢迎,讲「去欧讲学及经过之一斑」,体参记(海十、五「佛教史料」)。时大愚在沪弘法,由陈元白为之揄扬。自谓庐山闭关念佛,得见普贤现身,授以心中心咒。好言宿命,以神奇惑世,哄动全国(自传十一)。是夏,王森甫等颇为所惑,大师告以:
『大愚偶言人宿命,事无可稽,徒益人疑谤,皆不应传述。凡此鬼神亦优为者,佛法行人勿存心念将以为逗人方便!其被此等方便引生之信心,大抵迷信,徒长鬼神教之焰,反蔽佛光』(致王森甫陈仲喈书)。
大师以大愚『多预言世事,谈人宿命,以神相骇异,遂屡书戒之』(海十、九「大师启事」)。不听,其徒属且有诽毁大师者。时印老(「五月二十九日」)复某居士书,痛斥大愚,亦引起大愚徒属之诤论。迨阎冯之战失败,大愚始铩羽潜形。
五月四日,大师赴报本堂,出席上海各界之欢迎会(海十、五「佛教史料」)。盟兄圆暎致颂词(海十、六):
『佛法有幸,杰出斯人!于末法世,乘大愿轮。童真入道,脱俗超尘。学通三藏,智冠同伦。具无碍辩,融旧合新。降魔制外,裁妄续真。遨游欧美,广度迷津。遄归本国,唯愿扬我佛教之精神』!
五日,大师应世界佛教居士林之欢迎,讲「寰游之动机与感想」,晦盦记(海十、五「佛教史料」)。
六日,大师赴杭,住灵隐寺。十二日,杭州佛教界惠宗、却非、钟康侯、范古农、常惺、蕙庭等,假浙江僧学院(常惺、蕙庭主办),开欢迎大会。大师讲「佛法对于现代人类之贡献」(海十、五「佛教史料」)。
大师小住灵隐,稍事游憩,审读九卷潮音,作〈第九卷海潮音之回顾〉(文)。其时,留藏(西康)学法团大勇等,发「劝请全国居士如律的护持三宝书」。于印老倡导净土而杂以儒说,有所批评(文)。
大师回甬,省奘老(叙𪾢言)。
按:叙署『六,三于甬江』。然大师于三日出席上海佛教会,三疑二之误。
六月三日至五日,大师在上海,出席中国佛教会第一次执监委员会,大师被举为常务委员(略史;海十、五「佛教史料」)。中国佛教会章程,先期由大师与王一亭联名致书,且由王一亭亲谒蒋主席,乃得内政部准予备案,党部则犹未能批准(略史;追悼王一亭长者)。行政院六月三日批云:
『呈及会章均悉。此案前准国民政府文官处公函开:奉主席谕:交行政院,转饬内政部查照备案:等由,业已由院转饬内政部查照备案矣!仰即知照,此批』!
大师与王一亭之一番苦心,中国佛教会乃得略奠基础;然僧界懵懵,固难以有为。如王一亭致大师书云:
『震屡与僧界陈述各情,请各丛林诸山大发慈悲,将佛教会及佛学会有一种真实办理。僧界事负责者少,内部问题,更难于对外。……五月一日』。
『僧界中,于佛法真宗旨不能实行,深为可惜!即负责办事者,亦少能如法师之眼界!……七月三十日』。
大师以管理寺庙条例之不利佛教,而该条例五月中已交立法院审核,法制委员会长焦易堂以询大师,乃作「佛寺管理条例之建议」(略史)。
二十六日(「五月二十日」),李隐尘(年来以政局丕变,息心从持松学密)卒于汉口(法舫〈李隐尘先生追荐记〉)。
七月,度夏灵隐寺。十九日,跋〈王小徐佛学之科学的说明〉(跋)。
八月十日,湘主席何键来灵隐寺造访(海十、十「图」)。
上海有佛学书局之创办。大师以昔(六年)购得于日本之《观心觉梦钞》,序而嘱为流通(叙观心觉梦钞)。
九月一日,大师出席上海中国佛教会第二次执监常会(海十、八「佛教史略」)。
武汉信众,推陈仲喈来沪亲迓,大师乃偕以俱行(海十、十「佛教史料」)。
过苏州,吴县佛教会欢迎(海十、九「佛教史料」)。游灵岩诸胜。大师出家于灵岩附近,故有诗云(诗存):
大师过镇江,列席江苏省佛教会(海十、九「佛教史料」)。
沿江西上。十七日,「中秋」,大师游九华山。时寄尘在山主办九华佛学院。容虚等陪游,大师有九华杂咏十首(海十、十「佛教史料」;诗存)。
二十二日(「二十」),大师抵安庆。时慈航住持迎江寺,会觉为策划佛教革命(不久失败离去)(海十、十「佛教史料」)。
二十七日,大师乘大贞轮,抵一别四载之汉口,驻锡佛教会(海十、十「佛教史料」)。
二十九日,大师受各界盛大之欢迎。到会者,李子宽、张纯一、唐祖培、王民朴等七、八百人(海十、十「佛教史料」)。大师讲「甚么是佛学」,法舫记。以教理行果统摄佛学,为大师西游归来所组成(世院)之体系:
┌佛教法物之搜集┐┌─印度波斯爪哇等 │佛教史材之编考││ 锡兰暹罗缅甸等 教┤ ├┤ │佛教经典之考订││ 中国日本朝鲜等 └佛教图书之纂辑┘└─西藏尼泊尔蒙古等 ┌印度小乘学派──锡兰等属此 │印度大乘学派──西藏等属此 理┤ │中国综合学派──日本等属此 └欧美新研究派 ┌戒律──通菩萨戒别七众戒 │禅观──大小乘各种止观以及禅宗 行┤ │真言──一印明以及无量印明等 └净土──极乐净土或兜率净土等
果、信果、研究教理及诸行共果、信众、德果、受持戒律及诸行共果、僧众、定果、修习禅观及诸行共果、贤众、慧果、修胜禅观及诸行共果、圣众、佛
是月十二日(「八月初十」),大勇卒于甘孜(传震〈致大师书〉)。
十月一日,大师于汉口佛教会,开讲大乘法苑义林章唯识章(『观唯密二派行者学者,近有偏执,故讲此章』),约两星期而毕。法舫记,成《法苑义林章唯识章讲录》。李子宽始于法会依仪皈依(能断金刚般若经释序;海十、十「佛教史料」)。
十日,国庆,大师于汉口文化学院,讲「文化人与阿赖耶识」,斯继唐记(论)。
大师回武院,住一星期。时院中驻兵未去,未能积极进行。为研究员讲大乘宗地图(海十、十「佛教史料」;法舫〈大乘宗地图释后序〉),及「研究佛学之目的」。
佛学院院董会,征得钟益亭、王达五、罗奉僧等加入;仍推王森甫为院董长,以李子宽为院护(佛学院院董会略史)。
二十七日,大师依整理僧伽制度论,指导改组汉口佛教会为佛教正信会(海十、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九日,应湘主席何键请,大师偕唐大圆、刘彻如等抵长沙,绍奘侍录。驻锡上林寺(海十、十一「佛教史料」)。
三十日,大师于中山堂,开讲「什么是佛学」,凡三日;大圆、罘月、莘野合记(海十、十一「佛教史料」;十、十二「佛教史料」;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一月一日,大师应军官讲习所胡所长约,莅所讲「怎样去作军官」(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二日,赴僧界欢迎会。指导成立省佛教会(海十、十二「法苑艺林」;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三日,大师去宁乡——大沩山,市政府备车专送(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七日,大师回长沙。晚,大师于第一师范(后改中山堂),开讲《瑜伽.真实义品》,凡四日(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日,大师应华中美术学校约,往讲「佛学与美术」(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一日,大师偕何主席、曹厅长等,游古开福寺,视察佛教慈儿院;院为大师昔年莅湘所发起(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二日,大师离湘返鄂(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大师离鄂回南京,中途上庐山一宿(自传十七)。是年,约竺庵来大林寺,住持经理(大林寺募修佛殿法堂序)。
二十九日,南京中国佛学会(万寿寺)开成立大会,大师当选为会长(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大师鉴于旧僧之蓄意诽毁,佛教会务之难于开展,决专心于世苑(世院改名)及佛学会之建设。函辞中国佛教会常务委员及学务委员长之职(海十、十二「启事」);佛会坚留。
是月(「己巳十月」),大师摄影,颇为庄严。
十二月一日,大师于中国佛学会星期研究会,讲「一切法因缘生唯识现」(海十、十「佛教史料」)。
大师留京期间,访欧阳竟无(欧阳竟无〈致太虚法师书〉)。游栖霞、宝华山诸胜(诗存)。
大师抵厦门南普陀寺。时学僧责难诸山丛林甚力,黄健六等大不满(海十一、四「法界通讯」)。江浙寺僧,于学院时播谣言,大师乃致函钱诚善,于海刊报道学院消息,以免淆惑听闻(致钱诚善书二)。
大师于闽院,开讲瑜伽真实义品,默如记(默如〈瑜伽真实义品讲要附识〉)。又讲「中国学僧现时应取之态度」。
上月卅一日,立法院通过修订监督寺庙条例十三条。大师以建议未为采纳,而有此听任佛教自生自灭之条例(建僧大纲;略史),乃作评监督寺庙条例。
按:该条例,略史误作「十九年公布」。
大师作三宝歌。时弘一住南寺,为之作谱(林子青《弘一大师年谱》)。其歌曲颇为流行。
三十日,大师应集美女中何达安等邀请,往游集美,为讲「佛学的人生观」,宏度记(海十一、一「通讯」)。
民国十九年,一九三〇(己巳——庚午),大师四十二岁。
一月十九日,《太虚大师寰游记》编成,作跋,付大东书局印行(跋)。其〈杂观〉中,有「宗教观」,「社会观」,「国俗观」,可据以见西游之观感。其「宗教观」,随顺西人之说,改易前义,而视马克思之共产主义,孙文之三民主义为宗教。
大师偕转逢、芝峰、苏慧纯等游泉州,驻锡开元寺。游泉州三刹——开元、承天、崇福;参观叶青眼主办之孤儿院。大师于泉州民众教育馆,讲「从无我唯心的宇宙观到平等自由的人生观」,芝峰记(自传二十一;诗存)。以缘起无我说平等,唯识熏变说自由,后乃时时说之。又应晋江县佛教会欢迎,讲「佛教会是本慈悲心和智慧心所组成的」,亦芝峰记(文)。
按:自传作「十八年冬」,指旧历而言。又自传所记行程,简略不尽。
二十九日,(「己巳岁尽」),大师游洛阳桥(诗存)。偕弘一、转逢、芝峰等,去小雪峰寺度旧年(诗存)。拈偈赠弘一律师:
大师回厦,途经安海一宿,应安海养正中学请,为拈「安海养正」讲之(文)。
二月二十八日,大师开始为闽院学众,作课外讲学(「闽南佛学院本年大事记」)。先后讲有「大乘位与大乘各宗」(即《起信论》唯识说之意而扩充之),「佛学之宗旨及目的」,「僧教育要建立在律仪之上」,「西洋哲学与印度哲学概观」;宝忍、岫庐、慧童、默如等记。
大师以丛林之精神尽失,而政府未能扶助佛教,佛教会亦难得改善,觉得:『非从一般佛徒中,吸取一部分真正于佛法有修学,而且具有弘法愿行者为重新之建设,不能振兴佛教于今后』。乃重新议订建僧计划,讲题为「建设现代中国僧制大纲」,简称「建僧大纲」,大醒记。以「三宝之信产生僧格」,「以六度之学养成僧格」。建僧四万人,分学僧、职僧、德僧三级;学僧则经「律仪院」二年,「普通教理院」四年,「高等教理院」三年,「观行参学处」三年之学程。此于僧伽制度论颇有修正,如僧数之大减少,及知各宗已失其寺院之意义。然昔年所提倡「人工之新僧化」,「僧制今论」之服劳众,悉弃而不论,盖取法于西洋神教之僧制(略史;复李哲生书;文)。
按:〈僧制大纲〉,主建僧四万人。别存〈建立现代中国佛教住持僧大纲〉,则主建二万人。大师秋冬去川,与刘甫澄、蒋特生、李哲生,均论及「拟有建立现代中国佛教住持僧大纲」,盖摘取讲记修正以备提出者。略史以此为二十年作,误。
时印老移住苏州之报国寺(真达等〈中兴净宗印光大师行业记〉)。
三月十三日,大师于闽院讲《弥勒经》大意(「闽南佛学院本年大事记」)。
十六日,大师于南普陀寺,开讲《普门品》。十八日,观音诞,圆满(「闽南佛学院本年大事记」)。
二十五日,上海开第二次全国佛教徒代表大会;时省佛会组织,犹未得内政部许可(海十一、四「佛教史料」)。
时闽院研究部,大师分为「法相唯识系」,「法性般若系」,「小乘俱舍系」,「中国佛学系」,「融通应用系」——五系,由研究员选习(海十一、四「佛教史料」)。大师于漳州南山寺,成立「锡兰留学团」,习英文以备留学(海十一、四「通讯」)。
四月一日,大师以任满,辞南普陀寺住持。经大众恳留,允为连任(「闽南佛学院本年大事记」)。
八日,佛诞纪念,大师讲「纪念释迦牟尼佛」,默如记(「闽南佛学院本年大事记」)。
是月,大师创议为《华文佛学分科研究编辑》,由佛学书局印行。其方法与目的为:
『依大藏佛典为原料,从各种科学之立场,分门别类以为采集之研究,更凭其研究之所得而组成各科科学;乃可提供现代思想界中各科学学者之参考,又使研究各科科学者,皆得分途进入于佛学。于是乎佛学乃成科学之哲学,佛教乃成科学之宗教;以之综合现代之思想而建立现代人类之新信仰』(文)!
其后,唯有周某之「经济学与佛学」应世,而内容直不知所云!于此实不禁佛教无人之慨!
大师留闽期间,应世界书局之约,改编《佛学概论》为《佛学ABC》以行世。
大师应厦门大学之约,往讲「佛学在今后人世之意义」,芝峰记。大师以为:『人类的文化,是依各宗教为集中点而彼此有歧异』,故主以耶、回、佛为三大文化总线索而研究之。欧美澳以耶,亚西及非洲以回,而亚南亚东之文化,则以佛教得以见其总线索。分别研究,再『将三大系的文化,镕冶在一炉,使之铸成为全人类瑰玮灿烂的新文化』。而近来之哲学,如新实在论之「中立元子」而「论理构成」;唯用论之「纯粹经验」而「知识雕成」,大师论为渐近佛法之「诸法众缘生」与「诸法唯识现」。时又讲「民国与佛教」于双十中学,亦芝峰记(记者「附识」)。〈评(西田几多郎)善之研究〉,〈书(菊池宽)复雠以后〉,〈附从译本里研究古禅法及禅学古史考之后〉,盖闲阅闽院藏书而作之短评。
十一日,大师离厦回沪(「闽南佛学院大事记」)。
大师游天目山。〈纪游〉十二绝,有『桐花满地著春痕』之句。
五月,大师过杭,作〈灵隐寺慧明照和尚行述〉。慧明卒于二月,却非乃继任方丈(文)。
十一日,大师以北平杨明尘,代表朱庆澜、齐耀珊等来沪欢迎,因偕赴北平(海十一、五「佛教史料」「礼请法师疏」)。
十八日,抵平,驻锡柏林寺,受住持台源及大众之欢迎(海十一、五「佛教史料」;海十一、五「图」)。
二十日,北平佛教界,于华北居士林,开会欢迎,大师讲「学佛的下手方便」(海十一、五「佛教史料」)。其后,更讲有「国家观在宇宙观上的根据」,「人生的自由问题」。
大师应华北居士林请,开讲《华严经.普贤行愿品》(海十一、五「佛教史料」)。
二十八日,四川省佛教会来电,欢迎大师入川弘法(海十一、六「通讯」)。以本年初以来,刘文辉(自干)以私事致嫌隙,提卖寺产,防区内四十五县,悉遭摧残(海十一、七「佛教史料」)。
六月,三时学会韩清净等,招游香山别墅(诗存)。
大师择定北平北海内小西天寺为世界佛学苑苑址(致蒋特生书;法舫致编者书)。
有持陈公博唯物论文以询,大师乃作「什么是物」以破之,载大公报(缘成史观一)。
大师回沪,顺道游青岛(诗存)。
二十五日,大师在上海,出席中国佛教会第二届执行委员会第二次常务会议(海十一、七「佛教史料」)。
时法舫以世苑事,奉召自汉口来沪,谒大师于净业社(法舫致编者书)。
时康藏留学团团员恒演(大慈子)回国一行,编有《略述西藏之佛教》,大师为序于「觉园」。宗喀巴之三士道次,教团基于律仪,密宗之纳于教理轨于律仪,与大师意见相合,而受世信毁不同。叙中有曰:
『宗师以行修果证,与宗继有人之故,久成胜业。吾乃徒托空言,不唯为世所嘲侮,而从予起信入佛门之弟子,亦有违越而不听受者;则又不禁悲惭塞心,而俛仰无以自安者也』!
盖以康藏留学团,大勇卒后,由大刚率领。山居乳食既久,乃不知今日何日!不满大师弘化苦心,建设世界佛学苑本意,迭陈两电,望大师先往西藏修学正法,再事弘通。大师门下而显露叛离情绪者,此为其开始。武汉王森甫、罗奉僧、张纯一,驰电折之:
『两电奉劝虚公,殷殷以先学后教为请。用意虽佳,而为计已左。同人等一再讨论,未便冒昧转呈。……区区藏文,何足劳虚公一盼!即令含义宏深,已有法师及诸同学,留学多年,专精研究,自能负网罗介绍之全部责任。更不烦虚公舍全就偏,拘于一隅,有碍世界佛学苑之进行程序也』!
大师去甬,转慈谿保国寺度夏(重纂保国寺志序;莹照〈致大师书〉;亦幻〈致大师书〉)。
时圆暎初任天童寺住持,大师往访之(诗存)。
游奉化雪窦寺,有〈雪窦为石侯画师题山水〉,〈仿宋觉范禅师画梅赠奉化蒋公〉二诗(诗存)。
按:潮音草舍诗存,编次于辛未年,误。十九年海刊已载此诗。
七月七日,川省僧众,向刘文辉大请愿(海十一、七「佛教史料」)。
八月,大师应莹照约,偕李了空(子宽)游普陀,卓锡息耒院(诗存)。
九月,北平世界佛学苑(华英文系)柏林教理院成立,台源、常惺任院长。闽南「锡兰留学团」,移柏林寺。法舫(武昌停办研究部,会觉为管理)偕尘空抵平,移世苑设备处于柏林寺。胡瑞霖主财政,法舫任书记,兼柏林教理院监学(世界佛学苑图书馆开幕纪;法舫致编者书)。
十三日,大师偕克全,乘直航重庆之福顺轮,自沪入川弘法(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按:觉群社《太虚大师行略》,作「二十年入川弘法」,误。
经汉口、宜昌,并登岸为信众开示,兼授皈依(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二十四日晚,大师抵重庆,慈云寺住持云岩等,迎宿南岸狮子山(佛教中医慈济院缘起;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二十五日,过江,赴长安佛学社之欢迎会(海十一、九「佛教史料」)。大师略示「佛学」,克全记。
二十八日,大师应冯均逸(县长)之请,于旧县议会议场,讲「破妄显真」,克全记(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其间,于报恩寺川东中等佛学传习所,讲「僧教育之宗旨」,克全记(文)。
十月四日,重庆南岸狮子山,延诺那喇嘛,开西南和平法会,凡四十九日(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大师离重庆去成都。六日,「中秋」,大师等抵遂宁。赵伯福(参谋长)与臧县长等,留度中秋,驻锡梵云山。于遂宁公园,讲「佛学之原理及其建立」。大师与赵伯福,商谈整理佛教事(文;诗存)。
九日,大师抵蓉(成都),驻锡文殊院(海十一、十「通讯」)。
十一日,大师赴四川省佛教会之欢迎会,与会者七、八百人。讲「建设适应时代之中国佛教」,克全记(海十一、九「通讯」)。
十二日,赴少城公园,应成都佛学社(社长皮怀白)请,讲「诸法众缘生唯识现」,听众千余人(海十一、九「通讯」)。
十三日,大师偕曾普馨等赴峨嵋,瞻礼普贤道场。十八日,至接引殿。凡所游礼,悉纪以诗,存〈自成都至峨山用谭晴峰峨图记胜三六韵〉(诗存;海十一、九「通讯」;诗存外集)。下山,至峨嵋县佛教会,就游观所得,讲「峨山僧自治刍议」,以供僧众参考(文)。
二十四日(「初三」),大师还成都道中,经嘉州,游大佛、乌尤诸胜。翌日,于嘉州公园(佛学社)讲「改善人心之渐教」,克全记(果瑶〈上太虚大师书〉)。
二十九日,大师于成都文殊院,开讲「瑜伽菩萨戒本」,克全与普超记。十一月五日圆满(海十一、十「佛教史料」;来富隆《西来演说集弁言》)。大师峨山返蓉,函刘自干,建议整顿峨山,筹设僧自治会(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一月一日,中央大学邰爽秋等之庙产兴学运动复活,发表宣言,成立庙产兴学运动促进委员会。案经国民党第三届第四次全体会议议决:「本案经教育组审查,认为应送政府,发交教育部,会同内政部及古物保管委员会,妥拟办理」。于是僧界又复震动,佛教会、现代僧伽社等,一致呼吁反对(现代僧伽)。
五日,大师应四川大学中国文学院约,莅院讲「大乘渐教与进化论」,濮冠云记。某日又讲「佛学的现实论」于川大外国文学院,袁辅臣、王天中记(西来说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按:此依《西来说法集》;史料则讲题彼此互易。
六日,大师移锡公园成都佛学社,开讲《华严经.普贤行愿品》,王普照、余苍一、楼维克合记,成《大方广佛华严经入不可思议解脱境界普贤行愿品讲录》(西来说法集弁言;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一日,莅成都大学,讲「寰游所得之佛法程序」。下午去新繁龙藏寺,于体育场讲演「中国今日所最要者是何事」,克全记(西来说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四日,刘自干、邓锡候、田颂尧(马瑶生,王瀛泉代)三军长,假通俗教育馆,设蔬欢宴,大师讲「佛法之真精神」,克全记(西来说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五日(「二十五日」),经期圆满,大师授瑜伽戒(致蒋特生书四;来隆富《西来演说集弁言》)。
十七日,大师赴成都临时执法处,应处长刘辅周请,为政治犯讲「缘生史观」,克全记(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其间,以华西大学费尔朴相约,莅校讲「佛法之理证与事行」,克全记(中国需耶教与欧美需佛教;西来说法集)。
讲稿,皮怀白嘱来隆富集为西来演说集,由刘肇干施资刊行(《弁言》)。
十八日,大师离蓉赴重庆。经叙府,于叙府佛学社讲「佛教之新趋势及其修学方针」,克全记(致蒋特生书四;川东讲演集;诗存)。
二十七日(「初八日」),大师于重庆佛学社,开讲《心经》。续讲「瑜伽菩萨戒本」,隆贤记(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大师在渝,于重庆大学讲「菩萨的人生观与公民道德」;四川第二女师讲「怎样做现代女子」;巴县监狱讲「缘成史观」(文;佛学与宗教哲学及科学哲学)。
游老君山、佛图关、华岩寺诸胜(诗存)。
某日,刘甫澄(湘)于杨柳街招待所,欢宴大师。谈次,刘拟选派汉僧入藏留学,以通汉藏之文化友谊。大师因告以世苑之组织,不如先就川省设学校,集汉藏僧青年而训教之为便。潘仲三、何北衡、王旭东、王晓西等韪其议;何北衡建议,以衰废不堪之缙云寺为院址。汉藏教理院,即缘此发起(汉藏教理院缘起;汉藏教理院碑;王晓西〈悼忆大师〉)。
大师乃复溯嘉陵江而上,游北碚,参观江巴璧合峡防局,受卢作孚之招待。大师讲「创造人间净土」,克全记。游北温泉,望缙云山之雄胜(新中国建设与新佛教;诗存)。
按:新中国建设与新佛教,以此为二十一年事,误。又吴从周〈太虚大师在缙云寺之前后的我见〉,谓:
『在渝出发后,首先即到北碚缙云寺』。不但诗存编次于成都归来后,且〈川东杂咏〉之〈由重庆赴合川道中〉,有『一日轮舟三百里,合川城已到东隅』;及〈沿嘉陵江赴成都〉之〈小三峡〉,有『温泉二岩合,浮石半滩边;饶有园林趣,遥瞻意兴骞』之句。则知由重庆去合川,中途并未登北碚及北泉游览。
大师在渝在蓉,颇望能就川省施行「建立中国现代佛教住持僧」,与刘自干、刘甫澄、蒋特生、赵伯福,李哲生等均有论及,然卒无成(致蒋特生书;复李哲生书;致刘甫澄及川东各信佛者书)。
十二月,大师离重庆至汉口。「十一月十五日」,为王森甫五秩之庆。佛教正信会,乃于二十三日(「初四日」),请大师开讲维摩诘经为寿(维摩诘经序;〈王森甫五十初度恭请太虚大师讲演维摩诘经缘起〉)。
民国二十年,一九三一(庚午——辛未),大师四十三岁。
一月一日,大师被邀参与汉口律师公会之新年团拜,讲「法与佛学」,周文澜记(文)。
大师以中国佛教会函催东下(海十二、二「法界通讯」)。过南京,晤梅撷云(光羲)(相宗新旧两译不同论书后)。
大师偕李子宽去宝华山,访戴季陶,商世苑建设事。值宝华山戒期,大师为示「戒为定慧之基」,李子宽记(文)。
十六日,大师出席上海中国佛教会第一次常务会议。议决:三月十五日,召集江浙诸山开特别会议;四月八日开全国佛教徒代表大会,约各省区、蒙藏、四大名山、佛学院、居士林等派代表来会(略史;海十二、三「佛教史料」)。
是年,海潮音改由满智编辑(南北东西之海潮音)。柏林教理院创刊「佛教评论」。
大师抵厦门南普陀寺——闽院。
二十三日,大师应鼓浪屿武荣中学陈存瑶校长邀请,莅校讲「释迦牟尼的教育」,芝峰记。中华中学所讲「亚欧美佛教之鸟瞰」,亦此时讲;宏度记。
二月,大师应闽南信众请,就蔡慧诚(契诚)涌莲精舍,讲《唯识三十论》。岫庐记,成《唯识三十论讲要》(附记)。
十五日,大师作〈相宗新旧两译不同论(梅撷云作)书后〉。以为:
『旧译(流支、真谛译)之异于新译(玄奘译)者,……当视为传泛世亲学或误传者,而正世亲学乃应以新译为准』。
十七日,「元旦」,书〈维摩诘经中正信会员格言〉(文):
『「执持正法摄诸长幼」:谓深信佛教之正法,以摄化若长若幼之群众也。此为总句,本会会员皆应本此以行;而总务部、修持部员,尤须身体力行之!
「一切治生谐偶虽获俗利而不以喜悦」:谓经营实业,治理生产,而能轻财乐施也。本会会员皆所应行!
「游诸四衢饶益众生」:谓作社会教育家、公益家、慈善家也。本会慈济团、宣化团员所应行!
「入治正法救护一切」:谓政治家、法律家、军事家,当存救世护民之心也。本会护法社社员所应行!
「入讲论处化以大乘」:谓入诸学术研究院、研究馆、讲演会、讨论会等,皆以大乘佛学融贯之也。本院研究社社员所应行!
「入诸学堂诱开童蒙」:谓开办小中大学,教育青年,启发佛慧也。本会宣化团团员所应行』!
二十一日,撰〈成实论大意〉(文)。
二十八日,大师于闽院,开讲「大乘宗地图」,宝忍记(法舫〈大乘宗地图释后序〉;海十二、三「佛教史乘」)。
三月十六日,大师为闽院学僧,讲「学僧修学纲要」(文),以「立志的标准」,「为学的宗旨」,「院众的和合」,「环境的适应」为训。
是春,李子宽以受派赴台湾考察台湾财政之便,来厦晋谒,大师偕以登五老峰。李氏因发心筑「太虚台」以为纪念(海十二、三「佛教史乘」)。
时常惺还江苏任光孝寺住持。
四月一日,大师应南京中国佛学会请,假觉林讲「法与人之研究」,凡三日,胡法智记(文「注」)。大师晋京,为世苑苑址事。太平门外佛国寺住持如民,愿让寺址寺产为世苑苑址。四月六日,由李子宽洽商成议,代表世苑接收。地处首都,胜于北平(略史;海十二、八「通讯」;海十三、二「史料」)。
八日至十日,大师出席上海之全国佛教徒会议,被选为执行委员。会议中,大师提出「告全国佛教徒代表」,坚决表示:敷衍之教会,有不如无。略云:
『庙产兴学已打销,再言整顿僧寺、兴办教务等,徒惹人厌』!
『本会第二届以来,经费益枯窘,人才益凋敝。常务委员开会,每不合会章。如委托非本会委员为代理人,及一人同时代理二人之违反办事细则第八条。他若开会不推定主席、记录,不具开会仪等。又名为佛教会总办事处,而办事员中甚至无一僧人或正信居士,如此何能构成为全国佛教最高机关,而期其能得全国佛教徒之信托,振兴佛教事业耶?今谓如中国佛教会要续办者:一、必须精选才德僧伽、正信居士,以构成常务委员会及总办事处。每半月须将议办之事,通知全体执监委员与各省佛会,以凭纠察。二、最少须筹有确定之常费三万元,除常委及办事员能有安定之办事经费外,并办一万不可少之会报,及急需之「全国各级佛教会办事僧员训练班」,以期各省各县佛教会,陆续可得有能贯彻本会宗旨之办事僧员。否则,空挂一招牌,而每徒耗讨乞得来之数千元经费,反为佛教增加许多不合理不体面之情节,倒不如从速将中国佛教会自动解散取销之为愈』!
『不能振作,应即取销!愿先决,然后改选』。
会议改选结果,大师一系获胜利(一向包办操纵之沪杭名流失败),仁山、台源、谢铸陈、黄忏华并任执委。黄健六、钟康侯等落选(海十二、四「史乘」)。新旧之间,显然趋于破裂。如黄健六致满智书云:
『开会三日中,一再详观详审,一方面(旧派)则精神涣散,一味忧愤;一方面则抱定决心,惟知一意孤行。虽以常惺法师之稳健,平日议论最能持平,而此次亦骤然急进,意志异常坚决』!
十一日,中国佛教会开第三届第一次执行委员会议,闻兰亭来函辞职。当推举太虚、圆暎、仁山、台源、德宽、王一亭、关炯之、黄忏华为常委。下午,开第一次常务会议,圆暎来函辞职(海十二、四「史乘」)。大师与仁山、王一亭、谢铸陈等,全部接管中佛会,移至南京毘卢寺(略史)。
大师作「由第二次庙产兴学运动说到第三届佛教徒全国代表大会」(文)。
是春,大师募款捐助摩诃菩提会——兴复鹿野苑之建筑(复大菩提会秘书维利申喀函)。
大师驻锡南京佛会办事。五月,国民会议开会,大师「上国民会议代表诸公意见书」。拟就保护寺产之建议,经班禅代表提出会议通过。十三日(「元」),致电达赖,请其来京与班禅修好(盖时大师与班禅晤谈,知班、达间之隔碍,起于徒属)。其后八月一日,国府乃公布维护寺产之明令,谓:
『以后无论军警,以及机关团体个人等,如有侵夺占用佛寺僧产者,概依法律办理』。
中佛会之成立,至是始获得中央党部之认可(略史;呈行政院维护佛教寺僧;电邀达赖来京)。
大师驻京期间,随时弘化:讲《心经》于中国佛学会,李了空与胡法智记,成《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讲义》;讲「佛学与国术」于中央国术馆,传戒、胡法智记;讲「现代人生对于佛学之需要」于基督教青年会,谈玄、胡法智记(文)。
时以圆暎等辞职,诸山承认之经费抗而不缴,不合作运动,陷会务于无法进行(略史)。而黄健六致书大师,且印刷分发,指会议选举为不合法,建议中佛会移沪办事(略史;黄健六〈致满智书〉)。大师鉴于事之难行,亦于六月三日(申报)声明辞职(黄钟)。
十四日,上海部分执委,以协和挽留名义,于上海功德林,召开第三届第二次执行委员会。议案如下:
『一、王一亭居士提议:请辞职各执监委员一致挽留,请求复职。议决:通过,去函敦请。
『二、王一亭居士提议:南京设立会所,上海仍应设驻沪办事处,并于四届大会提出追认。议决:京会请太虚法师、谢铸陈居士主持会务。上海设驻沪办事处。常会由会召集,或即在上海开会。公推圆暎法师暨王一亭居士为办事处主持,有事开会公议。又公推钟康侯居士为本会驻沪办事处秘书长,每月致送车费五十元』(现代僧伽四、三)。
此非协议挽留,实乃偷天换日,弃京会于不问。大师佛教会之工作,完全失败。圆暎为江浙诸山丛林、名流居士所拥戴,以反对佛教之革新,大师与圆暎间,乃不可复合。
二十一日,大师主持中国佛学会之改选,加强组织(海十二、九「史乘」)。
二十八日,大师离京抵北平。七月二日,发出退职之通告,以明今后之责任。时云南、四川等省佛教会,攻讦黄健六而挽留大师之函电,编集为〈黄钟〉。兹录有关函件二种,以略见当时情形。大师复黄健六书云:
『惠书展悉。虽则溢誉之辞,才追绣虎;其如无悔之意,德跃亢龙。然此个己之间,亦何关于得失!忆前者华札朝至,芜缄夕复。亦既披陈实情,冀袪疑滞。并云:如有良方,愿承明教;傥求改进,尽可提商。乃遽尔印刷分发,挑起教内之斗争;报章腾播,引来俗间之非毁。致令已认之半数经费,抗延不缴;议决之会务僧员养成,设办莫从。百事阻挠,群凶肆扰。不惟口吐刀矛,上摇监察院之听;直欲身为屠脍,下挟流氓帮之威。弟兄反目,邪外快心。庙产兴学,虽打销于国民会议而又促成立;佛会许设,虽通过于中央党部而仍莫进行。事至于斯,势安可为!宣布退出,夫岂容已!纸老虎戮穿,不堪再用;破沙盆扶起,但逞偏锋。卤莽为能,未尝非法而竟成非法;骈枝乱设(指上海办事处),已是糟糕而更成糟糕!未见调聏有方,硬为拉扯奚益!应移居士之热诚,从事众顽之感化。稍解唯我唯私之痴,微发为教为众之意。勿存把持,重谋组织。欲建僧宝之住持,必为僧制之整理;斯言决定,可喻金刚!实施方案,能立初步基础;新进危言,本祇什一希冀。若得提携之道,不难和合以行。吾自审舍身舍心,救僧救世,慧德无让古贤,福缘乃逊时伧!每逢随俗浮沈,可括囊无咎无誉;才一发心拯拔,辄招致疑神疑鬼。进无可许,退犹不容!憎愱所加,滥小报詈为修罗;颠倒之极,捏名信诬为邰(爽秋)党。纵无伤吾之毫发,亦可觇世之响趋。出任劳苦,徒损自他,则不惟我应忘世,而世亦应忘我矣!嗟乎!居士!亦能永忘之欤』!
黄健六致满智书云:
『不得已,始致书太虚法师,有所商榷。意图挽救于万一耳。而昧者不察,一味以私心妄想测度,先后以谤书十余种纷投沓至,捏词诬陷,遍发传单。举凡人间之卑劣手段,皆不惜引而用之。或盗用安庆迎江寺之名;或假托正信会三万余人之众;或捏称安庆佛教会改组促进会名义。无中生有,尽情诬辱。一时知名之彦谢铸陈居士……,来书亦斤斤于职负去就为辞,何示人识量之不广耶』?
大师抵平,驻锡居士林。当晚为大师洗尘,到靳云鹏、祁大鸣、熊东明、胡子笏、汪波止、台源等四十余人(海十二、九「史乘」)。
七月一日,大师应华北居士林暑期佛学讲习会请,讲《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胡继罗、继欧、继木合记,成《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释》。后又讲《大乘入道次第章》大意(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释序;海十二、九「史乘」;法舫致编者书)。
三日,大师讲「僧教育之目的与程序」于柏林教理院,化城记(文)。
五日,大师开始于柏林教理院,讲《大乘宗地图》。逢星期日星期一开讲,凡三十小时而毕。法舫记,成《大乘宗地图释》(法舫〈大乘宗地图释后序〉)。本图释,为大师八宗平等各有殊胜之极则,分「教法」与「宗义」而广明。一切佛法,概从第六意识为中心而观察之,盖深得唯识学之心髓。然此为大师过去之佛法统系,讲时已心不在是,故曰:
『此图为华文佛法之一总纲,总持华文所诠表之一切佛法也。最近所创世界佛学苑,其研究佛法之根据,又较吾昔根据华文者大有扩充』。
『今后之佛学,应趋于世界性,作最普遍之研究修证与发扬。……今后研究佛学,非复一宗一派之研究,当于经律论中选取若干要中之要,作深切之研究,而后博通且融会一切经律论,成圆满精密之胜解』。
「上不征五天,下不征各地」之拘局,时已大为解脱。昔拟作大乘宗地之引论、本论、余论(大乘宗地引论),仅成引论,且以此图释作本论,而余论不出。其后,以「现实主义」为本,改名《真现实论》,以前所出者为「宗依」,且将作「宗体」、「宗用」论,以完成其全体思想。
其间,以梅立德之约,大师讲「宗教对于现代人类的贡献」于协和医院华文学校,法舫记。又于弥勒院佛教学校,讲「现代学僧毕业后的出路」,台源记(文)。
八月十二日,申报有慧空、大觉等声明,攻讦大师,不数日,慧空等联名否认。盖时黄健六本师谛老,讲《涅槃经》于上海玉佛寺。现代僧伽社员,多愤黄健六之作梗。适心道以谛老十六年所作金刚经新疏——诩为老人三十年持诵之独到者,实为清溥畹经疏之抄袭,告于芝峰,乃以「觉道」为名而揭发于《现代僧伽》。谛老徒属不忍,因有捏名慧空等意外之诽毁。大师知系《现代僧伽》招来反向,置之不理(与康寄遥书三)。此为中佛会事件之余波。
十八日,靳云鹏(翼青)从大师受皈依,请于华北居士林讲《八识规矩颂》为纪念。胡继欧记,成《八识规矩颂讲录》(海十二、九「史乘」;法舫致编者书)。大师先明顺转杂染分,以第六、前五、第八、第七识为次第;次明逆转清净分,以第六、第七、第八、前五识为次第。悉以意识为出发,颇便初学。
时大师于居士林,更讲有「从世界危机说到佛教救济」;「念佛往生的原理」。「佛教应办之教育与僧教育」;「从中国一般教育说到僧教育」,当时佛学院之僧教育,不尽如大师理想,以为:
『仿办(世俗学校)的佛学院,亦几于为「寺僧社会」添造出不切实际、不符宗旨的游僧』!
『今日的僧教育,应速分为两大支:一支为汰除的僧教育,使之退为沙弥或优蒲,以习农工而自食其力。一支为考取的僧教育,使之入律仪院二年,教理院七年,参学处三年的学僧;养成弘法利人的职僧;由选拔为职僧,推定为德僧者以主持佛教』。
大师以为:不如是,则兴办佛学院,非功德而实为罪过!大师理想中之建僧教育,始终未得少分实行;一般侈谈僧教育者,似绝少领解于此!
九月一日,大师以夏秋间大水遍十六省,武汉尤甚,作〈告武汉民众书〉(谈玄〈致大师书〉),〈敬请全国僧寺努力救灾启〉(文)。〈根本救灾在全国人心的悔悟〉,亦先后作。是日,又作〈告全国僧寺住持书〉,主组织「僧寺联合会」,「佛教护法社」,僧俗各别组织,『勿为鱼肉僧寺之劣绅土豪』所得便。
十八日,沈阳事变发生(十月发),大师撰〈为沈阳事件告台湾朝鲜日本四千万佛教民众书〉,勉以秉承佛训,起而革日本军阀政客之命。书云:
『现代欧洲国家,走上帝国主义极端而被民族革命所反抗,走上资本主义极端而被共产革命所反抗;于是欧洲文明陷入于全体崩溃之末路。吾人方期以智悲兼充,福慧双隆,自他俱利,心色交融之佛法,为亚洲各民族文化之总线索,以之复兴亚洲之民族文化,复兴亚洲之民族国家,相资互助,济弱扶倾,以成为讲信修睦之大联合,进而化转欧洲之立国精神,同趋入国际和平世界大同之盛轨。而可为亚洲各民族之导率者,要唯印度、中华、日本之佛教民众。乃不图佛教徒确占过半数之日本民族,今竟不能自抑其贪欲瞋恚,迷昧因果之理,造作凶暴之行。妄动干戈,强占中华民国东北之辽吉两省;复运其海军陆战队,威胁天津、青岛、海州、上海,以及长江各都市;且强迫满人蒙人为傀儡而诳言独立。十恶五逆,一时俱作,以残毁五族共和之中华民国,亦即为逼令东亚以至南亚全亚佛教民众,入于自相残杀之一途。将亚洲民族之活路突然堵塞,亦将进于世界和平之基础忽尔摧坏。若循日本最近对中国之行动而进展,诚思以地大人众,新兴蓬勃之中国民族,又岂能为日本完全吞灭!则势须出于兵连祸结,相持不下;甚而引欧美各国,相率来此东亚以作战场,发生二次世界战争。中国固首受其害,而日本数十年来所造成之政治的经济的优势,殆将一举而归于毁灭,亦宁日本之利!进言之,不惟东亚以及全亚各民族联合复兴之机缘为破坏,即国际和平亦为之崩裂,使世界常陷于纷争而莫出。
『然此盖日本少数贵族军阀政客之所为耳,不惟非日本全国民众之公意,而明达事理人士且多反对之者;特处于军阀政客暴威之下,无可如何而已!可怜哉!日本以及朝鲜台湾之民众!日本之军阀政客,将迫之永归沦灭,何可不速起自救乎?《瑜伽师地论.菩萨地.戒品》云:「又如菩萨见有增上增上宰官,上品暴恶,于诸有情无有慈愍,专行逼恼。菩萨见已,起怜愍心,发生利益安乐意乐,随力所能,若废若黜增上等位。由是因缘,于菩萨戒无所违犯,生多功德」。因此,我台湾朝鲜日本四千万信佛民众,应速速成为一大联合,以菩萨大悲大无畏之神力,晓谕日本军阀政客因果之正法,制止其一切非法行动。如劝阻而不听从,则进而与东亚南亚以及全球之佛教联合,组织成佛教之国际,以联合振兴亚洲各民族皆获平等自由为职志,亦以联合世界上平等相待各民族,实现永久和平为归趣;起而若废若黜日本军阀政客之增上名位,使不能凭借以施行其上品之暴恶,逼恼中国五族以及台湾朝鲜日本一切无辜之有情民众。咄!咄!我台湾朝鲜日本之四千万「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之同胞,君等其真为信佛民众乎?君等其真以佛菩萨之心为心乎?君等其真正奉行佛菩萨之教训者乎?将以君等对日本军阀政客能否制止其非法行动以决之。咄!咄!我台湾朝鲜日本四千万佛教同胞其速起!速起!速起』!
是年,大师在平,游温泉、明陵、南口、汤山、红螺山诸胜(诗存)。
二十八日,大师应陕西辛未讲经会之请,离北平南下,化城为侍录(海十二、十一「史乘」)。
三十日,大师受郑州各界之欢迎。讲「从地理上交通的中心说到国家社会的中心」于商会,净严与化城记。赵际五(处长)与黄县长,招待甚殷(海十二、十一「史乘」)。
十月二日,大师以张伯英等电请,及净严、袁西航、马一乘、黄寿椿、余乃仁等来郑欢迎,故折往开封一行。即日,偕余乃仁、邱寄苹、袁西航等,游龙亭、繁塔、相国寺诸名胜。于河南佛学社开示:「显示真实相所开的三重方便门」,净严与袁西航记(海十二、十二「史乘」)。
三日,应刘峙主席之欢宴。下午,应省立水利工程学校及河南大学农学院约,就水专大礼堂,讲「对于学生救国之商榷」,慧轮记(海十二、十二「史乘」)。
四日,上午,讲「佛法之四现实观」于河南大学,乐天愚记。下午,各界假人民会场开欢迎大会,刘主席夫妇、李局长夫妇等均来与会,听众逾万。大师讲「中国之危机及其救济」,净严、化城、心海合记。翌日,离开封西行(海十二、十二「史乘」)。
七日,大师抵洛阳。马青苑师长欢宴于西工。翌日,游龙门、白马寺诸胜(海十三、二「史料」)。
十日,大师过临潼,就浴于华清池。傍晚,偕康寄遥至西安(海十二、十一「史乘」;海十三、二「史料」)。
按:大师过洛阳与临潼之游踪,见「史料」康寄遥之〈太虚法师弘法记〉。惟该记日后追记,时日参差,今概依「史乘」所记为正。
十一日,西安佛教界及善团,假卧龙寺佛教会,举行欢迎会。大师讲「西安佛教复兴之希望」(海十二、十一「史乘」)。
十二日,大师往城南,瞻礼大荐福寺,大兴善寺,大慈恩寺。翌日,往兴教寺,礼玄奘、窥基、圆测之塔。归途、礼杜顺塔(海十三、二「史料」)。
十六日,大师在寂园——康寄遥母坟园,开慈恩宗寺剏立会,大师被举为宗长(海十二、十一「史乘」)。
十七日,大师讲「佛教对于中国文化之影响」于西安高级中学(文「注」)。
十八日,上午,民乐园开各界欢迎大会;大师讲「大雄大力大无畏之佛法」(海十二、十一「史乘」;十三、二「史料」)。下午,杨虎城主席欢宴大师于西关新城大楼,与王参谋长一山,来秘书长等晤谈。大师为讲「心理革命」(海十二、十一「史乘」;十三、二「史料」;文)。
大师在陕,与陕中缁素,「为日本犯中国电告其国佛教徒」(电)。
十九日,大师开讲《弥勒上生经》于慈恩寺(海十二、十一「史乘」)。
二十三日,大师再游临潼(海十三、二「史料」)。
二十六日,大师于卧龙寺,开讲《金刚经》;十一月六日圆满(海十三、二「史料」)。
十一月一日,大师诣大慈恩寺,开慈恩宗寺第一次檀护会(海十三、二「史料」)。
三日,大师至第一中学,讲「旧新思潮之变迁与佛学之关系」。七日,参观竟化小学(海十三、二「史料」)。
八日,大师应西安建设厅养成所之请,莅所讲「心理建设」(海十三、二「史料」)。
十日,大师偕康寄遥游终南山,十五日还,赋〈终南游〉以纪之(海十三、二「史料」)。
二十二日,西安佛教界,公举大师为崇仁寺住持。二十六日入院,以化城为监院(海十三、二「史料」)。
十二月八日,大师至佛化社说法(海十三、二「史料」)。
大师还南,经南京,至上海。与玉慧观等筹备佛慈药厂(净严袁西航〈上大师书〉;海十三、二「史料」)。
是月,北碚缙云山汉藏教理院,筹备就绪,大师撰〈汉藏教理院缘起〉(文)。
柏林教理院,以九一八事故,经费无著停办。世苑设备处移南京佛国寺。大师命法舫离北平,率学生尘空、本光、苇舫等,回武昌佛学院。会觉则于腊八离去(海十三、十一「史料」;法舫致编者书;会觉为编者说)。
是年冬,圆暎以泉州开元寺转道传戒,抵泉州。
是年,朱庆澜、叶恭绰、范成,于上海影印碛沙版宋藏(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
按:自传二十一云:『余十八年至二十一年,冬间皆到南普陀度岁』;然此年实未尝去闽。
民国二十一年,一九三二(辛未——壬申),大师四十四岁。
一月,大师游奉化雪窦寺。时蒋中正(十二月)辞职还里。大师有〈雪窦赠某君〉诗(诗存):
游普陀度旧年,住莹照之息耒院(李子宽同住多时),将及二月(莹照〈上太虚大师书〉;宽道致编者书;人物志忆七)。
按:人物志忆作二十年,盖约旧历而言。
二十八日,上海日军夜袭闸北,有淞沪之役。
时汉院即将进行筹备开学,大师命满智入川主持,《海潮音》改由法舫编辑(十五年来海潮音之总检阅)。
去年武汉大水,正信会救护甚力。至是年一月,凡成立灾童识字小学十所,收容灾童二千五百人(海十二、十二「史乘」;海十三、三「史料」)。
大师在普陀,指导成立南海佛学苑。出莹照(前寺住持)、宽道(全山知众)之议,以柏林教理院学生宽融主持之,以后实未能有所建树(宽道致编者书)。
沪战将作,圆暎以转道之约来厦门。时闽院负责人大醒、芝峰,在闽数年,闽僧殆以不满其处理寺务,不满其学院之少闽籍学僧,不满其主持县佛教会,乃渐多隔碍。圆暎来,乃引入于斗诤之途,至夏而转烈(自传二十一)。
按:此是二十一年事,自传作二十年者误。
三月九日,日本导演之满洲国成立。
十三日,普陀山僧众,公议奉禅那庵为大师休憩处;大师为易名「太虚兰若」(海十三、七「图」)。
十八日,大师痛心于中日民族之自残,作〈因辽沪事件为中日策安危〉。列论战则必致两败,和则得相助之益。结论所说,以今思之,诚不胜惨痛之感:
『余为中日国民与东亚黄种共免祸害计,为全世界人类咸享福利计,敢本我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大无畏精神,不惜受全国人民之所忿恶,大声疾呼,将系铃解铃之议(即先恢复九一八以前状态)陈之日本当局,孙中山先生对于中日之遗策(大亚洲主义)献之中日国民。如得中日大仁大智之士,察择施行,则余虽万死亦忻乐焉!否则,「不归美,即归俄」,恐中日非复东亚之主人矣』!
四月五日,大师作〈评印顺共不共研究〉,时驻锡杭州之灵隐(文)。
时国府迁都在洛阳,戴季陶等发起兴修白马寺(海十三、六「史材」)。
是月,正信周刊出版于汉口。
六月十二日,大师于南京中国佛学会,开讲《圆觉经》;胡法智记,成《圆觉经略释》。法会期间,丁超五、蒋作宾、彭养光、赵翊邦、李子宽、李亚军、高尔登等,均先后来访(海十三、九「史材」)。
二十日,法会圆满(海十三、九「史材」)。大师作〈佛教纪元论〉。专采锡兰说,以为:『中华民国二十一年,佛教历二五五六年』(文)。虽所推差失一年,然取意则有可参考者。
二十五日,大师抵汉口,驻锡佛教正信会(海十三、十「史材」)。
二十六日,大师于正信会,开示「学佛之简明标准」,李慧空与周慧毓记(海十三、十「史材」)。
二十八日,大师过江回武院,时驻军交涉且去(海十三、十「史材」)。
三十日,大师挈佛学院员生,游珞伽山,参观武汉大学(海十三、十「史材」)。
七月一日,大师赴汉口佛教正信会之欢迎会。翌日,大师于正信会,开讲《佛说十善业道经》,四日圆满。苇舫与清虚记,成《佛说十善业道经讲要》(海十三、十「史材」)。
八日,武昌政法学各界,欢宴大师于抱冰堂。大师即景为题,讲「清凉世界」(海十三、十「史材」;正信一、九)。
是日,大师应武昌正信会请,讲《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苇舫与清虚记,成《讲要》(文)。
十七日,大师偕李了空赴庐山度暑(海十三、十「史材」)。
三十一日,大师以李协和、许俊仁、张治中、何叙甫、蒋仲雅、刘一公等发起暑期讲演会,就大林寺开讲「佛学讲要」三日,克全记(海十三、十「史材」)。
是月,大师议于大林寺建层楼,作大殿法堂(大林寺募修大殿法堂序)。游庐山大汉阳峰(诗存)。
是年夏,戴传贤、李济琛、朱庆澜、孙洪伊等,发起就北平雍和宫,修建金光明道场。大师作〈论时事新报所谓经咒救国〉(文)。
八月三日(「七月二日」),天台宗耆宿谛老卒,年七十五(宝静《谛公老法师年谱》)。
某日,回汉口,偕李了空乘飞机去重庆(诗存)。
二十日,重庆北碚缙云山,创办世界佛学苑汉藏教理院,正式开学。大师主持开学典礼,以「澹宁明敏」为院训,岫庐记(海十三、十「史材」)。赋诗二律,一云:
二十九日,大师致书留藏学僧法尊,著回川主持(与法尊书一)。盖以汉院教职,时唯超一、满智、遍能、岫庐、慧松诸人,未足以副汉藏教理之实。
九月,大师过重庆。三日,于重庆反省院(佛学组),讲「人性之分析与修证」,慧松记。大师约其义为一偈(文):
某日,再讲「佛学与宗教哲学及科学哲学」于反省院;又讲「人欲之分析与治理」于求知俱乐部,皆慧松记(文)。
大师回武汉。二十三日,应武昌文化公学约,讲「如何建立国民的新道德」(文),大师以为:中国国民所最需要之道德,为俭朴、勤劳、诚信、为公。而人类道德之原理,为『一、众缘主伴之互成;二、唯识因果之相续』。
二十五日,世苑图书馆开幕。大师世界佛学苑之运动,总苑地址,去夏始确定于南京佛国寺。适以长江流域之大水,继以九一八、一二八之事变,因缘乖舛(德国卫礼贤亦卒),进行不易。是夏,武院驻军撤去,大师即进行图书馆之筹备;至是始告成立。到孔庚、方耀庭(本仁)、夏斗寅、王森甫、罗奉僧等。院董会改推方本仁为院董长(略史;海十三、十一「史材」)。图书馆成立研究部,分编辑、考校二室。研究员有谈玄、尘空、苇舫、本光等;其后陆续来者,有力定、守志、印顺等。馆务由法舫主持,凡六年。
大师留武昌期间,讲「贤首学与天台学比较研究」,法舫记(文)。
二十八日,大师于正信会作「临别开示」,即登轮东下(正信一、十四)。
是月,「寺庙兴办慈善事业实施办法」公布(海十三、十二「史材」)。
十月八日(「重九」),大师应奉化蒋公延请,住持雪窦寺,行进院礼。莹照、宽融、玉慧观,均上山观礼(海十三、十二「史材」;玉慧观〈浙东名山雪窦寺纪游〉)。以克全为监院,后改以又信任之。
二十五日,大师赴厦门(海十三、十二「史材」)。
二十九日,大师于闽院开示:「现代僧教育的危亡与佛教的前途」,灯霞记(文)。极力抨击士大夫式的法师养成,勉学僧以:
『现代学僧所要学的,不是学个讲经的仪式,必须要学能实行佛法,建立佛教,昌明佛法,而养成能够勤苦劳动的体格,和清苦淡泊的生活』。
十一月十二日,大师应新青年会之请,讲「新青年与救国之新道德」(与前「如何建立国民的新道德」同),芝峰记。后引起丘斌存、丘非山等之批评,有芝峰等与之论战(芝峰〈道德的小论战〉)。
其间,大师应厦大教授所组文哲学会之约,讲「法相唯识学概论」,虞德元(佛心)记(海十四、一「佛教要闻」;守志〈潮汕弘法一周记〉)。本论,昔年初讲于世界佛教居士林,未竟而中止。虽粗陈大纲,未必即能折世学而张唯识之法幢;然概叙要义,颇有条理。纲目为:
一 法相唯识学之略释
二 法相唯识学之由起甲 出发于究真之要求者乙 出发于存善之要求者
三 法相唯识学之成立甲 其余唯心论不成立之故乙 法相唯识论能成立之故1 独头意识与同时意识——虚实问题2 同时意识与第八识变——象质问题3 自识所变与他识共变——自共问题4 第八识见与第七识见——自他问题5 八心王法与诸心所法——总别问题6 能缘二分与所缘三分——心境问题7 第八识种与前七识现——因果问题8 第八识现与一切法种——存灭问题9 一切法种与一切法现——同异问题10 前六识业与八六识报——生死问题11 诸法无性与诸法自性——空有问题12 唯识法相与唯识法性——真幻问题13 染唯识界与净唯识界——凡圣问题14 净唯识行与净唯识果——修证问题
四 法相唯识学之利益
是论,王恩洋、张化声、唐大圆、彦明、梅光羲、罗灿、密林、法尊、胡妙观、黄忏华等为之序。
十二月一日,大师于闽院,讲「佛教的教史教法和今后的建设」,守志记(文)。乃综合年来对于佛法之条贯统摄,及对于改进佛教之主张而论之。
三日,大师辞退南普陀寺住持,由常惺继任,举行交接礼(海十四、一「通讯」)。时大师连任六年将满,而负责主持之大醒、芝峰,以年来烦累于无谓纠纷,不愿再留,乃议推常惺继任(自传二十一)。
按:自传「推定次春请常惺法师继任」,非也。通讯作「十一月二日」,考系十二月二日之误。
九日,以潮汕缁素推澄弘为代表来厦门欢迎,大师乃偕会泉南行,守志为侍录(自传二十一;守志〈太虚大师潮汕弘法记〉)。
按:自传误以此为十九年冬事。
十日晨,抵汕头,智证、周觉空等来迎。赴六邑会馆之欢迎会,大师讲「存心与择法」。晚,大师至商会,开讲《心经》,凡三日。其间,有丁沧波、马杰三等来访(守志〈潮汕弘法记〉)。
十三日,大师等至潮州,驻锡开元寺。晚,讲《心经》大意(守志〈潮汕弘法记〉)。
十四日,上午,出席欢迎会,大师讲「佛法与救国」。晚,略讲《十善业道经》大意(守志〈潮汕弘法记〉)。
按:「佛法与救国」原注『一二、一六,记于潮安』,与事实不合。
十五日,大师为开元寺念佛会,讲「阿弥陀佛经讲要」。又应第四中学之请,莅校讲「佛学的色法与物」。是日,大师访唐大颠之叩齿庵(守志〈潮汕弘法记〉)。
按:净土宗月刊,以「阿弥陀佛经讲要」为二十三年讲,误。
十六日,大师等还汕头。晚于商会讲《阿弥陀经》大意。
翌日,离汕还厦门(守志〈太虚大师潮汕弘法记〉)。
二十三日,大师于闽院,开讲《大乘本生心地观经》,胜济、窥谛、东初、、灯霞、雪生等合记,成《大乘本生心地观经讲记》(文)。大师誉此经为「法备五乘,义周十宗」,颇为推重。
二十五日,厦门各界来受皈依,因发起慈宗学会(海十四、一「佛教要闻」;十四、二「图」)。如慈宗要藏叙云:
『转逢长老,自小雪峰携古铜弥勒菩萨像至,乃就兜率陀院,设慈宗坛以奉之。民二十一、二十二之交,旦夕禅诵其中,皈依者浸多,有慈宗学会之设』。
是年冬,曾琦过厦门访大师,以世出世法不易会通者三事(世法不能无执著,不能无爱憎,不能无杀戮)相询(无名〈世出世法之融会〉)。
时拥护班禅者,有用回兵攻入西藏之议。毕朋寺僧罗桑年札等发「血泪书」,表示反对。大师乃作〈读西藏比丘血泪书告中央政府及国民〉,以平息班禅达赖间之争端为善法(文)。
民国二十二年,一九三三(壬申——癸酉),大师四十五岁。
一月一日,庆祝元旦,大师开示(庆祝元旦)。
时熊十力出新唯识论,学出欧阳竟无而大反欧阳竟无之唯识。大师许其『不失为真如宗之属,以其提撕向上,主反求实证相应,鞭辟入里,切近宗门』。但其『推尊大易,傅合儒言』;『不用圣比量以排除非量的凡情直觉,而反引凡情直觉以排除圣比量,又适成颠倒』!因于去年底,作〈略评新唯识论〉,举大乘三宗义以通摄之。适内院刘定权之〈破新唯识论〉至,九日,大师读而复附识数语于后:
『作略评新唯识论旬有余日,获阅刘君定权之破新唯识论,破之固当矣。欧阳居士序之,深致慨熊君十力之毁弃圣言量。然履霜坚冰至,其由来者渐。夫《起信》与《楞严》等,殆为中国佛教唐以来相承之最高圣言,居士虽未获融会贯通,而判为引小入大之不了义说,犹未失为方便。乃其门人王君等,拨而外之,居士阴许而不呵止。殊不知即此便开毁弃圣言之渐!迫令千百年来相承《起信》、《楞严》学者,亦敢为遮拨法相唯识。仿佛中论,依傍禅宗,爰有瞽僧狂士,攻讦窥基护法而侵及世亲无著。今刘君犹曰:「除起信论伪书外」;居士亦未拣除。徒责熊君之弃圣言,所谓有知人之智而无自知之明欤』!
十二日,戴季陶等请班禅于宝华山主持药师法会,会众有发(十二)愿文(药师法会发十二愿文序)。
十八日,大师辑「慈宗要藏」竣,为之叙(文)。
「腊」,大师应厦门大学心理学会之约,讲「梦」,虞德元记(记者「附识」)。
时芝峰离闽,大师命去武院编海潮音(南北东西之海潮音)。
二月一日,大师讲「学佛先从人做起」于思明县佛教会,灯霞记(文)。
十一日,支那内学院交来《佛诞纪元论刊定书》,对大师〈佛教纪元论〉,有所指摘。大师作〈复内学院书〉(书)。
二十八日,大师返沪(海十四、四「佛教要闻」;正信二、五)。
三月十二日,大师于上海永生无线电台,广播「佛法大意」(海十四、四「佛教要闻」)。
十九日,大师于雪窦寺开讲《出生菩提心经》。开题后,由宝忍代讲(出生菩提心经讲记跋;海十四、五「通讯」;正信二、五)。大师拟以雪窦寺为世苑禅观林,草禅观林大纲(海十四、五「通讯」)。然主持无人,迄未能如法进行。
大师读「教育部为中国佛教会佛教学苑组织大纲复内政部咨」(见二月十一、十二「时事新报」),叹为「民国以来政府对于佛教第一有意义有价值之公文」,乃为「论教育部为办僧学事复内政部咨」(文)。于中国佛教会之主持者,『不知僧教育,又不知国家教育制度』,胡拟「佛教学苑组织大纲」,为政府责为:『妨碍国家教育制度之统一』;『不识大体』,致其无限之感慨(参略史)。
是年春,吕万来山,大师偕之游四明山心,历访雪窦诸胜(诗存外集)。
夏初(四月二十顷),大师至宁波,展礼受经故居之永丰寺(宁波七塔寺歧昌老和尚八十冥寿启)。
四月二十九日,锡兰佛教之复兴运动者达磨波罗卒(寂颖〈达磨波罗的死〉)。
五月五日,大师在沪,作〈现代佛教周刊之路向〉,以示大醒。《现代僧伽》,自二十一年改为现代佛教月刊,失其初创之特色。是年四月,大醒至潮州,改办《现代佛教周刊》,大师乃勉以:
『办为周刊,应益注重改善僧制之运动,而尚论佛教之时事,收惩恶劝善之效,开拨乱反正之路;建立现代僧伽以住持现代佛教,庶乎其有希望耳』!
六日,大师于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开讲《八大人觉经》,八日圆满(海十四、七「佛教要闻」)。
七日,大师于永生无线电台,播讲「佛教与护国」(海十四、六「佛教要闻」)。时日人占榆关,侵热河,国难日深。大师信众之普仁(余乃仁)、普勇、普德,商诸大师,拟创组「青年佛教护国团」。大师乃电「劝全国佛教青年组护国团」(海十四、六「佛教要闻」)。主部分从军抗暴;部分则助捐、及组救护队、慰祷队、运输队等。
十二日,大师抵南京,驻锡(万寿寺)中国佛学会(海十四、七「佛教要闻」)。
十三日,大师访随甘地绝食而绝食之谭云山(海十四、七「佛教要闻」)。
翌日,致电甘地,劝其进食(电劝甘地进食)。时甘地(八日起)于狱中,为贱民阶级实行绝食三星期(甘地运动成败关系世界文化)。
十四日,大师于中国佛学会,开讲《三十唯识论》。来会参听,有黄攻素、张大千、汪培龄、范本忠、张仲如、姚雨平、周仲良、谢健、黄忏华等百余人(海十四、七「佛教要闻」)。
三十一日,大师作常熟之游,历游破山、宝岩、三峰诸胜;约六月二日返(海十四、七「佛教要闻」;诗存)。
六月七日(「五月半」),宁波佛教会所落成。礼请大师于佛教会讲《三十唯识论》,凡七日(海十四、八「佛教要闻」;正信二、九)。
二十二日,大师抵汉口。翌日,大师于佛教正信会,开讲《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皈依三宝品》。苇舫与绍奘合记,成《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皈依三宝品讲录》(海十四、八「佛教要闻」;正信二、十一)。
二十九日,法会圆满。大师偕方本仁、钟益亭等,参观孤儿院(海十四、八「佛教要闻」;海十四、九「通讯」;正信二、十一)。
三十日,大师巡观八敬学院,院为今春新创,大师为题名者(与正信会诸居士书;海十四、九「通讯」)。
七月四日,大师移住武昌世苑图书馆(海十四、九「通讯」)。
是年春夏,同师日本权田雷斧之曼殊揭谛与王弘愿,对居士是否可以传法灌顶,大起争论。
二十六日,大师在庐山。偕戴季陶游含鄱岭、望南山之胜。戴氏有于此建佛刹之愿。初抵谷口,浓雾迷漫。忽而开朗,四山形势,一览无余。欲行,则云从天下,依然满谷,戴氏叹为佛力(戴季陶〈有感寄太虚上人诗注〉)。
三十日,大师就大林寺,开讲《金刚般若经》;戴季陶、蒋作宾、张默君等均至。是日发题,论佛法大意——「因缘所生法义」,苇舫记(慧慈〈庐山大林寺金刚般若法会日记〉;海十四、九「通讯」)。适大林寺开白莲华一枝。后戴氏来讲,续放一枝,戴氏以诗纪其瑞(诗存外集):
八月一日,玉慧观为暴徒殂击殒命,年四十二(冯明政〈玉慧观略历〉)。慧观于大师事业,多所臂助,壮年早殂,大师悼之。
六日,大林寺欢迎戴季陶,并开讲演会。戴讲药师七佛法会会众所发十二大愿;大师讲「倒果觉之下化起因行之上求」,源辉与黄暄初合记(海十四、九「通讯」;文)。
十三日,金刚法会圆满,再开演讲会。适王揖唐来庐山,因参与讲演。大师是日讲「发扬中国文化与佛教以救国救世界」(慧慈〈般若法会日记〉;海十四、九「通讯」)。
是夏山居,多与赵敬谋、许公武等唱和(诗存)。七日,张文白(治中)招集花径分韵,大师得恨字:
黄凌霜(中央大学社会系主任)休夏大林寺,读大师《真现实论》——以唯生的中国哲学,唯物的西洋哲学,唯识的印度哲学为类,因为大师言及:陈立夫近在中央政治学校讲唯生论,颇近大师之说。故分韵一绝,约大易「生生」之义以为说(唯生论读后)。
九月二日,大师再度至武汉(海十四、十一「佛教要闻」)。
二十四日,大师于世苑图书馆,为馆员讲「世界佛学苑之世界佛法系统观」,苇舫记(正信三、二)。
时汉藏教理院,以满智烦动,不孚众望,群为不安。大师勉任为院务主任,俾安其心。迨满智离职去,大师因命遍能主教务,常恩主事务,渐归平静(致满智书;致汉院员生书;致遍能常恩书)。
二十八日,大师游九峰(正信三、五)。
《海潮音》自九期起,改由大醒于汉口编辑(南北东西之海潮音)。芝峰还宁波。
十月一日,大师应汉口律师公会、佛教正信会、红十字会请,于汉口市总商会,讲「怎样来建设人间佛教」,谈玄、苇舫记;三日圆满(海十四、十一「佛教要闻」;文)。
国庆日,东还(海十四、十一「佛教要闻」;正信三、四)。
是年,李梅石从大师出家,字以德暎(尼)(吕九成致编者书)。
十一月十八日(「十月一日」),大师应杭州灵隐寺(弥勒佛开光)之请,开讲《弥勒上生经》(海十五、二「通讯」;正信三、八)。
二十四日,法会圆满。上午应之江大学之约,往讲「宗教构成之元素」,何惟聪记。晚应青年会约,为各界说法(海十五、二「通讯」)。
大师在杭期间,游三生石、六和塔诸胜(诗存)。故友王芝如来访,大师偕之往吊许铁岩墓(人物志忆三):
二十六日,大师经杭甬道返奉化雪窦山(海十五、二「通讯」)。
十二月,大师指导雪山植树,纪以诗:
十七日,西藏达赖喇嘛卒。大师作〈达赖逝矣西藏将奈何〉。
是年秋冬,大师多论时小品,如〈论大学教授救国宣言〉;〈世运之转机〉;〈内政部今颇注意宗教〉;〈甘地运动的成败关系世界文化〉;〈告暹罗国民〉;〈怎样平世界两个不平〉。
世苑图书馆,以王慧力等之筹措,成立研究预习班。学生有智藏、俨然、明智、雨昙等。
潮州以大师莅临弘法,缘起岭东佛学院,寄尘主持之;是秋开学。闽院以闽变(学院驻军)而引起学潮。闽院自十七年大醒、芝峰主持以来,内部尚称安定,唯以对外纠纷为苦。自常惺本夏实际主持以来(知非、会觉等先后任教务),不满于大醒、芝峰,思调和于新旧及本地外江之间。唯本人不常在闽,隔碍亦不易卒除,而学院内部,则学潮年必二三发。迄二十五年,常惺退住持,闽院陷于半停顿,抗战军兴始停止。
民国二十三年,一九三四(癸酉——甲戌),大师四十六岁。
一月三日,大师应镇海团桥镇永宁寺请,讲《八大人觉经》,张圣慧记,成《八大人觉经讲记》(海十五、二「通讯」)。芝峰、守志自金仙寺来预法会(亦幻为编者说)。
五日晨,大师因便,偕芝峰等游慈北鸣鹤场金仙寺。寺主亦幻(武院学生),就寺开欢迎大会,大师讲「由诸行无常求合理的进步」。晚,再讲「怎样赴龙华三会」。均守志记(海十五、二「通讯」)。
七日,大师偕亦幻、芝峰等,游五磊灵山寺,晤(亦幻之法和尚)静安,论及昔年佛教弘誓会事,并以延庆寺之衰落不堪为可惜。大师语静安、亦幻、芝峰,勉以再兴延庆(海十五、二「通讯」;诗存;亦幻为编者说)。
八日,静安、亦幻去宁波,进行延庆寺事;大师偕芝峰游慈谿普济寺。翌日,大师重游汶溪之西方寺,兼游净圆寺(海十五、二「通讯」;诗存;诗存遗)。
十一日,大师莅宁波,参加延庆寺之交替礼。由静安任住持,亦幻、芝峰于中主持之。寺中驻兵,大师商诸奉化俞氏,乃得遣出,延庆重见清净(海十五、二「新闻」;亦幻为编者说)。
大师回雪窦寺度旧年(海十五、三「新闻与通讯」)。
去年,初以曼殊揭谛与王弘愿诤;次《海潮音》出密宗专号,责难王弘愿;王弘愿乃特出专刊以反驳。大师作〈王师愈诤潮中的闲话〉以再破之。
二月十四日(「甲戌元旦」),大师于雪窦寺讲《弥勒上生经》(海十五、三「通讯与新闻」)。
四月三日,大师在杭州,戴季陶来访(复戴季陶院长书)。
九日,大师由沪抵南京,与班禅面商佛事(海十五、四「通讯」;佛法建立在果证上)。晚与黄忏华谈及,知近人于佛法多诸疑难(内院对「时轮金刚」密法多有批评)。翌日,大师乃于中国佛学会,讲「佛法建立在果证上」(文)。
十四日(「三月初一日」),大师于延庆寺,开讲《妙法莲华经》,「悬论」四日而毕,守志记(海十五、四「通讯」;文「注」)。本文则付根慧与芝峰共讲之。
时戴季陶、汤铸新、陈元白等,筹备于杭州灵隐寺,请班禅重开「时轮金刚法会」(去年开于北平)。藏密流行,教内教外人士,颇多忧神鬼迷信之祸国,多诸疑诤。法会征文于大师,大师乃就法华经义,作「斗诤坚固中略论金刚法会」。极说『一切教法,莫不建立在佛果智证境上』。香拔拉国与南天铁塔所流出之密法,决不能以无史实可稽而斥之(文)。
时大师作有〈梵网经与千钵经抉隐〉,以证密典亦古译旧传。又作〈佛法一味论之十宗片面观〉,除素所赞仰之禅宗外,特赞密宗之殊胜曰:
『然真空门妙极于禅宗,而假相门妙极于密宗。故行证之妙门,独以此二为崇。盖天台、华严,著重于玄妙的描写,致行证反成无力也』!
二十日,大师游横溪金峨寺(正信五、四)。
五月,大师抵杭州,参加时轮金刚法会。十八日圆满摄影,大师预会(灵隐寺悬相片)。时大师从班禅受金刚阿阇黎灌顶,执弟子礼。专事弘扬「人生佛教」之大师,乃应机而学「融摄魔梵」之密咒,识与不识,多为惊奇。然就大师一切皆为方便,无事不可适应之心境观之,则亦无足惊奇。其后,大师作「答或问」以自解:
『数年来,与班禅大师晤谈多次,彼此相知渐深。春间,得超一师为译语,谈论益畅,赞余为汉地弘扬佛法第一人。惜言文隔碍,不能互相研究。因答:余亦极欲研究西藏佛教特胜之密咒。当谓非灌顶传授不可。余于佛祖古制,非万不获已,不肯违背。因谓:如能授以总灌顶,俾可自在研究诸咒部者,当从大师授之。亟蒙喜允,为专授金刚阿阇黎大灌顶法。此余为得研习一切咒法之自在,从受灌顶之意义及经过也』。
时上海报章,举发一部分佛徒,将去日本参加泛太平洋佛教青年会。二十六日申报,标为:『全系太虚之徒,与日人勾结而成』;有『太虚首先表示态度,可领数十人赴会』之说。舆论哗然,大师乃登报否认(致王一亭居士书)。事缘留日学僧墨禅,函约国内缁素赴会;而藤井草宣、神田慧云等亦活动甚力。间有少数意存两可,语涉模棱,墨禅辄以载诸日本报章。事为内院所举发,传说中之代表团团长常惺等,均纷纷否认。事出有因,特未至决定阶段。至于大师,是年故无意东行。大师乃作〈论第二次泛太平洋佛教青年会〉,深以列有满州国为碍。
六月五日(「四月二十四日」),大师应阿育王寺寺主源巃请,开讲《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守志记,成《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讲记》(致戴季陶院长书;正信四、五)。
大师于东方净土,颇有善巧之解释,以为释迦『将济生之事,付与东方药师;度死之事,付与西方弥陀』。于素重死鬼之佛教,特揭「资养现实人生之佛教」,可谓善巧方便矣!
法会中,美人梅立德专诚来访(海十五、六「通讯」;海十五、八「通讯」)。戴季陶以「药师七佛坛城图」贻赠,大师题而藏诸雪窦寺(题药师七佛坛城图)。
「端午」(十六日)前,法尊自西藏归,来谒大师于阿育王寺;大师命从速入川主持汉藏院(法尊〈略述太虚大师之悲愿及其伟业〉)。先时,汉院以遍能处事未善,教员传戒(巨赞)、熊东明(并与大师有关而又从内院学)即藉生事端,拟改汉院为内院第二院。幸院护何北衡,不为所惑,得以无事。迨法尊入川,先后得苇舫、尘空相助,汉院始入小康之局。
二十七日(「五月十六日」),药师法会圆满(讲记末注)。
七月五日,锡兰摩诃菩提会秘书法理性海,来访大师于上海雪窦分院(海十五、八「新闻」)。
十四日,大师抵庐山(海十五、八「新闻」)。是日,汉口王慧力(森甫)卒(正信四、十)。武汉昔年之护法居士,北伐以来,或死或散,多半又归于密;大师武汉法化得以赓续推行,慧力之力为多。大师于庐山得其噩耗,悼之以诗:
世苑图书馆预科,是秋即以经费困难而停顿。自此,大师之在家信徒,鲜有能予以经济之有力援助者。
二十七日,大师于大林寺开讲《孛经》,以「从慈悲为本方便为门以明孛经大旨」发题,法舫记。八月二日圆满(海十五、八「新闻」)。
三十日,大师为张化声之《化声集》作序。张化声初夏自湖南来武院,转来大林寺谒大师。时化声已转佛而入道,有「且待五年」,以仙学问世之豪语。大师不以为嫌而勉之,盖:
『卫藏喇嘛……秘传之所蕴,在乎气功,与道家之命功,有异曲同工之妙!殆欲界中修习禅定之前方便欤』!
惜乎未满五年,化声已仙去!
是年夏,蒋委员长在庐山,发起新生活运动,旧道德论复活,新儒家由此擡头。
八月十二日,大林寺举行暑期讲习会,到马秀芳、李协和、王一亭、梁赵懋华、阎宝琛、萧一山、韩立如、朱铎民,及德人博尔士满等(海十五、八「新闻」)。
二十九日,大师自庐山抵汉口(海十五、九「新闻」;大醒〈空过日记〉)。
三十一日,大师于武昌正信会,开讲《善生经》,尘空记,成《善生经讲录》;二十七日圆满(海十五、九「新闻」;大醒〈空过日记〉;了空〈善生经讲录序〉)。
按:正信会印行本,作「汉口正信会讲」,误。
时大醒于武院编潮音,大师书数语勉之:
九月五日,大师为世苑图书馆员生,讲「世苑图书馆之修学方针」,智藏记(大醒〈空过日记〉)。大师类摄佛法为六系——五三共法系,小大律藏系,法相唯识系,般若中观系,中国台贤禅净系,印华日藏密法系。
八日,大师参加汉口正信会举行之王慧力追悼会(海十五、十「图」)。
十五日,大师于汉阳正信会讲《心经》(大醒〈空过日记〉)。
十九日,大师应湖北省教育院约,讲「中国文化与复兴农村」(海十五、十「新闻」;大醒〈空过日记〉)。
二十日,大师于湖北第一模范监狱,讲「由人至成佛之路」,尘空记。又讲「佛教美术与佛教」于美术学校,苇舫记(文)。
二十一日,大师应唐大圆请,讲「唯生哲学」于东方文化研究院,尘空记(文;唯生论读后)。大师结论谓:
『唯物论是浅的唯生论,唯识论是深的唯生论。苟善知唯生之义,则一切学术皆可作唯生论之参考,以成其唯生哲学』。
二十二日(「秋节前一日」),大师偕李了空、李慧空、法舫等游(李了空故乡)应城。大师于应城,讲有「佛法根本义与时局之关系」,法舫记。二十五日(「后二日」)回汉口(李慧空〈应城游记〉)。
二十四日,欧洲第一届佛教大会在伦敦开会(前二年来中国受戒之照空领导)。纳粹党人有接受佛教之表示,引起诤辩;大师为作〈欧洲佛教大会的论诤〉以通之(文)。
时陈立夫《唯生论》问世,大师读之,作〈唯生论书后〉。大师本以中国文化为「唯生」者,与陈说有所不同:
『其一、(陈)以中国为唯心的精神文明,与西洋之唯物的物质文明对立;虽可使中山先生唯生论,增高综合东西之价值,以唯生论兼包近代西洋的物质文明。然文明之分为物质的精神的,原不过比较上有其特胜之方面,而实无绝对之区别。察中国之文化,于物质方面,固不及近代西洋之发达;但于精神方面,亦未逮古印度之深远。故不如用历来许多人对于世界文化之三分法,以唯心的归之印度,而以原来是综合心物之唯生论位置中国。推中山先生为继承唯生的中国文化,融摄唯物的、唯心的文化,而充实之、发皇之、光大之,以成现代中国文化或世界新文化者,尤较为平实而有力。盖大学之格致诚正修齐治平,虽有完备之纲目,而考其内容,代表中国正统文化之儒道,其较优详者祇在修齐治平。格物致知之须藉西洋物质研究为补充,而诚意正心可引印度佛学修养为资助,实为最契理契机之办法!此具摄持格致诚正为修齐治平之精蕴,亦唯物唯心为两面而唯生为总体之旨也』。
『其二、唯生论殊不宜有「元子」之概念与名称。盖以原子律说明万有之生起,虽为古代印度及希腊所同有,不仅为近代的西洋学说;然此实为唯物论物质分析之所限极,由分子析到原子,再由原子析到电子,皆不越物质之质点,故为形数之可测量,而得以「极微」、「最小」、或「无穷小」等,以小大形之。然近起而未成立之能子说,已非属质点而不可以小大形之;何况唯生论之元,可从分析至无穷小以求之,且名之以「子」哉!盖一拘小形,即落于形而下,是唯物而不成唯生唯识矣!故不如用「生元」(或生炁)之一名:区别孙文学说上之生元,为通俗的生物之生元;而另以唯生论上之生元,为哲学的万有之生元。诠明此唯生论的生元,无穷小亦无穷大,非小大可形而遍为小大形;前无始而后无终,非前后时而可为前后时,则庶其近于易之太极。而太极无极无不极,则无极一名亦蛇足也』!
二十七日,大师离汉口返沪(大醒〈空过日记〉)。
十月六日,大师讲「应注意蒙藏间文化和国防」于╳╳学校,法周记(海十五、九「上海通讯」)。
十六日(「重九」),大师在南京。偕诗友于鸡鸣寺豁蒙楼登高,分韵赋诗(诗存)。
十九日,大师游丹徒,以会音寺开戒,礼请开示。大师略示瑜伽菩萨戒纲要,作〈同戒录序〉(丹徒会音寺同戒录序;海十五、十「新闻」)。
大师过镇江,应省佛教会请,讲「佛法无边」于红卍字会(文)。
二十五日,大师于浙东丽水南明山仁寿寺,讲《八大人觉经》。诗存〈丽水之游十绝〉,游迹次第可见(正信五、五;诗存)。
「秋尽」,回雪窦山。玉皇(却非)来访(诗存)。
十一月七日,大师于奉化中塔寺,讲《弥勒上生经》(正信五、五)。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胡瑞霖(妙观)应大师招,来游雪窦(胡妙观〈法相唯识学概论序〉)。
二十六日,蒋委员长来山晤谈(至法尊书三)。
是冬,法尊译《菩提道次第广论》毕。大师一再嘱译「咒道次第」,俾窥藏密之组织(与法尊书四;六;九)。
民国二十四年,一九三五(甲戌——乙亥),大师四十七岁。
一月十二日(「腊八」),大师为奘老作〈重刻地藏经序于雪山〉(文)。
时有劝大师于雪窦寺开戒者,因作〈论传戒〉以谢之:
『今戒种断而僧命亡矣。续命之方,其惟集有志住持三宝之曾受苾刍戒者二、三十人,清净和合,阅十年持净苾刍戒律,然后再开坛为人受苾刍戒』。
大师赴汉口,有〈赴汉皋舟次〉诗(诗存)。
二十二日,大师四十六初度。将二十年来所留髭须,一齐剃却,殆有感体力渐衰,勉自振作为青年欤!大师剃须纪之:
是年海刊,复由法舫编辑(南北东西之海潮音)。十五周年纪念,大师作〈十五年来海潮音之总检阅〉。
二十九日,大师于世苑作〈答或问〉,多涉及密宗问题。〈龙猛受南天铁塔金刚萨埵灌顶为密宗开祖之推论〉,亦是时作。
二月十一日,大师作〈阅儒佛会勘随笔〉。以『比来尊孔崇儒,成一时风尚;此文以禅摄儒,实应机妙品』!
二十六日,墨禅等为中日佛学会事,发表〈敬告全国佛教民众及全国同胞〉。署名者,「释谈玄、释墨禅、阮紫阳、吕大椿、黄辉邦、蔡吉堂、高观如」(佛教日报五月)。
大师以病,返上海疗治,感衰老剧增(致法尊书八)。
四月(「三月」),大师偕沈仲钧、黄清渠游天台山(诗存)。
六日(「清明」),华东基督教教育代表团来游雪窦山,以「中国佛教趋势」,「中国佛教教育方针」,「中日佛教关系」,「佛教对基督教之关系」,「中国佛教对于世界之贡献」为问,大师一一答之,性定记(文)。
是春,十教授发表「中国本位的文化建设」。大师以为应称「现代中国文化建设」。盖一言本位,易落宋儒窠臼(中国本位文化建设略评)。
时大师召芝峰讲《楞伽经》于汉口正信会,颇望能留武汉,与法舫等同弘法化。经期毕,芝峰返甬。大醒尝谓:『中国佛教,只要有十个有为的僧伽能真诚合作,就有办法』。达居等以询大师,『大师颇有不胜感慨之意;对于这问题,好像很不愿意多所发表』(达居等〈由青年路向问到佛教革兴〉)。
法尊译出《菩提道次第广论》,将以印行,大师序之。于斯论不没自宗,不离余法,而巧能安立一切言教皆趣修证,誉谓:
『从天竺性相各判三时,以至华日诸宗之判摄时教,皆逊此论独具之优点』!
十日,佛教日报创刊,大师在沪,作〈发刊辞〉。去年,大超(曾任中国佛学会干事)与邓慧载,承大师意,于上海市民报,编《佛教特刊》。迨停顿,大师乃促组成佛教日报。大师为社长,范古农任总编辑,邓慧载主其事(后改胡厚甫主持)(灯霞为编者说)。
十四日,日本好村春宣及留学僧墨禅等,为成立中日佛学会事,来访大师于雪窦分院(致欧阳竟无书)。大师与好村晤谈:
『问:中日佛教学会,拟推中日会长各一人。日本方面,于高楠、铃木二博士孰为宜?而中国方面,法师能担任否?
答:高楠博士编印大正新修藏,主译南传巴利文藏,中国佛学者知之较多。闻今夏有常惺法师等将游日本,届时可就询之。余以事繁,庶未遑参预!
问:中国僧人近已渐有赴日留学者,日本僧人亦有可来中国留学之寺院否?且用费如何?
答:中国僧赴日留学,经费颇为不易!中国今某某等寺,皆附设有佛学院,设为国家所许,而日僧能遵照中国僧生活习惯者,则就某某寺等佛学院,无须纳费。
问:拟请法师赴日讲演,不知有暇否?今夏铃木博士将重游中国,庐山暑期佛学会邀讲演否?
答:铃木博士若游庐山之便,在大林寺讲演期间,当邀讲演。
问:大醒、芝峰、法舫等,今夏能赴日考察否?
答:或者能之。
问:南传巴利文藏经,已译成日文,中国最好能转译之!
答:武昌世界佛学苑图书馆中,有暹罗某亲王所赠巴利文藏经,并已订购南传藏。若得一精于此学之日本学者相助,当于馆中选华文之所无者译之』。
二十日,大师以锡兰僧纳啰达约,再由甬来沪。翌日,纳啰达偕郑铭榕,访大师于雪窦分院,郑铭榕译语,商南京世苑筹设巴利文学院,及于京组比丘僧团——律仪院(海十六、五「新闻」)。
时以中日佛学会事,引起甚大纷争。支那内学院熊东明,作〈辟中日佛教学会〉;定公(巨赞化名)作〈为中日佛教学会告国人书〉。于大师及其门下,指为勾结日人,为害国族。而墨禅则作〈诫支那内学院〉;谈玄以「中国佛教调查团」名义,作〈支那内学院之鬼蜮〉。谓内院心存嫉忌,意图染指庚款。佛教日报为「披露关于中日佛教学会之论辩」,不作左右袒;一般报章,间有不满大师者,大师因(二十二日)作〈告日本佛教大众〉:
『去年日本青年佛徒,联合沿太平洋各国青年佛徒,开泛太平洋佛教青年会。自凭片面希望,于报纸宣传,可邀中国太虚之友生出席,致太虚为嫉害者乘间攻毁,全国报纸流言四起,竟令辩不胜辩。乃今年三月初,申报转载贵国报纸,又云:『以日华佛教学会为中心,于太虚所办世界佛学苑,作有力之声援』。虽贵国佛徒或原出于好意,然初未与太虚商洽而有所承认,遽作此片面之宣传,又徒引起贪嫉者对于太虚为挟嫌之诋谤。此非与中日两国之佛教,有百损而无一益者耶?
『于上海一二八时,太虚曾布「因辽沪事件为中日策安危」一文,告日本佛教大众:『虽中日两民族,不应相扼以俱尽,当谋互助以共存』。然谓:『若非还我东北,恢复中国疆土政治之完整,则中国对于日本民族之感情,末由好转,而盼日本之佛教徒力促日本国民之觉醒』。太虚持此宗旨,迄今犹昔。故特此再告日本佛教大众:诚能力促日本朝野,入于回复中日民族感情之正轨,则中日佛教自可共图发扬。设枝枝节节,作空言无实之引诱,必致徒劳无功。尤冀对于太虚,勿再播无据之空气,以益深中日佛徒之障隔』!
中日佛教学会,由墨禅、谈玄等与日人联合组织。时中日国交,内则已趋险恶,外则敦睦邦交。大师唯以适应与否为是非,故于中日佛教学会,并不以为是而起图之;少数留日弟子之起而组织,亦未尝以为非而诫之使绝。内院与大师积不相能,一则以阴谋祸国为口实,一则以嫉忌为言,要皆意气用事耳!然以内院之攻错,泛太平洋会未出席,中日佛教学会未成立(于中国),则未始毁之而适以成之也。后以纷争不已,五月九日,大师致书欧阳竟无,望其一察其门下所为(文)。
二十四日,大师往法租界第二特区监狱说法,讲「人生苦痛之根本解除」,郁祖伦记(海十六、五「新闻」)。
二十六日,龙华开戒,大师应请一往开示:「持戒与龙华道场」(海十六、五「新闻」)。
五月七日,大师在雪窦。作〈中日辽沪战事双方战死者供养塔铭并序〉。日本伊藤原宗为塔,因蒋(作宾)公使来乞序,乃作此以应之。
二十六日,大师于南京中国佛学会,讲《优婆塞戒经》,罗普悟(曜青)记,成《优婆塞戒经讲录》。法会为戴季陶、居觉生、王用宾、焦易堂、彭养光、褚民谊、谢健、仇鳌等发起者(佛教为中国文化及智慧的宗教;海十六、六「新闻」;正信六、十一)。
按:正信作「十月廿六」;〈佛教为中国文化及智慧的宗教〉作「一月廿六」,并误。
发题日,大师论及「本人在佛法中之意趣」,为一极有价值之自白:
『甲、非研究佛书之学者:……将佛法当学问来研究者,并世虽不乏其人,而本人则读书每观大略,不事记诵,不求甚解,但资为自修化他之具。故在吾之志愿趣向上,不在成为学者。其所有著作,亦皆为振兴佛教,弘济人群之方便耳!
『乙、不为专承一宗之徒裔:在佛法中,自古即有开承一宗者。……至今皆有专承之人,系统甚严,而各自弘扬其本宗之教义。至本人在佛法中之意趣,以为由佛之无上遍正觉所证明之法界性相,为度众生应机设教,则法有多门;故法本一味而方便门则无量无边。……所以本人观察佛法之五乘共法、三乘共法、及大乘不共法,原为一贯。在教理解释上,教法弘扬上,随宜施设,不专承一宗以自拘碍。
『丙、无求即时成佛之贪心:佛法原不拘限以现身此世为立足点,乃普为法界一切众生而发心。……发心修行,应不为空间时间所限,宜普遍平等,超出一切时空而涉及一切时空。于佛法如此理解信行,即能自悟悟他,精进无息,再无庸拘定要即此身成佛,盖成佛亦不过自悟悟他而已!菩萨行满,佛陀果成;但勤耕耘,自能收获,何藉刻期企求!若有拘求,心量自狭,将不免为虚荣心所驱使;为满足此虚荣心而去著相贪求,则反增烦闷,难得自在。佛法为接引一类好夸大之众生,亦尝施设「立地成佛」、「即身成佛」等假名,而本人则不因此假名而引起希求即身成佛之贪心。
『丁、为学菩萨发心而修行者:……本人系以凡夫之人,得闻佛法,信受奉行者。……愿以凡夫之身学菩萨发心修行,即是本人意趣之所在。盖真发菩提心已,历十信而登初住,由此经十住、十行、十回向修菩萨行,则为集福智资粮之菩萨。今人每多稍具信行,便尔心高气傲,不知尚未做到发菩提心之少分』。
是月,大醒去日本考察佛教。
六月十三日,大师讲「佛法的做人道理」于江苏第一监狱,罗曜青记(文)。
十五日,大师在中央广播电台,广播「佛学为世界和平要素」(佛教日报六月)。其后补充为「提供谈文化建设者几条佛学」。时《文化建设》月刊编行,世人每以文化建设为言,大师乃为一论。虽所论简略,实包含大师「现实论」、「自由论」等要义:
『一、彻底的因果论与现实论:佛法的法,即指一切事事物物,莫非是因果性的。……宇宙现象,莫非因果,不索其因求其果于宇宙现象之外。其一一现象,莫非无始终无边中,而为因果铁则之所范持,显见为莫非是历史性和联系性的;亦可谓是彻底的客观论、唯物论、机械论、命定论、必然论的。然即其中任何一现实事物,莫不可为未来事物的开始,亦莫不皆是过去事物的终结;莫不皆是现存事物之边际,亦莫不可为现存余事的中心。……只从现实存在事物而推阐因果,即可从现实存在事物而把握因果。在人言人,即可从即终即始即中即边的吾人身心之活动,转变无始终无边中的宇宙一切事物因果,而为现实活力之所支配,显见为莫非是刹那性和独立性的;亦可谓是彻底的主观论、唯心论、意志论、无定论、自由论的。由因果论故,法无自性,诸法无我;由现实论故,我为法王,于法自在。
『二、彻底的平等论与差别论:一切事事物物,……莫非是因果性的,同时又莫非现实性的。故随拈一法,皆为法界;随一事物,皆全宇宙。绝无可为独待的、绝对的、最先的、最后的非果之因或非因之果——如一神教所谓的神,唯心哲学所谓的心,唯物哲学所谓的物。故为最彻底的平等论,亦即是无神论、无元论,或一如无变异论。然就每一事物现实而望其余一一事物现实,彼此宛然,自他宛然,先后宛然,胜劣宛然;则其程度之累差与形性之别异,又不可以偻指计,则又为无数之差别。……而人类身心世界,则为最完具此差别诸法,而最能转动此差别诸法者。由此,依人心于平等差别诸法之觉不觉,或不觉而创造诸退化业,因而受堕畜等诸劣果,集成苦世界;或觉而创造诸进化行,因而致升天与罗汉、辟支、菩萨、佛陀诸胜果,集成乐世界。而人生世界之意义和价值,即在能走上进化之阶程而不再退堕流落。菩萨佛及其净妙乐土,即为人格及人世界进化之阶段与最高成果。由此,故又为人神论、心元论,或进化有阶向论。
『三、彻底的社会论与个人论:佛陀证明一切法皆缘所成,任举一事物,……就其辗转能作关系之缘的,则无限极。……故随一事物,皆是宇宙性的。就人切近言之,即可谓随一个人皆是社会性的。……然此一事物是宇宙众缘成的,而于一般的众缘,别成要泛违顺差异;且缘成此一事物而非其余事物,这由其在一切生缘中有其特殊因种故。再之,此一个人是社会众缘成的,亦于一般的众缘,别成亲疏利害差异;且缘成此一个人而非其余个人,这由在生缘中各有其自然个人故。一切法缘生空义中,必明一一法种子因义,乃可全明一切法仗因托缘而生成的实相。人生本来是社会的义中,亦必明各是自然个人,乃可全明社会作成人而人亦作成社会之实相。……由此,资本主义文化核心之个人主义,虽有所偏执,不免今后之崩溃,亦未尝不握得一分的真际,故能造成近代灿烂的文化。集产或共产主义文化核心之社会主义,虽亦能把握得一分的真际,可有造成将来文化的倾向。然亦以偏执,在进行中已窒碍难行。……要之,有见于孑无见于群,有见于群无见于孑,皆侧倾一边,致分为两个阶段,斗争莫决。若应用佛说因缘生法,因故社会必生起于个人,缘故个人必长成于社会。复次,离缘则因不成因,个人是社会之个人;无社会以外之个人,则个人主义的资本文化可融解于社会。离因则缘不成缘,社会是个人之社会;无个人以外之社会,则社会主义之集产或共产文化可引生于个人。如是,乃能不破坏近代的文化而入将来的文化。
『四、彻底的无常论与恒常论:佛说诸有为法的无常,不但根身的活死与世界的成坏,尤在色心等一切皆刹那生灭而引续不断,演化无尽。辩证法的以矛盾的「对立又统一,统一又对立」说明变化,……不如佛说有为诸行种现无始而生灭不住,虽至佛果,不断常与无尽常亦刹那生灭之彻底。然彻底无常又如何彻底恒如?则由有为法因缘所生,起唯缘起,灭唯缘灭,一切皆无自性。……无自性实性遍一切无常法中常恒如是,所以当处无常而当处恒如,非由常如起无常复归常如,乃于无常而即恒如。达无常性实性常如如故,……则于矛盾对立即见矛盾消解,不待阶级斗争而阶级俄已融化。
『五、……上所论,乃为佛法建设现代文化之意义。而对于建设现代中国文化,更有何特殊之要点?一、因佛法传存中国者最为完备;二、因佛法在中国将二千年,与中国历史文化礼俗习尚早皆渗透,而尤普遍深入多数庶民心理中,成为国民的精神要素。但于佛教文献,中国人民心理中所蕴藏的大乘精义,大多尚待人掘发阐扬出来,流贯到一般思想信仰行为上去,乃能内之化合汉藏蒙满诸族,外之联合东南亚强弱小大诸族。以二千余年之佛教教化关系,成亚洲东南各民族大联合,协力将大乘佛教文化,宣达到亚洲西北以及欧美非澳,融摄近代的个人主义文化、将来的社会主义文化,造成全世界人类的中正和平圆满文化。中国于佛教文化,有可因藉之便利,有待发扬之需要,有能化合联合佛教民族复兴之关系,有可融摄创造世界新文化之希望,这是今日作建设中国文化运动的人所特须注意的』!
二十三日,优婆塞戒经法会圆满(海十六、六「新闻」)。
法会期间,诸筱甫以志公塔为阵亡将士委员会所掘毁,来谒大师陈述其事,其后乃得以重建(诸筱甫〈由太虚大师追悼会谈到志公塔〉)。
大师牙痛,初损齿一枚(致法尊书十二;己卯日记)。
七月三日,大师应上海集云精舍张孝行等欢迎,讲「佛学的简明意义」,张慧圆记(佛教日报八月)。
九日,嘉兴钟镜、范古农来沪欢迎,大师偕之往嘉兴。翌日,讲「楞严大意」于楞严寺,吴印若记,十二日圆满(佛教日报七月)。
二十六日,大师以避暑抵莫干山,黄膺白、张静江、吴蕴初、施省之、沈仲钧等,发起假公益会,请大师讲佛学三日(海十六、九「现代佛教史料」;佛教日报七月)。
八月六日,大师复就张静江公馆,开讲佛学(海十六、九「现代佛教史料」)。
九月八日,大师应无锡佛学会请,于佛学会开讲《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发菩提心品》,性定记,经期凡六日(海十六、十「现代佛教史料」)。
十二日,大师度「中秋」于鼋头渚广福寺(诗存)。
大师游无锡惠泉等诸胜;又游宜兴善卷子、庚桑楚二洞,受储南强之招待。又作铜官、石硚之游,悉纪以诗(诗存)。
十月十日,大师访章太炎于苏州(人物志忆)。
十八日,大师于上海雪窦分院,应朱世华、朱世萱请,讲《地藏菩萨本愿经》凡七日,智定记。大师逐日作佛七开示,黄清渠记(海十六、十一「现代佛教史料」;佛教日报十月)。
十九日,大师以纳啰达公然声言「中国无僧伽」,乃特约晤谈。译语者赵朴初、徐和卿,慧松记(文)。其谈话略云:
『师:中国原有僧律之成立。时至今日,遵行律之僧伽较少耳。然说「中国无僧伽」,将中国僧伽全体否认,殊非合理。吾今与师讨论之重心点,即在此。中国今日无依律仪之僧团——诵戒、发露、忏悔,如师所言之「乌巴萨陀」而已。但我们传授戒律之历史,极光荣且丰富。自曹魏嘉平年,已有昙摩迦罗——法时阿罗汉,来洛阳举行开坛传戒,此为吾国正式受戒之始,乃信而可考者也。为中国比丘尼受戒,且专派人到印度迎二十位比丘尼来中国传戒,在途中死了几位。今各律寺传戒之仪式,仍有极隆重者,犹见昔日之系统传承未紊,此其一。中国今日个人持清净比丘戒者,如过午不食等,仍大有人在,不过服装与锡兰不同耳。此其二。故吾极盼勿仅以中国无僧团行其「乌巴萨陀」,而遂谓中国无僧伽,中国无比丘。……余昔年曾著《整理僧伽制度论》,即有重兴中国僧伽律制之计划。今欲派人求学锡兰,盖为参考补充而已。先实习锡兰僧众之生活,试验有何种困难,而后实地重新振兴固有之僧律。……据上说,在中国已受比丘戒者,在锡兰应即允许参加比丘集团』。
『纳:如师所言,真正之僧伽,仅能在中国古代有之,今日仍有缺。吾所言真正之僧伽,授戒师二十人须全清净者。锡兰今日之僧伽,已非往日之僧伽系统,其故即由往日之僧伽腐败,故舍其旧而另从其相近之缅甸去承接。……贵国与吾锡兰往日僧伽之情形相同,亦盼取同样之方针振兴之耳』!
『师:印度之律亦分数派,乃程度上参差,非性质上之有异。佛灭百年后之比丘,亦远逊于佛在世时之比丘,故不可过于苛求』!
『纳:比丘有多种,师比丘,吾亦比丘。使虽有明确传承之系统,但因直接从其受戒之僧不净,则此前虽有净僧,即作为过去而不存在论』。
『师:因吾国有僧伽而后言整理,否则直云向锡兰接续过来,另外重行建立中国之僧伽矣。吾所言,欲师知吾国非无比丘僧伽,乃至现在仍有。……印度史上整理僧律之事,亦有数次,故就中国僧伽亦自可整理』。
『纳:个人以为有差别,如苏州灵岩山僧,虽较中国他处僧严净,但不能以之参加锡兰僧伽之律仪』。
『师:在印度往日,亦有诸部派之别。传来中国者,亦有多派。中国持律僧不能参加锡兰持律僧,亦仅如此部僧不能与彼部僧同住耳』。
二十七日,大师应丹阳海会寺请,启讲《佛遗教经》,凡三日;力定记,成《佛遗教经讲要》(海十六、十二「现代佛教史料」;佛教日报十月)。
二十九日,大师讲「人生进善之阶段」于正则女中,胡梦蝶记(文)。
三十日,大师抵镇江,赴太平寺(佛教会)之欢迎会。翌日,大师于中国佛学会镇江分会,讲「佛法僧义」,凡三日。明性与涌泉合记,成〈佛法僧义广论〉(海十六、十二「现代佛教史料」)。
按:上三条,史料均误作「十一月」。
三十日,镇江召开江苏省会执监委员及各县代表联席会议,兼欢迎大师。以是年圆暎主持之中佛会,废除省佛会,改三级制为两级制,改常务委员制为理事长制,以便直接控制县会。大为诸方不满,投诉内政部及中央党部,酝酿中佛会重组运动。适大师在镇,因出席讲「中佛会实有健全组织之必要」(略史;海十六、十一「现代佛教史料」)。
时中国佛教会,为征求会员问题征文,大师乃发布「中国佛教会两大问题」,对会章为根本之建议(文)。
十一月三日,大师在镇江伯先公园民教馆,开讲《八识规矩颂》,六日圆满(佛教日报十一月)。
十日,大师在沪。以法尊将入藏,拟请其师安东来汉院,大师乃致函安东,付法尊往迎(书)。
十九日,大师以闽粤缁素之敦请,登轮南下,竺摩(守志)为侍录(佛教日报十一月;竺摩〈虚公大师闽粤弘法二月记〉)。
二十二日,大师抵厦门南普陀寺,常惺等来欢迎。翌日,应中国佛学会闽南分会(蔡契诚、虞佛心等)请,就厦大旅舍天台,讲「佛学会与实现佛化」(海十七、一「现代佛教史料」)。
时闽院学潮时发,教者学者均有其责,大师为讲「师生应如何爱护学院」(文)。
二十六日,大师于厦门中山公园通俗教育社,讲「佛教与现代中国」(佛教日报十二月)。
是月,孙馨远被刺于北平佛教居士林,靳智证(云鹏)疑及忏悔之无从。大师乃发明本性空而业报不爽之义,引申以诫日本,作「觉乎否乎可以觉矣」(文)!
三十日晨,大师偕竺摩、苏慧纯抵香港,驻锡利园香港佛学分会。当日赴东莲觉苑之欢迎会,大师讲「优婆夷教育与佛化家庭」(海十七、一「现代佛教史料」;佛教日报十二月;「闽粤弘法二月记」)。
按:弘法记作二十九日到,误。
十二月一日,应香港各界之欢迎——主持者陈静涛、王学仁。大师于利园讲「从香港的感想说到香港的佛教」,竺摩与陈慧涛(静涛)记(文)。
七日,大师就居士林,开讲《弥勒上生经》。十日,续讲《八识规矩颂》(海十七、一「现代佛教史料」;佛教日报十二月)。
其间,游荃湾东普陀,大埔墟大光园及菩提场,大师均有开示(在东普陀同成了观音菩萨,阿兰那行与养成僧宝;菩提场之念佛胜义;佛教日报十二月)。
十四日,大师偕竺摩、陈静涛去广州,驻锡六榕寺广州佛教会(佛教日报一月;竺摩为编者说)。
按:弘法记作十五日到。
十五日,大师于广州民众教育馆,受佛教界联合欢迎,到铁禅、江孔殷、谢英伯、江颖叔、李因如等。大师讲「禅宗六祖与国民党总理」,陈静涛译语(文;竺摩〈致编者书〉)。
十六日,大师应虚云之邀,去韶关南华寺,瞻礼六祖遗身——时南华寺开戒(答广州某报记者问)。
十八日,大师为南华大众开示:「赞扬六祖功德以祝南华之复兴」。
十九日,还抵广州。大师应中山大学哲学系之约,往讲「佛教与中国文化」。晚,应明德学社社长陈维周之欢宴,同席有陈济棠、张之英、张君劢等(德音孔昭之邹校长教育谈;答广州某报记者问;佛教日报一月)。
二十日,大师访萧佛成。以时悲观、等慈等四人所组暹罗留学团,奉大师为导师,放洋经粤,故为请于暹罗予以方便(海十七、二「现代佛教史料」)。
时大师在广州,日应勷勤大学(教务长陈定谟)约,往讲《三十唯识论》。晚于高浩文、李因如等主持之居士林,讲《心经》(竺摩〈致编者书〉)。
二十五日,大师以老友金芝轩(昔与易哭庵同来白云山)自澳门来访,因偕铁禅、江颖叔等,登白云山,访双溪等故迹。下山憩能仁寺,次金芝轩韵(人物志忆四;致陈静涛书):
二十八日晨,大师偕铁禅游罗浮山,官桥探梅(人物志忆四;致陈静涛书)。
三十日,大师于居士林开讲《弥勒下生经》,竺摩记,成《弥勒下生经讲要》(致陈静涛书;海十七、二「现代佛教史料」;佛教日报一月)。时海潮音拟出「中国佛教建设号」。乃于是晚,纂辑近讲旧作,成「建设现代中国佛教谈」(文)。
卅一日,在明德学社开讲唯识,颜居士译(致陈静涛书)。
先后应各方邀请而有所讲说者尚多,如于复旦中学讲「佛学之人生道德」;于居士林讲「清信士女之学佛以完成正信为要素」;于广州佛学会讲「佛学会应注重于学」(大厂记);于广州觉苑讲「觉苑应为修七觉之苑」;于菩提林讲「如何发菩提心修菩萨行而不退」(文)。
是年,大敬卒于湖南。
民国二十五年,一九三六(乙亥——丙子),大师四十八岁。
一月一日,弥勒下生经法会圆满(文)。
九日,大师还香港(「闽粤弘法二月记」)。
十三日,大师离港抵汕头。翌日,各界假(汕头庵埠)龙溪中学欢迎,大师讲「由三种所依显念佛胜义」(「闽粤弘法二月记」)。
大师抵海澄,讲「构成佛教之要素」于佛教会(文)。
十八日,大师于潮州开元寺,讲「从信心上修学戒定慧学」(文)。
大师还汕头,讲《弥勒下生成佛经》(佛教日报一月)。
十九日(「二十五」)晚,拉特维亚僧人帝释鸣及其徒庆喜,谒大师于汕头佛教会,咨问佛法,王进祥译记(王进祥〈欧僧谒太虚大师谈话〉)。
二十四日(「除夕」),大师还抵上海,驻锡雪窦分院(竺摩〈虚公大师闽粤弘法二月记〉)。
二月二日,大师于(去冬成立)中国佛学会上海市分会,讲「佛学即慧学」,张慧圆记(海十七、三「现代佛教史料」)。
大师还雪山(致法尊书十五)。
三月一日,大师于佛学会上海市分会——佛慈药厂楼上,开讲《八识规矩颂》(海十七、四「现代佛教史料」)。
八日,锡兰留学团(慧松、法周等)宣誓,大师为作证明(海十七、四「现代佛教史料」)。
十日,大师于闸北观音寺——士老之小庙,讲《普门品》,凡三日(海十七、四「消息」;佛教日报三月)。
四月七日(「三月十六」),大师于雪窦山寺,开讲《弥勒上下生经》,约一月。今存〈弥勒菩萨上生经开题〉,〈兜率净土与十方净土之比观〉,智定记(海十七、三「现代佛教史料」)。
是春,汉口罗奉僧卒。
大师作〈按劳分配之哲学问题〉,后以此代王恩洋《人生学》序(文)。
五月十六日,大师由雪山来沪。去京,还沪,赴杭州(海十七、六「现代佛教史料」;佛教日报五月),殆为中国佛教会之改组而有所商洽。时江苏、湖南、安徽、云南、四川等七省,通电抨击中佛会;省分会之恢复,已不可免。黄健六、屈文六等,不忍圆暎退出总会,拟推印光为理事长,唱「全体合作」之说(俾仍得由上海名流操纵),请王茂如、常惺为之斡旋(海十七、五「现代佛教史料」)。
大师从却非闻昱山病逝花坞。痛宗门失师匠,因偕访其塔(人物志忆七),悼之以诗:
按:志忆以此为「二十二年春」,误。诗存遗固明作「丙子夏偕玉皇和尚礼昱山禅兄塔」。
二十五日,大师应上海丙子息灾法会(印老主持逐日开示)请,为讲《弥陀经》三日,灯霞记,成《佛说阿弥陀经讲要》(海十七、六「现代佛教史料」)。
某日,大悲、屈文六,陪同圆暎来访大师于雪窦分院,以共举佛教会事为说(致屈文六居士书)。
三十日,大师抵常州——武进。翌日,应佛学分会(诸广成、何汝霖主持)请,开讲《唯识三十论》,六月六日(「十七日」)圆满,灯霞记(海十七、七「现代佛教史料」;佛教日报六月)。
三十一日,大师作〈论僧尼应参加国民大会代表选举〉(文)。欧阳竟无致书陈立夫以反对之,以为『僧徒居必兰若,行必头陀』;『参预世事,违反佛制』。欧阳治佛书三十年,偏宗深究,宜其得之专而失之通!
六月二日,大师于天宁寺学戒堂开示(海十七、七「现代佛教史料」)。
时中国佛教会事,圆暎、屈文六等未有诚意,拟召开少数人大会以为文饰。大师乃(五日)致书屈文六,告以合作之原则:
『比来屡接清言,深感尊重三宝、调融四众之诚愿,实为复兴中国佛教之精神要素。盖今后佛教之建立,须托命于四众有秩序之和合组织;不和合不能有秩序,无秩序亦不能成和合。民十八以来之佛教会,殆因缺秩序(!)而致欠和合欤』!
『夫服膺无我,方为佛子。况圆暎法师与虚三十余年之友谊,在人自无所间。然惟论佛教会之事,就目前为宁息纷争计,曾面告应速作容纳各方修改会章提议之表示。嗣晤常惺、大悲、宽道诸师,亦谈及针病得穴之点。今偶阅最近之联席会议录,知第八届大会已定十月上半月举行,则至迟亦相距三个月零耳。又阅所报告去年以后征求会员之总数,仅得一万零二百余人。……纵能集此数个市县之数十名代表,亦宁足开成号称「中华全国佛教徒组织之中国佛教会之全国佛教徒代表大会」耶?且报告中,虽云已组织成六省分办事处,然据传闻,则湖南、四川、福建诸省,皆在与原设省佛教会争执中。凡是症结之所成,设不于事前速谋周洽之法,恐虽开会,亦无成效』。
『为此,纯以希望为好之善意,提议将第八届大会代表之选出,定为:原未有省佛会,或已取销省佛会,且曾依新章改组之各市县佛教会,则依新章选举。在原有省佛会未取销,且多数县佛会亦未改组之省分,于兹新章未遍照行及将议修改之期内,得仍依旧章,由各省会选代表出席大会。如此,庶不舍弃原有组织之(遍于十六七省)诸省县佛教会以自残其肢体,且亦为容纳争议而解息纠纷之一道』。
『并议定:代表大会,须选出代表超过当然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方得开会。又增主席团为七人,由常务理事、理事、监事中各推一人,选出代表中推举四人;原理事长(圆暎)不加入主席团——例如民二十蒋主席之于国民大会;大会秘书处亦临时改组之,以示大公无私之意。
『据是及前谈各点,若能即开一常会决议施行,则当进拟修改会章之提案,以为健全其机构之图。不然,则认兹事尚尠合作之坦途,惟有对于公等表示其敬佩而已』!
八日(「四月十九日」),大师莅城内中山纪念堂,讲「革命当从革心起」,灯霞记(海十七、七「现代佛教史料」;佛教日报六月)。
即日去镇江,直上焦山,宿华严阁(海十七、七「现代佛教史料」;诗存)。
十日,大师由焦山回镇江,访仁山,商中佛会事,即日去南京,连日历访京中政要(海十七、七「现代佛教史料」;正信八、十一——十四)。
十三日,大师于中国佛学会,讲〈发菩提心品〉;十六日圆满(海十七、七「现代佛教史料」)。
时中央党部民众训练部,发表「修订中国佛教会章程草案」,以征求众议,希望团结。盖以各省反对中佛会,民训部张处长廷灏,得陆心梵之劝发,乃采大师意见,拟订会章,以佛教会为专属僧尼之组织(大师本意,此应称「佛教僧寺会」)。责成中佛会作健全之改组(略史;宽道为编者说)。
按:略史以此为「二十四年」事,误。
十七日,大师离京去汉口。泊安庆舟次,大师作〈对于中央民训部修订中国佛教会章程草案之商榷〉(文)。
二十一日,大师于汉口佛教正信会,开讲《弥勒下生成佛经》,凡三日(海十七、七「现代佛教史料」;正信八、十一——十四)。
大师去庐山。二十九日,大师作〈文化与民族及人类的存亡关系〉(文)。
七月十七日,大师序法尊近译克主之《密宗道次第略论》(文)。
时日本各大学,请许大使世英为介,欢迎大师东渡讲学,大师却之(佛教日报七月)。
时训练总监部,令各地僧侣,编入壮丁队受军训。大师乃电二中全会;并函训练总监部杜(心如)教育处长,转呈唐(生智)总监:请一律改僧尼为救护队训练,以符佛教宗旨(佛教日报七月)。嗣得杜氏覆函,得以四项变通办法办理(佛教日报八月)。
大师在山,约李协和、蒋雨岩、邵元冲、张默君、法舫等,作暑期讲演(佛教日报八月)。
八月五日,大师于大林寺,开讲《往生净土论》,九日圆满;雨昙记,成《往生净土论讲要》(海十七、八「现代佛教史料」)。
十七日,大师于九江能仁寺,再讲《往生净土论》,凡三日(海十七、九「现代佛教史料」;正信九、十)。
十八日,大师至江西第二监狱说法——「因果」,刘蕃滋记(海十七、九「现代佛教史料」;正信九、十)。
二十一日,大师还抵南京(海十七、九「现代佛教史料」)。
二十三日,民训部责成中佛会,在毘卢寺召开第四次理监事联席会议,约大师出席,期达到合作。会议时,大师与圆暎颇有辨诘。议决:由大师与圆暎各介绍一百名代表,呈部圈定半数,作为出席全国代表大会之代表(略史;海十七、九「现代佛教史料」)。
二十四日,张廷灏处长,特约晤大师于毘卢寺,征询对于中佛会之意见。以所言未周悉,乃作〈对于佛教会之观念〉(文)。
二十五日,大师于中国佛学会,开讲《佛说大乘稻芉经》,二十九日圆满。道屏记,成《佛说大乘稻芉经讲记》(海十七、九「现代佛教史料」)。
二十八日,大师作〈世界和平运动的罗斯福〉(文)。
九月九日,大师于上海三昧寺(寺主宽道),开讲《普门品》,十三日圆满(海十七、九「现代佛教史料」)。宽道发心月助百元为倡,于世苑图书馆办研究班,约芝峰主持之(芝峰其后未去),世苑研究班因得再度开办。其后得学生福善、茗山数人。
民训部之责成改组,圆暎等极为不愿。乃阳奉阴违,运动段祺瑞。一则由段致书时在广州之蒋委员长,段宏纲(段祺瑞之姪)、屈文六飞广州谒蒋面递。由蒋电陈立夫,著令缓办。再则由上海名流(屈文六、闻兰亭等)致函时在巴黎之戴季陶;戴电中央党部,勿过问佛教。于是圆暎、屈文六、黄健六等,在上海办事处集议,变更前在南京理监事联席会议之议决案,置民训部过去之指令于不问。此中佛会之改组运动,即如此而归于乌有。其后召集会议,修订之章程,(中秋日)仍由段宏纲去镇江,面交周佛海(民训部长)(大醒为编者说)。然为政府所搁置,至二十八年始扩改批下(略史)。李子宽〈从国民革命的党政军上来观察佛教〉,即略示其说:
『少数分子,以不便把持操纵,暗中运动段合肥,用不合法之手段,向当局建议,致将该案搁起』。
《人海灯》〈段祺瑞死前之佛教工作〉,其内容即如此。时大师在沪,得悉鬼蜮伎俩,知无成功之望,乃于二十日,发表〈关于佛教之谈话〉:
『设因少数人任意推翻议决案,中央党部主管机关之出席指导监督者,亦不加追究,则于议决案既无效力,余亦借此可卸除责任』。
中佛会改组运动之挫折,足以见国民政府之视法令为何事?
大师返甬,游镇海之瑞严寺,宁波之天童寺(诗存:正信九、十八)。回雪窦。
十月九日,大师于雪窦寺,开讲《解深密经.分别瑜伽品》(正信九、二十四)。
二十九日(「九望」),大师于雪窦妙高台观月(诗存)。是日,在山设药师法会(二十七——二十九),祝蒋委员长五秩之庆(通告祝蒋公寿)。
三十日,大师抵甬,于宁波白衣寺(寺主密迦)讲《普门品》(海十七、十二「现代佛教史料」)。
十一月六日,大师应杭州灵隐寺请,开讲《仁王护国般若经》。法会期间,又应祖山寺请,讲《心经》三日(海十七、十二「现代佛教史料」)。
时日本佛教徒,有以大师为露骨宣扬抗日,加以指责者(佛教和平国际的提议;询虚大师华僧抗日事)。
大师抵沪。中国佛学会上海分会(三昧寺),邀常惺讲「现代中国佛教」。大师有感,乃讲「听中国佛教之后」(文)。
十二月三日,大师以过圣严、胡圣轮礼请,养疴无锡之鼋头渚(致法尊书十九;过圣严〈与编者书〉)。
值西安事变,大师通电全国佛徒,联合或各别祈祷,祝蒋委员长安全(电)。
民国二十六年,一九三七(丙子——丁丑),大师四十九岁。
一月二十八日,大师在上海市佛学会。鉴于世界和平之危机,而中日间以积怨不易轻言和合,乃作〈佛教和平国际的提议〉(文)。
三十日,大师度四十八初度于无锡鼋头渚(诗存)。
二月,大师移住秦效鲁之佚园。秦效鲁、徐润培等相率归依;过圣严等时随左右。大师为众讲《解深密经.无自性相品》;徐润培专轮供大师往游雪浪山(过圣严〈致编者书〉;秦毓鎏〈致大师书〉;海十八、三「图」)。
十日(「除夕」),大师开始修弥勒静七过旧年(过圣严〈致编者书〉)。
十八日,大师回沪(过圣严〈致编者书〉)。
三月一日(或作二日),大师与王一亭等,与日本清水、小笠原等,会商国际和平亲善于西本愿寺。晚,聚餐于觉林,决设筹备处于集仁医院。先由克乃生、胡厚甫、清水,译大师〈佛教和平国际的提议〉为英法德诸文(雷音〈佛教徒国际和平会〉;海十八、四「现代佛教史料」)。大师国际和平运动之动机,如「史料」云:
『太虚法师顷因鉴于国际之危机日迫,而自负有数千年之历史,东洋文化之一大背景的佛教,以阻于国境关系,致使彼此佛徒应行之切实握手提携,未能圆满进行,深以为憾。故如能先在上海,联合各国佛教徒,以佛教之根本和平旨趣,谋亲善之工作,为开始适当之会合,作推诚无猜之意见交换,尤为时代所殷望』。
中国佛教会,以班禅请定释尊纪念日(佛诞),咨询各方意见。大师主以五月月圆日为纪念日,而降生、成佛等日期仍旧(致中国佛教会书一)。印老则以西藏喇嘛之紊乱中国佛法,坚予反对,有「愿蹈东海」之愤语。
大师回雪窦。清明前数日,偕张汉卿(时居雪窦寺附近)游徐凫岩,自亭下乘竹筏至沙地(诗存)。
大师时读秦斯《现代物理学之新宇宙观》,善其「认识波」说,作〈新物理学与唯识论〉。后复作〈唯物论没落中之哀鸣〉以助之(文)。〈中国文化之佛教因素〉,亦此时作。大师分中国文化为五:周秦子学,汉唐文学,汉清经学,隋唐佛学,宋明理学。
时美人密耳本,因华美协进社之介,函大师为《世界宗教》撰文(密耳本〈致大师书〉)。
五月六日,暹罗昭坤诃萨,函大师咨问佛历(佛教日报五月)。
十八日(香泛圆满之次日),大师应上海佛学会请,就静安寺讲经(海十八、六「现代佛教史料」)。
二十八日,大师应宁波东乡梅墟静宗寺(寺主班云)请,讲《金刚经》。三日后,由式昌代座(海十八、七「现代佛教史料」)。
六月二十日,大师抵芜湖。翌日,就广济寺讲《心经》,凡三日(海十八、七「现代佛教史料」)。
大师由芜湖至巢县,由巢县至合肥,由合肥至无为,所至均留讲一二日。游踪所至,均纪以诗(海十八、七「现代佛教史料」;诗存)。
七月三日,大师抵庐山。林主席、吴忠信、戴季陶、蒋雨岩等先后来访(海十八、八「现代佛教史料」;正信十、十)。
时芝峰编《人海灯》。与会觉、亦幻诸人,假「天声」名,作〈新佛教人物的检讨〉,于大师深致不满(复罗阁英书)。
七日,芦沟桥事变发生。国难教难,日深一日,大师悲慨无似。〈庐山住茆即事〉云(诗存):
十六日(「诜」),大师电「告全日本佛教徒众」。又电「告全国佛徒」:
『兹值我国或东亚或全球大难临头,我等均应本佛慈悲:一、恳切修持佛法,以祈祷侵略国止息凶暴,克保人类和平。二、于政府统一指挥之下,准备奋勇护国。三、练习后防工作,如救护伤兵,收容难民,掩埋死亡,灌输民众防空防毒等战时常识诸项。各各随宜尽力为要』!
是夏,大师应崔唯吾约,作〈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崔唯吾〈致大师书〉)。
十七日,大师于大林寺讲《解深密经.成所作事品》,法会甚盛,戴季陶、朱庆澜、饶凤璜、周百朋、张善孖、许止净等均来会。智定、茗山、大莲合记,成《解深密经如来成所作事品讲录》(海十八、八「现代佛教史料」)。二十四日,法会圆满;刘凤威、黄肇基等受皈依(海十八、八「现代佛教史料」;正信十、十)。
张善孖绘「虎」以赠大师。迨法会圆满,甘霖充沛,乃加绘「云龙」以志庆(海十八、八「现代佛教史料」)。
德国柏林大学哲学博士李华德,拟译肇论,以疑义来访大师(海十八、八「现代佛教史料」)。
八月十三日,上海战事起,中日入于全面战争之局。
十六日,大师抵汉口(海十八、九「新闻」)。
二十三日,大师为世苑员生,讲「新与融贯」,福善记(海十八、九「新闻」)。大师特谈「新」义,明示其本人之所谓新,与芝峰、亦幻等异趣。大师论新曰:
『佛教中心的新:即是以佛教为中心,而适应现代思想文化所成的新佛教。……若不能以佛教为中心,但树起契机的标帜,而奔趋时代文化潮流或浪漫文艺的新,则他们的新,已失去了佛教中心的思想信仰,而必然的会流到返俗叛教中去!这都不是我所提倡的新』!
『中国佛教(华文)本位的新:是以中国二千年来传演流变的佛法为根据,在适应中国目前及将来的需要上,去吸收采择各时代各方域佛教的特长,以成为复兴中国民族中的中国新佛教。……本人所谓中国佛教本位的新,不同一般人倾倒于西化,麻醉于日本,推翻千百年中国佛教的所谓新。亦不同有些人,凭个己研究的一点心得,批评中国从来未有如法如律的佛教,而要据佛法的律制以从新设立的新』!
二十五日,大师应重庆缁素之请,偕法尊乘民风轮进川(海十八、九「新闻」)。
按:「胜利归来话佛教」(尘空记)云:『此时,(汉藏教理院)有两班学生毕业,要我主持,于是就到了四川』。当大师未返首都,中国佛教整委会,编有《太虚大师略传》,亦谓前往主持毕业;且谓「乘机飞川」。可想见此出尘空等杜撰,非大师自作此门面语。
三十一日,大师抵渝。王晓西、费孟余、孔葆滋、定九、严定、尘空、本光、雪松、悦西等来迎(海十八、九「新闻」)。大师以诗「示渝州缁素」,有调和显密之意:
九月二日,大师上缙云山(海十八、九「新闻」)。
大师为汉藏教理院员生,初讲「佛理要略」,次讲「汉藏教理融会谈」,「大乘法门之三种异门表」,并碧松记。大师游北碚(诗存);于北碚三峡实验区,讲「新中国建设与新佛教」,碧松记(文)。
二十二日,大师偕尘空、密严抵重庆,驻锡长安寺佛学社(海十八、十「新闻」)。
二十四日,行营贺主任国光,以车迎大师至行营,商汉藏联络及川康边区开发事。何(建设)厅长北衡来访,与谈汉院事,兼论火葬问题(海十八、十「新闻」)。其后因作〈论火葬与国民之福利〉(文)。
二十五日,大师于佛学社开讲《大乘伽耶山顶经》,十月三日圆满。尘空记,成《大乘伽耶山顶经讲记》(海十八、十「新闻」)。
十月五日,大师偕台源、法尊游南泉(诗存;台源「旅蜀通讯」)。
八日,大师偕台源、法尊等,由重庆抵北温泉。大师小住(温泉)罄室,稍资休养(诗存;台源「旅蜀通讯」)。
十一月一日,李子宽来谒大师于缙云山。翌日,偕游北泉、北碚(李了空〈致法舫书〉)。
十八日,汉口正信会成立救护队。
二十日,国府宣言西移渝都,长期抗战。
时法尊新译《现观庄严论》,《辨法法性论》,大师为作〈现观庄严论序〉,〈慈氏五论颂合刊序〉(文)。
十二月一日,班禅卒于青海之玉树(《班禅大师事略》)。
四日,南京弃守。
是冬,汉院学生受防护训练(海十九、一「新闻」)。特训开始,大师以「复兴佛教僧侣应受军训」为训(文)。
大师作〈我的佛教革命失败史〉,其结论云:
『我的失败,固然也由于反对方面障碍力的深广,而本身的弱点,大抵因为我理论有余而实行不足,启导虽巧而统率无能,故遇到实行便统率不住了!然我终自信,我的理论和启导,确有特长,如得实行和统率力充足的人,必可建立适应现代中国之佛教的学理和制度。
『我失败弱点的由来,出于个人的性情气质固多,而由境遇使然亦非少。例如第一期,以偶然而燃起了佛教革命热情;第二期以偶然而开了讲学办学的风气;第三期以偶然而组织主导过佛教会。大抵皆出于偶然幸致,未经过熟谋深虑,劳力苦行,所以往往出于随缘应付的态度,轻易散漫,不能坚牢强毅,抱持固执。
『我现今虽尽力于所志所行,然早衰的身心,只可随缘消旧业,再不能有何新贡献。后起的人(隐指芝峰、亦幻),应知我的弱点及弱点的由来而自矫自勉。勿徒盼望我而苛责我!则我对于佛教的理论和启导,或犹不失其相当作用,以我的失败为来者的成功之母』!
大师以身说法,弥见婆心之切!大师之心境,一切无非方便,当机活用,过而不留,此其所以「偶然」,所以「随缘应付」,不克「抱持固执」欤!
〈华译马鸣菩萨所著书述要〉,〈华译龙树菩萨所著书述要〉,〈华译提婆菩萨所著书述要〉,应此时作。
大师应重庆佛学社请,再来重庆,讲《辩中边论》,碧松记,成《辩中边论颂释》(海十九、一「新闻」)。
二十六日,大师与谢健,假佛学社,召开中国佛学会临时理事会议;到许崇灏、周仲良、陶冶公、欧阳浚明、廖维勋、陈泽普、宁达蕴等。议决:佛学会迁渝,借设会所于长安寺,函聘王晓西为常驻干事(海十九、二「佛教新闻」)。
二十九日,大师联合重庆佛学界,设宴欢迎旧国府来渝之佛学界同人。到邹鲁、朱庆澜、吕超、周仲良、王允恭、王右瑜、朱福南、欧阳德三、陶冶公、王新民等(海十九、二「佛教新闻」)。
三十一日,大师往国民政府,回访吕参军长、陈主计长。继由吕参军长,导大师晋谒主席(主席二十五日上缙云山,大师未在);论及汉藏文化应互译互资(海十九、二「佛教要闻」)。
民国二十七年,一九三八(丁丑——戊寅),大师五十岁。
一月十九日(「腊月十八日」),大师四十八岁满,说偈回向外祖母及母氏(即人成佛的真现实论)。
『堕世年复年,忽满四十八。众苦方沸煎,遍救怀明达!仰止唯佛陀,完就在人格。人成佛即成,是名真现实。一、一九,即人成佛真现实论者太虚』。
是日,大师偕张茂芹、王邵深等,参观江北贫儿院(诗存)。
二十日,法舫自武昌来,谒大师于佛学社。时世苑研究班,法舫已先期解散。由苇舫留守世苑,兼编海潮音(南北东西的海潮音;法舫〈复芝峰书〉;〈致各地同学书〉)。
二月八日,大师作〈即人成佛的真现实论〉(文)。是日,约晤路透社记者史密李斯廉(海十九、三「佛教新闻」)。
留渝期间,戴季陶以灵山法会图持赠大师(海十九、二「佛教要闻」)。
三月八日至十日,中央以追荐班禅,设汉经坛于汉藏教理院,大师主坛。中央派戴季陶来山主荐(尘空〈中枢追荐班禅大师记〉)。
戴季陶与大师谈及:『希望我(大师)能在一个名山胜刹,从实践训练上,养成将来复兴中国佛教的根本僧才』(中国的僧教育应怎样)。大师「菩萨学处」之理想,由此引发提出。
大师讲「中国的僧教育应怎样」于汉院,心月记。大师以戴季陶主谨严实证,卫挺生主通俗适时,乃提示十年来之佛教教育主张。然大师谓:
『余以身力衰朽,已不能实际上去做准备功夫,或领导模范的人』。
『关于本人,也要大家明白认清!养成「住持中国佛教僧宝的僧教育」,不过是我的一种计划,机缘上、事实上,我不能去做施设此种僧教育的主持人或领导人。而且,我是个没有受过僧教育的人,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们——教的人及学的人不能仿效的。仿效我的人,决定要画虎不成反类犬,这是我的警告』。
大师以不世之资,外适时宜而内有所本;其理想之僧教育,固始终未能实现其少分。学者徒见其形迹,起而宗仰之,倣学之,不画虎成犬者几希!世之或毁或誉,与大师何与?
四月,大师因顾次长毓秀来汉院,转商诸陈部长立夫,得其允予补助经费,于汉院成立编译处(海十九、五)。
是年春,大师开始于汉院讲「真现实论宗体论」之「现变实事」,法舫记。后回山续讲由学僧笔记(海十九、五「编后记」)。但出「现实之理」——「现变实事」,「现事实性」,「现性实觉」,「现觉实变」;而现实之行、之果、之教,未及讲出为憾!
按:「编后记」云:『真现实论中篇,大师已在汉院脱稿』,盖不知此为随讲记出之误。
时政府颁「抗战建国纲领」,大师作〈日伪亦觉悟否〉以示拥护(文)。
五月二日,大师抵渝,驻锡佛学社,主持中国佛学会事宜(海十九、五「佛教新闻」)。
大师应佛学社请,讲《辨法法性论》,尘空、陈济博记,游隆净编,成《辨法法性论讲记》(海十九、五「佛教新闻」)。
十五日,中国佛学会召开会员大会,大师出席主持,连任为理事长(海十九、六「佛教新闻」)。
六月四日,大师以成都佛学社礼请弘法,乘机抵成都。昌圆、悦西、刘肇干、谢子厚、牛次封、费尔朴等来迎,驻锡文殊院(法舫〈太虚法师飞蓉弘法记〉;海十九、六「佛教新闻」)。
五日,大师于十方堂讲「现在需要的僧教育」,仁宽记(文)。
按:原刊作「成都文殊院」讲,误。
七日,大师于文殊院开讲《大乘伽耶山顶经》,约二十圆满(法舫〈飞蓉弘法记〉)。
十二日上午,应佛学社请,于少城公园,讲「降魔救世与抗战建国」,游隆净记(法舫〈飞蓉弘法记〉)。午后,应法国驻川交涉署交涉员贝珊之约,赴交涉署晤谈(海十九、七「佛教新闻」)。
二十一日,应华西大学约,往讲「中国需耶教与欧美需佛教」,游隆净记。讲毕,关于最初因与自由意志,与朱光潜略有问答(文;海十九「佛教新闻」)。某日,大师于成都无线电台,广播「佛教徒如何雪耻」(文)。
大师在蓉,晤章嘉。时以京沪沦陷,中佛会负责人,未能随国府及时西移。乃相与商决:成立「中国佛教会临时办事处」于重庆罗汉寺。并发出通电,告党政机关及全国佛徒:
『敬启者:倭寇侵凌,国民沦陷。并传闻利用崇儒信佛名义,组东亚佛教会,致沪杭京平之佛教会理监事,间有被迫参预者。而名义上代表全国佛徒之「中国佛教会」,近亦陷于嫌疑之地(见新闻报,有中国佛教会恢复办公消息),殊使全国佛教徒同受污辱。其实,在太虚等播居重庆,章嘉等移住成都,固同随国府为抗倭而努力。今为绝狡计而正视听,特设「中国佛教会临时办事处」于重庆罗汉寺。惟冀中国佛教会历届理监事之散居各方者,及川黔滇粤闽赣苏皖鄂湘豫陕甘青等省佛教会,率各县佛教会,先由通讯一致联合,以进图增强后方各省佛教徒之组织。并宣布废止沦陷在京沪之中国佛教会机构,暂与京平沪杭等沦陷区内佛教会等断绝关系,免为牵累,实所至要!此致中央及各省县党政机关,与中国佛教会理监事,各省县佛教公鉴。中国佛教会理事太虚,监事章嘉等同启』。
大师致书上海之常惺(中佛会秘书),询佛教会事,告以内地组织,盼以能来(同情沦陷区佛教徒的呼吁)。
二十二日,大师应田颂尧招,与刘自干、刘肇干、立南、树仙、瑶笙,同游长松、灵峰诸胜,宿唯仁山庄(致法尊书廿六;诗存)。
大师等一行,由灌县游青城天师洞、上清宫、川主庙(致法尊书廿六;诗存)。
大师自成都回渝——何北衡以车送。途次自贡市,访老友陈诵洛,导观水火井。与缪秋杰等晚宴于釜溪公园(诗存)。
八月一日(或二),大师抵渝(海十九、七「佛教新闻」)。
三日,大师以川黔湘鄂各省,响应大师与章嘉通电,乃就罗汉寺召开理监事临时会议(海十九、八「新闻」)。是日,大师至歌乐山,晤林主席、马寅初;决于歌乐山小住(致法尊书廿八;诗存)。
九月,喜饶嘉错偕杨质夫来缙云山,大师留其小住讲学(从沟通汉藏文化说到融合汉藏民族;海十九、十「佛教新闻」)。
初秋,绵绵小雨兼旬,大师于那伽窟作〈那伽室遮眼偶评〉(文)。
十月,苇舫移海潮音来重庆;大师作〈东南西北的海潮音〉(文)。〈同情沦陷区佛教徒的呼吁〉,亦此时作。
大师闻王一亭卒,作〈追念王一亭长者〉。王一亭护法不分彼此新旧,未能专于护持大师;然上海名流居士,能稍稍同情大师,且始终不与大师离贰者,唯王一亭一人。
三十日,武汉弃守。
十一月十二日,大师与陈诵洛,假长安寺作诗会,与会者二十人。虞愚(佛心)编之为《戊寅渝州长安饯秋集》;何遂(叙甫)作〈饯秋图〉(诗存;诗存外集)。
二十日(「星期日」),大师于佛学社,讲「佛教最重要的一法,与中国急需的一事」,虞愚记。周枕琴、朱铎民、谭云山、郭本道等,均来预法席(海十九、十一「佛教新闻」)。大师对民族文化,以为:「演变成新儒家的不能」,「全盘西化的不能」,惟有「确信业报到各自负责」——自力更生。
二十二日,大师设尼众避难林于江北塔坪寺,是日起香(海十九、十二「佛教新闻」)。
二十五日,中国佛学会、中印学会、重庆佛学社,联合欢迎印度救护队,及拉卜楞一百零八寺慰劳团;大师主席致辞(海十九、十二「佛教新闻」)。大师偕李了空登南泉建文峰。病足旬余,住南泉仙洞休养(诗存;诗存外集)。
十二月六日(「十月望」),陈诵洛、萧钟美、林肯盦、白连城,来南泉访晤(诗存外集)。是秋,大师与诗友时相唱和。
二十一日,大师应中央政治学校附设蒙藏学校(在南泉)之约,前往讲演(海二十、一「佛教新闻」)。
是年冬,汉院于师子峰建「太虚台」,虞愚为记。法尊等久有心建此以为纪念,非大师意也。『所云建太虚台,尤不可!或能略为刘主席、潘院董、何院护,在山作何纪念为好。……(二十四年)六月十一日』(致法尊书十一)。『纪念台,如未做勿做,已做易名慈氏。自惭福德凉薄,望勿以名之!……(二十六年)三月十八日』(致法尊书廿二)。
民国二十八年,一九三九(戊寅——己卯),大师五十一岁。
一月,大师作〈佛教的护国与护世〉(文)。
九日(「十一月二十日」前一日),大师偕李了空回缙云山,以将有滇黔之行;一宿还渝(诗存外集;从巴利语系佛教说到今菩萨行)。
十四日,常惺卒于上海,年四十三(常惺法师塔铭并序)。
二十五日,大师乘中航机飞贵阳,尘空随行。驻锡黔明寺(海十九、十二「佛教新闻」;海二十、一——二「佛教新闻」)。
二十七日(「腊月初八」),贵州省佛会借民众教育馆欢迎。大师讲「成佛救世与革命救国」,尘空记(文;海二十、二「佛教新闻」)。
三十一日,李烈钧假黔明寺,欢宴大师。席次,张铁君与大师略谈哲学(海二十、二「佛教要闻」;张铁君〈访太虚大师记〉)。张以《唯生论的方法论》相赠;大师读竟,书〈唯生论的方法论书后〉(文)。
二月三日,黔绅徐露园、周伯庸、和绍孔、刘智融等,欢宴大师,为略谈「学佛与佛学」(文)。
四日,定于民教馆讲《心经》。值敌机肆虐,狂炸筑城,讲务因以停止。大师移住东山寺(几点佛法的要义;王永良函;海二十、二「佛教新闻」)。
六日,大师度五十初度于东山寺,李协和、周伯庸、拓鲁生等均来祝嘏(海二十、三——六「佛教新闻」)。是年五十寿诞,各方发起扩大庆祝,重庆、上海、汉口、西安、香港、仰光、暹罗等处,均有庆祝仪式,贺电纷至(海二十、二「佛教新闻」)。大师五十初度诗云(狮吼龙啸集):
十四日,大师挈尘空抵昆明;驻锡翠湖省佛教会;其后,往来翠湖碧鸡山间(海二十、三——六「佛教新闻」)。
十五日,省佛会开会欢迎,到定安、王九龄(竹邨)、周明斋等。大师讲「几点佛法的要义」,尘空记(海二十、三——六「佛教新闻」)。
十九日(「己卯元旦」),大师于碧鸡山试笔为六言诗:
自后,大师倘佯滇海金碧间,触境抒发为诗,均为六言(颠海心韵自序)。
己卯前诗,李了空集为《潮音草舍诗存》。
是日,大师始写「己卯日记」(文)。
三月二日(「十二」),追念常惺(常惺年来任中国佛教会秘书,与圆暎合作,而大师则始终爱其才识),成一绝(己卯日记):
按:《颠海心韵》,以此诗为二十五日作。
四日,应龙主席志舟(云)约,大师赴省府晤谈(己卯日记;海二十、三——六「佛教要闻」)。
七日(「十七」),大师于西山云栖寺,开讲《心经》,十一日圆满;尘空记,成《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释义》(己卯日记;海二十、三——六「佛教新闻」)。
其间,转逢、苏慧纯,先于旧年底一度以嫌疑被拘。九日又被拘,事态严重,大师多方为之营救。后四月二日始得释(己卯日记)。
十九日,大师移居云栖寺大悲阁,郑太朴偕周自新来访。是日,大师始写自传(自传序;己卯日记)。
按:己卯日记以初写自传为二十三(「初三」)事。
二十五日(「五日」),大师应军医学校周明斋约,往讲「万有皆因缘所生」,月沧与大慧记(己卯日记)。
二十六日(「六日」),大师出席常惺法师追悼会。众请开示,因拈中论空假中偈,及所作『因缘所生法,一切依识有,所执自性空,即显圆成实』偈,为众论空有大义——「菩萨行与大乘胜解」,大慧记(己卯日记)。
四月二日(「十三」),陈古逸、李华德来访(己卯日记)。
三日(「十四」),复亦幻书,为论革新僧制与复兴佛教,足以见大师与亦幻等之根本差别何在。书云:
『自称意见是很浅薄的,诚然是很浅薄的!然「马」说固不无片面理由,……岂非在在可以证明佛教也是生产关系的一种吗?惟核之「万有因缘生」的佛法,则与黑格尔之说,都不过一方面的增上缘,为执偏以概全之谬见!余往讲「缘成史观」,曾对破之。即所谓「人类获得新的生产力的时候」,此新的生产力是什么?又怎样获得?岂应不再加思索,遽据以推断一切!你向来颇好文艺,而于佛法胜义未加研究深入,对一般哲学与各种社会学亦鲜探涉。偶及马说,故亦同一般浅薄少年的骤然倾向。其实,近人的文化社会学,亦远胜马氏之说,况于佛法之所明耶!为佛教徒而不信奉佛法为根本的、至极的、唯一的思想标准,则所谓破见,较之毁戒尤甚!直可舍佛而去,何用更自居佛徒而以改教制为言耶⁉余光宣以来,即好泛览各种经济政治学说,及各种社会主义书籍,对中印希欧各家哲学亦好探究抉择之,无有逮于佛法之圆彻者!虽所著「真现实论」尚未完成,而关于社会学,则「自由史观」已可见其纲领。要言之,佛法明因缘生法,尤其是因缘生法则的业报法则,实为佛教最根本的亦最究竟的所在。此而不信,即无所谓佛教,更何所用其为住持佛教的僧寺而谋适应改更!明治维新后的日本佛教,曾与日本整个生产的和文化的各种社会组织,发生缜密的有力的联系。但过于迁就,苟求生存发达,而渐失佛教的真实性。余民四前,揆度我国将成一欧美式的民主国,故作《整理僧伽制度论》,为适应之建设。然以国内军阀割据,政变迭生,及欧战后俄国革命成,形势异前;迨民十六,遂适应改为「僧制今论」。民二十后,外感世界经济大恐慌,内觉中国佛教会,无由有全国之健全组织,另为「建僧大纲」之拟议。今更缩为先建一「菩萨学处」。皆因中国经济政治尚无一确定之趋向,不能如近代日本佛教与整个经济政治文化,成就联系的功效。然其屡变,皆与整个中国相呼应而起,且皆从佛教根本信念流出。惜乎你等都不能深切注意研究及此,轻易看过,致新进后生亦漫不经心而妄生訾议。要之,佛教必须从根本信念上立起。从有根本信念的广大信众上,增进成立住持佛教的僧众,则纵为适应生存环境,变更僧制,甚而退出僧众,亦必仍为佛教之信众。否则,但为个人或一群人生活求出路,别无超俗向上之意义,存佛教之名而无佛教之实,又乌用是佛教僧寺为哉!愿你与诸友生同体究之』!
二十日(「初一」),时以大师被聘为「国民精神总动员会」设计委员,而社会部商扩大组织中国佛教会,大师乃与定安、王竹邨、张若愚、李献亭、金仲陶等,集商改组云南省佛教会(己卯日记)。
二十一日(「初二」),张仲仁来访(前以讹传遇难,大师曾为文悼之)。张氏后以诗持赠,有『太炎学说太虚偈,并世曾传二妙词』之句(己卯日记;人物志忆二)。
五月五日(「十六」)夜,偕定安、转逢、黄二南、李献庭、苏慧纯等放舟滇海。大师纪其心境为诗:
黄二南舌画诗境为滇池泛舟图(己卯日记)。
六日(「十七」),士老卒于沪。噩耗来滇,大师为作普佛追荐(己卯日记)。
连日重庆大空袭。海潮音无法出版;三期起,移昆明,由尘空编辑(己卯日记)。
二十六日,佛诞,曾养甫来访。极望大师整兴鸡足山,情高语挚,颇为所感动。曾以为人地计,拟请虚云负名,大师负其实责。大师虽知合作不易,念及大醒、芝峰、会觉之滞留陷区,如得以集内地而教学相长,亦计之得,因亦有意于此(己卯日记;与陈静涛书)。
按:大师其后以弘法精舍事,佛教访问团事,一再约芝峰而不复肯来。辜负大师为教悲心,要皆思想异趋而生活在颓废之中。
是日,大师于佛教会开讲《普门品》,凡三日;王茂如、王竹邨、徐昭武、张若愚等来听(己卯日记;海二十、三——六「佛教新闻」)。
二十八日(「初十」),云南省佛教会开第四届改选会,大师当选为理事;后被举为理事长(己卯日记;海二十、七——八「佛教新闻」)。
三十日(「十二」),大师应云南大学哲学研究会约,往讲「唯物唯心唯生哲学与佛学」,尘空与李思齐记(己卯日记)。「法性无生与唯物」,「法相缘生与唯心」,「法界妙生与唯生」之配当,颇有深意。盖「法界圆觉宗」之妙生,即大师所谓之中国佛学,与中国学术关涉颇深,宜其与「唯生」为近。
大师之法相唯识学(谈玄编),时由商务印书馆印行问世(己卯日记)。
六月十一日(「二十四日」),于佛教会开佛学研究社第一次研究会,大师为导师。后每星期日举行,参加者有周明斋、王兆熊、陈履吉、李思齐、胡一贯等(己卯日记)尘空记。
十八日(「初二」),大师应禄介卿司令约晤,会谈鸡足山佛教之整理事宜(己卯日记)。
七月四日(「十八」),郑太朴偕潘怀素来访(己卯日记)。
七日,大师出席云南各界七七二周年大会。大师讲「七七纪念的两个特点」(己卯日记;海二十、七——八「佛教新闻」)。
二十四日(「初八」),大师小病,住大悲阁养疴(己卯日记)。
三十一日(「十五」),国际反侵略大会中国分会,推大师为名誉主席,函纸索题,大师为题(己卯日记):
八月二日(「十七」),大师以被推为欢迎尼赫鲁大会顾问,病中勉撰〈欢迎印度民族领袖尼赫鲁先生〉(己卯日记)。
十四日(「廿九」),病体康复,移住省垣。时外间对大师主办会务,颇有非议,大师亦感干事乏人,仅成将就敷衍之局(己卯日记)。
十六日(「初二」),省佛会开理监事联席会议,公推大师为整理鸡足山导师。该县县府及县佛教会,均派人来省欢迎(海二十、十——十一「佛教新闻」)。
二十四日,云南省僧众救护队成立,大师以「服务国家宣扬佛教」为训,大慧记(海二十、十——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六日(「十二」),莫斯科真理报记者朱煌来访,大师与谈佛教之因果法则(己卯日记)。
二十八日(「十四」),佛教会修建护国息灾法会,大师开讲《仁王护国般若经》三日(己卯日记;海二十、九「佛教新闻」)。
九月一日(「十八日」),大师组织之「佛教访问团」,大体决定。林主席题来「巨海南针」;龙主席题来「大法西还」。翌日,蒋总裁题来「悲悯为怀」(己卯日记)。访问团之组织,初以今春王礼锡发表「论国民外交方针」于大公报,主从速组佛教、回教访问团。大师时作〈占海南岛之威胁与对佛教国之诱略〉,唤起全国上下及佛徒之注意。谢健等提案于参议会;海刊本年二期,亦有「应从速组织佛教访问团」之时论。由于西南国际路线之日形重要,终得朝野重视赞助,由政府函聘为佛教访问团团长,拨予费用,以佛教徒自动组织名义而成立。
八日(「廿五」),大师派妙乘、谛闻去鸡足山(己卯日记)。
十五日(「初三」),陈定谟来昆谒大师。陈以曾养甫发心促成鸡足山学院,嘱为筹备,因辞去勷勤大学事来昆(致陈静涛书)。
十七日(「初五」),省佛会召开云栖慈幼院发起人会(己卯日记)。
是月,海潮音移北碚缙云寺,由法舫编辑(己卯日记)。
十月十三日(「初一」),大师以访问团事,应中宣部约,决定返渝一行(己卯日记)。是日,圆暎于上海为日本宪兵所捕,拘送南京,以传说圆暎有募款协助政府军费事。迨十一月九日(「廿八日」),始以查无其事开释(叶性礼《圆暎法师事略》)。
按:圆暎被捕原委:上海二十日路透电:『据传:彼曾在沪募集十万元,献于中国政府,供抗敌费用』。申报则谓:『日人在事前,曾要挟圆暎出任中日佛教协会会长,圆暎拒绝,致遭逮捕』。圆暎滞留观望于上海,未能奉中佛会随国府西移,致陷囹圄之灾。「明哲保身」,此老应愧未能也!
十五日(「初三」),大师以访问团事飞渝。中宣部董副部长(显光)等来迎,驻锡长安寺(己卯日记;海二十、十二「佛教新闻」)。
大师在渝,出席中央国际宣传委员会,商决访问团事宜。二十五日,晋谒蒋委员长。先后晤见孔院长、张岳军秘书长、陈教育部长、潘公展、曾虚白等。与社会部谈及健全佛教会组织及佛会迁渝问题。于国际反侵略协会中国分会(邵力子、陈真如等主持)欢送会中,大师据佛教立场,提出「武力防御与文化进攻」之说(己卯日记;访记;略史)。
二十七日(「十五」),大师偕苇舫飞返昆明(己卯日记;访记)。
十一月十日晚,大师以访问团事,招待昆明新闻界(访记)。时昆渝各地报章,纷登访问团消息,备致勉励而寄以热望。
十三日,于斌来访(访记)。
十四日,大师(云南佛教会已移交)偕团员苇舫,译人(缅甸段)陈定谟,侍者王永良,开始佛教访问团之远行。李协和、王占祺等来送行。大师有留别昆明诸友诗。访问团出国意趣,有皓电:
『太虚等顷因国中文化界之启发,佛学人士之赞助,及各地佛徒之吁请,爰组织成立本团。将赴缅甸、锡兰、印度、暹罗等处,朝拜佛教诸胜地,访问各地佛教领袖,借以联络同教之感情,阐扬我佛之法化。并宣示中国民族为独立生存与公平正义之奋斗,佛教徒亦同在团结一致中而努力。因此,佛教愈得全国上下人士之信崇,随新中国之建成,必将有新佛教之兴立,堪以奉慰吾全世界真诚信仰佛教之大众,洎崇拜赞扬东方道德文化者之喁望!兹者,本团……取道滇缅公路,出发在即,敬布衷诚,伫闻明教!佛教访问团导师兼团长太虚率全体团员叩』皓。
十七日,大师应大理各界之欢迎于省立中学。下午,过洱海,于海边晤张君劢,时创民族文化学校于是(访记)。
十八日,大师抵鸡足山,宿大士阁。翌日,上山至祝圣寺,寺主怀空率众来迎。连日瞻礼鸡山名刹(访记)。
二十一日,鸡山佛教会开会,议决:成立鸡足学院筹备处,以石钟寺为院址;推大师为筹备主任,以陈定谟、义周副之。并定陈定谟缅甸归来,著手筹备(惟以人事未妥,致其事未成)(访记)。
二十六日,大师等一行抵保山,参观白夷庙及武侯祠(访记)。
三十日,车过畹町,入缅甸界,抵腊戍(访记)。
十二月一日,赴腊戍各界欢迎会。大师与主席宇炳那沙美晤谈,涉及中缅佛教互相传弘学习事(访记)。
四日,芒市土司方裕之来访。大师建议发起滇西特区佛教会,教育夷僧,转化夷人,提高其文化水准,增进其内向之心。甚得方土司赞同。晚应方之欢宴(访记)。
六日,大师抵缅京(瓦城),受二千余缅僧、万余中缅印人士之欢迎。欢迎之盛况,大师记之以诗:
驻锡云南会馆。午后,大师往访僧王达道那,与大师互致慰问(访记)。
七日,瞻礼朴鸦己(大佛寺)、恩多垩(大光塔)、小弥山。下午,赴中印缅联合欢迎会(访记)。
八日,大师应缅甸僧尼中心区石阶山之欢迎,由何若稽陪往。大师于欢迎会中致词,以中缅佛教联合,以图佛化世界为言(访记)。
九日晨,大师偕团员及欢迎代表邝金保、朱拙亚、许百富、陈洪富、陈步墀等,专车发仰光。所经各站,均有缅僧华侨来献花、献旗、奏乐,作热烈之欢迎(访记)。
十日晨,车抵仰光。以政府从中发动,故欢迎行列之盛,为大师平生所未经,曾外次长镕甫,荣总领事宝澧、及缅印华侨各领袖五十七人,登车欢迎。大师下车,乘花车游行,参加游行群众三万余人。游行所经,万人空巷,缅人多就地朝拜。大师于大金塔礼佛已,驻锡协德园。下午,出席中缅佛教研究会(协德园)之茶会,到曾外次长、荣总领事,缅甸首相宇勃、森林部长宇素、市长宇容温、缅商会主席鲁温、中缅佛教研究会主席杜唅盛等四百余人。入晚,清静之协德园,灯火辉煌,小贩林立,一变为热闹区矣(访记)。
十一日,访问团举行茶会,欢送缅甸赴华亲聘团宇巴伦、杜唅盛等。次赴市政厅,参加印度美术展览会开幕礼(访记)。
十二日,前缅教会部长仑英来访,大师与谈由中立国联电日本军阀,以资感化(访记)。
十三日,大金塔东门仑汗大僧院主持东部宫僧长,西门仑汗温僧院主持宇连令沓等相偕来访。是日起,大师定下午于舍利塔前,接受信众之瞻礼请益(访记)。
十四日,大师偕团员访缅甸第一上座(八十八岁)阿兰陀耶。下午,赴仰光佛学会与佛学青年会之联合讲演会,大师讲「中国佛教与青年」(访记)。
是日,大师编集年来之六言诗为《颠海心韵》,由仰光佛学会刊布,以志纪念(颠海心韵自叙)。
十五日,缅前内阁总理答茂等来访。大师等访晤胡庶华敬供之大德——宇释迦巴拉。下午,于华侨中学,讲「三增上与三育」(访记)。
十六日,欢迎会筹备主任邱贻厥,陪大师等去目汉区,瞻礼雅达基(大佛)、及兴明达样之大卧佛(访记)。
十七日,大师等去勃生堂良光寺,吊缅甸独立运动者宇屋达马之塔,为之献花诵经。晚,赴印度沙巴欢迎会,缅相宇勃等均来会(访记)。
十八日,邱贻厥陪往参礼勃固王耑茂都大塔、勃卧坡瑞达隆佛塔。下午,应福建公司约,讲「佛教之正常生活」(访记)。
十九日,参礼摩直塘塔、九文台高塔、白塔。下午,讲「建立国本」于广东公司,讲「缅甸青年之学佛方针」于仰光大学(访记)。
二十日,邱贻厥、李文珍,陪同大师等瞻礼大金塔,上议员宇顶导观说明。午后,赴国民党缅甸总支部之欢迎茶会。是日,宇释迦巴拉来访,大师约以协助中缅学会(访记)。
二十一日,中缅佛学会开会,大师出席。商举办佛学讲演,编行中缅文杂志,创设巴利文学院。邱贻厥深以华方来缅人才为询。四时,大师应缅甸佛教会、崇圣会、佛学青年会请,于市政厅讲演「佛教的国际运动」(访记)。
二十二日,大师应华侨联合会之欢迎会,大师书一绝以赠(访记):
二十三日,印度圣法会开会,大师应邀出席。日僧丸山大三郎特由加尔各答来会,和平中顿呈紧张气息(访记)。
二十四日,访问团员慈航、惟幻,自香港来集(访记)。
二十七日,邱贻厥陪大师等去毛淡棉。晚抵吉未水边,瞻礼佛发塔(访记)。
二十八日,大师等参礼海滨佛塔、卧佛塔、金塔。晚应华缅人士之欢迎,讲演于培华学校(访记)。
二十九日,抵吉桃。晚乘象上山。翌晨,礼灵石塔,大师于塔上为众开示。午,乘牛车去渐东(访记)。
三十一日,大师还抵仰光。赴通神学社讲演。午,访问团举行恭送舍利银塔入大金塔之庄严典礼,各侨团均集合护送(访记)。舍利自雪窦山来(在仰光与宇对薛宝珍谈话)。
民国二十九年,一九四〇(己卯——庚辰),大师五十二岁。
一月一日,大师书「灵石佛心」四字,备立碑于吉桃之佛塔(访记)。
三日,大师去观音亭,参加旅缅华侨佛教妇女促进会成立大会。晚,应印度俱乐部邀讲「国际和平」(访记)。
八日,大师参观巴利文学院;学院赠巴利文三藏为纪念(访记)。
九日,别中缅友人与信众,偕团员苇舫、慈航、惟幻,侍者王永良,登轮去印度,与印度宗教哲学者师觉月同舟(访记)。译人陈定谟返滇。
十一日,大师为团员抉择唯识之种子义。临晚,抵加尔各答。摩诃菩提会秘书法理性海、国际大学秘书戈云达、旅印缅甸佛教会长宇地沙、及黄总领事朝琴、中国学院院长谭云山、各侨团领袖等二百余人来欢迎。大师率团员,驻锡交通旅社(访记)。
十二日晚,赴摩诃菩提会欢迎会,到中印锡英政学界二百余人,大师演讲毕,以镀金银塔奉赠菩提会为纪念,上刻『托太虚法师携存佛教圣地,蒋中正,二八,一一,二六』(访记;与陈静涛书)。
十三日,上午,赴华侨欢迎会——会设明兴戏院,黄总领事代表献旗。晚,赴拉麻克利那总会欢迎会,大师讲「国际和平」(访记)。
十四日,参观孟加拉佛教会、缅甸佛庙、印度教庙。下午,赴总领事馆茶会(访记)。
十五日,法理性海及拉麻克利那教秘书来,陪同参观拉麻克利那总会之大寺,晤及教主三世。次参观博物馆及耆那教寺(访记)。
十六日,出席印度文化协会。大师加入为永久会员。次出席孟加拉佛教欢迎会。印度国民大会领袖波史,以车来欢迎晚餐。波史与大师谈,颇感赞助中国有心,而限于政治未获自由,仅能作同情之表示——印度医药救护。是日,波史姪结婚,因导观礼堂,并为述印度婚俗(访记;访话)。
十七日,大师率团员去国际大学,驻锡中国学院。出席国际大学欢迎会,八十高龄之太戈尔,亲临主席(访记)。
十八日,谭云山陪同参观。晚,大师于国大讲学——四现实观(访记)。
十九日,徐悲鸿为大师素描半身像。谭云山设茶会欢迎,到太戈尔及各院教授等百余人。大师以诗赠太戈尔(访记;诗存续集):
二十日,大师约国大研究院院长克什梯摩罕沈及某印度哲学教授,与讨论有我无我(灵,神)问题。惟均不欲深论(访记;访话)。
二十四日,大师率团员及谭云山夫妇,抵菩提伽耶。礼金刚塔,于金刚座静坐,为国难致祷。午后,访尼连禅河及牧女献乳糜处(访记)。
二十五日晨,大师于「菩提场晓坐观佛」,有观佛诗四偈。是日,大师五十岁满,团员苇舫、慈航,唪经供灯;谭云山夫妇设斋供,为大师祝寿(访记;诗存续集)。
二十六日,参礼灵鹫山,访七叶窟,浴温泉。途次以诗勉学者(访记;诗存续集):
二十七日,日僧行辽来欢迎。次访竹林精舍遗址;登鸡足峰(或是鹫头峰)(访记)。
二十八日,抵那烂陀,参观那烂陀遗址,及出土古物(访记)。
二十九日晨,抵贝勒纳斯,驻锡摩诃菩提会。瞻礼转法轮塔、五比丘纪念塔。观阿育王石柱;访中华寺——寺主德玉。午后,应当地各界及市校之欢迎(访记)。
三十日,摩诃菩提会开会欢迎。次赴贝勒纳斯国民大会主席普拉卡沙之欢迎会,尼赫鲁来会(访记)。
三十一日,上午,尼赫鲁来访,与大师晤谈(访记)。其谈话云(访记):
『尼:这次中国不幸,受日本军阀侵略,可是中印两国,确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结合。所以,世界上往往坏事情过去,好事情就来了。现在的战争,未尝不是将来幸福的起点!
师:中国与印度,是世界最古的文明国家。中国近来受强邻的侵略,这是过去的错误所致。但中国现在蒋先生的领导下,正如先生所说,不久即可得到胜利。我这次到印度,见到印度各方面也都在进步。中印两国联合,于未来的世界,必大有贡献!
尼:大师所讲是很对的!过去中印两国的地位降低,这也是自己不对。现在我们不但要重造自己的光荣,同时要对世界和平作最大的贡献。所以大师这种希望,是很好的!
师:中印两国对世界的关系,可把全世界的文化分为三种:第一是内心圣洁的修证,第二是人类情谊的调善,第三是对物质力的制御。由此三种发挥出来,就是印度文化,中国文化,西洋文化。中国和印度,曾对世界有过很大的贡献,不过近代的中印都受了西洋的影响。西洋文化的歧途,是把人当物质一样,所以世界的危机日深。希望将来不偏一端,物质需要发达,同时精神也要有修养,伦理也要得协调。我从前曾写过一本自由史观,即说明上面的这种理由,现在送给尼先生作纪念!
尼:大师刚才所讲的三点,都非常重要!印度过去因看不起物质文明,中国也是这样,致被欧化凌辱。至于欧洲的文明,他们根本不知道人和心,所以把科学的文明,反弄来危害世界。……大师对中印联合的办法,想要怎样?
师:我想尼先生前次到中国,曾观察到中国正在抗战建国,争生存自由独立。请指出中国有什么缺点,我可以转达中国人民。其次,是由中印学会互相研究,在文化上佛教上先取得联络,恢复一千年前的关系!
尼:现在即以中印学会为基础。再进一步多设分会,并可交换教授,多派团体代表来往。来往一多,可以引起研究的兴趣。很想派妇女访问团赴中国,把妇女对中国的同情,达到中国;同时也学习中国妇女在抗战中的努力。
师:中国对印度的近代文化,尚不了解,希望把印度近代文化传到中国,同时把中国的大乘佛法译还印度,并将现在抗战建国的精神传到印度来。
尼:……战争是破坏,同时要建设精神物质。把科学放在道德的管制中,这样才能驾驭得当!
师:这是中国对日本的态度。前当抗战一年时,中国通过抗战建国纲领,也特别注重道德。
尼:在重庆时,与蒋先生谈过好几次。蒋先生也曾说:要把中印学会扩大,并拟在加尔各答分设中央通讯社。欧洲现有一种企图,要联合起来对付亚洲;所以我们——中印两国要共同注意』!
次参加摩诃菩提会对尼赫鲁之欢迎会。午后,法理性海陪赴卡西学院欢迎会。参观印度地图庙。尼赫鲁来,大师与共在十万群众之欢迎游行中,赴摩诃菩提会召开之阿育王纪念大会。大师被推为大会主席,与尼赫鲁,均有演说(访记;阿育王纪念会献词)。
二月一日,法理性海等,陪同参观全市。登轮游览恒河之胜。次赴印度大学及语言统一学社之欢迎会(访记)。
二日,出席通神学会之欢迎会。晚,大师偕团员等去拘尸那,德僧高文达,锡僧达磨揭谛同行(访记)。
三日,赴拘尸那途中,沿途受民众之欢迎,大师记以诗曰:
抵拘尸那,礼塔及佛临涅槃像,访八王分舍利处(访记)。
四日,访尼泊尔境内之佛诞生处岚毘尼,瞻礼摩耶夫人攀无忧树诞生的石像,及阿育王石柱(访记)。
五日,抵巴仑坡(藩邦)。访古舍卫城及祇园故址(访记)。
六日晨,大师于巴仑坡摩诃拉甲(大王)招待所,为团员说「我的宗教经验」。访藩王普拉沙啻心哈摩诃拉甲(访记)。
七日,抵老克诺,参观一八五六年印度大暴动所破坏之总督府。傍晚,赴当地国民大会之欢迎会(访记)。
八日(「庚辰元旦」),抵阿克那,寓鸠哈里家(访记)。
九日,参观太吉马哈陵墓——世界八大奇迹之一。大师小不适。晚,扶病赴文学纪念会之欢迎会(访记)。
十一日,抵波保尔,受波保尔王之招待。午后,侍臣兼教育部长阔利喜,陪同巡礼舍脂之佛舍利塔。晚,赴阔利喜之茶会(访记)。
十二日,应甘地电邀,大师等一行抵瓦而达。翌日,去西恭,晤甘地,甘地于纺纱声中与大师交谈(访记;访话)。大师作甘地太戈尔赞(诗存续集):
十四日,赴阿赞达参观石窟。晚,赴奥兰格巴得。翌晨,参观爱罗拉石窟。晚,赴孟买(访记)。
十八日,陈副领事陪同参观孟买市。晚,赴华侨欢迎会。访问团来印,多得国民大会及摩诃菩提会之招待欢迎,特致书尼赫鲁及法理性海,致谢与告别(访记)。
二十一日,陈副领事邀游孟买名胜之爱里耶沙岛。晚,别中印友人,登康特罗梭邮船去锡兰(访记)。
二十四日,抵锡兰科仑坡。首相借铁拉卡、市长杜拉胜芳均来欢迎,驻锡爱额斯额夫维戒勒拉特曩培雪涉色耳斯勒默之静室,受爱氏夫妇之供养。晚赴麻里卡坎达最高巴利文学院召集之僧俗欢迎会,来会者万余人(访记)。
二十五日,佛教大会主席马拉拉舍扣喇,以车陪游,参观开拉尼亚寺、乌帕利开兰雅义寺、非的雅兰开拉僧学院、依什帕塔那寺、阿梭迦拉吗寺、伐吉拉(金刚)寺。于金刚寺晤纳啰达(昔年来华者)之师金刚寺长,寺长以扇杖赠大师(访记)。
二十六日,赴市长杜拉胜芳之茶会,科仑坡之政要名流咸集(访记)。
二十七日,参观阿难陀学校、吠陀卡女校、摩诃菩提会学校、达磨波罗纪念学校,麻里甘坎达寺之巴利文学院。傍晚,出席全锡兰佛教徒大会之欢迎会,来会者万人。次赴华侨欢迎会,首相及市长均来参加(访记)。
二十八日,大师率访问团访问锡兰古代文化中心之阿奴拉达坡拉。希尔达律师陪游。往米兴特尔,瞻礼摩哂陀(阿育王子,初以佛法传入锡兰)初来卓锡处。晚,瞻礼印度分来之(二千三百余年)古菩提树。访问团是晚施灯以为供养(访记)。
二十九日,希尔达陪往参观古迹;伊树牟尼耶寺之石佛、摩登寺、朗克马拉塔、美尼沙维耶塔、阿奴瓦维里捺耶塔。午后,赴菩提树王寺之佛徒欢迎会;复赴市政厅欢迎会(访记)。
三月一日,大师等返科仑坡,赴比丘大会欢迎会。晚,佛教徒大会主席马拉拉舍扣喇,摩诃菩提会拉甲,佛教学校监督金刚智来访,与大师商中锡佛教联络办法(访记)。其谈话略为(访话):
『马:大师一星期要走,我们想办一永久联络的机关!……我们都愿意学中国文,中国有人懂得英文,愿意来锡兰教中文,并学巴利文吗?
师:最好是出家的僧人来,不过需要供给生活!
金:我们的处所可以住。
师:我回国提议;将来并请一位到中国去教巴利文。……我在贝纳勒斯,曾与摩诃菩提会,发起复兴印度佛迹国际委员会;锡兰佛教徒大会,应代表锡兰人参加!
马:我们应共同想办法。
拉:大师认为中国锡兰,最好成立怎样的联络团体?
师:这有两种:一、中锡文化协会,二、世界佛教联合会。
马:最好中锡文化协会。
师:文化协会,先要报告中国政府』。
二日,大师率访问团访问锡兰近古文化中心之坎地。参加(锡兰总督主持)法王学校校舍落成典礼。赴打勒达马立加华(佛牙寺),瞻礼锡兰圣物之佛牙(访记)。
三日,摩诃菩提会秘书古拉,陪同参访锡兰中古文化中心之波罗拿鱼瓦。先至阿非奴加尔寺,访觉音写定巴利文三藏之遗迹。次赴邓不拿石岩寺,参观石窟。次驱车访西格利耶石堡。晚,抵波罗拿鱼瓦(访记)。
四日,卡拉尼牙特财政员,陪往参礼加那维哈耳拉石佛、乳白塔、郎卡铁拉卡砖殿、侧你婉卡砖殿、帕波罗维哈拉等塔。晚,回坎地(访记)。
五日,应米塔难陀学校之欢迎。午后,赴马勒特寺与尔斯拘寺之欢迎会、市政厅欢迎会、佛教徒欢迎会。大师于佛教徒欢迎会,建议缅派与暹派之合一,及每年一度出佛牙以供众瞻礼(访记)。
六日,经赫顿,赴楞伽山,于山顶佛迹处,献花、祈祷。翌晨,大师为寺僧及保管委员会,略说楞伽大意。晚,返抵科仑坡(访记)。
八日,赴佛教妇女会与佛教青年会之联合欢迎(访记)。
九日,拉甲、马拉拉舍扣喇、阿难陀校长陪游。经庵把龙古达,受大塔市、市政厅、佛教徒会,金顶寺等多处之欢迎。午后,抵高尔,应市政厅、麻哂陀学校之欢迎。晚抵麻特拉,赴市政厅欢迎会已,宿马哈满丁得毘尼外勒寺(访记)。
十日,参观达摩波罗之佛殿,赴罗睺罗学校之欢迎。抵维里加马,市长等郊迎。赴悉达多学校欢迎会。午后,至庵把龙古达僧王寺参观。僧王以舍利金塔,托为奉赠蒋总裁,祝中国早得自由。次赴加罗答竦寺欢迎会。次抵盘拉都那市,赴市政厅之欢迎会。至莫拉都市,赴佛教学校欢迎会,参加者且万人。晚,返科仑坡,受古佛寺提灯欢迎会之欢迎。访问团在锡兰之参礼访问,告一结束(访记)。
十一日,谭云山返印度。从游印度、锡兰二月余,传译、联络,多得其助(访记)。
十四日,马拉拉舍扣喇陪往参观阿难陀女校;马氏为谈锡兰佛教之教育事业情形(访记)。
十六日,赴非的雅兰开拉(智严)学校之欢迎会,首相奉赠经书、佛像、衣、钵(访记)。
十七日,纳罗达来访。晚,应华侨之欢迎(访记)。
十八日,赴巴利文学院学生会之欢迎会(访记)。
二十日,爱陀拉末得尼律师,陪访法显洞。大师书「法显洞」额,交保管会刻石。下午,首相借铁拉卡来访,与大师谈中锡文化联络事。晚,赴金刚寺之欢迎会(访记)。
二十一日,赴爱额斯额夫维戒果勒特勒夫妇之茶会,爱夫人献一精美之银塔(访记)。
二十二日,赴卡罗得拉学校僧寺联合欢迎会。晚,大师广播「应破之迷梦与应生之觉悟」(访记)。
二十三日,于锡兰首相等欢送中,登康德华丽轮东行(访记)。
二十七日,轮抵星加坡,大师等驻锡龙山寺。游宴数日。大师以外交部来电,告以暹罗排华,情势恶化,不宜前往访问。乃商决中止访暹,于星洲小事游化宣传(访记)。
四月一日,大师率团员慈航、苇舫等去吉隆坡,宿陈占梅家,晤陈肇琪(访记)。
三日,大师率团员,偕惟植、陈肇琪抵槟城,宿观音寺,于极乐寺晤老友会泉(访记)。
七日,返星洲。连日应请演讲:于中华佛教会讲「在家学佛次第」;中正中学讲「菩萨行与新生活运动」;维多利亚纪念堂讲「八正道与改善人群生活」;静芳女学讲「佛教与中国女学」(访记)。
十一日,以马六甲欢迎代表来星,大师乃率团员一行,翌日返星洲(访记)。
十三日,团员等慈由暹罗来,惟幻则先返香港,访问团务即于翌日结束,电陈中央国际宣传委员会(访记)。
十九日,大师发「告日本佛教徒书」,勉以自救(访记;文)。
二十一日,槟榔屿黄领事,以大师演词涉及王公度事,作不必要之争论(访记)。
二十二日,星洲佛教同人,假龙山寺开欢迎会。访问团在星,多得信徒黄福美之助(访记)。
二十五日,大师率团员苇舫、等慈,侍者王永良,登轮返国;慈航则留槟榔屿(访记)。
二十八日,大师等轮抵西贡(访记)。
五月二日,大师等一行,车抵河内(访记)。
四日,大师自河内乘欧亚机返昆明,结束五月来之访问工作,小事休憩(海二十一、五——六「佛教新闻」)。
十八日,云南省党部,召集各界代表,举行茶会,欢迎大师(海二十一、五——六「佛教新闻」)。
二十日,大师应云南大学之约,出席纪念周,讲「出国访问经过及世界三大文化之调和」,等慈记(文)。
大师在昆期间,筹组(前与方土司谈)「滇边特区佛教会」,由云南省佛会呈请社会部,俾加强夷民内向,以利抗战(海廿一、七「佛教新闻」)。
学僧妙钦、白慧等过昆,谒大师于佛教会,以僧青年之路向及佛教运动为问。大师谓:僧青年深入丛林而施格化,较之别创僧团为便。政教合一,不如分离,而保持僧伽之超然地位(〈由青年路向问到佛教革新〉)。
二十一日,大师由昆明飞返重庆,欢迎者甚众(海廿一、七「佛教新闻」)。适空袭频传,乃趋长生乡浩屋小住,陈铭枢来访(诗存续集;诗存外集)。某日,国际反侵略运动中国分会,中国国民外交协会,中国文化协会,中国佛学会,中印学会等五十余团体,假中法比瑞同学会,对大师率导之访问团,作联合盛大之欢迎。陈铭枢、曾虚白、王芃生、王秉钧等,盛誉大师访问团之成功(海廿一、七「佛教新闻」)。
六月一日,重庆慈云寺僧侣救护队(觉通、乐观主办)开会欢迎大师,陈铭枢、朱子桥等均来参加(海廿一、七「佛教新闻」)。半月来空袭频繁。十二日,长安寺佛学社被毁,大师乃回缙云山。访问携回之法物及纪念品,运缙云山陈列(海廿一、七「佛教新闻」)。
十六日,田汉来缙云山,参观访问团之法物,奉诗为赠(诗存外集):
十七日,大师出席汉院纪念周,讲「从巴利语系佛教说到今菩萨行」,唯贤、演培、达居记(文)。大师访问南方佛教国之观感,略见此文。末论「复兴中国佛教应实践今菩萨行」云:
『革新中国佛教,要洗除教徒好尚空谈的习惯,使理论浸入实验的民众化。以现社会的情形和需要来说,今后我国的佛教徒,要从大乘佛教的理论上,向国家民族、世界人类,实际地去体验修学。这大乘理论的行动,即所谓新菩萨行。而此菩萨行,要能够适应今时今地今人的实际需要,故也可名为今菩萨行』。
『今菩萨行的实行者,要养成高尚的道德和品格,精博优良的佛学和科学知识,参加社会各部门的工作。如出家众可参加文化界、教育界、慈善界等工作;在家众则政治界、军事界、实业界、金融界、劳动界、……都去参加,使国家社会民众都得佛教之益』。
『今菩萨行者,集体联合起来!本著大乘菩萨的菩提心为主因,大慈悲为根本,实践方便的万行,发挥救世无畏的精神!……总之,我们想复兴中国的佛教,树立现代的中国佛教,就得实现整兴僧寺、服务人群的今菩萨行』!
是夏,汉院第二届毕业,大师亲自主持毕业典礼,讲「毕业与休假」,演培与德勇记(文)。
七月七日,大师于大公报,发表〈精神团结与佛教之调整〉,为整理佛教之呼吁。其希望于社会者:
『欲达到边疆佛徒的真诚内向,内地佛徒的献身为公,一致精诚团结以成抗建之大业,并引起国际佛徒同情之助,以为共进大同之基点,必须调整国人向来歧视佛教、轻蔑佛教之观念,使有以彻底改变』。
主张较大城市,至少能保存庄严肃净之一二佛寺;修改教科书诋毁佛教文字;报纸记者与文艺作家,不写刺伤佛徒心意之文字;修改电影、戏剧、歌曲中之丑诋佛徒部分。其所望于佛教者:
『寺庵宜如缅暹唯供教主释迦牟尼佛,或如锡兰兼供弥勒菩萨为最善。……经典亦不专以唱诵为事,尤须讲习研究,多闻正解,如理实行。……僧团……今后必应停止剃度女尼二十年;并严限非高中毕业男子正解正信佛法者,不得剃为僧,以清其源。……对于原有僧尼,严密淘汰,不妨以大部分寺庵,改为佛教之救济所与感化所而收容之,以洁其流』。
暑期中,法舫以故离缙云山,潮音自七期起,由大师审定,付学人编次(海二十三〈编辑书屋二三事〉)。
大师于汉院举办暑期训练班三周。约林语堂、王向辰、李了空、何北衡、潘怀素、张纯一、陶冶公及汉院诸讲师任讲席(海二十一、十一「佛教新闻」)。大师讲「我的佛教改进运动略史」,演培、妙钦、达居记。其新近进入第四期之改进运动:一、旧(佛教)会之整理,二、大学(以大师主办之世苑,与摩诃菩提会创议之国际大学,合办世界佛教大学)之创建,三、新制之改建——「菩萨学处」。大师论菩萨学处云:
『要有一个模范道场出现,训练一班中坚的干部人才,建立适合今时今地的佛教』。
『建立一菩萨学处,位分六级:一、结缘三皈:这是些虽皈依于三宝,对三宝尚无正信和正见的徒众。二、正信三皈:这都是些知识分子,对佛教已有正当的解了和信仰,由正信而皈依佛教者;年龄学识,约当十九岁以上,及曾受中等教育的程度。三、五戒信众(五戒上可受短期的八关斋戒,但不另成一阶段)。受五戒后,有两条路线:一条是由五戒后直接发起菩萨心,受菩萨戒,成为在家菩萨。一条是受五戒习八戒后,转进入出家阶段,作沙弥、比丘,受十二年的教育,而成为出家菩萨;这和前说的学僧制有著联络的。……四、出家菩萨,自有其集团制度,更有已具德行已具菩萨者,统理菩萨学处。在家菩萨出家菩萨之事业,直称菩萨行。这是在组织的阶位上说』。
『从正信三皈到五年出家菩萨的初阶,应有干部人才的训练,以养成菩萨学处的干部人才。在家菩萨下至结缘三皈,都可为菩萨学处摄化的大众。菩萨学处的出家菩萨,要经过十二年戒定慧的修学,或经过在家菩萨二十年而出家。但终身作在家菩萨亦宜,以在实行上,同为六度四摄,即是实行瑜伽戒法』。
『六度四摄,是一个纲领。从具体表现上来说,出家的可作文化、教育、慈善、布教等事业。在家的成为有组织的——结缘三皈、正信三皈、乃至五戒居士,在家菩萨,农工商学军政各部门,都是应该做的工作,领导社会,作利益人群的事业』。
『学处内,设立出家菩萨养成所,经过沙弥二年、比丘十年的时间。在学僧的过程中,更设出家菩萨训练班,使能涉俗利生。另设在家菩萨训练班。……三皈至五戒间,则有信众训练班。在总组织则有佛教会;干部人才都可作佛教会的发动机』。
大师以信众及僧众,为衔接之一贯修学程序,为建僧之晚年定论。自「僧伽制度论」之八十万,而「僧制今论」二十万,「建僧大纲」四万而二万,今欲缩小而得「一道场」以创行,弥见建僧之不易!
大师于汉院训练班,续讲「我怎样判摄一切佛法」,心月与演培记。特详于第三期之判摄,萌芽于民国十二、三年,发展于欧美弘化归来;访问归来,完成其对于佛法判摄之最后定论。其要目为:
甲 教之佛本及三期三系小行大隐期——大主小从期——大行小隐密主显从期巴利文系——汉文系——藏文系
乙 理之实际及三级三宗五乘共法——三乘共法——大乘特法法性空慧宗——法相唯识宗——法界圆觉宗
丙 行之当机及三依三趣
行之三依三趣,此时始畅朗说之:
『一、依声闻乘行果趣发大乘心的正法时期:如来出世的本怀,是欲说出自悟自证的实相法门。……到法华会上,才把这本怀说出来:……「汝等所行,是菩萨道」。从这点意义上说:由佛世时乃至正法的千年,是在依修证成的声闻行果,而向于发起大乘心——即菩萨行果或佛的行果。声闻行果,乃佛住世时当机广说。我们看佛经,可以见到很多比丘得证圣果的记载。……佛灭度后,……证得声闻果者,在教史上亦历历可见』。
『二、依天乘行果趣获得大乘果的像法时期:在印度进入第二千年的佛法,正是传于西藏的密法。中国则是……净土宗……如密宗在先修成天色身的幻身成化身佛;净土宗如兜率净土即天国之一,西方等摄受凡夫净土亦等于天国。依这天国身、天国土,直趣于所欲获得的大乘佛果,这是密净的特点。……所以像法期间,是依天乘行果而趣佛果』。
『三、依人乘行果趣进修大乘行的末法时期:……到了这时候,末法方开始。……依声闻行果,是要被诟为消极逃世的;依天乘行果,是要被谤为迷信神权的。不惟不是方便,而反成为障碍了。所以在今日的情形,所向的应在进趣大乘行。而所依的,既非初期的声闻行果,亦非二期的天乘行果,而确定是在人乘行果,以实行我所说的人生佛教原理』。
是月,中央政府领导者,留意佛教,召见蒋作宾与李子宽,询以健全组织佛教之方案。中央社会部,提出整理中国佛教会意见书,征求政府及佛教界之意见(略史;蒋作宾〈复兴中国佛教建立国际的佛教〉;李子宽〈从国民革命的党政军上来观察佛教〉)。
大师「精诚团结与佛教调整」,呼吁于前;二十日,四川省佛教会通电,号召拥戴大师领导组织中国佛教会于重庆,得湘、滇、陕省佛教会之响应(海二十一、十「佛教新闻」)。中国佛教会整理委员会之产生,大有呼之欲出之势。
九月二十三日,以定九、法舫来缙云山,大师召集佛法座谈会,对「在近代思想趋势下,佛教能不能存在」,作集体之研讨(文)。
时大师以在锡兰商及之派教师宣扬大乘,派学僧修学巴利文佛教,请得教育部认可协助,以世界佛学苑名义,派法舫(初拟派惟幻)、白慧、达居,于是月底成行(与陈静涛书;海二十一、十一「佛教新闻」)。
十月九日(「重九」),大师集山中缁素(陈真如、杨舒武、陶冶公、李子宽、虞愚等)能诗者,同跻缙云山之狮子峰,作登高诗会;陶冶公编次为缙云登高集(诗存外集)。
二十日,大师集汉院教职员,开座谈会,作关于〈我怎样判摄一切佛法〉之研讨(文)。
是秋,大师于汉院续讲《真现实论宗体论》之现事实性、现性实觉,学僧记,陆续刊诸《海潮音》。
香港以陈静涛之劝发,信众礼请大师为华南佛学院院长。后以人事关系,未得实现(与陈静涛书)。
十一月,十八师干团分次来缙云山,大师均略为开示(海廿二、一「佛教新闻」)。
二十五日,滇边特区佛教会事,得政府核准协助;大师派等慈前往芒市,就地推进(海廿二、一「佛教新闻」)。
十二月二日(「十一月初四」),净土宗耆德印老,卒于苏州灵岩山,年八十(真达等《中兴净宗印光大师行业记》)。
是年冬,中宣部聘大师为文化运动委员会委员(海廿二、二「佛教新闻」)。
民国三十年,一九四一(庚辰——辛巳),大师五十三岁。
一月一日,大师于汉院庆祝元旦,讲「庆祝胜利年的新的庆祝意义」(文)。
六日,缅甸记者团来华,访大师于缙云山。大师联合汉藏教理院、中国佛学会等五团体,于缙云山开会欢迎(海廿二、三「佛教新闻」)。
十日(编者自筑还山之次日),大师指导发起「太虚大师学生会」,集筹备员法尊等面致训词,福善、周观仁记:
『为我的学生,要从四方面去学:一、修行:这中间,包括闻思修慧,由听讲、研究、静坐、思惟,以至于根据六度四摄之原则,表现于行为上者都属之。二、讲学:如法会讲经,或学院授课,乃至著书立说,翻译流通等皆是。三、用人:一件较大的事,不是那一个人可以成功的,必须和合各种不同才能的人。所以要有团体的组织,并要有领导的人善能用人,最重要的能自知知人。四、办事:佛教的事,亦有多方面的,如学院僧寺等,往往与政府社会发生种种关系。若遇疑难的事,要有判断力;困难的事,要有忍耐力。观察于法于众有益的事,务须任劳任怨去处理应付,不可畏缩。如于法于众无益者,勿为虚荣私利,和人争持不舍!
『以上四事,各人宜时时对自己反省,对他人观察,于上四事中,长于那种或短于那种,互采其长以补其短。切不可以己之长而憍人!亦尊重他人长处,勿生嫉忌!对他人之短处,要原谅而不轻视;自己短处,要自励而不放松,可以改正补充。以此种精神为和合同事之准则,则机缘一到,将来许多佛教的大事,当可必成。
『在我的意境上,向来是以全国乃至世界人类佛教为对象,摄受的人非常广泛;觉得无论什么人,都有他的用处的。……如有些学生还了俗,甚或跑到异教中去,只要对我或对佛教的信仰,没有完全破坏,也可借他将佛教输送到异教里去,达到佛教细胞深入社会各阶层之最高目标。所以,只要能有集中的信仰精神摄持力,不管亲疏近远,在有秩序的系统组织下,以整个世界人类和佛教为对象,方能人尽其才,才尽其用。好将此意,从组织学生会而贯达到我的各个学生』!
当时所说之会员资格,返俗者与入异教者而外,更有「去陕北者」一项。时国共关系日见恶化,乃嘱福善删去。盖以大师之意境,即夜叉罗刹亦有其用处。学生会组织,大师约学约行而分别为核心、干部等层次。惟以战乱影响,进行又复中止。
十一日,大师去渝,推动中国佛教整理委员会事。设「中国佛教整理委员会预备处」于南岸狮子山慈云寺,大师因多驻锡其处。
十三日,佛教之慈善家朱子桥卒于西安(海廿二、三「佛教新闻」)。
十五日,大师五二初度,缁素集重庆罗汉寺祝寿(海廿二、一「佛教新闻」)。
二十六日(「除夕」),大师于华岩寺度旧年(诗存续集)。
二月一日,唐大圆卒于湖南之宝庆(海廿二、八「佛教新闻」)。
二日,东方文化协会,函举大师为名誉理事(海廿二、三「佛教新闻」)。
十五日,大师为出钱劳军运动,于中央广播电台,作「出钱劳军与布施」之呼吁(海廿二、三「佛教新闻」)。
三月,西安康寄遥,商承大师,拟办世界佛学苑巴利三藏院于西安大兴善寺(与康寄遥书四)。
大师筹备中国佛教会整委会事,一以内政部意在提产(充新县制经费),不愿与社会部相协调;一以屈文六从中反对,致停滞而未能实现(与康寄遥书五;六)。
其间,大师应中华大学陈叔澄校长约,莅校讲「菩萨的政治」,范鸿元记(文)。
四月,大师病两臂麻木酸痛,于月底回缙云山静养(致法尊书四八;致康寄遥书六)。
五月五日,滇边特区佛教联合会成立(海廿二、七「佛教新闻」)。
六月二十一日,大师作〈时论摘评〉(文)。〈阅竟无居士近刊〉,亦是时作。
是月,大师于汉院讲「诸法有无自性问题」,演培、妙钦、文慧记(文)。汉院比年多弘宗喀巴之中观无自性说,大师特以唯识之三性义,成立中国佛学之有自性论。如云:
『从这圆中性去研究,我们可以发现到台贤禅净佛教的两个特点:一、在理趣上,从即有真空,即空妙有的圆中性,阐明一一法莫不是一切法的「法界全体性」,本来圆满,无欠无余。……二、在行门上,从统一切法的现前一念心,成为「摄归自性心」。所以在用功修行时,都从现前一念心为著手处』。
七月,大师作〈抗战四年来之佛教〉,以纪念七七而勉诸佛徒(文)。
是年暑期,三民主义青年团重庆青年夏令营,举办于北温泉。大师以张治中(主任)之征求,选派汉院学僧参加(海廿三、一——二「佛教新闻」)。是后,年有参预。
八月底,大师应重庆(朝野举办)华严法会之请,莅会说法,讲「建立人间的永久和平」,福善记(文)。时值溽暑,大师不日回山。
九月,汉院秋季开学,大师以「文武群己事器一致之教育」为训,心月记(文)。
是秋,大师于汉院续讲《真现实论宗体论》之「现觉实变」、「四现实轮」。
十一月十日,大师以政府无诚意,中佛整委会成立无期,乃通告将「中国佛教会临时办事处」,「中国佛教整理委员会预备处」结束(文)。
十二月八日,太平洋战争爆发。
是年冬,贵州高峰山,奉献大师以办菩萨学处。大师命止安先往接收筹备。惟以山乡阻隔,治安不良,人事难集,未能积极实现。「菩萨学处简章」,即此时拟订(海廿四、一「一月佛教」)。
是年,大师作〈改进藏族经济政治教育之路线〉(西藏问题之适当解决)。
民国三十一年,一九四二(辛巳——壬午),大师五十四岁。
一月二日,王恩洋来缙云山,大师集众为座谈会,与为「佛教对于将来人类之任务」之商榷。王氏以佛法之任务为人类之眼(正确知见)、眉(德行尊严),大师同情其佛徒之高尚超越性,惟嫌其过于消极(文)。
是月,大师作〈教旗颂〉,为汉院员生讲之:
『若问佛法何所指?三藏教诠五乘理。说明世间情器聚,循三杂染转五趣。有情修学从何始?三皈五戒为基址。出世要依三法印,五分法蕴证清净。大乘行果更难思,历三僧祇五位居。法相无量探精奥,三性五法提纲要。三谛真俗中善巧,法华五重玄义妙。大方广佛华严经,三观五教宣圆音。三身五智佛果证,净密禅宗俱摄尽。愿令佛法僧三宝,速遍五洲常祈祷』!
六日,大师抵重庆(致法尊书五一)。大师应重庆佛学社请,讲《佛学ABC》于钱业公会。二月一日授皈依(叶密峰〈致大师书〉;康寄遥〈致大师书〉)。
按:康书作罗汉寺讲,未确。
二月十五日,大师度「壬午元旦」于华岩寺(诗存续集)。是日为国家总动员会文化界宣传周之宗教日,大师特电各省县佛会(海廿三、五——六「佛教新闻」)。其间,大师往歌乐山、山洞,访晤林主席、居觉生、孔德成等(致海定书一)。
三月八日,中国文化协会举行缅甸日,大师于国际广播大厦,对缅甸佛徒广播(海廿三、五——六「佛教新闻」)。
十七日,中国文化协会举行印度日,大师于国际电台广播「中印之回溯与前瞻」(海廿三、五——六「佛教新闻」;中央日报「印度日特刊」)。
时大师体健未复,仍事医药。适狮子山慈云寺有佛教中医慈济院之发起,而佛慈药厂主冯明政来渝筹设渝厂,均由大师指导协助成立,为留重庆多日,始返山静养(佛教中医慈济院缘起;致法尊书五二;海廿三、七「良医良药」)。
六月八日,大师于缙云山序《菩提道次第略论》。述大勇往行,以告求学藏文佛教者(文)。
十一日,大师「呈行政院维护寺僧」。动机为:
『顷年或藉征警粮,或藉办乡保中心学校等,拘逐僧人,占提寺产,黔、湘暨川东多县纷恳援救者已百数十起』。
大师拟办法五项,务使于僧得安,于教得整,于国家民族得益。其办法云:
『一、请令社会内政两部,督导中国佛教会暨各省市县佛教会,依照现行佛教会章程,限半年内务组织完善。二、请令内政部,责成中国佛教会暨各省市县佛教会,限一年内分别将各省市县寺庵僧尼财产额数,明确登记呈报。三、请令内政部,责成中国佛教会暨各省市县佛教会,按照所登记寺僧产额,以寺产十分之二办僧学,十分之二办慈善等。限二年内,以所办成绩呈报稽考。四、如各省市县佛教僧寺,能如期组织登记及办理僧学公益者——例如国民小学等,三十年度占夺者概还原状;三十一年度起,再有侵扰者,依法惩处。五、各省市县佛教会及僧寺,不能组织登记及办理僧学公益者,得由各市县政府,呈内政部,督导中国佛教会议处之』。
其后,行政院批准内政部修改之办法五项,与大师原意全异。潮音编者(福善)不知,误题为「行政院批准维护佛教整理财产办法」,引起外间不少误会(海廿三、八——九「一月集锦」)。大师再呈行政院,未得批答(致蒋主席书)。
十八日,大师以『在全国痼疾通病下,当先去私戒懒,才能赶上人程;从佛教机关团体中,实习为公服劳,方可养成僧格』一联,为汉院毕业生训词,正果记(文)。
七月一日,大师作〈抗战五周年之新意义〉,载时事新报七七特刊(文)。
十五日,大师寓北碚,读冯友兰《贞元三书》,作〈简评〉。谓新理学之理气并重,低于程朱,更远不及陆王(文)。
是夏,大师于汉院,讲「为支那堪布翻案」,以纠正藏僧及蔽于西藏佛教者对于中国禅宗之歧视,心月记(文)。
冯玉祥寓缙云山,大师时与晤谈,冯氏有「见缙云山僧众学习藏文乃有感」:
『西藏关系重,藏文宜先通。革命四十载,边疆成化外。外人得侵凌,国权遭损害。政府应力助,训练好人才!已派往藏者,生活须善待。边疆事大振,外人无可奈』!
郭沫若来山访晤大师,有诗和赠(诗存外集)。
八月,大师以福善可造,而憍矜不驯,不相得于友生,乃命离缙云山,去重庆编海潮音(恸福善;海廿三、七「编辑书屋二三事」)。
九月二十四日(「中秋」),大师于观月亭待月(诗存续集)。
十月十三日,一代艺人律宗耆德弘一卒于泉州(林子青《弘一大师年谱》)。
二十七日,印顺寄《印度之佛教》初章来请序,大师因撰〈议印度之佛教〉,为大师印度佛教史之概观(文):
『第一期之佛教,应曰「佛陀为本之声闻解脱」,庶于后行之大乘有其本根。第二期可曰「菩萨倾向之声闻分流」,但应历佛灭至马鸣前约五百余年,内更分小节。第三期应束三四期曰「佛陀倾向之菩萨分流」,此中可分四小节:一、佛陀行果赞仰而揭出众生净因之真常唯心论,此于六百年顷,法华、涅槃、般若、华严等渐兴,及马鸣诸论代表之。二、对治外小执障而盛扬摩诃般若之性空幻有论,此于七百年顷,龙树、提婆诸论代表之。三、依据法性空义而补充小大有义之有为唯识论,此于九百年顷,无著、世亲诸论代表之。四、空有剧烈争辩而小大宗见各持之渐倾密行论,此于千余年顷,清辨、月称、安慧、护法诸论代表之:则验之向传印华佛史无不符合之大乘时代也。第四期可曰「如来为本之佛梵一体」,则承前厌倦苦诤而倾向外内、大小、空有融合持行之趋势,龙智等密咒盛行,在佛灭千二百年起,奄奄五、六百年,内更可分小节;则适当我国唐开元前以至宋元时是也。
『基佛世之淳朴,握持马鸣、龙树、无著之一贯大乘,前融采声闻分流,而后摄择宗见各持与如来一体;亦即依流传在中国者,摄持锡兰传者及择取西藏传者,成一批评而综合而陶铸之新体系,庶其为著述印度佛教史之目标欤』!
是年下学期,大师讲「法性空慧学概论」于汉藏教理院,心月、融海、妙钦合记。又讲四教仪,了参、光宗记其悬论,成《天台四教仪与中国佛学》。大师学本中国佛学,而近二十年来,佛学院每偏重唯识,而四川又多重中观及密宗。是年后,大师乃多讲中国之佛学。
十二月,南华寺虚云以主持法会之便,来访大师于缙云山,大师殷殷以共举佛教为望(海廿四、一「一月佛教」;海廿四、五「一月佛教」)。惜虚云为左右播惑(显明、张子廉),于净虚空中横生枝节。
时林主席等发起「护国息灾大悲法会道场」四十九日(十二月九日始,明年一月二十六日圆满),戴传贤为法会会长,迎南华虚云主持之,法会甚盛。
民国三十二年,一九四三(壬午——癸未),大师五十五岁。
一月,大师在重庆,于钱业公会讲经(海廿四、二「各地电函摘要」)。
十三日,陪都扩大举行释迦世尊成佛纪念大会,由大师及虚云分别开示,盛况空前(海廿四、二「陪都成佛日大会特辑」)。
十四日,大师与冯玉祥、于斌、白崇禧发起中国宗教徒联谊会,举行发起人会(海廿四、二「函电摘要」)。
是月,海潮音由福善移往成都大慈寺编发(海廿四、一「卷首三语」)。
二十二日(「腊月十五」),大师应荣昌缁素请,车抵荣昌,驻锡宝城寺(寺主严定)(海廿四、三「太虚大师莅荣昌游化纪要」)。
二十四日(「十九日」),大师应荣昌各界欢迎,就县庙讲「中国文化及佛教于战后欧洲民族之关系」,永远记(海廿四、三「太虚大师莅荣昌游化纪要」)。
二月,大师度旧年于宝城寺。十日,回重庆(诗存续集;编辑室来函「摘要」)。
大师于罗汉寺,逢星期六及星期日,公开答问(海廿四、四「破疑网于重重」)。
二十七日,唯识学者欧阳竟无,卒于江津之内学院(海廿四、四「一月佛教」)。大师挽之云:
是月,大师于金剑山(汉院属寺)创设大雄中学,筹备经年,至此始正式开学。大师任董事长,以吴子诒为校长。大师书数语以赠学生:
『求学之道,要求学成为一个知识、德行、能力都完备的人。在社会中为一能自力能互助(之)份子;在国族中为一能工作能贡献(之)国民;在世界中为一能承先能启后(之)世人;推至其极,则如释迦牟尼佛在宇宙中为一能遍觉能普救之大雄。大雄者,大英雄也;先从社会中在国族中做起』!
大师初拟办一含有政治意味之学校,因介绍识(连谋有关之)吴子诒,惟幻、苇舫参预其事。后其事未能实现,乃改办中学。
三月二十一日,大师以张道藩以「我们需要的文艺政策」相询,乃作〈对于文艺政策之管见〉。时「欲以恢复宋儒传统,袭取应用(西洋哲学)为范畴」之新儒家,日见嚣张;多师理学余绪而排斥佛法。大师故斥谓:
『设一言固有文化,即随瞀儒浅见,笼统的以接受韩欧程朱一流为恢复;而不知韩欧肤浅无识之偏狭,程朱阴盗阳憎之欺伪,其狭伪实为中国文化千年来渐陷低弱之主因。则恢复固有文化,反成加三民主义以拘蔽,使不能有所择取于初盛唐雄大宏远之全国民族文化也』!
大师同时作〈中国民间之教化何在〉,后且数数论及此。实则新儒家也者,既不与一般民间思想相关,复不为新进思想所取,仅为御用文化耳!
二十二日,大师于重庆狮子山,跋国际大学教授吴晓铃说「诸佛世尊如来菩萨尊者名称歌曲」(文)。
某日(「癸未仲春」),大师偕定九、李子宽,往游涪陵普陀山之绍宗寺(诗存续集;诗存外集;海廿四、四「一月佛教」)。
五月九日(「立夏后三日」),戴季陶(孝园)为康寂园(寄遥)、杨叔吉洗尘。席间,推大师为纪一诗(海廿四、八「一月佛教」):
二十二日,中国宗教徒联谊会成立(海廿四、六「访函记要」)。大师任常务委员(佛、回、天主、基督各一人),以卫立民为总干事。是会之任务,为「拥护抗战建国,尊重信仰自由,提高精神修养,励行社会服务,促进世界和平」五项(赞文)。
大师留渝期间,广播「佛教与国民外交」。〈佛教之中国民族英雄史〉,〈阅为性空者辨〉,均是时作。
月底,大师回缙云山。
七月二十七日,大师以大雄中学立案事,在重庆(致海定书一三)。
八月一日,林主席卒于渝。后蒋中正继任。
夏季,大师应张治中、康泽之约,赴夏令营讲「佛教哲学与青年修养」(海廿四、九「一月佛教」)。
是年夏秋间,大师撰〈中国今后之文化〉(大公报九月十九日);〈联合国战胜后之平和世界〉(新中华八月号);〈人群政制与佛教僧制〉(时代精神)。又讲「佛教徒应参与中国和世界的新文化建设」,了参记。于文化政治,多所论及。论平和世界,原则为:
『世界人类之利益为第一;
国家民族之利益为第二;
个人家属之利益为第三』。
时滇缅路中断,西藏之对国府,日见顽梗。中央有武力解决之意,大师乃作〈西藏问题之适当解决〉(文)。
八月三十日,大师作〈再议印度之佛教〉,为汉院学生讲之(中国佛学)。《印度之佛教》,于真常唯心论——即大师所赞之「法界圆觉宗」,颇有微辞。以大乘之发展,为性空、唯识而后真常唯心论,与大师之先真常而后性空、唯识相反,因再为评议。
十月四日,大师《阅入中论记》脱稿(文)。月称之《入中论》,法尊于三十年译出,大师曾为删润。是论高扬中论空义而专破唯识;大师不忍唯识之被破,乃朋唯识而一一反难之。评《入中论》为:「功过互见而瑜不掩瑕」。
七日(「重九」),大师与黄忏华、陶冶公、陈耕石,在缙云山联句(诗存续集)。
十日,国庆,大师于汉院讲「各人要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光宗记(文)。大师谓:求学时,『要警策自己,适应环境,利用环境去充实自己』。作事时,『要透视现实,确定理想,根据理想去改造现实』。
是年下学期,大师于汉院讲「中国佛学」,性觉、光宗等记,为大师对于中国佛学——中国独创之佛学,作一纵贯之叙述,讲经一载。大纲为:
一 佛学大纲
二 中国佛学之特质在禅(一) 依教修心禅(二) 悟心成佛禅(三) 超佛祖师禅(四) 越祖分灯禅(五) 宋元明清禅
三 禅观行演为台贤教
四 禅台贤流归净土行(一) 依教律修禅之净(二) 尊教律别禅之净(三) 透教律融禅之净(四) 夺禅超教律之净
五 中国佛学之重建
时大师又讲《贤首五教仪》,了参记其悬论,名〈听讲五教仪拾零〉(文)。
是年秋冬,大师所作小品,多以「感」为题,如〈杂忆和杂感〉;〈阅东方杂志漫感〉;〈偶阅理想与文化的随感〉;〈感愚昧之害他自害〉;〈谈中印佛教之偶感〉。
十一月,大师应复旦大学社会学系社会研究室之约,往讲「中国之佛教」,天慧记(海廿四、十二「佛教新闻」)。
大师自复旦转金剑山,视察大雄中学,及塔坪寺民众学校(海廿四、十二「佛教新闻」)。诗云:
大师于大雄中学,以「勤俭诚公」为校训,略为开示,尘空记(文)。
大师抵渝。时以内政部颁布八月间修正之「寺庙兴办公益慈善事业实施办法」,『既由县市政府主组委员会征收兴办;又于各僧寺每年收益在五万元以上者,即须征收百分之五十(以今之物价论,则五万元才为敷五人最低生活费耳);复全由县市主组委员会征收,不惟非自行兴办,且殆无过问之权』(致蒋主席书):致各地佛教陷于纷乱。大师乃召集中国佛学会理监事联席会议,发出虞电,呼吁反对:
『中央及地方主管机关,宜仍居监督指导地位,责令各省佛教会,联合恢复中国佛教会,并健全市县佛教会,自组「佛教自组兴办公益委员会」,集办应办公益,以符教产办教务之旨。要之,如认佛教为中华民国不可容存而欲毁灭之者,应明白宣布其理由。如认佛教为约法宪章所容许自由信仰宗教之一,佛教徒亦为中华民国国民,……则于类似天主教等教产之仅存佛教教产,固应同享法律之保护』。
乃内政部主管司科,不允取消,竟谓此由参考大师前年〈呈行政院文〉意而订。大师乃迫得于翌年一月二日,致书蒋主席,作悲愤之陈辞,略谓:
『与太虚前呈行政院之文意,适成北辙南辕之舛驰:一系健全僧寺振兴佛教,一系掠夺寺产毁灭佛教,诚有霄壤天渊之别』。
『本年内政部所修订办法,则由县市政府乡镇保甲为刀俎而寺僧为鱼肉,可立致全国佛教于摧残者也。而整兴僧寺发扬佛教,以利益国家民族及世界人类,为太虚第一生命。太虚对于中国文化,世界学术之贡献非浅,而抗战在国民一分子之佛教徒立场上,……对于抗建之努力,亦不为少。乃未蒙中枢之佛教主管司科,及一分省县中乡保当局之谅察,时有摧夺僧寺,危亡佛教,以斩绝(太虚)第一生命之举动,则太虚固无负于国人,而国人实有负于太虚也』!
『如荷矜察,而令由主管官署贯彻施行,则太虚自当在佛教徒立场上,倍加努力以赞襄复兴中国民族之盛业。不然,则决不能坐视寺僧摧剥、佛教危亡,而再腼颜苟活于斯世也』!
书上,得停止实行。
十二月一日,大师应西南缁素之请,飞抵桂林,道安、李济琛(任潮)等来迎,驻锡月芽山(海廿五、一「太虚大师飞西南宏法受热烈欢迎」)。
三日,李济琛假佛教会设席欢迎,黄旭初、苏希洵等均来会(海廿五、一「飞西南宏法受热烈欢迎」)。
四日,大师于广西省佛教会,公开讲演「中国之佛教」(与复旦所讲者同)(海廿五、一「飞西南宏法受热烈欢迎」)。连日畅游名胜,均纪以诗(诗存续集)。
六日,大师偕湖南欢迎代表闻又、越培元,专车抵衡阳。老友空也,学生茗山等来迎,驻锡花药山(海廿五、一「西南宏法受热烈欢迎」;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虚大师」;茗山〈痛哭老人〉)。
八日,大师应衡阳佛教居士林请,就社会服务处,讲「佛教与中国文化及世界和平」(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虚大师」)。
大师偕空也、越培元等,经培元寺抵南岳。十四日(「十八日」),衡山佛教会及南岳各界,于祝圣寺开会欢迎。大师讲「佛法大意」,澄源记(文;海廿五、二「欢迎太虚大师诗录」)。
大师畅游南岳名胜,所至均纪以诗(诗存续集)。且于水帘洞工校,讲「工业文明之佛教」;石头塔商校,讲「缘起性空义」等(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虚大师」;海廿五、二「一月佛教」)。
大师与赵市长等返衡阳。翌日,大师被公举为花药山住持,大师以茗山任监院(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虚大师」;茗山〈痛哭老人〉)。
二十一日,大师抵耒阳,驻锡金钱山寺。二十三(或作四)日,应耒阳民教馆请,于民众剧场讲「佛教与人生」,明真记(海廿五、三「大师弘化行踪」)。
大师留耒期间,指导省佛会,集党政军代表,决议组织「湖南僧侣救护队」(海廿五、三「大师弘化行踪」)。
二十七日,衡阳杜局长来花药山,礼请大师赴粤汉路大礼堂说法。大师讲「佛法原理与做人」,闻又、澄源合记(文)。
三十日,大师抵歧山仁瑞寺(海廿五、三「大师弘化行踪」)。
是年,圆暎春在无锡、南京,秋去天津、北平、保定,于沦陷区大转法轮,受朝野尊敬(叶性礼《圆暎老法师事略》)。
汉藏教理院,建大讲堂及图书馆,法尊辛勤独至(汉藏教理院重建大讲堂功德碑)。
吕碧城卒于香港。遗嘱以在美所有遗产,在太虚大师指导下,用于译经事业(陈静涛为编者说)。
民国三十三年,一九四四(癸未——甲申),大师五十六岁。
一月三日,大师任歧山寺住持(海廿五、三「大师弘化行踪」)。
九日,大师于衡阳社会服务处,开讲《心经》(海廿五、三「大师弘化行踪」)。
大师还抵桂林。十七日,于佛教会开讲《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陀天经》,一周而毕(海廿五、三「大师弘化行踪」)。
二十五日(「甲申元旦」),大师以诗〈书感〉:
《狮子吼》,巨赞前年创办之刊物也。巨赞和之:
巨赞初欲从大师为弟子,大师介绍令从老友玉皇出家;「援引德」者即此。大师还重庆。去湘桂前,大师号召各省佛教代表,来集陪都,除呼吁取销「寺庙兴办公益慈善事业实施办法」,且呼吁组成中国佛教会(海廿四、十二「佛教新闻」)。
迨西南归来,中佛会之组立,迄未实现。则以政府中内政部意在提产;而部分信佛者,如戴季陶、屈文六之流,复多方阻挠其间。外摧内腐,致不易成功。
二月十三日,大师为王普照序《舍利佛塔秘行钞》于渝(文)。
三月十五日,大师访教育部长陈立夫,商汉院员生缓役事,得其允可。大师访军政部长,以全国僧侣免役以事救护工作为请(与海定等书七)。
是日,大师作〈转移风气运动的原则〉,主:
『一、以今融古成民族文化思潮;
二、以中融外成国际文化思潮;
三、以义融利成道德文化思潮;
四、以雅融俗成进步文化思潮』。
大师应中央文化委员会约,讲「佛学与文化」,程心勉记(海廿五、五——六「点滴」)。大师回缙云山。
四月,海潮音移衡阳花药寺编发。当大师抵衡时,以孙尔昌、越培元之请求与赞助,乃移衡(茗山〈痛哭老人〉)。
五月十四日,顾一樵次长陪印度大学校长罗达克利西那,来访大师于缙云山。大师集合全院欢迎,赠之以诗(弘悲〈汉藏教理院欢迎罗达克利西那先生记〉):
六月(「甲申五月」),司法行政部彭养光、陈观圣等,迎大师至部,讲「佛法之内容及佛学理论之研究」。大师偕彭养光,于高根岩观瀑(诗存续集;诗存外集;海二十五、九——十「佛教新闻」)。
十二日,行政院指令军政部,准免汉僧服常备兵役(海二十五、九——十〈汉僧免服常备兵役〉)。此由清定(黄埔军校生,新从澄一出家)及吴致诚,以四川省佛教会及重庆市佛教会名义请求而成。大师于三月中,叠访军政部,后感免役为难,乃作「丛林、学院免役,小庙服役」之呈请。大师呈上(中间搁置而取回),适清定等要求成功。缘斯引起川僧一时之误会。
七月十五日,大师复美国纽约宗教联合会姜摩西书(文)。
时衡阳陷敌,福善奉海潮音移贵阳黔明寺编发(海廿五、九——十「佛教新闻」)。
八月八日,大雨新凉。大师以陈铭枢、黄忏华、潘怀素、张剑峰等来山,召开座谈会,以「佛法能否改善现实社会」为题。陈铭枢仍不改内院——比丘行必头陀,住必兰若——之僻论(文)。
九日,大师患轻中风(海廿五、十一——十二「点滴」)。缁素闻者,咸为大师体健关心。在山养疴数月,始告康复。屈文六来山探病,时症已大减。屈语大师以『万缘放下』。大师笑谓:『吾几曾提起』!盖大师不以体健为虑,惟以未能组整佛教为憾。
九月,国立炖煌艺术研究所,函聘大师为设计委员(海廿五、十一——十二「国立炖煌艺研所延聘太虚大师」)。
是秋,大师病前编集《人生佛教》目次,嘱妙钦集理为学僧讲之。其「代序」及「人生佛教之层次」,则秋季开学,大师勉于病中讲出。
时以杨嘉骆之引发,尘空奉大师命,检读大师著述,初有编纂《全书》之议。
初冬,蒋主席来游缙云山,经国、纬国从行,与大师晤谈。
大师去重庆,驻锡「太寓」(是夏新建)。
独山沦陷,海潮音乃移来重庆太寓编发。年来转辗移徙,备历艰困,福善终得称其所职!福善虽不如大师内有悟入,而风度颇类大师青年时代,大师亦以是器之(恸福善;海廿六、一「首页」)。
民国三十四年,一九四五(甲申——乙酉),大师五十七岁。
一月二十日,国际宗教联合研究会成立,大师莅会演说(海廿六、二「佛苑零讯」)。
大师应国民外交协会请,致电罗斯福(海廿六、二「佛教新闻」)。
二月十三日(「乙酉元旦」),大师试笔:
是春,西安(大兴善寺)巴利三藏院成立开学,大师任院长(海廿六、四「最后消息」)。
五月二十二日,大师出席宗教徒联谊会二周年纪念(海廿六、六——七「佛教新闻」)。作〈中国宗教徒联谊会赞词〉(文)。
二十九日,大师初回缙云山,集汉院教职员,开谈话会,指导分西藏佛学、印度佛学、中国佛学、现代佛学四组,各别研究而期协调沟通(修持与研究)。
六月二十四日,卢作孚与何北衡,陪英美大使来缙云山参观,与大师晤谈(海廿六、六——七「法苑珍闻」)。
七月四日,大师以德国投降,乃作〈告日本四千万佛教徒〉,劝其慨然无条件投降。由福善代为广播(海廿六、六——七「法苑珍闻」)。
五日,大师发自传旧稿,删补重抄(自传序)。
时邵力子、沈钧儒等,发起创办「文化研究院」,敦请大师为名誉董事(海廿六、六——七「潮音信箱」)。
八月十日,日本宣告无条件投降,中国八年抗战终获最后胜利。
大师作〈告世界佛教徒〉,俾有所贡献于永久和平(文)。略谓:
『亚东南各民族,尤当以佛教加强其联合。以联合的力量来共同努力发扬佛教,以对世界永久和平作非常有力的贡献』!
『中日佛教徒,尤应密切联合。一方面肃清魔鬼们遗留的毒素;一方面发扬最彻底自由平等博爱民主精神的大乘佛教文化,努力于人类真正和平的推进』!
时经法舫与锡兰摩诃菩提会会长金刚智洽定,由大师以世苑苑长名义,与之交换教授一人,互派学生一人(致康寄遥书七——九;海廿六、十「佛教新闻」)。
九月,大师推法尊任汉藏教理院院长,俾专职守。十四日,大师离八年来常住之缙云山。
十五日,大师于北温泉,举行(南洋访问携归)佛教文物展览会(师曾「汉藏教理院与佛教文物展览会」)。其后又在重庆、汉口展览,保存于武昌世苑图书馆。
十八日,大师抵重庆,驻锡太寓(致法尊书五七)。
是月,大师抵重庆中国佛学会,讲「原子能与神通」,程心勉记(文)。
时收复区缁素,纷纷函电向大师致敬,并乞领导(海廿五与廿六卷)。
苏联与美国之扩展政策,日趋强化,大师乃作〈因果昭然纵恶者可以止矣〉。其中有云:
『乃今国际间,犹有恃势横行,肆力侵掠。得意忘形中,不知不觉中,步上希特勒之后尘者,抑何迷倒之甚耶?其速警觉,回心向善』!
十二月一日,汉藏教理译场正式成立。初,法尊迎喇嘛东本格西来川。得刘文辉、格桑泽仁、牛次封赞助,成立译场于缙云山之石华寺。大师任场主,东本任译主(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纪要」)。由法尊初译《大毘婆沙论》(二百卷)为藏文。然大师初意,乃主先译《大智度论》者。
二日,大师应英人蒲乐道请;为序所著《今日之中国佛教》(文)。
十七日,内政与社会部训令,「依法组织中国佛教整理委员会」。委员为:太虚、章嘉、虚云、圆暎、昌圆、全朗、李子宽、屈文六、黄庆澜。并指定太虚、章嘉、李子宽为常务(海廿六、十二「中国佛教会整理委员会附刊」)。大师因作〈中国佛教会整理委员会之诞生〉。
是月,大师命苇舫赴武汉,设法恢复世苑图书馆(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纪要」)。时福善离职赴京沪,海潮音二十七卷,乃移汉口,由苇舫编(海潮音月刊特启)。
是年冬,大刚卒于拉萨(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纪要」)。
比年,袁焕仙以禅风耸动川西,集其语为维摩精舍丛书。或以贻大师,大师略评数语,有「掷付侍者」,「两样畜生」,「一般假名」,「一场败阙」诸语。盖恶其狂嚣,轻而勿与。致引起其徒辈林梅坡、寒涵等之老羞成怒,跳踉狂呼!
民国三十五年,一九四六(乙酉——丙戌),大师五十八岁。
一月一日,大师受国府胜利勋章(无言《太虚大师行略》)。
是日,扫荡报改和平日报,大师赠以诗:
盖时国共倾向和谈,而前途未可乐观。
十日,国民政府,承美国意旨,与共产党及民主同盟等代表,开始政治协商会议。时政治趋势,中国必需一番改革。大师深觉僧伽应配合政治之革命运动,有组党之意。而智识青年僧伽,大师尤望其与革命行动相配合,乃作〈知识青年僧的出路〉:
『中国的国家社会,深深地陷在贪官恶吏、土豪劣绅的操纵中。当政的民权民生主义的施设,势将成为贪恶土劣的假民权民生政治。且无论何党何派起而当政,亦必仍为贪恶土劣的政治。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朝野各政党,虽都有相当好的政策,和少数正洁的人才,但是从乡村以至都市,充满著土劣贪恶。任何实际的政治,非通过了贪恶土劣不能施行;及至通过了贪恶土劣,任何的主义政策,在实施中,都成了操纵于土劣贪恶的假政治』。
『所以若要中国能够好起来,无论如何,要由无党无派各党各派的公正的知识分子、产业分子,联合教导资助著贫苦劳动工农。共同意识著警觉著土劣贪恶的毒害,自身困死饿死也不肯变为土劣贪恶。并专以土劣贪恶为革命的对象,坚毅强劲地、巧妙婉委地,渐渐根治尽绝附于国民背上的土劣贪恶痈疽。然后当政的民权民生主义的政治,才能实际施行,才能走上现代国家社会的大路』。
『由此,知识青年僧,不用对腐恶的寺僧和国人,歆羡或惊怖!须知这都是在贪恶土劣操纵下使然。只要认清了土劣贪恶的革命对象,加入公正的知识分子、产业分子、和贫苦劳农联合阵线,勇猛前进,则以无家室之私的青年知识僧,无疑在公正知识中,可为最公正最强毅的知识分子。待土劣贪恶一经肃清,现代佛教也随著现代国家社会而涌现』!
按:大师僧伽从事政治运动之动议,当昔共产党、青年党、民社党发表声明,获得国民政府承认之际。胡子笏五台来信,亦以此为言。大师约少数人集议于重庆,惟信众中,如李子宽、陶冶公等,多属国民党,自不欲退出而别树一帜(此非二十八年,即三十年春夏事)。胜利后,大师离渝顷,曾宴各党派有关人物。谈次,大师论及佛教需有一政治性组织,以代表佛教立场,维护佛教利益。来会者,均不甚深识其意,而以今有中国佛教会,此后当无问题答之。
比年来,政党渐见活动,大师之友生,亦遍及各党派及无党派者(佛教不要组政党)。国民党人而外,如张君劢、曾琦、邵力子、李济琛、冯玉祥、陈铭枢等,均多联络。且与中苏文化协会张西曼,数商结伴访苏联佛学界(张西曼〈挽诗并序〉)。盖大师本大乘泛应精神,惟期佛法得以遍入各方,祛滞释蔽,于融和进步中,日进世界于大同为鹄。
十三日,以蒋主席令吴文官长(鼎昌)致函垂询,大师乃复吴文官长书(书)。
是月,大师命又信奉中国佛教整理委员会及中国佛学会文件回京(又信〈侍座回忆〉)。
二月二日(「丙戌元旦」),时协商会议宣告成功,大师乃「试笔」以志庆:
三月七日(「二月初四日」),圆暎于上海圆明讲堂患中风。历二月余始康复(叶性礼《圆暎法师事略》)。
二十日,大师由重庆飞汉口,驻锡佛教正信会。受武汉缁素盛大之欢迎,于汉口正信会讲《维摩诘经》(海廿七、四「一月佛教纪要」)。时世苑图书馆,日兵去而国军又来;院舍圮落。众以不忍大师伤心,阻之未过江一行。
按:四月五日大师致陈静涛书云:『四月一日,由渝飞汉』。现前事,不知大师何以有误!
四月,海潮音移南京普照寺(寺主昙钵)编发。福善编一期,即由尘空编辑(尘空〈胜利的回顾与前瞻〉)。
大师所派锡兰留学僧光宗、了参成行(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纪要」)。
二十八日,大师附江安轮抵南京,驻锡毘卢寺——中国佛教整理委员会(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纪要」)。
三十日,大师假毘卢寺招待记者,报告整理佛教计划(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纪要」)。
『一、政府应本宗教平等、信仰自由之原则,切实保护僧寺及公产。二、著手计划僧尼普受教育,及兴办农场等。三、办理服务社会及创办公共慈善事业。四、佛教会将登记僧寺信徒,使成为有系统组织。五、佛教徒有政治兴趣者,可参加政治(并举国外教党情形为例)。六、佛教徒应全力宣扬教义,化导人心,改进社会,促进和平』。
是日,南京各界,于毘卢寺举行盛大欢迎会。大师讲「胜利归来话佛教」,尘空记(文;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纪要」)。
五月六日,大师由京抵沪,驻锡静安寺(监院密迦)。是日,上海佛教界,假静安寺欢迎(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纪要」)。
七日,于静安寺接见记者。论及政治,担心于国共局部冲突之严重,不满于政府收复区之措施(灯霞〈原子时代的佛教〉;文汇报〈太虚大师谈政治〉)。
上海沦陷期间,有(盛普慧施资)《普慧大藏经》之编纂。其时,工作陷于停滞。大师为改名「民国重修大藏经」而序之。后(七月九日)为作〈中华民国大藏经编纂纲领〉(文)。
大师应上海佛教界请,讲《佛说弥勒大成佛经》于玉佛寺,松月记其悬论(文)。
时福善任玉佛寺监院,大师因多驻锡玉佛寺直指轩。
留沪期间,大师访老友圆暎于圆明讲堂,探问其病。
六月三日,大师携福善至杭州,驻锡灵隐寺(寺主弘妙),晤老友玉皇(觉群一)。
〈宿听涛轩〉诗云:
四日(「端午」),大师泛舟西湖(诗存续集)。
九日,杭州佛教界,假灵隐寺欢迎。大师略示「佛法要义」,程净保记。留杭半月,返沪(文;海廿七、七「一月佛教纪要」)。
七月八日,中国佛教整委会举办之僧才训练班,于镇江焦山开学,芝峰主持其事(觉群四)。
十日,锡兰来华传教及留学之索麻、开明德、潘那西哈三比丘抵上海(致康寄遥书十五)。滞留不进(赴西安巴利三藏院),于上海安居(致康寄遥书十八)。
十五日,大师于上海筹办之觉群周报创刊。大师为社长,以福善主编务(觉群一)。大师成立觉群社,本意为佛教之政治组织。惟以僧伽参政,多滋异议,乃创「问政不干治」之说:
『问政而不干治——觉群社』。
『在家出家少壮佛徒,聒余创导组织者,不下十余人。问询长老缁素,则缄默持重,大多不以为可。余亦迟迟不决』。
『然超政,遇政府与社会摧教,易遭破灭;从政,亦易随政府而倒;二者利弊各关。况今中国,无论在政府社会,尚无在家佛徒集团,足以拥护佛教,则僧伽处此,殊堪考虑!今以多人对此问题的研讨,余遂不得不加以深思熟虑,而于孙中山先生所说政权治权,得一解决,曰:「问政而不干治」。
『孙先生谓:政是众人之事,治是管理,政治是众人之事之管理。又政权是人民有权,议定政法;治权是政府有能,治理国民。僧伽不得不是众人之事中的众人,所以于众人中的本人或同人的事,不得不问。要想问问众人之事,讲讲其所感之祸害痛苦,所求之福利安乐,不得不参加社会的地方的国家的合法集议众人之事的会所。所以对于有关之民众社团,及乡区自治会议,县参议会,省参议会,国民代表大会,均应参加一分子,为本人同人全民众人议论除苦得乐之办法。但所参预的,以此各种议事场所为止,亦即人民政权机关为止;而执行五种治权的中央和地方机关,概不干求参预。换言之,只参加选举被选为议员,决不干求作官,运动作官将——文官武将等』。
『中国现阶段的中国僧伽,对于今所提出的「议政而不干治」,愿皆透澈了解,切实践行』!
此惟限以僧伽。以中国僧伽量之少,质之低,于政治素鲜注意,其难以有为,盖在意中。其后,觉群周报,仍等于一般通俗之佛学刊物,知议政亦不易!
时李子宽,承大师意,创立佛教文化社于首都,大师任董事长(海廿七、七「一月佛教纪要」)。以流通佛典,尤以流通大师作品,编印《太虚大师全书》为宗旨。
二十八日,上海虹口西竺寺,创立中国佛教医院,大师任董事长(觉群七)。
八月六日,大师抵镇江,去焦山。八日,大师主持僧才训练班结业典礼,以「存在、僧、僧羯磨」为训。尘空记(海廿七、九「佛教新闻」;觉群六——七)。
十一日,镇江佛教界,假金山寺欢迎。大师讲「人生的佛教」,茗山与觉先记(觉群七)。
时世苑图书馆驻军离去,得正信会协助,苇舫为之修葺。下学期招研究生数人。
二十五日,上海市佛教青年会开成立会,大师出席指导(觉群九)。
九月一日,大师致函慈航。先是,焦山东初为福善所动,发表改革僧装之议。焦山僧伽训练班结业顷,大师特制一新僧装,寄赠芝峰。慈航赞同黄色袈裟,因致函大师责难,有退出「新僧」之愤语;大师乃痛责之(与慈航书)。
二十一日,大师以「关于寺庙问题」,致函申报(文)。时上海市政府(张晓崧主谋),欲强占寺院以作机关学校,引起僧众请愿。
是月,大师发表「集团的恶止善行」,作道德重建之呼吁。
十月,大师抵南京,驻锡(普照寺)中国佛学会,讲《出生菩提心经》(海廿七、十一「一月佛教记事」)。
十七日,大师于南京卧佛寺新创之大雄中学,不慎失火;主事务者(又信)竟不知所往(又信〈侍座回忆〉)。善后事宜,大师之精神物质,均大受损失!
十一月十六日(海刊作十七),中国佛学会召开代表大会(觉群廿四)。
二十五日,大师作〈由经济理论说到僧寺经济建设〉(文)。
是年冬,佛教文化社发行《太虚大师全书》预约;大师约北平杨星森来编校推行。
初以中国宗教联谊会于斌之推荐,经蒋主席同意,圈定大师为国民大会代表。以陈立夫力持异议,致其事中变。时京沪报章,多传大师组党及出席国大之说;鉴于政府歧视拥有广大信徒之佛教,大师殊深悒怅!蒋主席与大师之友谊,久为近侍集团所碍,日以疏远。二十余年来,佛教为拘于理学窠臼之中国本位文化者,凭借美国路线之基督福音者所扼抑,处境日艰。大师于国民政府领导者,于执政之初,未能高瞻远瞩,求中日之协和,谋以东方文化,复兴全亚民族,招来东方文化、亚洲民族之大苦难,每不胜其感慨!
十二月七日,大师于首都监狱说法:「佛是我们的善友」,隆信记(文)。
九日,大师返沪(海廿八、一「教闻摘要」)。
二十五日,应宁属缁素邀请,至宁波,驻锡观宗寺(觉群廿五)。
三十日,「腊八」,宁属六邑佛教会,于观宗寺开会欢迎。大师讲「世出世间善法嗢拕南颂」,无言(芝峰)记(集施颂)。颂曰:
大师移锡延庆寺,大醒、亦幻、芝峰,随侍左右(无言〈菩萨学处讲录记述序〉)。
民国三十六年,一九四七(丙戌——丁酉),大师五十九岁。
一月三日,大师偕芝峰等去溪口,回一别十年之雪窦寺。留三宿,不胜废兴之感(觉群廿六;廿七)。〈重归雪窦〉诗云:
时雪窦寺住持职,大师已于夏季交与大醒。
大师去天童、育王访旧。与芝峰度旧年于阿育王寺(诗存续集)。闲读史达林传,于共产党员应具之体力、智力、意志力,予以同情之感云(记阅书遣闲):
『看完这一段话,真同看到瑜伽师地论察验菩萨种姓应具的六度善根一样,令人肃然起敬地,感觉著如遇到了菩萨;但缺少一些慈悲仁爱』!
二月二日(「丁酉元旦」),大师于延庆寺开讲「菩萨学处」,凡三日,为大师最后说法。无言记,成《菩萨学处讲录》(无言〈菩萨学处讲录记述序〉)。
大师新春试笔,作〈中国应努力世界文化〉(文)。
六日,大师至慈谿普济寺(又信〈侍座回忆〉)。
大师留甬期间,礼奘老,解常佩玉玦,亲为奘老悬于胸前(奘老为编者说),有诀别之兆。又作诗〈奉奘老〉,为大师最后诗篇:
『吃亏自己便宜人,矍铄精神七四身。勤朴一生禅诵力,脱然萧洒出凡尘』!
锡兰僧索麻等,不守信约,借口沪地天寒,去香港过冬。一月六日,即离华返锡。徒耗香港、上海、西安等信施,且有不利中国佛教之传说。大师因拟〈致摩诃菩提会书〉,嘱苇舫以世苑秘书名义,由法舫转交。原书云:
『法舫来函,亦忘了原约(以彼等为来华传教者),措此错误言词。今可以世界佛学苑秘书苇舫名义,正复一函与哥仑布摩诃菩提会。
『一、原订约双方,为「哥仑布摩诃菩提会」与「西安世界佛学苑巴利三藏院」。双方交换各二僧,华赴锡二僧,以学巴利佛教为主,兼传华文佛教;锡来华二僧,以学华文佛教为主,兼传巴利佛教。各期五年。二、双方未达目的地前,及离目的地后,来回一切费用,皆由自备,到后,由订约双方,互供膳宿,并供每月三十罗比备用。三、事前曾警告,应由加飞重庆转飞西安,不可走海道。乃回信:经海道所增困难,及一僧之费用,概由自任,故只可听之。四、索麻等抵沪,为备供膳宿处一星期,便即赴陕(上海并无世界佛学苑机构)。后以索麻等要求在上海安居三月,另筹备宿处及食费,约耗万余罗比(由上海佛教团体及信徒筹付)。然索麻等只热心传巴利佛教,对于学习华文佛教,无表示求学。五、当安居初,西安已派善归比丘来接待。至安居将终,索麻等决表示返港过冬,善归始返西安。为修住处及种种筹备欢迎,与专员往返,结果不去;不惟大失人望,且空耗经费不赀矣!六、决返香港,系出索麻等自意。然苑长仍嘱香港信徒予以资助,并约春暖再至西安。后因索麻又怕西安寒冷,及疑地方不安等,重庆、峨眉、汉口,及宁波之延庆寺、雪窦山等,亦均表示可欢迎前去。乃索麻等突然来信,于一月六日,乘船经新加坡而返锡矣。今详告索麻比丘来华离华之经过于贵会者,非欲责以他事,但欲贵会明了种种违约行动,全出索麻等三比丘,而敝苑之西安巴利院,不仅忠实履约,且曾为种种额外之招待也』。
大师组党未成,梵波(尘空)作〈关于佛徒组党问题〉,谓大师「立于超然地位,从未向任何人作任何活动之表示」。「他本人却无任何活动和领袖的企图」,殊与大师态度不合。大师作〈佛教不要组政党〉,对大师政治活动之态度,表示最为明确。大师以为:
『极力表扬我的清高,与我舍身为佛教、为大众的态度,却不尽相同』。
大师之意境,使佛教有组党必要,且需其出而领导者,则自当舍身舍心以图之。今虽无组党可能,因缘未具,仍望以觉群社为其联络。
时大师有论时事小品数则,如〈呼吁美苏英倡导和平〉,〈国内和平的前途瞻望与中间调解〉,〈救西洋之乱即救世界之乱〉。
十七日,大师得福善病讯,于寒雪中自甬来沪,驻锡玉佛寺直指轩(恸福善)。福善于二十日不治去世,大师深恸之,作「恸福善」。不独惜其人,且为上海佛教之开展惜也。
三月五日,大师于上海玉佛寺,召开中国佛教整委会第七次常务会议。时整理大致就绪,议决于五月二十七日起,开全国会员代表大会七日(中国佛教会整理委员会附刊十七)。
十二日,大师为玉佛寺退居震华封龛,书「封龛法语」,为大师最后遗墨。略谓:
『为震华法师封龛 太虚老人
『诸法刹那生,诸法刹那灭,刹那生灭中,无生亦无灭。『卅六年三月十二日在玉佛寺般若丈室』。
按:震华未及大师之门;或传其与福善为大师得意弟子,非也。
大师说法且竟,忽中风旧疾复发。京沪杭甬间弟子,闻讯来集,多方医护。而大师殆以化缘周毕,竟以十七日下午一时一刻,于玉佛寺直指轩安详舍报。时玉佛寺主苇一;出家弟子大醒、亦幻、尘空、灯霞、月耀、松月、演培;在家弟子李子宽、谢健、沈仲钧、卫立民、杨树梅、过圣严、胡圣轮;侍者杨承多等侍侧,助念弥勒圣号,祝上生兜率,再来人间(尘空〈虚公病室日记〉)。
十九日为大师行封龛礼,老友善因亲来主持。参加典礼者,寺院及佛教团体外,到当地党政机关代表,及马占山、汤铸新、黄金荣等,凡三千余人。中宣部摄影场,及中外日报记者,竞为摄影报道(月耀〈虚公治丧处日记〉)。
治丧期间,重庆法尊,武昌苇舫,西安超一,开封净严,杭州会觉、巨赞、宏妙(大师徒孙)、印顺、妙钦、续明,南京昙钵,镇江雪烦、茗山,常州明智等,均先后来集。弟子集议对于大师志业之推进。议决:重庆世苑汉藏教理院,由法尊主持;武昌世苑图书馆,由苇舫主持;海潮音由尘空主编;大师色身舍利塔,建于奉化雪窦山,各地得分请舍利建纪念塔;大师法身舍利,由印顺负责编纂;大师遗物,概移存武昌纪念。时政要、名流、海内外佛教缁素,电唁哀挽,备极哀荣!
四月八日,举行大师荼毘典礼。自玉佛寺趋海潮寺(寺主心缘),参加恭送荼毘行列者,长达里余。是日,仍由善因主持说法举火(月耀〈虚公治丧处日记〉)。
十日晨,法尊等于海潮寺拾取灵骨,得舍利三百余颗,紫色、白色、水晶色均有。而心脏不坏,满缀舍利,足征大师愿力之宏(月耀〈虚公治丧处日记〉)。
十四日,大醒、亦幻、净严、尘空等,恭奉大师舍利灵骨至雪窦。翌晨,抵宁波,缁素集迎致祭。专车入雪窦山,安供法堂(尘空〈奉骨入山记〉)。
五月二十日,印顺、续明、杨星森等,开始于雪窦寺圆觉轩,编纂《太虚大师全书》。其缘起及编目云:
『佛法为东方文化重镇,影响我国文化特深,此固尽人皆知之;然能阐微抉秘,畅佛本怀以适应现代人生需求者,惟于太虚大师见之!大师本弘教淑世之悲愿,以革新僧制,净化人生,鼓铸世界性之文化为鹄。故其论学也,佛法则大小乘性相显密,融贯抉择,导归于即人成佛之行。世学则举古今中外之说,或予或夺而指正以中道。其论事也,于教制则首重建僧;于世谛则主正义、道和平;忧时护国,论列尤多。大师之文,或汪洋恣肆,或体系精严;乃至诗咏题序,无不隽逸超脱,妙语天然!然此悉由大师之深得佛法,称性而谈,未尝有意为文,有意讲说,盖不欲以学者自居也。文字般若,未可以世论视之!平日所有撰说,或单行流通,或见诸报章杂志,时日不居,深恐散佚。为佛法计,为中国文化计,全书之编纂自不容缓。同人等拟编印全书,奉此以为大师寿。举凡部别宏纲,编纂凡例,悉遵大师指示以为则。且将编印矣,不图世相无常,大师竟怱遽示寂也!昔双林息化,赖王舍结集,乃得色相虽邈而法身常在。则是本书之编纂流通,弥足显大师永寿之征矣!全书都七百万言,勒为四藏二十编,次第印行。若此胜举,吾文化先进,佛教耆德,当必将乐予指导以赞助其成矣!
法藏——(一)佛法总学 (二)五乘共学 (三)三乘共学 (四)大乘通学 (五)法性空慧学 (六)法相唯识学 (七)法界圆觉学
制藏——(八)律释 (九)制议 (十)学行
论藏——(十一)宗依论 (十二)宗体论 (十三)宗用论 (十四)支论
杂藏——(十五)时论 (十六)书评 (十七)酬对 (十八)演讲 (十九)文丛 (二十)诗存』
二十五日(「四月六日」),中国佛教会整理委员会,中国佛学会,暨南京市佛教会,假毘卢寺,举行全国性之追悼会。到国府委员章嘉、国府各部会代表,及全国各省市代表等千余人。会场满悬哀挽诗联,有蒋主席「潮音永亮」等五千余件(海廿八、七「佛教新闻」)。其余各地追悼会,遍于全国,以重庆汉藏教理院,汉口佛教正信会,最极隆重。国际若印度新德里召开之泛亚洲会议,临时举行追悼会(觉群四十——四十二);摩诃菩提会建「太虚图书室」为纪念(海廿八、七「佛教新闻」)等,并见大师德化之溥!
二十六日,首都毘卢寺,举行「中国佛教会胜利后第一届全国会员代表大会」(海廿八、七「特刊」)。中国佛教会务,经大师一年来领导,得以正式成立。方期整建不远,其如政局复陷动乱,功败垂成,缅怀大师,孰不怆恸!
六月六日,政府颁褒扬大师令:
『国民政府令 三十六年六月六日
『释太虚,精研哲理,志行清超!生平周历国内外,阐扬教义,愿力颇宏!抗战期间,组织僧众救护队,随军服务;护国之忱,尤堪嘉尚!兹闻逝世,良深轸惜!应予明令褒扬以彰忠哲。此令』!
民国三十七年,一九四八(丁酉——戊戌)。
一月,《海潮音》由大醒编辑。
五月三十日,《大师全书》编竣(续明〈太虚大师全书编纂始末略记〉)。
七月,《大师全书》初编《佛法总学》(四册),以李子宽、苏慧纯协力,由上海大法轮书局印行流通。
民国三十八年,一九四九(戊戌——己亥)。
一月六日(「腊八」),雪窦山大师舍利塔工事粗备。以时局动荡,大醒奉大师灵骨入塔。
时各地舍利纪念塔,武汉由李子宽、钟益亭、吕九成等,厦门由蔡契诚、许宣平、虞德元等发动兴建,先后完成。余香港、暹罗由优昙,重庆由法尊,西安由定悟,开封由净严等分请舍利,犹在筹建中。
二月,大醒以海潮音移台湾编发。
民国三十九年,一九五〇(己亥——庚子)。
二月,《大师全书》(二三两编,上海排印未及发行而政局突变)第四编《大乘通学》(四册),在香港出版。优昙、李子宽、陈静涛、蔡契诚、何心尊等集资,组太虚大师出版委员会于香港,发心次第付印流通。
四月一日,印顺编《太虚大师年谱》,脱稿。
太虛大師年譜 序
吾親教太虛大師,精識五明,殫心三藏。廣長有舌,著作等身。如是我聞,契風旛之不動;應無所住,善內外而咸通。寧但辯才,已為破執。蓋古之龍樹、馬鳴,今之道安、玄奘也!
大師弟子印順法師等,既集遺文,復修年譜,攝四藏而都含,敘一生以略備。將付流通,囑為序讚。自惟學殖荒疏,懼無所應;而以主持出版,辭復不能。乃謹述因緣,用誌往蹟。
遡昔遜清末葉,歲在庚戌,大師飛錫,杯渡南來。出岫無心,望白雲而知止;流水常定,識雙溪而歸宗。由是皈依師座,誓志真乘。卌載追隨,倍深瞻仰。度生願切,護教心誠。操持澹而彌真,化導巧能並攝。功留抗戰,訪南洋則載譽歸來;教闡人生,融中印而精思絡繹。真可謂智不足稱,歎莫能名者也!
及其滬濱示滅,面澤如生;海潮荼毘,心臟不壞。燦舍利之若晶星,珍炭灰其猶拱璧。乃得政府褒揚,用彰忠哲;信徒建塔,永紀師宗。
於戲!然法炬以燭昏衢,駕慈航而登彼岸;而今而後,其續其誰!悲哲人之長往,思大德以方來。唯願眾善緣成,創出人間淨土;料應大慈赴會,還自睹史陀天!斯則吾佛之本懷既明,大師之志行亦暢已!
編者附言
予編太虛大師年譜成,而深懼無以知大師!蓋編者出家也晚(民國十九年秋),禮謁大師也晚(廿三年春),親聆其講授也更晚(廿六年秋);於大師早年學業,初無所知。出家來忝列師門,而以致力義學,於大師事業少參末議。且為學多求諸古籍,於大師思想亦多扞格:吾何足以知大師!然以編纂《全書》,稍積聞思;而年譜材料,亦云粗備。既師友之敦勸,亦自惟文獻易失為懼,乃勉為纂組成編。錯脫處雖不可免,然有能深知大師者,即其文其事以發其微言,探厥本懷,則創述或不為無益矣!
本編於大師學行,依年編次。以大師為近代佛教唯一大師,早年獻身革命,中年弘教利群,晚年復翊贊抗建:體真用俗,關涉至多。故於敘次大師行蹤之際,特著意於下列諸點:
一、大師為中國佛學之大成者,長於融貫統攝,不拘於臺賢禪淨,卓然成家。其宗本在妙有之唯心論,一再為《楞嚴》、《起信》等釋難扶宗,足以見其宗本之所在。
一、大師自整理僧伽制度論,至晚年之菩薩學處,應機改建,雖有不同,而弘揚佛法,首重建僧,其理想之建僧工作,始終未能實現,徒招來無謂之毀譽,可見建僧之難!
一、大師為僧伽本位者,故與時人有僧俗之諍,顯密之諍。為中國佛學本位者,故與時人有起信與唯識之諍,融攝(以中國佛學融攝日本、暹錫、蒙藏之長)與移植(棄中國佛學而專弘其他)之諍,胥有關近代佛教思想。
一、大師主以佛法應導現代人心,而要自學佛者之摧乎僻化、神化、腐化著手。使佛法而可行於斯世,捨「人生佛教」莫由!惟其平常,乃見偉大!
一、大師主教理、教制、教產之革新,化私為公,去腐生新,宜其為傳統之住持階級所誹毀。其有關中國佛教會之參與及爭衡,可以見四十年來中國佛教僧政之一斑。
一、大師真不礙俗,深見政教之關係,為佛教徒示其軌範。或譏其為「政僧」,而大師惟以不克當此為念。
一、大師之東遊日本,弘法歐美,訪問南洋,以及其弟子之留學日本、暹羅、錫蘭、西藏,實為中國佛教之國際佛教運動主流。
一、大師之新佛教運動,發端而未能完成。內部動態之得失,亦予以指出。
年譜於大師之論事、論理,以及關乎當時諍論,編者間為論斷。雖論斷不必盡如人意,然重事實之原則不敢忘。是故:
一、不斷章以取義:凡大師之論事、論理,擇要引述,務於得當,不敢意為改易。
一、不依後以改前:如大師與圓暎之早年友誼,決不以晚年之扞格而故為歪曲。
一、不偏聽以自蔽:如大師與黃健六有關佛教會之諍,與內學院有關中日佛教學會之諍,並兩存雙方之說。
本編行文之義例,亦有可言者:
一、本編或依據文獻,或采訪師友,並為一一敘明以徵信。唯民國十九年後,有為編者所目見親聞,則但直書其事而已。
一、引述作品,間有略稱者,如太虛自傳之作「自傳」,太虛大師寰遊記之作「寰遊記」,訪問團日記之作「訪記」,我的佛教改進運動略史之作「略史」,潮音草舍詩存之作「詩存」,潮音草舍詩存續集之作「詩存續集」,海潮音之作「海」,覺社叢書之作「覺書」等。
一、引述大師作品或講記,但直書題名。其為他人作品,則附作者並加括號以別之,如(葉性禮《圓暎法師事略》)。
一、海潮音內容繁多,故為分別以便查。如(海五、五「時事」),即為海潮音五卷五期之時事欄。
一、民元以後,概用陽曆。唯所引文證,尤於民國十五年前,多用農曆,故於月日下,別以括號說明之。如民元一月一日下,有(「辛亥年十一月十三日」)。
一、凡文記參差,傳說不實,回憶謬忘等,概為按語考正。其不能確定者,則兩說以存疑。
太虛大師年譜
名號、籍貫、年齡、眷屬
一 名號
大師之名號,有俗名,有法名,有筆名,今就所知者條理而敘述之。
(一)淦森
(1)阿淦
(二)沛林
大師乳名淦森,親鄰輒呼為阿淦;沛林為大師學名,均以五行缺金木水立名(自傳一)。大師生於清光緒十五年十二月十八日。舊曆民國二十三年,大師於漢口正信會,值四十六初度。時有占卜為業而新近皈依者,詢以誕生時刻,擬私為推算。大師告以丑時,卜者歎為難得。蓋大師之生辰,為己丑年、丁丑月、己丑日、乙丑時(鍾益亭為編者說)。四丑之生辰,於五行缺金木水,故取名如是。
(三)唯心
唯心,為大師出家之法名(自傳二)。所依臨濟法派偈云:『心源廣續,本覺昌隆,能仁聖果,常演寬弘,唯傳法印,證悟會融,堅持戒定,永紀祖宗』。唯心之唯,即第十七字。
(四)太虛
大師以太虛行,乃出家之表字,取名於鎮海縣團橋鎮之玉皇殿(自傳二)。以今觀之,確唯太虛二字,始足以表達大師廣大深遠之高致!宣統三年,大師度夏於普陀。印(光)老來訪,閱其詩文而心許之,因和易哭庵掩字韻以相勉:
大師進而和之:
『餘霞散成綺,虛空忽渲染,恰恰紅塵漠,恰恰青天湛。悠然出岫雲,無心自舒歛。泰山未嘗增,秋毫未嘗減』(自傳六)。
二老同以太虛(諸法本真)為本來清淨,在塵不染,而印老主超脫泯寂,大師主融冶無礙。故印老必「吹以浩蕩風」,「灑以滂沱雨」,方得本來無染;而大師則「萬象恣妍醜,當處絕塵埃」。且日月回互,餘霞成綺,彌顯太虛之莊嚴。大師心境中之太虛,異乎印老之所見。
(2)泰羲 (3)太
印度詩哲泰戈爾來華,大師有〈太戈爾哲學的簡擇〉之作,署名泰羲,蓋太虛之諧音。
海刊十四、十一,有補白小評——「萬有文庫」,但署一太字,即太虛之略稱。上二,由太虛一名演化而來。
(五)悲華
大師答王弘願書,自認悲華為其筆名。署名悲華者,已集得十七篇,如〈論陳獨秀自殺論〉等,大抵為批評之作。
悲華,乃悲憫中華之義;亦可釋為慈悲引生之蓮華行。宣統三年夏,戴靄天有〈送悲華室主回浙〉詩;民國六年秋,圓暎有〈贈悲華室主之扶桑〉詩,知由「悲華室」得名。宣統三年初夏,汪莘伯有〈積雨悶坐睹悲華詩有感和韻答之〉詩;民國三年冬,仌弦有〈讀普陀志寄懷悲華子〉詩。悲華與悲華子早見於詩友之相稱,固不始於(七年創刊)海刊也。
(4)華子 (5)非心 (6)芬陀
昧盦詩錄,附有〈書鏡月夢〉,自稱華子,殆悲華子之略稱。
以非心為筆名者,如〈評大乘起信論考證〉。署名芬陀者,有〈任孤兒教育者應具性格之商榷〉等。芬陀,梵語芬陀利之略,即白蓮華。是故非心為悲之形離,芬陀乃華之音譯。上三者,由悲華一名演化而來。
(六)昧盦
昧盦詩錄,編集於民五之夏。昧有深潛、渾樸、芒昧、愚蒙意。大師以「昧」為別署者,以大師青年時代,『心精勇銳,目空一切』;『在禪慧融徹中,俠情奔湧,不可一世』(自傳四)。然才華卓越與熱情奔放,限於時會,無以推進革新佛教之弘願。由於不遂初衷,諸凡頓挫,反引發疏放之俗習。大師憬然於此,乃欲求佛法之高深學養,庶能適應環境以改進乎佛教。從見理之深遠言,態度之溫和言,無不有需於昧。於是拈昧昧法門以自為陶冶,俾能與才能卓越、俠情奔放相協和,以實現覺世濟群之素志。民三之掩關普陀,由是而法化普洽,即其明證。然大師特以昧為方便,深求其精神,則猶然為禪慧與俠情相激盪。覆黃健六書云:
『吾自審捨身捨心,救僧救世,慧德無讓古人,福緣乃遜時傖。每逢隨俗浮沈,可括囊無咎無譽;纔一發心拯拔,輒招致疑神疑鬼』。
大師勉於自昧,而終不能不求有所拯拔,即求有所以建僧弘法而覺世。此大師真精神之所在,亦偉大之所在,亦受毀謗之所在!余遂莘贊大師曰:『只為眉毛拖地,惹得一身骯髒』,是也。
(7)昧昧 (8)昧然
此猶是一昧字。以昧昧為筆名者,如〈論梁漱溟東西文化及其哲學〉。署名昧然者,如〈論甘地〉等。
(七)交蘆子
署名交蘆子者,如〈成大乘論〉等,悉掩關普陀時作。交蘆之名,取義於《楞嚴經》:『因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時大師有〈楞嚴攝論〉之作,故撰文以交蘆名焉。
(八)覺 (九)群
大師晚年創覺群週報於上海,時寫短評,即分此二字為筆名。
(十)雪山老僧
〈竹陰閒話〉署此名,所以表示長老之身分者。有作〈儒佛會勘〉者,大師許其契機,書〈閱儒佛會勘隨筆〉。惜對方為不懂事漢,竟起而上下其議論;乃不得不示現雪(竇)山老僧之風格,再為閒話一番,勸其吃茶養息去!
(十一)縉雲老人
縉雲山,為漢藏教理院所在地。抗戰期中,大師多度夏於此,故晚年每自稱縉雲老人。以此署名者,如〈議印度之佛教〉。
(9)老人 (10)老朽 (11)朽太
大師晚年寫示弟子之信札,輒署名老人、老朽,亦有作朽太(虛)者。然非以老自傲,實寓警策之意。衰老之自覺,面對欲革新而未能之佛教,內心之惆悵為何如!與月空書云:
『余經數醫診治,病仍無起色。老僧不管興亡事,後事如何付後人!老朽字』。
大師念及學問與事業之繼承無人,唯有不了了之。然悲心所至,又有不能以不了了之者,則唯自傷老朽,勉發後人之進趣耳!
(十二)白平
大師早年與黨人相往還,外來信札每稱大師曰白平(奘老及芝峰為編者說)。今存大師遺物,有黨章一,有白平字樣(奘老交亦幻,亦幻交與編者)。
(十三)綠蕪
(12)落鳧
此為大師民國初年,於一般刊物投稿之筆名(呂蔭南〈太虛大師早年生活之片段〉)。
(十四)密宗革興會
大師託名密宗革興會,發表〈王師愈諍潮中之閒話〉(大醒為編者說)。
(十五)宏空
民國八年,有署名北京僧宏空,發佈〈佛教危言〉。反對政府恢復民四製定而一度擱置之管理寺廟條例卅一條;於諦閑特多抨擊。或以此出大師作,宏空即太虛之隱語耳。時大師確在北京,而自傳(十二)亦謂:『謂我為反對諦閑者』。北京僧宏空,可能為大師託名。然亦有以為不然,該文有:『吾老矣,無能為矣』之句,不類大師口吻。今未能決其是非,姑留以存疑。
綜上所說,主名凡十五,依於流衍來者凡十二。其用為筆名而發表文字者,有唯心、太虛、太、泰羲、悲華、非心、芬陀、昧盦、昧然、昧昧、交蘆子、覺、群、雪山老僧、縉雲老人、綠蕪、落鳧、密宗革興會之十八,或加宏空為十九。
二 籍貫
大師為浙江崇德(石門)人。民國十六年,「呈內政部整理宗教文」,亦署:『籍浙江崇德』。大師之籍貫崇德,似無可異議。然今考之,則應是海寧,非崇德也。人物誌憶(九)云:
『余原籍屬石門,而生長於海寧州之長安鎮,故與海寧汪莘伯有小同鄉之誼』。
考之自傳(一),大師生父為石門(今改崇德)人。十餘歲,即孑然一身,來海寧長安鎮,從張其仁學泥水工。經十餘年,入贅於張氏,以期繼承其工業。翌年卒。大師生母,從未去崇德。大師十四歲冬,一度回崇德祭掃先塋,但未能取得處理祖遺產業之權,即遄返海寧。是可知大師生長於海寧張氏,故與海寧汪莘伯有小同鄉之誼。然順於中國之宗法風習,大師猶自稱原籍崇德,原籍蓋其祖籍,實則海寧人也。
三 年齡
大師生於光緒十五年臘月,卒於民國三十六年三月。依自傳所說,世壽得五十九歲。如云:
『那時(受戒時)我纔十六個年頭,未滿十五歲』(自傳二)。
『廿歲那年的夏天,在七塔寺聽講。……二十歲那年的冬天,我赴江蘇僧教育會』(自傳五)。
『二十二歲的春初,到了廣州』(自傳五)。
『民國初年,我二十四歲』(自傳七)。
以民元為二十四歲推之,則宣統二年——二十二歲至廣州;光緒三十四年——二十歲在七塔寺聽講經;光緒三十年——十六歲在天童寺受戒;生於光緒十五年。覈之事實無不合,此為中國一般之計年法。
若據潮音草舍詩存及詩存續集,以「初度」論年,則大師去世時,五十八歲猶未滿。如云:
『此身四十六初度』(甲戌「臘月十八剃鬚漢皋」)。
『人間四八今初度』(丙子「黿渚四八初度」)。
『度世年復年,忽滿四十八』(丁丑「滿四十八說偈」)。
『身世今盈四十九』(戊寅「五十初度」)。
『己卯臘月十七夜至十八晨,以余五十歲滿,五十一初度』(己卯「菩提場」譚院長訪問團團員等祝生日書示并序)。
以初度論年,故民國二十八年三月,大師駐錫雲南碧雞山,初寫自傳,而序謂:
『五十歲的時候,嘗試寫過五十以前自傳』。『五十歲起,有了(己卯)日記』。
若依一般計年法,則是五十一歲。今此年譜,依自傳,即一般計年法。故論及初度,每有出入處。如陽曆民國二十四年,大師四十七歲;而一月二十二日,始為大師四十六初度。若此之類,讀者勿以為疑。
民國二十九年夏,大師講〈我的佛教改進運動略史〉。所論三期之年歲,多所未合,自相矛盾,進退難通。應是記者聽之未審,推算致誤,不應以此起疑。又呂蔭南〈太虛大師早年生活之片段〉,自謂親聞大師所說,而實有一年之誤。總之,大師之年齡,依自傳及詩存,極明確而無所疑也。
四 眷屬
等覺大士,必先眷屬圓滿;妙覺佛陀,有近眷屬、大眷屬、內眷屬之眾。今準此意,略敘大師之眷屬。
先論世俗眷屬:父系,崇德呂氏,世業農。或言出晚村後人,亦末由稽考。父名駿發,幼孤貧,習泥水工於海寧之長安。光緒十五年春,入贅於海寧張氏。冬,生大師。翌年病卒,年二十八。
母系,海寧長安張氏。外祖父其仁,為泥水工巨擘,以工起家。光緒二十四年,以七十餘高齡棄世。
外祖母周氏,道名理修,本吳江富家女。幼讀書,多識而明決。初嫁,生一子(子綱)。值洪楊亂離,挈兒避難來長安,因再嫁張氏。生女一,即大師生母。晚年居道庵,道佛兼奉,信行頗篤,遊江南名山九華、普陀等殆遍。光緒十五年,時年逾六旬矣。
大舅祖綱,業商。光緒二十八年頃,病癱卒。有子三。
二舅子綱,本外祖母先夫所出。幼隨母來長安,因從母以張為氏。聰明多才藝,曾赴童子試。惜以吐血染阿芙蓉癖,日以潦倒,以教蒙館度生。有女二,後不知所終。
母張氏,秀美而婉弱。年十六而婚,當年生大師。翌年,夫卒。後改適石門洲全鎮之李姓,有子女三。居常多愁善病,光緒二十七年夏病卒,年二十八。
次論僧伽眷屬:師祖奘嚴(奘年),法名寬妙,湘人。光緒十四年,出家於湖南衡陽東洲羅漢寺。光緒二十九年,來參寧波之天童。以後往來天童,儼以寧屬為第二故鄉。奘老古道熱腸,肝膽照人!清末,圓暎以事觸寧波縣知事怒,被判驅放回原籍。奘老濟之以旅資,且代為枷繫,伴送至上虞;人以是稱之!奘老護念大師甚切,外祖母以外,一人而已。民三十七年十一月,編者訪之於天童,年七十五歲,猶康樂率真如昔。
師士達,法名弘量,湘人。光緒十八年,投羅漢寺,從奘老出家。光緒二十二年,來江浙。二十九年,住持上海敬心寺。士老不拘小行,而持誦甚虔。民國三十三年,無病卒,年六十七。
大師慨今佛門付法,徒存形式,故不以法系為重。其剃徒及徒孫中,其事有可記者,附見於年譜。略攝二表如下:
(一)、剃徒:
(二)、徒孫:
大師剃徒,以大慈、大覺、大勇,及大嚴、大敬、大愚、大剛為上。大勇西行求法,惜未竟入藏之志!大愚信願深切,宜可大成;惜以求證心切,流入歧途!徒孫中,密悟、恆演,并深造得格西位,或足為師門之光!
從大師學之緇素弟子,恕未能詳!
年譜
清光緒十五年,己丑(一八八九——一八九〇),大師生。
十二月十八日(一八九〇年一月八日),大師生於浙江省海寧州(民國改海寧縣)長安鎮;乳名淦森。農工家世,初無異禀可資稱述(自傳一)。
父呂公駿發,原籍石門(民國改崇德)縣。來長安學藝十餘年。是年春,入贅於業師張公其仁家。母即其仁公幼女,年僅十六(自傳一)。
光緒十六年,庚寅(一八九〇——一八九一),大師二歲。
是年秋,駿發公去世,年二十八(自傳一)。
光緒十七年,辛卯(一八九一——一八九二),大師三歲。
光緒十八年,壬辰(一八九二——一八九三),大師四歲。
光緒十九年,癸巳(一八九三——一八九四),大師五歲。
是年夏,大師生母再適於石門洲全鎮之李姓。大師依外祖母於離長安鎮三里之大隱庵,護視教養,賴外祖母一人(自傳一)。
次舅子綱,設蒙塾於庵,大師因從學讀書,學名沛林(自傳一)。
是年起,大師常患瘧疾,發則纏綿數月。體虛弱,因時患夜遺(自傳一)。
光緒二十年,甲午(一八九四——一八九五),大師六歲。
光緒二十一年,乙未(一八九五——一八九六),大師七歲。
二、三年來,大師雖隨舅氏讀書,然以體弱多病,時學時輟;強記善忘,直等於不讀(自傳一)。
光緒二十二年,丙申(一八九六——一八九七),大師八歲。
是年,從舅讀書於錢塘江邊之蒙館,受四書。晚間,一燈熒然,聽舅氏講解,兼及今古奇觀之類,解力日漸萌發,能對三五字聯(自傳一)。
光緒二十三年,丁酉(一八九七——一八九八),大師九歲。
是年,大師從舅還大隱庵(自傳一)。
秋,外祖母去安徽九華山晉香,大師強以隨行。中途經平望小九華寺,鎮江金山寺,並入寺瞻禮。往返二三月,為大師遠遊之始(自傳一)。
光緒二十四年,戊戌(一八九八——一八九九),大師十歲。
正月,隨外祖母朝普陀山,住天華堂。順道禮寧波之天童、育王、靈峰諸剎;於寺僧生活,深致歆慕(自傳一)。
按:無言《太虛大師行略》,作『十三歲又隨朝普陀』,誤。
八月,戊戌政變。
冬,外祖父張公其仁卒,年七十餘;舅家日趨衰落(自傳一)。
光緒二十五年,己亥(一八九九——一九〇〇),大師十一歲。
光緒二十六年,庚子(一九〇〇——一九〇一),大師十二歲。
大師九歲以來,多病多遊散,未能致力讀書(自傳一)。
夏,北方有義和團之亂。
光緒二十七年,辛丑(一九〇一——一九〇二),大師十三歲。
春,大師入長安鎮沈震泰百貨商店為學徒(自傳一)。
夏,大師生母張氏去世,年二十八,遺李姓子女三。大師從外祖母久,母子情疏,雖得訊奔喪,竟未痛哭(自傳一)。
八月,政府令各省州縣設學堂。佛教之寺院寺產,由是漸有被提及被佔者。
是年,外祖母離大隱庵,別住某村小庵(自傳一)。
光緒二十八年,壬寅(一九〇二——一九〇三),大師十四歲。
年初,大師以瘧疾時發退業,還依外祖母於某庵,養息溫讀。年來漸有文思,始學為文(自傳一)。
冬,去石門縣祭掃祖塋。大師承外祖母意,擬變賣或租賃祖遺產業,得資供膏火,以事科舉。未為族人所允可,仍回長安(自傳一)。
光緒二十九年,癸卯(一九〇三——一九〇四),大師十五歲。
是年,大師入長安朱萬裕百貨商店作學徒。然以體弱不堪(為店主)作繁瑣家事,未能安心學習,時憧憬於佛門之自在(自傳一)。
光緒三十年,甲辰(一九〇四——一九〇五),大師十六歲。
四月初,大師藉故離長安,擬去普陀山出家(自傳一)。大師幼失怙恃,長養於庵院,深受外祖母之宗教熏陶。以穎慧之資,處艱困之境,受神異之化;數歷名山大海,宜其想像富而不能以市井終老。其出家初志,雖因緣不一,而主要則在求神通。大師自謂:
『吾以慕仙佛神通而出家』(禪律密淨四行論)。
『還是仙佛不分,想得神通而出家』(我的宗教經驗)。
五月,大師出家於蘇州木瀆滸墅鄉。初離長安,展轉抵平望。散步鶯豆湖邊小九華寺;猛憶九歲之秋,曾隨外祖母入寺晉香。宿緣契合,因入寺求度。士達監院允之,攜往蘇州木瀆滸墅鄉某小廟,為之剃落,法名唯心(自傳二)。
九、十月間,士老挈大師往鎮海縣,依師祖奘老於團橋鎮之玉皇殿;為立表字太虛。奘老慈祥護惜,見其有瘧疾,為求醫藥,病乃漸愈(自傳二)。
十一月,奘老陪大師往寧波天童寺受戒。戒和尚寄禪,教授阿闍黎了餘,尊證阿闍黎道階,開堂師傅淨心,見大師年少質美,咸以法器相許。時戒弟兄為大師屬意者,有普陀山昱山(自傳二;人物誌憶七)。
寄禪,法名敬安,湘潭人。年十八(同治七年),投湘陰法華寺出家。於歧山悟入心地。尋至阿育王寺,燃指供養舍利,因自號八指頭陀。少失學,長而善詩,海內士大夫稱之。光緒二十八年,來主天童。任賢用能,百廢俱舉;夏講冬禪,一無虛歲,天童稱中興焉。是年,年五十四(中興佛教寄禪安和尚傳)。
道階,法名常踐,湖南衡山人。從南嶽默庵學,宗天臺而兼賢首、唯識。是年,寄老請講《彌陀疏鈔》於天童,時年三十七(南嶽道階法師小傳)。
十二月,寄老識大師神慧,囑奘老加意護持,為修書介紹,往依寧波永豐寺歧昌受經(自傳二)。
歧昌,別署水月,鄞縣人。少出家於江東永豐寺。能詩文,精音聲佛事,以表唱水陸懺文名於時。歧老無疾言,無遽色,品德粹然而精,大師歎為不能及。時年五十一(自傳二;歧昌老和尚八十冥壽啟)。
是年,日僧水野梅曉來華。助寺僧於長沙辦湖南僧學堂,以抵制官紳之佔寺奪產;為中國僧寺辦學保產之始(議佛教辦學法;從中國一般教育說到僧教育)。
光緒三十一年,乙巳(一九〇五——一九〇六),大師十七歲。
是年,大師從歧老受《法華經》。間閱《指月錄》、《高僧傳》、《王鳳洲綱鑑》。始以禪錄中「話頭」默自參究(自傳二)。
是年,中國同盟會成立於東京。
光緒三十二年,丙午(一九〇六——一九〇七),大師十八歲。
春,大師進受《楞嚴經》,兼習詩文。時圓暎每袖詩過訪歧老,大師因得與為文字交(自傳二)。
圓暎,法名宏悟,福建古田人。年十九,投鼓山出家。曾從天寧冶開習禪。二十六歲,來天童,依八指頭陀參究禪宗(葉性禮《圓暎法師事略》)。是年,年二十九,漸以擅長文字見稱(自傳二)。
夏,大師入天童,聽道老講《法華經》,始知佛與仙神不同。曾覆講「十如是」章,瓶寫無遺,聽者無不驚異(自傳二——三;我的宗教經驗)。
大師初住禪堂,習為禪堂生活。一夕,大師入丈室請益,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和尚(寄老)下座,扭住大師鼻孔,大聲斥問:「是誰」?大師擺脫,禮拜而退。或以為參禪有省,其實非也(自傳三)。
其後,受道老器識,命移住法師寮。飯餘,為講教觀綱宗、相宗八要。每與圓暎、會泉,學立三支比量。大師於法師寮,得讀《弘明集》、《廣弘明集》、《法琳傳》等護教文獻,遠植日後弘護佛教之因(自傳三)。
七月望,「佛教自恣日」,大師於天童御書樓,與圓暎訂盟為弟兄(自傳三)。圓暎手書盟書,今猶存。文云:
同圓種智
『夫綱常之大,莫大於五倫,而兄弟朋友,乃五倫之二也。世有生無兄弟,以異姓結手足之親;分列友朋,竟同盟寄腹心之託。即如桃園結義,管鮑通財,同安樂,共死生,千載咸欽氣義。而吾儕身居方外,跡托塵中,雖曰割愛辭親,尤貴擇師處友。然友有善友者焉,有惡友者焉。善者固可有益於身心,惡者難免轉妨乎道業。悟自投身法苑,訪道禪林,所見同袍如許,求其如弟之少年聰敏,有志進修者,亦罕逢其匹也!兼之氣求聲應,心志感孚,是以欲結同參,以為道助。恭對我佛座前,焚香致禱,披誠發願:願得同究一乘妙旨,同研三藏玄文,同為佛國棟樑,同作法門砥柱,同宏大教,同演真詮,乃至最末後身同證菩提,同成正覺!互相愛念,全始全終!今則謹立義規數則,以為助道因緣,其各永遵,俾成法益!一則以心印心,親同骨肉;不可少懷異見,陽奉陰違!一則白首如新,歷久彌敬;不可泛交朋黨,背親向疏!一則以善勸勉,有過箴規;不可弗納忠言,任從己意!一則疾病相扶,患難相救;不可忘恩負義,袖手旁觀!一則安危與共,憂樂是均;不可但顧自身,不思大義!一則事必相商,言當忍納;不可諸般瞞昧,片語分離!一則出處行藏,追隨晤對;不可輕離忍別,致歎參商!一則各自立志,弘法利生;不可虛度韶光,甘居人下!以上義規,各宜慎重!右錄盟心律一首:天涯聚首兩歡然,魚水相親夙有緣。手足情同交莫逆,安危誓共義周全!盟心志在真心印,助道功成覺道圓。並建法幢於處處,迷津廣作度人船。時維光緒三十二年七月自恣日於太白名山奎煥樓,盟兄今悟書。時年二十九歲。本命戊寅宮,五月十二日子時建生』。
按:太白名山即天童。今悟,為圓暎出家時之法名,乃曹洞宗派,「耀古復騰今」之今。其後,接寧波七塔寺法,乃改名弘悟,故與《圓暎法師事略》不同。又,奎煥樓乃樓之正名;以樓藏清帝御書,因俗稱御書樓。樓有關帝像;然自圓暎主席天童,改建法堂上層為藏經樓,即移供關帝像於法堂樓上。圓暎時年二十九,能屈交十七齡未滿之大師,眼力實有足多者!
秋初,仍回永豐寺續受《楞嚴》,兼閱四書五經(自傳三)。
冬,奘老朝峨嵋山回,購得滋補參藥,授令服之;多年痼疾,霍然全愈,色身日臻康健(自傳三)。
是年(「出家二年」),大師初攝肖影,且自為題(昧盦詩錄):『你!你!我認識你!我認識你!你就是你。你自題』。
光緒三十三年,丁未(一九〇七——一九〇八),大師十九歲。
是年夏,大師再去天童,聽道老講《楞嚴經》。閱《楞嚴蒙鈔》,《楞嚴宗通》,愛不忍釋。暇從道老受相宗八要及五教儀,於教義乃略植初基(自傳三)。
秋,辭歧老,去慈谿汶溪西方寺閱大藏經。初以道老讚歎閱藏利益,心生嚮往。圓暎力贊其成:初為修書介紹,次復親送大師去汶溪。西方寺閱藏,大有造於大師之一生,故大師自謂:
『後來他(圓暎)與我雖不無牴牾,我想到西方寺的閱藏因緣,終不忘他的友誼』(自傳三)。
同閱藏經者,有淨寬(後為鎮江金山寺方丈)、本一(後為沙市章華寺方丈)、昱山。昱山(法名慧月,別署懶石,常州人,出家於普陀山普慧菴)與大師同戒,『朝夕晤對,研究唱和者,間續歷二三載。真摯高純,為(大師)生平第一益友』(人物誌憶七;自傳三;輯定毘陵集跋後)。
冬,大師閱《般若經》有省。蛻脫俗塵,於佛法得新生自此始。如自傳(三)云:
『積月餘,大般若經垂盡,身心漸漸凝定。一日,閱經次,忽然失卻身心世界,泯然空寂中,靈光湛湛,無數塵剎煥然炳現,如凌虛影像,明照無邊。座經數小時,如彈指頃;歷好多日,身心猶在輕清安悅中』。
旋取閱《華嚴經》,恍然皆自心中現量境界。伸紙飛筆,隨意舒發,日數十紙,累千萬字。所有禪錄疑團,一概冰釋,心智透脫無滯。所學內學教義,世諦文字,悉能隨心活用(自傳三;我的宗教經驗;告徒眾書;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書後)。
是年秋冬,大師目光忽成近視(自傳三)。
光緒三十四年,戊申(一九〇八——一九〇九),大師二十歲。
初春,溫州華山(雲泉)來西方寺。華山蓋開僧界風氣之先者!見大師神慧,乃為力陳世界與中國之新趨勢,及佛教非速革流弊,振興僧學不為功。時大師禪慧資心,頗不謂然,與辯十餘日而莫決。因請觀其所攜新籍(康有為大同書,梁啟超新民說,章太炎告佛子書、告白衣書,嚴復天演論,譚嗣同仁學),不覺為之心折,遂與華山訂莫逆交。大師以佛學救世之宏願,由此勃發而不復能自遏,一轉先之超俗入真而為迴真向俗(自傳四;華山法師辭世記;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書後)。
按:大師遇華山,辭世記作『光緒三十四年』。告徒眾書亦謂:『民國前四年起,受(華山攜來)康有為大同書、譚嗣同仁學』等影響。然自傳敘與華山相遇已,繼謂:『次年夏間,七塔寺請諦閑法師講四教儀』。人物誌憶亦謂:『民國前五年,讀到先生以「白衣章炳麟」署名的告四眾佛子書』。是則大師之遇華山,為光緒三十三年冬。二說相左,未知孰正!今謂晚年不免廢忘致誤,取早年之說為定。
夏,聽諦閑講四教儀集註於寧波七塔寺。華山欲乘間有所宣導,故與淨寬力勸大師往聽(自傳三——四)。
一日傍晚,諦老答學眾問次,明「七識無體,八識有體為別」。大師就理申問,詰難數番,諦老為𥈭眙半晌。聽眾有非議者,諦老初不以為忤(自傳三)。
諦閑,法名古虛,浙江黃巖朱氏子。業藥,困於資,光緒六年投臨海白衣寺出家。九年,初聽法華於敏曦。十二年,初講法華於杭之六通。一再掩關於慈谿蘆山寺,溫州頭陀寺。參禪於金山;得天臺教法於跡端融。法緣甚盛,為當時講師巨擘。是年,講於七塔寺,年五十(寶靜《諦公老法師年譜》;鮑海秋《諦閑法師幼年略狀》)。時圓暎以某寺寺產糾紛,開罪寧波官府,被拘禁於縣衙。大師致函寄老,俠情噴湧,怪其不為營救,語涉過激。寄老來七塔寺,面施呵責;大師乃不待法會終了,避之於平望小九華寺(自傳三)。
大師於小九華,識革命僧棲雲,為大師與黨人往來之始。因從棲雲讀及孫文與章太炎之民報,梁啟超之新民叢報,鄒容之革命軍等,大受革命思想之掀動(自傳四)。
棲雲俗姓李,湘人。弱冠出家,嘗從寄老參學。歷數年,捨而去日本留學,加入同盟會,與徐錫麟、秋瑾等回國潛圖革命。時雖西裝革履,猶復時以僧裝隱僧寺(自傳四)。
秋,得寄老諒解,乃返甬(自傳四)。
時棲雲以革命嫌疑,陷吳江獄。大師懇奘老,為求寄老向蘇撫(寄老詩友)疏解,因得開脫(自傳四)。
時寄老主辦寧波(府屬)僧教育會,大師與圓暎、棲雲襄贊之;大師之從事佛教運動,自此始。先數年,清廷廢科舉,興學堂,各地教育會,每藉口經費無著,提僧產充學費,假僧舍作學堂。僧界遑遑不可終日。日僧水野梅曉、伊藤賢道等乘機來中國,誘引中國僧寺受其保護;杭州即有三十餘寺,歸投真宗之本願寺,遇事即由日本領事館出為維護。事發,清廷乃有保護佛教,僧眾自動興學,自護教產,另立僧教育會之明令。浙江之寄禪、松風、華山,江蘇之月霞,北京之覺先等,先後相共致力於自動興學之舉。時僧教育會會長有二:一出家長老,一地方士紳。唯長老多無能,士紳多土劣,僧寺雖負擔經費以興學,辦理多難完善(自傳四;略史;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華山法師辭世記;議佛教辦學法;從中國一般教育說到僧教育)。
冬,寄老應江蘇省僧教育會之邀,參加(鎮江金山寺)成立大會,大師與棲雲隨行,各有演說(自傳四;略史)。歸途,遊蘇州之虎丘(詩存)。回甬度年(自傳五)。
按:無言《太虛大師行略》,謂:『宣統元年,年十九,參加江蘇省教育會』,誤。
宣統元年,己酉(一九〇九——一九一〇),大師二十一歲。
春,大師以華山之策發,棲雲之慫恿,就學於南京祇洹精舍(自傳五;華山法師辭世記;略史)。凡半年,於古文及詩頗多進益。楊仁老授《楞嚴》,蘇曼殊授英文,諦老任學監。同學有仁山、智光、開悟、惠敏等;與梅光羲、歐陽漸、邱晞明,亦有同學之誼(自傳五;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
按:柳無忌《蘇曼殊年譜》,曼殊於去年任教祇洹,十二月由上海去日本,至是年八月始返上海。大師今春去學,如何得值曼殊授課?疑。
按:楊仁老曾隨使節去日本,與南條文雄等遊,因歸心佛教。於南京成立刻經處,流通佛典,民國來佛學之興,頗得其力!光緒三十四年,得錫蘭摩訶菩提會達磨波羅書,約與共同復興佛教,以弘布於世界。楊氏因於去秋成立祇洹精舍。為佛教人才而興學,且有世界眼光者,以楊氏為第一人!惜以經費絀,僅辦一年而輟。
秋,大師因華山薦以自代,任普陀山化雨小學教員(自傳五;略史)。
十二月,祝寄老五九(預慶六秩)華誕於天童寺(自傳五),呈詩二絕(詩存)。
再回西方寺,閱藏過年(自傳四——五)。
是年,道老任北京法源寺住持,北方佛學漸興(南嶽道階法師小傳)。圓暎住持寧波接待寺,並辦佛教講習所(葉性禮《圓暎法師事略》)。大師期望之甚深,賦詩持贈(詩存遺):
宣統二年,庚戌(一九一〇——一九一一),大師二十二歲。
正月,棲雲自廣州來西方寺,邀大師去廣州。廣州白雲山雙溪寺住持月賓,與棲雲善,乃因棲雲邀大師去廣州,協助組織僧教育會(自傳五;人物誌憶四)。
是月,革命黨起事廣州,不成。二月,汪兆銘謀刺攝政王於北京。革命之機運日迫。
二月,大師偕棲雲放海南行。舟次,詩有『幻海飄蓬餘結習,亂雲籠月見精神』句,意興甚豪。經福建,香港,抵廣州,時已三月。以月賓為湘人,與粵僧有語言俗習之隔礙,致僧教育會組織未成(自傳五;略史;陰符經稱性直解序)。
按:大師於民國六年,編東瀛采真錄云:『所遊未踰閩粵江皖』。大師抵閩,應在此時。
夏,粵僧誌光及魯少皥、鄒海濱、潘達微等,發起於華林寺,迎月賓及棲雲與大師講佛學。大師旋就誌光之獅子林,組設佛學精舍,按時講說。講次,編出《教觀詮要》,《佛教史略》,為大師講學著述之始(自傳五;略史;德音孔昭之鄒校長)。
按:佛教史略有:『今國家政體變更』;『今既有佛教總會之設』之句,可知臨刊已有所修正。
《教觀詮要》,雖敷陳臺家大意,然思想自由之適新精神,躍然可見。如云:
『善學佛者,依心不依古,依義不依語,隨時變通,巧逗人意。依天然界、進化界種種學問、種種藝術,發明真理,裨益有情,是謂行菩薩道,布施佛法。終不以佛所未說而自畫,佛所已說而自泥,埋沒己靈,人云亦云』。
《佛教史略》,論史猶未足言精確。然大師思想之特色,已充分流露。其一,論歷史之演變重乎人,有望於英雄佛子之興。如云:
『脫有馬鳴、龍樹、無著、天親其人,乘此世界文明過渡之潮流,安知其不能化而為世界佛教之中興與全盛時代乎!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歷史第為英雄之譜牒,寧不信哉』!
『余所以一念及而今而後之佛教,每不禁英雄佛子是祝焉』!
其二,論佛教之趨變為世界佛教,宜變出家本位而重在家。如云:
『我國佛教之不發達,以佛學拘於僧界,以僧界局於方外阻之也。……其以僧界拘方外局者,皆取形式而不取精神者耳!然今日之中華民國,既度入世界時代,政教學術無一不變,佛教固非變不足以通矣』!
『我佛教等視眾生猶如一子,……豈規規然拘親疏於緇白之間哉!維摩詰、李通玄,皆在家之菩薩也。今世之學士,苟有抱偉大之思想,沈重之志願,深遠之慈悲,宏毅之魄力者,荷擔此救世之大使命,是則尤喁喁深望者也』!
時以佛學與大師交往者,有鄧爾雅、林君復、夏同和、鄒魯、葉夏聲、陳靜濤等。從楊仁老學佛之梅光羲,時在廣州為司法研究館監督,亦時相往還。梅氏以新刊之《成唯識論述記》相贈,大師攜以自隨,時一披閱(自傳五;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書後;梅光羲〈法相唯識學概論序〉)。
九月,詩人易哭庵來遊白雲山,訪大師於雙溪寺。易為寄老詩友,戊申夏,識大師於七塔寺。時任肇慶兵備道,重陽前四日,值易之誕辰,因偕張伯純、汪莘伯、盛季瑩、金芝軒、張檢齋、于明若等詩人名宦來遊。共集安期巖,唱和竟日。大師〈登鶴舒臺〉詩云:
詩為盛、汪等稱許,每向人吟誦,因得獲知於廣州大詩紳梁節庵、江霞公(自傳五;人物誌憶九)。
是秋,月賓退住持職。眾以大師得粵中達官大紳推重,因舉為雙溪寺住持;是為大師住持寺院之始(略史;人物誌憶四)。
十一月,與粵中詩僧秋澄,去肇慶訪易哭庵,遍遊鼎湖山、七星巖諸勝。存〈舟過羚羊峽〉、〈鼎湖蓮洞〉諸詩(自傳五;詩存)。
是年,大師在粵頗與黨人相過從。交有潘達微、莫紀彭、梁尚同等;以是閱及托爾斯泰、巴枯寧、蒲魯東、克魯泡特金、馬克斯等譯著。大師之政治思想,乃由君憲而國民革命、而社會革命、而無政府主義(自傳四;致吳稚暉書)。
是年,江蘇成立僧師範,月霞、諦閑主持之(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
宣統三年,辛亥(一九一一),大師二十三歲。
春,大師講《維摩詰經》於白雲山(自傳五)。發起改雙溪寺為摩訶講園,並為序(摩訶講園章程序)。大師倡導之諸宗平等,各有殊勝之義,序文亦見端倪。如云:
『竊謂禪教淨律,實須各殊其途,直指旁通,方能普同其歸。唯各盡其分,乃各成其用;唯各成其用,乃各盡其性。全其性,則無乎不具,而實未嘗離乎此,故曰:「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大師與黨人往還日密。黨人間多豪放不羈,大師與之俱化,自謂乃不復若昔之循謹。然各種祕密集會,已時參預。令我煆煉敢以入魔,敢以入險的勇氣豪膽者,亦由於此(自傳四)。其參與祕密集會,羅落花〈太虛大師軼聞〉,曾約略道及:
『太虛法師之南來也,在建國前一(二)年。爾時吾黨雲集廣州,圖屋清社。師……偕吾黨出生入死,寄錫白雲雙溪寺。……憶余之謁師也,於鄭仙祠,似十一月之夜。……朱執信、鄒海濱、葉兢生諸先生,挈余繞十八洞行。……至山,門虛掩,昏無人焉。吾輩轉曲廊,……廊盡,荒院數楹,琉璃一點,黯黯欲滅。趨前,從紙窗內窺,見有擁破衲、披斗蓬之黃面瞿曇,兀坐於室。海濱先生曰:此即太虛師也。余齒稚,第知從諸先生後,挺身擊殺韃虜;密勿之謀,未之敢預也。諸先生與師作耳語,余則立風簷下,延佇有無瞰我者。昏燈如霧,余隱約辨師為三十許人,惡知是時師才二十許耶』?
三月二十九日,有廣州之役;黨人殉者,叢葬於黃花崗。大師哀之,作〈弔黃花崗〉七古(自傳四;人物誌憶九)。
按:弔黃花崗舊作,久佚。陳靜濤猶憶其初四句云:『南粵城裡起戰爭,隆隆砲聲驚天地!為復民權死亦生,大書特書一烈字』。編寫黃花崗詩話之紫楓,以〈弔黃花崗〉為題,披露大師「一天星斗明明見,滿地臙脂點點看」詩。其實此為「月夜不寐疊前韻寄汪公篤甫」,非〈弔黃花崗〉詩,特與此有關耳!
四月,大師以廣州革命失敗,急退雙溪寺住持,移居盛季瑩所寓江西會館(自傳四——五;人物誌憶九)。時官廳偵黨人急,大師自恐不免,頗有韜晦之意。〈雜感〉云:
初九日,棲雲為官方所逮,羈押海南縣民事待質所,陳靜濤每月到所探視及資助之,至八月十九出獄乃止(陳靜濤為編者說)。於棲雲處得大師弔黃花崗詩,涉革命嫌疑。官方猶以大師為雙溪寺住持,發兵圍白雲山,索之不得。大師得訊,匿居潘達微之平民報館(自傳四;人物誌憶九)。
按:人物誌以此為「五月」事,殆誤。
棲雲被逮,光復乃得釋。曾隸陳炯明部為團長;又為花縣清遠從化三屬清鄉司令及兵站司令等(自傳四)。後息影滬上;大師圓寂,猶來致哀悼。
大師因事不安於粵,又窘於財,思歸故鄉而不得。〈寄汪公篤甫〉有云:『年來卻為嚶嚀(指作詩)誤,此際真成去住難』!幸清鄉督辦江孔殷,力為向粵督開脫;汪莘伯、盛季莘等官紳,亦多為疏解。汪莘伯等復資助之,因得以離粵而寢其事(自傳四;人物誌憶九)。
五月,返滬。至寧波,謁奘老、寄老;因寄老識詩友馮君木;因君木又識章巨摩、穆穆齋等(自傳五——六;人物誌憶五)。
大師往普陀山度夏。寓錫麟堂,自題所居樓曰「萬綠軒」(自傳六;詩存)。錫麟了老,為大師教授阿闍黎,遇之甚厚,十餘年間,常多資助(自傳八)。
是夏,時訪昱山於般若精舍,因識楚詩僧豁宣(湛庵),遂成契友,多所唱和(自傳六;人物誌憶七;輯定毘陵集跋後)。印老閱及大師詩文,深為讚許,因和掩字韻以相勉;相訪每深談移晷(自傳六)。
印光,法名聖量,陝西郃陽趙氏子。初業儒,和韓歐闢佛之議。嗣悔前非,出家於終南。二十六歲,參學紅螺山,專精淨業。光緒十九年,於北京圓通寺,遇普陀法雨寺住持化聞,邀之南來。自是卓錫法雨,或閉關,或閱藏,一以淨業為歸。是年,年五十一(妙真等《中興淨宗印光大師行業記》)。
宣統元年,大師任教普陀時,即見知於印老(自傳五)。
秋初,大師應寄老召,至天童。時以推行地方自治,佔寺奪產之風益急。諸方集會上海,商推寄老進京請願。大師為擬請願保護及改革振興佛教計劃書(經神州日報主筆汪德淵修潤),且將有隨侍入京之行。旋以川漢鐵路風潮日緊,未果行(自傳六;略史)。
其間,大師至上海,寓愛儷園。時烏目山僧黃宗仰,為愛儷園主羅迦陵所知,經印頻伽精舍大藏經於園(民國二年始完成)(自傳六;人物誌憶三)。
按:自傳及人物誌憶,並以寓愛儷園事,為由粵初歸滬上時。今檢詩存,應為秋初。〈寓愛儷園與白慧同作〉,有句云:『萬樹蟬聲身世感,一園秋色古今心』。『荷蓋瀟瀟來夜雨,桐陰寂寂寄秋吟』。〈愛儷園贈別白慧〉有句云:『逢君卻喜秋風健』。〈贈小隱(即烏目山僧)〉,有句云:『人天各有蒼茫感,悽斷秋聲暮色間』。其為秋季無疑,自傳及誌憶均誤。
宗仰,俗姓黃。出家後,得法於鎮江金山江天寺。為羅迦陵所重,因來滬,為籌印頻伽大藏。易服從俗,名黃中央。時與黨人往來,且以經濟相資助。後失意,再度出家,任棲霞山住持。卒後,國民政府為建紀念堂於棲霞。大師應昱山招,三至西方寺閱藏,凡月餘(自傳三;自傳六;人物誌憶七)。
八月十九日,武昌起義;不旋踵而各方響應。
冬,遊慈谿觀音寺;又隨了老訪赭山心愷(詩存)。
大師養疴於寧波西河沿之觀音寺(詩存);寺為奘老所住持。
江浙光復後,大師即出甬,漫遊滬杭以及江淮。以思想言論之相近,與之聲應氣求者,首為(江亢虎領導)中國社會黨人(自傳四;自傳六;詩存)。
光復之際,僧眾組僧軍以參加光復之役者,上海有玉皇(卻非)。紹興有開元寺(許)鐵巖,以寺產充軍餉,組僧軍,推紹興戒珠寺住持諦閑任統領,鐵巖副之(自傳六;人物誌憶三)。
中華民國元年,一九一二(辛亥——壬子),大師二十四歲。
一月一日(「辛亥十一月十三日」),孫文就臨時大總統職於南京,通令改用陽曆。
大師抵南京,發起組織佛教協進會,設辦事處於毗盧寺。因社會黨員戚君,晉謁孫總統;令與祕書馬君武接談,於協進會事,得其贊可(自傳六;略史;人物誌憶六)。
大師與仁山等,開佛教協進會成立會於鎮江金山寺,有「大鬧金山」事件,震動佛教界。大師自謂:『我的佛教革命名聲,從此被傳開,受著人們的尊敬,或驚懼、或厭惡、或憐惜』(我的佛教革命失敗史)。其經過情形,略如自傳(六)所說:
『仁山亦到京,……擬上書教育部,以金山寺改辦僧學堂。我因告以佛教協進會的方針,及此時非辦一學堂的事,須謀新中國新佛教之建設。若能照協進會的會章進行,則辦僧學亦自為其中的一事。仁山大喜,謂有同學數十人在鎮江,亟邀我同往,就金山寺開成立會。……到金山,住觀音閣,與寺中方丈青權,監院蔭屏,知客霜亭等,籌設開會會場,印發會章宣言,通告鎮江、揚州、南京、上海的各處僧眾,及鎮江軍政商學各界。……開會時,到二三百僧眾,而各界來賓亦到三四百人,以鎮江社會黨員佔多數。發起人推我為主席,講明設會宗旨,宣讀會章,尚稱順利。但仁山演說後,即有揚州僧寂山,登臺演說批駁。激動仁山怒氣,再登臺,歷述青權、寂山等向來的專制,提議即以金山寺辦學堂,全部寺產充為學費。來賓大為鼓掌。寂山向僧眾高聲呼打,群眾騷動。……通過仁山的提議,並推舉我與仁山負責接收金山寺為會所;籌備開辦僧學。……當晚,仁山率廿餘同學入寺,劃定會所房屋。次晨即開始辦公,入庫房查點賬簿,及向禪堂宣布辦學。……以鎮江事概付仁山主持,自去南京。……霜亭等已於某夜(「辛亥十二月二十外」),率工役數十人,打入會所,仁山等數人受刀棍傷。遂起訴法院;經月餘,判決青權、霜亭等首從五、六人,數年或數月的徒刑。而會務及金山寺務,均因以停頓,紛不可理』(參看略史)。
按:佛教協進會之失敗,大師晚年回憶,似苦難負責。自傳謂:『會章雖含有以佛教財產,辦佛教公共事業的社會革命意味,但係取和平進行步驟』。略史亦謂:『我以和平態度,報告籌備之經過』。至於衝突原因,自傳謂:『仁山剃度於金山寺房頭觀音閣,房頭僧時受寺僧凌壓。仁山在學堂時,亦因以受其排擠』。略史則謂:『他們從前在僧師範學校時,曾與楊鎮諸山長老,發生過很大的磨擦』。故結論謂:『我雖為理論的啟導,而在鎮江金山寺等的實行者,則另有一群。因實際行動太輕率散亂了,未幾,招來巨大的反擊,即歸夭折』(我的佛教革命失敗史)。然金山興學,固出自仁山主謀;而大師當時,實以革命手段出之者。如佛教月報創刊紀念(民二夏作)云:『夫固有以霹靂一聲,震醒大多數人之耳目,復為大多數人所嫉視,而退居反動之地位,……則佛教協進會是也』。中興佛教寄禪安和尚傳(「癸丑冬」作)云:『余憤僧眾之委靡頑陋,擬用金剛怒目、霹靂轟頂之精神,搖撼而驚覺之,與十數同志,創佛教協進會於金山』。此金剛怒目與霹靂轟頂之精神,安得謂之和平!
二月,清帝遜位;袁世凱就總統職於北京。
四月一日,大師應寄老召,於上海參加中華佛教總會。寄老聞大鬧金山事件,頗憤新進之鹵莽。乃來滬,聯合十七布政司舊轄地僧,籌創中華佛教總會,勸大師停止佛教協進會之進行。是日,開會於留雲寺,唯以籌款助餉,請求保護為事(自傳六;略史;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中興佛教寄禪安和尚傳)。大師起而演說:
『政府保護僧寺,係當然責任。僧獻軍糧,乃人民當然義務。僧不須以捐獻求政府保護,政府亦不應以保護僧寺要僧籌餉』。
許鐵巖大贊成其說,備致傾慕,遂成契友(自傳六;人物誌憶三)。
時佛教組織,別有謝無量發起之佛教大同會;李證剛(翊灼)等七人發起之佛教會。佛教會專事責斥僧尼,開緇素相諍之端。迨中華佛教總會成立,佛教會乃自動取消(自傳六;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
其時,大師本平等普濟之佛法,究談各種社會主義。社會黨而外,劉師復之無政府黨,亦相接近。相習之知名士女,有殷仁、張天放、徐安鎮、陳翼龍、張克恭、林宗素、蔡漢俠、傅文郁、沙淦、呂大任等(人物誌憶八)。大任記其初識大師之因緣云(〈太虛大師早年生活之片段〉):
『元年春,在上海雲南路仁濟堂,開社會主義研究會。中有年輕和尚,發言獨多,與余意亦獨愜。詢之,始知為太虛法師。其立言旨趣,則亦謂:「欲真正解除人民痛苦,非於種族革命、政治革命而外,同時實行社會主義不可」。自後,余兩人過從甚密』。
春暮,至寧波;訪圓暎於接待寺。在甬時,晤禪友會泉;送別詩友湛庵(詩存)。
夏,遊平湖。「當湖泛舟」,訪瀛洲書院(詩存)。
作「懷故人詩八首」。民元前詩文契友,略見於此:「湛庵禪長」豁宣,「明微論師」昱山,「琴志樓主」,「豐城劍人」盛季瑩,「澹寧道丈」汪莘伯,「君木居士」馮君木,「心薇畫哲」潘達微,「尚同文俠」梁尚同(詩存)。
按:此據〈懷湛庵〉:『去年於此日,白華一笑逢』;及〈懷尚同〉:『別來一年餘,精神常注此』而推定。
秋,承鐵巖邀,與之偕遊紹興(〈偕鐵巖暮抵越城〉,有『秋色澹搖千里碧』句),盤桓二三月,因與劉太白、王子餘、楊一放、王芝如、楊小樓、陳誦洛等交(自傳七;人物誌憶三)。時為文刊於紹興公報,為普及教育、立憲政治等之宣導(孫伏園〈魯迅先生眼中的太虛大師〉)。
是年,楊仁老卒。金陵刻經處事,由歐陽漸主持。
民國二年,一九一三(壬子——癸丑),大師二十五歲。
一月八日(「壬子十二月二日」),寄老入寂於北京法源寺。初以各省佔寺奪產之風仍熾,而中華佛教總會,尚未得政府批准。眾舉寄老北上,以奠定總會基礎。值內政部禮俗司杜某,方分別寺產以議提撥,寄老力爭而不得直。悒甚,回法源寺,即晚卒。詩友熊希齡等以事聞大總統,中華佛教總會章程,乃經國務院審定公布,佛教寺產賴以小安(自傳六;中興佛教寄禪安和尚傳)。噩耗南來,大師作〈心喪八指頭陀〉以誌哀悼:
大師於法門師匠,獨折心於寄老,蓋其魄力雄厚,志願堅毅,非一般師家可比。寄老亦期望大師甚殷:
『嘗召之至丈室,端容霽顏,縷告以生平所經歷事。並述孟軻氏「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一章,勉余(大師)習勞苦而耐枯冷』(中興佛教寄禪安和尚傳)。
雖以金山事件,見憾於寄老,而一則恨之又愛之,一則畏之又敬之也。
二月二日(「二十七日」),大師參加八指頭陀追悼會於上海靜安寺,演說三種革命以抒悲憤(自傳六;略史;我的佛教革命失敗史)。然為濮一乘主編之佛學叢報所醜詆:
『二十七日,僧界全體及各界居士,為中華佛教會正會長寄禪和尚開追悼大會。……太虛和尚演說:佛教宜革命有三:一組織革命,二財產革命,三學理革命。……本報按:佛教革命之名詞,發現不久,度亦妄人之邪說耳!若大庭廣眾之間,明目張膽,放言高論,則未免肆無忌憚矣!然即如某僧演說,佛教宜革命有三,亦唯第二條財產問題,尚有討論之餘地。若第三條之牽涉學理,竊恐非自命新佛之提婆達多從地獄復起不可!至第一條之組織革命四字,則不但無理由之可言,且并邏輯亦不可解矣』!
大師之三種革命,乃思想、制度、經濟並重,實能握佛教革新之全般論題,此是何等智慧!自非濮一乘輩所知!大師因作〈敢問佛學叢報〉以駁之(自傳六;我的佛教革命失敗史)。
舊曆新年,大師應式海約,住寧波延慶寺之觀堂,凡月餘。為計劃「佛教弘誓會」進行事宜,撰緣起及章程(自傳七);擬刊行宏願雜誌(佛教月報一)。初以觀堂僧眾不良,民元冬,為鄞縣沈知事所逐,令佛教會鄞縣分部選僧住持。初推選歧昌、心愷、諦閑等四人。時式海設弘誓研究會於平湖報本寺,蓮風、志恆、靜安等從之遊。聞觀堂事,乃力邀諦老於上海留雲寺。主由諦老任方丈,而式海等辦弘誓研究會其中。人力、物力,由會眾負責,勸以勿存觀望,諦老乃(舊正月)來任。改觀堂為觀宗寺;約大師籌商推進會務;約玉皇鎮壓劣僧。惟不久,蓮風、志恆等傾向諦老,諦老雅不願寺有佛教弘誓會,諍議時生,式海、靜安、玉皇等相率離去。觀宗寺遂成臺宗法派門庭,住持進退,不復受佛會選任(自傳七)。大師主改剃派、法派為佛教公有,諦老主改佛教公有為法派,二老間之異議自此始。
大師所撰(弘誓研究會改組而成)佛教弘誓會章程,可據以窺見大師初期佛教革新之主張,摘略如下:
名義 佛教弘誓會,為佛教中之特別團體。
宗旨 本會以四弘誓願為宗旨。
事業 甲、利人:當組織宣教團、慈善團、編譯團。乙、兼利:當修習止觀、改組教團、組研究社、講習所。丙、自利:當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
入會 甲、個人入會:不論僧俗,不拘國籍,凡信仰佛教熱心佛學者。乙、寺院入會:一、由住持者自願將所住持寺院,加入本會,每年酌量納費者,本會當負保護之責。二、凡寺院完全加入本會者,由本會派人住持,即為本會所公有,皆由本會調處,不得復以私人資格佔為己有。
會員 甲、權利:會員有受本會保護、教育之權利,有選舉被選舉之權利,有被推為本會寺院住持之權利。乙、義務:會員有維持本會經濟,信從本會宗旨,遵守本會規約,擴張本會勢力,進行本會事業之義務。丙、規約:會員當互相警策,互相親愛,遵佛教誡,同心協力,廣行慈善。
地址 以寧波觀宗講寺為本部,各地由會員發起分設支部。
據此,實為組合有志僧俗,憑藉自身努力,從小而大,化私為公,為佛教教團之根本革新。
三月,大師離觀宗寺,住觀音寺,玉皇亦來共住;大師與玉皇之友誼,自此漸深(自傳七)。其時,大師發起維持佛教同盟會,撰章程及宣言(佛教月報一)。論維持佛教,有不可無者五:「不可無自由組合之團體」,「不可無勇猛犧牲之精神」,「不可無受學求教之志願」,「不可無實行博愛之籌備」,「不可無安心立命之修證」。思為自由信仰,感情聯繫,精神一致之自由組合以建設理想僧團(維持同盟會宣言)。此仍佛教協進會、佛教弘誓會之精神而來。然文希(時在北京)勸以:勿為特別組織,『宜乎合同而化』(亞髠〈致太虛書〉)。仁山(時在江西)以為:『不敢苟同。……不願另立無謂之新名詞,再挑動頑固輩惡感』(仁山〈致太虛書〉)。
二、三同志且情存妥協,革命教團之企圖,乃不得不「善刀而藏」。
三十一日,中華佛教總會,正式開成立會於上海。舉冶開、熊希齡為會長,清海(靜波)為副會長(實權操此人手)(自傳七)。時省支部二十二,縣分部四百餘(與陳靜濤書)。會中通過:任大師為佛教月報總編輯,文希(亞髠)為總務主任,仁山等住會辦事(自傳七)。此出文希、陳醇蘗於中協調所致(醇蘗〈致太虛書〉)。
大師未出席大會,有〈上佛教總會全國支會部聯合意見書〉,提議七事:其重要而富有意義者,為:
『佛教財產,應為佛教公有。……根本解決之法將奈何?則宜採行集產制度。……必有一法以相輔而行,始無障礙,則個人不得傳法收徒是也』。
寺產為僧眾公有,而中國以適應宗法制度,創立剃派法派,形成變相家庭。大師始終反對之。所謂集產制度,蓋總集佛教寺產為佛教公有,僧侶則按勞分配而各取所值。餘如「增設懺摩宗」,專為人誦經禮懺,『與其餘各宗,不致混淆,有妨專修』。「增設異方便宗」,『以五戒十善為基,念佛往生為歸;使善男信女皈依者,皆為有統系之組織』。此二,即後來「法苑」,「正信會」之濫觴。『至於服制,則除袈裟直裰之禮服外,他項似不妨隨俗』。僧裝之革新,此固大師當日率先身教者(弘誓研究會講辭;醇蘗〈致太虛書〉)。
八日,北京開第一屆國會;大師有〈上參眾兩院請願書〉。略謂:
『籲請貴會:根據信仰自由一條,實行承認政教分權。凡佛教範圍內之財產、居宅,得完全由佛教統一機關之佛教總會公有而保護之,以興辦教育、慈善、布教等事業。……否則,亦宜根據一律平等之條,切實保護;並規定佛教徒(僧眾)同有參政之權』。
五月十三日(「四月初八日」),佛誕,大師主編佛教月報創刊。時住上海佛教總會辦事處——清涼寺(佛教月報一)。
是年佛誕,道老於北京法源寺,舉行佛誕二九四〇年大會;朝野畢集,盛況空前(南嶽道階法師小傳)。上海亦有舉行,大師(為清海作)筆述「佛誕紀念會演說」(自傳七),主張:『今年以後,當遵用陽曆四月八日為佛誕』。
年來,大師與新社會黨(沙淦等組織,即紅旗社會黨)過從甚密。其時,為呂大任主編《良心月刊》,鼓吹無政府共產主義(人物誌憶八;呂蔭南〈太虛大師早年生活之片段〉)。此中共產主義,指各取所需之無政府主義(共產與集產之差別,可讀〈唐代禪宗與現代思潮〉,〈上佛教總會全國支會部聯合會意見書〉等);時大師以為:
『無政府主義與佛教為鄰近,而可由民主社會主義以漸階進』(自傳四)。
由民主(有政府)之集產,各得所值;進而實現無政府之共產主義,乃能各取所需。然鼓吹社會主義之刊物,曰《良心月刊》,或不免奇突之感。實則大師雖適應而為政治活動,仍本諸(西方寺)悟解之心境。其風格似魏晉玄學之率真;社會思想近老氏重道之無治,而浪漫精神過之。是年二月在延慶觀堂之講辭,可據以見良心與革命之如何統一:
『人之處事,貴真率耳!德莫德於真,賊莫賊於偽。古之聖賢豪傑,無不成於真也。然偽亦出於古之聖賢豪傑,故老子有「聖人不死,大盜不止」之說。……嗚呼!演及今世,人智益開,人偽彌甚!袞袞諸公,集大事而享大名者,察其表,觀其言,聖賢豪傑,誠何多讓!但苟一揭去其假面目,則黑暗之裡幕,醜穢雜肆,殆令人不可響邇!此所以真潔高尚之士,憤之嫉之不能自已,慨然欲披髮入山,抱石沈淵,以謝此五濁惡世也!然而悲天憫人之念,梗於胸次,嘗思抉偽披真,必有一根本解決之道,期有以一洗現社會之偽習,促人類黃金時代之實現。太虛不敏,略有一得,請就此以貢陳諸君之前:
『名譽者,事行之所著而社會所以酬有功者也。……名譽一成,即為名譽所累。而惜名之甚者,動止顧忌,言行多諱,當為而不敢為,不當為而為,乃無往而不以偽!……若是者,皆終身一名之奴隸而已!縱得名垂萬世,既已自喪其真,復以偽熏偽,流偽毒於天壤,亦罪人之尤者耳!……故吾人立身行事,莫若以真。真何所憑?亦自憑之「良心」而已。「良心」者,萬物之端也。純任良心者,一動一止,一言一行,雖舉世譽之不加勸,盡人毀之不為沮。心如直弦,無所遷就,活潑潑地,不受汙染。維摩曰:「直心是道場」,此也。孟子曰:「浩然之氣,至大至剛」,此也。陽明子曰:「但憑良知,即知即行」,此也。莊子曰:「是進於知者」,此也。無恐怖,無沾滯,無趨避,無顛倒,故大真實人即大解脫人』。
是夏,大師偕呂大任(重憂)遊杭之西湖,一路詩興甚豪(人物誌憶八),存〈同呂重憂由滬赴杭與郁九齡陳穉蘭泛西湖八首〉。
六月,初識章太炎於哈同花園。時臨二次革命前夕,座中月霞、宗仰,多詢時局(人物誌憶二)。
七月,二次革命起,九月而定。
時大師移居黃中央(宗仰)之印刷所,呂重憂以沙淦等被殺,亦來避居其中。昕夕商討各種社會主義之得失利病,旁及東西宗教哲學,尤重於佛學(自傳七;呂蔭南〈太虛大師早年生活之片段〉)。
九月,佛教月報以費絀停刊,大師離職去,不復與聞佛教會事。住會諸同志,因與靜波等齟齬,均先已星散(自傳七)。大師於佛教月報(共出四期),嘗發表〈致私篇〉、〈宇宙真相〉、〈無神論〉、〈幻住室隨筆〉等。致私篇曰:
『天下亦私而已矣,無所謂公也』。
極力發揚「真我」論,即陸子「宇宙內事皆己分內事」之義。無神論宣言:
『無神即無造物主,亦無靈魂,而一切皆以無為究竟者也』。
所論頗為徹底(遮他邊)!論宗教政治之進化階程,實為一極重要之卓見!
論云:
『余常有一種理想,往來胸次而未嘗吐之言說;因與無神論略有關係,請附及之——蓋政治與宗教界進化之較量也。政治界之進化,由酋長而君主,由君主而共和,由共和而無治(指無政府主義)。宗教界之進化,由多神而一神,由一神而(無神)尚聖,由尚聖而無教。……愈演愈進,世界底於大同,則政治既歸無治;宗教亦即無教,即無神之佛教,亦於以得兔忘罤,得魚忘筌,而不復存其名詞矣』!
大師至紹興。詩存〈偕楊一放王芝如楊紫林釋卻非(玉皇)泛舟遊石屋〉,有『驟雨送新涼』之句。
冬,大師至慈北金仙寺,參加選任炳瑞(蓮風)為五磊寺方丈之會議(由諸行無常求合理的進步)。詩存有關金仙寺諸作,約舊曆十月(或十一月)初光景。
民初或是年,大師參加「中華民國統一國民黨」,黨章今存(奘老交亦幻,由亦幻交與編者):
該黨史實不詳。民國三十七年,經樂觀以問陳立夫,經解釋謂:
『關於太虛大師遺物統一國民黨來由事,前經轉詢開國文獻館。茲接來復,擬意見兩項:
『一、民元,國民黨、共和黨兩大黨成立。同盟會方面,聯合統一共和黨,國民共進會,共和實進會,國民公黨,組成國民黨。共和黨方面,聯合統一黨,民社,國民協會,國民促進會等,組成共和黨。至若統一國民黨,當時並無實現名號。但當時有一傳聞,可尋脈絡。統一黨原為章太炎、宋遯初等所組織。統一黨既並成共和黨,在滬統一黨員一小部分,因意見脫出,又不滿改組,於是有聯合而組統一國民黨之意。後經調停,並未成立實現。
『二、五色國旗,由臨時參議院提出頒行;長江習用九星旗。五色、九星並列黨章,或係此義。與武昌方面毫無所關。至若「白平」二字,不知何解?或係定章則之暗記。以上所說,仍係或然之辭;究竟來歷,唯有存疑矣』!
按:黨章由奘老交來,更有圓暎盟書,淨慈寺糾紛文件,辨大乘與一乘(原稿),辭佛學院院長函,現實主義科目(與後多有出入),相片多幀;極遲亦民國十七年時物。雖大師自傳,未論及「統一國民黨」事,但必有深切之關係。據奘老及芝峰(民六年冬與大師同住)所說,白平為大師化名。今考佛教月報四期,有〈佛法與社會主義〉短文,署「白萍」,思想與大師同。據呂蔭南說,大師筆名,多用「落鳧」、「綠蕪」;綠蕪與白萍,適相映成趣。該黨史實雖未詳,白平應即白萍之省,為大師化名。
民國三年,一九一四(癸丑——甲寅),大師二十六歲。
一月(「癸丑」),值寄老周年祭,大師撰〈中興佛教寄禪安和尚傳〉,以誌哀思。
自春徂夏,楊一放、王子餘等,邀大師住紹興徐社,專為禹域新聞寫稿(自傳七)。
七月(「五六月間」),大師善根內熏,倦於塵俗生活,復迴俗以趨真(自傳七)。
蓋自佛教協進會挫折以來,於佛教頗抱悲觀,大有離心之勢。唯泛濫於新舊文學以自消遣,習為文人之落拓疏放。每為友人所邀,閑遊於上海,寧波、杭州、紹興,二年餘矣(自傳七)。而今復迴俗以返真者,一則,大師從事社會活動,此心初未嘗離於佛法(自傳四);再則環境有以促成之。大師自謂:
『已而鑒於政潮之逆流;且自審於佛陀之法化,未完成其體系,迺習禪普陀』(告徒眾書)。
『歐戰爆發,對于西洋學說,及自己以佛法救世的力量,發生懷疑,覺到如此的荒廢光陰下去,甚不值得』(我之宗教經驗)。
蓋光復二年來之政治,多未愜人意。民二之春,大師即有『潮流滿地來新鬼,荊棘參天失古途』之歎!逮二次革命失敗,繼以國會及省議會之解散,一般革命情緒,異常低落;而國際風雲又日益險惡。大師際此政治氣氛窒息之運,懷疑於世間政術,懷疑於自己力量,乃復活昔年之善根潛力,復歸於真,而一求究竟焉。
大師至寧波,遊天童寺,禮寄老冷香塔。謁淨心長老,『時圓暎講楞嚴經,方至七處徵心』(詩存)。
二十八日,歐洲大戰起。
八月,大師至普陀山,寓錫麟堂。與了老商談,決來山掩關。時昱山掩關於般若精舍,詩友豁宣亦寓是(自傳八)。大師為昱山輯定《毘陵集》,作〈跋後〉:
『頃者,擬禁足錫麟禪院,去君般若精舍不及半里,遂又得昕夕過談。顧君已迥不如昔也!焚棄竹帛,高閣典籍,空其室內,大有淨名示病之風。檢討舊作,寥落殆盡。乃遽取其火存者,為之輯次,都凡十篇,顏曰毘陵集,蓋取仿永嘉集也。君之見地踐履,亦略似永嘉,祇以世無曹溪為印證耳』!
按:大師嘗歎昱山:『真摯高純,為平生第一益友』。當西方寺閱藏時,『屢屢鞭辟向裡,督促我用本分工夫。……然昱山與我的影響,猶不止此』(自傳三)。所謂不止此者,『然(大師)終不與佛教絕緣者,則道誼上有豁宣、昱山的時相慰勉』(自傳七)。此來適昱山掩關於此,於大師之發心掩關,應不無激發之處。大師友輩中,能不雜功利,純以道誼相慰勉策進者,有昱山其人。
大師回甬,去滬,購備應用典籍(自傳八)。
十月(「八月下旬」),大師掩關於普陀山之錫麟禪院,印老來為封關。作「閉關普陀」四律以見意(自傳八)。顏其關房曰「遯無悶廬」,自署曰「昧盦」,作〈梅岑答友〉以謝諸俗緣(詩存遺):
大師在關中,坐禪、禮佛、閱讀、寫作,日有常課。初溫習臺賢禪淨諸撰集,尤留意《楞嚴》、《起信》,於此得中國佛學綱要。世學則新舊諸籍,每日旁及。於嚴譯,尤於章太炎各文,殆莫不重讀精讀。故關中文筆,頗受章嚴影響(自傳八)。
因粵友佩剛、耑父請,即舊作〈無神論〉之彈破造物主者而更審決之,作〈破神執論〉(自傳八;文)。
冬,閉關不久,仁山來訪。以文希任楊州天寧寺主,為邀出關助其辦學,大師卻之(自傳八)。
是年(「甲寅」),作〈震旦佛教衰落原因論〉,列舉化成、政軛、戒弛、儒溷、義喪、流窳六事(文)。
月霞主辦華嚴大學於哈同花園,弘揚賢首宗(不久遷杭)。學生有持松、常惺、慈舟、戒塵、了塵等,為近代佛教之一流(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議佛教辦學法;從一般教育說到僧教育)。
民國四年,一九一五(甲寅——乙卯),大師二十七歲。
春,致力於三論玄疏,於百論疏契其妙辯(自傳八)。
大師關中著作,首成《佛法導論》(自傳八)。論凡七科:一、緒言,二、小乘,三、大乘,四、小乘與大乘之關係,五、佛法與人世間之關係,六、佛法與中國之關係,七、中國佛教之整建與發揚。論小乘以三句攝:「了生死為因,離貪愛為根本,滅盡為究竟」。論大乘亦以三句攝:「菩提心為因,大慈悲為根本,方便為究竟」。論小大之關係,則「小乘是大乘之方便行」,而後世人師,則「無寧先令悟菩提心」。從佛法而論及適行今世,為大師當時之佛法概觀。
按:告徒眾書及略史,並謂民國五年作導論。論中有『處今中華民國佛教四眾信人,則當請政府廢棄(四年十月頒布)寺廟管理條例』,則「五年」說頗為近情。唯自傳以此為「首作」;四年夏,了老曾為印行;五年春昱山出關,即見此小冊:言之又若是確鑿!疑四年首作而五年重加修正,姑依自傳附此年。
其後,繼作〈教育新見〉、〈哲學正觀〉、〈辨嚴譯〉、〈訂天演〉、〈論荀子〉、〈論周易〉、〈論韓愈〉、〈百法明門論的宇宙觀〉等論文(自傳八)。大率以佛理論衡世學及世學之涉及佛法者,折其偏邪,誘攝世學者以向佛宗。如以《圓覺經》之四相以論哲學之優降,以十二緣起格量天演,以唯識論荀子等。教育新見,立「相對的個人主義」,以『養成人人皆為自由人,使就其各個人之相對者(對個人、對家庭、對社會、對國家、對世界),化合之而能經營其自由業』為教育鵠的,揭示「大同世界圓滿生活之教育」,最能表現大師融合社會主義與佛法,由人類一般而階進大乘之思想。
是春,了老任普陀山普濟寺(前寺)住持,大師每為主文稿(自傳八)。
五月九日,袁政府部分承認日本二十一條之要求。
夏初,許良弼來訪,以「辨嚴譯」各篇,集題曰《嚴譯小辨》,付之刊印流通(自傳八)。
是年夏起,專心於《楞伽》、《深密》、《瑜伽》、《攝大乘》、《成唯識論》,尤以《唯識述記》及《法苑義林章》用力最多,將及二年之久。時又涉覽律部,留意於僧制(自傳八)。而後知:
『整僧之在律,而攝化學者世間需以法相,奉以為能令久住正法、饒益有情之圭臬』(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書後)。
時(「夏季」)大師『哀華人之盲趨冥行,及悲歐蠻之大相斫』,作〈墨子平議〉。末曰:
『彼海西諸族,殆皆墨翟之苗裔歟!夫癡見共流,愛慢同穴,無所簡擇而務馳騁,亦苦樂雜然相進而已矣!亂之上也,治之下也。此風今日且靡靡天下,一墨則不足以相捄,眾墨則適足相撓鬥。毗墨之道,一往而無所回顧,則今之世,其去吾人所愛之和平,益以遠矣。悲夫』!
王一亭來山晉香,訪大師於關中,以詩持贈,因相契重(自傳八;追念王一亭長者)。
是夏,以日本要求傳教自由,孫毓筠、楊度、嚴復等乃承袁政府意,發起「大乘講習會」,邀請月霞、諦閑主講。八月,籌安會帝制議興,孫毓筠等名列六君子,月霞稱病南還。獨諦老於京盛講《楞嚴》,傳袁克定受皈依焉(自傳八;蔣維喬《諦閑老法師傳》)。
秋(「七月」),與陳誦洛書,為論墨子,泛及先秦學術(文)。
卻非來任普濟寺職,時袖詩過訪(自傳八)。
是秋,大師讀及陳某〈中國之阿彌陀佛〉,歷言日本密宗之教義。乃有一究密宗之心(自傳八;中國現時密宗復興之趨勢)。
十月二十九日,政府公布管理寺廟條例卅一條,予地方官以限制僧徒及侵害教產之大權。是條例,內務部長朱啟鈐,商承諦老意見而產生(蔣維喬《諦閑老法師傳》;寶靜《諦公老法師行狀》;自傳八)。北京覺先,首揭此出諦閑請求,指為賣教,呼籲取消;大師亦撰文反對(自傳八)。
十二月,袁世凱稱帝;雲南起義。
是年冬,大師痛於管理寺廟條例,審度時勢,欲據教理教史以樹立佛教改進運動,乃作《整理僧伽制度論》,為一經意之結撰(自傳八;編閱附言五六;略史;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本論內容凡四品:一、論僧:以『中國本部有八十萬僧伽』為準。別佛徒為住持部,信眾部,與章太炎之建立宗教論同。其言曰:
『非捨俗為僧者,不足證法身,延慧命;非信僧居俗者,不足以資道業,利民生』。
『漢土所流傳尊崇者,其學理全屬大乘系統,而律儀則重聲聞乘。內秘菩薩行,外現聲聞相,漢土佛教化儀之特色乎!……在俗菩薩,既攝在人天乘,則形儀隨俗而不能住持像教。入僧菩薩,則攝在聲聞,聲聞乘眾以波羅提木叉為師,依毘奈耶處住』(僧依品)。
此以住持佛教之責,屬在僧眾,故嚴為訓範,以佛法之修習為中心而旁及近代思想,以備弘揚佛法,覺世救人。取僧伽之形儀,重菩薩之精神,為大師整僧之根本意趣(此可參略史)。二、論宗:『上不徵五天,下不徵各地』。統隋唐來大乘以為八,小乘附焉。曰:
『務使八十萬僧伽,皆不出於八宗之外,常不毗於八宗之一。始從八,最初方便學,門門入道;終成一,圓融無礙行,頭頭是道』。
『然有一言不得不正告者,此之八宗,皆實非權,皆圓非偏,皆妙非麤;皆究竟菩提故,皆同一佛乘故』。
大乘八宗,各有特勝而無不究竟,平等普應,為大師此期思想綱要。此上承蕅益之說而發者。所論分宗專學,頗足針對由來籠統之病:
『初學貴在一門深造,乃能精義入神。久修自知殊途同歸,寧慮局道相斫!所謂「方便有多門,歸元無二路」者也。數百年來,學者病在汗漫,唯汗漫乃適成紛拏。佛法深廣,人智淺狹,取捨莫定,茫昧無歸;以故學不精察,心不明了。……欲袪斯病,則端在分宗專究耳』(宗依品)。
三、論整理制度:分教所、教團、教籍、教產、教規,別別為之議制。實行集產制度;立法苑、蓮社(即懺摩與異方便);均同舊議。唯「曆制」主月曆,「衣制」主袍衫如舊,傾向於僧儀之保守,與昔革命時代不同。四、論籌備進行:分三期,以達到政府之廢除管理寺廟條例,承認政教分離,由僧伽自組統一自主之僧團為鵠的。然上須得政府之承認,下須得僧眾之願意,殊未易實現;『所以必須籌備圓滿,時機成熟,乃得張而施之,而未可鹵莽從事焉』(籌備進行品)。
統觀本論,依乾隆舊籍,而定論現今僧數之多;以江浙一隅,而例論全國教產之富,均不符實際。所論大乘八宗,上不徵五天,則其源塞;下不徵各地,則其流隘。局於中國內地,拘於舊傳八宗,不獨有武斷之嫌,且亦無以應國際文化交流之世。況大乘八宗,其時或形骸僅存,或形質久絕,乃必欲八宗等暢,寧復可能!尤以「政教分離」,決非中國政情所能許!富思考而未克多為事實之考察,自不免智者之一失!然所論僧制之改革,要為唯一有價值之參考書。
大師又作〈人乘正法論〉,以為在家信眾(正信會)之道德軌範。使五戒十善之佛化,得以深入民間,而達改良社會、政治、風化之益。由此「正信會」之普及,與前住持僧之深入,期以實現佛教救世之精神(略史;自傳八)。
〈禪關漫興〉,亦是冬作,可據以見關中之生活心境:
民國五年,一九一六(乙卯——丙辰),大師二十八歲。
春初,小病,「病中得聊叟詠雪二絕次韻卻寄」(詩存)。
昱山出關,大師和其圓關詩(詩存):
『人在永嘉天目間,點紅塵亦不相關。三年牧得牛純白,清笛一聲芳草閑』。
六月,袁世凱死,政局日紊。
《首楞嚴經攝論》,於是夏脫稿(告徒眾書)。本論為大師是期專論佛法之名作。《楞嚴經》為中國佛學之「大通量」:『未嘗有一宗取為主經,未嘗有一宗貶為權教(?);應量發明,平等普入』。『該禪淨密律教五,而又各各宗重,各各圓極』(文)。大師本《楞嚴》以總持大乘,得中國佛學綱要,洵當時思想之結晶!
按:《告徒眾書》與《略史》,並言五年作《攝論》;海刊(八,十一——十二)且曾特為聲明。惟《楞嚴》大意,以此為民國三、四年作,自傳亦取三年說,二說相左。依《自傳》,《攝論》之作,與悟入《楞嚴》心境有關;然於此不能無疑。考自傳原稿(二十八年三月初寫)但云:『于會合臺賢禪宗關于《起信》、《楞嚴》的著述,加以融通抉擇;從此二書,提唐以前中國佛學綱要』。而三十四年七月修正補充為:『于會合臺賢禪的《起信》、《楞嚴》著述,加以融通抉擇——是(三年)冬,每夜坐禪,專提昔在西方寺閱藏時悟境,作體空觀,漸能成片。一夜,在聞前寺開大靜的一聲鐘下,忽然心斷。心再覺,則音光明圓無際。從泯無內外能所中,漸現能所內外、遠近久暫,回復根身座舍的原狀。則心斷後已坐過一長夜;心再覺,係再聞前寺之晨鐘矣。心空際斷,心再覺漸現身器,符《起信》、《楞嚴》所說。乃從《楞嚴》提唐以後的中國佛學綱要,而《楞嚴攝論》即成於此時。從茲有一淨躶明覺的重心為本,迥不同以前但是空明幻影矣——』。又原稿云:『有萬非昔悟的空靈幻化堪及者』。後修正為:『有萬非昔悟的空靈幻化——,及從不覺而覺心漸現身器——堪及者』。是則二十八年,猶無悟入《楞嚴》心境之說。二十九年二月,大師為訪問團員說〈我的宗教經驗〉,乃始有之。再考之《攝論》:論初有:『吾別有論,——不出八宗』,即四年冬完成之〈僧伽制度論〉。而大師四年夏間,始專究唯識;《攝論》即多以唯識名義通《楞嚴》。是則以《攝論》為民三所作,蓋難取信。大師謂三年冬悟入《楞嚴》心境,因著《楞嚴攝論》,殆以近代學者,以《楞嚴》為華人所造;大師忠於所學,乃不惜為之方便證成歟!今略之以存疑。
是年,大師於唯識義有所悟入。自傳(八)云:
『民五,曾於閱述記至釋「假智詮不得自相」一章,朗然玄悟,冥會諸法離言自相,真覺無量情器一一塵根識法,皆別別徹見始終條理,精微嚴密,森然秩然,有萬非昔悟的空靈幻化堪及者』(參看〈我的宗教經驗〉)。
從此,真俗交徹,表現於理論之風格一變。幽思風發,妙義泉湧,萬非逞辯競筆者能及;因每有肇端而不克終緒之論片,如《成大乘論》,《法界論》,《三明論》,《王陽明格竹衍論》等作(自傳八)。《夏杪自題》,自稱死於此年,應於此悟有關:
『一扇板門蚌開閉,六面玻窗龜藏曳,棺材裡歌薤露篇,死時二十有八歲』(昧盦詩錄)。
是夏,方稼蓀偕其姑瘦梅來山晉香,時過關論詩,相為唱和。堅索詩稿付印,大師乃集為《昧盦詩錄》與之,有江五民等作序。秋季,詩錄刊行(自傳八;昧盦詩錄跋)。
八月,道老——是夏講《楞嚴經》於寧波報恩寺,經筵既罷——來山,過錫麟堂禪關,與大師抵掌劇談,言無不暢(自傳八;南嶽道階法師小傳)。
二十五日,孫中山以察視舟山群島之便,偕胡漢民等來山,了老與道老陪遊。孫氏為大師手題『昧盦詩錄』,署姓名於左(人物誌憶六;自傳八)。大師奉詩一律:
『中山先生遊普陀作此即呈道正:「卓犖風雲萬里身,廿年關繫國精神!舒來日月光同化,洗出湖山看又新(民國元年,曾約王文典陪先生赴杭,未果,今聞先生新遊西子湖來也)。佛法指歸平等性,市民終見自由人。林鐘送到歡聲壯,一惹豪吟起比鄰」。五年孟秋之杪,昧盦太虛未是草』。
十月十九日,(「九月朔」),作《南嶽道階法師小傳》。
冬,應陳誦洛浙江月刊索文,為撰〈釋中華民國〉。論宗五蘊唯識論義,有『真正之宇宙觀,唯識論也,真正之國家觀,唯民論也』之語(文;評唯民月刊)。
大師閉關期中,曾有《續宏明集》,《新宏明集》,《佛教詩醇》,《佛教文醇》之選輯,均創始而未竟(自傳八)。
民國六年,一九一七(丙辰——丁巳),大師二十九歲。
二月四日,立春,大師出關。當即遍訪山中知友(自傳九),紀之以詩:
『出關剛值立春日,卻為立春方出關。山後山前霎時遍,春風浩蕩白雲間』。
出關已,攝影為紀念。從此剃髮留鬚(自傳九)。老成穩健,非復昔年疏放情態!
大師至寧波,謁奘老於觀音寺;去接待寺訪圓暎;遊天童、育王寺,訪淨心、宗亮、源巃等。盤桓於寧波者數月。其間曾去上海(自傳九);又一度回普陀(詩存)。
夏,遊慈谿,訪玉皇於普濟寺。因偕遊慈谿龍山清道觀(詩存;自傳九)。
玉皇來寧波,大師偕之往鄞西錫山寶嚴寺度夏,寺亦奘老所住持(自傳九)。集唱和為寶嚴風韵(東瀛采真錄)。
內政部准章嘉、清海請,修改前中華佛教總會章程,成立中華佛教會(宏空〈佛教危言〉)。
按:略史謂:『佛教總會,於民國三年被靜波(清海)改為中華佛教會』,誤。
秋,大師偕劉驤逵道尹、汪旭初祕書、王志澂知事、圓暎,過接待寺,訪梁山伯廟(自傳九)。
大師過觀宗寺;時仁山任觀宗寺輔講,引常惺來見(自傳九;常惺法師塔銘并序;詩存續集)。
按:自傳以此為春間事。
常惺,法名寂祥,江蘇如皋人。十二歲出家,使入學,十七歲卒業於邑之省立師範。民三年,入華嚴大學。五年,參禪於天寧。六年夏,來觀宗寺從諦老習天臺教觀;時年二十二(密林《常惺法師傳》)。
大師承陸鎮亭太史意(詩存外集),與圓暎、王吟雪等,結木犀香詩社於觀音寺(自傳九;詩存)。
時臺灣基隆月眉山靈泉寺主善慧,建立法會,請圓暎講演佛法,歧老主水陸法事(詩存;東瀛采真錄)。圓暎以事不克分身,乃介紹大師東行。大師久思去日本,一覘佛教與歐學調劑之方;因要善慧以事畢陪赴日本一行,而定東遊之議(自傳九;東瀛采真錄)。
十月,臨行,詩社友人多以詩送行(東瀛采真錄)。圓暎有〈太虛法師代予遠赴東瀛用木犀香社香韵聊當陽關三疊詩〉,大師和之:
按:圓暎有「代予」之說,大師有「難代」之謙;參考自傳,其事甚明。乃〈潮音草舍詩存〉編者,不知何以改為「難了得」?圓暎初介大師閱藏以深入佛法,再介東遊以考察僧制,於大師所益綦重,不當以晚年扞格而一筆勾之。
八日,從了老附江天輪赴滬。舟次,〈真常之人生〉脫稿,擬以作東遊法施(東瀛采真錄)。
雙十節晚,大師登春日丸,從歧老東行,為遠遊國外之始。抵日本之門司,轉亞利加丸,於十九晚泊基隆,即登月眉山靈泉寺(東瀛采真錄)。
二十八日,靈泉寺法會開始,凡七日,臺日來賓極盛。大師與日本布教師,輪流說教,大師講〈真常之人生〉,及〈佛法兩大要素〉,善慧自為傳譯(自傳九;東瀛采真錄)。
會期某夕,大師與臺北佛教中學林教授熊谷泰壽筆談,詢明治維新來之佛教情況,布教歐美之成就,各宗研究及名學者等甚詳。論及僧制,於日僧之『不去俗姓,帶妻食肉』;及『各宗自為部勒,不能融合成一大佛教團』,致其不滿之感(東瀛采真錄)。
十一月六日,善慧陪了老及大師遊基隆;翌日去臺北。於基隆之水族館,臺北新北投之溫泉,大師深留美感(自傳九;東瀛采真錄)。
九日至彰化。適彰化曇華堂舉行法會,大師乃為說法:
『佛教為東洋文明之代表。今代表西洋文明之耶教,已失其宗教功用於歐美;歐美人皆失其安身立命之地,故發生今日之大戰局。吾輩當發揚我東洋之和平德音,使佛教普及世界,以易彼之殺伐戾氣,救脫眾生同業相傾之浩劫』(東瀛采真錄)。
蓋時西方大戰,中國多西洋文明破產之說;大師固堅主耶教不適用於今世者。
十一日(「季秋二十七日」),曇華堂法會圓滿。晚餐次,彰化廳長勢山、新聞記者施庵等,與作擊鉢吟會。即晚去基隆(自傳九;東瀛采真錄)。
十二日,餞送歧老先期回國(東瀛采真錄)。
十三日,德融(善慧弟子)陪遊臺北,寓中學林多日。從德融、井上、齊藤、熊谷等教授,詢日本佛教情形甚詳(東瀛采真錄)。
十八日,善慧陪赴臺中,參觀臺中展覽會,寓慎齋堂。二十日起,應慎齋堂佛教講演會之請,講〈我之佛教觀〉,亦善慧通譯(自傳九;東瀛采真錄)。
其間,大師應臺灣望族林紀堂之邀,遊阿罩霧。其三弟獻堂,請於家中略說法要(東瀛采真錄)。
鹿港遺老洪月樵,聞大師遊臺,函贈〈鶴齋詩臠二集〉,并邀去鹿港。詩多故國之思。大師贈以講稿及詩錄,并以詩答之(東瀛采真錄):
大師對國內時政之失望,如此!
十二月二日,善慧陪大師作遊日之行。五日,抵門司。上岸行;九日抵神戶,寓莊櫻癡家。途經小郡湯田溫泉,三尻驛,宮島郡,岡山,並略事遊覽(東瀛采真錄)。
十一日,善慧陪大師遊西京,以佛剎多在其地。瞻禮西本願寺、清水寺、萬隆寺、臨濟之天龍寺、天臺之清涼寺、真宗之佛教大學、智積院之大學、知恩院等。以驟感天寒,而善慧復以事須早回,故遊蹤甚為匆促(東瀛采真錄)。
十三日,返抵大阪,往觀天王寺。翌日,歸神戶。十五日登輪,別善慧回國。善慧贈以日式之黃褊衫、織金五衣、金繡九衣以為紀念(東瀛采真錄)。
按:東瀛采真錄,陰曆與陽曆雜用,又多為手民所誤植。自傳於臺日之行蹤,每先後顛倒。今依錄略為推正,舉其行程如上。
十九日薄暮,歸抵上海,結束二月餘之遊化。考察所得,深覺《整理僧伽制度論》之分宗,頗合於日本佛教之情況;而本原佛教以聯成一體,則猶勝一籌。乃於革新僧制之素志,彌增信念(自傳九;略史;東瀛采真錄)。
大師寓上海錫麟下院。晤陳完、劉洙源、王仙舟(與楫)、沈惺叔等。為王仙舟等說因明大意(自傳十;東瀛采真錄)。
二十六日,離滬赴甬。臨行,詩友穆穆齋來訪,別之以詩(東瀛采真錄)。
民國七年,一九一八(丁巳——戊午),大師三十歲。
一月,大師住寧波觀音寺,集東遊之詩文、遊記,編《東瀛采真錄》。以徒弟乘戒去臺灣中學林肄業之便,攜去由靈泉寺印行(自傳十)。
二月,大師於觀音寺度舊年(自傳十)。
是「冬」,大師於密部經軌,就頻伽藏一度披閱,未為深入研究(自傳十)。象賢(芝峰)來觀音寺依止大師,為謄正《楞嚴經攝論》等稿(芝峰為編者說)。
春,應了老之請,出任普陀山前寺知眾。時玉皇再任糾察,頗資臂助(自傳十)。
時(「丁巳年底」)陸軍部有以普陀山作德俘收容所之議,大師為呈部懇免(自傳十;普陀為德僑收容所之反對)。
夏,有邀遊南洋者,謀集資以開建「中國佛法僧園」(僧伽制度論辦法之一),為革新僧寺樹規模(太虛宣言)。
諦老講《圓覺經》於北京(寶靜《諦公老法師年譜》)。
七月(「六月初」),陳元白(裕時)來普陀山。大師與談佛法,意甚感動,乃捨同善社歸佛。元白曾引蔣作賓(雨岩)、黃葆蒼(元愷)入同善社,既心知同善社之非,乃去滬邀蔣、黃來普陀。大師為談《原人論》及《成唯識論》大意。相依近月,悉發心學佛(自傳十;覺社宣言;太虛宣言)。
八月(「秋初」),大師偕昱山、元白等出普陀,遊天童、育王,至寶嚴寺謁奘老(自傳十)。
時寧波佛教孤兒院成立,大師與圓暎並任院董,陳屺懷(玄嬰)主其事。開學日,大師演說甚詳。由是,大師與陳屺懷時相晤談(自傳十;吶公語業附言;文)。
大師與元白等抵滬。商諸章太炎、王一亭、劉仁航(靈華)等,創立覺社,推蔣作賓任社長以資號召,開始弘揚佛法之新運動。其初,大師在山與元白等談及整理僧制及南遊計劃,唯鑒於歐戰未已,議先成立佛學團體,漸圖進行;覺社乃緣此產生。覺社初期事業,定為:出版專著,編發叢刊,演講佛學,實習修行(自傳十;人物誌憶二;太虛宣言)。
大師時寓愛多亞路,與章太炎也是廬為鄰,因時相過從(人物誌憶二)。
聞蘇曼殊病卒,輓之以詩:
九月中秋,大師遊西湖,客白衣寺;遇華山自北京來(華山法師辭世記;卻非詩集)。
按:自傳(十)謂:七年夏季至杭,晤華山。秋初至上海,著手編輯覺書,遇華山自五台北平歸。考是年冬作〈華山法師辭世記〉:二年夏,大師於滬編佛教月報,遇華山。七年秋,晤華山自北平歸於杭。是則自傳所記二次相逢,年月均誤。
是月,元白去漢口,葆蒼去重慶。大師撰〈往生安樂淨土法門略說〉,付葆蒼,葆蒼刊行於重慶(自傳十;覺書「己未佛教年鑑」)。
《道學論衡》及《楞嚴經攝論》,由中華書局出版發行。論衡乃編集普陀所作(教育新見、哲學正觀、訂天演宗、破神執論、譯著略辨、佛法導論)六種而成(自傳十)。
十月,大師應李隱塵(開侁)、陳性白等請,往漢口,出元白讚歎宣揚之力。八日(「九月四日」),於楊子街寄廬(王國琛家)開講《大乘起信論》,並編出〈大乘起信論略釋〉;二十三日講訖。始終與會者僅七人,為大師弘化武漢之始(自傳十;漢口佛教會創始記序;王國琛〈大乘起信論略釋緣起〉)。
講畢,攝影為紀念,大師且紀之以詩:
李隱塵、阮次扶(毓崧)、陳元白、全敬存、王澂齋(國琛)、馬康侯(中驥)、王吟香(道芸)等諸大居士,邀太虛過漢皋,談如來藏緣起義者兼旬。今將返滬,攝影留別,乃題一偈以證法喜:
『佛曆二九四五年九月十九日崇德釋太虛』。
大師講筵既罷,歷遊武漢名勝(自傳十)。又於安徽會館作公開講演,普結法緣(王國琛〈大乘起信論略釋緣起〉)。
大師返滬,陳自聞偕行。舟次九江,雨中望廬山不見,賦詩懷東林蓮社(自傳十;詩存)。
是月,歐洲大戰終止。
十一月(「十月初」),大師主編覺社叢書創刊(自傳十)。《整理僧伽制度論》開始發表;並宣布〈覺社意趣之概要〉,〈覺社叢書出版之宣言〉。宣言云:
『人間何世?非亞美歐洲諸強國,皆已捲入戰禍,各出其全力以苦相抵抗之世乎?民國何日,非南北爭鬥,……唯一派團體為旗幟,唯個人權利為標準之日乎?鐵彈紛射,火燄橫飛,赤血成海,白骨參天。加之以水旱之災,疫癘之祲;所餘鋒鏑疾苦之殘生,農泣於野,商困於廛,士無立達之圖,工隳精勤之業。哀哀四民,芸芸億醜,遂相率而流入乎苟生偷活,窮濫無恥之途。不然,則醇酒婦人,嬉笑怒罵,聊以卒歲,聊以紓死。又不然,則遠遊肥遁,海蹈山埋,廣朱穆絕交之篇,著稽康養生之論。又不然,則疑神見鬼,惑己迷人,妖祥雜興,怪異紛乘(指同善社等)。持世者修羅,生存者地獄、餓鬼、畜生,其高者則厭人棄世而獨進乎天。嗟嗟!人道幾希乎息矣!吾儕何心,乃獨皈三寶尊,發四誓願,以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道倡乎!蓋將以示如來藏,清人心之源;弘菩薩乘,正人道之本也』!
『當此事變繁劇,思潮複雜之世,徵之西洋耶回遺言,理乖趣謬,既不足以應人智之要求,軌範人事。徵之東洋李孔緒論,亦無力制裁攝持此人類之心行矣!於是互偏標榜,競從宗尚,挺荊棘於大道,寶瓦礫為奇珍。輓近更由物質文明之反動,見異思遷,出水入火,播弄精魂,繁興變怪,要皆未改轉其顛倒迷妄之想也。烏乎!菩提所緣,緣苦眾生,諸佛菩薩悲願同切;惟弘佛法,能順佛心。……惟我佛無上正等正覺之教,平等流入大地人類之心中,轉大法輪,咸令自覺;立人之極,建佛之因』。
『乘斯機緣,建斯覺社,固將宏綱異道,普悟迷情,非以徒厭世間獨求解脫也。故本社當修自覺行以回向真如,修覺他行以回向法界一切眾生』。
針對中外政局之苦迫,國內思潮之雜亂,發起此佛化覺世新運動。大師晚年自謂:『少壯的我,曾有撥一代之亂而致全世界於治的雄圖,期以人的菩薩心行(無我大悲六度十善),造成人間淨土;這是民十年以前的事』(佛教之中國民族英雄史),所謂「非以徒厭世間獨求解脫也」。覺世救人之道,在乎「立人之極,建佛之因」;以人乘階梯佛乘,亦始終為大師弘法之根本精神。
是月,鄞慈鎮奉象佛教會(以寧波警察廳長嚴師愈贊助),舉大師為寧波歸元庵住持,因時往來甬滬間(自傳十;奘老為編者說)。
大師在甬,聞華山於樂清逝世,悼之以詩,為作〈華山法師辭世記〉(自傳十;文)。
十二月一日(「十月二十八日」),覺社假(李佳白)尚賢堂,大師與章太炎、王與楫等,開佛教講習會。李子寬(了空)參與聽講,初生信心(自傳十;覺書二)。
是年,徐蔚如集印老文稿,題《印光法師文鈔》而流通。印老之名大著,歸心念佛者日多(真達等〈中興淨宗印光大師行業記〉)。
世界佛教居士林,亦是年初創(追念王一亭長者)。
民國八年,一九一九(戊午——己未),大師三十一歲。
二月二十日(「正月二十日」),覺社講習部,假尚賢堂,請大師開講《二十唯識論》。劉笠青、史裕如(一如)筆記,成《唯識二十頌講要》(自傳十;覺書「己未佛教年鑑」)。
覺社近得劉笠青、史裕如等維護,因自設社址於愷自邇路。蔣作賓以奉派參觀歐洲戰蹟離去(自傳十)。
四月一日(「三月初一日起」),大師於覺社開講《觀無量壽經》,及《因明入正理論》等(覺書「己未佛教年鑑」)。覺社時有佛教大學部與佛教孤兒院之創議,社員多慮規模大而無以為繼,未獲實現(太虛宣言;覺書四「錄事」)。
是春,大師作〈唯物科學與唯識宗學〉,〈中華民國國民道德與佛教〉。大師以唯識之識,含得相分(物質)、見分(精神)、識自證分、證自證分。故以「總含諸法」之真唯識論,方便比擬為近於一元二行之真唯物論,以明唯物科學與唯識之相通。所論唯心之道德,與昔弘誓研究會所講者同。如云:
『人復真如之心,道之元也;心契本覺之性,德之本也。其致之也庸易,要在內反而不外騖耳』!
五月四日,北京學生為山東問題示威遊行。其後全國學生工人響應,是謂「五四運動」。
六日,北京警察廳將民四之管理寺廟條例,重行布告施行。事先,內務部藉詞清查檔案,指六年章嘉等請立之中華佛教會為抵觸法令,予以廢止。該條例,原由帝制黨參酌諦老草議而成,因帝制傾覆而未見實行。去年諦老入京講經,得交通系要人支持,乃有此重行公布之舉。時諦老商得內務部同意,所製戒牒僧籍,概由觀宗寺專賣(自傳十二;宏空〈佛教危言〉)。
七日,佛誕,大師為黃葆蒼、董慕舒、李錦章剃落於寧波歸源庵。去年葆蒼至重慶,與慕舒、錦章為法友。三人發心深徹,誓願出家專修以事弘揚,以救世人。大師度之出家,字以大慈(葆蒼)、大覺(慕舒)、大勇(錦章)(自傳十;覺書「己未佛教年鑑」)。
六月,北京覺先,初因寺廟條例而反對諦老;鄞慈五邑佛教會——時與諦老齟齬日深,亦推竹溪為代表,赴北京請願。竹溪過滬,約大師同行。大師以覺社事委大勇,與竹溪(「五月」)晉京,寓法源寺。奔走月餘,未達取銷寺廟條例目的,而條例亦由是未付實行(自傳十二;覺書「己未佛教年鑑」)。
大師在京,歷遊名剎名園。京中學者林宰平、梁漱溟、畢惠康、殷人庵、梁家義、范任卿、黎錦熙等,並先後來法源寺晤談。胡適之曾約晤,大師告以宋明儒之語錄體,創自唐之禪錄。胡因而進為壇經及禪錄之考究(自傳十二)。
是年夏,留日學生陳定遠,憤日人挾弄喇嘛,回國籌設中國五族佛教聯合會,以期蒙藏內向。適大師在京,乃與道老、覺先參加,並請莊思緘(蘊寬)、夏仲膺(壽康)、湯鑄新(薌銘)、胡子笏(瑞霖)、張仲仁(一麐)、王家襄等,共起提倡以資促成。時黎黃陂居津,大師與陳思遠去津晉謁,為論佛理。惟格於寺廟條例,致佛教會事未成(自傳十二;人物誌憶六)。
大師在津,穆穆齋偕之訪黃(郛)膺白,始與締交(自傳十二)。
九月,張仲仁等發起己未講經會,推莊蘊寬、夏壽康為會長,請大師講《維摩詰經》於象坊橋觀音寺。大師隨講出「維摩詰經釋」,文義新穎,言辭暢達,於積集福智資糧,創造淨土,特多發揮。王虛亭、楊犖哉、馬冀平、陶冶公、倪譜香、胡子笏、周秉清等,悉由是起信。王黻彜(尚菩)與黎錦熙(邵西),筆記「經釋」外之口義為《維摩詰經紀聞》(自傳十二;人物誌憶十三;維摩詰經紀聞序;覺書「己未佛教年鑑」;黎錦熙〈維摩詰經紀聞敘〉)。
按:維摩法會日期,年鑑作「閏七月」;自傳作「八月初」尚在敷講;紀聞敘作「九月」,則指陽曆而言。
十月八日,中秋,大師賞月於西山戒壇寺。李隱塵、陳元白聞大師敷講於北京,特自漢口來聽。講畢,因陪遊西山諸勝(自傳十二)。
李隱塵、吳璧華、熊希齡等,發起續講《大乘起信論》,聽眾日多。講畢,秋垂盡矣(自傳十二;維摩詰經紀聞序)。
十一月五日,大師由天津南下抵南京。翌晨(「十四日」),禮楊仁老之塔。訪歐陽竟無於支那內學院籌備處;內院時在籌設中(關於支那內學院文件之摘疑)。
按:閱竟無居士近刊,誤為「冬」日。
七日,至滬。即由費範九陪往南通。十日(「十八日」),應張謇(季直)請,講普門品於狼山觀音院,凡三日。且遊覽名勝,參觀建設事業。張謇高弟江謙,時為張謇稱道大師,乃緣成此法會(自傳十二;人物誌憶十二)。張氏請大師講經,先以詩請:
按:自傳與人物誌憶,均以南通講經為先於北京。且以「安排丈室聽維摩」,為張謇宴敘時所贈;殷人庵撰講維摩緣起,引此詩謂有預兆,京中傳為佳話云。實則南通講經在後。可證者,一、「己未佛教年鑑」云:『九月十九日,南通張謇請釋太虛講普門品於狼山觀音院』。二、寶蓮華盦詩,有「太虛已赴嗇翁約,九月十八日講經狼山觀音堂」。三、詩存〈張公季直邀南通紫琅觀音院講經〉,有『後夜窺寒月,秋聲曲徑聽』之句。四、〈維摩詰經紀聞序〉,末署『二九四六年秋之望,釋太虛序於南通』。然以此詩為預兆,則亦有之。詩刊於覺書四期——舊七月出版;故閏七月講《維摩經》,此詩巧為預兆矣。此詩非南通講經時作,蓋張謇書贈大師,寓禮請講經之意。大師晚年誤忘,因此詩先於維摩法會,乃以南通法會為先。
十二月(「十月」),覺書五期出版。適大慈購得西湖南山之淨梵院,從事潛修。大師乃商決結束滬之覺社;改覺書季刊為海潮音月刊。卓錫西湖,專心編輯。「十一月」中赴杭(自傳十二;覺社宣言;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覺書「己未佛教年鑑」)。
是年,諦老得蒯若木、葉譽虎助,開辦觀宗學舍,成近代佛教之一流(從一般教育說到僧教育;寶靜《諦公老法師年譜》)。
民國九年,一九二〇(己未——庚申),大師三十二歲。
一月七日,彌陀誕,大師為大慈舉行入關禮。玉皇為主庶務,大慈次子恭佐(恆演)護侍之(自傳十二)。
十日(「十一月二十日」),大師作〈太虛宣言〉,述整理僧制之志願(文)。
「十一月」,滇督唐繼堯派代表曾子唯來杭,兼電議和代表繆嘉壽,禮聘大師赴滇垣弘法。大師以潮音初編,滇道修遠,辭謝未行(自傳十三;「己未佛教年鑑」)。
按:自傳誤為廣州回杭時事。
二月四日(「十二月十五日」),大師以歐陽竟無之支那內學院章程,有『非養成出家自利為宗旨』語,殊覺藐視僧伽,乃作〈支那內學院文件摘疑〉。大師與內院為法義之諍,自此始(自傳十二)。其後,內院丘檗(晞明)致函大師云:
『以措辭未圓,易啟疑慮,則改為「非養成趣寂自利之士」,亦無不可。要之,非簡出家,乃簡出家唯知自利者。……袪釋疑團,藉免誤會』!
舊正月,海潮音創刊。大師發表「覺社宣言」,綜述一年來弘化業績。作〈海潮音月刊出現世間的宣言〉,略云:
『海潮音非他,就是人海思潮中的覺音。……宗旨:發揚大乘佛法真義,應導現代人心正思』。
『新思潮者,名之曰現代人心。……第以新思潮之生起,動不由自,唯是隨環境牽動而動(由境界風而動),因不得不動而動(由無明風而動)。……沒有自覺自主的力,也沒有善的標準與真的軌持,不過是糊塗雜亂,混沌齷齪的一代人心的表現罷了!故必須尋出個善的標準與真的軌持,發生出自覺自主的力量來;乃能順應著這現代人心,使不平者平,不安者安,而咸得其思想之正』。
大師以為:欲應導現代人心正思,即需發揚大乘佛法真義。大師所推重之大乘真義,即中國臺賢禪淨共依之《起信》、《楞嚴》。如曰:
『大乘佛法的本身,即「眾生心」是。……就我們人類切言之,亦可曰人生心,即是能具能造人生世界種種事物的。……大乘佛法真義,原是人人自心中所本有的。……因為揭發說明了他,便發生一個覺悟大乘佛法真義的人生心。因為開發闡明了詮他的經教,便發生了一個發揚大乘佛法真義的海潮音。……將這大乘佛法的真義,稱舉到人海思潮的最高性上去,為現代人心作正思惟的標準。……將這大乘佛法的真義,宣布到人海思潮的最大性上去,為現代人心作正思惟的軌持』。
大師被推舉為西湖彌勒院及大佛寺住持。奘老、士老、大覺等,先後為之管理。大師仍住淨梵院,時泛一葉扁舟,來往於湖南淨梵、湖北彌勒之間(自傳十三)。
四月,大師以新近之思想學術,闡明(三十)唯識論,發揮唯識學之新精神,作「新的唯識論」。
按:無言《太虛大師行略》云:『冬回杭州,於車軾舟舷上寫成新的唯識論』,乃誤讀自傳致誤。
大師卓錫西湖,時與康南海(居蕉石鳴琴)相往來,茗談輒復移晷。大師合彌勒院與大佛寺為一,復古名兜率寺之舊,康氏為之書額(自傳十三;人物誌憶六)。
大師時多論評世學之作:〈論陳獨秀自殺論〉,〈昧盦讀書錄〉、〈論胡適之中國哲學史大綱上篇〉、〈讀梁漱溟君唯識學與佛學〉、〈近代人生觀的評判〉。大師不滿胡適之進化論的歷史觀念,責其抹殺個人之才性,不明佛法所說之心性。梁漱溟時有「唯識述義」公世,右空宗而抑唯識,大師為論空與唯識,義本一致。於〈佛藏擇法眼圖〉,評謂:
『梁君所言,僅齊三論顯說;其密指者似在禪宗而未能達』。
大師於〈近代人生觀的評判〉云:
『我以為:為人間的安樂計,則人本的、神本的人生觀為較可。為理性的真實計,則物本的、我本的人生觀為較可。至於現代適應上孰為最宜,則我以為四種皆有用,而皆當有需乎擇去其迷謬偏蔽之處而已』。
離佛法,則世學各有所是、各有所蔽;得佛法以抉擇貫攝之,則各能得其當。大師論衡世學,其方式每多如此。
五月,陳性白來迎大師去武昌。應隱塵、元白、李馥庭等邀請,二十一日(「四月四日」)於龍華寺開講《大乘起信論》,聽眾甚盛。大師手編〈起信論別說〉,富禪家筆意;於修行信心分,特有發揮。時講經參用演講方式,開佛門新例(自傳十三;海一、六「雜記」)。
按:〈漢口佛教正信會壁銘並序〉,以此為「春」季事,誤。
時國內政局日陷於紛擾割據,《整理僧伽制度論》,勢難實行(自傳八;編閱附言五五)。而俄國革命成功,共產思想日見流行。大師得一新感覺,即僧眾有從事工作,自力生活之必要(略史)。乃宣布停刊《僧制論》,發表〈人工與佛學之新僧化〉。次撰〈唐代禪宗與現代思潮〉,極力發揚禪者之風格,誘導僧眾以趨向:
『務人工以安色身,則貴簡樸;修佛學以嚴法身,則貴真至』。
大師以「反信教的學術精神」,「反玄學的實用精神」,「反因襲的創化精神」等,說明禪宗與學術思潮。以「虛無主義的精神」,「布爾塞維克主義的精神」、「德謨克拉西主義的精神」,說明禪林與社會思潮。於唐代禪者之風格,頗多深入獨到之見。結論謂:
『余既以〈人工與佛學之新僧化〉,追攀百丈之高風,以適應傾向中的社會趨勢。復有精審詳密之德謨克拉西整理僧伽制度論,亦以見吾志之不在徒發理論,須見之行事耳』!
是年春夏,圓暎講《法華》、《楞嚴》於北京。時北五省大旱,法會中發起佛教籌賑會(葉性禮《圓暎法師事略》)。
七月(「仲夏之月」),回滬。廣州庚申講經會代表李觀初,已來滬迎候(康寄遙與李同鄉,由是始識大師,發心學佛)。李觀初為國會議員,去秋在京,預維摩法會。南下參加非常國會,因與廣州諸議員,於去冬發起迎大師講經。春間,大師推同學開悟代往。粵方仍盼南行;辭不獲已,乃相偕南下。抵廣州,設講座於東隄議員俱樂部,講〈佛乘宗要論〉。論依佛法導言為依,敷衍為八章七十七節;初以「教理行果」統攝大乘諸宗。胡任支譯粵語,與其弟賡支同記錄。皈依者有龍積之等(自傳十三)。
八月,粵桂戰事起,龍積之等陪大師與開悟赴香港。陸蓬山、吳子芹等發起,請於名園講佛學三日,開香港宣講佛學之風(自傳十三;人物誌憶四;從香港的感想說到香港的佛教)。
大師留港十餘日,回杭(自傳十三)。
時應用進化論之歷史考證法,以研考佛書者日多,大師取極端反對態度,為傳統佛教擔心:
『略從日本新出佛書,淺嘗膚受,皮毛亦未窺及,隨便拿來學時髦,出風頭,亂破壞,亂建立』(海內留心佛教文化者鑒之)!
『這種言論,……不久,於佛教的精神形式,必發生重大變化,故希望以佛教為生活的和尚尼姑,及學佛的居士,都將他研究一下』(海潮音社啟事)!
十月(「九月初」),大師再至武昌。寓皮劍農家,設講座於湖北省教育會,講《楞嚴經》,編「楞嚴經研究」為講義(自傳十三)。講義以《攝論》為本,略糅餘義而成;十一月十四日(「十月五夕」)編訖。此夕旋聞稍坐,忽覺楞嚴義脈,湧現目前,與唯識宗義相應,因重為科判而殿於研究之末(楞嚴經研究五)。去年梁漱溟《印度哲學概論》,即以《楞嚴》為偽;而唯識學風又漸盛。大師殆感《楞嚴》之將成問題,故為之會通!
大師,時作〈論基督教已沒有破壞和建設的必要〉,載於《新佛教》二卷二期。
十一月二十四日(「十月十五」),大師於武昌講經會授皈戒。李隱塵、李時諳、王森甫、滿心如、陳性白、趙南山、皮劍農、蕭覺天、楊顯慶、孫文樓、劉東青等軍政商學名流,執弟子禮者三十餘人。武漢學佛之風,於是大盛(自傳十三;笠居眾生〈致德安法師書〉)。
湘僧善因(笠居眾生),年來與覺社通音訊。聞大師啟講《楞嚴》,特遠來與會(自傳十三)。大師比年異軍突起,本深厚之佛學素養,以通俗之方法弘教,得京、鄂、滬、粵多數大力者之信護,道譽日隆!而出家僧侶,囿於傳統,拘於宗派,惑於「大鬧金山」之渲染,反而流言四起。觀笠居眾生致德安書,可想見當時情勢:
『考太虛法師之行實,及各居士之德行,鮮有不符佛制,如道路所遙傳者。本月十五日,並在武昌講經會弘傳戒律,計男女居士受三皈者九人,受五戒者二十八人,受菩薩戒者十一人,皆當世高年俊傑。……虛師若無過人之德,彼一般高年俊傑,豈肯屈膝膜拜於年輕衲僧之前乎!善因與各居士同住數日,見各居士念佛禮佛,行住坐臥,不肯有稍自放逸之行為,即在緇門亦難多遘!虛師講經,仍是香華供養,端身正坐,惟不搭衣,無不具威嚴之事。……乃吾輩同侶,心懷姤忌,誹語頻加!座下見地洞徹,幸勿誤聽』!
十二月,大師講《心經》於黃岡會館——帝主宮,史一如筆錄為《心經述記》(自傳十三;心經述記)。
按:心經述記注:『太虛法師在漢口黃州會館口述』。佛學淺說附註:『十月二十八日晚,在漢口帝主宮講心經後之演說辭』。其事甚明。乃自傳以為:是年講《起信論》後,在帝珠(主?)宮演講三日。講《楞嚴經》後,於安徽會館講《心經》三日,乃發起佛教會,實回憶之誤。蓋《心經》講於帝主宮,為此年楞嚴法會後;而《起信論》法會後,講於安徽會館,乃七年秋事。自傳之說,時地並誤。
時信眾之請求皈戒者踵起,總計達百一十九人(孫孫山〈武漢庚申居士皈戒錄〉)。大師乃於《心經》法會終了,發起漢口佛教會,推李隱塵為會長,李時諳負責籌備。大師之佛教運動,於武漢日見發展(自傳十三;李慧融《漢口佛教會創始記》;佛教會創始記序)。
十日(「十一月朔」),周振寰代表湖南趙炎午(恆惕)、林特生、仇亦山等,禮請大師去長沙弘法。是日,大師與善因、李隱塵、陳元白、張錫疇等十餘人,專車去長沙。設座船山學社,講〈身心性命之學〉三日,法會甚盛。當即發起長沙佛教正信會(自傳十三;海二、一「大事記」)。
十五日(「六日」),大師等返武昌,商決明年由善因編輯潮音於漢口(次年二三月即遷還杭)(自傳十三)。
大師於漢口佛教會,講〈佛教的人生觀〉。所論大乘的人生觀,為:
『圓覺之乘,不外大智慧、大慈悲之二法,而唯人具茲本能。……唯此仁智是圓覺因,即大乘之習所成種姓,亦即人道之乘也。換言之,人道之正乘,即大乘之始階也』。
大師回杭;舟次九江,函覆王弘願所詢唯識義(書)。
民國十年,一九二一(庚申——辛酉),大師三十三歲。
新春,大師鑒於僧寺內外交困,實為佛教復興之大礙;大師乃唱「僧自治說」:
『欲實行僧自治,須擯絕撓亂之他力(官府之摧殘,地方痞劣之欺壓);尤應去除本身腐敗之點,力自整頓而振興之』!
一般學佛者之行不由中,尤為新興佛教前途之危機,特提「行為主義之佛乘」以資警策:
『從來為佛教徒者,大多只知以「享受福樂」或「靜定理性」為果。……無論重理解,或重證悟到如何圓妙,都只空理,不成事實,至近乃更厲行。一般知識階級中,或認佛法為達到本體的哲學,或則但認一句禪謎,或則但守一句佛名,或則但以佛的經書、形像、數珠、木魚、蒲團等項為佛事。而不悟盈人間世無一非佛法,無一非佛事』!
『吾確見現時學佛的人漸多,大都迷背佛乘,不修習佛之因行。不知一切有益人群之行為皆佛之因行,反厭惡怠惰,其流弊將不可勝言!故大聲疾呼,敢為之告曰:吾人學佛,須從吾人能實行之佛的因行上去普遍修習。盡吾人的能力,專從事利益人群,便是修習佛的因行。要之,凡吾人群中一切正當之事,皆佛之因行,皆當勇猛精進去修去為。廢棄不幹,便是斷絕佛種』!
大師言之若是其剴切沈痛,而學佛者,則終於念佛念咒,了生了死而已!大師以為:『佛的因行,以敬信三寶,報酬四恩為本,隨時代方國之不同而有種種差別』。『在自由的共產主義下』,則以從事農礦、勞工、醫藥、教化、藝術為成佛之因行。『在和平的全民主義下』,則加為警察、律師、官吏、議員、商賈等。
三月二十三日(「二月」),大師任西湖淨慈寺住持。大師久欲憑藉禪林,以實施理想之改建,為佛教樹新模。適以淨慈虧欠甚巨,無法維持,乃由華山徒屬之因原、如惺介紹,接已故之雪舟和尚法而進院(自傳十四;略史)。杭州測量局員王行方、徐柳仙、陸慧生等,發起講經會,請大師於幽冀會館,講《唯識三十論》。如如記錄,成《唯識三十論講錄》。大師開講於二十四日(「二月十五」),適為進淨慈寺之次日(自傳十四;海二、四「大事記」;海三「辛酉年鑑」;唯識三十論講錄贅言)。
大師著手於淨慈寺之興革:取締鴉片酒肉;修濟公殿;嚴飾佛像;陳列佛學書報以供眾閱;改禪堂為角虎堂,以繼永明禪淨雙修之風。且籌辦永明學舍,以作育弘法僧才;設佛教慈兒院,以教育小沙彌。次第推行,百廢俱興(自傳十四;略史;永明精舍大綱)。
五月,朱謙之來兜率寺,擬從大師出家。朱氏以「將所有佛書,批評一過,從新整理建設起」為目的。大師告以不必出家,為介紹往從歐陽竟無遊(自傳八)。大師提倡佛學,而實不以一般治學方法為是,於此可見。
時大師有「佛法大系」之作。本體為「真如的唯性論」,現行為「意識的唯心論」,究極為「妙覺的唯智論」。以之統論大乘諸宗,為大師大乘三宗論之初型。
二十日,修正管理寺廟條例二十四條公佈。此出程德全面請徐總統,乃得撤銷前之卅一條,修正公佈,尚能消極維持(自傳八;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大師嫌其未善,擬「修改管理寺廟條例意見書」三十九條。其特點:一、析別寺廟之性質為宗教寺廟、奉神寺廟、公益寺廟,俾純正之佛寺,得與耶回教堂同為財團法人(第一條)。二、寺廟之管理人,『權義既視(一般)僧道為重大,賢否尤關寺廟之隆替』,故特定專章以明其責任(第九至十四條)。三、確定寺廟財產之所有權,屬於寺廟自身(第十五條)。寺廟無犯罪之日,但可責諸管理者,寺產不得沒收或提充罰款(第二十條)。對於教徒之繼承私產;收受未成年人為徒;以不正當行為而誘人捐款或入教,確定為應加禁止(第二十六條),而予以處罰(第三十一條)。此雖猶未盡大師之本意,而實寓整頓維持之意。
七月五日(「六月初一」),大師於淨慈寺啟講《華嚴經》之〈淨行品〉(自傳十四;海二、五「言說林」)。
講經不數日,杭州白衣寺慧安等諸山住持,摭拾浮詞,誣控大師於官署。事緣大師疏忽,初未循例回拜慧安,因致嫌隙。退居鴻定,以煙癮未除,為大師拒其回寺。乃訴惑溫州同鄉潘國綱,同善社首領張載陽,因有慧安等出面呈控。時縣長王藹南(吉檀),杭紳汪曼鋒等支持大師;而上海新聞界康寄遙等,亦為有力之呼援,其案乃擱置於省署(自傳十四)。
八月九日,蕭耀南任湖北督軍。蕭與李隱塵有同鄉之誼,故是後大師武漢弘化,頗得其助(自傳十五)。
二十三日(「七月二十」),大師應北京辛酉講經會請,離杭北上;過滬,偕史一如同行(自傳十四;海二、七「獅子林」後)。
九月六日(「八月五日」),大師開講《法華經》於北京弘慈廣濟寺,十一月七日(「十月初八日」)圓滿。大師依窺基《法華經玄贊》為講義,周少如(秉清)錄其口說,成《法華講演錄》,逐日載諸亞東新聞。參與法會者,釋遠參、莊思緘、夏仲膺、蔣維喬、胡瑞霖、馬冀平、林宰平、龔緝熙(後出家名能海)、朱芾煌、王虛亭等。大勇自五臺來,李隱塵、陳元白從武漢來,法會極一時之盛。講畢,為平政院長夏壽康等數百人授皈依(自傳十四;法華講演錄弁言;海三「辛酉年鑑」;海二、十「評論壇」末)。
法會期中(「十月初一」起),大師於南池子夏宅,別為蔣維喬等講《因明論》;為大勇、王虛亭等講《金剛經》,大勇記之為《金剛義脈》;為遠參講《梵網經》;為元白領導之女眾,講《大阿彌陀經》。講說不倦,間有日講七、八小時者(自傳十四;海三「辛酉年鑑」)。
時北五省旱災甚劇,馬冀平等乘講經會發起金卍字會,以大師領銜通電。馬冀平及道老等辦理數年,教養災童至三、四千人(自傳十四;人物誌憶十三)。
十月二十七日(「九月二十三日」),大師以善因有病力求回湘,集京中緇素議決:海潮音自十一期起遷北京,由史一如編輯(自傳十四;南北東西的海潮音;海二、十「啟事」)。是年,潮音得唐大圓、張化聲、張希聲投稿,倍有生氣(自傳十四)。
日僧覺隨,堅邀大師去日本,以傳學唐代東流之密宗。大師無去意,大勇發心隨行(自傳十四;菩提道次第略論序)。
十一月九日(「十月初十」),大師離京返杭。徐大總統頒贈「南屏正覺」匾額,講經會公推倪譜香陪送(自傳十四;人物誌憶六;論梁漱溟東西文化及其哲學)。
大師適與張仲仁同車。張以梁漱溟新著《東西文化及其哲學》供閱,大師作〈論梁漱溟東西文化及其哲學〉以為評正(自傳十四;文)。梁君比年已迴佛入儒,雖猶稱許佛法為最究竟,而目下不贊同提倡佛法,欲以孔家文化救中國。大師評論之要,如說:
『梁君視佛法但為三乘的共法,前遺五乘的共法,後遺大乘的不共法,故劃然以為佛法猶未能適用於今世,且慮反以延長人世之禍亂,乃決意排斥之。其理由,蓋謂東方人民猶未能戰勝天行,當用西洋化以排除物質之障礙;西洋人猶未能得嘗人生之真味,當用中華化以融洽自然之樂趣。待物質之障礙盡而人生之樂味深,乃能覺悟到與生活俱有的無常之苦,以求根本的解脫生活;於是代表印度化的佛法,始為人生唯一之需要。若現時,則僅為少數處特殊地位者之所能,非一般人之所能也』。
『余則視今世為最宜宣揚佛法的時代,一則菩提所緣緣苦眾生,今正五濁惡世之焦點故。二則全地球人類皆已被西洋化同化,外馳之極,反之以究其內情。下者可漸之以五乘的佛法,除惡行善,以增進人世之福樂。中者可漸之以三乘的共佛法,斷妄證真,以解脫人生之苦惱。上者可頓之以大乘的不共法,即人而佛,以圓滿人性之妙覺故。而對於中國,排斥混沌為本的孔老化,受用西洋的科學,同時即施行完全的佛法。以混沌之本拔,則鬼神之迷信破故。若對西洋,則直順時機以施行完全的佛法可也。余所謂完全的佛法,亦未嘗不以三乘的共佛法為中堅,但前不遺五乘的共法,後不遺大乘的不共佛法耳!……明正因果以破迷事無明之異熟愚,則中華宗極混沌、樂為自然之惑袪,而西洋逐物追求、欲得滿足之迷亦除。於是先獲世人之安樂,漸進了生脫死之域,以蘄達乎究竟圓滿之地』。
梁君拘於三乘共法,前遺五乘共之人天法,後遺大乘不共之菩薩法。迴佛入儒,正由其所見佛法之淺狹。然其「眇目曲見」之唾餘,每為時人所摭拾,障礙佛法不淺!
大師回淨慈寺,倪譜香、康南海等以總統匾額送入,反對者亦無如之何(自傳十四;人物誌憶六)。其先,大師離杭,浙江省長沈金鑑,以潘國綱、張載陽關係,撤銷大師淨慈寺住持。大師在京聞之,上訴平政院,事後擱置(自傳十四)。關於淨慈寺糾紛,腐僧、土劣、惡吏相勾結,現存大師當時所擬答辯,可以概見一二:
『一、道委指根源為允中法徒,為事實上之錯誤。蓋根源實於允中退住持之後,接已故之雪舟法為住持者。道委殆因其人已死無對證,故為混矇。
『二、根源、鴻定,皆於雪舟故後,繼其法派為淨慈寺住持,太虛何為不可?而淨慈既為傳法寺院,但不紊法派,並出原住持志願,便為正當傳繼;況復經依例呈縣署註冊,及紳眾僧眾送賀,表示贊成,更何有習慣不合,手續欠完之處!
『三、寺院產業,每有由人施入者;然一經施入,即屬寺產,此為常例。前年因合併彌勒院、大佛寺,復兜率寺之古稱。遂將縣公署判屬於彌勒院之宣姓房地,認為宣金彌所施(以彌勒院登記書上,本載明為宣金彌戶而又屬彌勒院者),與彌勒院、大佛寺戶者,俱合為兜率寺戶,以便管業而已。其實此房地屬彌勒院,係太虛聞之僧眾紳眾,據情呈報。倒謂太虛矇蔽官紳,實屬違背!若官斷為宣姓,太虛無爭也。
『四、在鎮江,為創辦佛教協進會,此係團體行為波及者;且事在十年前。在寧波,係由鄞縣某鄉自治委員,准縣諭推舉住持歸源庵。因前住持及債戶與鄉人等有糾葛,控訴鄞縣知事於會稽道(即今錢塘道尹張鼎銘),自退另換。無論其事與住持淨慈無干也,即其事亦何犯教規?
『五、「選賢不符淨慈習慣,已各方公認,應但言傳法」:彼不明承接已故之老和尚法派以繼住持,乃中國各地叢林常有之例,不獨淨慈前住持鴻定,前前住持根源然也。至既有根源、鴻定如此在前,則太虛更為有根據耳!道委乃云強名接法,何所見之不廣也!若言太虛何不接鴻定之法,則此亦須出雙方願意。若鴻定必欲太虛接其法,方傳交淨慈住持,則太虛若不願接其法時,在太虛可以不為淨慈住持卻之,在鴻定亦可以不交淨慈拒之。而此寺乃由願傳交住持之鴻定,邀寺眾及諸山靈隱寺等,請太虛接雪舟法以為住持,實出雙方願意,豈容有旁人不甘!
『六、謂鴻定紊亂法派,道尹殆不知「法派」二字作何解也!雪舟既屬淨慈寺法派,鴻定繼雪舟法,何謂紊亂法派?若繼非淨慈寺所流傳法派而為淨慈住持,始為紊亂法派,若今諭委肇庵是。
『七、據道尹所言,則鴻定已不合淨寺習慣,太虛尤不合淨寺習慣,故皆不合為住持。此若不合,當更無能合之法?然則試問道尹:將如何產出淨慈寺合習慣之住持?若更無法產出,豈淨慈寺將永無住持乎?
『八、龔少軒,乃錢塘門外一流氓,杭州人多知之。不過有人買使作無聊言耳!試問彌勒院或宣姓或太虛,皆與風馬牛不相及,何得無端捏控?乃道尹道委竟與一鼻孔出氣,奇哉』!
倪譜香等發起,請大師於西湖省教育會講《心經》,有倪譜香(德薰)之《講錄》行世(自傳十四)。
武漢信眾,推陳性白來杭,迎大師去武漢講經。大師偕性白西上,十二月二日(「十一月四日」)抵漢口(自傳十四;海二、十二「大事記」)。
按:自傳十四謂:『與陳性白在輪船上過了年,正月初一日泊漢皋』。十五謂:『辛酉年底,我由杭至鄂』。然此出大師誤憶;是冬仁王法會,自傳竟亦忘之。元旦抵漢,實為十四年事。
十二月六日(「十一月八日」),大師於漢口佛教會(時佛教會所前棟已完成),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蕭耀南、劉承恩如期蒞會,聽受禮拜。二十六日(「二十八日」)圓滿(海二、十二「大事記」;海三「武漢佛教辛酉年鑑」)。
十一日(「十三日」),兼為女眾開講《佛說阿彌陀經》。於彌陀誕,傳授三皈五戒(臘八又傳一次)(海二、十二「大事記」)。
是年,持松(密林)赴日學密(密林〈常惺法師傳〉)。
民國十一年,一九二二(辛酉——壬戌),大師三十四歲。
一月(辛酉「十二月十六、十七兩日」),李隱塵、陳元白等,鑒于大師住持淨慈之疊生故障,主純憑理想,新創養成佛教人才之學校。大師乃提出佛學院計劃;柬邀武漢政商各界集議其事,決進行籌備(自傳十五;佛學院置院舍記;「漢口佛教會辛酉年鑑」)。
二月十七日(「二月初一」),大師應漢陽歸元寺請,啟講《圓覺經》。湘、鄂、贛省僧眾來會者,親對音儀,乃漸釋昔來之隔膜(自傳十五;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三月十三日(「二月十五日」),開佛學院籌備會於歸元寺。得李隱塵、王森甫、胡子笏、湯鑄新、皮劍農、陳元白、蕭止因、熊雲程、蕭覺天、趙子中、孫自平、王韻香,及長沙佛教正信會周可均等卅餘人,自認為創辦人(佛學院院董會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十七日(「十九日」)起,每晚為四眾開示唯識觀法(海四「壬戌佛教年鑑」)。武昌佛乘修學會——熊世玉、阮毓崧、饒鳳璜等,函懇草示大意(佛乘修學會〈致太虛法師書〉);乃以孫紹基、趙曾儔(壽人)合記之〈唯識觀大綱〉應之。其中「圓滿一心之唯識觀」,最足見和會《起信》與唯識之理。大師所談唯識,與專宗唯識者,蓋有所異。
四月一日(「三月初五」),圓覺法會圓滿(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法會期間,大師出圓覺經隨順釋科目。(「春」)又作〈對辨大乘一乘〉,〈對辨唯識圓覺宗〉,三重法界觀(自傳十五)。大師倡導大乘平等,而宗本在臺、禪,得學要於《楞嚴》《起信》。比年(唯識大盛),大師特於唯識深研,頗有於平等中,對大乘空宗,統唯識於圓覺而立不空宗之意。故於賢首家貶抑唯識處(如判唯識為法相、為大乘,而自居於一乘、法性),起而為之抉擇貫通。〈對辨唯識圓覺宗〉有曰:
『三論顯性,側重體性之性,唯以遮詮空一切法,殆同有主無賓!劣者未能入於具顯相用之不空性,然固當名之為法性宗也。唯識彰相,深探體相之相,雖以表詮立一切法,未嘗取貌遺神。悟者皆能證於全彰體用之如幻相,固可名之為法相宗,尤當與即相之性——法華等,即性之相——華嚴等,同名為中實宗也』。
『般若宗以遠離蕩除一切法相,皆畢竟空而顯性真。……瑜伽宗先分別離析一切法相,皆唯識變而顯性真。……天臺宗法華等經,宏融相同性之教。……賢首宗華嚴等經,宏即性起相之教。……由此四門,同入密嚴。但以無生法性,乃根本智境,是大涅槃果;唯識圓覺乃後得智境,是大菩提果。一可攝小,一獨在大,故復分二宗』。
「三重法界觀」,立物我法界、心緣法界、性如法界。三重法界之立,影略三性而來。本於臺禪之融貫以論三性,猶是高舉唯識,使與臺、賢(圓覺)教義相齊。是三文悉此春出,足以見大師當時之意趣。
八日(「清明後三日」),大師應黃陂縣知事謝鑄陳(健),邑紳趙南山、陳叔澄、柳質皆等邀請,偕了塵、陳元白、李時諳、陳仲皆等赴黃陂;民眾空巷來觀。大師寓前川中學,於前川中學、木蘭女校、自新堂,講佛法三日;王淨元記之為〈前川聽法紀聞〉(自傳十六;王淨元〈前川聽法紀聞〉;詩存)。大師次陳叔澄詩以為紀念:
按:自傳以此為十二年春事,誤。
十四日(「三月十八日」),大師應武昌中華大學請,開始授印度哲學及新的唯識論(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大師辭陝西佛教會(康寄遙等)之迎請,轉為商得漢口華嚴大學講師妙闊同意,赴秦講學(自傳十六;覆陝西佛教會延請法師函)。
按:自傳誤以此為十二年事。
五月(「四月初」),讓得武昌黎邵平(少屏)宅為院舍。四日,佛誕,大師於漢口佛教會,受院董會(隆重之)禮聘為院長。禮請疏出黃季剛手。大師乃進行招生事宜;章程由創辦人呈湖北軍民長官及內教兩部備案(自傳十五;佛學院置院舍記;佛學院院董會略史)。
其時,大師辭去淨慈寺住持,交卸兜率寺。以外得陳性白、倪譜香,內得奘老、玉皇等助,得以和平交卸了事。大師並約大覺、玉皇、智信,來武院助理事務(自傳十四;十五)。
二十一日(「四月二十五日」),大師覆李琯卿書,為論佛法(唯識)與哲學之異,冶性空唯識於一爐:
『西洋底哲學,……都是先認定現前底人世是實有底東西,乃從而推究此現前實有底人世,在未有以前,原本是一件什麼東西。於是或說元唯是心,或說元唯是物,或說元唯是心物並行。乃再從而說明原本雖然是一件什麼東西,向後由如何若何,乃變成現前的人世。此在發足點先迷了錯了,故無論如何橫推豎究,終無一是!佛說全不如此,因為現前的人世,現前是空的,就是沒有的。現前的人世既都沒有,又何論現前的人世以前原本是什麼呢?……必先於此有些體會,於佛法方能領解。迷著了夢事為實有,便宛然實有,這便是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的註解了。心識者何?曰迷夢是。三界萬法者何?曰夢事是。迷夢夢事皆畢竟無實,故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亦畢竟無實。必先悟實無心識可唯,乃可談三界唯心、萬法唯識』。
「竟無居士學說質疑」,約此時作。歐陽主法相、唯識分宗,大師主法相必宗唯識。大師始依傍《法苑義林章》以論三宗。
三十日(「五月四日」),挪威大學哲學教授希爾達,聞大師名德,特自北京來漢口請晤;大師為論佛法,林震東、陳維東譯語(海四「壬戌佛教年鑑」;與挪威哲學博士希爾達論哲學)。
六月,大師回甬。謁奘老,訪故友陳屺懷、金夢麟等(自傳十五)。
大師還滬,於古靈山小住。值大勇將再東渡學密。聞志圓談及:時人或以諦老、印老及大師為中國佛教三大派;或以諦老為舊派而大師為新派者。雖大師未嘗有意乎新舊之分(自傳十五),而事實固已形成新舊之勢。
七月,抵南京,訪毘盧寺觀同。滌暑湯泉,暢遊燕子磯十二洞之勝。時曼殊揭諦寓毘盧寺,從聞歐陽竟無師資有反對《起信論》之說(自傳十五)。
八月,大師沿江西上,至安慶迎江寺。時馬冀平長安徽財廳,與迎江寺竺庵,發起安徽僧學校,禮聘常惺任其事。常惺就大師諮商學課,契仰倍深(自傳十五;常惺法師塔銘并序)。大師於佛教會,講「佛法為人生之必要」(廬山學)。遊觀三日,有〈大士閣月夜〉等詩(詩存)。
十一日,觀音誕,竺庵陪大師遊廬山,寓大觀樓。漫遊名勝,訪德安於白塔寺,禮遠公塔於東林(自傳十五;詩存)。
天池寺僧坦山來訪;歎息匡廬佛地,乃今盛傳耶教,不聞三寶之音。大師詢知古大林寺遺址,近在不遠,因相偕策杖尋訪。捫石讀碑,知在劃界橋北茅屋草坪錯落間,相與歎息!大師乃有就此修建講堂,以備暑期弘化之意(自傳十七)。〈牯嶺雜感〉,即此時作:
大師回武昌,適中華大學舉辦暑期講習會,應陳叔澄校長約,於二十日(「六月二十八」)開講《因明入正理論》。手編講義,名「因明大綱」。參與講學會者,有梁啟超、高一涵、傅銅(佩青)等。大師始與梁啟超晤交(自傳十五;人物誌憶六;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武漢佛教會,假中華大學禮堂,請大師、梁啟超、傅佩青,作佛學講演,集聽者千人以上(自傳十五;人物誌憶六)。
二十六日(「七月十三日」),佛學院開董事會成立會。舉梁啟超為院董長(陳元白代),李隱塵為院護。大師乘機建議:於廬山大林寺遺址,修建講堂以供暑期講學,得梁李等贊同,力任籌劃進行(自傳十五;十七;人物誌憶六;佛學院院董會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大師偕梁啟超、李隱塵等,遊黃岡之赤壁;謁湯化龍墓。盤桓數日,樂談佛學無倦(人物誌憶六;自傳十五)。
九月一日(「七月十九」),佛學院舉行開學禮;蕭督亦蒞院致詞。佛學院僧俗兼收,目的在造就師範人才,出家者實行整理僧制工作,在家者組織正信會,推動佛教於廣大人間。是期所聘教師,有空也、史一如(潮音已於夏季移武昌編輯)、陳濟博等。學生六、七十名,僧眾有漱芳、能守、默庵、會覺、觀空、嚴定、法尊、法芳(舫)、量源等。居士有程聖功、陳善勝(其後出家名「淨嚴」);張宗載、甯達蘊亦自北京平民大學來從學。課程參取日本佛教大學;管理參取禪林規制。早晚禪誦,唯稱念彌勒,迴向兜率為異(自傳十五;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鑑」)。大師之建僧運動,發軔於此,中國佛教界始有佛學院之名。
是學期,大師講「佛教各宗派源流」,手編講義(時武昌已成立正信印書館)。講《瑜伽論.真實義品》,默庵記而未全,成《真實義品親聞記》。又講八囀聲及六離合釋等。循循善誘,精神殊佳(自傳十六)!
按:自傳謂:「我講世親發菩提心論」,據「壬戌佛教年鑑」,乃空也講。大師講此論,則為十三年秋。
大師於中華大學講印度哲學,每週一時(自傳十六)。
時大師讀梁啟超〈歷史研究法〉,特致書與論佛曆,時猶以佛滅周穆王五十二年說為可信(書)。
是秋,王虛亭自北京來武昌,從大師出家,字以大嚴。受戒寶華山,即住山未返(自傳十一)。
十月十六日(「八月二十六日」),大慈以疾卒於杭。冬初(「九月下旬」),從大師多年而維持淨慈甚力之智信,又卒於佛學院,大師並悼之以詩(自傳十五;王淨圓〈致大覺法師書〉;玉皇〈念佛送智信上人西歸詩〉)。
按:自傳以大慈卒於冬初,誤。
十一月六日(「九月十八」),漢口十方女眾叢林成立,請大師講《阿彌陀經》(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十二月五日(「十月十七」),大師應湖南緇素請,去長沙。緣寧鄉大溈山,民國七年毀於匪;千年法庭,淪為墟莽!省教育會復覬覦寺產。大師老友惠敏、開悟,居間勸請。大師乃商定恢復(溈仰)祖庭,量入為出等條件,允任溈山住持。至是,偕劉東青同行,嚴定為侍者。抵長沙,即與趙炎午、仇亦山等商定「恢復溈仰宗及溈山產業維護整理」計劃(海三、十二「赴溈山詳記」;嚴定〈侍院長大師住持湘省大溈山密印寺記〉)。
七日(「十九日」),開悟、曉觀等陪送大師去溈山。經桃華洞靈雲寺,至寧鄉。便道訪惠敏、罘月於迴龍山。十一日進院,以性修為監院(海三、十二「赴溈山詳記」;嚴定〈侍院長大師住持大溈山密印寺記〉)。
按:大師負名義十五年,二十六年始由寶生繼任住持。
大師在山,〈禮靈祐禪師塔〉說偈;並作〈讀八指頭陀住持溈山詩感和〉四首,湘中緇素——惠敏、廖名縉等和者甚眾(詩存遺)。
十六日(「二十八日」),大師返長沙。趙炎午、吳景鴻等發起,假六星橋湘西公會,請大師講學。大師凡講三日,題為:「對於批評佛法者的批評」,「佛法與宗教及科學」,「佛法為圓滿之哲學」(海三、十二「赴溈山詳記」;嚴定〈侍院長大師住持大溈山密印寺記〉)。
按:自傳以長沙講學為先於溈山進院,誤。
大師在長沙,與曉觀等發起創辦孤兒院。二十一日(「十一月四日」),返武昌(自傳十六;嚴定〈侍院長大師住持大溈山密印寺記〉)。
是冬,玉皇(近十年來時為大師服務)辭職還杭,住靈隱寺(自傳十六)。
是年,歐陽竟無講《成唯識論》於內學院;論前先講〈唯識抉擇談〉(海三、十「記事」;海四「壬戌佛教年鑑」),於《起信論》有所非毀。大師因之作〈佛法總抉擇談〉。先依唯識三性以通論大乘,曰:
『依此三性以抉擇佛法藏,……不共之大乘佛法,則皆圓說三性而無不周盡者也。但其施設言教,所依託、所宗尚之點,則不無偏勝於三性之一者,析之即成三類:一者,偏依託遍計執自性而施設言教者,唯破無立,以遣蕩一切遍計執盡,即得證圓成實而了依他起故。此以《十二門》、《中》、《百論》為其代表;所宗尚則在一切法智都無所得,即此宗所云無得正觀,亦即摩訶般若;而其教以能起行趣證為最勝用。二者,偏依託依他起自性而施設言教者,有破有立,以若能將一切依他起法如實明了者,則遍計執自遣而圓成實自證故。此以《成唯識論》等為其代表;所宗尚則在一切法皆唯識變;而其教以能建理發行為最勝用。三者,偏依託圓成實自性而施設言教者,唯立無破,以開示果地證得之圓成實令起信,策發因地信及之圓成實使求證,則遍計執自然遠離而依他起自然了達故。此以《華嚴》、《法華》等經,《起信》、《寶性》等論為其代表;所宗尚則在一切法皆真如;而其教以能起信求證為最勝用。此大乘三宗之宗主,基師嘗略現其說於唯識章曰:「攝法歸無為之主,故言一切法皆如也。攝法歸有為之主,故言諸法皆唯識。攝法歸簡擇之主,故言一切皆般若」。攝法,謂統攝法界一切法罄無不盡也。其所宗主之點,雖或在如,或在唯識,或在般若,而由彼宗主所統攝之一切法,則罄無不同,故三宗攝法莫不周盡』。
『然此三宗,雖皆統一切法無遺,其以方便施設言教,則於所託三性各有擴大縮小之異。般若宗最擴大遍計執性而縮小餘二性,凡名想之所及,皆攝入遍計執,唯以絕言無得為依他起圓成實故。故此宗說三性,遍計固遍計,依他圓成亦屬在遍計也。唯識宗最擴大依他起性而縮小餘二性,以佛果有為無漏及遍計執之所遍計者皆攝入依他起,唯以由能遍計而起之能執所執為遍計性,及唯以無為體為真如故。故此宗說三性,依他固依他,遍計圓成亦屬在依他也。真如宗最擴大圓成實性而縮小餘二性,以有為無漏及離執遍計皆攝入圓成實,復從而攝歸於真如無為之主,唯以無明雜染為依他遍計故。故此宗說三性,圓成固圓成,遍計依他亦屬在圓成也』。
其次,本此自義以彈歐陽氏之說:
『起信論以世出世間一切法皆不離心,故就心建言,實無異就一切法建言也。一切法共通之本體,則真如也,即所謂大乘體。真如體上之不可離不可滅相(真如自體相,如來藏也。換言之,即無漏種子,即本覺,亦即大乘相大。所起現行即真如用,即能生世出世間善因果之大乘用。其可離可斷相,則無明也),一切染法皆不覺相。換言之,即有漏種子,即違大乘體之逆相;所起現行,則三細六麤等是也。無始攝有順真如體不可離不可滅之本覺無漏種未起現行,亦攝有違真如體可離可滅之無明有漏種恆起現行,故名阿黎耶識;譯者譯為生滅不生滅和合爾。言依如來藏者,以如來藏是順真如體不可離滅之主,而無明是違真如體可離滅之客,故言依也』。
『真如宗以最擴大圓成實故,攝諸法歸如故,在生滅門中亦兼說於真如體不離不滅之淨相用名為真如。以諸淨法(佛法)統名真如,而唯以諸雜染(異生法)法為遍計依他,統名無明或統名念。此《起信論》所以有「無明熏真如,真如熏無明」之說也。……唯識宗以擴大依他起故,祇以諸法之全體名真如,而真如宗時兼淨相淨用統名真如;此於真如一名所詮義有寬狹,一也。唯識宗於熏習,專以言因緣;真如宗於熏習,亦兼所緣、等無間、增上之三緣以言,二也。明此,……二者各宗一義而說,不相為例,故不相妨』。
『唯識宗乃依用而顯體,故唯許心之本淨性是空理所顯真如,或心之自證體非煩惱名本淨。若真如宗則依體而彰用,故言:「以有真如法故有於無明」;「是心從本以來自性清淨而有無明」(應如此斷句,不應於自性清淨句下斷句)。其所言之自性清淨,固指即心之真如體,而亦兼指真如體不可離斷之淨相用也。此淨相用從來未起現行,故僅為無始法爾所具之無漏種子。所言從本以來自性清淨,不但言真如,而亦兼言本具無漏智種於其內。然此心不但從本以來自性清淨,亦從本以來而有無明。為無明染而有染心,則無始有漏種子恆起現行而成諸雜染法也。雖有染心而常恆不變,則雖有漏現行,而真如體及無始無漏種不以之變失也。此在真如宗之聖教,無不如是說者。……此諸聖教可誹撥者,則攝一切法歸無為主之真如宗經論,應皆可誹撥之!故今於此,不得不力辨其非也』!
按:自傳以此為十二年作,誤。
是年,杭州宗淨土之馬一浮,宗禪之劉大心,相諍甚烈(覆王弘願居士書五)。圓暎遊化新加坡與檳榔嶼(葉性禮《圓暎法師事略》)。
民國十二年,一九二三(壬戌——癸亥),大師三十五歲。
一月十四日(「二十八」),院外研究部成立,大師為講「教觀綱宗」(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二十二日(「臘月六日」),大師作〈評(梁啟超)大乘起信論考證〉,反對以西洋進化論觀念治佛學。略謂:
『西洋人之學術,由向外境測驗得來。……不然者,則向學說上推論得來。……故有發達進化之程序可推測。而東洋人之道術,則皆從內心熏修印證得來;又不然者,則從遺言索隱闡幽得來。故與西洋人學術進化之歷程適相反對,而佛學尤甚焉!用西洋學術進化論以律東洋其餘之道術,已方枘圓鑿,格格不入,況可以之治佛學乎!吾以之哀日本人、西洋人治佛學者,喪本逐末,背內合外,愈趨愈遠,愈說愈枝,愈走愈歧,愈鑽愈晦,不圖吾國人乃亦競投入此迷網耶』?
『要之,以佛學言,得十百人能從遺言索隱闡幽,不如有一人向內心熏修印證。一朝證徹心源,則剖一微塵出大千經卷,一切佛法皆湛心海。應機施教,流衍無盡,一切名句文皆飛空絕跡,猶神龍之變化無方。否則,……祇竄繞於一切世間從其本際展轉傳來,想自分別共所成立之名相中而已!嗚呼!東西洋之科學、哲學、文學史者!而日本於今日,所以真正佛學者無一人也』!
二十六日,孫中山與越飛發表共同聲明,為國共合作先聲。
二月,大師於寒假期中偕陳元白等遊宜昌。度舊曆元旦於沙市舟次(赴宜昌雜詩:「小別漢皋逢歲底,乍經沙市恰年頭」)。二十日(「初五」)抵宜昌,說法於普濟寺及商會;王容子等及王吟香全家受皈依(自傳十六;定慈〈太虛法師西行遊化記〉)。
按:自傳謂正月初一抵宜昌,誤。
大師於「宜昌舟次」,閱唐煥章之〈陳獨秀人生真義之駁正〉等,乃作〈略評外道唐煥章〉(文)。
二十二日(「七日」),江口皮劍農、沙市陳妄清等來迎;因相偕訪全敬存於那惹坪之維摩精舍(自傳十六;詩存;定慈〈太虛法師西行遊化記〉)。
三月二日(「正月十五」),大師偕陳、皮、全等至枝江江口,晤本一。於東山寺說法,兼為陸軍某連全連官兵授皈依(自傳十六;定慈〈太虛法師西行遊化記〉)。
五日(「十八日」),以沙市水警局長徐國瑞專輪來迎,因偕抵沙市,訪章華寺淨月。皈依者有徐國瑞、陳妄清等(自傳十六;定慈〈太虛法師西行遊化記〉)。
十日(「二十三日」),渡江遊荊州。於承天寺之瓦礫一堆,頗多感慨(自傳十六;定慈〈太虛法師西行遊化記〉)。
十二日(「二十五日」),大師離沙市回武院;小病(自傳十六)。
舊曆新年,「佛化新青年」刊出版。甯達蘊、張宗載先曾發起新佛教青年會,編行《新佛化旬刊》於北京。及來學武院,又得悲觀、陳維東、周浩雲等同志,大師乃為改稱佛化新青年會,令甯、張推行佛化青年運動,編佛化新青年(自傳十六;海三、八;海三、十三)。甯、張等奉大師為導師,以「農禪工禪」、「服務社會」、「自食其力」、「和尚下山」等為號召。本大師「人工與佛學之新僧化」而推行之,為大師佛教運動中之左派。
大師鑒於佛教界之囿於小乘離欲,為佛法弘通之障,乃因「王實」之說,為在家學佛說法,〈論佛法普及當設平易近人情之方便〉。略云:
『士夫心知佛法之正,故生違異(如李政綱、梁漱溟),或乍入而旋出;與僧中多犯戒行者,何莫非不善處置有關生理情欲之煩惱障,而時時生反應之表徵哉!故處今日而欲圖佛法之普及,則王君所主張「兼足正當愛情,正當生活」之方便,殊有不可不採行之勢也!然此亦不須於佛法別求方便者,其屬於在家士夫者,但當於佛法先求信解而勿慕行證。昔晚清楊仁山居士,……飲食婚宦,悉同常俗,此則人人可行者。而其信解於佛法者,固堅卓不可搖奪矣!進此則為三皈優蒲,再進此則為一戒二戒三戒四戒,乃至五戒優蒲。此當精熟於優婆戒經之開遮持犯,固仍以平易近人為準。……再進之,則當以……菩薩戒本為登峰造極。其屬在家菩薩,則正當愛情、正當生活猶不在遮禁,而廢事逃禪、悖倫苟安,乃適為有犯於戒,故在家士夫當深識此!
『其未能入佛法者,勿因恐奪其情欲,裹足不前,或故生反對。其已入門者,亦勿須摹仿僧事,唯以敲打磬、宣佛誦經、廢家棄業、離群逃禪為學佛。但由信而漸求其解,由解而愈堅其信。信隆而三皈、而五戒,而不離常俗婚娶、仕宦、農商工作之事業,以行布施、愛語、利行、同事等菩薩行可耳!但官為好官,農為好農,商為好商,工為好工,便是行菩薩道』。
當時在家眾之學佛,百弊叢生。不止惡、不行善,或從不修學,肆行輕毀;或初則外抗俗流,內糾教徒,再則出而奴此,別主異說(李政綱之流);或妄稱先進,除所奉二三外輕斥一切(老居士);或執此宗而力排他宗(內院之流);或藉名護法,貪欲為行(魚肉僧眾之佛棍)。大師作〈論學佛者須止惡行善〉,大聲疾呼:
『佛法!佛法!多少人假汝之名行其罪惡,汝其奈之何』!
上來二文,一示正道,一遮邪徑,使在家學佛者誠能依此為準繩,中國佛教庶乎有興復之望!
武院春季開學,添聘張化聲為教授。學科以三論為中心:大師講《三論玄要》,《十二門論》。陳維東(善馨)筆記,成《十二門論講錄》。《三論般若講要》,亦程聖功於此時記(自傳十六)。
按:自傳謂此年講《百論》,有陳維東筆記,為《十二門論》之誤。
四月四日(「二月十九日」),漢口佛教會成立宣教講習所,大師為所長;聘(新自溫州弘法歸來)唐大圓為教務主任。學生僧俗兼半,象賢(芝峰)預焉(畢業後轉入武院)(海四、七「事紀」;海五「武漢癸亥年鑑」)。
按:自傳以為唐大圓夏間來,誤。
十六日(「三月一日」),蕭督軍來院參觀(海四、四「紀事」)。
時湘省教育界有提用教產之議,大師致書廖笏堂,請聯絡在京佛徒,共為制止(書)。
五月二十三日,佛誕,傳為佛元二千九百五十年。武漢佛教徒,假中華大學,舉行盛況空前之紀念大會。蕭耀南、黃季剛、李隱塵、張化聲等均有演說。大師講〈紀念佛誕的意義〉。是日傳授三皈,數達千人(自傳十六;海四、五)。海潮音社先有〈對於今年佛誕紀念會之宣言〉。主張:各地召開教務會議,北京舉行全國教務會議,以佛教之統一為全國統一倡。
是夏,大師撰有關教育之論文,託中華大學校長陳時(叔澄),提出於舊金山第一次世界教育會議(以大同的道德教育造成和平世界;陳時〈致太虛法師書〉)。
年來以歐陽竟無〈唯識抉擇談〉之議及《起信論》(王恩洋作〈大乘起信料簡〉以助之);而梁啟超又作〈大乘起信論考證〉。《起信論》非馬鳴作,非真諦譯,殆成學界定論。梁氏本學術進化眼光以論《起信》,斷為國人所作,引為民族文化之光榮。內院師資,本法相唯識以衡《起信》,斷為「梁陳小兒」所作,評為「剗盡慧命」。雖立論不同,抑揚全異,而在以《起信論》為中國佛學準量者,實感有根本動搖之威脅。大師領導之武漢佛教同人,乃為集《大乘起信論研究》,刻隋慧遠《起信論疏》,明《起信》為古今共信。維護《起信論》之教權,用力可謂勤矣!大師為《起信論研究》作序,衡以純正之論辨,不無故意曲解敵論之嫌;然方便臻乎上乘,特錄之以見其善巧:
『世之嘖有煩言于歐陽、梁、王三君者,其未知三君權巧之意者乎!夫梁君特以比來昌言學佛,漸流為時髦之風尚,而實則於先覺遺留之三藏至教,鮮有曾用精審博考之研究,由砉然懸解佛法諦理然後信受奉行者。大都人云亦云,就流通之一二經論,約略涉覽,輒糢糊影響以談修證。夫於教理既未有深造自詣之信解,遂遽事行果而欲求其無所迷謬,其何可得乎?此梁君所以擷錄日人疑辯之餘緒,取今時學佛者所通依之《起信論》以深錐而痛剳之。縱筆所至,且牽及一切大小乘三藏,使囫圇吞棗之學佛者流,從無疑以生疑;因疑深究,庶幾高閣之寶藏至教,皆浸入學佛之心海,乃能確解而堅信耳!
『至於歐陽君、王君,其意亦同。加以古德據起信而將唯識判為大乘權教,遂致千年來之學佛者,對于唯識無造極之研究。今欲導之壹志專究,須先將蔽在人人目前之起信闢除,亦勢之必然者也。謂予不信,請觀歐陽居士復唐大圓之書云:「今時之最可憐者,無知之佛教徒,好奇之哲學徒,名雖好聽,實則沈淪!不得已而抑起信,或於二者有稍益歟!起信是由小入大過渡之作,有攝大乘論讀,不必讀之可也」!又請觀王君之料簡云:「夫斯論之作,固出於梁陳小兒,無知遍計,亦何深罪!特當有唐之世,大法盛行,唯識法相因明之理,廣博精嚴,甚深抉擇,而此論乃無人料簡。靈泰、智周之徒,雖略斥責而不深討,貽諸後世習尚風行。遂致膚淺模稜,剗盡慧命!似教既興,正法以墜,而法相唯識千餘年來遂鮮人道及矣」!
『由此觀之,則三君之說,皆菩薩之方便,蓋可知矣。待他日「開權」之時節因緣一到,在三君必自有「顯實」之談,今何用遽興諍辯哉』!
大乘宗地圖,亦是夏創作,為大師大乘八宗無不平等,各有特勝最圓備之解說。其秋,作三唯論圖,為唐大圓略釋。一、唯識論;二、唯境論,依奘基所傳說(實非空宗學者所許);三、唯根論,依《楞嚴經》而創立。蓋亦就唯識學者之少分認可,為《楞嚴》非偽著想。
七月十日(「五月二十八日」),大師偕王森甫、史一如等去廬山,主持暑期講習會。去秋嚴少孚去山,以恢復大林寺名勝為由,領地修建講堂,規模粗具(自傳十七;海四、六「通訊」與「記事」)。
二十三日(「六月初十」),暑期講習會開講;八月十一日(「廿九日」)圓滿。大師凡講四次:「佛法略釋」,「佛法與科學」,「佛法與哲學」,「佛法悟入漸次」,陳維東與程聖功筆記。大師而外,黃季剛、湯用彤、張純一(仲如)並有演講;令華洋神教徒為之驚異。廬山暑期佛化,似此於荊棘蒿萊中開建(自傳十七;海四、六「記事」;海四、七「記事」)。
大師開講日,入晚風雷大作,李隱塵詩以紀慶(詩存外集):
大師於大林寺,發起世界佛教聯合會。初以嚴少孚豎一「世界佛教聯合會」牌於講堂前(自傳十七)。次有日本大谷大學教授稻田圓成,訪大師於武漢不遇,特轉道來廬山,因談及世界佛教聯合會事,時猶在演講會前(自傳十七;海四、六)。其談話云:
『師:先生至中國遊歷甚久,對於中日佛教,有何聯合進行之計劃乎?
稻:中日佛教之聯合,以兩國佛教之情形互相開曉為先。兩國佛教徒,共謀意思疏通,推廣佛化,今遂有世界佛教聯合之動機。我國佛教徒,已有貴國佛教巡歷之計劃和觀光,大概今秋三十餘名一團可來華。次,留學生交換亦為一法,予回國後,勸說朋友,選二三學生,擬使留學佛學院,以得如貴校之高野山留學生為幸!
師:本會之設,有聯合中日佛教徒,以聯合進行傳布佛教於歐美之意思。……中日國民,近來隔礙殊甚!唯佛教原無國界,且中日兩國素為佛教盛行之地,中日之佛教徒,當如何設法以融化兩國國民間之隔礙,以發展東亞之文明,而得與歐美人並雄於世界乎?
稻:貴說同感。切希中日佛教徒親和疏通,為兩國親善之先驅!布教世界人類,俾佛日增輝,法源常流,一洗西人神我的物質的頭腦,實世界全人類之幸福也』!
迄大林寺法會開始,大為旅廬日人屬目。日本領事江戶,以日本佛徒名義來參加,並電日本,約派代表明年來會。大師乃著手於明年夏季召開第一次世界佛教聯合會之籌備;由此地方轉呈中央備案(自傳十七)。大師之世界佛教運動,於是開始。
其間(「六月十六」),廬山復有世界佛化新青年會之組織;未成立時,先設漢口佛教會(海四、十「宣言」)。武漢之佛化新青年會,則大師已先期(「五月廿五日」)囑移於北京宣內象坊橋觀音寺(海五「武漢癸亥佛教年鑑」)。主持者,張宗載、甯達蘊而外,有道階、覺先、悲觀、邵福宸、楊蝶父等。不久,胡瑞霖等為之向各學校介紹:
『有京津滬各大學從根本覺悟之青年學生多人,本佛化之慈悲,作真理之貢獻,共成立佛化新青年會。……加入運動者,達三千餘人。此真青年學生之良藥,新道德之標準也!如此大好陽春,尚恐有腳未至,特此函達,希同情共表,代將此意遍布貴學生!……胡瑞霖、梁啓超、蔡元培、章太炎、黃炎培、范源濂、許丹、張慰西、江亢虎、傅銅、李佳白、莊士敦同啟』(海四、十「通訊」)。
八月,大師離廬山。以湖北黃梅黃季蘅等邀請,乃偕超一、嚴少孚去黃梅。十五日(「四日」),大師在黃梅講〈黃梅在佛教史上的地位〉等(自傳十六;海四、八「事紀」)。所至悉紀以詩,存〈老祖山〉、〈黃梅吟〉等五首(詩存)。
大師回武昌。二十三日(「七月十二日」),漢口佛教宣教講習所畢業,大師致訓詞(海四、十二「附錄」)。
秋季開學,大師講《成唯識論》、《解深密經》,兼授《教觀綱宗》與《古潭空月》。唐大圓筆記成唯識論之懸論為《唯識綱要》。《解深密經》則略敘綱要,默庵記,由唐大圓續講(自傳十六)。
大師時感禪林管訓,難達預期思想;而學生程度參差,尤感教授不易。乃決縮短學程(三年)為二年,另定改善辦法(自傳十六)。發表〈我新近理想中之佛學院完全組織〉,主張:維持本院研究部現狀而外,先自小學部辦起,自小學而中學而學戒而大學而研究之五級,以二十四年學程,養成行解相應之僧才。整齊程度,嚴格訓練,實為針對佛學院缺點而提出者。唯規模過於遠大,事難卒行。
是秋,大覺以病回川(大覺苾芻塔銘並序)。
九月一日(「七月二十一日」),日本大地震。(「三十日」),大師會同武漢佛教徒,發啟日災祈安會,以表救災恤鄰之意。是日,到日本領事林久治郎等(海四、八「紀事」)。
十月(「九月」),漢陽水警廳長何錫繁,請大師蒞廳說法;楊開甲、孫自平、唐大圓偕行(海五「武漢癸亥佛教年鑑」)。
史一如病,海刊自九期起,改由唐大圓編輯(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
是年秋,廣東孫科大賣佛教寺產。
十二月八日(「十一月七日」),佛學院國文教師唐畏三,從大師出家,字大敬,去寶華山受戒(自傳十一;海五「武漢癸亥佛教年鑑」)。時李時諳,已先期(「九月初八日」)祕密去寶華山受戒,偽稱從大師出家,自號大愚。是年,大愚與嚴少孚(大智)、鄧天民(大悲)(同皈依大師)同受戒寶華,與大敬合稱「四大」(自傳十一;大愚〈兩家夫婦同受具足戒紀略〉;大愚〈致大師書〉)。
按:自傳十一,忘大敬而以合大願為「四大」,誤。大悲依鎮江某師出家,法名心普;大智依漢口某師出家,法名永空。自傳亦謂二人『另有剃度師』。大愚亦大師勉予承認者。大師自傳記此極亂,以〈兩家夫婦同受具足戒紀略〉為正。
是冬,穆藕初來訪,諮詢佛法(答穆藕初問)。
〈論宋明儒學〉,〈曹溪禪之新擊節〉,應是時作。大師析大程與小程(理氣一、理氣異)二流,以朱、陸別承之。於儒者之得於佛,出於佛,有所說明。曹溪禪之新擊節,乃約唯識義通之。『四教先亂般若,五教尤亂瑜伽』,頗引起學者疑難。
是年,大師之佛學院,與歐陽竟無之內學院,每為法義之諍。初有史一如與聶耦庚關於因明作法之爭;次有唐畏三(慧綸)與呂秋逸關於釋尊年代之辨;後有大師與景昌極關於相分有無別種之諍。大師與大圓、一如、維東等,表現中國傳統佛學之風格。大師告景昌極云:
『君等乍遊佛法之門,能執利器(名相分別)以防禦邪外,固所樂聞。若將深入堂奧,則當捨干戈而從容趣入之,未應持械以衝牆倒壁為事也!否則增自之惑,益人之迷,兩害無利,何取多言』!
大師泛承舊傳諸宗,內院特宗深密瑜伽一系。在大師,則闢《起信》,非清辨,類持械之衝牆倒壁;在內院,則視為顯正摧邪,勢不得已。彼此所說,應互有是非。其立場不同,是非蓋亦難言,問題在千百年來舊傳諸宗,是否俱佛法之真。
是年,商務印書館影印日本之《續藏》(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
民國十三年,一九二四(癸亥——甲子),大師三十六歲。
一月二日(「十一月二十六日」),大師致書張純一,對其年來佛化基督之倡導,備致贊勉(書)。
十三日(「臘月初八日」),武昌正信會成立;會長楊選丞,禮請大師受菩薩戒(海五、一「事紀」)。
二十日,廣州國民黨第一次代表大會,宣言聯俄容共。
二十二日(「十七日」),日本龍谷大學教授禿氏祐祥等來訪(海五、一「事紀」)。
二十七日(「二十二日」),大勇開壇傳授密法(十八道一尊法)於武院;
二月二十七日(「正月二十三日」)圓滿。大師基於八宗平等發展之信念,以得見密宗之復興為志。海刊一卷,載有王弘願譯〈曼陀羅通釋〉;三卷至五卷,載有〈大日經住心品疏續弦祕曲〉。比聞大勇歸國,傳密於杭,即以嚴切手書,責以速來武漢,乘寒假期中傳修密法。是次就學者,有李隱塵、趙南山、孫自平、楊選丞、杜漢三、黃子理——六人,女眾三人,選拔院內優秀生十八人,共二十七人。其餘傳一印一明,至三月十七日(「二月十三日」)止,入壇者共二百三十七人。武漢密法,忽焉而盛(自傳十六;海五、一「事紀」;海五、三「事紀」)。
按:自傳所說日期、人數,均誤。
二月五日,甲子元旦,大師編〈慈宗三要〉。大師特弘彌勒淨土,至此乃確然有所樹立。序曰:
『遠稽乾竺,仰慈氏之德風;邇徵大唐,續慈恩之芳燄;歸宗有在,故曰慈宗。三要者,謂瑜伽之真實義品,及菩薩戒本,與觀彌勒上生兜率經;……如次為慈恩境行果之三要也』。
『夫世親嘗集境行果三為三十頌,迴施有情;護法諸師解之,大義微言燦然矣!是曰成唯識論。第明境繁細難了,而制行期果,又非急切能致,慧麤者畏焉!或耽玩其名句味,樂以忘疲,不覺老至,造修趨證者卒鮮。今易以解此真實義,持此菩薩戒,祈此內院生,既簡且要,洵為人人之所易能!然真實義詮境之要,菩薩戒範行之要,聞者殆無間然。至觀上生為獲果之要,必猶難首肯,茲申論之』:
『十方諸佛剎,雖有緣者皆得生,而凡在蒙蔽,罔知擇趨。唯補處菩薩,法爾須成熟當界有情,故於釋尊遺教中,曾持五戒、受三皈、稱一名者,即為已與慈尊有緣,可求生內院以親近之矣!況乎慈尊應居睹史,與吾人同界同土;而三品九等之生因,行之匪艱,寧不較往生他土倍易乎?一經上生,即皆聞法不退菩提,與往生他土猶滯相凡小者,殊勝迥然矣』!
時又作〈志行自述〉以告眾,於學佛之特重菩薩戒行,言之殊切!略曰:
『昔仲尼志在春秋,行在孝經;余則志在整興僧(住持僧)會(正信會),行在瑜伽菩薩戒本。斯志斯行,余蓋決定於民四之冬,而迄今持之弗渝者也』。
『云志在整興僧會者,除散見各條議之外,關於住持僧之項,大備於整理僧伽制度論。而此論於佛教正信會之項,亦略曾兼舉及之』。
『云行在瑜伽菩薩戒本者,佛法攝於教理行果,其要唯在於行。……行無數量,攝之為十度,又攝之為三學;嚴核之,則唯在乎戒學而已矣!何者為戒?惡止善作為戒。夫惡無不止,則雜染無不離矣。善無不作,則清淨無不成矣。雜染無不離,清淨無不成,非如來之無上菩提耶?而戒獨能達之,故曰唯在乎戒也。彼定與慧,則戒之輔成者耳』!
『知法在行,知行在戒,而戒又必以菩薩戒為歸。以菩薩之戒三聚,……饒益有情之戒聚,實為菩薩戒殊勝殊勝之點。梵網瓔珞諸本,戒相之詳略有殊。其高者或非初心堪任,而復偏於攝律儀、攝善法之共戒。舊譯之彌勒戒本,亦猶有訛略;唯奘譯瑜伽師地論百卷中之菩薩戒本,乃真為菩薩繁興二利,廣修萬行之大標準!而一一事分別應作不應作,又初心菩薩之切於日行者也。竊冀吾儕初行菩薩,皆熟讀深思其義,躬踐而力行焉!故曰行在瑜伽戒本』。
『必能踐行此菩薩戒,乃足以整興佛教之僧會。必整興佛教之僧會,此菩薩戒之精神乃實現。吾之志行如是,如有同志同行者,則何樂如之』!
時賢首家有不滿大師之抑賢首者,大師乃作〈略說賢首義〉,以明『所崇重於華嚴者,雖不若墨守賢首家言之甚,而於平等大乘之上,別標華嚴之殊勝處,實不讓持賢首家言者也』。
春季開學,大師續講《成唯識論》;及關於淨土之《彌勒上生經》,關於戒律之《瑜伽菩薩戒》(自傳十六)。
大師為武院員生,講〈學佛者應知應行之要事〉,提出職業與志業說;有感而發,實為佛徒之針石:
『高者隱山靜修,卑者賴佛求活,唯以安受坐享為應分,此我國僧尼百年來之弊習,而致佛化不揚,為世詬病之大原因也。予有慨乎是,宣化萌俗;近歲人心丕變,皈嚮漸多。然細按之,新起之在家佛教徒眾,仍不脫僧尼之弊習,且有傾向日甚之勢。此由未知學佛之正行——八正道,故不為凡夫之溺塵,即為外道之逃世也。今所應確知以實行者,……應知職業志業之分是也。學佛者,志業也,從吾志之所好,以趨踐佛之淑吾身,善吾心,增進吾之德性,達到吾之樂地者也。故應以三皈之信,五戒、十善、六度、四攝之行為柢,而毫忽不得藉此形儀名稱以為謀一家一身之生活計者。而職業,則於或家、或國、或社會、或世界,隨其勢位之所宜,才力之所能,任一工,操一勞,用與人眾交易其利,以資一身一家之生活者也。此因吾身藉家親國民之互助,方得生養存活,故吾應有以酬其益報其惠焉。否則,吾身於世即有所損,既增他人之累,亦加自己之責;墮落不免,勝進奚冀!故學佛之道,即完成人格之道。第一須盡職業,以報他人資吾身命之恩;第二乃勤志業,以淨自心進吾佛性之德。必如是,佛乃人人可學;必如是,人乃真真學佛』!
三月(「二月」),武漢信眾迎高野山學密歸來之持松任洪山寶通寺方丈,學密之興趣倍深(自傳十六;海五、四「事紀」)。
四月,仇亦山、張慎盦來訪,時將去英國。大師與談政治,稱美中國政治:『為治之根本,皆為隨順人情之所好惡而調劑之,使之無過不及,合乎中道』;於西洋政治,立法以強人服從為未善(談東西學術及政治;書與仇張二君談話後)。
大師應泰東圖書局趙南公請(康寄遙轉請),為撰〈王陽明全集序〉——〈論王陽明〉。於「良知」及陽明「四句教法」,以唯識義而解其深密,頗多新意(自傳十六;海五、五「通訊」)。
是年春,王又農從大師出家,字以大剛。大勇則以暮春去北京,從白喇嘛進學藏密(自傳十一;十六;菩提道次第略論序)。
按:自傳以大勇初夏去北京,誤。舊「四月初二」,大勇已來函報告抵京。
二十三日,印度詩哲泰戈爾抵北京。佛化新青年會道老等,於二十六日,開會歡迎,賞丁香花於法源寺,徐志摩傳譯,莊蘊寬等作陪(佛化新青年月刊泰戈爾專號;海五、五「事紀」)。席間,泰戈爾讚美佛法。大師乃作〈希望老詩人的泰戈爾變為佛化的新青年〉,勉以勿如中國「無行文人」、「無聊政客」說過完事!
大師時作〈佛法之分宗判教〉,立「化俗」、「出世」、「正覺」三教,遮破內院「教一乘三」、「法相唯識分宗」。
五月十一日,佛誕。武漢佛化新青年會(廬山世界佛化新青年會改名),就中華大學開成立大會。大師及宗藻生、李隱塵、李慧空等均有演說(海五、五「事紀」)。
十六日(「十三日」),日本融通念佛宗布教師清原實全,過佛學院訪問大師(海五、五「事紀」)。
二十六日(「二十三日」),大師於武昌佛教會,開講《金剛經》,六月十一日(「五月初十」)圓滿。薰琴筆記,成《金剛經述記》。陳元白始從大師受皈依(自傳十六;海五、五「事紀」;海五、七「事紀」)。
按:自傳以此為十二年十月間事,誤。
暑假期前,大師為武院學生「論教育」,滿智記。析教育為「動物教育」、「人倫教育」、「天神教育」、「佛化教育」四類。
德國樂始爾博士來佛學院,訪大師以大乘佛法,陳維東譯語(與德國樂始爾博士之談話)。
六月十五日(「五月十四日」),武院暑期畢業,得六十餘名。大師初擬徹底改革辦法:酌留優材生為研究部;續招新生,以比丘為限,(志在建僧)注重律儀,施以嚴格生活管理,模仿叢林規制,以樹整理僧制之基。唯以李隱塵表示異議,未能通過,乃曲從諸董事意,一倣過去辦法(自傳十六;十八;海六、一「事紀」)。
十七、十八日(「五月十六、十七兩日」),佛學院禮請持松來院,開壇傳密(海五、七「事紀」)。
暑期前後,泰戈爾來武昌(「今來鄂渚,榴火正紅」——歡迎詞)。武漢佛化新青年會,參加武昌之泰戈爾歡迎會。大師與泰戈爾及徐志摩,曾作一席談(自傳十六;訪記)。
按:自傳以此,為十二年夏事,誤。
是年春夏,大師門下,以狂熱為教之革新精神,引起長老不安,成新舊之爭。「春月」,湖南旅鄂沙門漱芳、居士唐大定等,有〈上湖南省諸山長老暨諸檀護書〉,以興辦佛學院為請(海五、四「通訊」)。次有江浙同學,〈致江浙各叢林寺院啟〉,〈再致江浙諸山長老書〉,以「組織江浙僧界聯合會」,「辦有系統之佛學院」,「設慈兒院」三事為請。時圓暎、禪齋等,均答以讚勉之覆函(海五、七「通訊」)。北京之佛化新青年會,以「道階、覺先、太虛、現明、明淨、圓暎、轉道、會泉、性願、持松、空也」等名義,發出快郵代電,謂佛教:
『三十年來,一迫於戊戌維新,再挫於辛亥革命,三排於外教,四斥於新潮。若無方便護持,將歸天演淘汰;此固非面壁獨修者所關懷,亦非玄談業緣者所能救也』!
於是提出八大使命,充滿革命情緒:
『第一件使命,在革除數千年老大帝國時代舊佛教徒的腐敗習氣,露出新世運非宗教式的佛教精神。……第二件使命,在打破一切鬼教神教,中西新舊偶像式銅像式的陋俗迷,圈牢式的物質迷……』。
電出,各方震動,北京僧界致書大師,表示『有關佛教大局,萬難承認』。
此外,傳單攻訐老僧,亦不一而足,如印老致唐大圓書云:
『妄造謠言,編發傳單。……光生而愚拙,概不預社會諸事。而以不附和故,妄受彼等誣謗,加以第一魔王之嘉號。而諦閑為第二,范古農為第三,以馬一浮為破壞佛法之罪魁。其傳單有三數千言,想亦早已見過矣』!
(上來文件,並見海五、八「通訊」)。佛化新青年會之動機與八大使命,應有其理論根據與時代背景。然不求以事實獲取信眾同情,張皇鹵莽,徒欲以虛聲奪人,致受打擊而挫折,為可惜也!
七月七日(「六月六日」),日本權田雷斧於潮州開壇,傳授密法,一星期而畢(王弘願「震旦密教重興紀盛」)。王弘願得傳法灌頂,為廣東居士傳密之始基。大師先聞權田來,曾致書王弘願曰:
『讀敬告海內佛學家書,知日本雷斧僧正將至中國,此誠一大事因緣也!以近年聞密教之風而興起者,多得力於居士所譯雷斧諸書者;而雷斧於日本密教之學者中,洵亦一代泰斗!然雖冒僧正之名,實缺僧行。聞之演華師,其年七十餘時猶娶妾(聞日本僧皆如此,已成通俗),所行殆不亞居士非議於淨土真宗之某某上人者。夫密教貴行,空言無行,則祇能以哲學者視之,不能以密教阿闍黎視之也。故私意,當請其周行講學,等之杜威、羅素,而不應有開壇灌頂之事。質之居士,以為何如』?
王弘願大不以為然,且因此深植僧俗、顯密之諍根。時東密勃興,動輒以「六大緣起」為究竟,凌鑠諸家。大師乃作〈緣起抉擇論〉以折之:
『(業感、賴耶、真如、法界、六大)五種緣起,於所知法,於能知人,皆當以六大緣起為最淺』!
大師綜緣起說為六,大分為三:以六大緣起、業感緣起為「色心緣起」;以空智緣起、無明緣起為「意識緣起」;以真心(法界)緣起、藏識緣起為「心識緣起」。論意識緣起,以為:
『起信論之緣起義,乃以登地以上菩薩心境而說。無漏無間續生無漏,無漏無間忽生有漏,可云真如緣起或如來藏緣起。有漏無間忽生無漏,有漏無間續生有漏,可云無明緣起』。
此約等無間緣說緣起,以通《起信論》,為其後《起信論唯識釋》之所本。論心識緣起,以為:
『各現各種,現現增上遍諸法;頓起頓滅,起起不到攝十世』。
此二義為唯識與華嚴之共義。大師年來講《成唯識論》,於唯識之緣起義,欣尚日深,故極讚:
『立言善巧,建義顯了,以唯識為最』!
是月,大師偕武漢緇素上廬山,召開世界佛教聯合會。中國到湖北了塵、湖南性修、江蘇常惺、安徽竺庵、江西李政綱、四川王肅方等十餘人;日本推法相宗長佐伯定胤、帝大教授木村泰賢來會,史維煥為傳譯;英、德、芬、法而自承為佛教徒者數人(中有艾香德)(自傳十七;海五、八「事紀」)。會期三日:七月十三(「六月十二日」)至十五日。商討中日交換教授學生,喚起緬暹等聯合;議決明年於日本開會,定名「東亞佛教大會」。會期中,常惺、木村泰賢、黃季剛、李政綱均有演講。大師講「西洋文化與東洋文化」,以為『西洋文化乃造作工具之文化,東洋文化乃進善人性之文化』(自傳十七;海五、八「事紀」;海五、十二「事紀」)。其後,木村泰賢發表其觀感(「支那佛教事情」):
『其間計劃周詳,規模宏遠,屹立長江上游,有宰制一切之威權,操縱一切之資格者,則為武漢之佛學院與佛教會。佛化報,海潮音,佛化新青年等雜誌,皆其宣傳之機關報。對於佛化運動,甚為活潑而有力也!是等運動,不出於職業宗教家之僧侶,而出於側面之護法精神。彼等所唱之高調,碻信能救濟世界之人心』。
大師以明年須出席東亞佛教大會,應合法推出代表,乃與李隱塵等發起籌組中華佛教聯合會,先成立籌備處(海五、八「事紀」;五、十「事紀」)。會畢,大師偕常惺東下。時常惺嗣泰縣光孝寺培安法,以寺產過豐,紳學界常與為難;因發起禮請大師講經,以資調和(自傳十八;常惺法師塔銘并序)。
大師抵滬,覓大勇未見,即晚往鎮江(康寄遙〈上太虛法師書〉)。超岸寺主晴峰,約退居守培、焦山智光、觀音閣仁山、盧潤州等宴敘(自傳十八)。
按:大師自傳,忘經滬之行。
大師偕守培等過揚州,寂山(反對佛教協進會者)伴遊瘦西湖、平山堂諸勝(自傳十八)。
大師偕寂山、仁山、讓之、守培、智光、晴峰、常惺、象賢等,抵泰縣光孝寺。時大愚閉關於此;機警(大醒)始於是見大師。二十五日(「六月二十四日」),大師開講《維摩詰經》;八月十八日(「七月十八日」)圓滿(自傳十八;海五、七「事紀」;五、八「事紀」)。法會中,奘老自寧波來聽經,法會傳為盛事。
八月十三日,大師為盧敬侯等士紳二、三十人,授三皈依;一改向來輕蔑佛教之風。大師教以結念佛社,作〈泰縣念佛社序〉,為泰縣佛教居士林前身。求受皈依者接踵而至,方便開示,無慮千人(自傳十八;海五、八「事紀」)。
二十日,大師,應如皋紹三等請,往如皋。經淨業寺,小憩說法。抵如皋,佛教利濟會(讀大師〈志業與職業〉一文而組織)潘海觀等,熱烈歡迎。設座縣議會,大師講「佛教與東西洋之文化」(自傳十八;海五、九「事紀」)。
按:自傳之中途經姜堰西方寺,停一日;準嘿庵所記〈太虛法師在泰縣淨業寺說法記〉,知淨業即西方,但留半日。
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先期派張純一來如皋禮請。二十三日,大師偕常惺、張純一等去上海。二十四、五兩日,大師講於居士林,題為「眾生法」、「佛法不異世間法」(海五、八「事紀」;居士林林刊七期)。
按:自傳忘上海佛教居士林之講演。林刊謂係二十三、二十四日,與事紀不合。林刊謂係星期日及星期一,知林刊誤。
大師應約再到鎮江,遊金、焦、鶴林諸勝。盧潤州(佛學研究會會長)請於超岸寺說法,大師講〈即俗即真的大乘行者〉,象賢記(自傳十八;詩存;文)。
按:自傳忘去上海,故謂「從南通乘輪船再到鎮江」,誤。
三十一日(「八月二日」),大師回抵武院,翌日開學。新生有寄塵、機警、亦幻、墨禪、虞佛心(德元)、蘇秋濤等。是期,改推湯鑄新為院董長。請善因為都講,唐大圓、張化聲任教。研究部生,大師自為教導,授《大乘五蘊論》、《發菩提心論》,並發端而未竟。「四大種之研究」,「律儀之研究」,「知識行為能力是否一致」,均是時講(自傳十八;海六、一「事紀」)。
是年秋,武昌佛教女眾院創立(自傳十八)。
九月十三日,「中秋」,集院眾賞月(朱善純〈甲子中秋佛學院同人賞月記〉)。大師有和隱塵詩:
十月(「九月」),北京佛化新青年會停頓,甯、張離京返川。前以僧界反對;次(「七月二十八日」)有民生通信社發出消息,指張宗載為留俄共產分子(長老反對,伎倆原來如此)!雖經向中外報章聲明,民生通信社道歉了事,而形勢日非,迫得暫告停頓(海五、八「事紀」;海六、二「甯達蘊特別啟事」)。
十一日(「九月十三日」),大勇於北京慈因寺成立「藏文學院」開學(海五、十二「事紀」)。武院之大剛、超一、法尊、觀空、嚴定、法舫等往從之。大勇此舉,得湯鑄新、胡子笏、但怒剛、劉亞休、陶初白等贊助(自傳十九)。
按:自傳謂『冬間開始成立』,誤。
《海潮音》自九期起,改由張化聲主編(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
二十四日(「九月二十六日」),蕭耀南往寶通寺,禮請持松修護國般若經法七日;繼又開結緣灌頂法會六日(海六、一「事紀」)。
秋杪(「九月」),大師忽召集全院員生,宣布院務暫交善因代行;留函致院董會,辭院長職。即日搭輪離漢。突如其來之行動,頗滋武漢緇素疑訝(自傳十八;海六、一「事紀」)。離院原因,自傳謂:
『春起,我已得了胃病,入夏漸劇。……擬作短期完全休息。又因第二期係隨他意辦,亦減少了熱心及鬆懈了責任』(參看略史)。
今謂:因病休養,亦其一因。大勇於去年七月十日來書,即有:『尊恙實由思考過度,腦力損傷所致。……靜養數年之說,不可緩也』。大抵法務繁冗之餘,體力或感不勝,遇事緣乖舛,則思退休。而辦學不能如己意,實為主因。『隱塵(大部分院董)對我亦漸持異議』;其所以異議,一則信仰傾向密宗;隱塵同鄉蕭督,亦轉就寶通寺求修密法。信仰異趣,經濟亦轉用於彼。去年「理想之佛學院計劃」,今年暑期提出之辦法,均以經費藉口而不行。再則,佛化新青年會若此革新,與隱塵等轉趨於神祕,寧無不快之感!武漢信眾之日見離心,實大師突然離院之因!大師以見密宗之興為幸,密宗起而大師之事業挫折。大師含容廣大,卒以矛盾礙其統一,當非初料所及!
按:自傳謂抵南京時,適「齊盧之戰將作」。考是戰起於九月三日,此行決不在此時;殆上次回武院時所經情形。
大師抵上海,謁士老。適奘老來滬。朗清邀住雪竇分院,始與朗清締交。大師訪趙南公,取《人生觀的論戰》,《科學與哲學》等書。從奘老回甬,靜養於鄞江橋之黃杜岙之雲石洞,凡月餘(自傳十八;奘老為編者說)。
歐戰引起西方文明破產之說,而儒佛一時興起,諦老、印老、大師與歐陽竟無等廣事弘揚,並乘此氣運而來。然西方文明破產而並未毀滅,迨五四運動起,西方文明又日見抬頭。去年,以張君勱之人生觀演辭,引起丁文江之駁斥,有科學與玄學之戰。是年,以印哲泰戈爾來華,更轉為精神文明與物質文明之爭。爭辯續續未已,唐鉞與張東蓀均有意見發表。大師靜居巖洞,尋其諍論所在,乃發前「唯物科學與唯識宗學」之義,撰〈人生觀的科學〉(自傳十八)。大師尊重科學之經驗,且以一切學術根源於經驗:
『科學以能致謹於經驗見長,洵為自悟悟他最良之方法。然據我的觀察,宗教、玄學、哲學,亦同以感覺的徵驗為出發點,不過其感驗有誠諦不誠諦,……依之由思念推辨所知之義理,有契當不契當』。
但一般之科學經驗,未得究竟,佛法乃足以完成之。故云:
『現時狹義的科學,猶未能擴充心覺以得全宇宙之誠驗,故不足以達究竟。復次,現時狹義的科學家所用科學方法,未能自祛其能感知上的心病;又於所用方法,及所獲成績——知識及由科學知識所成之事物,不免沾沾自喜,得少為喜而生執著,故其錯誤仍難盡去』!
『科學的方法,當以擴充感驗的能力為最要。而今於視覺、聽覺,雖已有擴充方法,然於嗅覺、嘗覺、觸覺之擴充方法既極短缺,而於意覺又祇有論理訓練之一法,……不能施於意覺發動幽微之際,而分解修繕之以擴充其純正感覺之力量。……余認「瑜伽方法」加入於現時狹義的科學方法,即為廣義的科學方法。以之得成由純正感驗所獲之明確理知,即為廣義的科學,亦由乎此。蓋瑜伽方法,不先立何標的(禪宗),但先澄靜其意覺而進為分析之觀察,由是得到直接之感驗,而構為善巧之說明,俾眾同喻。依純正感驗所構成之明確理知,此非科學,則科學復是何物』?
論及人生觀,大師抨擊梁漱溟之以佛法為「反復勦絕」,說明即人成佛之真義:
『人乘法,原是佛教直接佛乘的主要基礎,即是佛乘習所成種性的修行信心位。故並非(如梁氏說大師)是改造的,且發揮出來正是佛教的真面目。此因釋迦出世的本懷,見於《華嚴》、《法華》,其始原欲為世人(凡夫)顯示一一人生等事實三真相(遍覺的、律法的、調和的)……俾由修行信心……進趨人生究竟之佛乘。……無如僅有少數大心凡夫若善財童子等……及積行大士若文殊、普賢等,能領受其意。其餘大多數科學幼稚、人情寡薄,……如聾如盲,不能同喻。為適應此印度的群眾心理,乃不得已而示說人天乘福業不動業之報,及聲聞乘、獨覺乘解脫之道』。
『以今日征服天然、發達自我之科學的人世,已打破向神求人天福德,及向未有以前求外道解脫之印度群眾心理;正須施行從佛本懷所流出之佛的人乘,以謀征服天然後欲望熾盛,及發達自我後情志衝突之救濟。且可施行此佛的人乘,俾現時科學的人世,基之以進達人生究竟,以稱佛教本懷,以顯示佛教之真正面目』!
病愈,大師慕雪竇寺名勝,偕奘老往遊。適一雨三日,竟不得出門縱觀。乃繙閱山志,哦詩遣悶,〈雪竇寺八咏〉,皆臥遊所成(自傳十八)。
大師抵甬,慈谿保國寺主一齋,邀往遊憩,住可一月。日居無事,又作《大乘與人間兩般文化》,及《起信論唯識釋》二書(自傳十八)。
按:〈重纂保國寺志序〉:『十四年冬,余寓寺經月』,乃十三之誤。又〈大乘位與大乘各宗〉,謂:『起信唯識釋,是民國十三年春著』,春應為冬之誤。
《大乘與人間兩般文化》,曾再講於廬山、如皋,蓋針對物質文明精神文明之爭而作。大意謂:兩般文化,為東方西方所共有,特有所偏重。再則此兩者各有利弊,應以大乘導化之使完善。此為大師融通世學之根本方式。
┌理智上是離言契性的 ┌─甲─┤行為上是克己崇仁的 │ └信向上是融跡同本的 人間兩般文化─┤ │ ┌理智上是藉相求知的 └─乙─┤行為上是縱我制物的 └信向上是取形棄神的 ┌甲……實事……善體……存性 ┌─利─┤ │ └乙……虛利……利用……厚生 人間兩般文化─┤ │ ┌甲……妖怪……苟惰……沈迷 └─弊─┤ └乙……封蔽……奮鬥……失望
《起信論唯識釋》,所以通唯識家(內院師資)之駁難者;繼〈緣起抉擇論〉之說意識緣起以引申論究之。其主要之意見,為審定論主依據之心境:
『聖位菩薩之造論,皆依自證現量智境。……則馬鳴造此論之依據點,必在八地或初地以上之菩薩心境』。
『登地以上菩薩心境,……有時有漏同異生,亦有時無漏同如來;有時執障相應染法現行,亦有時智證真如而無明暫斷現行。……成唯識論之說等無間緣,第七轉識有漏無漏容互相生,第六轉識亦容互作等無間緣;皆依此登地以上菩薩心境說』。
『此論示大乘法,謂眾生心。……唯依據亦有漏可代表六凡,亦無漏可代表四聖之地上菩薩心,能說明之。此即予謂馬鳴造此論依據點之所在也』。
其後王恩洋復作〈起信論唯識釋質疑〉,大師復略答之。
十二月四日,孫中山應北方請抵津,主開國民代表大會以解決時局。
大師自謂:其時發生兩種新覺悟:
『一曰、中華佛化之特質在乎禪宗。欲構成住持佛法之新僧寶,當於律儀與教理之基礎上,重振禪門宗風為根本。二曰、中國人心之轉移繫乎歐化:於正信佛法之新社會,當將佛法傳播於國際文化,先從變易西洋學者之思想入手』。
對於重振禪風,後但偶一論及。而繫乎歐化,則影響於大師此後之工作方針甚大。然宗教弘布於具有高度文化之新國族,原非一蹴可躋;從復興中國佛教著想,則難免緩不濟急之感!
民國十四年,一九二五(甲子——乙丑),大師三十七歲。
一月,武院院董會,推孫文樓來寧波,訪謁大師於保國寺,懇回武院住持。適大勇、胡子笏函來,北京發起仁王護國般若法會,請北上講經。大師乃允短期回鄂一行(自傳十八)。
大師出甬抵滬。以《科學的人生觀》及《大乘與人間兩般文化》,交泰東圖書局發行。晤章太炎,與談起信論義,及人乘階漸佛乘義,頗得章氏激賞(自傳十八;人生觀的科學後序)。
二十三日(「臘月念八日」),史一如病卒於滬(海六、四「事紀」)。
按:自傳以史一如卒於十二年下半年,誤。
二十五日,乙丑元旦,大師抵漢口(大醒為編者說)。回武院,對院務逐加整理,為學生講《二十唯識論》(自傳十八;大醒為編者說)。「世間萬有為進化抑為退化」,「以佛法批評社會主義」,「佛法是否哲學」,「佛教心理學之研究」,均此時為研究員講。大師評社會主義,確認其目的之正確,而嫌其手段之偏謬:「見環境而忘本身」,「專物產而遺心德」,「齊現果而昧業因」,「除我所而存我執」。故主「改造本身」,「究源心德」,「進善業因」,「伏斷我執」,以正其偏而庶乎能實現其目的。論心理學,大師依《楞嚴經》,析為情的,想的,智的。時革命空氣漸高,大師乃作〈大乘之革命〉。其『革命之工具,即二空觀』。
是月,北京佛化新青年會復活,邵福宸負責進行(海六、一「佛化新青年會通啟」)。甯、張在川,亦有重慶及四川(在成都)分會之設立。〈張宗載宣言〉,誇張猶昔(海六、一「宣言」;海六、二「宣言」)。
二月八日(「十五日」),李隱塵等約蕭衡珊(耀南)、何韻珊、陳叔澄等,發起就中華大學,請大師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講數日,講務由善因代座。鍾益亭、汪奉持等,是年受皈依(自傳十九;海六、二「事紀」)。
三月六日(「二月十一日」),大師偕王森甫等一行二十餘人北上。至京,蒞車站歡迎者數千人,駐錫慈因寺(海六、三「事紀」;自傳十九)。
按:自傳「正月底到京」,「二月初間開講」,誤。
十四日(「十九日」),大師於中央公園社稷壇,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聽眾日常千人。法尊、法芳譯語兼記錄,成《仁王護國般若經講錄》。四月十六日(「三月二十三」)圓滿,克蘭佩、衛禮賢、多傑覺拔、貢覺仲尼,均來法會參聽(自傳十九;海六、四「事紀」;法會〈致班禪書〉)。
講次,值孫中山先生逝世,停靈社稷壇(經筵臨時旁移數日)。大師往謁遺體致敬,輓云(自傳十九;人物誌憶六):
『但知愛國利民,革命歷艱危,屢仆屢興成大業。不忘悟人覺世,捨身示群眾,即空即假入中觀』。
大覺亦於三月十二日(「二月十七日」)卒於重慶之歸元寺(大覺苾芻塔銘)。
時段祺瑞執政,召集善後會議。通電呼籲和平,有『誰本孔子一貫之旨,凜佛家造孽之誡』語,大師乃舉三義以致書執政(書)。
太原大同學校,試驗理想教育之德人衛西琴(禮賢),讀及大師有關教育之論文(載晨報),特來京訪晤,諮詢佛之教育法(自傳十九)。其後常通音問,友誼頗篤。
四月,大師與白普仁、莊思緘等,設中華佛教聯合會籌備處於北京,呈內政部備案,以便推派代表,出席今秋東亞佛教大會(自傳十九;略史;海六、四「事紀」;海六、五「事紀」)。大師作〈中華佛教聯合會應如何組織耶〉,主在家、出家分組而後合組。
法會期間,大師兼為藏文學院講《攝大乘論》,法尊記,僅至〈所知依分〉(海六、三「通訊」)。大師論及大乘三宗,於平等中顯有淺深之跡:
『一、法空觀慧宗,……重破小乘法執。二、法相唯識宗,前宗雖以空慧洗盡法執,然離執之法相則未廣明,故以此宗繼之。……真如淨德宗,凡有言說可安立者,前宗攝盡而無餘。此宗所明者,乃法空觀慧所生所顯,法相唯識所明所證之體也』。
十九日,大師應燕京大學約,往講「為學所以求真實」。熊東明由此發心學佛(自傳十九;論)。
是春,班禪來京謁段執政(《班禪大師傳略》)。
非宗教同盟,一時風起。
文殊誕(四月二十七日)左近,大師偕胡子笏(妙觀)朝五臺山,宿碧山寺廣濟茅蓬。適風雪瀰天,僅禮北臺菩薩頂(自傳十九;詩存)。
五月,大師偕子笏抵太原。以莊蘊寬、汪大燮、葉恭綽、許世英、孫寶琦、熊希齡、湯薌銘等先容,受閻百川之招待。唯晤談之餘,意趣不盡愜洽(自傳十九;海六、十「通訊」)。大師訪山西村政;遊晉祠(五月五日)等名勝。於洗心社之自省堂,講「佛法與孔子之道」(自傳十九;海六、六〈太原四團體歡迎太虛法師之演講錄〉)。
大師經石家莊回北京。時大勇決改組藏文學院為留藏學法團,專學藏密(自傳十九;海六、六「事紀」)。因乞大師開示,書四偈示之:
大勇後以六月四日(「閏四月十三日」)成行(海六、六「事紀」)。
能海之入藏學密,亦是年三、四月(「三月」)事(海六、五「事紀」)。
大師離京南下,沿途經濟南、南京、常州、無錫、蘇州,並小住遊覽,所至均紀以詩(自傳十九;箴新僧;詩存)。
時佛化新青年會復活,而武院同學會,是春又出版新僧——大醒、迦林、寄塵負責,老僧為之驚恨。大師遊歷歸來,作〈箴新僧〉,以緩和老僧惡感(文)。
大師抵上海,天童寺退居淨心,住持文質,已在滬迎候(海六、五「事紀」)。偕赴寧波,禮育王舍利塔已,去天童寺講《楞伽經》。六月初開講,陳慧秉記錄,成《楞伽經義記》(自傳十九)。
經期中山居閒適,遊天童諸勝,皆有題詠(自傳十九;詩存)。〈悲圓居士集序〉,〈大覺苾芻塔銘並序〉,均作於此時。
大師為東亞佛教大會,撰〈敬告亞洲佛教徒〉,蔡伯毅為譯成日文(海六、八「通訊」)。
講畢,大師抵滬。七月二十九日、三十日(「初八初九兩日」),在世界佛教居士林講演佛乘(自傳十九;海六、七「事紀」)。
按:居士林說法,自傳誤為北京初回,未去天童之間。
八月四日(「六月十四日」),大師抵廬山大林寺。十日起,開暑期講演會三日。北大教授張怡蓀,台灣故友善慧,並參預演講。大師講世俗諦的人生觀(海六、七「事紀」),發揮「仁義禮樂之仁德」:
『今雖欲行儒之行,而本之於佛而又歸之於佛也』。
大師是年多以儒為方便。致段執政書:『擷華夏之文化,體佛用儒』;復衛禮賢書:『先從大乘佛化,以得到符合內外上下,渾然一體之宇宙人生實際之孔家儒化與大乘佛化,乃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在太原,講『佛法與孔子之道』;其後復作〈中國人用中國法之自救〉。自謂:感於中國之日亂,列強之不足恃,主張發揚宋元來之「國民性道德」——三教融合之精義,淬礪而振作之。其項目為「一、建佛法以建信基」,「二、用老莊以解世紛」,「三、宗孔孟以全人德」,「四、歸佛法以暢生性」。大師晚年論發揚中國文化,要不出此。
是年夏秋,大師設廬山學宭於大林寺,以會覺、大醒、滿智、迦林為學員,令習英文與佛學(熊東明從學佛法於山),為寰遊歐美布教之預備(自傳十七;寰遊記一;略史)。大師素以振興佛教(唯中國能振興大乘佛教)救世界,今乃欲先著手於世界運動,格化西人,庶乎國人因西人之信仰佛法而信佛。方針一變。
是秋,唐大圓回湘;海潮音移廬山,九期起,改由會覺編輯(南北東西的海潮音;海潮音十五年來之總檢閱)。
支那內學院,擴設法相大學。廈門南普陀寺,禮請常惺創辦閩南佛學院(海六、七「事紀」)。
國民大學函商增設佛學史,或印度哲學史,請大師為教授,辭之未就(覆國民大學函)。
時東密藏密,泛濫日深。蒙藏喇嘛,『形服同俗,酒肉公開』。東密則:『曰俗形居中臺也,曰定妃為女形也』,而居士據以傳法;且誇『即身成佛為獨具之勝義』。大師慨中國佛教漸陷混亂,有『弁髦戒行,上苴淨業』之危(普陀印老同感)。
春日,大師作〈今佛教中之男女僧俗顯密問題〉。在廬山學宭,更講「論即身成佛」,「中國現時密宗復興之趨勢」。主張:納於教理,軌以戒律,嚴其限制。望大心比丘,深入東密藏密而冶為中密。讀大師致王弘願書(七),可概見當時爭論情形:
『比年天下洶洶,人失其性,莫非值利譽則貪癡即縱,處人己則瞋慢相陵。播流四毒,構成眾凶。乃知非先自降伏煩惱,則凡百皆為資福之具耳。宏法!宏法!多少人將假此名以行其惡!語之曷勝痛心。去春雷斧之事,日僧演華等續續來信,且宣誓以證其所云之皆實。余以君等已心喪其主,客氣用事,不能止惡,徒以長瞋,因之默爾而息。其意在不添火宅之燄,非有他也。近衡時局,稍發危言。乃聞門弟述君於所撰之報紙,公然惡口相加;余唯有痛自慚愧,祝君心快而已,他復何言』!
大師廬山講學,更有「阿陀那識論」,「論法相必宗唯識」,「議佛教辦學法」。大師立法相定義:「空前之法執非法相」,「遮破法執之空慧非法相」,「安立非安立圓融之法界非法相」;據是遮落聲聞、般若等經論,法相為慈氏系獨得,而明其必宗唯識。是年,編廬山講稿為《廬山學》,由泰東書局印行(自傳十七)。
十月九日,大師由廬山過南京,大醒等隨行(學宭停辦)。大師訪歐陽竟無,參觀法相大學;受邀說法,講「認識的地位論」。時武院研究生,有數人於此受學(自傳十九;海六、十「時事」)。
按:自傳以此事為去廬山之前,誤。
十日,抵蘇州。應北寺昭三,及張仲仁等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於北塔寺,有李印泉(根源)等參聽。二十六日(「八日」),受皈戒者三百餘人;法會圓滿(自傳十九;海六、十「時事」「攝影」;人物誌憶十二;追悼熊秉三張仲仁兩先生)。當日還滬。
按:誌憶謂:歷三月餘,指包冬季再來而言。
法會期中,大師於東吳大學講「我之宗教觀」;師範學校講「人生問題之解決」;基督教青年會講「佛法」(自傳十九;海六、十「時事」)。大師論及宗教之將來,以為:
『人世既長有不滿足而邀求無限永存之心意,即宗教有長在之餘地』。
『人心要求滿足之心不一致,……由宗教要求而有宗教之存在,宗教即不能統一』。
其時,大師雖再受任為武昌佛學院院長(海六、七「事紀」),然以信眾離心,未能實現建僧本意,大有捨棄之心(空也〈致張化聲函〉;會覺滿智〈致大師書〉)。得昭三同意,擬接收北塔寺,籌辦中華佛教大學(自傳十九)。廬山所講「議佛教辦學法」,即此時主張。「佛教僧伽過渡之大學辦法」,不辦小中學而專辦大學(與前年理想中之佛學院完全組織相反);不收俗眾而重戒律;不分宗派以免偏注(與僧伽制度論異)。
按:自傳謂:『已有世界佛學苑的提議』。考海六、十攝影,為「中華佛教大學」;「敬告亞洲佛教徒」,為「世界佛化大學」。世界佛學苑之名,始於寰遊歸來。
大師回滬,參加東亞佛教大會之中華代表團,全團二十六人,有道階、持松、弘傘、曼殊揭諦、王一亭、胡瑞霖、韓德清、徐森玉、楊鶴慶、張宗載、甯達蘊、劉仁宣等;滿智為侍錄(自傳十九)。當晚,團員赴日本俱樂部,應留滬日僑之歡迎(海六、十二「東亞佛教大會專刊」)。
按:代表團於十月二十七日動身,十一月二十一日回國。自傳謂:『(舊)十月中旬齊集上海動身』;『返上海時已十一月中旬』;『十四年冬杪日本遊畢』,均誤。
二十七日,大師等全團放洋赴日。翌日,組成中華佛教代表團,道老、大師、王一亭、胡瑞霖,被推為團長(專刊)。大師以任團長故,各處致辭演講,十九由大師任之(自傳十九)。
二十九日,大師等一行抵神戶。日本總招待水野梅曉、大西良慶等來迎。出席神戶佛教聯合會歡迎會,大師致答詞(自傳十九;專刊)。
三十日午,車抵東京。日本佛教聯合會主事窪川,及佐伯定胤、木村泰賢等來迎,歡迎者不下萬人。同赴芝公園增上寺安住(自傳十九;專刊)。
十一月一日,東亞佛教大會,於增上寺大殿行開會式。午後,赴少女少年團之歡迎會(自傳十九;專刊)。下午,開教義研究會,大師宣讀論文——〈阿陀那識論〉(論下注)。晚,赴帝國俱樂部,出席日本關係中國之五團體歡迎會(專刊)。
二日,大師出席教義研究會。鑒於日本佛教之俗化,主宣傳佛教之根本方法,在乎「僧格之養成」。其說得日本律宗管長同情,其後特來訪晤(自傳十九;專刊)。
三日下午,大會行閉會式,大師演說(專刊)。
按:自傳以大會為七日,誤。
四日,中華佛教代表團,由水野梅曉等陪導,出發各處參觀。是日,遊日光(專刊)。
五日,上午,參觀帝國大學。大師於帝大青年會,講「人生問題之解決」;列舉不同之解決,而歸宗於「正覺人生之解決」。續參觀帝國博物館;往赴日本文部大臣之盛宴。午後,超薦前年震災之亡者。晚,應府市聯合會之招待(自傳十九;專刊)。
六日,參訪奈川鶴見町總持寺——曹洞宗本山;及日蓮宗本山,立正大學。大師於立正大學,『讚揚法華之殊勝』(專刊)。
七日,全團別東京,向名古屋進行。過靜岡,有盛大之佛徒歡迎會。抵名古屋,出席市政公會所開歡迎演講會,大師講「佛教與吾人之現在及未來」。晚,宿日暹寺(專刊)。
八日,向福井縣出發,晚宿曹洞宗本山永平寺(專刊)。大師〈永平寺即景〉詩:
九日,抵京都,歡迎者萬人。晚宿南禪寺(專刊)。
十日,至奈良,參觀正倉院、東大寺、法隆寺;回宿南禪寺(專刊)。
十一日,參觀大谷大學,大師發表「傳教西洋之提議」。繼參觀市政公所,應歡迎之茶會。大師講「中日佛法之異點」。晚宿南禪寺(專刊)。
十二日,參觀東西本願寺。繼至龍谷大學,大師講「淨土之要義」。次參觀妙心寺,回南禪寺(專刊)。
十三日,參觀石山寺。去坂本港,晚宿延曆寺(專刊)。
十四日,去日吉,參觀三井寺。參禮黃檗山臨濟大學,大師講「臨濟四賓主」。次去木幡,參禮王寺;宿信貴山(專刊)。
十五日,至奈良,重遊東大寺。往參觀興福寺,大師於歡迎會中,講「從奈良說到佛法之本源」。回南禪寺宿(專刊)。
十六日,參禮知恩院、建仁寺、清水寺。參觀博物館已,往瞻禮三十三間堂。回南禪寺。南禪寺為天臺一山國師來日開山,中華佛教代表團,特為致祭;大師撰疏(專刊;文)。
十七日,全團赴高野山,晚宿龍光院(專刊)。
十八日,參禮奧之院,赴金崗峰寺茶會。次出席高野山大學講演會。金山穆韶講「弘法大師之密教觀」,語中涉及大師之密教評論;大師乃出以溫和之應戰,講「金山教授之說與感想」(專刊;金山教授之說與感想「附注」)。
十九日,至大阪,遊觀天王寺。出席各新聞社之歡迎。晚宿難波別院(專刊)。
二十日,回抵神戶。赴華僑講學會之午餐;大師講「菩薩行先從人道做起」。次在中華會館,出席中日聯合歡迎會,大師致謝辭(專刊)。此行大會三日,遊觀參訪十七日,大師領導團員,克成使命。水野梅曉(仰止生)撰〈民國佛教界之盟主太虛法師〉,以表示其觀感(支那時報)。略云:
『肩挑民國佛教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之英靈漢,我太虛法師,與記者相識,不過十有餘年。……為中華民國佛教代表團團長,偕二十餘緇素共來赴會,造日華兩國佛教史上未曾有之記錄!……法師欲依佛教主義之宣傳,令歐美人改造對世界之基礎觀念;於謀世界人類之和平與福祉之大抱負下,不以其勞為勞,誠精力絕人之勇者也!……日本佛教徒於法師,得一新同事,及將來發揮東方文化於世界之好伴侶。……希兩國佛教徒,皆以法師為中心,互取其長而補其短,以期佛教之宣揚於世界!幸法師自重,以全此大任為禱』!
藤井草宣於奉公雜志之介紹,亦謂:『法師年齡,聞僅三十有七,實令人抱一非常之感』!
大師赴會期中,日本之名教授,如南條文雄,井上圓了,村上專精,大內青巒,高楠順次郎,鈴木大拙,渡邊海旭,常盤大定,木村泰賢,金山穆韶等,並來訪談(自傳十九)。而德駐日大使索爾夫,帝大教授(德人)毘支莫莎,並特約大師晤談。得值參事卜爾熙(後任駐華公使),願為介紹柏林友人,歡迎大師去德講學,為大師西遊一助緣(自傳十九;寰遊記一)。
二十一日,大師與劉仁宣等離日返國(道老及甯達蘊、張宗載去臺灣,轉廈門)(自傳二十;專刊)。臨行,代表團發表「留別日本諸佛教同袍文」,大師作:
『蓋聞心不孤起,託事現行;教不虛張,因事施設。以歐美偏霸之動,遂孔釋中和之探;啟西方之哲人,慕東化乎儒佛。又聞大火燎原,發星火於片石;洪流沃野,出岷源之濫觴。由去夏廬阜椎輪,來今日蓬瀛大輅。空成規乎既往,曠進化乎將來!
『於是增上淨緣,開唯一無二高會;觀音淺草,留歷劫不壞金身。緇素俱集,商研究宣傳於法義;士女交參,議教育社會之事業。應後藤主爵茗談,為帝大學生演說。活潑少年,歡呼雷震;莊嚴古佛,宴坐花飛。四座之眾咸傾,三日之功既畢。
『總持訪洞上高禪,本門立日蓮正法。植物園張文部之宴,被服廠叩災骨之鐘。由是名古屋宿覺王山,煥然新制;福井縣參永平寺,卓爾古風!見皆堪學,十年勝過讀書;迎即有辭,一路歡聲入洛!
『南禪創於一山,東化紐乎兩國。探古正倉,隆性相之大法;博物帝館,謁東西之本願。兩谷學府,燦梵藏緬暹之文;一心妙明,超名句言思之表。湖泛琵琶,經延曆而黃檗,山遊貴信,賞深秋以丹楓。再會奈良之群麋,綜攬京都之諸勝。
『高野為祕密之玄都,輝騰覺海,大阪蔚工商之大國,寺麗天王。吞佛剎於毛孔,隱顯無方;歷神仙之樂邦,出入以戶。一語半言,線脈之心光互映;千珍百品,重重之紀念無窮。
『喜馬拉兮高何極!太平洋兮深莫測!森羅萬有兮昭一心,華夏扶桑兮融大日。賦同袍兮天地寬,轉法輪兮歐美入。話別情兮聊贈言,申謝忱兮欲奚說』!
大師回滬。二十五日,應國民大學章炳麟、殷芝麟約。往講「能知之地位上之所知諸法」(章炳麟〈致太虛法師書〉)。
大師再去蘇州,為少數人作楞伽經之研究(自傳十九;人物誌憶十二;追悼熊秉三張仲仁兩先生;海六、十「事紀」)。「大乘入楞伽經釋」約此時作;發端而未竟其緒。大師初擬「十月二十三日」接收北寺,為佛教大學校基,囑大醒往為管理(大醒為編者說)。然以債務繁重,中止進行(自傳二十)。是冬明春,大師常往來於上海蘇州之間(自造)。
按:楞伽經之研究,自傳與誌憶,未明言為第二次來事。依時事,知有楞伽學社,定於仁王經畢講開講。仁王講畢,大師即去日,推知必係此時所講。
大師日本歸來,撰〈由職志的種種國際組織造成人世和樂國〉,載諸東方雜誌(論建立國際合眾國)。其理想為:
『一業一業皆成為一種一種之國際組織;而由此一業之國際組織的團體,以自治理其一業所關係之大事。換言之,教育界即於全人類之世上自成為一教育國,宗教界即於全人類之世界之成為一宗教國;而此一一國(即一一成為國際組織的團體)皆交互周遍於全人類世界,無人種、民族、國籍、領土之區別。譬如一室多燈,光光相網然。則世人不難由此進一步為總組織之統一,而造成為一平洽豐樂之世界國』。
本論目的,著重於「佛教徒當首先進行佛教的國際組織」,此則僧伽應負其責。一則,當修養成職志一致之僧格(即「僧格之養成」),評『今世耽妻室、甘肉食而號為僧者,應知其實非僧也』。二則,當統率信徒組成有秩序之國際團體盡力於弘法利人。大師建僧而不滿日本式、蒙藏式,實為一根本觀點。
是月二十一日,大勇率眾至康定,為藏方所拒,留康修學(大剛《致克全書》)。
民國十五年,一九二六(乙丑——丙寅),大師三十八歲。
一月二十一日,大師在上海,參加居士林之釋迦成道紀念會(海七、二「時事」)。
武漢佛教同人,推大智來蘇專迓,大師偕與抵漢口,講經授皈依而回。過武院,為學生講「能知地位差別上之所知諸法」,善長記(自傳二十;佛教會〈上太虛法師書〉)。
二月七日(「二十五」),大師應蘇州自造寺(佛學會)寺主本醒約,往寺略作開示,象賢記(海七、二「時事」;海七、三「圖像」)。
大師至浙西硤╳,修彌勒七過舊年。十三日,丙寅元旦,大師撰〈居家士女學佛之程序〉。比來之學佛者:
『或盲從他人以附和,自無心中之所主,或好奇趨時以標榜,惟任妄情之所馳;或徒託佛以逃世;或更藉佛以沽譽』。
大師乃為明確指出:
『居士學佛,則期以普及乎全人類,風俗因以淳良,社會由之清寧者也。由遵行人倫道德,養成人格而漸修十善菩薩行』。
按:自傳以此為在上海,然〈居士學佛之程序〉末署:『丙寅元旦草於浙西彌勒閣』,其非上海可知。會覺曾偶與編者談及:「大師行蹤,間有人所未知。舊曆十四年底,住某處過年。新年函廬山——會覺在山編潮音,郵戮蓋「硤╳」字樣」。竊疑此或海寧縣之硤石鎮。今雖難確指,然決非上海。彌勒閣不必為寺名、殿名,蓋從修彌勒七得名。
二十七日(「元宵後二日」),覆體參書,為論彥明《轉識論之研究》(書)。
是年春,大師應劉仁宣等請,約熊希齡、章太炎、王一亭等,發起全亞佛化教育社(後改名中華佛化教育社),作佛化運動。社址設虹口,由劉仁宣編心燈旬刊。大師則寓雪竇分院,或育王分院(息廬),就近指導(自傳二十;海七、二「時事」;海七、三「時事」)。
三月二十二日(「二月初十」),大師講「身心之病及醫藥」於蘇州之江蘇醫科大學,嘿庵、象賢從行(海七、八「採錄」)。
二十八日,居士林組「法相唯識研究會」,請大師開講「法相唯識學概論」。每星期日講,僅三次而止(海七、三「時事」)。「楞伽大旨」,「唯識之淨土」,「中國信願行淨土與日本教行信證真宗」,並去冬今春,先後於居士林講。
是月,白喇嘛於杭州,啟建金光明法會。五月(「四月初一日」)再建法會於南京毘盧寺(海七、三「通訊」)。
四月二十一日(「三月初十」),大師應杭州佛學會吳璧華等請,講《仁王護國經.護國品》三日,設座功德林。王九齡來會參聽。大師一別西湖,倏忽五年,訪靈隱、昭慶、彌陀諸寺(自傳十九;海七「時事」)。
按:自傳以此為去年北京歸來,將去天童寺事,誤。
二十三日,大師在省教育會講演(海七、四「時事」)。
時政局日緊,班禪於四月五日,通電全國,願有助於和平。大師亦漸注意時政,聯合杭州學佛同人,向各軍政長官呼籲和平(佛誕日發)(電)。大師且致書孫馨遠(傳芳),為論政有王道、霸道、戰國之道,冀其「能從事於王霸之道」。論及提倡佛法,則告以『非今人所提倡之禳災祈福、拜像諷經之佛化』,蓋指杭州、南京金光明法會而言(致孫總司令書)。六月中,復致書雲南唐繼堯,勉以『睦鄰以止外紛,專志以隆內治』(致雲南唐省長書)。
五月十九日,佛誕。大師時在漢口佛教會,講《佛說無量壽經》。善長、梵燈合記,成《佛說無量壽經要義》。大師過武院數日,為學生講「佛法大系」。時多傑在漢口傳密法(自傳十九;海七、六「時事」)。
大師回滬時,上廬山,收拾書物,將《海潮音》移滬佛化教育社,委陳秉良編輯(五期起由唐大定編);在山一餐而去(自傳十七;二十;南北東西的海潮音;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會覺為編者說)。
按:自傳二次言及去年臘底上廬山。但會覺謂在此年初夏;彼編潮音至四卷而止。自傳謂上山,「將海潮音遷上海編發」,是知大師誤憶。
是夏,黃懺華初謁大師於上海之某寺分院。晤對音儀,一翻過去之誤會,誓志追隨(佛教各宗大意序;黃懺華〈追仰太虛大師〉)。
〈評寶明君中國佛教之現勢〉,亦此時作;勸其「勿分新舊而以派別拘」。中有云:
『晚唐來禪講律淨——中華佛法,實以禪宗為骨子。禪衰而趨乎淨,雖若有江河日下之概,但中華之佛教,如能復興也,必不在於真言密咒或法相唯識,而仍在乎禪』。
大師新近覺悟:「中華佛化之特質在禪」,蓋即此意。去夏天童講楞伽;冬於蘇州講楞伽;今春於居士林又有「楞伽大旨」之說;應與「特質在禪」之心境有關。惟禪之宗重,有賴以身作則;惜大師悲心所轉,未之能從事也!
六月五日,蔣中正任國民革命軍總司令,出師北伐。
二十一日(「十二日」)圓暎與甯達蘊、張宗載等十九人,自閩抵新加坡(海七、六「時事」)。
七月,大師再至杭州,應佛學會請,講《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是月六日圓滿(海七、八「時事」)。
大師在杭,作〈建設人間淨土論〉(致蔣慧雄蘇慧純二居士書)。緣起於山東臧貫禪之一再函請。大師所論「人間淨土之建設」,為世界佛徒聯合國際之組織,與建設一佛化特區以資觀感。惟中國佛徒毫無組織,憑何與世界佛徒相聯合?佛教未為社會中堅分子所重,佛化特區必難得政府容認。然則人間淨土,從何著手建設!
是月,大師應汪大燮、熊希齡、莊蘊寬、胡瑞霖、蔣尊褘、梁密、張相文等發起之北京講經會電邀進京(海七、八「時事」)。過南京時,往訪蔣竹莊、唐大圓於東南大學。遇王隆中,邀以偕訪孫馨遠,傾談頗洽(自傳二十)。
大師主持之中華佛化教育社,以是得其贊助(覺乎否乎可以覺矣)。
大師偕唐大圓入京,寓安福胡同王驤陸所辦佛教閱經社。二十八日(「六月十九」),在中央公園社稷壇,開講《四十二章經》;八月八日(「七月初一」)圓滿(海七、六「法會啟事」;海七、八「時事」)。是會聽眾簽名者二千餘人,可謂極盛(胡瑞霖〈重印四十二章經講錄序〉)。周少如、王尚菩、黃通園、駱馨吾筆記,羅庸(膺中)整編為《四十二章經講錄》。法會圓滿日,(英)克蘭柔夫婦,梵文學者岡和泰,(日)國本睦雅,貢卻仲尼,均來會。分贈摺扇為紀念;扇係法會特製,由曹謙繪大師肖影,汪伯棠繪洛陽白馬寺塔影,莊思緘書《四十二章經》歷史,湯定之繪社稷壇圖(海七、八「時事」「特載」)。
按:如此盛大法會,自傳竟忘其事!
三十一日(「二十二日」),大師應彌勒院臺源請,蒞院為學生略示「唯識之名義」(海七、八「時事」)。
京中教育界,就佛教閱經社,組佛學研究會。八月一日(「二十三日」),請大師講「佛學概論」。聽者張怡蓀、羅庸、羅培常等,均為各大學師生。羅庸筆記成書(海七、八「時事」;自傳二十)。論以「因緣所生法」為五乘共學;「三法印」為出世三乘共學;「一實相印」為大乘不共學。條理佛法之義理為三階,為大師晚年定論。
發表〈論華日當聯布佛教於歐美〉,主以日本退還庚款為之(文)。
時大師將有南洋之遊,因為宣傳歐美之籌備。十五日,大師與胡子笏等,議設世界佛教聯合會北京辦事處於萬壽寺;擬籌資先辦寰球佛教圖書館(寰遊記一;海七、九「時事」)。
按:寰遊記作「世界佛學院圖書館」,乃其後改名。
八月十九日(「七月十二」),大師回滬。次日,乘伏見丸南行去星洲(海七、十「紀事」)。初以去春,廈門佛化新青年會會員蔣慧雄(劍一)、蘇慧純(鶴松)、黃慧玄(謙六)等皈依大師。夏季南遊星島,從事商業。約轉道等籌組星洲講經會,迎大師說法,規模甚大,希望甚遠(自傳二十;海六、七「通訊」)。
按:自傳作「六月底」回抵淞滬,誤。海刊七卷十期「紀事」,「二十七日由滬南下」,七字疑衍,或一之誤。
九月二日,大師抵星洲。歡迎至福州會館,與華僑信眾相見,大師為「祝南洋佛教之聯合」(海七、十「紀事」)。
五日(「二十九日」),大師出席假座中華總商會之歡迎大會,講「略祛世人對於佛法之誤會」(海七、十「紀事」)。
六日,大師應許公遂領事之歡讌。席間,議及南洋佛教聯合會之籌設(海七、十「紀事」)。
十日起,大師於新落成之維多利亞紀念堂,開講「覺世救人之佛法」,三日而畢(自傳二十;海七、十「紀事」)。
二十二日起,大師間續於江夏堂,開講〈佛乘宗要論〉大意,《維摩詰經》大綱,《心經》(海七、十「紀事」)。是月底,大師以不慣熱帶生活致病(自傳二十;略史;寰遊記一)。在星洲攝臥病影,戲記以詩:
大師在星洲,遊宴演講,不一而足。陳嘉庚導大師參觀其橡樹園、工廠、商店。胡文虎函詢有關佛法與商業(四事),面晤款談,憩息其涼屋數日。蔣劍雄、蘇慧純等,陪遊柔佛(自傳二十)。
大師受盛大歡迎於星島,圓暎適在星島某地而未曾晤面。大師門下信眾,間不滿圓暎之言論,啟大師與圓暎晚年隔礙之始。事以有記者往訪圓暎,以太虛法師學德何如為詢;圓暎意存輕抑,告以「太虛乃其學人」。消息既播,致引起少數人不滿。自此以前,佛化新青年會通電,列圓暎之名(海五、八「紀事」);江浙同學致書諸山長老,圓暎覆函,願以追隨(海五、七「通訊」);十四年夏,天童推圓暎為住持(後未就),武院學生致函稱賀(海六「通訊」);是冬出席東亞佛教大會,大師函約圓暎同行(海六、十二「通訊」)。大師與圓暎,雖風格志業不盡同,然以昔年盟好,大師及其學人,未嘗不樂於引為同調。自後日趨疏隙,惜哉!
按:圓暎信眾,傳有大師曾為圓暎法子之說。編者特訪奘老於天童(三十七年十一月一日(「十月一日」),時圓暎適自滬至天童)。奘老謂:事出有因。非光緒三十四年,即宣統元年。圓暎大病數月,奘老親為護侍。圓暎之病甚奇,發則神情頓異,纏綿欲絕。時人視為鬼擾,圓暎亦自分必死。間常哭語奘老:「從七塔寺慈運老和尚得法,未曾傳出,設一旦逝去,法脈自我而斬,何以對祖師!且(寧波)老會館數載經營,一旦付諸非人,亦屬唐喪全功。望太虛能接其法派,願以老會館相交」。奘老以語大師,大師不可。奘老以為:彼此友情素篤,應通權允之,稍慰其臨死苦迫之情。如病愈,圓暎自當知其亂命(分屬盟兄弟,如何倒作師資)而一笑了之。是事,奘老一手包辦;圓暎於病中,曾書法卷、字據與之。字據有「生西之後,老會館交與太虛,他人不得爭奪」之語。其後病竟愈。當年或隔一年,奘老將法卷與字據交還。奘老又謂:圓暎長於太虛十一歲,無論佛法與詩文,大師出家之初,俱對之大有助益;且常有經濟援助云。奘老率真,對圓暎友情,更非泛泛。其言如此,應可信也!
十月八日,大師出席江夏堂之歡送大會。大師原擬遊歷宣化,遠去歐美;以不慣熱帶生活,乃決意回國(自傳二十;略史;寰遊記一;海七、十「事紀」)。
十日,國民革命軍克武昌。佛學院及漢口佛教會,均陷於停頓。善因離佛學院返湘;學院由大敬守屋(佛學院院董會略史;自傳十一)。
十一日,大師乘德加大輪船啟程回國。與前廈門大學校長黃琬(孟珪)同舟,傾談頗不寂寞(自傳二十;海七、十一「事紀」)。
十五日,重九,舟過香港。大師偕黃琬登太平山頂。次日,曾星瑚等陪遊青山寺。值寺中開戒,寺主顯奇率眾歡迎,請為開示(自傳二十;記歸舟過香港之所感;從香港的感想說到香港的佛教)。
十八(九?)日晚,輪過廈門,會泉、轉逢、常惺、王拯邦等來迎,強大師小留。曲從眾意,上岸宿日光岩(自傳二十;海七、十一「事紀」)。
二十日,過廈門,經市場向南普陀寺,沿途受盛大之歡迎。洪鴻儒、余超、繆子才、神田慧雲等,預歡迎之行列。至寺,赴閩南佛學院之歡迎會(自傳二十;海七、十一「事紀」)。
二十一日,南普陀寺,柬約紳商學僧界領袖,舉行隆重之歡讌。與大師同席者,林文慶、周樹人(魯迅)、孫貴定、張頤(真如)、沈士遠、莊澤宣、顧頡剛、陳定謨、羅培常、繆子才等(自傳二十;人物誌憶十)。魯迅對大師之印象,為『和易近人,思想通泰』(孫伏園〈魯迅先生眼中之太虛法師〉)。陳定謨由是發心學佛。
按:誌憶以此為十八年歐美歸來事,誤。
二十二日,大師偕常惺、蕙庭等,赴廈門大學參觀,應約為講「緣起性空之宇宙觀」,常惺記(自傳二十)。
二十三日,各界假教育會,歡迎大師說法,大師為講「大乘佛法的真義」,為現實與精進(海七、十一「事紀」)。
二十五日,觀音誕。大師往遊白鹿洞、虎溪岩等(海七、十一「事紀」)。時有〈南普陀題石〉一律:
大師抵滬之翌日,送別日本之中華佛教視察團於輪中(自傳二十;法舫譯〈日本佛教徒之現代中華佛教觀〉)。由佛化教育社,約集上海新聞界戈公振等,大師發表南洋遊化之談話(自傳二十)。
十一月十四日,大師應尚賢堂李佳白約,講「佛法應如何普及今世」,李氏譯之以載字林報。其中論及天神創造說等之謬妄,引起西人之難問,大師復為文答之(自傳二十;愛之崇拜;海七、十二「言論」)。韓人玉觀彬,因聽講而發心皈信,大師名以「慧觀」(自傳二十;海七、十二「時事」)。
某星期日,大師於尚賢堂講「愛之崇拜」。李佳白以中國當時之反宗教運動,由於缺乏愛之觀念。大師乃謂:不應盲從我執之愛,愛亦為戰爭苦惱之因,故應崇拜依覺悟人生萬物而起之大慈悲(文)。
其時,大師電孫馨遠,就其轄內,宣傳佛化教育;得孫氏贊許。大師乃約王一亭、劉仁宣、張煌等會商,決定五項辦法(大雲七十四期)。後聯軍劉參謀催往講演,大師攜嘿庵同行(致嘿庵書)。
十二月二十六日(「十一月二十二」),大嚴卒於寶華(「華山大嚴上人事略」)。
時大師有「論賢首與慧苑之判教」之作。所論大乘三宗,有以「法性空慧」為不了之意。
法性空慧宗───顯空未具顯不空─┐ 法相唯識宗─┐ ├──無為真有為非真 ├─空不空具顯───┘ ┌─┘ 法界圓覺宗──────────────為無為皆真
是年冬,兩湖佛教,陷於革命之大混亂中。僧界組湖南民眾佛化協會以適時,有「佛法不是宗教」,「擁護佛法即是擁護革命」,「要以大慈大悲救人救世的精神努力革命」等口號。曉觀、開悟等,集僧侶千餘人,一致加入國民革命會(海七、十二「現代佛教史料」)。然佔寺奪產之風未曾稍戢。
時大愚掩關廬山,痛心湘鄂贛間之大混亂,悲心激切,志求速得神通以救世(自傳十一)。
民國十六年,一九二七(丙寅——丁卯),大師三十九歲。
一月九日,日人石井澄來滬視察佛教,訪大師於佛化教育社(海八、一「佛教時事月紀」)。
十六日,大師開講「佛之修學法」於尚賢堂,凡三講(逢星期日)(李佳白〈致太虛法師書〉),唐大定記。大師對佛法之重要意見,悉攝於此,茲列為科目表以見一班:
┌─絕對獨立之特德 ┌─獨立與發展─┤ │ └─無限發展之自由 佛學之根本精神─┤ │ ┌─緣起性空之和合 └─和合與增上─┤ └─相應互資之增上 ┌─聖心與凡識之異 ┌─來源與施設─┤ │ └─應機與隨執之異 佛學之特殊性質─┤ │ ┌─有漏與無漏之別 └─無漏與離言─┤ └─著言與離言之別 ┌─參用史實之考證 ┌─考據與仰信─┤ │ └─尊重果覺之仰信 修學之適當態度─┤ │ ┌─廣探教海之義理 └─教義與宗趣─┤ └─尋究宗極之行趣
時教難因革命軍事擴展而日益嚴重。顯教、大醒、悅安等,集詢應付辦法。大師知「僧伽制度論」已失時效,乃作〈僧制今論〉(自傳二十一;略史;整理僧伽制度論跋)。定僧數為二十萬人,合教區為五區,析僧眾為長老、學行、服務、尼——四眾;析信眾為皈戒、研究、女——三眾。論曰:
『今佛化重心移信眾。而時代趨勢又側重生計,僧眾亦不能不為生利分子以謀自立於社會』。
『此七眾:一者、可廣攝學理之研究者;二者、可別開僧眾中之從事於資生事業者。此依今此佛化眾情狀,及適應現社會,不得不然也』。
按:《自傳》與〈整理僧伽制度論跋〉,以此為十五年(或冬)作。〈中國佛教革命僧的訓辭〉及〈建僧大綱〉,則謂十六年作。十五年冬,應是指舊曆說。
二月二日,「丁卯元旦」,大師於上海籌備之「法苑」,舉行開幕禮。章太炎、王一亭、謝鑄陳、王森甫、陳維東等,並來參法會。法苑乃本《整理僧伽制度論》而設立,為一改良經懺(除去其迷妄,擴大其內容)組織。謀於此獲得經濟基礎,以作新僧運動。經濟之援助者,為玉慧觀。助理進行者,為嘿庵、悅安等(自傳二十一;海八、一「破天荒之新僧運動」)。時革命風暴,迫在目前,大師不依〈僧制今論〉,與研究佛學者相聯絡,導一般僧眾從事資生工作,乃欲藉改良愚迷陋習之經懺生活以謀發展,似非善策!使當年三民主義革命而真能實現,則「經懺」決為取消而非改良也!
是年大師,多與章太炎晤談。章氏書(陳白沙贈太虛上人詩句)「性空彼此無差別,力大乾坤可跌交」一聯以贈(人物誌憶二)。
二十四日(「二十三日」),法苑之祈禱息災會開始,凡七日。大師略說「楞伽大意」。時李開侁、陳元白、湯薌銘等,並因戰事集滬,時來法苑。李開侁從持松修密(自傳二十一;薝葡集序;海七、十二「時事」;海八、二「佛教時事月紀」)。
大師於法苑,為張歆海及王森甫,依佛式婚儀主婚,引起舊派之猛烈反對,甚或指法苑為共黨機關。法苑之經懺來源,因以大受影響(自傳二十一;退休僧〈致太虛法師書〉;臧貫禪與唐大定往來書)。
三月,國民革命軍入上海、南京。南京法相大學解體;內學院亦陷入窘境。
時張宗載西抵武漢,忽以鋤奸會名義,遍發傳單,大罵僧尼,誣加罪狀(孫榮嘉〈致太虛法師書〉)。在漢口辦無畏月刊,以涉及顧淨緣,被捕多月(自傳二十一;樂觀為編者說)。佛化新青年會,於是而息。佛化新青年會,初意未嘗無建樹之熱忱(陳維東、甯達蘊、邵福宸,始終未失信仰)。然以經濟來源之不正常,佛教信解之不充分,而大師又未嘗予以堅強之領導;乃於革命潮來,灰飛煙滅!
大師感於政教之失序,發表「以佛法解決現世困難」;「告強資階級」以施捨,「告貧弱階級」以戒忍;「告催殘道德文化者」,「告保持道德文化者」;「告毀壞佛教者」,「告佛教內外護」。告保持道德文化者之言論,可發人深省:
『勿空言以保持道德文化為號召!不發真切慈悲之意,不求適宜方便之行,徒以陳腐古板,違時鳴高為保持,則愈招反動之摧殘;名為保持,實銷滅之矣!慎之!勉之』!
海潮音自第四期起,由楞伽山民(悅安)編輯(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
四月二日,南京開始清黨。
時廈門南普陀寺,住持會泉任滿;大眾感於僧寺之危機,因常惺推薦,公舉大師為住持。轉逢、常惺、轉岸來滬禮請。法苑適陷於維持為難,遂允就其請;而法苑宣告結束(自傳二十一;常惺法師塔銘并序;海八、四——五「佛化時事雜記」)。
大師偕常惺先去福州,謀定護持福建僧寺之本。晤方聲濤、陳石遺等,語以維護。軍政當局歡讌大師於功德林,大師為說信仰佛法與從事革命之相成(為軍政當局開示)。
值胡任支,因得李子寬(基鴻、了空)從中調護,閩省僧寺稍安。大師在福州,應青年覺(般若)社,圓覺學社等信眾之歡迎;兼遊鼓山、怡山諸勝(自傳二十一;海八、九「雜記」)。
二十九日(「三月二十八日」),大師於廈門南普陀寺,行住持進院禮,兼任閩南佛學院院長。寺務,以轉岸、覺斌為監院,轉逢為都監以統理之(自傳二十一;海八、四——五「佛化時事雜記」)。
大師為閩院員生,講〈行為學與唯根論及唯身論〉,蕙庭記。大師不滿行為派心理學之強調行為以代替心理,以其為佛法之大障。特引《楞嚴》之唯根論,范縝神滅論之唯身論,明行為心理學近似於佛法;然此為不了義說,究竟則為阿陀那識為本之唯識。是年一月,大師有〈行為學與心理學〉之發表;冬,有〈再論心理學與行為學〉,〈候爾特意識學與佛學〉之作。大師於唯物論之行為派心理學,嚴切注意如此!
五月初(七日前),大師回滬(自傳二十一;葉青眼〈致太虛法師書〉)。
六月五日,大師於上海作〈說革命〉(文)。
大師時撰〈以大同的道德教育造成世界和平〉,將偕陳定謨出席坎拿大之世界教育會議,進而遊化歐美。由楊明塵兄弟,及南普陀寺助以旅費。瀕行,以事未果,乃託郭秉文代為提出(寰遊記;自傳二十二;文)。此為理想教育之又一型。雖緣飾於禮運之「大同」,孫中山之「天下為公」,而目標則仍在佛教:
『宗教修養,即大同的道德教育之綱骨』。
『修養之究竟,莫過於圓成正覺,普濟群生』。
是年夏,謝慧堅(鑄陳)編成《太虛法師文鈔》。初集凡三編:雅言,世論,佛學;交中華書局印行(無言〈太虛法師文鈔初集跋〉)。
大師約晤胞妹於上海敬心寺。時止安將往廈門,於敬心寺親見之(止安為編者說)。
考自傳原稿,於生母病卒下,有『母親遺在李家的三個弟妹,也更無消息。在民國十六年,偶過長安,聞一熟人談及』。書至此,即勾去之。大師必從是得弟妹消息,故一度約晤。
七月,大師至杭州靈隱寺休夏,得住持慧明、監院玉皇之厚遇(自傳二十一)。時歐陽竟無發表〈論作師〉一文,主在家得為出家者之師,得受出家者之禮拜。大師不以為然,作〈與竟無居士論作師〉,決言住持佛法為出家者之責。結論云:
『於穢土中,七眾律儀,大小共遵。非別出家在家即為小乘,而大乘無出家在家之分宜也。於此七眾律儀,不惟住某眾不守某眾戒條為毀犯,其住某眾不安某眾之分,如以近事凌躐比丘,尤為毀壞七眾全部律儀,亦即為毀一切菩薩律儀。故具大悲方便而護法護有情者,此宜知慎』!
大師編「佛法救世主義」,亦名「淨化主義」,十九為剪裁舊作綴輯而成。論以「心的淨化」(立志、修行、成德),「器的淨化」,「眾的淨化」為次。
時大師休夏靈隱,『靜居觀物變,渾欲入山深』(詩存),態度頗為消極。潮音編者云(海八、八「圖」):
『友人造訪歸來言:法師近似抱有消極之觀念。嘗曰:今佛法既衰,僧亦不振,外摧內腐,其何以自存哉!余雖力竭聲嘶,其奈如聾若啞之僧徒何』!
七月十五日,武漢政府反共。
八月十二日,蔣中正辭職下野。
夏秋間,浙江省府有逐僧之議。上海程雪樓、施省之、王一亭等,組佛教維持會,向當局呼籲(追念王一亭長者)。時弘一在杭,致書有關當局,推薦由大師與弘傘出為整理(林子青《弘一大師年譜》)。
九月,蔣中正電邀大師遊奉化雪竇寺(黃膺白時稱道大師於蔣氏之前,因有此約)。
大師抵雪竇,與蔣氏長談竟日。因相偕(及吳禮卿,張文白)遊千丈巖。翌日(十日),「中秋」,大師寓溪口文昌閣。相與賞月,為蔣氏夫婦(經國之母),及張吳等略說《心經》大意(自傳二十二;詩存)。大師即景賦詩,有『千古相知有明月,一生難忘是中秋』句。國民政府下之佛教,得以從狂風暴雨中復歸安定,得以泄沓混日,確與此夜此人有關。大師和玉皇贈蔣歸隱詩以贈(詩存):
十一日,大師返甬,致函申謝,並告以赴歐美遊化之意。蔣氏因囑陳果夫,以三千元為助(自傳二十二;寰遊記)。
二十七日(「九月二日」),大師於廈門主持閩院秋季開學禮。時常惺以王竹邨邀,先於暑期離閩,赴滇弘法;教務由蕙庭主持,會覺、滿智為教師(自傳二十一;常惺法師塔銘并序;海八、十「佛化新聞」)。
大師留廈期間,於閩院講「救僧運動」,談玄記。大師極言:住持佛教,「必須有出家的真僧」。所論救僧之道,積極則:「真修實證以成果」,「捨身利眾以成行」,「勤學明理以傳教」。消極則:「自營生計以離譏」,「嚴擇出家以清源」,「寬許還俗以除偽」。「帝主於神民主於佛之根據」,亦此時講。
十月十四日,觀音誕。大師致書常惺,勸以勿去西藏學密:
『融攝魔梵,漸喪佛真之汎神祕密乘,殊非建立三寶之根本。「經書十倍華土」,「聖證多有其人」,藏僧誇言,未堪保信!且試探藏密,僧俗已有多人;法師自可遊心三十七菩提分法,以之奮追千古,宏範三界,何用門頭戶底去依傍之也!因有相知之雅,敢盡進言之責。非太虛不能言此,非法師不足信此!若息緣之處,則泉州雪峰亦上選也。願法師決之』!
大師偕會泉、陳定謨,遊漳州南山寺,訪白雲巖朱熹解經處(自傳二十一;詩存)。
時湘省佛教,以唐生智老師顧淨緣,組佛化會,秋初辦兩湖佛教講習所,強力接收寺院財產,逮捕住持,槍殺佛學院學生素禪,全湘騷然。迨唐以十一月下野,佛化會解散,僧魂乃得稍定(海九、三「通訊」)。
十月,大師回杭,住靈隱寺,潛心著述。撰現實主義(自傳二十一)。後改名真現實論,且以當時編集,為真現實之宗依編。本論規模宏大,極其量,足以貫攝一切佛法,破攝一切世學。大師獨到之思想,多含攝其中。其以現實論為名,蓋深有苦衷。如〈救僧運動〉云:
『今時從唯物論產生出來的科學思想,根本與佛教異趣。……現代最普遍之思想,則有人本主義與實驗主義。這二種,立足在人身眼耳鼻舌所能見能聞能嗅能味之上。佛法「以心為本」,而所說的三世因果,五趣流轉,幾成為他們射矢之的』。
大師為此而論現實,論徹底之現實。即當前具體之變現事實而析其因素(現變實事——無始恆轉),因素非事變外,故不得執色等質素為本以成事。據此變現事素而明實性(現事實性——無性緣成),實理非事素外,故不得執實理為本以起事。即此現事理性以如實覺(現覺實性——無相真如),則如理實證,不偏不謬。本此現覺以觀實變(現覺實變——無元心樞),則變非心外,乃顯「無元心樞」之不思議現實。此本現實如是,而唯佛能實證實說,唯佛法能盡現實之量:大師如此以成立「以心為本」之佛法。進言之,則唯佛法乃為真現實,如云:
『何謂現實主義乃佛陀無主義之主義耶?除佛陀外,莫不為非現實而有主義之主義故。宗教執唯神故;哲學與科學,執唯我或唯物故;實驗主義或實際主義、實用主義、又現實主義、實證主義,似為現實主義,然未脫唯我或唯物之執;孔家哲學似為現實主義,然未窮現實之量而猶有拘局;故唯佛陀為無主義主義之現實主義者。而現實主義,雖鏡涵萬流,含容一切,要非佛陀不足以正其名義也。以簡別世俗現實主義,故名曰真現實論』。
十一月,基督將軍馮玉祥,下毀佛令,河南佛教被摧殘殆盡。
十二月,大師著《自由史觀》,為大師名作之一。大師謂:
『第三活動系(有情),完備「聚散變化」、「死限生殖」、「永續統攝」、「自覺進化」之四潛能也,故有充分自由活動而表現為有情類也』。
『動物而至人類,其自由性遂臻高度,然其被囚之桎梏猶在焉。得身體而生也,則為身體饑寒、淫疲、病死所因;依社會而存也,則為社會制度、習慣、風尚所囚;藉根境而知也,則為心境、時空、名數、事物所囚。故吾人正當之所為,唯自用自由源泉之心知活動,自解放重重被囚之桎梏,以增進其自由而完成其自由之本性耳』。
大師以為:專權而反自由之原理,為唯神、唯我、唯物。近代史上之自由運動,為唯神、唯我、唯物之各式帝國主義所障礙而未能完成;故應以佛陀現實主義之自由原理——四真觀境,八正道行,三德藏果——而完成之。其要在:創建自由史觀之世界教育,社會經濟,國際政治。而『真社會主義之經濟,與真民治主義之政治,皆待真共和之世界教育而成功』。此項思想,蓋仍民元來社會革命觀點而完成之(自傳四)。
是冬明春,大師多評論世學之作:〈評郭沫若論文化〉,〈評(邁格文)佛家哲學通論〉,〈說四度以上的事〉,〈論(韋爾斯)世界史綱〉,〈評(渡邊秀方)中國學術史概論〉,〈東方雜誌短評四則〉,〈評胡適戴震哲學〉等。大師於論世界史綱,提出「無始進化說」,有其獨到之見:
『其法,應剖三史:曰人文史,曰地質史,曰天體史。以現今實際之人物地球星系天空為立足點。從作史之年,逆推而上。……先廣搜地球人類一切文語傳記,旁參諸現存之古剎古物為材料,細心推析,以忠實之純客觀,察果求因,以敘其後先之變嬗。上推至無復文語傳記而止,約六千餘載,曰人文史。從是,石器岩層更上推之,曰地質史。遠至地球由日裂生、與各星及天空中無數恆星系;且觀此太陽系未成以前,此處為一空洞無物之以太電子界,曰天體史。於是為察因求果之推斷,結論今此地球人類之果,由若何演成;并預言今後之人物地球當若何,以至今後此一太陽系終當壞滅,再為空洞無物之以太電子果』。
如此,則世界為無始恆轉之世界,不斷流轉於「成住壞空」之歷程,進化僅為片面之真理。
時吳稚暉受梁漱溟等影響,誤會佛法,以佛法為「人死觀」,大師特致長函,與論佛法及政治(書)。
發表告徒眾書。大師初冬有海潮音停刊之議,徒眾多有籌商維持者。大師因指出佛教運動之重大危機,為「俗之僧奪」,「僧之俗變」,而告覺社以來之根本主張:
『夫此(佛法救世)運動之失敗,舊佛徒不足責,獨責出家在家之新佛徒,昧於分宜耳!在家新佛徒昧其分宜,不及者,則腐化僻化於舊僧,於是遂欲以齋公齋婆放生念佛了之;或由有錢及欲發財以過安閒生活了之;江浙之在家佛徒比比然也。太過者,則以僧之無能而不足崇也,欲奪住持佛教之僧位而代之,為法相、真言之學者又比比然也。殊不知其分內所宜為者,當上摧隱逸之僻化,下破迷俗之腐化,敬佛法僧,信業果報以安定心志,行十善法、作四攝事以立身處群』。
『出家新佛教徒昧其分宜,不及者,亦腐化僻化於舊僧,遂欲以當寺職、充院主了之;或欲以逸居無事,念佛等死了之。太過者,則唯知以辦學、宣傳、服務、作工為事,而欲取僧之寺院產業,皆化為基督教青年會式而後快。無法以達之也,則紛紛退僧而返俗,以自尋其新式之生活。殊不知其分內之所宜為者,固當以持戒、忍辱、苦行為本,深入僻僧中以自為出世之修證,而開發彼為法為眾之悲願;深入腐僧中以潛行應世之教化,而引起彼求學持戒之慚愧』。
覺社以來對於佛法之一貫宗旨,即三寶觀。今摘其第一項:
『佛之根本觀念,必在釋迦牟尼佛』。
『一切經律,皆源本佛所宣說之聲教,由佛徒歷次結集而成者』。
『勝義僧寶,雖在三乘聖眾或賢眾中,但此土之住持僧寶,必在出家五眾,尤在苾芻眾』。
《海潮音》,後得泰縣信徒錢誠善、王誠普發心,移泰縣居士林編發,第九卷得以續刊(第九卷《海潮音》續出之新希望)。
民國十七年,一九二八(丁卯——戊辰),大師四十歲。
一月九日,大師一度來滬,與玉慧觀、山田謙吉等,作中日佛教徒聯誼之聚餐,希予創辦中之寰球佛教圖書館以協助(海九、一「佛教史料」)。
大師度舊年於祖籍之崇德(明耀——古華法子——為佛性說)。今存〈崇德訪古華禪兄詠福嚴寺四景〉(詩存)。時大師心情陷於極度失望,大有民初光景。出關來以佛法救世之雄心,民十受挫於淨慈,知憑藉禪林以改進之不易。十三年再受挫於武院,知憑藉信眾資助之不易。革命洪流澎湃,而新起之法相真言學者,唯日爭住持佛教之分;新起之出家眾,則唯宣傳虛囂而甚或離佛以去。何以適應大時代而扶佛法!大師頗有捨僧入俗之意趣。十六年,過長安;夏,約晤其胞妹;茲又度舊年於崇德。大師與故鄉、俗眷而生關係,唯獨此年。貫串以尋,不難見其心跡。且此固大師所明確論及者,如告徒眾書云:
『就出家之新佛徒言:余近在閩南演說之「救僧運動」:一、真修實證以成聖果,二、獻身利群以勤勝行,三、博學深究以昌教理。……就在家之新佛徒言:……能有一領袖以團結之,皆十善菩薩為中心的新社會之骨幹也』。
『余則徘徊瞻顧於積極救僧運動之第二(獻身利群)第三項(博學深究),或轉身從事於十善菩薩行,猶待觀機再為選定焉』。
「或轉身從事十善菩薩行」,即入俗之意。然大師信願真切,決非一般捨佛之類。就大師觀之,佛法唯是隨宜適化。如出家而有益於佛教,則出家;使在家而更有益於佛教,則在家。出家在家,胥視適應而異。而其本則造次弗離。了解大師對於佛法之心境,此固無可非議者也。
二月十二日(「正月廿一日」),武昌佛學院院董會改組,推王慧力(森甫)為院董長(海九、二「武昌佛學院新生命」)。
按:佛學院院董會略史,誤以此為十八年事。
十四日,〈立春有感〉(詩存):
是月,大師命大醒、芝峰先後去閩南佛學院,主持學務。去冬,閩院發生學潮。會覺離院去南山寺;蕙庭解決乏術,事態惡化,寺務院務均陷停頓。蕙庭及學生代表傳戒(巨贊)來杭迎大師;大師委大醒、芝峰往為整理。下學期始復正軌。其後數年中,閩院遂為大師教育事業中心(自傳二十一;略史;大醒會覺巨贊為編者說)。大醒去廈門不久,編行《現代僧伽》,多涉人之臧否,為老派痛心。如淨心致大師書云:
『舊派意見,不難化除,而新派恐非易融洽。……昨閱現代僧伽一書,批評諦老、印老、及王一亭、黃涵老等。……任意汙謗,云是豬頭長老,蛆蟲居士』。
按:自傳以蕙庭離廈,至夏初閩院發生學潮,全誤。又鬧學潮之主要者,為懷璞、悟開,自傳所記之慈航、談玄等,實無多大關係。蓋大師未曾親處其事,僅泛憶有此幾人耳。
是春,大師仍住靈隱。德人衛禮賢,於佛郎府大學組中國學院,函聘大師為院董,並請往講學(自傳二十二;寰遊記)。
按:自傳以此為去年秋冬事,今姑依當時之記。
(一月)蔣中正復任總司令職。春,遊杭之靈隱。與大師、玉皇(卻非)合影以為紀念(自傳二十一;海九、三「圖」)。
按:此照片流傳甚廣。不知何人剪去卻非,僅留二人相。三十七年,編者親見三人合影照相於靈隱寺。
程演生、趙壽人,過靈隱相訪(詩存外集)。
暮春,一別十年之老友昱山,重晤於靈隱,盤桓三日(人物誌憶九),大師和其韻三首(詩存),一云:
大師於失望中雄心猶昔,與前立春有感詩同。昱山贈詩慰之(詩存外集):
時大師集抉擇大乘,或抑或揚以導歸中正之舊作,編為大乘宗地引論,交光華書局發行。
是春多評內院之作:〈生活與生死〉,對呂澂《印度佛教史略》作;〈論掌珍論之有為空量〉,對呂澂《因明綱要》作;〈再論唯識與法相〉,對歐陽竟無〈攝大乘論大意〉作。
三月,內政部長薛篤弼,有改僧寺為學校之議(海九、四「佛教史料」)。中大教授邰爽秋,有廟產興學之具體方案,擬向全國教育會議提出(常惺〈僧界救亡的一個新建議〉),僧界大受震動。現代僧伽社等呼籲反對。大師以「中國信佛的革命民眾領袖」名義,發表〈對於邰爽秋廟產興學運動的修正〉。時革命空氣尚存,即專志淨土之印老,亦考慮僧制之整建,謂:『佛制固不可不遵,而因時制宜之道,亦不可不亟亟研求,以預防乎世變時遷』(海九、二)。然時佛教猶無政府認可之合法組織,交涉殊感不易!
四月二十一日,大師作〈對於中國佛教革命僧的訓詞〉。大師計劃之佛教革命方案,〈我的佛教改進運動略史〉,曾略述謂:
『最根本者,為革命僧團之能有健全的組織。其宗旨為:一、革除:甲、君相利用神道設教的迷信;乙、家族化剃派法派的私傳產制。二、革改:甲、遯隱改精進修習,化導社會;乙、度死奉事鬼神,改資生服務人群。三、建設:甲、依三民主義文化,建由人而菩薩、而佛的人生佛教;乙、以人生佛教,建中國僧寺制;丙、收新化舊成中國大乘人生的信眾制;丁、以人生佛教,成十善風化的國俗及人世』。
就其建設次第,稱為三佛主義——佛僧、佛化、佛國;即「建設」之乙丙丁三項。大師首重建僧,故極力抨擊拋棄佛僧主義而空言佛教之社會化。如云:
『中國的佛教革命,決不能拋棄有二千年歷史為背景的僧寺。若拋棄了僧寺,以言廣泛的學術化、社會化的佛教革命,則如拋棄了民族主義而言世界革命一樣危險』!
大師自謂:訓詞本以作革命僧團運動之綱領者,惜為大醒、芝峰公開發表,致革命僧團未曾實行組織(略史)。
二十三日,沈嗣莊以克魯泡特金譯稿相訪,因作〈克魯泡特金的人生善行學〉。一般所稱之倫理學、人生哲學、道德學,大師以為名「人生善行學」為當(文)。
大師應之江大學約,講「生命之研究」。
春杪,大師病神經痛,移滬醫治(自傳二十一)。
五月三日,日兵於濟南造成慘案;七日陷濟南。大師以「中國全國佛教會議代表」名義,與瑩照致電日本佛教聯合會,望其勸日本當局撤兵(致日本佛教徒電)。
時大師在滬,發起「全國佛教徒代表會議」,主消除僧界之歧見(新舊之爭),容納各種提案,成為全會決議,然後成立佛教統一機構以資執行(恭告全國僧界文)。
時江浙有江浙佛教聯合會之組織,圓暎入京請願(葉性禮《圓暎老法師事略》)。大師應上海儉德儲蓄會請,講「人生的佛學」。以後人生佛教之甚多講述,內容不外乎此:
『佛法雖普為一切有情類,而以適應現代之文化故,當以「人類」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
『佛法雖無間生死存亡,而以適應現代之現實的人生化故,當以「求人類生存發達」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是為人生佛學之第一義。
『佛法雖亦容無我的個人解脫之小乘佛學,今以適應現代人生組織的群眾化故,當以「大悲大智普為群眾而起義之大乘法」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是為人生佛學之第二義。
『大乘佛法,雖為令一切有情普皆成佛之究竟圓滿法,然大乘有圓漸圓頓之別,今以適應重徵驗、重秩序、重證據之現代科學化故,當以圓漸之大乘法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是為人生佛學之第三義』。
六月二十三日,大師應蔣總司令之邀(以大師電告放洋日期),偕瑩照自上海赴南京,寓毘盧寺,謁蔣於總司令部。翌日,偕遊湯山。大師談及:
『佛學為世界人類最高理想之表現,其救世之精神,非其他學術宗教所可及。必適應時代之思潮,國民之生活,方可推行無阻。際此訓政伊始,百度維新之際,最好能組織一能統一僧俗兩界之佛學團體,俾收民富國強,政修俗美之效』。
蔣氏贊同其說,因為作函介紹,往晤譚組安、蔡孑民、鈕惕生、薛子良(篤弼)、王儒堂(正廷)、李協和(烈鈞)、張子珉(靜江)諸氏,洽商進行(自傳二十一;略史;海九、五「佛教要聞」)。
按:佛教要聞謂:大師與蔣氏同車晉京,蓋傳聞之誤。
七月二十八日,大師於南京毘盧寺,成立中國佛學會籌備處,開預備會三日。此即得蔣總司令介紹訪晤之成果。初擬稱佛教會,以蔡孑民、張靜江等,謂此時不便提倡宗教,以設立佛學會為宜。至此,國民政府下,中國佛教始有正式組織雛型。尚不能揭出「佛教」名義,其艱苦何如!會中決議:推觀同、惠宗、王一亭為籌備主任;成立「佛教工作僧眾訓練班」,遠行及唐大圓負責;編中國佛教旬刊,由甯達蘊負責(恭告全國僧界文;中國佛學會會名說明;略史;海九、八「佛教史料」)。
其間,大師發〈恭告全國僧界文〉,告以決先組佛學會,催開佛教徒代表會議。大師列舉意見,且告以即日出國。佛教會事,希各方好自為之(文)!時大師為維護佛教,先後多所論述:「佛教僧寺財產權之確定」,「條陳整理宗教文」,「為禮制官制致薛部長書」,「呈五次中央執監會、國民政府請願文」。
八月一日,大師在南京毘盧寺,開講「佛陀學綱」,凡三日而畢。李烈鈞來參預法會。黃懺華、甯達蘊記(文「注」;略史)。學綱雖簡單,實集大師思想之綜匯。大目為:
一 原理——現實主義(法爾如是)
二 動機——平等主義(大慈悲)
三 辦法——進化主義(由人生成佛)
四 效果——自由主義(無障礙)
大師回滬。偕陳維東訪問證道學會(陳維東〈證道學會訪問記〉)。
十一日,大師偕譯人鄭太朴(松堂)、趙壽人,乘安特雷朋號,離滬西遊。民國十四年以來籌備之遊化歐美,至此乃告實現。先一日,王一亭、程演生、張君勱、李國杰、黃警頑、吳貽芳等,為大師餞行於滄州別墅,與會士女六、七十。臨行,孫厚在、趙充和、黃警頑、黃懺華、謝鑄陳、大醒等來送別。為大師介紹歐美友人者,英人克蘭柔、德使卜爾熙外,蔡孑民、張君勱、胡適之、程演生、王正廷、金純儒等(自傳二十一;寰遊記;海九、七「法界通訊」;海九、八「佛教史料」)。
十四日晨,舟過香港。登岸,訪老友潘達微及證道學會(寰遊記;由上海至西貢一瞥;從香港的感想說到香港的佛教)。
十七日,舟抵西貢,留三日。寓大觀園。南圻日報總編輯陳肇琪來訪,意致殷勤。邀往李卓人家午餐,參觀中法學校,晤校長羅珀(寰遊記;由上海至西貢一瞥)。
按:〈由上海至西貢一瞥〉,以李立(卓人)為校長,誤。
十九日晚,船復行。同舟有英人翰密登,美人希爾筏,精研佛學,將往暹羅出家。大師乃約與深談(寰遊記)。
二十二日,過星洲。中印兩佛教會代表胡治安、黃錫權等,及轉道、瑞于諸師來歡迎。赴中華佛教會演說,旋即登輪復行(寰遊記;海九、九「消息」)。
約經五日,舟抵錫蘭哥侖布。大師登陸,參觀佛寺及佛教大學(寰遊記)。
九月,經蘇彝士運河,泊南口。大師偕鄭趙二君登陸,遊埃及首都之開羅。渡尼羅河大橋,至古開羅,觀金字塔之雄勝(寰遊記)。
十一日,船入地中海。先時,路式導、江鏡如、張作人等,發起中華國民同舟會,大師為撰緣起。至是,正式開會。會後,編同舟錄,(十三日)大師復為作後序(寰遊記;阮毅成〈彼岸〉)。
是行凡月餘,大師不病風浪,日與同舟華人晤談。若路式導、阮毅成、何銳濱、孫世傑、張作人等。加爾各答大學教授達塔,信釋迦為聖人,與談特多(寰遊記;阮毅成〈彼岸〉)。
十四日晨,舟抵法之馬賽,東方文化學會趙冠五來迎。相偕乘車過里昂,翌晨遂抵巴黎(寰遊記;海九、九「消息」)。
按:〈寰遊記〉作十五日抵馬賽。「消息」作十四日抵馬賽;而大師〈致海潮音社書〉,則云:『今已至巴黎二日矣。……九月十五日』書,則是十三日抵馬賽;三說互異。今謂十四日抵馬賽為正。「至巴黎已二日」,殆即至法國二日之意。
十六日,大師偕丁雄東,首訪中國駐法使館。余乃仁假法人俞休將軍第,設蔬歡宴大師。席間,大師發表「西來講佛學之意趣」(寰遊記;海九、九「佛教史料」)。
『一、歐人所知之佛學之偏謬:僅知小乘上座部巴利文一派之偏狹;用歐人歷史眼光考證之謬誤;譯大乘經典一二麟爪之偏謬。
『二、歐人未知真正佛學:梵文大乘淪沒不全,藏文亦偏蔽於混雜婆羅門行法之密教;真正佛學,今僅存於華文及華人之實證者;歐人鮮能暢達中國文語,精研佛學,及虛懷訪問於佛學有實證之華人。
『三、歐人今有聞真正佛學以實行修證之根基:以哲學之批評及科學之發明,已漸摧神教及空想之迷執,而接近佛學所顯示之宇宙人生實相;犧牲一切以專心試驗,求證真實,及向變化中前進,以期造成美善之果;習於有組織有規律之社會生活,能輕身家以為國群民族人世之公益。
『四、對歐人信受佛學後之期望:以堅忍勤勇之精神,於佛學得成實行實證之效果;以哲學的科學的方法,洗除佛教流行各時代方土所附雜之偽習,而顯出佛學真相;以有組織有規律、輕身家重社會之品德,能闡揚佛學真理,以普及世界人類,造成正覺和樂之人世!
『五、在歐講佛學之態度:當仁不讓,以攻破偏謬而顯示真正;及時無間,以應赴根機而實現期望;開誠布公,以待求真正佛學者之訪問。
『歐洲今富聖人之才而缺聖人之道,吾人今有聖人之道而乏聖人之才。有道乏才,則不足以證其道;富才缺道,則不足以盡其才。得聖人之才以授聖人之道,是為吾至歐講佛學之總意趣』。
旬日間頗為閒適,余乃仁、趙冠五、崑崙、馬古烈輩,時導大師遊巴黎名勝,一一紀之以詩(寰遊記;詩存)。
某日,東方語言學校校長馬古烈,為大師約諸東方學者,設茶會於東方博物院(寰遊記)。
二十七日,東方文化學會,邀大師講學於巴黎哲人廳,題為「佛學與科學哲學及宗教之異同」。胡詠麟譯語,周逸雲、徐公肅記。次偕胡詠麟、趙壽人,赴齊代辦駐法使館之歡宴。同席者,有劉文島、巴黎大學教授葛拉乃、東方語言學校校長卜也(寰遊記)。
二十八日,卜也約往參觀東方語文學校。為大師介紹與法國天主教大主教相晤見,論及中國之反宗教運動,及信仰自由問題(寰遊記)。
是日,卜麗都女士造寓相訪。以聽講發心學佛,乞受皈依,乃名以信源。日人友松圓諦、藤岡正隆、山口益、大谷馨、淺野研真、岡本貫瑩等亦相偕來訪(寰遊記)。
二十九日,大師參觀東方博物院,院長阿甘導觀說明(寰遊記)。
是月,國內佛教,仍一無起色。一日,佛學會常會,議決另設佛教會(致甯達蘊書)。
蓋以南京會議時,圓暎猶多和同。迨返滬,為滬、杭名流居士所包圍,競主佛會設上海覺園(便於控制),南京設辦事處。佛學會分子,乃主別設佛教會,保留佛學會以觀其變(聞黃懺華說)。王一亭致書鍾康侯,亦謂佛會應設首都,以設覺園為不妥(海九、十一「佛教史料」)。前此本有江浙聯合會之設,是時居士全體辭職。一以常務辦事者多為居士;二以浙江諸山別有興樹,為江蘇方面所不滿(海九、十一「佛教史料」)。王一亭以維護佛法,面請於蔣總司令。蔣謂(海九、十「佛教史料」):
『一、真正依佛教行持的僧徒,可以保存。二、藉教育以造就有知識的僧徒,可以保存。三、寺院須清淨莊嚴,不可使非僧非俗的人住持。且對於社會,要辦有益的事業,可以保存』。
政府於佛教,固予以新生之機,其如老上座、名居士之別有會心乎!
十月,某日,胡詠麟為設茶會於某旅社,因識中國法律顧問愛斯嘉拉,始談及發起世界佛學院事。愛氏以告葛拉乃,葛邀大師過其家商議(寰遊記)。
九日,陳濟博自比利時來見大師(寰遊記)。
十日,國慶。中國駐法公使館招待外賓,大師被邀出席。晚,大師應國民黨駐歐總支部招,參觀慶祝(寰遊記)。
十一日,法國信佛者馬格爾、里維也等來訪。大師語以組織巴黎佛教會,以聯絡信佛同志(寰遊記)。
十四日,應法國各界請,於東方博物院,講「佛學之源流及其新運動」,院長阿甘譯語(寰遊記)。講稿分「佛學的發源」,「佛學在印度的流行」,「佛學在中國的流行」,「現今佛教在世界上的三個中心」,「余之佛學新運動」——五日。論「佛學在中國的流行」,揭露大師對於中國佛學之激賞:
『從中國民族第一流人士,自尊獨創的民族特性,以達磨西來的啟發,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而直從釋迦未開口說法前的覺源心海,打開了自心徹天徹地的大光明藏,佛心自心,印合無間。與佛一般無二的圓明了體現了法界諸法實相,即身便成了與佛陀一般無二的真覺者。然後應用一切方言的俗言雅語,乃至全宇宙的事事物物,活潑潑以表現指示其悟境於世人,使世人各各直證佛陀的心境。此為佛學之核心,為中國佛學之骨髓。唯中國佛學握得此佛學之核心,故釋迦以來真正之佛學,現今唯在於中國』。
論及「余之佛學新運動」,舉其特色為:「人生的佛學」,「科學的佛學」,「實證的佛學」,「世界的佛學」。大師法音既播,報章多對之有好評(寰遊記)。
十五日,訪法國有名印度學者(新自日本歸國)希爾筏勒肥,與談發起世院事(寰遊記)。
其間,曾任駐華法館職德禮克之夫人,發心為大師畫像,永留法蘭西畫苑為紀念(寰遊記)。
二十日,大師召集巴黎友人,於東方博物院,商世界佛學院事。宗旨為:『昌明佛學,陶鑄文化,增進人生之福慧,達成世界之安樂』。發起人:太虛、(法國為)希爾筏勒肥、阿甘、葛拉乃、胡雪、愛斯嘉拉、馬古烈、臘爾華、伯希和、馬格爾、龍舒貝勒等二十餘人。商定設通訊處於東方博物院;大師先付五千法郎為籌備費(寰遊記)。由大師擔任,中國南京毘盧寺,設中國通訊處,並邀集發起人(告海內佛學同志書)。大師乃發:「告國內佛學同志書」,「致蔣總司令書」,報道經過而希望奮起提倡。
二十一日,大師講演於靈智(證道、通神)學會,講「有情與流轉之進化」,信源及胡詠麟(覺始)譯語(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
大師在巴黎,更有靈智學會初講之「佛學一臠」;佛教美術講演會所講「佛法與美」,胡詠麟譯語(講稿今存);巴黎大學講演會所講「中國禪宗」,葛拉乃譯語(海十、一「佛教史料」);並遊記所未詳。
大師之講演辭,由巴黎佛學會出版之「講演集」(英文),英人擺乃能為之序。埃而剛書店編譯之「佛學」(法文),晦謬幾不可讀(記關於佛學之演說;覆巴黎佛學會書)。
二十二日,大師設茶會,答謝中外友人之盛意,致告別辭(寰遊記)。
二十三日,大師偕馬古烈、陳濟博,自巴黎抵英之倫敦(寰遊記)。
按:陳濟博追記「與羅素先生之談話」,時日遲寰遊記一日,今依記。
二十五日,大師訪中國駐英使館陳秩三代辦(寰遊記)。
二十六日,大師赴三真社(印人)達斯果菩塔之約,略講「我之佛化新運動」,于焌譯語。別有講耶、回、印度教義者,有混融各民族各宗教之偉觀(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八日,應大英博物館東方文書部賈爾士之招,偕馬、陳同往參觀,『閎富堪稱第一』(寰遊記)!
二十九日,賀雪夫人邀大師赴美以美會之紀念大會,晤大主教及內閣總理鮑爾溫。旋由賀雪夫人,牛津大學教授蘇息爾,陳秩三代辦,偕赴東方文字學校,應中國學會講演之約。大師講「佛法之過去現在及將來」,于焌譯語(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
按:中國學會之講演,寰遊記作二十六日,又作二十八日。然依記推尋,應為二十九。
三十日,魏士特敏士特寺長福克士立樂立,邀大師往寺參觀茶敘。寺為英皇加冕處,歷代英后咸葬於此。是晚,大師與倫敦佛教會長亨佛利士,公開講演佛學與某社(寰遊記)。
十一月一日,章士釗來寓訪晤,談東西文化(寰遊記)。大師遊觀所得,乃知『東方文化一名,所指極廣。……決非舉一二種可為之代表;亦非立一二種概念,如所謂西方是物質文化,東方是精神文化等類所能說明』(東方文化正名)。
三日,大師以蔡孑民之介,得羅素電約,偕陳濟博訪於海濱之山舍(寰遊記;陳濟博〈與羅素先生之談話〉)。其談話,略云:
『師:吾為研究佛陀所說大小乘法之理論者。……於先生之學說,亦頗曾涉略。……喜先生之卓見迥不猶人!……今日深幸得與先生一談。
羅:吾亦思研究佛學,但恨未能耳!不知吾之哲學,與佛學有相同之點否?
師:先生之哲學,頗多與佛學同點。……先生既祇認有如飛而遊之感覺,與感覺「今有」,而又創說有「中立特體」。此之中立特體,其即感覺或感覺今有耶?抑為感覺與感覺今有之下,更根本之另一法耶?若為另一法,則有違只認有感覺與感覺今有之主張!若即感覺與感覺今有,則何須更說此中立特體焉?
羅:此問題,吾尚在思考中,猶難更為決定。
師:先生所謂之中立特體,為各各獨立存在之非因緣生法耶?抑與若心若物等同為因緣所生法耶?
羅:此中立特體,是否亦為因緣所生法,乃如旅行到荒漠中,尚未能決定其方向一樣。
師:若中立特體為各各獨立存在之非因緣所生法,則近於佛學中小乘一切有部之實有法。若亦為因緣所生法,則近於大乘緣生性空之法。此有小乘之阿毘達磨毘婆沙論,及大乘之中觀論等,主張其說,似可供給先生之解決前二問題之參考。先生亦曾研究之乎!
羅:吾於佛學書,只看過幾冊英文譯本。所舉二論,恐唯中國文所有,惜不能研究之!吾昔年遊歷中國,知中國為今後世界中極有希望之一國。大師新從中國來,中國之政治情形,可言其大略乎?
師:據吾離開中國時所知者以言,則中國已統一於國民黨政府。內部能融合一致而不分裂,則中國從此走上安內攘外之政治軌道』。
四日,大師應摩訶菩提會倫敦分會(祕書達耶海瓦維塔恩)之約,往講「小乘與大乘之關係」,陳濟博譯語。大師勉以為世界佛教聯合之組織(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
五日晚,赴倫敦佛教會,講「佛學聯合研究之必要」,曾憲孚譯語。并議定:該會所出佛學月刊,任傳譯中國佛學之責。由會長亨佛利士,任聯絡英國佛學界,籌設世界佛學院倫敦籌備處(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今存倫敦無線電臺廣播之「告全球佛學同志」,疑即此晚所講。
六日,大師偕陳濟博抵比京(寰遊記)。
七日,訪王公使景岐;偕赴中比友誼會之聚餐會。大師與王公使、比駐華公使華洛斯、國那社社長泰士合影(寰遊記)。
八日,大師偕陳濟博,應齊爾教授之約晤;會見梵文教授杜門,希臘文教授格列古爾,波多大學哲學教授兌生,星洲新國民報記者胡鑑民。大師與齊爾談其自由哲學,與大師自由史觀,意見為近。翌日,鑑民以所譯自由哲學來,大師因為之作跋。鑑民作〈太虛法師在歐州〉,載於星洲日報;介紹大師學業,頗致推崇(寰遊記;跋齊爾博士所著自由哲學;鑑民〈太虛法師在歐洲〉)。
九日,應東方學會約,晤會長普善,荷蘭佛學者費式爾等(寰遊記)。
十一日,參加王公使夫人發起之海外拒毒後援會成立會(寰遊記)。
十二日,大師與陳濟博,訪滑鐵盧之古戰場,觀戰地寫真之油畫(寰遊記)。
十三日,應東方學會之茶會。費式爾贈大師以《菩薩地經》(殘片)梵文法文華文之會譯(寰遊記)。
十四日,鄭松堂以德國佛郎府大學中國學院衛禮賢院長之函來迓(寰遊記)。
十五日,費爾式來寓,諮訪佛學。大師為略說《成唯識論》大意。是晚,大師偕鄭松堂(太朴)乘車去德,王公使等均來送別(寰遊記)。
十六日,大師抵德之佛郎府。寓雷博爾脫私家宿舍,幽靜閒曠,乃暫息征塵(寰遊記)。
十七日,晤衛禮賢。商定:鄭君為大師譯華成德,編書交敏興之雪洛斯書店出版。中國學院學員詹顯哲,常來為大師譯語(寰遊記)。
某日,大師訪詩人歌德之遺屋(寰遊記)。
某日,達姆斯達德城之開在林伯爵,得張君勱介紹,函約大師往遊。開氏於佛學頗有所見;大師與談禪宗(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
二十九日,大師講「身命觀與人生觀」於佛郎府大學,衛禮賢譯語;聽者六、七百人,多半為該校員生。大師舊識卜爾熙公使,亦專誠來聽。是講稿,以緣起之「和合」、「相續」為身命,而以唯識、中觀義說之。德人讀此稿,多有來函商討者(寰遊記)。
按:海刊十卷一期「佛教史料」,講題作「佛陀哲學原則」,誤。
十二月一日,大師偕衛禮賢,詹顯哲去敏興(寰遊記)。
按:海刊十卷一期「佛教史料」,謂大師於敏興中國學院講「佛學大綱」,衛禮賢譯語。實為衛君代講之誤。
五日,大師返佛郎府。寓中國學院,常占一室以誦經(寰遊記)。
十二日晨,大師著衣誦經次,卜爾熙公使來。卜使約大師及衛禮賢,作萊茵河探勝之遊。與卜使談及:國際間相忌相侵,終無以得人世之和樂(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
十四日,大師講演「佛學之變遷大勢及其新傾向」於中國學院,衛院長譯語。聽者二、三百人,皆熱心東方文化及哲學與佛學之研究者(寰遊記;海十、一「佛學要聞」)。
其間,大師與衛禮賢商決:以中國學院為世院之德國通訊處,招集發起人。於院刊譯載中文佛經(寰遊記)。
十七日晚,詹顯哲陪大師赴萊勃齊,應海里士、萬燦之教授之請。至則時值寒假,乃改訂後期(寰遊記)。
十八日,萬燦之來訪。以海里士之邀,往參觀東方學院,與海里士、魏勒晤談(寰遊記)。下午,應杜里舒教授之約晤(蔡孑民、張君勱介紹)。大師詢其「隱德來希,為原始唯一而終歸於一,抑生物始終各有其一」?杜氏承認前說,而以始終之間,則各生物各有其一(寰遊記)。
十九日,應愛吉士教授之邀晤。愛氏謂:『在科學思想上能建立世界新宗教者,唯有佛教』(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
二十日,抵柏林。時詹顯哲應國府之法院編修職,大師乃與話別(寰遊記)。
某日,訪中國公使館,晤梁祕書穎文。年底無事,日與留德學生俞大維、趙懋華、周自新、錢子寧、李祖冰、鄧名方等相晤談。并晤鄧演達、黃祺翔、任右民、巴玉藻諸君。遊覽過年(寰遊記)。
民國十八年,一九二九(戊辰——己巳),大師四十一歲。
一月三日,大師赴學生總會,共慶新年(寰遊記)。
四日,遠東協會總祕書林待,以衛禮賢之介,約大師往晤;見會長叩爾納等(寰遊記)。
五日,以駐日德使索爾夫之介,民族博物院萊辛(曾從梅光羲學)教授,約大師往晤(寰遊記)。
六日,大師應約赴德國外交部,晤東方司長脫老乎脫孟,課長密歇爾遯。脫氏以上次歐戰,由於缺乏道德修養。大師告以:
『歐洲以前本亦有宗教信仰,以為道德涵養。但因近代科學知識之進步,歐洲以前所信之宗教,在科學理智上已難成立其信仰。故應有從科學理智而上達於最高最圓滿之佛法,以為現代歐洲之新信仰,促進於道德之修養』(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
八日,大師出席德國遠東協會、外交部、大學院、柏林大學之聯合歡迎晚餐,商世界佛學院事。獲悉駐日索爾夫大使不日回德,因決留柏林小住(寰遊記)。
其間,疊應哈勒、萊辛諸教授之茶會與晚餐(寰遊記)。
十六日,大師四十初度,攝影自題(詩存):
旋偕鄭松堂,應(張君勱介紹)倭伊鏗夫人約,去耶納,寓倭伊鏗紀念室。晤倭夫人,甚致慨於近代之歐化,而表示仰慕中國古文化之熱忱。晚,開演講會,大師講「佛法與哲學」,鄭松堂譯語。聽者以倭伊鏗哲學會會員為多(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海十、一「佛教史料」)。
十七日晨,參觀大學及擊劍會。午後,赴萊勃齊。晚,講「佛法與科學」於萊勃齊大學,鄭松堂譯語,聽眾近千人。杜里舒、愛吉士、海里士等,送大師回寓,設茶點再作長談(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
十八日,還柏林(寰遊記)。是日,國務會議議決,公布「監督寺廟條例」二十一條,有以全部寺產充社會公益趨勢(略史;海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日,維德海伯爵來訪,詢禪定與神通(寰遊記)。
二十一日,博爾士滿教授,邀過其家茶敘(寰遊記)。
二十二日,萊辛陪大師赴普魯士教育部長伯克之約晤。伯克允為世院發起人;有成立佛學院意,大師乃以佛學之內容,應分教理與行果二部,由萊辛譯成德文以告之(寰遊記)。
二十四日,聞蔣雨岩公使來柏林,大師偕萬燦之往訪(寰遊記)。
二十五日,大師講學於民族博物院,萊辛譯語,聽眾六、七百人,以柏林大學師生為多。旋赴柏林佛學者司泰恩凱成立之柏林佛學會,講「人生佛學」,聽眾百餘,並信佛士女(寰遊記)。
按:〈中國近代之民族生活〉,原注「在德國耶納城講,余乃仁記」。考遊記,耶納既無此講,余乃仁亦未至德國。據題推察,疑即於此民族博物院所講!
二十六日,大師應留德學生總會約,集有志研究佛學之中國學生,為之講演(寰遊記)。
二十七日,司泰恩凱來訪。司氏於禪定頗多熏習。衛禮賢來訪,知徵求世院發起人,已得各國六十餘人之贊允;大師乃與話別(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
二十八日,大師以法國外交部電邀等事,乃與柏林友人話別,離德去法,蔣公使來送行(寰遊記)。
三十日下午,大師還抵巴黎,余乃仁、胡詠麟、楊婁峰、信源等來迎(寰遊記)。
二月一日,大師訪齊代辦。晚應希爾筏勒肥之約晤。時日本聞風興起,亦派僧侶來法傳教。希氏素與日友善,欲設法日佛教學院(寰遊記)。
二日,大師奉藏佛及佛畫二幀,張供巴黎佛學會(設龍舒女士別墅)。集會員,與之商訂章程(寰遊記)。
三日,大師至東方博物院,應法國外交部之歡迎會,到伯希和、葛拉乃等。法國外交部代表比勒致歡迎辭。謂:法政府令巴黎市政廳,即捐地為世院基址。大師致謝,語以待商諸發起諸君(總院是否設巴黎),惟當以法政府之盛意,通告各通訊處。會畢,大師與伯希和互致傾慕。時法國允為發起人者,已三百餘(寰遊記)。
八日,旭佛乃爾夫人供午齋。夫人為女交際家,任職國際聯盟會。席間為談佛法要義,信心大發(寰遊記)。
十日,「己巳元旦」,巴黎佛學會開成立會,大師出席指導。為誦《彌勒上生經》,導唱三歸依,略示《上生經》大意。龍舒女士與旭佛乃爾夫人,乞授皈依,乃名以德貞、德亨。大師以慈宗三要,囑為譯傳流通(寰遊記)。
十二日,德貞等來送別;德貞致供養美金三百元(寰遊記)。
十三日,胡詠麟陪大師至血部耳港,乘亞美利加號去美(寰遊記)。
二十二日晨,輪抵紐約,屠副領事汝梅、沈有乾、黃恩孚、司徒一平來接;寓勃來斯冷旅館。是夕,應郭秉文之歡宴。同席有張伯苓、朱繼生、孟君治等。為論佛教及與中國之關係(寰遊記)。
二十三日,紐約宗教學院休謨教授,以汽車來,偕聽福斯登牧師之講道。休謨奉基督教,略知佛教;大師為述歷遊歐美之旨趣。休謨與黃恩孚,偕大師去宗教學院晉餐(寰遊記)。
二十四日,訪總領事館,遊唐人街。晚,應領事館歡宴(寰遊記)。
二十五日,印人達斯來訪。應而里特夫人茶會;與會者均新聞界。而里特夫人為譯世院通告書為英文(寰遊記)。
二十七日,郭秉文陪大師赴望在爾夫人之茶會,約有中國政府經濟顧問薩立門。為大師攝一有聲電影,留美紀念(寰遊記)。
二十八日,著作家孫鮑恩來,請供給有關佛學之材料。愛拉博士來談,以宗教無裨於人類之道德為言。大師告以佛法不徒為信仰,乃使人了解宇宙人生之真相,以進於道德之實行(寰遊記)。
按:遊記作「二十九日」,與此年二月平不合。
三月一日,黃恩孚陪大師往華盛頓。江亢虎來迎。晚,江夫人陪往參觀國會圖書館,即赴該館會堂講演。講畢,答該館東方部主任恆慕義之問(寰遊記)。
按:大師〈致甯達蘊書〉,署『三月一日』,而云『明日赴華盛頓』,與記差一日。其後演講日期,約差一日。此由東西時差,故所說不同,今姑依記。
二日晨,王文山以車來,邀大師遊覽華市,觀參眾兩院及總統府。次訪伍梯雲公使。下午,偕江亢虎、恆慕義共觀涅槃造像(寰遊記)。
三日,江亢虎、王文山,偕大師往觀胡佛總統就職禮。當晚返紐約(寰遊記)。
四日,大師乘車赴耶魯,拉多勒教授來迎,下榻大學俱樂部。晚,講於耶魯大學,沈有乾譯語(寰遊記)。
五日,白朗洪夫人以車來迎,遂赴哈福學院;晤何樂益、路思義等諸教授。學生會公贈花束,頗熱心討論宗教。旋韓穆敦教授來,出其翻譯未竟之《二十唯識論》,於佛教之唯心哲學,頗為讚賞!晚,大師演講,沈有乾譯語,聽者四、五百人(寰遊記)。
按:遊記之「哈福學院」,即曾見前記之「初五日哈脫福特宗教學院」也。大師致甯達蘊書(二)云:『六日赴哈脫福特大學,七日赴哈佛大學講演』。然遊記明云:『哈佛大學約於三月二十六講演,並請於四月初四日參加中國學院之成立。余以日期過遲辭卻』。可知哈福即哈脫福特,而哈佛則其後未去。大師發致甯書,蓋預告而未確定,或西名記憶為難,致有此誤。
六日,大師返紐約(寰遊記)。
七日,以陳煥章、晏陽初與大師晤談,郭秉文特為設筵木蘭,大師為談佛學與共和國民及未來人世之關係(寰遊記)。
八日,赴阿立爾夫人午餐約。某老天主教師,未知佛學為何義,多不必要之辯詰;大師贈以英文講演集,令其研閱(寰遊記)。
九日,上午,赴摩訶菩提會紐約分會之歡迎會,大師講演,黃恩孚譯語。達斯甚望佛教能與印度教為聯合之運動,以促人世之和平實現。四時,應萬國(學生)公寓之約講,沈有乾譯語;即於寓中聚餐(寰遊記)。
十日,應門羅博士約,沈有乾陪大師往哥侖比亞大學。與門羅談大同之世界教育,頗得其同情。次赴施乃德哲學教授之晚餐會,富路特、薛維林、芳春熙、戴聞達四教授及休謨同席。次赴講演,沈有乾譯語,聽者多哲學系及宗教學院學生。講畢,略有問答(寰遊記)。
十一日,大師離紐約去芝加哥,沈有乾、黃恩孚、林松柏等來送別(寰遊記)。車次,賦「閒吊時哲」(孫中山、黎黃陂、康南海、梁新會)四律(詩存;人物誌憶)。
按:人物誌憶,以此為自芝加哥至舊金山車次,誤。
十二日晚,大師抵芝加哥,趙之遠、林我將來迎(寰遊記)。
十三日,趙之遠偕訪費爾特博物院長羅特,與作長談。商決:設立世院美國通訊處於是。該院藏中國佛教及儒家道家與通俗之古物及模樣甚多;大師攝古彌勒像一幀(寰遊記)。
十四日,曾任意大利廣州總領事之佛弼執禮來訪;論及世界佛學院,主設於中國(寰遊記)。
十五日,匈牙利佛學家佛意來訪,大師為解說有關於佛教之問題。次赴講演會,座設西北大學商科之講堂;克利爾譯語,聽者多為芝大及西北大學師生,及研究東方文化與佛學者(寰遊記)。
十六日,大師離芝加哥,往三藩市——舊金山(寰遊記)。
二十日,抵三藩市,龔總領事與日僧千崎如幻、美佛教徒伏倫貝來迎,寓大觀樓。當赴總領事館,及如幻之東漸禪窟。如幻留此布教二十餘年,頗得美士女之信仰,大師深許之(寰遊記)。
二十一日,如幻偕遊。晤同源會沙志培,沙以車陪遊,遇世界日報伍憲子(寰遊記)。
二十二日,周銘三、蕭孝榮,高翰來訪。蕭究心理學,大師因從詢美國現時之心理學派。那文、華軻來,邀遊金山之頂,并參觀斯丹福大學(寰遊記)。
二十四日晚,沙志培偕大師赴某夫人之茶點,來賓二十餘人,論佛學及宗教甚久(寰遊記)。
二十五日,大師偕如幻,渡海赴卜技利,應(成都華西大學教授)費爾樸博士之約。費方著《菩提達磨論》,因舉數事以就正。晤山達須教授,其後為編譯「太虛佛學」(寰遊記;記關於佛學之演說)。
二十六日,彼岸與真如,陪大師遊金山全市。次赴神田家,出席弘法大師奉讚會(寰遊記)。
二十七日,費爾樸以車來,迎大師去卜技利(山達須教授之)宗教學院講演,沙志培譯語。大師與費、山及學生討論頗久。旋赴嘉州大學之公宴,晤及李佳白公子約翰;日本佛教青年會之常光浩然,本願寺僧鋤野光藏。四時,大師講演,蕭孝榮譯語,聽者近千人。次由華軻偕赴柯克蘭之學生名譽會晚餐,同席有林同濟,酈吉利等。大師演說,周銘三譯語(寰遊記)。
二十九日,大師赴東漸禪窟講演(寰遊記)。
三十日,赴卞司脫夫人之靈智學會講演(寰遊記)。
三十一日,大師赴基督教青年會,為華僑講演,劉展伯譯語(寰遊記)。
四月三日,如幻偕大師赴日本布教師波多泰嚴之約講(寰遊記)。
五日,林華耀、沙志培、趙澄波來寓,擬購地建精舍,與劉展伯等組佛學會。大師為草緣起及簡章。下午,大師登范朋總統號,離美返國;彼岸及龔總領事、高副領事,並來送行(寰遊記)。
十三日晨──舟行七日,舟抵檀香山。本願寺開教師今村惠猛,佛教青年會幹事植田政市,美佛徒海脫三,及中島裁之來迎。大師赴十字架教會之講演,李紹昌譯語。講畢,頗多討論。次至中華會館──商會講演,李紹昌譯粵語。晤楊棣棠,惜隔於語言,不克暢談。次赴華僑之公宴。次偕植田、中島、楊棣棠,赴佛教聯合會,到日印美英佛徒五、六十人。大師略述遊歷經過,中島譯語。旋登輪而別(寰遊記;海十、四「佛教史料」)。
十二日,中國佛教界,切感於中國寺廟條例之苛虐,由中國佛學會(謝健、黃懺華等)會同江浙佛教聯合會,召集十七省代表,開全國佛教代表會議於上海,決成立佛教會。擬定章程,呈請黨部及內政部備案,并請修正管理寺廟條例(略史;海十、五「佛教史料」;常惺〈寺廟管理條例與宗教委員會〉)。
十四日,武昌佛學院關係人(先得大師函示),於武院開世院第一次籌備會,推唐大圓為籌備主任(海十、四「佛教史料」)。時武院以大敬離職回湘,改由法舫管理。妙闊、唐大圓俱來院,因有研究部之設,學員有塵空等少數人(法舫致編者書)。
二十五日晚,輪抵日本之神戶。翌日,佐伯定胤來輪造訪。大師約以同為世界佛教之新運動,而佐則特關心於中日佛徒之親善(寰遊記)。
二十九日晨,大師還抵上海。瑩照、體參、墨禪、王一亭、程仲英、徐醒忱等來迎(寰遊記)。大愚、孫厚在來見,歡宴大師於功德林,同席有蔣維喬等(大雲九十三期)。
三十日,大師應(大愚之)印心精舍之歡迎,講「去歐講學及經過之一斑」,體參記(海十、五「佛教史料」)。時大愚在滬弘法,由陳元白為之揄揚。自謂廬山閉關念佛,得見普賢現身,授以心中心咒。好言宿命,以神奇惑世,哄動全國(自傳十一)。是夏,王森甫等頗為所惑,大師告以:
『大愚偶言人宿命,事無可稽,徒益人疑謗,皆不應傳述。凡此鬼神亦優為者,佛法行人勿存心念將以為逗人方便!其被此等方便引生之信心,大抵迷信,徒長鬼神教之焰,反蔽佛光』(致王森甫陳仲喈書)。
大師以大愚『多預言世事,談人宿命,以神相駭異,遂屢書戒之』(海十、九「大師啟事」)。不聽,其徒屬且有誹毀大師者。時印老(「五月二十九日」)復某居士書,痛斥大愚,亦引起大愚徒屬之諍論。迨閻馮之戰失敗,大愚始鎩羽潛形。
五月四日,大師赴報本堂,出席上海各界之歡迎會(海十、五「佛教史料」)。盟兄圓暎致頌詞(海十、六):
『佛法有幸,傑出斯人!於末法世,乘大願輪。童真入道,脫俗超塵。學通三藏,智冠同倫。具無礙辯,融舊合新。降魔制外,裁妄續真。遨遊歐美,廣度迷津。遄歸本國,唯願揚我佛教之精神』!
五日,大師應世界佛教居士林之歡迎,講「寰遊之動機與感想」,晦盦記(海十、五「佛教史料」)。
六日,大師赴杭,住靈隱寺。十二日,杭州佛教界惠宗、却非、鍾康侯、范古農、常惺、蕙庭等,假浙江僧學院(常惺、蕙庭主辦),開歡迎大會。大師講「佛法對於現代人類之貢獻」(海十、五「佛教史料」)。
大師小住靈隱,稍事遊憩,審讀九卷潮音,作〈第九卷海潮音之回顧〉(文)。其時,留藏(西康)學法團大勇等,發「勸請全國居士如律的護持三寶書」。於印老倡導淨土而雜以儒說,有所批評(文)。
大師回甬,省奘老(敘睍言)。
按:敘署『六,三於甬江』。然大師於三日出席上海佛教會,三疑二之誤。
六月三日至五日,大師在上海,出席中國佛教會第一次執監委員會,大師被舉為常務委員(略史;海十、五「佛教史料」)。中國佛教會章程,先期由大師與王一亭聯名致書,且由王一亭親謁蔣主席,乃得內政部准予備案,黨部則猶未能批准(略史;追悼王一亭長者)。行政院六月三日批云:
『呈及會章均悉。此案前准國民政府文官處公函開:奉主席諭:交行政院,轉飭內政部查照備案:等由,業已由院轉飭內政部查照備案矣!仰即知照,此批』!
大師與王一亭之一番苦心,中國佛教會乃得略奠基礎;然僧界懵懵,固難以有為。如王一亭致大師書云:
『震屢與僧界陳述各情,請各叢林諸山大發慈悲,將佛教會及佛學會有一種真實辦理。僧界事負責者少,內部問題,更難於對外。……五月一日』。
『僧界中,於佛法真宗旨不能實行,深為可惜!即負責辦事者,亦少能如法師之眼界!……七月三十日』。
大師以管理寺廟條例之不利佛教,而該條例五月中已交立法院審核,法制委員會長焦易堂以詢大師,乃作「佛寺管理條例之建議」(略史)。
二十六日(「五月二十日」),李隱塵(年來以政局丕變,息心從持松學密)卒於漢口(法舫〈李隱塵先生追薦記〉)。
七月,度夏靈隱寺。十九日,跋〈王小徐佛學之科學的說明〉(跋)。
八月十日,湘主席何鍵來靈隱寺造訪(海十、十「圖」)。
上海有佛學書局之創辦。大師以昔(六年)購得於日本之《觀心覺夢鈔》,序而囑為流通(敘觀心覺夢鈔)。
九月一日,大師出席上海中國佛教會第二次執監常會(海十、八「佛教史略」)。
武漢信眾,推陳仲喈來滬親迓,大師乃偕以俱行(海十、十「佛教史料」)。
過蘇州,吳縣佛教會歡迎(海十、九「佛教史料」)。遊靈巖諸勝。大師出家於靈巖附近,故有詩云(詩存):
大師過鎮江,列席江蘇省佛教會(海十、九「佛教史料」)。
沿江西上。十七日,「中秋」,大師遊九華山。時寄塵在山主辦九華佛學院。容虛等陪遊,大師有九華雜詠十首(海十、十「佛教史料」;詩存)。
二十二日(「二十」),大師抵安慶。時慈航住持迎江寺,會覺為策劃佛教革命(不久失敗離去)(海十、十「佛教史料」)。
二十七日,大師乘大貞輪,抵一別四載之漢口,駐錫佛教會(海十、十「佛教史料」)。
二十九日,大師受各界盛大之歡迎。到會者,李子寬、張純一、唐祖培、王民樸等七、八百人(海十、十「佛教史料」)。大師講「甚麼是佛學」,法舫記。以教理行果統攝佛學,為大師西遊歸來所組成(世院)之體系:
┌佛教法物之蒐集┐┌─印度波斯爪哇等 │佛教史材之編考││ 錫蘭暹羅緬甸等 教┤ ├┤ │佛教經典之考訂││ 中國日本朝鮮等 └佛教圖書之纂輯┘└─西藏尼泊爾蒙古等 ┌印度小乘學派──錫蘭等屬此 │印度大乘學派──西藏等屬此 理┤ │中國綜合學派──日本等屬此 └歐美新研究派 ┌戒律──通菩薩戒別七眾戒 │禪觀──大小乘各種止觀以及禪宗 行┤ │真言──一印明以及無量印明等 └淨土──極樂淨土或兜率淨土等
果、信果、研究教理及諸行共果、信眾、德果、受持戒律及諸行共果、僧眾、定果、修習禪觀及諸行共果、賢眾、慧果、修勝禪觀及諸行共果、聖眾、佛
是月十二日(「八月初十」),大勇卒於甘孜(傳震〈致大師書〉)。
十月一日,大師於漢口佛教會,開講大乘法苑義林章唯識章(『觀唯密二派行者學者,近有偏執,故講此章』),約兩星期而畢。法舫記,成《法苑義林章唯識章講錄》。李子寬始於法會依儀皈依(能斷金剛般若經釋序;海十、十「佛教史料」)。
十日,國慶,大師於漢口文化學院,講「文化人與阿賴耶識」,斯繼唐記(論)。
大師回武院,住一星期。時院中駐兵未去,未能積極進行。為研究員講大乘宗地圖(海十、十「佛教史料」;法舫〈大乘宗地圖釋後序〉),及「研究佛學之目的」。
佛學院院董會,徵得鍾益亭、王達五、羅奉僧等加入;仍推王森甫為院董長,以李子寬為院護(佛學院院董會略史)。
二十七日,大師依整理僧伽制度論,指導改組漢口佛教會為佛教正信會(海十、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九日,應湘主席何鍵請,大師偕唐大圓、劉徹如等抵長沙,紹奘侍錄。駐錫上林寺(海十、十一「佛教史料」)。
三十日,大師於中山堂,開講「什麼是佛學」,凡三日;大圓、罘月、莘野合記(海十、十一「佛教史料」;十、十二「佛教史料」;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一月一日,大師應軍官講習所胡所長約,蒞所講「怎樣去作軍官」(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二日,赴僧界歡迎會。指導成立省佛教會(海十、十二「法苑藝林」;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三日,大師去寧鄉——大溈山,市政府備車專送(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七日,大師回長沙。晚,大師於第一師範(後改中山堂),開講《瑜伽.真實義品》,凡四日(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日,大師應華中美術學校約,往講「佛學與美術」(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一日,大師偕何主席、曹廳長等,遊古開福寺,視察佛教慈兒院;院為大師昔年蒞湘所發起(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二日,大師離湘返鄂(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大師離鄂回南京,中途上廬山一宿(自傳十七)。是年,約竺庵來大林寺,住持經理(大林寺募修佛殿法堂序)。
二十九日,南京中國佛學會(萬壽寺)開成立大會,大師當選為會長(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大師鑒於舊僧之蓄意誹毀,佛教會務之難於開展,決專心於世苑(世院改名)及佛學會之建設。函辭中國佛教會常務委員及學務委員長之職(海十、十二「啟事」);佛會堅留。
是月(「己巳十月」),大師攝影,頗為莊嚴。
十二月一日,大師於中國佛學會星期研究會,講「一切法因緣生唯識現」(海十、十「佛教史料」)。
大師留京期間,訪歐陽竟無(歐陽竟無〈致太虛法師書〉)。遊棲霞、寶華山諸勝(詩存)。
大師抵廈門南普陀寺。時學僧責難諸山叢林甚力,黃健六等大不滿(海十一、四「法界通訊」)。江浙寺僧,於學院時播謠言,大師乃致函錢誠善,於海刊報道學院消息,以免淆惑聽聞(致錢誠善書二)。
大師於閩院,開講瑜伽真實義品,默如記(默如〈瑜伽真實義品講要附識〉)。又講「中國學僧現時應取之態度」。
上月卅一日,立法院通過修訂監督寺廟條例十三條。大師以建議未為采納,而有此聽任佛教自生自滅之條例(建僧大綱;略史),乃作評監督寺廟條例。
按:該條例,略史誤作「十九年公布」。
大師作三寶歌。時弘一住南寺,為之作譜(林子青《弘一大師年譜》)。其歌曲頗為流行。
三十日,大師應集美女中何達安等邀請,往遊集美,為講「佛學的人生觀」,宏度記(海十一、一「通訊」)。
民國十九年,一九三〇(己巳——庚午),大師四十二歲。
一月十九日,《太虛大師寰遊記》編成,作跋,付大東書局印行(跋)。其〈雜觀〉中,有「宗教觀」,「社會觀」,「國俗觀」,可據以見西遊之觀感。其「宗教觀」,隨順西人之說,改易前義,而視馬克思之共產主義,孫文之三民主義為宗教。
大師偕轉逢、芝峰、蘇慧純等遊泉州,駐錫開元寺。遊泉州三剎——開元、承天、崇福;參觀葉青眼主辦之孤兒院。大師於泉州民眾教育館,講「從無我唯心的宇宙觀到平等自由的人生觀」,芝峰記(自傳二十一;詩存)。以緣起無我說平等,唯識熏變說自由,後乃時時說之。又應晉江縣佛教會歡迎,講「佛教會是本慈悲心和智慧心所組成的」,亦芝峰記(文)。
按:自傳作「十八年冬」,指舊曆而言。又自傳所記行程,簡略不盡。
二十九日,(「己巳歲盡」),大師遊洛陽橋(詩存)。偕弘一、轉逢、芝峰等,去小雪峰寺度舊年(詩存)。拈偈贈弘一律師:
大師回廈,途經安海一宿,應安海養正中學請,為拈「安海養正」講之(文)。
二月二十八日,大師開始為閩院學眾,作課外講學(「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先後講有「大乘位與大乘各宗」(即《起信論》唯識說之意而擴充之),「佛學之宗旨及目的」,「僧教育要建立在律儀之上」,「西洋哲學與印度哲學概觀」;寶忍、岫廬、慧童、默如等記。
大師以叢林之精神盡失,而政府未能扶助佛教,佛教會亦難得改善,覺得:『非從一般佛徒中,吸取一部分真正於佛法有修學,而且具有弘法願行者為重新之建設,不能振興佛教於今後』。乃重新議訂建僧計劃,講題為「建設現代中國僧制大綱」,簡稱「建僧大綱」,大醒記。以「三寶之信產生僧格」,「以六度之學養成僧格」。建僧四萬人,分學僧、職僧、德僧三級;學僧則經「律儀院」二年,「普通教理院」四年,「高等教理院」三年,「觀行參學處」三年之學程。此於僧伽制度論頗有修正,如僧數之大減少,及知各宗已失其寺院之意義。然昔年所提倡「人工之新僧化」,「僧制今論」之服勞眾,悉棄而不論,蓋取法於西洋神教之僧制(略史;復李哲生書;文)。
按:〈僧制大綱〉,主建僧四萬人。別存〈建立現代中國佛教住持僧大綱〉,則主建二萬人。大師秋冬去川,與劉甫澄、蔣特生、李哲生,均論及「擬有建立現代中國佛教住持僧大綱」,蓋摘取講記修正以備提出者。略史以此為二十年作,誤。
時印老移住蘇州之報國寺(真達等〈中興淨宗印光大師行業記〉)。
三月十三日,大師於閩院講《彌勒經》大意(「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
十六日,大師於南普陀寺,開講《普門品》。十八日,觀音誕,圓滿(「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
二十五日,上海開第二次全國佛教徒代表大會;時省佛會組織,猶未得內政部許可(海十一、四「佛教史料」)。
時閩院研究部,大師分為「法相唯識系」,「法性般若系」,「小乘俱舍系」,「中國佛學系」,「融通應用系」——五系,由研究員選習(海十一、四「佛教史料」)。大師於漳州南山寺,成立「錫蘭留學團」,習英文以備留學(海十一、四「通訊」)。
四月一日,大師以任滿,辭南普陀寺住持。經大眾懇留,允為連任(「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
八日,佛誕紀念,大師講「紀念釋迦牟尼佛」,默如記(「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
是月,大師創議為《華文佛學分科研究編輯》,由佛學書局印行。其方法與目的為:
『依大藏佛典為原料,從各種科學之立場,分門別類以為採集之研究,更憑其研究之所得而組成各科科學;乃可提供現代思想界中各科學學者之參考,又使研究各科科學者,皆得分途進入於佛學。於是乎佛學乃成科學之哲學,佛教乃成科學之宗教;以之綜合現代之思想而建立現代人類之新信仰』(文)!
其後,唯有周某之「經濟學與佛學」應世,而內容直不知所云!於此實不禁佛教無人之慨!
大師留閩期間,應世界書局之約,改編《佛學概論》為《佛學ABC》以行世。
大師應廈門大學之約,往講「佛學在今後人世之意義」,芝峰記。大師以為:『人類的文化,是依各宗教為集中點而彼此有歧異』,故主以耶、回、佛為三大文化總線索而研究之。歐美澳以耶,亞西及非洲以回,而亞南亞東之文化,則以佛教得以見其總線索。分別研究,再『將三大系的文化,鎔冶在一爐,使之鑄成為全人類瑰瑋燦爛的新文化』。而近來之哲學,如新實在論之「中立元子」而「論理構成」;唯用論之「純粹經驗」而「知識彫成」,大師論為漸近佛法之「諸法眾緣生」與「諸法唯識現」。時又講「民國與佛教」於雙十中學,亦芝峰記(記者「附識」)。〈評(西田幾多郎)善之研究〉,〈書(菊池寬)復讎以後〉,〈附從譯本裡研究古禪法及禪學古史考之後〉,蓋閒閱閩院藏書而作之短評。
十一日,大師離廈回滬(「閩南佛學院大事記」)。
大師遊天目山。〈紀遊〉十二絕,有『桐花滿地著春痕』之句。
五月,大師過杭,作〈靈隱寺慧明照和尚行述〉。慧明卒於二月,卻非乃繼任方丈(文)。
十一日,大師以北平楊明塵,代表朱慶瀾、齊耀珊等來滬歡迎,因偕赴北平(海十一、五「佛教史料」「禮請法師疏」)。
十八日,抵平,駐錫柏林寺,受住持台源及大眾之歡迎(海十一、五「佛教史料」;海十一、五「圖」)。
二十日,北平佛教界,於華北居士林,開會歡迎,大師講「學佛的下手方便」(海十一、五「佛教史料」)。其後,更講有「國家觀在宇宙觀上的根據」,「人生的自由問題」。
大師應華北居士林請,開講《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海十一、五「佛教史料」)。
二十八日,四川省佛教會來電,歡迎大師入川弘法(海十一、六「通訊」)。以本年初以來,劉文輝(自乾)以私事致嫌隙,提賣寺產,防區內四十五縣,悉遭摧殘(海十一、七「佛教史料」)。
六月,三時學會韓清淨等,招遊香山別墅(詩存)。
大師擇定北平北海內小西天寺為世界佛學苑苑址(致蔣特生書;法舫致編者書)。
有持陳公博唯物論文以詢,大師乃作「什麼是物」以破之,載大公報(緣成史觀一)。
大師回滬,順道遊青島(詩存)。
二十五日,大師在上海,出席中國佛教會第二屆執行委員會第二次常務會議(海十一、七「佛教史料」)。
時法舫以世苑事,奉召自漢口來滬,謁大師於淨業社(法舫致編者書)。
時康藏留學團團員恆演(大慈子)回國一行,編有《略述西藏之佛教》,大師為序於「覺園」。宗喀巴之三士道次,教團基於律儀,密宗之納於教理軌於律儀,與大師意見相合,而受世信毀不同。敘中有曰:
『宗師以行修果證,與宗繼有人之故,久成勝業。吾乃徒託空言,不唯為世所嘲侮,而從予起信入佛門之弟子,亦有違越而不聽受者;則又不禁悲慚塞心,而俛仰無以自安者也』!
蓋以康藏留學團,大勇卒後,由大剛率領。山居乳食既久,乃不知今日何日!不滿大師弘化苦心,建設世界佛學苑本意,迭陳兩電,望大師先往西藏修學正法,再事弘通。大師門下而顯露叛離情緒者,此為其開始。武漢王森甫、羅奉僧、張純一,馳電折之:
『兩電奉勸虛公,殷殷以先學後教為請。用意雖佳,而為計已左。同人等一再討論,未便冒昧轉呈。……區區藏文,何足勞虛公一盼!即令含義宏深,已有法師及諸同學,留學多年,專精研究,自能負網羅介紹之全部責任。更不煩虛公捨全就偏,拘於一隅,有礙世界佛學苑之進行程序也』!
大師去甬,轉慈谿保國寺度夏(重纂保國寺志序;瑩照〈致大師書〉;亦幻〈致大師書〉)。
時圓暎初任天童寺住持,大師往訪之(詩存)。
遊奉化雪竇寺,有〈雪竇為石侯畫師題山水〉,〈仿宋覺範禪師畫梅贈奉化蔣公〉二詩(詩存)。
按:潮音草舍詩存,編次於辛未年,誤。十九年海刊已載此詩。
七月七日,川省僧眾,向劉文輝大請願(海十一、七「佛教史料」)。
八月,大師應瑩照約,偕李了空(子寬)遊普陀,卓錫息耒院(詩存)。
九月,北平世界佛學苑(華英文系)柏林教理院成立,台源、常惺任院長。閩南「錫蘭留學團」,移柏林寺。法舫(武昌停辦研究部,會覺為管理)偕塵空抵平,移世苑設備處於柏林寺。胡瑞霖主財政,法舫任書記,兼柏林教理院監學(世界佛學苑圖書館開幕紀;法舫致編者書)。
十三日,大師偕克全,乘直航重慶之福順輪,自滬入川弘法(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按:覺群社《太虛大師行略》,作「二十年入川弘法」,誤。
經漢口、宜昌,並登岸為信眾開示,兼授皈依(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二十四日晚,大師抵重慶,慈雲寺住持雲巖等,迎宿南岸獅子山(佛教中醫慈濟院緣起;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二十五日,過江,赴長安佛學社之歡迎會(海十一、九「佛教史料」)。大師略示「佛學」,克全記。
二十八日,大師應馮均逸(縣長)之請,於舊縣議會議場,講「破妄顯真」,克全記(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其間,於報恩寺川東中等佛學傳習所,講「僧教育之宗旨」,克全記(文)。
十月四日,重慶南岸獅子山,延諾那喇嘛,開西南和平法會,凡四十九日(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大師離重慶去成都。六日,「中秋」,大師等抵遂寧。趙伯福(參謀長)與臧縣長等,留度中秋,駐錫梵雲山。於遂寧公園,講「佛學之原理及其建立」。大師與趙伯福,商談整理佛教事(文;詩存)。
九日,大師抵蓉(成都),駐錫文殊院(海十一、十「通訊」)。
十一日,大師赴四川省佛教會之歡迎會,與會者七、八百人。講「建設適應時代之中國佛教」,克全記(海十一、九「通訊」)。
十二日,赴少城公園,應成都佛學社(社長皮懷白)請,講「諸法眾緣生唯識現」,聽眾千餘人(海十一、九「通訊」)。
十三日,大師偕曾普馨等赴峨嵋,瞻禮普賢道場。十八日,至接引殿。凡所遊禮,悉紀以詩,存〈自成都至峨山用譚晴峰峨圖記勝三六韻〉(詩存;海十一、九「通訊」;詩存外集)。下山,至峨嵋縣佛教會,就遊觀所得,講「峨山僧自治芻議」,以供僧眾參考(文)。
二十四日(「初三」),大師還成都道中,經嘉州,遊大佛、烏尤諸勝。翌日,於嘉州公園(佛學社)講「改善人心之漸教」,克全記(果瑤〈上太虛大師書〉)。
二十九日,大師於成都文殊院,開講「瑜伽菩薩戒本」,克全與普超記。十一月五日圓滿(海十一、十「佛教史料」;來富隆《西來演說集弁言》)。大師峨山返蓉,函劉自乾,建議整頓峨山,籌設僧自治會(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一月一日,中央大學邰爽秋等之廟產興學運動復活,發表宣言,成立廟產興學運動促進委員會。案經國民黨第三屆第四次全體會議議決:「本案經教育組審查,認為應送政府,發交教育部,會同內政部及古物保管委員會,妥擬辦理」。於是僧界又復震動,佛教會、現代僧伽社等,一致呼籲反對(現代僧伽)。
五日,大師應四川大學中國文學院約,蒞院講「大乘漸教與進化論」,濮冠雲記。某日又講「佛學的現實論」於川大外國文學院,袁輔臣、王天中記(西來說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按:此依《西來說法集》;史料則講題彼此互易。
六日,大師移錫公園成都佛學社,開講《華嚴經.普賢行願品》,王普照、余蒼一、樓維克合記,成《大方廣佛華嚴經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講錄》(西來說法集弁言;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一日,蒞成都大學,講「寰遊所得之佛法程序」。下午去新繁龍藏寺,於體育場講演「中國今日所最要者是何事」,克全記(西來說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四日,劉自乾、鄧錫候、田頌堯(馬瑤生,王瀛泉代)三軍長,假通俗教育館,設蔬歡宴,大師講「佛法之真精神」,克全記(西來說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五日(「二十五日」),經期圓滿,大師授瑜伽戒(致蔣特生書四;來隆富《西來演說集弁言》)。
十七日,大師赴成都臨時執法處,應處長劉輔周請,為政治犯講「緣生史觀」,克全記(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其間,以華西大學費爾樸相約,蒞校講「佛法之理證與事行」,克全記(中國需耶教與歐美需佛教;西來說法集)。
講稿,皮懷白囑來隆富集為西來演說集,由劉肇乾施資刊行(《弁言》)。
十八日,大師離蓉赴重慶。經敘府,於敘府佛學社講「佛教之新趨勢及其修學方針」,克全記(致蔣特生書四;川東講演集;詩存)。
二十七日(「初八日」),大師於重慶佛學社,開講《心經》。續講「瑜伽菩薩戒本」,隆賢記(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大師在渝,於重慶大學講「菩薩的人生觀與公民道德」;四川第二女師講「怎樣做現代女子」;巴縣監獄講「緣成史觀」(文;佛學與宗教哲學及科學哲學)。
遊老君山、佛圖關、華岩寺諸勝(詩存)。
某日,劉甫澄(湘)於楊柳街招待所,歡宴大師。談次,劉擬選派漢僧入藏留學,以通漢藏之文化友誼。大師因告以世苑之組織,不如先就川省設學校,集漢藏僧青年而訓教之為便。潘仲三、何北衡、王旭東、王曉西等韙其議;何北衡建議,以衰廢不堪之縉雲寺為院址。漢藏教理院,即緣此發起(漢藏教理院緣起;漢藏教理院碑;王曉西〈悼憶大師〉)。
大師乃復溯嘉陵江而上,遊北碚,參觀江巴璧合峽防局,受盧作孚之招待。大師講「創造人間淨土」,克全記。遊北溫泉,望縉雲山之雄勝(新中國建設與新佛教;詩存)。
按:新中國建設與新佛教,以此為二十一年事,誤。又吳從周〈太虛大師在縉雲寺之前後的我見〉,謂:
『在渝出發後,首先即到北碚縉雲寺』。不但詩存編次於成都歸來後,且〈川東雜詠〉之〈由重慶赴合川道中〉,有『一日輪舟三百里,合川城已到東隅』;及〈沿嘉陵江赴成都〉之〈小三峽〉,有『溫泉二巖合,浮石半灘邊;饒有園林趣,遙瞻意興騫』之句。則知由重慶去合川,中途並未登北碚及北泉遊覽。
大師在渝在蓉,頗望能就川省施行「建立中國現代佛教住持僧」,與劉自乾、劉甫澄、蔣特生、趙伯福,李哲生等均有論及,然卒無成(致蔣特生書;復李哲生書;致劉甫澄及川東各信佛者書)。
十二月,大師離重慶至漢口。「十一月十五日」,為王森甫五秩之慶。佛教正信會,乃於二十三日(「初四日」),請大師開講維摩詰經為壽(維摩詰經序;〈王森甫五十初度恭請太虛大師講演維摩詰經緣起〉)。
民國二十年,一九三一(庚午——辛未),大師四十三歲。
一月一日,大師被邀參與漢口律師公會之新年團拜,講「法與佛學」,周文瀾記(文)。
大師以中國佛教會函催東下(海十二、二「法界通訊」)。過南京,晤梅擷雲(光羲)(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書後)。
大師偕李子寬去寶華山,訪戴季陶,商世苑建設事。值寶華山戒期,大師為示「戒為定慧之基」,李子寬記(文)。
十六日,大師出席上海中國佛教會第一次常務會議。議決:三月十五日,召集江浙諸山開特別會議;四月八日開全國佛教徒代表大會,約各省區、蒙藏、四大名山、佛學院、居士林等派代表來會(略史;海十二、三「佛教史料」)。
是年,海潮音改由滿智編輯(南北東西之海潮音)。柏林教理院創刊「佛教評論」。
大師抵廈門南普陀寺——閩院。
二十三日,大師應鼓浪嶼武榮中學陳存瑤校長邀請,蒞校講「釋迦牟尼的教育」,芝峰記。中華中學所講「亞歐美佛教之鳥瞰」,亦此時講;宏度記。
二月,大師應閩南信眾請,就蔡慧誠(契誠)湧蓮精舍,講《唯識三十論》。岫廬記,成《唯識三十論講要》(附記)。
十五日,大師作〈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梅擷雲作)書後〉。以為:
『舊譯(流支、真諦譯)之異於新譯(玄奘譯)者,……當視為傳泛世親學或誤傳者,而正世親學乃應以新譯為準』。
十七日,「元旦」,書〈維摩詰經中正信會員格言〉(文):
『「執持正法攝諸長幼」:謂深信佛教之正法,以攝化若長若幼之群眾也。此為總句,本會會員皆應本此以行;而總務部、修持部員,尤須身體力行之!
「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而不以喜悅」:謂經營實業,治理生產,而能輕財樂施也。本會會員皆所應行!
「遊諸四衢饒益眾生」:謂作社會教育家、公益家、慈善家也。本會慈濟團、宣化團員所應行!
「入治正法救護一切」:謂政治家、法律家、軍事家,當存救世護民之心也。本會護法社社員所應行!
「入講論處化以大乘」:謂入諸學術研究院、研究館、講演會、討論會等,皆以大乘佛學融貫之也。本院研究社社員所應行!
「入諸學堂誘開童蒙」:謂開辦小中大學,教育青年,啟發佛慧也。本會宣化團團員所應行』!
二十一日,撰〈成實論大意〉(文)。
二十八日,大師於閩院,開講「大乘宗地圖」,寶忍記(法舫〈大乘宗地圖釋後序〉;海十二、三「佛教史乘」)。
三月十六日,大師為閩院學僧,講「學僧修學綱要」(文),以「立志的標準」,「為學的宗旨」,「院眾的和合」,「環境的適應」為訓。
是春,李子寬以受派赴臺灣考察臺灣財政之便,來廈晉謁,大師偕以登五老峰。李氏因發心築「太虛臺」以為紀念(海十二、三「佛教史乘」)。
時常惺還江蘇任光孝寺住持。
四月一日,大師應南京中國佛學會請,假覺林講「法與人之研究」,凡三日,胡法智記(文「注」)。大師晉京,為世苑苑址事。太平門外佛國寺住持如民,願讓寺址寺產為世苑苑址。四月六日,由李子寬洽商成議,代表世苑接收。地處首都,勝於北平(略史;海十二、八「通訊」;海十三、二「史料」)。
八日至十日,大師出席上海之全國佛教徒會議,被選為執行委員。會議中,大師提出「告全國佛教徒代表」,堅決表示:敷衍之教會,有不如無。略云:
『廟產興學已打銷,再言整頓僧寺、興辦教務等,徒惹人厭』!
『本會第二屆以來,經費益枯窘,人才益凋敝。常務委員開會,每不合會章。如委託非本會委員為代理人,及一人同時代理二人之違反辦事細則第八條。他若開會不推定主席、記錄,不具開會儀等。又名為佛教會總辦事處,而辦事員中甚至無一僧人或正信居士,如此何能構成為全國佛教最高機關,而期其能得全國佛教徒之信託,振興佛教事業耶?今謂如中國佛教會要續辦者:一、必須精選才德僧伽、正信居士,以構成常務委員會及總辦事處。每半月須將議辦之事,通知全體執監委員與各省佛會,以憑糾察。二、最少須籌有確定之常費三萬元,除常委及辦事員能有安定之辦事經費外,并辦一萬不可少之會報,及急需之「全國各級佛教會辦事僧員訓練班」,以期各省各縣佛教會,陸續可得有能貫徹本會宗旨之辦事僧員。否則,空掛一招牌,而每徒耗討乞得來之數千元經費,反為佛教增加許多不合理不體面之情節,倒不如從速將中國佛教會自動解散取銷之為愈』!
『不能振作,應即取銷!願先決,然後改選』。
會議改選結果,大師一系獲勝利(一向包辦操縱之滬杭名流失敗),仁山、台源、謝鑄陳、黃懺華並任執委。黃健六、鍾康侯等落選(海十二、四「史乘」)。新舊之間,顯然趨於破裂。如黃健六致滿智書云:
『開會三日中,一再詳觀詳審,一方面(舊派)則精神渙散,一味憂憤;一方面則抱定決心,惟知一意孤行。雖以常惺法師之穩健,平日議論最能持平,而此次亦驟然急進,意志異常堅決』!
十一日,中國佛教會開第三屆第一次執行委員會議,聞蘭亭來函辭職。當推舉太虛、圓暎、仁山、台源、德寬、王一亭、關炯之、黃懺華為常委。下午,開第一次常務會議,圓暎來函辭職(海十二、四「史乘」)。大師與仁山、王一亭、謝鑄陳等,全部接管中佛會,移至南京毘盧寺(略史)。
大師作「由第二次廟產興學運動說到第三屆佛教徒全國代表大會」(文)。
是春,大師募款捐助摩訶菩提會——興復鹿野苑之建築(復大菩提會秘書維利申喀函)。
大師駐錫南京佛會辦事。五月,國民會議開會,大師「上國民會議代表諸公意見書」。擬就保護寺產之建議,經班禪代表提出會議通過。十三日(「元」),致電達賴,請其來京與班禪修好(蓋時大師與班禪晤談,知班、達間之隔礙,起於徒屬)。其後八月一日,國府乃公布維護寺產之明令,謂:
『以後無論軍警,以及機關團體個人等,如有侵奪佔用佛寺僧產者,概依法律辦理』。
中佛會之成立,至是始獲得中央黨部之認可(略史;呈行政院維護佛教寺僧;電邀達賴來京)。
大師駐京期間,隨時弘化:講《心經》於中國佛學會,李了空與胡法智記,成《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講義》;講「佛學與國術」於中央國術館,傳戒、胡法智記;講「現代人生對於佛學之需要」於基督教青年會,談玄、胡法智記(文)。
時以圓暎等辭職,諸山承認之經費抗而不繳,不合作運動,陷會務於無法進行(略史)。而黃健六致書大師,且印刷分發,指會議選舉為不合法,建議中佛會移滬辦事(略史;黃健六〈致滿智書〉)。大師鑒於事之難行,亦於六月三日(申報)聲明辭職(黃鐘)。
十四日,上海部分執委,以協和挽留名義,於上海功德林,召開第三屆第二次執行委員會。議案如下:
『一、王一亭居士提議:請辭職各執監委員一致挽留,請求復職。議決:通過,去函敦請。
『二、王一亭居士提議:南京設立會所,上海仍應設駐滬辦事處,並於四屆大會提出追認。議決:京會請太虛法師、謝鑄陳居士主持會務。上海設駐滬辦事處。常會由會召集,或即在上海開會。公推圓暎法師暨王一亭居士為辦事處主持,有事開會公議。又公推鍾康侯居士為本會駐滬辦事處祕書長,每月致送車費五十元』(現代僧伽四、三)。
此非協議挽留,實乃偷天換日,棄京會於不問。大師佛教會之工作,完全失敗。圓暎為江浙諸山叢林、名流居士所擁戴,以反對佛教之革新,大師與圓暎間,乃不可復合。
二十一日,大師主持中國佛學會之改選,加強組織(海十二、九「史乘」)。
二十八日,大師離京抵北平。七月二日,發出退職之通告,以明今後之責任。時雲南、四川等省佛教會,攻訐黃健六而挽留大師之函電,編集為〈黃鐘〉。茲錄有關函件二種,以略見當時情形。大師復黃健六書云:
『惠書展悉。雖則溢譽之辭,才追繡虎;其如無悔之意,德躍亢龍。然此個己之間,亦何關於得失!憶前者華札朝至,蕪緘夕復。亦既披陳實情,冀袪疑滯。並云:如有良方,願承明教;儻求改進,儘可提商。乃遽爾印刷分發,挑起教內之鬥爭;報章騰播,引來俗間之非毀。致令已認之半數經費,抗延不繳;議決之會務僧員養成,設辦莫從。百事阻撓,群凶肆擾。不惟口吐刀矛,上搖監察院之聽;直欲身為屠膾,下挾流氓幫之威。弟兄反目,邪外快心。廟產興學,雖打銷於國民會議而又促成立;佛會許設,雖通過於中央黨部而仍莫進行。事至於斯,勢安可為!宣布退出,夫豈容已!紙老虎戮穿,不堪再用;破沙盆扶起,但逞偏鋒。鹵莽為能,未嘗非法而竟成非法;駢枝亂設(指上海辦事處),已是糟糕而更成糟糕!未見調聏有方,硬為拉扯奚益!應移居士之熱誠,從事眾頑之感化。稍解唯我唯私之癡,微發為教為眾之意。勿存把持,重謀組織。欲建僧寶之住持,必為僧制之整理;斯言決定,可喻金剛!實施方案,能立初步基礎;新進危言,本祇什一希冀。若得提攜之道,不難和合以行。吾自審捨身捨心,救僧救世,慧德無讓古賢,福緣乃遜時傖!每逢隨俗浮沈,可括囊無咎無譽;纔一發心拯拔,輒招致疑神疑鬼。進無可許,退猶不容!憎愱所加,濫小報詈為修羅;顛倒之極,捏名信誣為邰(爽秋)黨。縱無傷吾之毫髮,亦可覘世之響趨。出任勞苦,徒損自他,則不惟我應忘世,而世亦應忘我矣!嗟乎!居士!亦能永忘之歟』!
黃健六致滿智書云:
『不得已,始致書太虛法師,有所商榷。意圖挽救於萬一耳。而昧者不察,一味以私心妄想測度,先後以謗書十餘種紛投沓至,捏詞誣陷,遍發傳單。舉凡人間之卑劣手段,皆不惜引而用之。或盜用安慶迎江寺之名;或假託正信會三萬餘人之眾;或捏稱安慶佛教會改組促進會名義。無中生有,盡情誣辱。一時知名之彥謝鑄陳居士……,來書亦斤斤於職負去就為辭,何示人識量之不廣耶』?
大師抵平,駐錫居士林。當晚為大師洗塵,到靳雲鵬、祁大鳴、熊東明、胡子笏、汪波止、台源等四十餘人(海十二、九「史乘」)。
七月一日,大師應華北居士林暑期佛學講習會請,講《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胡繼羅、繼歐、繼木合記,成《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釋》。後又講《大乘入道次第章》大意(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釋序;海十二、九「史乘」;法舫致編者書)。
三日,大師講「僧教育之目的與程序」於柏林教理院,化城記(文)。
五日,大師開始於柏林教理院,講《大乘宗地圖》。逢星期日星期一開講,凡三十小時而畢。法舫記,成《大乘宗地圖釋》(法舫〈大乘宗地圖釋後序〉)。本圖釋,為大師八宗平等各有殊勝之極則,分「教法」與「宗義」而廣明。一切佛法,概從第六意識為中心而觀察之,蓋深得唯識學之心髓。然此為大師過去之佛法統系,講時已心不在是,故曰:
『此圖為華文佛法之一總綱,總持華文所詮表之一切佛法也。最近所創世界佛學苑,其研究佛法之根據,又較吾昔根據華文者大有擴充』。
『今後之佛學,應趨於世界性,作最普遍之研究修證與發揚。……今後研究佛學,非復一宗一派之研究,當於經律論中選取若干要中之要,作深切之研究,而後博通且融會一切經律論,成圓滿精密之勝解』。
「上不徵五天,下不徵各地」之拘局,時已大為解脫。昔擬作大乘宗地之引論、本論、餘論(大乘宗地引論),僅成引論,且以此圖釋作本論,而餘論不出。其後,以「現實主義」為本,改名《真現實論》,以前所出者為「宗依」,且將作「宗體」、「宗用」論,以完成其全體思想。
其間,以梅立德之約,大師講「宗教對於現代人類的貢獻」於協和醫院華文學校,法舫記。又於彌勒院佛教學校,講「現代學僧畢業後的出路」,台源記(文)。
八月十二日,申報有慧空、大覺等聲明,攻訐大師,不數日,慧空等聯名否認。蓋時黃健六本師諦老,講《涅槃經》於上海玉佛寺。現代僧伽社員,多憤黃健六之作梗。適心道以諦老十六年所作金剛經新疏——詡為老人三十年持誦之獨到者,實為清溥畹經疏之抄襲,告於芝峰,乃以「覺道」為名而揭發於《現代僧伽》。諦老徒屬不忍,因有捏名慧空等意外之誹毀。大師知係《現代僧伽》招來反嚮,置之不理(與康寄遙書三)。此為中佛會事件之餘波。
十八日,靳雲鵬(翼青)從大師受皈依,請於華北居士林講《八識規矩頌》為紀念。胡繼歐記,成《八識規矩頌講錄》(海十二、九「史乘」;法舫致編者書)。大師先明順轉雜染分,以第六、前五、第八、第七識為次第;次明逆轉清淨分,以第六、第七、第八、前五識為次第。悉以意識為出發,頗便初學。
時大師於居士林,更講有「從世界危機說到佛教救濟」;「念佛往生的原理」。「佛教應辦之教育與僧教育」;「從中國一般教育說到僧教育」,當時佛學院之僧教育,不盡如大師理想,以為:
『仿辦(世俗學校)的佛學院,亦幾於為「寺僧社會」添造出不切實際、不符宗旨的游僧』!
『今日的僧教育,應速分為兩大支:一支為汰除的僧教育,使之退為沙彌或優蒲,以習農工而自食其力。一支為考取的僧教育,使之入律儀院二年,教理院七年,參學處三年的學僧;養成弘法利人的職僧;由選拔為職僧,推定為德僧者以主持佛教』。
大師以為:不如是,則興辦佛學院,非功德而實為罪過!大師理想中之建僧教育,始終未得少分實行;一般侈談僧教育者,似絕少領解於此!
九月一日,大師以夏秋間大水遍十六省,武漢尤甚,作〈告武漢民眾書〉(談玄〈致大師書〉),〈敬請全國僧寺努力救災啟〉(文)。〈根本救災在全國人心的悔悟〉,亦先後作。是日,又作〈告全國僧寺住持書〉,主組織「僧寺聯合會」,「佛教護法社」,僧俗各別組織,『勿為魚肉僧寺之劣紳土豪』所得便。
十八日,瀋陽事變發生(十月發),大師撰〈為瀋陽事件告臺灣朝鮮日本四千萬佛教民眾書〉,勉以秉承佛訓,起而革日本軍閥政客之命。書云:
『現代歐洲國家,走上帝國主義極端而被民族革命所反抗,走上資本主義極端而被共產革命所反抗;於是歐洲文明陷入於全體崩潰之末路。吾人方期以智悲兼充,福慧雙隆,自他俱利,心色交融之佛法,為亞洲各民族文化之總線索,以之復興亞洲之民族文化,復興亞洲之民族國家,相資互助,濟弱扶傾,以成為講信修睦之大聯合,進而化轉歐洲之立國精神,同趨入國際和平世界大同之盛軌。而可為亞洲各民族之導率者,要唯印度、中華、日本之佛教民眾。乃不圖佛教徒確佔過半數之日本民族,今竟不能自抑其貪欲瞋恚,迷昧因果之理,造作凶暴之行。妄動干戈,強佔中華民國東北之遼吉兩省;復運其海軍陸戰隊,威脅天津、青島、海州、上海,以及長江各都市;且強迫滿人蒙人為傀儡而誑言獨立。十惡五逆,一時俱作,以殘毀五族共和之中華民國,亦即為逼令東亞以至南亞全亞佛教民眾,入於自相殘殺之一途。將亞洲民族之活路突然堵塞,亦將進於世界和平之基礎忽爾摧壞。若循日本最近對中國之行動而進展,誠思以地大人眾,新興蓬勃之中國民族,又豈能為日本完全吞滅!則勢須出於兵連禍結,相持不下;甚而引歐美各國,相率來此東亞以作戰場,發生二次世界戰爭。中國固首受其害,而日本數十年來所造成之政治的經濟的優勢,殆將一舉而歸於毀滅,亦寧日本之利!進言之,不惟東亞以及全亞各民族聯合復興之機緣為破壞,即國際和平亦為之崩裂,使世界常陷於紛爭而莫出。
『然此蓋日本少數貴族軍閥政客之所為耳,不惟非日本全國民眾之公意,而明達事理人士且多反對之者;特處於軍閥政客暴威之下,無可如何而已!可憐哉!日本以及朝鮮臺灣之民眾!日本之軍閥政客,將迫之永歸淪滅,何可不速起自救乎?《瑜伽師地論.菩薩地.戒品》云:「又如菩薩見有增上增上宰官,上品暴惡,於諸有情無有慈愍,專行逼惱。菩薩見已,起憐愍心,發生利益安樂意樂,隨力所能,若廢若黜增上等位。由是因緣,於菩薩戒無所違犯,生多功德」。因此,我臺灣朝鮮日本四千萬信佛民眾,應速速成為一大聯合,以菩薩大悲大無畏之神力,曉諭日本軍閥政客因果之正法,制止其一切非法行動。如勸阻而不聽從,則進而與東亞南亞以及全球之佛教聯合,組織成佛教之國際,以聯合振興亞洲各民族皆獲平等自由為職志,亦以聯合世界上平等相待各民族,實現永久和平為歸趣;起而若廢若黜日本軍閥政客之增上名位,使不能憑藉以施行其上品之暴惡,逼惱中國五族以及臺灣朝鮮日本一切無辜之有情民眾。咄!咄!我臺灣朝鮮日本之四千萬「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之同胞,君等其真為信佛民眾乎?君等其真以佛菩薩之心為心乎?君等其真正奉行佛菩薩之教訓者乎?將以君等對日本軍閥政客能否制止其非法行動以決之。咄!咄!我臺灣朝鮮日本四千萬佛教同胞其速起!速起!速起』!
是年,大師在平,遊溫泉、明陵、南口、湯山、紅螺山諸勝(詩存)。
二十八日,大師應陝西辛未講經會之請,離北平南下,化城為侍錄(海十二、十一「史乘」)。
三十日,大師受鄭州各界之歡迎。講「從地理上交通的中心說到國家社會的中心」於商會,淨嚴與化城記。趙際五(處長)與黃縣長,招待甚殷(海十二、十一「史乘」)。
十月二日,大師以張伯英等電請,及淨嚴、袁西航、馬一乘、黃壽椿、余乃仁等來鄭歡迎,故折往開封一行。即日,偕余乃仁、邱寄蘋、袁西航等,遊龍亭、繁塔、相國寺諸名勝。於河南佛學社開示:「顯示真實相所開的三重方便門」,淨嚴與袁西航記(海十二、十二「史乘」)。
三日,應劉峙主席之歡宴。下午,應省立水利工程學校及河南大學農學院約,就水專大禮堂,講「對於學生救國之商榷」,慧輪記(海十二、十二「史乘」)。
四日,上午,講「佛法之四現實觀」於河南大學,樂天愚記。下午,各界假人民會場開歡迎大會,劉主席夫婦、李局長夫婦等均來與會,聽眾逾萬。大師講「中國之危機及其救濟」,淨嚴、化城、心海合記。翌日,離開封西行(海十二、十二「史乘」)。
七日,大師抵洛陽。馬青苑師長歡宴於西工。翌日,遊龍門、白馬寺諸勝(海十三、二「史料」)。
十日,大師過臨潼,就浴於華清池。傍晚,偕康寄遙至西安(海十二、十一「史乘」;海十三、二「史料」)。
按:大師過洛陽與臨潼之遊蹤,見「史料」康寄遙之〈太虛法師弘法記〉。惟該記日後追記,時日參差,今概依「史乘」所記為正。
十一日,西安佛教界及善團,假臥龍寺佛教會,舉行歡迎會。大師講「西安佛教復興之希望」(海十二、十一「史乘」)。
十二日,大師往城南,瞻禮大薦福寺,大興善寺,大慈恩寺。翌日,往興教寺,禮玄奘、窺基、圓測之塔。歸途、禮杜順塔(海十三、二「史料」)。
十六日,大師在寂園——康寄遙母墳園,開慈恩宗寺剏立會,大師被舉為宗長(海十二、十一「史乘」)。
十七日,大師講「佛教對於中國文化之影響」於西安高級中學(文「注」)。
十八日,上午,民樂園開各界歡迎大會;大師講「大雄大力大無畏之佛法」(海十二、十一「史乘」;十三、二「史料」)。下午,楊虎城主席歡宴大師於西關新城大樓,與王參謀長一山,來祕書長等晤談。大師為講「心理革命」(海十二、十一「史乘」;十三、二「史料」;文)。
大師在陝,與陝中緇素,「為日本犯中國電告其國佛教徒」(電)。
十九日,大師開講《彌勒上生經》於慈恩寺(海十二、十一「史乘」)。
二十三日,大師再遊臨潼(海十三、二「史料」)。
二十六日,大師於臥龍寺,開講《金剛經》;十一月六日圓滿(海十三、二「史料」)。
十一月一日,大師詣大慈恩寺,開慈恩宗寺第一次檀護會(海十三、二「史料」)。
三日,大師至第一中學,講「舊新思潮之變遷與佛學之關係」。七日,參觀竟化小學(海十三、二「史料」)。
八日,大師應西安建設廳養成所之請,蒞所講「心理建設」(海十三、二「史料」)。
十日,大師偕康寄遙遊終南山,十五日還,賦〈終南遊〉以紀之(海十三、二「史料」)。
二十二日,西安佛教界,公舉大師為崇仁寺住持。二十六日入院,以化城為監院(海十三、二「史料」)。
十二月八日,大師至佛化社說法(海十三、二「史料」)。
大師還南,經南京,至上海。與玉慧觀等籌備佛慈藥廠(淨嚴袁西航〈上大師書〉;海十三、二「史料」)。
是月,北碚縉雲山漢藏教理院,籌備就緒,大師撰〈漢藏教理院緣起〉(文)。
柏林教理院,以九一八事故,經費無著停辦。世苑設備處移南京佛國寺。大師命法舫離北平,率學生塵空、本光、葦舫等,回武昌佛學院。會覺則於臘八離去(海十三、十一「史料」;法舫致編者書;會覺為編者說)。
是年冬,圓暎以泉州開元寺轉道傳戒,抵泉州。
是年,朱慶瀾、葉恭綽、範成,於上海影印磧沙版宋藏(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
按:自傳二十一云:『余十八年至二十一年,冬間皆到南普陀度歲』;然此年實未嘗去閩。
民國二十一年,一九三二(辛未——壬申),大師四十四歲。
一月,大師遊奉化雪竇寺。時蔣中正(十二月)辭職還里。大師有〈雪竇贈某君〉詩(詩存):
遊普陀度舊年,住瑩照之息耒院(李子寬同住多時),將及二月(瑩照〈上太虛大師書〉;寬道致編者書;人物誌憶七)。
按:人物誌憶作二十年,蓋約舊曆而言。
二十八日,上海日軍夜襲閘北,有淞滬之役。
時漢院即將進行籌備開學,大師命滿智入川主持,《海潮音》改由法舫編輯(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
去年武漢大水,正信會救護甚力。至是年一月,凡成立災童識字小學十所,收容災童二千五百人(海十二、十二「史乘」;海十三、三「史料」)。
大師在普陀,指導成立南海佛學苑。出瑩照(前寺住持)、寬道(全山知眾)之議,以柏林教理院學生寬融主持之,以後實未能有所建樹(寬道致編者書)。
滬戰將作,圓暎以轉道之約來廈門。時閩院負責人大醒、芝峰,在閩數年,閩僧殆以不滿其處理寺務,不滿其學院之少閩籍學僧,不滿其主持縣佛教會,乃漸多隔礙。圓暎來,乃引入於鬥諍之途,至夏而轉烈(自傳二十一)。
按:此是二十一年事,自傳作二十年者誤。
三月九日,日本導演之滿洲國成立。
十三日,普陀山僧眾,公議奉禪那庵為大師休憩處;大師為易名「太虛蘭若」(海十三、七「圖」)。
十八日,大師痛心於中日民族之自殘,作〈因遼滬事件為中日策安危〉。列論戰則必致兩敗,和則得相助之益。結論所說,以今思之,誠不勝慘痛之感:
『余為中日國民與東亞黃種共免禍害計,為全世界人類咸享福利計,敢本我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之大無畏精神,不惜受全國人民之所忿惡,大聲疾呼,將繫鈴解鈴之議(即先恢復九一八以前狀態)陳之日本當局,孫中山先生對於中日之遺策(大亞洲主義)獻之中日國民。如得中日大仁大智之士,察擇施行,則余雖萬死亦忻樂焉!否則,「不歸美,即歸俄」,恐中日非復東亞之主人矣』!
四月五日,大師作〈評印順共不共研究〉,時駐錫杭州之靈隱(文)。
時國府遷都在洛陽,戴季陶等發起興修白馬寺(海十三、六「史材」)。
是月,正信周刊出版於漢口。
六月十二日,大師於南京中國佛學會,開講《圓覺經》;胡法智記,成《圓覺經略釋》。法會期間,丁超五、蔣作賓、彭養光、趙翊邦、李子寬、李亞軍、高爾登等,均先後來訪(海十三、九「史材」)。
二十日,法會圓滿(海十三、九「史材」)。大師作〈佛教紀元論〉。專采錫蘭說,以為:『中華民國二十一年,佛教曆二五五六年』(文)。雖所推差失一年,然取意則有可參考者。
二十五日,大師抵漢口,駐錫佛教正信會(海十三、十「史材」)。
二十六日,大師於正信會,開示「學佛之簡明標準」,李慧空與周慧毓記(海十三、十「史材」)。
二十八日,大師過江回武院,時駐軍交涉且去(海十三、十「史材」)。
三十日,大師挈佛學院員生,遊珞伽山,參觀武漢大學(海十三、十「史材」)。
七月一日,大師赴漢口佛教正信會之歡迎會。翌日,大師於正信會,開講《佛說十善業道經》,四日圓滿。葦舫與清虛記,成《佛說十善業道經講要》(海十三、十「史材」)。
八日,武昌政法學各界,歡宴大師於抱冰堂。大師即景為題,講「清涼世界」(海十三、十「史材」;正信一、九)。
是日,大師應武昌正信會請,講《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天經》,葦舫與清虛記,成《講要》(文)。
十七日,大師偕李了空赴廬山度暑(海十三、十「史材」)。
三十一日,大師以李協和、許俊仁、張治中、何敘甫、蔣仲雅、劉一公等發起暑期講演會,就大林寺開講「佛學講要」三日,克全記(海十三、十「史材」)。
是月,大師議於大林寺建層樓,作大殿法堂(大林寺募修大殿法堂序)。遊廬山大漢陽峰(詩存)。
是年夏,戴傳賢、李濟琛、朱慶瀾、孫洪伊等,發起就北平雍和宮,修建金光明道場。大師作〈論時事新報所謂經咒救國〉(文)。
八月三日(「七月二日」),天臺宗耆宿諦老卒,年七十五(寶靜《諦公老法師年譜》)。
某日,回漢口,偕李了空乘飛機去重慶(詩存)。
二十日,重慶北碚縉雲山,創辦世界佛學苑漢藏教理院,正式開學。大師主持開學典禮,以「澹寧明敏」為院訓,岫廬記(海十三、十「史材」)。賦詩二律,一云:
二十九日,大師致書留藏學僧法尊,著回川主持(與法尊書一)。蓋以漢院教職,時唯超一、滿智、遍能、岫廬、慧松諸人,未足以副漢藏教理之實。
九月,大師過重慶。三日,於重慶反省院(佛學組),講「人性之分析與修證」,慧松記。大師約其義為一偈(文):
某日,再講「佛學與宗教哲學及科學哲學」於反省院;又講「人欲之分析與治理」於求知俱樂部,皆慧松記(文)。
大師回武漢。二十三日,應武昌文化公學約,講「如何建立國民的新道德」(文),大師以為:中國國民所最需要之道德,為儉樸、勤勞、誠信、為公。而人類道德之原理,為『一、眾緣主伴之互成;二、唯識因果之相續』。
二十五日,世苑圖書館開幕。大師世界佛學苑之運動,總苑地址,去夏始確定於南京佛國寺。適以長江流域之大水,繼以九一八、一二八之事變,因緣乖舛(德國衛禮賢亦卒),進行不易。是夏,武院駐軍撤去,大師即進行圖書館之籌備;至是始告成立。到孔庚、方耀庭(本仁)、夏斗寅、王森甫、羅奉僧等。院董會改推方本仁為院董長(略史;海十三、十一「史材」)。圖書館成立研究部,分編輯、考校二室。研究員有談玄、塵空、葦舫、本光等;其後陸續來者,有力定、守志、印順等。館務由法舫主持,凡六年。
大師留武昌期間,講「賢首學與天臺學比較研究」,法舫記(文)。
二十八日,大師於正信會作「臨別開示」,即登輪東下(正信一、十四)。
是月,「寺廟興辦慈善事業實施辦法」公布(海十三、十二「史材」)。
十月八日(「重九」),大師應奉化蔣公延請,住持雪竇寺,行進院禮。瑩照、寬融、玉慧觀,均上山觀禮(海十三、十二「史材」;玉慧觀〈浙東名山雪竇寺紀遊〉)。以克全為監院,後改以又信任之。
二十五日,大師赴廈門(海十三、十二「史材」)。
二十九日,大師於閩院開示:「現代僧教育的危亡與佛教的前途」,燈霞記(文)。極力抨擊士大夫式的法師養成,勉學僧以:
『現代學僧所要學的,不是學個講經的儀式,必須要學能實行佛法,建立佛教,昌明佛法,而養成能夠勤苦勞動的體格,和清苦淡泊的生活』。
十一月十二日,大師應新青年會之請,講「新青年與救國之新道德」(與前「如何建立國民的新道德」同),芝峰記。後引起丘斌存、丘非山等之批評,有芝峰等與之論戰(芝峰〈道德的小論戰〉)。
其間,大師應廈大教授所組文哲學會之約,講「法相唯識學概論」,虞德元(佛心)記(海十四、一「佛教要聞」;守志〈潮汕弘法一周記〉)。本論,昔年初講於世界佛教居士林,未竟而中止。雖粗陳大綱,未必即能折世學而張唯識之法幢;然概敘要義,頗有條理。綱目為:
一 法相唯識學之略釋
二 法相唯識學之由起甲 出發於究真之要求者乙 出發於存善之要求者
三 法相唯識學之成立甲 其餘唯心論不成立之故乙 法相唯識論能成立之故1 獨頭意識與同時意識——虛實問題2 同時意識與第八識變——象質問題3 自識所變與他識共變——自共問題4 第八識見與第七識見——自他問題5 八心王法與諸心所法——總別問題6 能緣二分與所緣三分——心境問題7 第八識種與前七識現——因果問題8 第八識現與一切法種——存滅問題9 一切法種與一切法現——同異問題10 前六識業與八六識報——生死問題11 諸法無性與諸法自性——空有問題12 唯識法相與唯識法性——真幻問題13 染唯識界與淨唯識界——凡聖問題14 淨唯識行與淨唯識果——修證問題
四 法相唯識學之利益
是論,王恩洋、張化聲、唐大圓、彥明、梅光羲、羅燦、密林、法尊、胡妙觀、黃懺華等為之序。
十二月一日,大師於閩院,講「佛教的教史教法和今後的建設」,守志記(文)。乃綜合年來對於佛法之條貫統攝,及對於改進佛教之主張而論之。
三日,大師辭退南普陀寺住持,由常惺繼任,舉行交接禮(海十四、一「通訊」)。時大師連任六年將滿,而負責主持之大醒、芝峰,以年來煩累於無謂糾紛,不願再留,乃議推常惺繼任(自傳二十一)。
按:自傳「推定次春請常惺法師繼任」,非也。通訊作「十一月二日」,考係十二月二日之誤。
九日,以潮汕緇素推澄弘為代表來廈門歡迎,大師乃偕會泉南行,守志為侍錄(自傳二十一;守志〈太虛大師潮汕弘法記〉)。
按:自傳誤以此為十九年冬事。
十日晨,抵汕頭,智證、周覺空等來迎。赴六邑會館之歡迎會,大師講「存心與擇法」。晚,大師至商會,開講《心經》,凡三日。其間,有丁滄波、馬傑三等來訪(守志〈潮汕弘法記〉)。
十三日,大師等至潮州,駐錫開元寺。晚,講《心經》大意(守志〈潮汕弘法記〉)。
十四日,上午,出席歡迎會,大師講「佛法與救國」。晚,略講《十善業道經》大意(守志〈潮汕弘法記〉)。
按:「佛法與救國」原注『一二、一六,記於潮安』,與事實不合。
十五日,大師為開元寺念佛會,講「阿彌陀佛經講要」。又應第四中學之請,蒞校講「佛學的色法與物」。是日,大師訪唐大顛之叩齒庵(守志〈潮汕弘法記〉)。
按:淨土宗月刊,以「阿彌陀佛經講要」為二十三年講,誤。
十六日,大師等還汕頭。晚於商會講《阿彌陀經》大意。
翌日,離汕還廈門(守志〈太虛大師潮汕弘法記〉)。
二十三日,大師於閩院,開講《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勝濟、窺諦、東初、、燈霞、雪生等合記,成《大乘本生心地觀經講記》(文)。大師譽此經為「法備五乘,義周十宗」,頗為推重。
二十五日,廈門各界來受皈依,因發起慈宗學會(海十四、一「佛教要聞」;十四、二「圖」)。如慈宗要藏敘云:
『轉逢長老,自小雪峰攜古銅彌勒菩薩像至,乃就兜率陀院,設慈宗壇以奉之。民二十一、二十二之交,旦夕禪誦其中,皈依者浸多,有慈宗學會之設』。
是年冬,曾琦過廈門訪大師,以世出世法不易會通者三事(世法不能無執著,不能無愛憎,不能無殺戮)相詢(无名〈世出世法之融會〉)。
時擁護班禪者,有用回兵攻入西藏之議。畢朋寺僧羅桑年札等發「血淚書」,表示反對。大師乃作〈讀西藏比丘血淚書告中央政府及國民〉,以平息班禪達賴間之爭端為善法(文)。
民國二十二年,一九三三(壬申——癸酉),大師四十五歲。
一月一日,慶祝元旦,大師開示(慶祝元旦)。
時熊十力出新唯識論,學出歐陽竟無而大反歐陽竟無之唯識。大師許其『不失為真如宗之屬,以其提撕向上,主反求實證相應,鞭辟入裡,切近宗門』。但其『推尊大易,傅合儒言』;『不用聖比量以排除非量的凡情直覺,而反引凡情直覺以排除聖比量,又適成顛倒』!因於去年底,作〈略評新唯識論〉,舉大乘三宗義以通攝之。適內院劉定權之〈破新唯識論〉至,九日,大師讀而復附識數語於後:
『作略評新唯識論旬有餘日,獲閱劉君定權之破新唯識論,破之固當矣。歐陽居士序之,深致慨熊君十力之毀棄聖言量。然履霜堅冰至,其由來者漸。夫《起信》與《楞嚴》等,殆為中國佛教唐以來相承之最高聖言,居士雖未獲融會貫通,而判為引小入大之不了義說,猶未失為方便。乃其門人王君等,撥而外之,居士陰許而不呵止。殊不知即此便開毀棄聖言之漸!迫令千百年來相承《起信》、《楞嚴》學者,亦敢為遮撥法相唯識。彷彿中論,依傍禪宗,爰有瞽僧狂士,攻訐窺基護法而侵及世親無著。今劉君猶曰:「除起信論偽書外」;居士亦未揀除。徒責熊君之棄聖言,所謂有知人之智而無自知之明歟』!
十二日,戴季陶等請班禪於寶華山主持藥師法會,會眾有發(十二)願文(藥師法會發十二願文序)。
十八日,大師輯「慈宗要藏」竣,為之敘(文)。
「臘」,大師應廈門大學心理學會之約,講「夢」,虞德元記(記者「附識」)。
時芝峰離閩,大師命去武院編海潮音(南北東西之海潮音)。
二月一日,大師講「學佛先從人做起」於思明縣佛教會,燈霞記(文)。
十一日,支那內學院交來《佛誕紀元論刊定書》,對大師〈佛教紀元論〉,有所指摘。大師作〈復內學院書〉(書)。
二十八日,大師返滬(海十四、四「佛教要聞」;正信二、五)。
三月十二日,大師於上海永生無線電臺,廣播「佛法大意」(海十四、四「佛教要聞」)。
十九日,大師於雪竇寺開講《出生菩提心經》。開題後,由寶忍代講(出生菩提心經講記跋;海十四、五「通訊」;正信二、五)。大師擬以雪竇寺為世苑禪觀林,草禪觀林大綱(海十四、五「通訊」)。然主持無人,迄未能如法進行。
大師讀「教育部為中國佛教會佛教學苑組織大綱復內政部咨」(見二月十一、十二「時事新報」),歎為「民國以來政府對於佛教第一有意義有價值之公文」,乃為「論教育部為辦僧學事復內政部咨」(文)。於中國佛教會之主持者,『不知僧教育,又不知國家教育制度』,胡擬「佛教學苑組織大綱」,為政府責為:『妨礙國家教育制度之統一』;『不識大體』,致其無限之感慨(參略史)。
是年春,呂萬來山,大師偕之遊四明山心,歷訪雪竇諸勝(詩存外集)。
夏初(四月二十頃),大師至寧波,展禮受經故居之永豐寺(寧波七塔寺歧昌老和尚八十冥壽啟)。
四月二十九日,錫蘭佛教之復興運動者達磨波羅卒(寂穎〈達磨波羅的死〉)。
五月五日,大師在滬,作〈現代佛教週刊之路向〉,以示大醒。《現代僧伽》,自二十一年改為現代佛教月刊,失其初創之特色。是年四月,大醒至潮州,改辦《現代佛教週刊》,大師乃勉以:
『辦為週刊,應益注重改善僧制之運動,而尚論佛教之時事,收懲惡勸善之效,開撥亂反正之路;建立現代僧伽以住持現代佛教,庶乎其有希望耳』!
六日,大師於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開講《八大人覺經》,八日圓滿(海十四、七「佛教要聞」)。
七日,大師於永生無線電臺,播講「佛教與護國」(海十四、六「佛教要聞」)。時日人佔榆關,侵熱河,國難日深。大師信眾之普仁(余乃仁)、普勇、普德,商諸大師,擬創組「青年佛教護國團」。大師乃電「勸全國佛教青年組護國團」(海十四、六「佛教要聞」)。主部分從軍抗暴;部分則助捐、及組救護隊、慰禱隊、運輸隊等。
十二日,大師抵南京,駐錫(萬壽寺)中國佛學會(海十四、七「佛教要聞」)。
十三日,大師訪隨甘地絕食而絕食之譚雲山(海十四、七「佛教要聞」)。
翌日,致電甘地,勸其進食(電勸甘地進食)。時甘地(八日起)於獄中,為賤民階級實行絕食三星期(甘地運動成敗關係世界文化)。
十四日,大師於中國佛學會,開講《三十唯識論》。來會參聽,有黃攻素、張大千、汪培齡、范本忠、張仲如、姚雨平、周仲良、謝健、黃懺華等百餘人(海十四、七「佛教要聞」)。
三十一日,大師作常熟之遊,歷遊破山、寶巖、三峰諸勝;約六月二日返(海十四、七「佛教要聞」;詩存)。
六月七日(「五月半」),寧波佛教會所落成。禮請大師於佛教會講《三十唯識論》,凡七日(海十四、八「佛教要聞」;正信二、九)。
二十二日,大師抵漢口。翌日,大師於佛教正信會,開講《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皈依三寶品》。葦舫與紹奘合記,成《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皈依三寶品講錄》(海十四、八「佛教要聞」;正信二、十一)。
二十九日,法會圓滿。大師偕方本仁、鍾益亭等,參觀孤兒院(海十四、八「佛教要聞」;海十四、九「通訊」;正信二、十一)。
三十日,大師巡觀八敬學院,院為今春新創,大師為題名者(與正信會諸居士書;海十四、九「通訊」)。
七月四日,大師移住武昌世苑圖書館(海十四、九「通訊」)。
是年春夏,同師日本權田雷斧之曼殊揭諦與王弘願,對居士是否可以傳法灌頂,大起爭論。
二十六日,大師在廬山。偕戴季陶遊含鄱嶺、望南山之勝。戴氏有於此建佛剎之願。初抵谷口,濃霧迷漫。忽而開朗,四山形勢,一覽無餘。欲行,則雲從天下,依然滿谷,戴氏歎為佛力(戴季陶〈有感寄太虛上人詩注〉)。
三十日,大師就大林寺,開講《金剛般若經》;戴季陶、蔣作賓、張默君等均至。是日發題,論佛法大意——「因緣所生法義」,葦舫記(慧慈〈廬山大林寺金剛般若法會日記〉;海十四、九「通訊」)。適大林寺開白蓮華一枝。後戴氏來講,續放一枝,戴氏以詩紀其瑞(詩存外集):
八月一日,玉慧觀為暴徒殂擊殞命,年四十二(馮明政〈玉慧觀略歷〉)。慧觀於大師事業,多所臂助,壯年早殂,大師悼之。
六日,大林寺歡迎戴季陶,并開講演會。戴講藥師七佛法會會眾所發十二大願;大師講「倒果覺之下化起因行之上求」,源輝與黃暄初合記(海十四、九「通訊」;文)。
十三日,金剛法會圓滿,再開演講會。適王揖唐來廬山,因參與講演。大師是日講「發揚中國文化與佛教以救國救世界」(慧慈〈般若法會日記〉;海十四、九「通訊」)。
是夏山居,多與趙敬謀、許公武等唱和(詩存)。七日,張文白(治中)招集花徑分韵,大師得恨字:
黃凌霜(中央大學社會系主任)休夏大林寺,讀大師《真現實論》——以唯生的中國哲學,唯物的西洋哲學,唯識的印度哲學為類,因為大師言及:陳立夫近在中央政治學校講唯生論,頗近大師之說。故分韵一絕,約大易「生生」之義以為說(唯生論讀後)。
九月二日,大師再度至武漢(海十四、十一「佛教要聞」)。
二十四日,大師於世苑圖書館,為館員講「世界佛學苑之世界佛法系統觀」,葦舫記(正信三、二)。
時漢藏教理院,以滿智煩動,不孚眾望,群為不安。大師勉任為院務主任,俾安其心。迨滿智離職去,大師因命遍能主教務,常恩主事務,漸歸平靜(致滿智書;致漢院員生書;致遍能常恩書)。
二十八日,大師遊九峰(正信三、五)。
《海潮音》自九期起,改由大醒於漢口編輯(南北東西之海潮音)。芝峰還寧波。
十月一日,大師應漢口律師公會、佛教正信會、紅十字會請,於漢口市總商會,講「怎樣來建設人間佛教」,談玄、葦舫記;三日圓滿(海十四、十一「佛教要聞」;文)。
國慶日,東還(海十四、十一「佛教要聞」;正信三、四)。
是年,李梅石從大師出家,字以德暎(尼)(呂九成致編者書)。
十一月十八日(「十月一日」),大師應杭州靈隱寺(彌勒佛開光)之請,開講《彌勒上生經》(海十五、二「通訊」;正信三、八)。
二十四日,法會圓滿。上午應之江大學之約,往講「宗教構成之元素」,何惟聰記。晚應青年會約,為各界說法(海十五、二「通訊」)。
大師在杭期間,遊三生石、六和塔諸勝(詩存)。故友王芝如來訪,大師偕之往吊許鐵巖墓(人物誌憶三):
二十六日,大師經杭甬道返奉化雪竇山(海十五、二「通訊」)。
十二月,大師指導雪山植樹,紀以詩:
十七日,西藏達賴喇嘛卒。大師作〈達賴逝矣西藏將奈何〉。
是年秋冬,大師多論時小品,如〈論大學教授救國宣言〉;〈世運之轉機〉;〈內政部今頗注意宗教〉;〈甘地運動的成敗關係世界文化〉;〈告暹羅國民〉;〈怎樣平世界兩個不平〉。
世苑圖書館,以王慧力等之籌措,成立研究預習班。學生有智藏、儼然、明智、雨曇等。
潮州以大師蒞臨弘法,緣起嶺東佛學院,寄塵主持之;是秋開學。閩院以閩變(學院駐軍)而引起學潮。閩院自十七年大醒、芝峰主持以來,內部尚稱安定,唯以對外糾紛為苦。自常惺本夏實際主持以來(知非、會覺等先後任教務),不滿於大醒、芝峰,思調和於新舊及本地外江之間。唯本人不常在閩,隔礙亦不易卒除,而學院內部,則學潮年必二三發。迄二十五年,常惺退住持,閩院陷於半停頓,抗戰軍興始停止。
民國二十三年,一九三四(癸酉——甲戌),大師四十六歲。
一月三日,大師應鎮海團橋鎮永寧寺請,講《八大人覺經》,張聖慧記,成《八大人覺經講記》(海十五、二「通訊」)。芝峰、守志自金仙寺來預法會(亦幻為編者說)。
五日晨,大師因便,偕芝峰等遊慈北鳴鶴場金仙寺。寺主亦幻(武院學生),就寺開歡迎大會,大師講「由諸行無常求合理的進步」。晚,再講「怎樣赴龍華三會」。均守志記(海十五、二「通訊」)。
七日,大師偕亦幻、芝峰等,遊五磊靈山寺,晤(亦幻之法和尚)靜安,論及昔年佛教弘誓會事,並以延慶寺之衰落不堪為可惜。大師語靜安、亦幻、芝峰,勉以再興延慶(海十五、二「通訊」;詩存;亦幻為編者說)。
八日,靜安、亦幻去寧波,進行延慶寺事;大師偕芝峰遊慈谿普濟寺。翌日,大師重遊汶溪之西方寺,兼遊淨圓寺(海十五、二「通訊」;詩存;詩存遺)。
十一日,大師蒞寧波,參加延慶寺之交替禮。由靜安任住持,亦幻、芝峰於中主持之。寺中駐兵,大師商諸奉化俞氏,乃得遣出,延慶重見清淨(海十五、二「新聞」;亦幻為編者說)。
大師回雪竇寺度舊年(海十五、三「新聞與通訊」)。
去年,初以曼殊揭諦與王弘願諍;次《海潮音》出密宗專號,責難王弘願;王弘願乃特出專刊以反駁。大師作〈王師愈諍潮中的閒話〉以再破之。
二月十四日(「甲戌元旦」),大師於雪竇寺講《彌勒上生經》(海十五、三「通訊與新聞」)。
四月三日,大師在杭州,戴季陶來訪(復戴季陶院長書)。
九日,大師由滬抵南京,與班禪面商佛事(海十五、四「通訊」;佛法建立在果證上)。晚與黃懺華談及,知近人於佛法多諸疑難(內院對「時輪金剛」密法多有批評)。翌日,大師乃於中國佛學會,講「佛法建立在果證上」(文)。
十四日(「三月初一日」),大師於延慶寺,開講《妙法蓮華經》,「懸論」四日而畢,守志記(海十五、四「通訊」;文「注」)。本文則付根慧與芝峰共講之。
時戴季陶、湯鑄新、陳元白等,籌備於杭州靈隱寺,請班禪重開「時輪金剛法會」(去年開於北平)。藏密流行,教內教外人士,頗多憂神鬼迷信之禍國,多諸疑諍。法會徵文於大師,大師乃就法華經義,作「鬥諍堅固中略論金剛法會」。極說『一切教法,莫不建立在佛果智證境上』。香拔拉國與南天鐵塔所流出之密法,決不能以無史實可稽而斥之(文)。
時大師作有〈梵網經與千鉢經抉隱〉,以證密典亦古譯舊傳。又作〈佛法一味論之十宗片面觀〉,除素所讚仰之禪宗外,特讚密宗之殊勝曰:
『然真空門妙極於禪宗,而假相門妙極於密宗。故行證之妙門,獨以此二為崇。蓋天臺、華嚴,著重於玄妙的描寫,致行證反成無力也』!
二十日,大師遊橫溪金峨寺(正信五、四)。
五月,大師抵杭州,參加時輪金剛法會。十八日圓滿攝影,大師預會(靈隱寺懸相片)。時大師從班禪受金剛阿闍黎灌頂,執弟子禮。專事弘揚「人生佛教」之大師,乃應機而學「融攝魔梵」之密咒,識與不識,多為驚奇。然就大師一切皆為方便,無事不可適應之心境觀之,則亦無足驚奇。其後,大師作「答或問」以自解:
『數年來,與班禪大師晤談多次,彼此相知漸深。春間,得超一師為譯語,談論益暢,讚余為漢地弘揚佛法第一人。惜言文隔礙,不能互相研究。因答:余亦極欲研究西藏佛教特勝之密咒。當謂非灌頂傳授不可。余於佛祖古制,非萬不獲已,不肯違背。因謂:如能授以總灌頂,俾可自在研究諸咒部者,當從大師授之。亟蒙喜允,為專授金剛阿闍黎大灌頂法。此余為得研習一切咒法之自在,從受灌頂之意義及經過也』。
時上海報章,舉發一部分佛徒,將去日本參加泛太平洋佛教青年會。二十六日申報,標為:『全係太虛之徒,與日人勾結而成』;有『太虛首先表示態度,可領數十人赴會』之說。輿論譁然,大師乃登報否認(致王一亭居士書)。事緣留日學僧墨禪,函約國內緇素赴會;而藤井草宣、神田慧雲等亦活動甚力。間有少數意存兩可,語涉模稜,墨禪輒以載諸日本報章。事為內院所舉發,傳說中之代表團團長常惺等,均紛紛否認。事出有因,特未至決定階段。至於大師,是年故無意東行。大師乃作〈論第二次汎太平洋佛教青年會〉,深以列有滿州國為礙。
六月五日(「四月二十四日」),大師應阿育王寺寺主源巃請,開講《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守志記,成《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講記》(致戴季陶院長書;正信四、五)。
大師於東方淨土,頗有善巧之解釋,以為釋迦『將濟生之事,付與東方藥師;度死之事,付與西方彌陀』。於素重死鬼之佛教,特揭「資養現實人生之佛教」,可謂善巧方便矣!
法會中,美人梅立德專誠來訪(海十五、六「通訊」;海十五、八「通訊」)。戴季陶以「藥師七佛壇城圖」貽贈,大師題而藏諸雪竇寺(題藥師七佛壇城圖)。
「端午」(十六日)前,法尊自西藏歸,來謁大師於阿育王寺;大師命從速入川主持漢藏院(法尊〈略述太虛大師之悲願及其偉業〉)。先時,漢院以遍能處事未善,教員傳戒(巨贊)、熊東明(並與大師有關而又從內院學)即藉生事端,擬改漢院為內院第二院。幸院護何北衡,不為所惑,得以無事。迨法尊入川,先後得葦舫、塵空相助,漢院始入小康之局。
二十七日(「五月十六日」),藥師法會圓滿(講記末注)。
七月五日,錫蘭摩訶菩提會祕書法理性海,來訪大師於上海雪竇分院(海十五、八「新聞」)。
十四日,大師抵廬山(海十五、八「新聞」)。是日,漢口王慧力(森甫)卒(正信四、十)。武漢昔年之護法居士,北伐以來,或死或散,多半又歸於密;大師武漢法化得以賡續推行,慧力之力為多。大師於廬山得其噩耗,悼之以詩:
世苑圖書館預科,是秋即以經費困難而停頓。自此,大師之在家信徒,鮮有能予以經濟之有力援助者。
二十七日,大師於大林寺開講《孛經》,以「從慈悲為本方便為門以明孛經大旨」發題,法舫記。八月二日圓滿(海十五、八「新聞」)。
三十日,大師為張化聲之《化聲集》作序。張化聲初夏自湖南來武院,轉來大林寺謁大師。時化聲已轉佛而入道,有「且待五年」,以仙學問世之豪語。大師不以為嫌而勉之,蓋:
『衛藏喇嘛……祕傳之所蘊,在乎氣功,與道家之命功,有異曲同工之妙!殆欲界中修習禪定之前方便歟』!
惜乎未滿五年,化聲已仙去!
是年夏,蔣委員長在廬山,發起新生活運動,舊道德論復活,新儒家由此擡頭。
八月十二日,大林寺舉行暑期講習會,到馬秀芳、李協和、王一亭、梁趙懋華、閻寶琛、蕭一山、韓立如、朱鐸民,及德人博爾士滿等(海十五、八「新聞」)。
二十九日,大師自廬山抵漢口(海十五、九「新聞」;大醒〈空過日記〉)。
三十一日,大師於武昌正信會,開講《善生經》,塵空記,成《善生經講錄》;二十七日圓滿(海十五、九「新聞」;大醒〈空過日記〉;了空〈善生經講錄序〉)。
按:正信會印行本,作「漢口正信會講」,誤。
時大醒於武院編潮音,大師書數語勉之:
九月五日,大師為世苑圖書館員生,講「世苑圖書館之修學方針」,智藏記(大醒〈空過日記〉)。大師類攝佛法為六系——五三共法系,小大律藏系,法相唯識系,般若中觀系,中國臺賢禪淨系,印華日藏密法系。
八日,大師參加漢口正信會舉行之王慧力追悼會(海十五、十「圖」)。
十五日,大師於漢陽正信會講《心經》(大醒〈空過日記〉)。
十九日,大師應湖北省教育院約,講「中國文化與復興農村」(海十五、十「新聞」;大醒〈空過日記〉)。
二十日,大師於湖北第一模範監獄,講「由人至成佛之路」,塵空記。又講「佛教美術與佛教」於美術學校,葦舫記(文)。
二十一日,大師應唐大圓請,講「唯生哲學」於東方文化研究院,塵空記(文;唯生論讀後)。大師結論謂:
『唯物論是淺的唯生論,唯識論是深的唯生論。苟善知唯生之義,則一切學術皆可作唯生論之參考,以成其唯生哲學』。
二十二日(「秋節前一日」),大師偕李了空、李慧空、法舫等遊(李了空故鄉)應城。大師於應城,講有「佛法根本義與時局之關係」,法舫記。二十五日(「後二日」)回漢口(李慧空〈應城遊記〉)。
二十四日,歐洲第一屆佛教大會在倫敦開會(前二年來中國受戒之照空領導)。納粹黨人有接受佛教之表示,引起諍辯;大師為作〈歐洲佛教大會的論諍〉以通之(文)。
時陳立夫《唯生論》問世,大師讀之,作〈唯生論書後〉。大師本以中國文化為「唯生」者,與陳說有所不同:
『其一、(陳)以中國為唯心的精神文明,與西洋之唯物的物質文明對立;雖可使中山先生唯生論,增高綜合東西之價值,以唯生論兼包近代西洋的物質文明。然文明之分為物質的精神的,原不過比較上有其特勝之方面,而實無絕對之區別。察中國之文化,於物質方面,固不及近代西洋之發達;但於精神方面,亦未逮古印度之深遠。故不如用歷來許多人對於世界文化之三分法,以唯心的歸之印度,而以原來是綜合心物之唯生論位置中國。推中山先生為繼承唯生的中國文化,融攝唯物的、唯心的文化,而充實之、發皇之、光大之,以成現代中國文化或世界新文化者,尤較為平實而有力。蓋大學之格致誠正修齊治平,雖有完備之綱目,而考其內容,代表中國正統文化之儒道,其較優詳者祇在修齊治平。格物致知之須藉西洋物質研究為補充,而誠意正心可引印度佛學修養為資助,實為最契理契機之辦法!此具攝持格致誠正為修齊治平之精蘊,亦唯物唯心為兩面而唯生為總體之旨也』。
『其二、唯生論殊不宜有「元子」之概念與名稱。蓋以原子律說明萬有之生起,雖為古代印度及希臘所同有,不僅為近代的西洋學說;然此實為唯物論物質分析之所限極,由分子析到原子,再由原子析到電子,皆不越物質之質點,故為形數之可測量,而得以「極微」、「最小」、或「無窮小」等,以小大形之。然近起而未成立之能子說,已非屬質點而不可以小大形之;何況唯生論之元,可從分析至無窮小以求之,且名之以「子」哉!蓋一拘小形,即落於形而下,是唯物而不成唯生唯識矣!故不如用「生元」(或生炁)之一名:區別孫文學說上之生元,為通俗的生物之生元;而另以唯生論上之生元,為哲學的萬有之生元。詮明此唯生論的生元,無窮小亦無窮大,非小大可形而遍為小大形;前無始而後無終,非前後時而可為前後時,則庶其近於易之太極。而太極無極無不極,則無極一名亦蛇足也』!
二十七日,大師離漢口返滬(大醒〈空過日記〉)。
十月六日,大師講「應注意蒙藏間文化和國防」於╳╳學校,法周記(海十五、九「上海通訊」)。
十六日(「重九」),大師在南京。偕詩友於雞鳴寺豁蒙樓登高,分韻賦詩(詩存)。
十九日,大師遊丹徒,以會音寺開戒,禮請開示。大師略示瑜伽菩薩戒綱要,作〈同戒錄序〉(丹徒會音寺同戒錄序;海十五、十「新聞」)。
大師過鎮江,應省佛教會請,講「佛法無邊」於紅卍字會(文)。
二十五日,大師於浙東麗水南明山仁壽寺,講《八大人覺經》。詩存〈麗水之遊十絕〉,遊跡次第可見(正信五、五;詩存)。
「秋盡」,回雪竇山。玉皇(却非)來訪(詩存)。
十一月七日,大師於奉化中塔寺,講《彌勒上生經》(正信五、五)。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胡瑞霖(妙觀)應大師招,來遊雪竇(胡妙觀〈法相唯識學概論序〉)。
二十六日,蔣委員長來山晤談(至法尊書三)。
是冬,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畢。大師一再囑譯「咒道次第」,俾窺藏密之組織(與法尊書四;六;九)。
民國二十四年,一九三五(甲戌——乙亥),大師四十七歲。
一月十二日(「臘八」),大師為奘老作〈重刻地藏經序於雪山〉(文)。
時有勸大師於雪竇寺開戒者,因作〈論傳戒〉以謝之:
『今戒種斷而僧命亡矣。續命之方,其惟集有志住持三寶之曾受苾芻戒者二、三十人,清淨和合,閱十年持淨苾芻戒律,然後再開壇為人受苾芻戒』。
大師赴漢口,有〈赴漢皋舟次〉詩(詩存)。
二十二日,大師四十六初度。將二十年來所留髭鬚,一齊剃卻,殆有感體力漸衰,勉自振作為青年歟!大師剃鬚紀之:
是年海刊,復由法舫編輯(南北東西之海潮音)。十五週年紀念,大師作〈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
二十九日,大師於世苑作〈答或問〉,多涉及密宗問題。〈龍猛受南天鐵塔金剛薩埵灌頂為密宗開祖之推論〉,亦是時作。
二月十一日,大師作〈閱儒佛會勘隨筆〉。以『比來尊孔崇儒,成一時風尚;此文以禪攝儒,實應機妙品』!
二十六日,墨禪等為中日佛學會事,發表〈敬告全國佛教民眾及全國同胞〉。署名者,「釋談玄、釋墨禪、阮紫陽、呂大椿、黃輝邦、蔡吉堂、高觀如」(佛教日報五月)。
大師以病,返上海療治,感衰老劇增(致法尊書八)。
四月(「三月」),大師偕沈仲鈞、黃清渠遊天臺山(詩存)。
六日(「清明」),華東基督教教育代表團來遊雪竇山,以「中國佛教趨勢」,「中國佛教教育方針」,「中日佛教關係」,「佛教對基督教之關係」,「中國佛教對於世界之貢獻」為問,大師一一答之,性定記(文)。
是春,十教授發表「中國本位的文化建設」。大師以為應稱「現代中國文化建設」。蓋一言本位,易落宋儒窠臼(中國本位文化建設略評)。
時大師召芝峰講《楞伽經》於漢口正信會,頗望能留武漢,與法舫等同弘法化。經期畢,芝峰返甬。大醒嘗謂:『中國佛教,只要有十個有為的僧伽能真誠合作,就有辦法』。達居等以詢大師,『大師頗有不勝感慨之意;對於這問題,好像很不願意多所發表』(達居等〈由青年路向問到佛教革興〉)。
法尊譯出《菩提道次第廣論》,將以印行,大師序之。於斯論不沒自宗,不離餘法,而巧能安立一切言教皆趣修證,譽謂:
『從天竺性相各判三時,以至華日諸宗之判攝時教,皆遜此論獨具之優點』!
十日,佛教日報創刊,大師在滬,作〈發刊辭〉。去年,大超(曾任中國佛學會幹事)與鄧慧載,承大師意,於上海市民報,編《佛教特刊》。迨停頓,大師乃促組成佛教日報。大師為社長,范古農任總編輯,鄧慧載主其事(後改胡厚甫主持)(燈霞為編者說)。
十四日,日本好村春宣及留學僧墨禪等,為成立中日佛學會事,來訪大師於雪竇分院(致歐陽竟無書)。大師與好村晤談:
『問:中日佛教學會,擬推中日會長各一人。日本方面,於高楠、鈴木二博士孰為宜?而中國方面,法師能擔任否?
答:高楠博士編印大正新修藏,主譯南傳巴利文藏,中國佛學者知之較多。聞今夏有常惺法師等將遊日本,屆時可就詢之。余以事繁,庶未遑參預!
問:中國僧人近已漸有赴日留學者,日本僧人亦有可來中國留學之寺院否?且用費如何?
答:中國僧赴日留學,經費頗為不易!中國今某某等寺,皆附設有佛學院,設為國家所許,而日僧能遵照中國僧生活習慣者,則就某某寺等佛學院,無須納費。
問:擬請法師赴日講演,不知有暇否?今夏鈴木博士將重遊中國,廬山暑期佛學會邀講演否?
答:鈴木博士若遊廬山之便,在大林寺講演期間,當邀講演。
問:大醒、芝峰、法舫等,今夏能赴日考察否?
答:或者能之。
問:南傳巴利文藏經,已譯成日文,中國最好能轉譯之!
答:武昌世界佛學苑圖書館中,有暹羅某親王所贈巴利文藏經,並已訂購南傳藏。若得一精於此學之日本學者相助,當於館中選華文之所無者譯之』。
二十日,大師以錫蘭僧納囉達約,再由甬來滬。翌日,納囉達偕鄭銘榕,訪大師於雪竇分院,鄭銘榕譯語,商南京世苑籌設巴利文學院,及於京組比丘僧團——律儀院(海十六、五「新聞」)。
時以中日佛學會事,引起甚大紛爭。支那內學院熊東明,作〈闢中日佛教學會〉;定公(巨贊化名)作〈為中日佛教學會告國人書〉。於大師及其門下,指為勾結日人,為害國族。而墨禪則作〈誡支那內學院〉;談玄以「中國佛教調查團」名義,作〈支那內學院之鬼蜮〉。謂內院心存嫉忌,意圖染指庚款。佛教日報為「披露關於中日佛教學會之論辯」,不作左右袒;一般報章,間有不滿大師者,大師因(二十二日)作〈告日本佛教大眾〉:
『去年日本青年佛徒,聯合沿太平洋各國青年佛徒,開泛太平洋佛教青年會。自憑片面希望,於報紙宣傳,可邀中國太虛之友生出席,致太虛為嫉害者乘間攻毀,全國報紙流言四起,竟令辯不勝辯。乃今年三月初,申報轉載貴國報紙,又云:『以日華佛教學會為中心,於太虛所辦世界佛學苑,作有力之聲援』。雖貴國佛徒或原出於好意,然初未與太虛商洽而有所承認,遽作此片面之宣傳,又徒引起貪嫉者對於太虛為挾嫌之詆謗。此非與中日兩國之佛教,有百損而無一益者耶?
『於上海一二八時,太虛曾布「因遼滬事件為中日策安危」一文,告日本佛教大眾:『雖中日兩民族,不應相扼以俱盡,當謀互助以共存』。然謂:『若非還我東北,恢復中國疆土政治之完整,則中國對於日本民族之感情,末由好轉,而盼日本之佛教徒力促日本國民之覺醒』。太虛持此宗旨,迄今猶昔。故特此再告日本佛教大眾:誠能力促日本朝野,入於回復中日民族感情之正軌,則中日佛教自可共圖發揚。設枝枝節節,作空言無實之引誘,必致徒勞無功。尤冀對於太虛,勿再播無據之空氣,以益深中日佛徒之障隔』!
中日佛教學會,由墨禪、談玄等與日人聯合組織。時中日國交,內則已趨險惡,外則敦睦邦交。大師唯以適應與否為是非,故於中日佛教學會,並不以為是而起圖之;少數留日弟子之起而組織,亦未嘗以為非而誡之使絕。內院與大師積不相能,一則以陰謀禍國為口實,一則以嫉忌為言,要皆意氣用事耳!然以內院之攻錯,泛太平洋會未出席,中日佛教學會未成立(於中國),則未始毀之而適以成之也。後以紛爭不已,五月九日,大師致書歐陽竟無,望其一察其門下所為(文)。
二十四日,大師往法租界第二特區監獄說法,講「人生苦痛之根本解除」,郁祖倫記(海十六、五「新聞」)。
二十六日,龍華開戒,大師應請一往開示:「持戒與龍華道場」(海十六、五「新聞」)。
五月七日,大師在雪竇。作〈中日遼滬戰事雙方戰死者供養塔銘并序〉。日本伊藤原宗為塔,因蔣(作賓)公使來乞序,乃作此以應之。
二十六日,大師於南京中國佛學會,講《優婆塞戒經》,羅普悟(曜青)記,成《優婆塞戒經講錄》。法會為戴季陶、居覺生、王用賓、焦易堂、彭養光、褚民誼、謝健、仇鰲等發起者(佛教為中國文化及智慧的宗教;海十六、六「新聞」;正信六、十一)。
按:正信作「十月廿六」;〈佛教為中國文化及智慧的宗教〉作「一月廿六」,並誤。
發題日,大師論及「本人在佛法中之意趣」,為一極有價值之自白:
『甲、非研究佛書之學者:……將佛法當學問來研究者,並世雖不乏其人,而本人則讀書每觀大略,不事記誦,不求甚解,但資為自修化他之具。故在吾之志願趣向上,不在成為學者。其所有著作,亦皆為振興佛教,弘濟人群之方便耳!
『乙、不為專承一宗之徒裔:在佛法中,自古即有開承一宗者。……至今皆有專承之人,系統甚嚴,而各自弘揚其本宗之教義。至本人在佛法中之意趣,以為由佛之無上遍正覺所證明之法界性相,為度眾生應機設教,則法有多門;故法本一味而方便門則無量無邊。……所以本人觀察佛法之五乘共法、三乘共法、及大乘不共法,原為一貫。在教理解釋上,教法弘揚上,隨宜施設,不專承一宗以自拘礙。
『丙、無求即時成佛之貪心:佛法原不拘限以現身此世為立足點,乃普為法界一切眾生而發心。……發心修行,應不為空間時間所限,宜普遍平等,超出一切時空而涉及一切時空。於佛法如此理解信行,即能自悟悟他,精進無息,再無庸拘定要即此身成佛,蓋成佛亦不過自悟悟他而已!菩薩行滿,佛陀果成;但勤耕耘,自能收穫,何藉刻期企求!若有拘求,心量自狹,將不免為虛榮心所驅使;為滿足此虛榮心而去著相貪求,則反增煩悶,難得自在。佛法為接引一類好夸大之眾生,亦嘗施設「立地成佛」、「即身成佛」等假名,而本人則不因此假名而引起希求即身成佛之貪心。
『丁、為學菩薩發心而修行者:……本人係以凡夫之人,得聞佛法,信受奉行者。……願以凡夫之身學菩薩發心修行,即是本人意趣之所在。蓋真發菩提心已,歷十信而登初住,由此經十住、十行、十迴向修菩薩行,則為集福智資糧之菩薩。今人每多稍具信行,便爾心高氣傲,不知尚未做到發菩提心之少分』。
是月,大醒去日本考察佛教。
六月十三日,大師講「佛法的做人道理」於江蘇第一監獄,羅曜青記(文)。
十五日,大師在中央廣播電臺,廣播「佛學為世界和平要素」(佛教日報六月)。其後補充為「提供談文化建設者幾條佛學」。時《文化建設》月刊編行,世人每以文化建設為言,大師乃為一論。雖所論簡略,實包含大師「現實論」、「自由論」等要義:
『一、徹底的因果論與現實論:佛法的法,即指一切事事物物,莫非是因果性的。……宇宙現象,莫非因果,不索其因求其果於宇宙現象之外。其一一現象,莫非無始終無邊中,而為因果鐵則之所範持,顯見為莫非是歷史性和聯繫性的;亦可謂是徹底的客觀論、唯物論、機械論、命定論、必然論的。然即其中任何一現實事物,莫不可為未來事物的開始,亦莫不皆是過去事物的終結;莫不皆是現存事物之邊際,亦莫不可為現存餘事的中心。……只從現實存在事物而推闡因果,即可從現實存在事物而把握因果。在人言人,即可從即終即始即中即邊的吾人身心之活動,轉變無始終無邊中的宇宙一切事物因果,而為現實活力之所支配,顯見為莫非是剎那性和獨立性的;亦可謂是徹底的主觀論、唯心論、意志論、無定論、自由論的。由因果論故,法無自性,諸法無我;由現實論故,我為法王,於法自在。
『二、徹底的平等論與差別論:一切事事物物,……莫非是因果性的,同時又莫非現實性的。故隨拈一法,皆為法界;隨一事物,皆全宇宙。絕無可為獨待的、絕對的、最先的、最後的非果之因或非因之果——如一神教所謂的神,唯心哲學所謂的心,唯物哲學所謂的物。故為最徹底的平等論,亦即是無神論、無元論,或一如無變異論。然就每一事物現實而望其餘一一事物現實,彼此宛然,自他宛然,先後宛然,勝劣宛然;則其程度之累差與形性之別異,又不可以僂指計,則又為無數之差別。……而人類身心世界,則為最完具此差別諸法,而最能轉動此差別諸法者。由此,依人心於平等差別諸法之覺不覺,或不覺而創造諸退化業,因而受墮畜等諸劣果,集成苦世界;或覺而創造諸進化行,因而致升天與羅漢、辟支、菩薩、佛陀諸勝果,集成樂世界。而人生世界之意義和價值,即在能走上進化之階程而不再退墮流落。菩薩佛及其淨妙樂土,即為人格及人世界進化之階段與最高成果。由此,故又為人神論、心元論,或進化有階向論。
『三、徹底的社會論與個人論:佛陀證明一切法皆緣所成,任舉一事物,……就其輾轉能作關係之緣的,則無限極。……故隨一事物,皆是宇宙性的。就人切近言之,即可謂隨一個人皆是社會性的。……然此一事物是宇宙眾緣成的,而於一般的眾緣,別成要泛違順差異;且緣成此一事物而非其餘事物,這由其在一切生緣中有其特殊因種故。再之,此一個人是社會眾緣成的,亦於一般的眾緣,別成親疏利害差異;且緣成此一個人而非其餘個人,這由在生緣中各有其自然個人故。一切法緣生空義中,必明一一法種子因義,乃可全明一切法仗因托緣而生成的實相。人生本來是社會的義中,亦必明各是自然個人,乃可全明社會作成人而人亦作成社會之實相。……由此,資本主義文化核心之個人主義,雖有所偏執,不免今後之崩潰,亦未嘗不握得一分的真際,故能造成近代燦爛的文化。集產或共產主義文化核心之社會主義,雖亦能把握得一分的真際,可有造成將來文化的傾向。然亦以偏執,在進行中已窒礙難行。……要之,有見於孑無見於群,有見於群無見於孑,皆側傾一邊,致分為兩個階段,鬥爭莫決。若應用佛說因緣生法,因故社會必生起於個人,緣故個人必長成於社會。復次,離緣則因不成因,個人是社會之個人;無社會以外之個人,則個人主義的資本文化可融解於社會。離因則緣不成緣,社會是個人之社會;無個人以外之社會,則社會主義之集產或共產文化可引生於個人。如是,乃能不破壞近代的文化而入將來的文化。
『四、徹底的無常論與恆常論:佛說諸有為法的無常,不但根身的活死與世界的成壞,尤在色心等一切皆剎那生滅而引續不斷,演化無盡。辯證法的以矛盾的「對立又統一,統一又對立」說明變化,……不如佛說有為諸行種現無始而生滅不住,雖至佛果,不斷常與無盡常亦剎那生滅之徹底。然徹底無常又如何徹底恆如?則由有為法因緣所生,起唯緣起,滅唯緣滅,一切皆無自性。……無自性實性遍一切無常法中常恆如是,所以當處無常而當處恆如,非由常如起無常復歸常如,乃於無常而即恆如。達無常性實性常如如故,……則於矛盾對立即見矛盾消解,不待階級鬥爭而階級俄已融化。
『五、……上所論,乃為佛法建設現代文化之意義。而對於建設現代中國文化,更有何特殊之要點?一、因佛法傳存中國者最為完備;二、因佛法在中國將二千年,與中國歷史文化禮俗習尚早皆滲透,而尤普遍深入多數庶民心理中,成為國民的精神要素。但於佛教文獻,中國人民心理中所蘊藏的大乘精義,大多尚待人掘發闡揚出來,流貫到一般思想信仰行為上去,乃能內之化合漢藏蒙滿諸族,外之聯合東南亞強弱小大諸族。以二千餘年之佛教教化關係,成亞洲東南各民族大聯合,協力將大乘佛教文化,宣達到亞洲西北以及歐美非澳,融攝近代的個人主義文化、將來的社會主義文化,造成全世界人類的中正和平圓滿文化。中國於佛教文化,有可因藉之便利,有待發揚之需要,有能化合聯合佛教民族復興之關係,有可融攝創造世界新文化之希望,這是今日作建設中國文化運動的人所特須注意的』!
二十三日,優婆塞戒經法會圓滿(海十六、六「新聞」)。
法會期間,諸筱甫以誌公塔為陣亡將士委員會所掘毀,來謁大師陳述其事,其後乃得以重建(諸筱甫〈由太虛大師追悼會談到誌公塔〉)。
大師牙痛,初損齒一枚(致法尊書十二;己卯日記)。
七月三日,大師應上海集雲精舍張孝行等歡迎,講「佛學的簡明意義」,張慧圓記(佛教日報八月)。
九日,嘉興鐘鏡、范古農來滬歡迎,大師偕之往嘉興。翌日,講「楞嚴大意」於楞嚴寺,吳印若記,十二日圓滿(佛教日報七月)。
二十六日,大師以避暑抵莫干山,黃膺白、張靜江、吳蘊初、施省之、沈仲鈞等,發起假公益會,請大師講佛學三日(海十六、九「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七月)。
八月六日,大師復就張靜江公館,開講佛學(海十六、九「現代佛教史料」)。
九月八日,大師應無錫佛學會請,於佛學會開講《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發菩提心品》,性定記,經期凡六日(海十六、十「現代佛教史料」)。
十二日,大師度「中秋」於黿頭渚廣福寺(詩存)。
大師遊無錫惠泉等諸勝;又遊宜興善卷子、庚桑楚二洞,受儲南強之招待。又作銅官、石礄之遊,悉紀以詩(詩存)。
十月十日,大師訪章太炎於蘇州(人物誌憶)。
十八日,大師於上海雪竇分院,應朱世華、朱世萱請,講《地藏菩薩本願經》凡七日,智定記。大師逐日作佛七開示,黃清渠記(海十六、十一「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十月)。
十九日,大師以納囉達公然聲言「中國無僧伽」,乃特約晤談。譯語者趙樸初、徐和卿,慧松記(文)。其談話略云:
『師:中國原有僧律之成立。時至今日,遵行律之僧伽較少耳。然說「中國無僧伽」,將中國僧伽全體否認,殊非合理。吾今與師討論之重心點,即在此。中國今日無依律儀之僧團——誦戒、發露、懺悔,如師所言之「烏巴薩陀」而已。但我們傳授戒律之歷史,極光榮且豐富。自曹魏嘉平年,已有曇摩迦羅——法時阿羅漢,來洛陽舉行開壇傳戒,此為吾國正式受戒之始,乃信而可考者也。為中國比丘尼受戒,且專派人到印度迎二十位比丘尼來中國傳戒,在途中死了幾位。今各律寺傳戒之儀式,仍有極隆重者,猶見昔日之系統傳承未紊,此其一。中國今日個人持清淨比丘戒者,如過午不食等,仍大有人在,不過服裝與錫蘭不同耳。此其二。故吾極盼勿僅以中國無僧團行其「烏巴薩陀」,而遂謂中國無僧伽,中國無比丘。……余昔年曾著《整理僧伽制度論》,即有重興中國僧伽律制之計劃。今欲派人求學錫蘭,蓋為參考補充而已。先實習錫蘭僧眾之生活,試驗有何種困難,而後實地重新振興固有之僧律。……據上說,在中國已受比丘戒者,在錫蘭應即允許參加比丘集團』。
『納:如師所言,真正之僧伽,僅能在中國古代有之,今日仍有缺。吾所言真正之僧伽,授戒師二十人須全清淨者。錫蘭今日之僧伽,已非往日之僧伽系統,其故即由往日之僧伽腐敗,故捨其舊而另從其相近之緬甸去承接。……貴國與吾錫蘭往日僧伽之情形相同,亦盼取同樣之方針振興之耳』!
『師:印度之律亦分數派,乃程度上參差,非性質上之有異。佛滅百年後之比丘,亦遠遜於佛在世時之比丘,故不可過於苛求』!
『納:比丘有多種,師比丘,吾亦比丘。使雖有明確傳承之系統,但因直接從其受戒之僧不淨,則此前雖有淨僧,即作為過去而不存在論』。
『師:因吾國有僧伽而後言整理,否則直云向錫蘭接續過來,另外重行建立中國之僧伽矣。吾所言,欲師知吾國非無比丘僧伽,乃至現在仍有。……印度史上整理僧律之事,亦有數次,故就中國僧伽亦自可整理』。
『納:個人以為有差別,如蘇州靈岩山僧,雖較中國他處僧嚴淨,但不能以之參加錫蘭僧伽之律儀』。
『師:在印度往日,亦有諸部派之別。傳來中國者,亦有多派。中國持律僧不能參加錫蘭持律僧,亦僅如此部僧不能與彼部僧同住耳』。
二十七日,大師應丹陽海會寺請,啟講《佛遺教經》,凡三日;力定記,成《佛遺教經講要》(海十六、十二「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十月)。
二十九日,大師講「人生進善之階段」於正則女中,胡夢蝶記(文)。
三十日,大師抵鎮江,赴太平寺(佛教會)之歡迎會。翌日,大師於中國佛學會鎮江分會,講「佛法僧義」,凡三日。明性與湧泉合記,成〈佛法僧義廣論〉(海十六、十二「現代佛教史料」)。
按:上三條,史料均誤作「十一月」。
三十日,鎮江召開江蘇省會執監委員及各縣代表聯席會議,兼歡迎大師。以是年圓暎主持之中佛會,廢除省佛會,改三級制為兩級制,改常務委員制為理事長制,以便直接控制縣會。大為諸方不滿,投訴內政部及中央黨部,醞釀中佛會重組運動。適大師在鎮,因出席講「中佛會實有健全組織之必要」(略史;海十六、十一「現代佛教史料」)。
時中國佛教會,為徵求會員問題徵文,大師乃發布「中國佛教會兩大問題」,對會章為根本之建議(文)。
十一月三日,大師在鎮江伯先公園民教館,開講《八識規矩頌》,六日圓滿(佛教日報十一月)。
十日,大師在滬。以法尊將入藏,擬請其師安東來漢院,大師乃致函安東,付法尊往迎(書)。
十九日,大師以閩粵緇素之敦請,登輪南下,竺摩(守志)為侍錄(佛教日報十一月;竺摩〈虛公大師閩粵弘法二月記〉)。
二十二日,大師抵廈門南普陀寺,常惺等來歡迎。翌日,應中國佛學會閩南分會(蔡契誠、虞佛心等)請,就廈大旅舍天臺,講「佛學會與實現佛化」(海十七、一「現代佛教史料」)。
時閩院學潮時發,教者學者均有其責,大師為講「師生應如何愛護學院」(文)。
二十六日,大師於廈門中山公園通俗教育社,講「佛教與現代中國」(佛教日報十二月)。
是月,孫馨遠被刺於北平佛教居士林,靳智證(雲鵬)疑及懺悔之無從。大師乃發明本性空而業報不爽之義,引申以誡日本,作「覺乎否乎可以覺矣」(文)!
三十日晨,大師偕竺摩、蘇慧純抵香港,駐錫利園香港佛學分會。當日赴東蓮覺苑之歡迎會,大師講「優婆夷教育與佛化家庭」(海十七、一「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十二月;「閩粵弘法二月記」)。
按:弘法記作二十九日到,誤。
十二月一日,應香港各界之歡迎——主持者陳靜濤、王學仁。大師於利園講「從香港的感想說到香港的佛教」,竺摩與陳慧濤(靜濤)記(文)。
七日,大師就居士林,開講《彌勒上生經》。十日,續講《八識規矩頌》(海十七、一「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十二月)。
其間,遊荃灣東普陀,大埔墟大光園及菩提場,大師均有開示(在東普陀同成了觀音菩薩,阿蘭那行與養成僧寶;菩提場之念佛勝義;佛教日報十二月)。
十四日,大師偕竺摩、陳靜濤去廣州,駐錫六榕寺廣州佛教會(佛教日報一月;竺摩為編者說)。
按:弘法記作十五日到。
十五日,大師於廣州民眾教育館,受佛教界聯合歡迎,到鐵禪、江孔殷、謝英伯、江穎叔、李因如等。大師講「禪宗六祖與國民黨總理」,陳靜濤譯語(文;竺摩〈致編者書〉)。
十六日,大師應虛雲之邀,去韶關南華寺,瞻禮六祖遺身——時南華寺開戒(答廣州某報記者問)。
十八日,大師為南華大眾開示:「讚揚六祖功德以祝南華之復興」。
十九日,還抵廣州。大師應中山大學哲學系之約,往講「佛教與中國文化」。晚,應明德學社社長陳維周之歡宴,同席有陳濟棠、張之英、張君勱等(德音孔昭之鄒校長教育談;答廣州某報記者問;佛教日報一月)。
二十日,大師訪蕭佛成。以時悲觀、等慈等四人所組暹羅留學團,奉大師為導師,放洋經粵,故為請於暹羅予以方便(海十七、二「現代佛教史料」)。
時大師在廣州,日應勷勤大學(教務長陳定謨)約,往講《三十唯識論》。晚於高浩文、李因如等主持之居士林,講《心經》(竺摩〈致編者書〉)。
二十五日,大師以老友金芝軒(昔與易哭庵同來白雲山)自澳門來訪,因偕鐵禪、江穎叔等,登白雲山,訪雙溪等故跡。下山憩能仁寺,次金芝軒韵(人物誌憶四;致陳靜濤書):
二十八日晨,大師偕鐵禪遊羅浮山,官橋探梅(人物誌憶四;致陳靜濤書)。
三十日,大師於居士林開講《彌勒下生經》,竺摩記,成《彌勒下生經講要》(致陳靜濤書;海十七、二「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一月)。時海潮音擬出「中國佛教建設號」。乃於是晚,纂輯近講舊作,成「建設現代中國佛教談」(文)。
卅一日,在明德學社開講唯識,顏居士譯(致陳靜濤書)。
先後應各方邀請而有所講說者尚多,如於復旦中學講「佛學之人生道德」;於居士林講「清信士女之學佛以完成正信為要素」;於廣州佛學會講「佛學會應注重於學」(大厂記);於廣州覺苑講「覺苑應為修七覺之苑」;於菩提林講「如何發菩提心修菩薩行而不退」(文)。
是年,大敬卒於湖南。
民國二十五年,一九三六(乙亥——丙子),大師四十八歲。
一月一日,彌勒下生經法會圓滿(文)。
九日,大師還香港(「閩粵弘法二月記」)。
十三日,大師離港抵汕頭。翌日,各界假(汕頭庵埠)龍溪中學歡迎,大師講「由三種所依顯念佛勝義」(「閩粵弘法二月記」)。
大師抵海澄,講「構成佛教之要素」於佛教會(文)。
十八日,大師於潮州開元寺,講「從信心上修學戒定慧學」(文)。
大師還汕頭,講《彌勒下生成佛經》(佛教日報一月)。
十九日(「二十五」)晚,拉特維亞僧人帝釋鳴及其徒慶喜,謁大師於汕頭佛教會,諮問佛法,王進祥譯記(王進祥〈歐僧謁太虛大師談話〉)。
二十四日(「除夕」),大師還抵上海,駐錫雪竇分院(竺摩〈虛公大師閩粵弘法二月記〉)。
二月二日,大師於(去冬成立)中國佛學會上海市分會,講「佛學即慧學」,張慧圓記(海十七、三「現代佛教史料」)。
大師還雪山(致法尊書十五)。
三月一日,大師於佛學會上海市分會——佛慈藥廠樓上,開講《八識規矩頌》(海十七、四「現代佛教史料」)。
八日,錫蘭留學團(慧松、法周等)宣誓,大師為作證明(海十七、四「現代佛教史料」)。
十日,大師於閘北觀音寺——士老之小廟,講《普門品》,凡三日(海十七、四「消息」;佛教日報三月)。
四月七日(「三月十六」),大師於雪竇山寺,開講《彌勒上下生經》,約一月。今存〈彌勒菩薩上生經開題〉,〈兜率淨土與十方淨土之比觀〉,智定記(海十七、三「現代佛教史料」)。
是春,漢口羅奉僧卒。
大師作〈按勞分配之哲學問題〉,後以此代王恩洋《人生學》序(文)。
五月十六日,大師由雪山來滬。去京,還滬,赴杭州(海十七、六「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五月),殆為中國佛教會之改組而有所商洽。時江蘇、湖南、安徽、雲南、四川等七省,通電抨擊中佛會;省分會之恢復,已不可免。黃健六、屈文六等,不忍圓暎退出總會,擬推印光為理事長,唱「全體合作」之說(俾仍得由上海名流操縱),請王茂如、常惺為之斡旋(海十七、五「現代佛教史料」)。
大師從却非聞昱山病逝花塢。痛宗門失師匠,因偕訪其塔(人物誌憶七),悼之以詩:
按:誌憶以此為「二十二年春」,誤。詩存遺固明作「丙子夏偕玉皇和尚禮昱山禪兄塔」。
二十五日,大師應上海丙子息災法會(印老主持逐日開示)請,為講《彌陀經》三日,燈霞記,成《佛說阿彌陀經講要》(海十七、六「現代佛教史料」)。
某日,大悲、屈文六,陪同圓暎來訪大師於雪竇分院,以共舉佛教會事為說(致屈文六居士書)。
三十日,大師抵常州——武進。翌日,應佛學分會(諸廣成、何汝霖主持)請,開講《唯識三十論》,六月六日(「十七日」)圓滿,燈霞記(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六月)。
三十一日,大師作〈論僧尼應參加國民大會代表選舉〉(文)。歐陽竟無致書陳立夫以反對之,以為『僧徒居必蘭若,行必頭陀』;『參預世事,違反佛制』。歐陽治佛書三十年,偏宗深究,宜其得之專而失之通!
六月二日,大師於天寧寺學戒堂開示(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
時中國佛教會事,圓暎、屈文六等未有誠意,擬召開少數人大會以為文飾。大師乃(五日)致書屈文六,告以合作之原則:
『比來屢接清言,深感尊重三寶、調融四眾之誠願,實為復興中國佛教之精神要素。蓋今後佛教之建立,須託命於四眾有秩序之和合組織;不和合不能有秩序,無秩序亦不能成和合。民十八以來之佛教會,殆因缺秩序(!)而致欠和合歟』!
『夫服膺無我,方為佛子。況圓暎法師與虛三十餘年之友誼,在人自無所間。然惟論佛教會之事,就目前為寧息紛爭計,曾面告應速作容納各方修改會章提議之表示。嗣晤常惺、大悲、寬道諸師,亦談及針病得穴之點。今偶閱最近之聯席會議錄,知第八屆大會已定十月上半月舉行,則至遲亦相距三個月零耳。又閱所報告去年以後徵求會員之總數,僅得一萬零二百餘人。……縱能集此數個市縣之數十名代表,亦寧足開成號稱「中華全國佛教徒組織之中國佛教會之全國佛教徒代表大會」耶?且報告中,雖云已組織成六省分辦事處,然據傳聞,則湖南、四川、福建諸省,皆在與原設省佛教會爭執中。凡是癥結之所成,設不於事前速謀周洽之法,恐雖開會,亦無成效』。
『為此,純以希望為好之善意,提議將第八屆大會代表之選出,定為:原未有省佛會,或已取銷省佛會,且曾依新章改組之各市縣佛教會,則依新章選舉。在原有省佛會未取銷,且多數縣佛會亦未改組之省分,於茲新章未遍照行及將議修改之期內,得仍依舊章,由各省會選代表出席大會。如此,庶不捨棄原有組織之(遍於十六七省)諸省縣佛教會以自殘其肢體,且亦為容納爭議而解息糾紛之一道』。
『並議定:代表大會,須選出代表超過當然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方得開會。又增主席團為七人,由常務理事、理事、監事中各推一人,選出代表中推舉四人;原理事長(圓暎)不加入主席團——例如民二十蔣主席之於國民大會;大會祕書處亦臨時改組之,以示大公無私之意。
『據是及前談各點,若能即開一常會決議施行,則當進擬修改會章之提案,以為健全其機構之圖。不然,則認茲事尚尠合作之坦途,惟有對於公等表示其敬佩而已』!
八日(「四月十九日」),大師蒞城內中山紀念堂,講「革命當從革心起」,燈霞記(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六月)。
即日去鎮江,直上焦山,宿華嚴閣(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詩存)。
十日,大師由焦山回鎮江,訪仁山,商中佛會事,即日去南京,連日歷訪京中政要(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正信八、十一——十四)。
十三日,大師於中國佛學會,講〈發菩提心品〉;十六日圓滿(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
時中央黨部民眾訓練部,發表「修訂中國佛教會章程草案」,以徵求眾議,希望團結。蓋以各省反對中佛會,民訓部張處長廷灝,得陸心梵之勸發,乃採大師意見,擬訂會章,以佛教會為專屬僧尼之組織(大師本意,此應稱「佛教僧寺會」)。責成中佛會作健全之改組(略史;寬道為編者說)。
按:略史以此為「二十四年」事,誤。
十七日,大師離京去漢口。泊安慶舟次,大師作〈對於中央民訓部修訂中國佛教會章程草案之商榷〉(文)。
二十一日,大師於漢口佛教正信會,開講《彌勒下生成佛經》,凡三日(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正信八、十一——十四)。
大師去廬山。二十九日,大師作〈文化與民族及人類的存亡關係〉(文)。
七月十七日,大師序法尊近譯克主之《密宗道次第略論》(文)。
時日本各大學,請許大使世英為介,歡迎大師東渡講學,大師卻之(佛教日報七月)。
時訓練總監部,令各地僧侶,編入壯丁隊受軍訓。大師乃電二中全會;並函訓練總監部杜(心如)教育處長,轉呈唐(生智)總監:請一律改僧尼為救護隊訓練,以符佛教宗旨(佛教日報七月)。嗣得杜氏覆函,得以四項變通辦法辦理(佛教日報八月)。
大師在山,約李協和、蔣雨岩、邵元沖、張默君、法舫等,作暑期講演(佛教日報八月)。
八月五日,大師於大林寺,開講《往生淨土論》,九日圓滿;雨曇記,成《往生淨土論講要》(海十七、八「現代佛教史料」)。
十七日,大師於九江能仁寺,再講《往生淨土論》,凡三日(海十七、九「現代佛教史料」;正信九、十)。
十八日,大師至江西第二監獄說法——「因果」,劉蕃滋記(海十七、九「現代佛教史料」;正信九、十)。
二十一日,大師還抵南京(海十七、九「現代佛教史料」)。
二十三日,民訓部責成中佛會,在毘盧寺召開第四次理監事聯席會議,約大師出席,期達到合作。會議時,大師與圓暎頗有辨詰。議決:由大師與圓暎各介紹一百名代表,呈部圈定半數,作為出席全國代表大會之代表(略史;海十七、九「現代佛教史料」)。
二十四日,張廷灝處長,特約晤大師於毘盧寺,徵詢對於中佛會之意見。以所言未周悉,乃作〈對於佛教會之觀念〉(文)。
二十五日,大師於中國佛學會,開講《佛說大乘稻芉經》,二十九日圓滿。道屏記,成《佛說大乘稻芉經講記》(海十七、九「現代佛教史料」)。
二十八日,大師作〈世界和平運動的羅斯福〉(文)。
九月九日,大師於上海三昧寺(寺主寬道),開講《普門品》,十三日圓滿(海十七、九「現代佛教史料」)。寬道發心月助百元為倡,於世苑圖書館辦研究班,約芝峰主持之(芝峰其後未去),世苑研究班因得再度開辦。其後得學生福善、茗山數人。
民訓部之責成改組,圓暎等極為不願。乃陽奉陰違,運動段祺瑞。一則由段致書時在廣州之蔣委員長,段宏綱(段祺瑞之姪)、屈文六飛廣州謁蔣面遞。由蔣電陳立夫,著令緩辦。再則由上海名流(屈文六、聞蘭亭等)致函時在巴黎之戴季陶;戴電中央黨部,勿過問佛教。於是圓暎、屈文六、黃健六等,在上海辦事處集議,變更前在南京理監事聯席會議之議決案,置民訓部過去之指令於不問。此中佛會之改組運動,即如此而歸於烏有。其後召集會議,修訂之章程,(中秋日)仍由段宏綱去鎮江,面交周佛海(民訓部長)(大醒為編者說)。然為政府所擱置,至二十八年始擴改批下(略史)。李子寬〈從國民革命的黨政軍上來觀察佛教〉,即略示其說:
『少數分子,以不便把持操縱,暗中運動段合肥,用不合法之手段,向當局建議,致將該案擱起』。
《人海燈》〈段祺瑞死前之佛教工作〉,其內容即如此。時大師在滬,得悉鬼蜮伎倆,知無成功之望,乃於二十日,發表〈關於佛教之談話〉:
『設因少數人任意推翻議決案,中央黨部主管機關之出席指導監督者,亦不加追究,則於議決案既無效力,余亦藉此可卸除責任』。
中佛會改組運動之挫折,足以見國民政府之視法令為何事?
大師返甬,遊鎮海之瑞嚴寺,寧波之天童寺(詩存:正信九、十八)。回雪竇。
十月九日,大師於雪竇寺,開講《解深密經.分別瑜伽品》(正信九、二十四)。
二十九日(「九望」),大師於雪竇妙高臺觀月(詩存)。是日,在山設藥師法會(二十七——二十九),祝蔣委員長五秩之慶(通告祝蔣公壽)。
三十日,大師抵甬,於寧波白衣寺(寺主密迦)講《普門品》(海十七、十二「現代佛教史料」)。
十一月六日,大師應杭州靈隱寺請,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法會期間,又應祖山寺請,講《心經》三日(海十七、十二「現代佛教史料」)。
時日本佛教徒,有以大師為露骨宣揚抗日,加以指責者(佛教和平國際的提議;詢虛大師華僧抗日事)。
大師抵滬。中國佛學會上海分會(三昧寺),邀常惺講「現代中國佛教」。大師有感,乃講「聽中國佛教之後」(文)。
十二月三日,大師以過聖嚴、胡聖輪禮請,養疴無錫之黿頭渚(致法尊書十九;過聖嚴〈與編者書〉)。
值西安事變,大師通電全國佛徒,聯合或各別祈禱,祝蔣委員長安全(電)。
民國二十六年,一九三七(丙子——丁丑),大師四十九歲。
一月二十八日,大師在上海市佛學會。鑒於世界和平之危機,而中日間以積怨不易輕言和合,乃作〈佛教和平國際的提議〉(文)。
三十日,大師度四十八初度於無錫黿頭渚(詩存)。
二月,大師移住秦效魯之佚園。秦效魯、徐潤培等相率歸依;過聖嚴等時隨左右。大師為眾講《解深密經.無自性相品》;徐潤培專輪供大師往遊雪浪山(過聖嚴〈致編者書〉;秦毓鎏〈致大師書〉;海十八、三「圖」)。
十日(「除夕」),大師開始修彌勒靜七過舊年(過聖嚴〈致編者書〉)。
十八日,大師回滬(過聖嚴〈致編者書〉)。
三月一日(或作二日),大師與王一亭等,與日本清水、小笠原等,會商國際和平親善於西本願寺。晚,聚餐於覺林,決設籌備處於集仁醫院。先由克乃生、胡厚甫、清水,譯大師〈佛教和平國際的提議〉為英法德諸文(雷音〈佛教徒國際和平會〉;海十八、四「現代佛教史料」)。大師國際和平運動之動機,如「史料」云:
『太虛法師頃因鑒於國際之危機日迫,而自負有數千年之歷史,東洋文化之一大背景的佛教,以阻於國境關係,致使彼此佛徒應行之切實握手提攜,未能圓滿進行,深以為憾。故如能先在上海,聯合各國佛教徒,以佛教之根本和平旨趣,謀親善之工作,為開始適當之會合,作推誠無猜之意見交換,尤為時代所殷望』。
中國佛教會,以班禪請定釋尊紀念日(佛誕),諮詢各方意見。大師主以五月月圓日為紀念日,而降生、成佛等日期仍舊(致中國佛教會書一)。印老則以西藏喇嘛之紊亂中國佛法,堅予反對,有「願蹈東海」之憤語。
大師回雪竇。清明前數日,偕張漢卿(時居雪竇寺附近)遊徐鳧巖,自亭下乘竹筏至沙地(詩存)。
大師時讀秦斯《現代物理學之新宇宙觀》,善其「認識波」說,作〈新物理學與唯識論〉。後復作〈唯物論沒落中之哀鳴〉以助之(文)。〈中國文化之佛教因素〉,亦此時作。大師分中國文化為五:周秦子學,漢唐文學,漢清經學,隋唐佛學,宋明理學。
時美人密耳本,因華美協進社之介,函大師為《世界宗教》撰文(密耳本〈致大師書〉)。
五月六日,暹羅昭坤訶薩,函大師諮問佛曆(佛教日報五月)。
十八日(香汎圓滿之次日),大師應上海佛學會請,就靜安寺講經(海十八、六「現代佛教史料」)。
二十八日,大師應寧波東鄉梅墟靜宗寺(寺主班雲)請,講《金剛經》。三日後,由式昌代座(海十八、七「現代佛教史料」)。
六月二十日,大師抵蕪湖。翌日,就廣濟寺講《心經》,凡三日(海十八、七「現代佛教史料」)。
大師由蕪湖至巢縣,由巢縣至合肥,由合肥至無為,所至均留講一二日。遊蹤所至,均紀以詩(海十八、七「現代佛教史料」;詩存)。
七月三日,大師抵廬山。林主席、吳忠信、戴季陶、蔣雨岩等先後來訪(海十八、八「現代佛教史料」;正信十、十)。
時芝峰編《人海燈》。與會覺、亦幻諸人,假「天聲」名,作〈新佛教人物的檢討〉,於大師深致不滿(復羅閣英書)。
七日,蘆溝橋事變發生。國難教難,日深一日,大師悲慨無似。〈廬山住茆即事〉云(詩存):
十六日(「詵」),大師電「告全日本佛教徒眾」。又電「告全國佛徒」:
『茲值我國或東亞或全球大難臨頭,我等均應本佛慈悲:一、懇切修持佛法,以祈禱侵略國止息兇暴,克保人類和平。二、於政府統一指揮之下,準備奮勇護國。三、練習後防工作,如救護傷兵,收容難民,掩埋死亡,灌輸民眾防空防毒等戰時常識諸項。各各隨宜盡力為要』!
是夏,大師應崔唯吾約,作〈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崔唯吾〈致大師書〉)。
十七日,大師於大林寺講《解深密經.成所作事品》,法會甚盛,戴季陶、朱慶瀾、饒鳳璜、周百朋、張善孖、許止淨等均來會。智定、茗山、大蓮合記,成《解深密經如來成所作事品講錄》(海十八、八「現代佛教史料」)。二十四日,法會圓滿;劉鳳威、黃肇基等受皈依(海十八、八「現代佛教史料」;正信十、十)。
張善孖繪「虎」以贈大師。迨法會圓滿,甘霖充沛,乃加繪「雲龍」以誌慶(海十八、八「現代佛教史料」)。
德國柏林大學哲學博士李華德,擬譯肇論,以疑義來訪大師(海十八、八「現代佛教史料」)。
八月十三日,上海戰事起,中日入於全面戰爭之局。
十六日,大師抵漢口(海十八、九「新聞」)。
二十三日,大師為世苑員生,講「新與融貫」,福善記(海十八、九「新聞」)。大師特談「新」義,明示其本人之所謂新,與芝峰、亦幻等異趣。大師論新曰:
『佛教中心的新:即是以佛教為中心,而適應現代思想文化所成的新佛教。……若不能以佛教為中心,但樹起契機的標幟,而奔趨時代文化潮流或浪漫文藝的新,則他們的新,已失去了佛教中心的思想信仰,而必然的會流到返俗叛教中去!這都不是我所提倡的新』!
『中國佛教(華文)本位的新:是以中國二千年來傳演流變的佛法為根據,在適應中國目前及將來的需要上,去吸收採擇各時代各方域佛教的特長,以成為復興中國民族中的中國新佛教。……本人所謂中國佛教本位的新,不同一般人傾倒於西化,麻醉於日本,推翻千百年中國佛教的所謂新。亦不同有些人,憑個己研究的一點心得,批評中國從來未有如法如律的佛教,而要據佛法的律制以從新設立的新』!
二十五日,大師應重慶緇素之請,偕法尊乘民風輪進川(海十八、九「新聞」)。
按:「勝利歸來話佛教」(塵空記)云:『此時,(漢藏教理院)有兩班學生畢業,要我主持,於是就到了四川』。當大師未返首都,中國佛教整委會,編有《太虛大師略傳》,亦謂前往主持畢業;且謂「乘機飛川」。可想見此出塵空等杜撰,非大師自作此門面語。
三十一日,大師抵渝。王曉西、費孟餘、孔葆滋、定九、嚴定、塵空、本光、雪松、悅西等來迎(海十八、九「新聞」)。大師以詩「示渝州緇素」,有調和顯密之意:
九月二日,大師上縉雲山(海十八、九「新聞」)。
大師為漢藏教理院員生,初講「佛理要略」,次講「漢藏教理融會談」,「大乘法門之三種異門表」,並碧松記。大師遊北碚(詩存);於北碚三峽實驗區,講「新中國建設與新佛教」,碧松記(文)。
二十二日,大師偕塵空、密嚴抵重慶,駐錫長安寺佛學社(海十八、十「新聞」)。
二十四日,行營賀主任國光,以車迎大師至行營,商漢藏聯絡及川康邊區開發事。何(建設)廳長北衡來訪,與談漢院事,兼論火葬問題(海十八、十「新聞」)。其後因作〈論火葬與國民之福利〉(文)。
二十五日,大師於佛學社開講《大乘伽耶山頂經》,十月三日圓滿。塵空記,成《大乘伽耶山頂經講記》(海十八、十「新聞」)。
十月五日,大師偕台源、法尊遊南泉(詩存;台源「旅蜀通訊」)。
八日,大師偕台源、法尊等,由重慶抵北溫泉。大師小住(溫泉)罄室,稍資休養(詩存;台源「旅蜀通訊」)。
十一月一日,李子寬來謁大師於縉雲山。翌日,偕遊北泉、北碚(李了空〈致法舫書〉)。
十八日,漢口正信會成立救護隊。
二十日,國府宣言西移渝都,長期抗戰。
時法尊新譯《現觀莊嚴論》,《辨法法性論》,大師為作〈現觀莊嚴論序〉,〈慈氏五論頌合刊序〉(文)。
十二月一日,班禪卒於青海之玉樹(《班禪大師事略》)。
四日,南京棄守。
是冬,漢院學生受防護訓練(海十九、一「新聞」)。特訓開始,大師以「復興佛教僧侶應受軍訓」為訓(文)。
大師作〈我的佛教革命失敗史〉,其結論云:
『我的失敗,固然也由於反對方面障礙力的深廣,而本身的弱點,大抵因為我理論有餘而實行不足,啟導雖巧而統率無能,故遇到實行便統率不住了!然我終自信,我的理論和啟導,確有特長,如得實行和統率力充足的人,必可建立適應現代中國之佛教的學理和制度。
『我失敗弱點的由來,出於個人的性情氣質固多,而由境遇使然亦非少。例如第一期,以偶然而燃起了佛教革命熱情;第二期以偶然而開了講學辦學的風氣;第三期以偶然而組織主導過佛教會。大抵皆出於偶然倖致,未經過熟謀深慮,勞力苦行,所以往往出於隨緣應付的態度,輕易散漫,不能堅牢強毅,抱持固執。
『我現今雖盡力於所志所行,然早衰的身心,只可隨緣消舊業,再不能有何新貢獻。後起的人(隱指芝峰、亦幻),應知我的弱點及弱點的由來而自矯自勉。勿徒盼望我而苛責我!則我對於佛教的理論和啟導,或猶不失其相當作用,以我的失敗為來者的成功之母』!
大師以身說法,彌見婆心之切!大師之心境,一切無非方便,當機活用,過而不留,此其所以「偶然」,所以「隨緣應付」,不克「抱持固執」歟!
〈華譯馬鳴菩薩所著書述要〉,〈華譯龍樹菩薩所著書述要〉,〈華譯提婆菩薩所著書述要〉,應此時作。
大師應重慶佛學社請,再來重慶,講《辯中邊論》,碧松記,成《辯中邊論頌釋》(海十九、一「新聞」)。
二十六日,大師與謝健,假佛學社,召開中國佛學會臨時理事會議;到許崇灝、周仲良、陶冶公、歐陽浚明、廖維勳、陳澤普、甯達蘊等。議決:佛學會遷渝,借設會所於長安寺,函聘王曉西為常駐幹事(海十九、二「佛教新聞」)。
二十九日,大師聯合重慶佛學界,設宴歡迎舊國府來渝之佛學界同人。到鄒魯、朱慶瀾、呂超、周仲良、王允恭、王右瑜、朱福南、歐陽德三、陶冶公、王新民等(海十九、二「佛教新聞」)。
三十一日,大師往國民政府,回訪呂參軍長、陳主計長。繼由呂參軍長,導大師晉謁主席(主席二十五日上縉雲山,大師未在);論及漢藏文化應互譯互資(海十九、二「佛教要聞」)。
民國二十七年,一九三八(丁丑——戊寅),大師五十歲。
一月十九日(「臘月十八日」),大師四十八歲滿,說偈迴向外祖母及母氏(即人成佛的真現實論)。
『墮世年復年,忽滿四十八。眾苦方沸煎,遍救懷明達!仰止唯佛陀,完就在人格。人成佛即成,是名真現實。一、一九,即人成佛真現實論者太虛』。
是日,大師偕張茂芹、王邵深等,參觀江北貧兒院(詩存)。
二十日,法舫自武昌來,謁大師於佛學社。時世苑研究班,法舫已先期解散。由葦舫留守世苑,兼編海潮音(南北東西的海潮音;法舫〈復芝峰書〉;〈致各地同學書〉)。
二月八日,大師作〈即人成佛的真現實論〉(文)。是日,約晤路透社記者史密李斯廉(海十九、三「佛教新聞」)。
留渝期間,戴季陶以靈山法會圖持贈大師(海十九、二「佛教要聞」)。
三月八日至十日,中央以追薦班禪,設漢經壇於漢藏教理院,大師主壇。中央派戴季陶來山主薦(塵空〈中樞追薦班禪大師記〉)。
戴季陶與大師談及:『希望我(大師)能在一個名山勝剎,從實踐訓練上,養成將來復興中國佛教的根本僧才』(中國的僧教育應怎樣)。大師「菩薩學處」之理想,由此引發提出。
大師講「中國的僧教育應怎樣」於漢院,心月記。大師以戴季陶主謹嚴實證,衛挺生主通俗適時,乃提示十年來之佛教教育主張。然大師謂:
『余以身力衰朽,已不能實際上去做準備功夫,或領導模範的人』。
『關於本人,也要大家明白認清!養成「住持中國佛教僧寶的僧教育」,不過是我的一種計劃,機緣上、事實上,我不能去做施設此種僧教育的主持人或領導人。而且,我是個沒有受過僧教育的人,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們——教的人及學的人不能仿效的。仿效我的人,決定要畫虎不成反類犬,這是我的警告』。
大師以不世之資,外適時宜而內有所本;其理想之僧教育,固始終未能實現其少分。學者徒見其形跡,起而宗仰之,倣學之,不畫虎成犬者幾希!世之或毀或譽,與大師何與?
四月,大師因顧次長毓秀來漢院,轉商諸陳部長立夫,得其允予補助經費,於漢院成立編譯處(海十九、五)。
是年春,大師開始於漢院講「真現實論宗體論」之「現變實事」,法舫記。後回山續講由學僧筆記(海十九、五「編後記」)。但出「現實之理」——「現變實事」,「現事實性」,「現性實覺」,「現覺實變」;而現實之行、之果、之教,未及講出為憾!
按:「編後記」云:『真現實論中篇,大師已在漢院脫稿』,蓋不知此為隨講記出之誤。
時政府頒「抗戰建國綱領」,大師作〈日偽亦覺悟否〉以示擁護(文)。
五月二日,大師抵渝,駐錫佛學社,主持中國佛學會事宜(海十九、五「佛教新聞」)。
大師應佛學社請,講《辨法法性論》,塵空、陳濟博記,游隆淨編,成《辨法法性論講記》(海十九、五「佛教新聞」)。
十五日,中國佛學會召開會員大會,大師出席主持,連任為理事長(海十九、六「佛教新聞」)。
六月四日,大師以成都佛學社禮請弘法,乘機抵成都。昌圓、悅西、劉肇乾、謝子厚、牛次封、費爾樸等來迎,駐錫文殊院(法舫〈太虛法師飛蓉弘法記〉;海十九、六「佛教新聞」)。
五日,大師於十方堂講「現在需要的僧教育」,仁寬記(文)。
按:原刊作「成都文殊院」講,誤。
七日,大師於文殊院開講《大乘伽耶山頂經》,約二十圓滿(法舫〈飛蓉弘法記〉)。
十二日上午,應佛學社請,於少城公園,講「降魔救世與抗戰建國」,游隆淨記(法舫〈飛蓉弘法記〉)。午後,應法國駐川交涉署交涉員貝珊之約,赴交涉署晤談(海十九、七「佛教新聞」)。
二十一日,應華西大學約,往講「中國需耶教與歐美需佛教」,游隆淨記。講畢,關於最初因與自由意志,與朱光潛略有問答(文;海十九「佛教新聞」)。某日,大師於成都無線電臺,廣播「佛教徒如何雪恥」(文)。
大師在蓉,晤章嘉。時以京滬淪陷,中佛會負責人,未能隨國府及時西移。乃相與商決:成立「中國佛教會臨時辦事處」於重慶羅漢寺。並發出通電,告黨政機關及全國佛徒:
『敬啟者:倭寇侵凌,國民淪陷。並傳聞利用崇儒信佛名義,組東亞佛教會,致滬杭京平之佛教會理監事,間有被迫參預者。而名義上代表全國佛徒之「中國佛教會」,近亦陷於嫌疑之地(見新聞報,有中國佛教會恢復辦公消息),殊使全國佛教徒同受污辱。其實,在太虛等播居重慶,章嘉等移住成都,固同隨國府為抗倭而努力。今為絕狡計而正視聽,特設「中國佛教會臨時辦事處」於重慶羅漢寺。惟冀中國佛教會歷屆理監事之散居各方者,及川黔滇粵閩贛蘇皖鄂湘豫陝甘青等省佛教會,率各縣佛教會,先由通訊一致聯合,以進圖增強後方各省佛教徒之組織。並宣布廢止淪陷在京滬之中國佛教會機構,暫與京平滬杭等淪陷區內佛教會等斷絕關係,免為牽累,實所至要!此致中央及各省縣黨政機關,與中國佛教會理監事,各省縣佛教公鑒。中國佛教會理事太虛,監事章嘉等同啟』。
大師致書上海之常惺(中佛會祕書),詢佛教會事,告以內地組織,盼以能來(同情淪陷區佛教徒的呼籲)。
二十二日,大師應田頌堯招,與劉自乾、劉肇乾、立南、樹仙、瑤笙,同遊長松、靈峰諸勝,宿唯仁山莊(致法尊書廿六;詩存)。
大師等一行,由灌縣遊青城天師洞、上清宮、川主廟(致法尊書廿六;詩存)。
大師自成都回渝——何北衡以車送。途次自貢市,訪老友陳誦洛,導觀水火井。與繆秋杰等晚宴於釜溪公園(詩存)。
八月一日(或二),大師抵渝(海十九、七「佛教新聞」)。
三日,大師以川黔湘鄂各省,響應大師與章嘉通電,乃就羅漢寺召開理監事臨時會議(海十九、八「新聞」)。是日,大師至歌樂山,晤林主席、馬寅初;決於歌樂山小住(致法尊書廿八;詩存)。
九月,喜饒嘉錯偕楊質夫來縉雲山,大師留其小住講學(從溝通漢藏文化說到融合漢藏民族;海十九、十「佛教新聞」)。
初秋,綿綿小雨兼旬,大師於那伽窟作〈那伽室遮眼偶評〉(文)。
十月,葦舫移海潮音來重慶;大師作〈東南西北的海潮音〉(文)。〈同情淪陷區佛教徒的呼籲〉,亦此時作。
大師聞王一亭卒,作〈追念王一亭長者〉。王一亭護法不分彼此新舊,未能專於護持大師;然上海名流居士,能稍稍同情大師,且始終不與大師離貳者,唯王一亭一人。
三十日,武漢棄守。
十一月十二日,大師與陳誦洛,假長安寺作詩會,與會者二十人。虞愚(佛心)編之為《戊寅渝州長安餞秋集》;何遂(敘甫)作〈餞秋圖〉(詩存;詩存外集)。
二十日(「星期日」),大師於佛學社,講「佛教最重要的一法,與中國急需的一事」,虞愚記。周枕琴、朱鐸民、譚雲山、郭本道等,均來預法席(海十九、十一「佛教新聞」)。大師對民族文化,以為:「演變成新儒家的不能」,「全盤西化的不能」,惟有「確信業報到各自負責」——自力更生。
二十二日,大師設尼眾避難林於江北塔坪寺,是日起香(海十九、十二「佛教新聞」)。
二十五日,中國佛學會、中印學會、重慶佛學社,聯合歡迎印度救護隊,及拉卜楞一百零八寺慰勞團;大師主席致辭(海十九、十二「佛教新聞」)。大師偕李了空登南泉建文峰。病足旬餘,住南泉仙洞休養(詩存;詩存外集)。
十二月六日(「十月望」),陳誦洛、蕭鍾美、林肯盦、白連城,來南泉訪晤(詩存外集)。是秋,大師與詩友時相唱和。
二十一日,大師應中央政治學校附設蒙藏學校(在南泉)之約,前往講演(海二十、一「佛教新聞」)。
是年冬,漢院於師子峰建「太虛臺」,虞愚為記。法尊等久有心建此以為紀念,非大師意也。『所云建太虛臺,尤不可!或能略為劉主席、潘院董、何院護,在山作何紀念為好。……(二十四年)六月十一日』(致法尊書十一)。『紀念臺,如未做勿做,已做易名慈氏。自慚福德涼薄,望勿以名之!……(二十六年)三月十八日』(致法尊書廿二)。
民國二十八年,一九三九(戊寅——己卯),大師五十一歲。
一月,大師作〈佛教的護國與護世〉(文)。
九日(「十一月二十日」前一日),大師偕李了空回縉雲山,以將有滇黔之行;一宿還渝(詩存外集;從巴利語系佛教說到今菩薩行)。
十四日,常惺卒於上海,年四十三(常惺法師塔銘并序)。
二十五日,大師乘中航機飛貴陽,塵空隨行。駐錫黔明寺(海十九、十二「佛教新聞」;海二十、一——二「佛教新聞」)。
二十七日(「臘月初八」),貴州省佛會借民眾教育館歡迎。大師講「成佛救世與革命救國」,塵空記(文;海二十、二「佛教新聞」)。
三十一日,李烈鈞假黔明寺,歡宴大師。席次,張鐵君與大師略談哲學(海二十、二「佛教要聞」;張鐵君〈訪太虛大師記〉)。張以《唯生論的方法論》相贈;大師讀竟,書〈唯生論的方法論書後〉(文)。
二月三日,黔紳徐露園、周伯庸、和紹孔、劉智融等,歡宴大師,為略談「學佛與佛學」(文)。
四日,定於民教館講《心經》。值敵機肆虐,狂炸筑城,講務因以停止。大師移住東山寺(幾點佛法的要義;王永良函;海二十、二「佛教新聞」)。
六日,大師度五十初度於東山寺,李協和、周伯庸、拓魯生等均來祝嘏(海二十、三——六「佛教新聞」)。是年五十壽誕,各方發起擴大慶祝,重慶、上海、漢口、西安、香港、仰光、暹羅等處,均有慶祝儀式,賀電紛至(海二十、二「佛教新聞」)。大師五十初度詩云(獅吼龍嘯集):
十四日,大師挈塵空抵昆明;駐錫翠湖省佛教會;其後,往來翠湖碧雞山間(海二十、三——六「佛教新聞」)。
十五日,省佛會開會歡迎,到定安、王九齡(竹邨)、周明齋等。大師講「幾點佛法的要義」,塵空記(海二十、三——六「佛教新聞」)。
十九日(「己卯元旦」),大師於碧雞山試筆為六言詩:
自後,大師倘佯滇海金碧間,觸境抒發為詩,均為六言(顛海心韵自序)。
己卯前詩,李了空集為《潮音草舍詩存》。
是日,大師始寫「己卯日記」(文)。
三月二日(「十二」),追念常惺(常惺年來任中國佛教會祕書,與圓暎合作,而大師則始終愛其才識),成一絕(己卯日記):
按:《顛海心韵》,以此詩為二十五日作。
四日,應龍主席志舟(雲)約,大師赴省府晤談(己卯日記;海二十、三——六「佛教要聞」)。
七日(「十七」),大師於西山雲棲寺,開講《心經》,十一日圓滿;塵空記,成《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釋義》(己卯日記;海二十、三——六「佛教新聞」)。
其間,轉逢、蘇慧純,先於舊年底一度以嫌疑被拘。九日又被拘,事態嚴重,大師多方為之營救。後四月二日始得釋(己卯日記)。
十九日,大師移居雲棲寺大悲閣,鄭太朴偕周自新來訪。是日,大師始寫自傳(自傳序;己卯日記)。
按:己卯日記以初寫自傳為二十三(「初三」)事。
二十五日(「五日」),大師應軍醫學校周明齋約,往講「萬有皆因緣所生」,月滄與大慧記(己卯日記)。
二十六日(「六日」),大師出席常惺法師追悼會。眾請開示,因拈中論空假中偈,及所作『因緣所生法,一切依識有,所執自性空,即顯圓成實』偈,為眾論空有大義——「菩薩行與大乘勝解」,大慧記(己卯日記)。
四月二日(「十三」),陳古逸、李華德來訪(己卯日記)。
三日(「十四」),復亦幻書,為論革新僧制與復興佛教,足以見大師與亦幻等之根本差別何在。書云:
『自稱意見是很淺薄的,誠然是很淺薄的!然「馬」說固不無片面理由,……豈非在在可以證明佛教也是生產關係的一種嗎?惟核之「萬有因緣生」的佛法,則與黑格爾之說,都不過一方面的增上緣,為執偏以概全之謬見!余往講「緣成史觀」,曾對破之。即所謂「人類獲得新的生產力的時候」,此新的生產力是什麼?又怎樣獲得?豈應不再加思索,遽據以推斷一切!你向來頗好文藝,而於佛法勝義未加研究深入,對一般哲學與各種社會學亦鮮探涉。偶及馬說,故亦同一般淺薄少年的驟然傾向。其實,近人的文化社會學,亦遠勝馬氏之說,況於佛法之所明耶!為佛教徒而不信奉佛法為根本的、至極的、唯一的思想標準,則所謂破見,較之毀戒尤甚!直可捨佛而去,何用更自居佛徒而以改教制為言耶⁉余光宣以來,即好泛覽各種經濟政治學說,及各種社會主義書籍,對中印希歐各家哲學亦好探究抉擇之,無有逮於佛法之圓徹者!雖所著「真現實論」尚未完成,而關於社會學,則「自由史觀」已可見其綱領。要言之,佛法明因緣生法,尤其是因緣生法則的業報法則,實為佛教最根本的亦最究竟的所在。此而不信,即無所謂佛教,更何所用其為住持佛教的僧寺而謀適應改更!明治維新後的日本佛教,曾與日本整個生產的和文化的各種社會組織,發生縝密的有力的聯繫。但過於遷就,苟求生存發達,而漸失佛教的真實性。余民四前,揆度我國將成一歐美式的民主國,故作《整理僧伽制度論》,為適應之建設。然以國內軍閥割據,政變迭生,及歐戰後俄國革命成,形勢異前;迨民十六,遂適應改為「僧制今論」。民二十後,外感世界經濟大恐慌,內覺中國佛教會,無由有全國之健全組織,另為「建僧大綱」之擬議。今更縮為先建一「菩薩學處」。皆因中國經濟政治尚無一確定之趨向,不能如近代日本佛教與整個經濟政治文化,成就聯繫的功效。然其屢變,皆與整個中國相呼應而起,且皆從佛教根本信念流出。惜乎你等都不能深切注意研究及此,輕易看過,致新進後生亦漫不經心而妄生訾議。要之,佛教必須從根本信念上立起。從有根本信念的廣大信眾上,增進成立住持佛教的僧眾,則縱為適應生存環境,變更僧制,甚而退出僧眾,亦必仍為佛教之信眾。否則,但為個人或一群人生活求出路,別無超俗向上之意義,存佛教之名而無佛教之實,又烏用是佛教僧寺為哉!願你與諸友生同體究之』!
二十日(「初一」),時以大師被聘為「國民精神總動員會」設計委員,而社會部商擴大組織中國佛教會,大師乃與定安、王竹邨、張若愚、李獻亭、金仲陶等,集商改組雲南省佛教會(己卯日記)。
二十一日(「初二」),張仲仁來訪(前以訛傳遇難,大師曾為文悼之)。張氏後以詩持贈,有『太炎學說太虛偈,並世曾傳二妙詞』之句(己卯日記;人物誌憶二)。
五月五日(「十六」)夜,偕定安、轉逢、黃二南、李獻庭、蘇慧純等放舟滇海。大師紀其心境為詩:
黃二南舌畫詩境為滇池泛舟圖(己卯日記)。
六日(「十七」),士老卒於滬。噩耗來滇,大師為作普佛追薦(己卯日記)。
連日重慶大空襲。海潮音無法出版;三期起,移昆明,由塵空編輯(己卯日記)。
二十六日,佛誕,曾養甫來訪。極望大師整興雞足山,情高語摯,頗為所感動。曾以為人地計,擬請虛雲負名,大師負其實責。大師雖知合作不易,念及大醒、芝峰、會覺之滯留陷區,如得以集內地而教學相長,亦計之得,因亦有意於此(己卯日記;與陳靜濤書)。
按:大師其後以弘法精舍事,佛教訪問團事,一再約芝峰而不復肯來。辜負大師為教悲心,要皆思想異趨而生活在頹廢之中。
是日,大師於佛教會開講《普門品》,凡三日;王茂如、王竹邨、徐昭武、張若愚等來聽(己卯日記;海二十、三——六「佛教新聞」)。
二十八日(「初十」),雲南省佛教會開第四屆改選會,大師當選為理事;後被舉為理事長(己卯日記;海二十、七——八「佛教新聞」)。
三十日(「十二」),大師應雲南大學哲學研究會約,往講「唯物唯心唯生哲學與佛學」,塵空與李思齊記(己卯日記)。「法性無生與唯物」,「法相緣生與唯心」,「法界妙生與唯生」之配當,頗有深意。蓋「法界圓覺宗」之妙生,即大師所謂之中國佛學,與中國學術關涉頗深,宜其與「唯生」為近。
大師之法相唯識學(談玄編),時由商務印書館印行問世(己卯日記)。
六月十一日(「二十四日」),於佛教會開佛學研究社第一次研究會,大師為導師。後每星期日舉行,參加者有周明齋、王兆熊、陳履吉、李思齊、胡一貫等(己卯日記)塵空記。
十八日(「初二」),大師應祿介卿司令約晤,會談雞足山佛教之整理事宜(己卯日記)。
七月四日(「十八」),鄭太朴偕潘懷素來訪(己卯日記)。
七日,大師出席雲南各界七七二週年大會。大師講「七七紀念的兩個特點」(己卯日記;海二十、七——八「佛教新聞」)。
二十四日(「初八」),大師小病,住大悲閣養疴(己卯日記)。
三十一日(「十五」),國際反侵略大會中國分會,推大師為名譽主席,函紙索題,大師為題(己卯日記):
八月二日(「十七」),大師以被推為歡迎尼赫魯大會顧問,病中勉撰〈歡迎印度民族領袖尼赫魯先生〉(己卯日記)。
十四日(「廿九」),病體康復,移住省垣。時外間對大師主辦會務,頗有非議,大師亦感幹事乏人,僅成將就敷衍之局(己卯日記)。
十六日(「初二」),省佛會開理監事聯席會議,公推大師為整理雞足山導師。該縣縣府及縣佛教會,均派人來省歡迎(海二十、十——十一「佛教新聞」)。
二十四日,雲南省僧眾救護隊成立,大師以「服務國家宣揚佛教」為訓,大慧記(海二十、十——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六日(「十二」),莫斯科真理報記者朱煌來訪,大師與談佛教之因果法則(己卯日記)。
二十八日(「十四」),佛教會修建護國息災法會,大師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三日(己卯日記;海二十、九「佛教新聞」)。
九月一日(「十八日」),大師組織之「佛教訪問團」,大體決定。林主席題來「巨海南針」;龍主席題來「大法西還」。翌日,蔣總裁題來「悲憫為懷」(己卯日記)。訪問團之組織,初以今春王禮錫發表「論國民外交方針」於大公報,主從速組佛教、回教訪問團。大師時作〈佔海南島之威脅與對佛教國之誘略〉,喚起全國上下及佛徒之注意。謝健等提案於參議會;海刊本年二期,亦有「應從速組織佛教訪問團」之時論。由於西南國際路線之日形重要,終得朝野重視贊助,由政府函聘為佛教訪問團團長,撥予費用,以佛教徒自動組織名義而成立。
八日(「廿五」),大師派妙乘、諦聞去雞足山(己卯日記)。
十五日(「初三」),陳定謨來昆謁大師。陳以曾養甫發心促成雞足山學院,囑為籌備,因辭去勷勤大學事來昆(致陳靜濤書)。
十七日(「初五」),省佛會召開雲棲慈幼院發起人會(己卯日記)。
是月,海潮音移北碚縉雲寺,由法舫編輯(己卯日記)。
十月十三日(「初一」),大師以訪問團事,應中宣部約,決定返渝一行(己卯日記)。是日,圓暎於上海為日本憲兵所捕,拘送南京,以傳說圓暎有募款協助政府軍費事。迨十一月九日(「廿八日」),始以查無其事開釋(葉性禮《圓暎法師事略》)。
按:圓暎被捕原委:上海二十日路透電:『據傳:彼曾在滬募集十萬元,獻於中國政府,供抗敵費用』。申報則謂:『日人在事前,曾要挾圓暎出任中日佛教協會會長,圓暎拒絕,致遭逮捕』。圓暎滯留觀望於上海,未能奉中佛會隨國府西移,致陷囹圄之災。「明哲保身」,此老應愧未能也!
十五日(「初三」),大師以訪問團事飛渝。中宣部董副部長(顯光)等來迎,駐錫長安寺(己卯日記;海二十、十二「佛教新聞」)。
大師在渝,出席中央國際宣傳委員會,商決訪問團事宜。二十五日,晉謁蔣委員長。先後晤見孔院長、張岳軍祕書長、陳教育部長、潘公展、曾虛白等。與社會部談及健全佛教會組織及佛會遷渝問題。於國際反侵略協會中國分會(邵力子、陳真如等主持)歡送會中,大師據佛教立場,提出「武力防禦與文化進攻」之說(己卯日記;訪記;略史)。
二十七日(「十五」),大師偕葦舫飛返昆明(己卯日記;訪記)。
十一月十日晚,大師以訪問團事,招待昆明新聞界(訪記)。時昆渝各地報章,紛登訪問團消息,備致勉勵而寄以熱望。
十三日,于斌來訪(訪記)。
十四日,大師(雲南佛教會已移交)偕團員葦舫,譯人(緬甸段)陳定謨,侍者王永良,開始佛教訪問團之遠行。李協和、王占祺等來送行。大師有留別昆明諸友詩。訪問團出國意趣,有皓電:
『太虛等頃因國中文化界之啟發,佛學人士之贊助,及各地佛徒之籲請,爰組織成立本團。將赴緬甸、錫蘭、印度、暹羅等處,朝拜佛教諸勝地,訪問各地佛教領袖,藉以聯絡同教之感情,闡揚我佛之法化。并宣示中國民族為獨立生存與公平正義之奮鬥,佛教徒亦同在團結一致中而努力。因此,佛教愈得全國上下人士之信崇,隨新中國之建成,必將有新佛教之興立,堪以奉慰吾全世界真誠信仰佛教之大眾,洎崇拜贊揚東方道德文化者之喁望!茲者,本團……取道滇緬公路,出發在即,敬布衷誠,佇聞明教!佛教訪問團導師兼團長太虛率全體團員叩』皓。
十七日,大師應大理各界之歡迎於省立中學。下午,過洱海,於海邊晤張君勱,時創民族文化學校於是(訪記)。
十八日,大師抵雞足山,宿大士閣。翌日,上山至祝聖寺,寺主懷空率眾來迎。連日瞻禮雞山名剎(訪記)。
二十一日,雞山佛教會開會,議決:成立雞足學院籌備處,以石鐘寺為院址;推大師為籌備主任,以陳定謨、義周副之。並定陳定謨緬甸歸來,著手籌備(惟以人事未妥,致其事未成)(訪記)。
二十六日,大師等一行抵保山,參觀白夷廟及武侯祠(訪記)。
三十日,車過畹町,入緬甸界,抵臘戍(訪記)。
十二月一日,赴臘戍各界歡迎會。大師與主席宇炳那沙美晤談,涉及中緬佛教互相傳弘學習事(訪記)。
四日,芒市土司方裕之來訪。大師建議發起滇西特區佛教會,教育夷僧,轉化夷人,提高其文化水準,增進其內向之心。甚得方土司贊同。晚應方之歡宴(訪記)。
六日,大師抵緬京(瓦城),受二千餘緬僧、萬餘中緬印人士之歡迎。歡迎之盛況,大師記之以詩:
駐錫雲南會館。午後,大師往訪僧王達道那,與大師互致慰問(訪記)。
七日,瞻禮朴鴉己(大佛寺)、恩多堊(大光塔)、小彌山。下午,赴中印緬聯合歡迎會(訪記)。
八日,大師應緬甸僧尼中心區石階山之歡迎,由何若稽陪往。大師於歡迎會中致詞,以中緬佛教聯合,以圖佛化世界為言(訪記)。
九日晨,大師偕團員及歡迎代表鄺金保、朱拙亞、許百富、陳洪富、陳步墀等,專車發仰光。所經各站,均有緬僧華僑來獻花、獻旗、奏樂,作熱烈之歡迎(訪記)。
十日晨,車抵仰光。以政府從中發動,故歡迎行列之盛,為大師平生所未經,曾外次長鎔甫,榮總領事寶澧、及緬印華僑各領袖五十七人,登車歡迎。大師下車,乘花車遊行,參加遊行群眾三萬餘人。遊行所經,萬人空巷,緬人多就地朝拜。大師於大金塔禮佛已,駐錫協德園。下午,出席中緬佛教研究會(協德園)之茶會,到曾外次長、榮總領事,緬甸首相宇勃、森林部長宇素、市長宇容溫、緬商會主席魯溫、中緬佛教研究會主席杜唅盛等四百餘人。入晚,清靜之協德園,燈火輝煌,小販林立,一變為熱鬧區矣(訪記)。
十一日,訪問團舉行茶會,歡送緬甸赴華親聘團宇巴倫、杜唅盛等。次赴市政廳,參加印度美術展覽會開幕禮(訪記)。
十二日,前緬教會部長崙英來訪,大師與談由中立國聯電日本軍閥,以資感化(訪記)。
十三日,大金塔東門崙汗大僧院主持東部宮僧長,西門崙汗溫僧院主持宇連令沓等相偕來訪。是日起,大師定下午於舍利塔前,接受信眾之瞻禮請益(訪記)。
十四日,大師偕團員訪緬甸第一上座(八十八歲)阿蘭陀耶。下午,赴仰光佛學會與佛學青年會之聯合講演會,大師講「中國佛教與青年」(訪記)。
是日,大師編集年來之六言詩為《顛海心韵》,由仰光佛學會刊布,以誌紀念(顛海心韵自敘)。
十五日,緬前內閣總理答茂等來訪。大師等訪晤胡庶華敬供之大德——宇釋迦巴拉。下午,於華僑中學,講「三增上與三育」(訪記)。
十六日,歡迎會籌備主任邱貽厥,陪大師等去目漢區,瞻禮雅達基(大佛)、及興明達樣之大臥佛(訪記)。
十七日,大師等去勃生堂良光寺,弔緬甸獨立運動者宇屋達馬之塔,為之獻花誦經。晚,赴印度沙巴歡迎會,緬相宇勃等均來會(訪記)。
十八日,邱貽厥陪往參禮勃固王耑茂都大塔、勃臥坡瑞達隆佛塔。下午,應福建公司約,講「佛教之正常生活」(訪記)。
十九日,參禮摩直塘塔、九文臺高塔、白塔。下午,講「建立國本」於廣東公司,講「緬甸青年之學佛方針」於仰光大學(訪記)。
二十日,邱貽厥、李文珍,陪同大師等瞻禮大金塔,上議員宇頂導觀說明。午後,赴國民黨緬甸總支部之歡迎茶會。是日,宇釋迦巴拉來訪,大師約以協助中緬學會(訪記)。
二十一日,中緬佛學會開會,大師出席。商舉辦佛學講演,編行中緬文雜誌,創設巴利文學院。邱貽厥深以華方來緬人才為詢。四時,大師應緬甸佛教會、崇聖會、佛學青年會請,於市政廳講演「佛教的國際運動」(訪記)。
二十二日,大師應華僑聯合會之歡迎會,大師書一絕以贈(訪記):
二十三日,印度聖法會開會,大師應邀出席。日僧丸山大三郎特由加爾各答來會,和平中頓呈緊張氣息(訪記)。
二十四日,訪問團員慈航、惟幻,自香港來集(訪記)。
二十七日,邱貽厥陪大師等去毛淡棉。晚抵吉未水邊,瞻禮佛髮塔(訪記)。
二十八日,大師等參禮海濱佛塔、臥佛塔、金塔。晚應華緬人士之歡迎,講演於培華學校(訪記)。
二十九日,抵吉桃。晚乘象上山。翌晨,禮靈石塔,大師於塔上為眾開示。午,乘牛車去漸東(訪記)。
三十一日,大師還抵仰光。赴通神學社講演。午,訪問團舉行恭送舍利銀塔入大金塔之莊嚴典禮,各僑團均集合護送(訪記)。舍利自雪竇山來(在仰光與宇對薛寶珍談話)。
民國二十九年,一九四〇(己卯——庚辰),大師五十二歲。
一月一日,大師書「靈石佛心」四字,備立碑於吉桃之佛塔(訪記)。
三日,大師去觀音亭,參加旅緬華僑佛教婦女促進會成立大會。晚,應印度俱樂部邀講「國際和平」(訪記)。
八日,大師參觀巴利文學院;學院贈巴利文三藏為紀念(訪記)。
九日,別中緬友人與信眾,偕團員葦舫、慈航、惟幻,侍者王永良,登輪去印度,與印度宗教哲學者師覺月同舟(訪記)。譯人陳定謨返滇。
十一日,大師為團員抉擇唯識之種子義。臨晚,抵加爾各答。摩訶菩提會祕書法理性海、國際大學祕書戈雲達、旅印緬甸佛教會長宇地沙、及黃總領事朝琴、中國學院院長譚雲山、各僑團領袖等二百餘人來歡迎。大師率團員,駐錫交通旅社(訪記)。
十二日晚,赴摩訶菩提會歡迎會,到中印錫英政學界二百餘人,大師演講畢,以鍍金銀塔奉贈菩提會為紀念,上刻『託太虛法師攜存佛教聖地,蔣中正,二八,一一,二六』(訪記;與陳靜濤書)。
十三日,上午,赴華僑歡迎會——會設明興戲院,黃總領事代表獻旗。晚,赴拉麻克利那總會歡迎會,大師講「國際和平」(訪記)。
十四日,參觀孟加拉佛教會、緬甸佛廟、印度教廟。下午,赴總領事館茶會(訪記)。
十五日,法理性海及拉麻克利那教祕書來,陪同參觀拉麻克利那總會之大寺,晤及教主三世。次參觀博物館及耆那教寺(訪記)。
十六日,出席印度文化協會。大師加入為永久會員。次出席孟加拉佛教歡迎會。印度國民大會領袖波史,以車來歡迎晚餐。波史與大師談,頗感贊助中國有心,而限於政治未獲自由,僅能作同情之表示——印度醫藥救護。是日,波史姪結婚,因導觀禮堂,並為述印度婚俗(訪記;訪話)。
十七日,大師率團員去國際大學,駐錫中國學院。出席國際大學歡迎會,八十高齡之太戈爾,親臨主席(訪記)。
十八日,譚雲山陪同參觀。晚,大師於國大講學——四現實觀(訪記)。
十九日,徐悲鴻為大師素描半身像。譚雲山設茶會歡迎,到太戈爾及各院教授等百餘人。大師以詩贈太戈爾(訪記;詩存續集):
二十日,大師約國大研究院院長克什梯摩罕沈及某印度哲學教授,與討論有我無我(靈,神)問題。惟均不欲深論(訪記;訪話)。
二十四日,大師率團員及譚雲山夫婦,抵菩提伽耶。禮金剛塔,於金剛座靜坐,為國難致禱。午後,訪尼連禪河及牧女獻乳糜處(訪記)。
二十五日晨,大師於「菩提場曉坐觀佛」,有觀佛詩四偈。是日,大師五十歲滿,團員葦舫、慈航,唪經供燈;譚雲山夫婦設齋供,為大師祝壽(訪記;詩存續集)。
二十六日,參禮靈鷲山,訪七葉窟,浴溫泉。途次以詩勉學者(訪記;詩存續集):
二十七日,日僧行遼來歡迎。次訪竹林精舍遺址;登雞足峰(或是鷲頭峰)(訪記)。
二十八日,抵那爛陀,參觀那爛陀遺址,及出土古物(訪記)。
二十九日晨,抵貝勒納斯,駐錫摩訶菩提會。瞻禮轉法輪塔、五比丘紀念塔。觀阿育王石柱;訪中華寺——寺主德玉。午後,應當地各界及市校之歡迎(訪記)。
三十日,摩訶菩提會開會歡迎。次赴貝勒納斯國民大會主席普拉卡沙之歡迎會,尼赫魯來會(訪記)。
三十一日,上午,尼赫魯來訪,與大師晤談(訪記)。其談話云(訪記):
『尼:這次中國不幸,受日本軍閥侵略,可是中印兩國,確在這種惡劣環境下結合。所以,世界上往往壞事情過去,好事情就來了。現在的戰爭,未嘗不是將來幸福的起點!
師:中國與印度,是世界最古的文明國家。中國近來受強鄰的侵略,這是過去的錯誤所致。但中國現在蔣先生的領導下,正如先生所說,不久即可得到勝利。我這次到印度,見到印度各方面也都在進步。中印兩國聯合,於未來的世界,必大有貢獻!
尼:大師所講是很對的!過去中印兩國的地位降低,這也是自己不對。現在我們不但要重造自己的光榮,同時要對世界和平作最大的貢獻。所以大師這種希望,是很好的!
師:中印兩國對世界的關係,可把全世界的文化分為三種:第一是內心聖潔的修證,第二是人類情誼的調善,第三是對物質力的制御。由此三種發揮出來,就是印度文化,中國文化,西洋文化。中國和印度,曾對世界有過很大的貢獻,不過近代的中印都受了西洋的影響。西洋文化的歧途,是把人當物質一樣,所以世界的危機日深。希望將來不偏一端,物質需要發達,同時精神也要有修養,倫理也要得協調。我從前曾寫過一本自由史觀,即說明上面的這種理由,現在送給尼先生作紀念!
尼:大師剛才所講的三點,都非常重要!印度過去因看不起物質文明,中國也是這樣,致被歐化凌辱。至於歐洲的文明,他們根本不知道人和心,所以把科學的文明,反弄來危害世界。……大師對中印聯合的辦法,想要怎樣?
師:我想尼先生前次到中國,曾觀察到中國正在抗戰建國,爭生存自由獨立。請指出中國有什麼缺點,我可以轉達中國人民。其次,是由中印學會互相研究,在文化上佛教上先取得聯絡,恢復一千年前的關係!
尼:現在即以中印學會為基礎。再進一步多設分會,並可交換教授,多派團體代表來往。來往一多,可以引起研究的興趣。很想派婦女訪問團赴中國,把婦女對中國的同情,達到中國;同時也學習中國婦女在抗戰中的努力。
師:中國對印度的近代文化,尚不了解,希望把印度近代文化傳到中國,同時把中國的大乘佛法譯還印度,並將現在抗戰建國的精神傳到印度來。
尼:……戰爭是破壞,同時要建設精神物質。把科學放在道德的管制中,這樣才能駕馭得當!
師:這是中國對日本的態度。前當抗戰一年時,中國通過抗戰建國綱領,也特別注重道德。
尼:在重慶時,與蔣先生談過好幾次。蔣先生也曾說:要把中印學會擴大,並擬在加爾各答分設中央通訊社。歐洲現有一種企圖,要聯合起來對付亞洲;所以我們——中印兩國要共同注意』!
次參加摩訶菩提會對尼赫魯之歡迎會。午後,法理性海陪赴卡西學院歡迎會。參觀印度地圖廟。尼赫魯來,大師與共在十萬群眾之歡迎遊行中,赴摩訶菩提會召開之阿育王紀念大會。大師被推為大會主席,與尼赫魯,均有演說(訪記;阿育王紀念會獻詞)。
二月一日,法理性海等,陪同參觀全市。登輪遊覽恆河之勝。次赴印度大學及語言統一學社之歡迎會(訪記)。
二日,出席通神學會之歡迎會。晚,大師偕團員等去拘尸那,德僧高文達,錫僧達磨揭諦同行(訪記)。
三日,赴拘尸那途中,沿途受民眾之歡迎,大師記以詩曰:
抵拘尸那,禮塔及佛臨涅槃像,訪八王分舍利處(訪記)。
四日,訪尼泊爾境內之佛誕生處嵐毘尼,瞻禮摩耶夫人攀無憂樹誕生的石像,及阿育王石柱(訪記)。
五日,抵巴侖坡(藩邦)。訪古舍衛城及祇園故址(訪記)。
六日晨,大師於巴侖坡摩訶拉甲(大王)招待所,為團員說「我的宗教經驗」。訪藩王普拉沙啻心哈摩訶拉甲(訪記)。
七日,抵老克諾,參觀一八五六年印度大暴動所破壞之總督府。傍晚,赴當地國民大會之歡迎會(訪記)。
八日(「庚辰元旦」),抵阿克那,寓鳩哈里家(訪記)。
九日,參觀太吉馬哈陵墓——世界八大奇蹟之一。大師小不適。晚,扶病赴文學紀念會之歡迎會(訪記)。
十一日,抵波保爾,受波保爾王之招待。午後,侍臣兼教育部長闊利喜,陪同巡禮舍脂之佛舍利塔。晚,赴闊利喜之茶會(訪記)。
十二日,應甘地電邀,大師等一行抵瓦而達。翌日,去西恭,晤甘地,甘地於紡紗聲中與大師交談(訪記;訪話)。大師作甘地太戈爾贊(詩存續集):
十四日,赴阿贊達參觀石窟。晚,赴奧蘭格巴得。翌晨,參觀愛羅拉石窟。晚,赴孟買(訪記)。
十八日,陳副領事陪同參觀孟買市。晚,赴華僑歡迎會。訪問團來印,多得國民大會及摩訶菩提會之招待歡迎,特致書尼赫魯及法理性海,致謝與告別(訪記)。
二十一日,陳副領事邀遊孟買名勝之愛里耶沙島。晚,別中印友人,登康特羅梭郵船去錫蘭(訪記)。
二十四日,抵錫蘭科崙坡。首相借鐵拉卡、市長杜拉勝芳均來歡迎,駐錫愛額斯額夫維戒勒拉特曩培雪涉色耳斯勒默之靜室,受愛氏夫婦之供養。晚赴麻里卡坎達最高巴利文學院召集之僧俗歡迎會,來會者萬餘人(訪記)。
二十五日,佛教大會主席馬拉拉舍扣喇,以車陪遊,參觀開拉尼亞寺、烏帕利開蘭雅義寺、非的雅蘭開拉僧學院、依什帕塔那寺、阿梭迦拉嗎寺、伐吉拉(金剛)寺。於金剛寺晤納囉達(昔年來華者)之師金剛寺長,寺長以扇杖贈大師(訪記)。
二十六日,赴市長杜拉勝芳之茶會,科崙坡之政要名流咸集(訪記)。
二十七日,參觀阿難陀學校、吠陀卡女校、摩訶菩提會學校、達磨波羅紀念學校,麻里甘坎達寺之巴利文學院。傍晚,出席全錫蘭佛教徒大會之歡迎會,來會者萬人。次赴華僑歡迎會,首相及市長均來參加(訪記)。
二十八日,大師率訪問團訪問錫蘭古代文化中心之阿奴拉達坡拉。希爾達律師陪遊。往米興特爾,瞻禮摩哂陀(阿育王子,初以佛法傳入錫蘭)初來卓錫處。晚,瞻禮印度分來之(二千三百餘年)古菩提樹。訪問團是晚施燈以為供養(訪記)。
二十九日,希爾達陪往參觀古蹟;伊樹牟尼耶寺之石佛、摩登寺、朗克馬拉塔、美尼沙維耶塔、阿奴瓦維里捺耶塔。午後,赴菩提樹王寺之佛徒歡迎會;復赴市政廳歡迎會(訪記)。
三月一日,大師等返科崙坡,赴比丘大會歡迎會。晚,佛教徒大會主席馬拉拉舍扣喇,摩訶菩提會拉甲,佛教學校監督金剛智來訪,與大師商中錫佛教聯絡辦法(訪記)。其談話略為(訪話):
『馬:大師一星期要走,我們想辦一永久聯絡的機關!……我們都願意學中國文,中國有人懂得英文,願意來錫蘭教中文,並學巴利文嗎?
師:最好是出家的僧人來,不過需要供給生活!
金:我們的處所可以住。
師:我回國提議;將來並請一位到中國去教巴利文。……我在貝納勒斯,曾與摩訶菩提會,發起復興印度佛蹟國際委員會;錫蘭佛教徒大會,應代表錫蘭人參加!
馬:我們應共同想辦法。
拉:大師認為中國錫蘭,最好成立怎樣的聯絡團體?
師:這有兩種:一、中錫文化協會,二、世界佛教聯合會。
馬:最好中錫文化協會。
師:文化協會,先要報告中國政府』。
二日,大師率訪問團訪問錫蘭近古文化中心之坎地。參加(錫蘭總督主持)法王學校校舍落成典禮。赴打勒達馬立加華(佛牙寺),瞻禮錫蘭聖物之佛牙(訪記)。
三日,摩訶菩提會祕書古拉,陪同參訪錫蘭中古文化中心之波羅拿魚瓦。先至阿非奴加爾寺,訪覺音寫定巴利文三藏之遺蹟。次赴鄧不拿石岩寺,參觀石窟。次驅車訪西格利耶石堡。晚,抵波羅拿魚瓦(訪記)。
四日,卡拉尼牙特財政員,陪往參禮加那維哈耳拉石佛、乳白塔、郎卡鐵拉卡磚殿、側你婉卡磚殿、帕波羅維哈拉等塔。晚,回坎地(訪記)。
五日,應米塔難陀學校之歡迎。午後,赴馬勒特寺與爾斯拘寺之歡迎會、市政廳歡迎會、佛教徒歡迎會。大師於佛教徒歡迎會,建議緬派與暹派之合一,及每年一度出佛牙以供眾瞻禮(訪記)。
六日,經赫頓,赴楞伽山,於山頂佛跡處,獻花、祈禱。翌晨,大師為寺僧及保管委員會,略說楞伽大意。晚,返抵科崙坡(訪記)。
八日,赴佛教婦女會與佛教青年會之聯合歡迎(訪記)。
九日,拉甲、馬拉拉舍扣喇、阿難陀校長陪遊。經庵把龍古達,受大塔市、市政廳、佛教徒會,金頂寺等多處之歡迎。午後,抵高爾,應市政廳、麻哂陀學校之歡迎。晚抵麻特拉,赴市政廳歡迎會已,宿馬哈滿丁得毘尼外勒寺(訪記)。
十日,參觀達摩波羅之佛殿,赴羅睺羅學校之歡迎。抵維里加馬,市長等郊迎。赴悉達多學校歡迎會。午後,至庵把龍古達僧王寺參觀。僧王以舍利金塔,託為奉贈蔣總裁,祝中國早得自由。次赴加羅答竦寺歡迎會。次抵盤拉都那市,赴市政廳之歡迎會。至莫拉都市,赴佛教學校歡迎會,參加者且萬人。晚,返科崙坡,受古佛寺提燈歡迎會之歡迎。訪問團在錫蘭之參禮訪問,告一結束(訪記)。
十一日,譚雲山返印度。從遊印度、錫蘭二月餘,傳譯、聯絡,多得其助(訪記)。
十四日,馬拉拉舍扣喇陪往參觀阿難陀女校;馬氏為談錫蘭佛教之教育事業情形(訪記)。
十六日,赴非的雅蘭開拉(智嚴)學校之歡迎會,首相奉贈經書、佛像、衣、鉢(訪記)。
十七日,納羅達來訪。晚,應華僑之歡迎(訪記)。
十八日,赴巴利文學院學生會之歡迎會(訪記)。
二十日,愛陀拉末得尼律師,陪訪法顯洞。大師書「法顯洞」額,交保管會刻石。下午,首相借鐵拉卡來訪,與大師談中錫文化聯絡事。晚,赴金剛寺之歡迎會(訪記)。
二十一日,赴愛額斯額夫維戒果勒特勒夫婦之茶會,愛夫人獻一精美之銀塔(訪記)。
二十二日,赴卡羅得拉學校僧寺聯合歡迎會。晚,大師廣播「應破之迷夢與應生之覺悟」(訪記)。
二十三日,於錫蘭首相等歡送中,登康德華麗輪東行(訪記)。
二十七日,輪抵星加坡,大師等駐錫龍山寺。遊宴數日。大師以外交部來電,告以暹羅排華,情勢惡化,不宜前往訪問。乃商決中止訪暹,於星洲小事遊化宣傳(訪記)。
四月一日,大師率團員慈航、葦舫等去吉隆坡,宿陳占梅家,晤陳肇琪(訪記)。
三日,大師率團員,偕惟植、陳肇琪抵檳城,宿觀音寺,於極樂寺晤老友會泉(訪記)。
七日,返星洲。連日應請演講:於中華佛教會講「在家學佛次第」;中正中學講「菩薩行與新生活運動」;維多利亞紀念堂講「八正道與改善人群生活」;靜芳女學講「佛教與中國女學」(訪記)。
十一日,以馬六甲歡迎代表來星,大師乃率團員一行,翌日返星洲(訪記)。
十三日,團員等慈由暹羅來,惟幻則先返香港,訪問團務即於翌日結束,電陳中央國際宣傳委員會(訪記)。
十九日,大師發「告日本佛教徒書」,勉以自救(訪記;文)。
二十一日,檳榔嶼黃領事,以大師演詞涉及王公度事,作不必要之爭論(訪記)。
二十二日,星洲佛教同人,假龍山寺開歡迎會。訪問團在星,多得信徒黃福美之助(訪記)。
二十五日,大師率團員葦舫、等慈,侍者王永良,登輪返國;慈航則留檳榔嶼(訪記)。
二十八日,大師等輪抵西貢(訪記)。
五月二日,大師等一行,車抵河內(訪記)。
四日,大師自河內乘歐亞機返昆明,結束五月來之訪問工作,小事休憩(海二十一、五——六「佛教新聞」)。
十八日,雲南省黨部,召集各界代表,舉行茶會,歡迎大師(海二十一、五——六「佛教新聞」)。
二十日,大師應雲南大學之約,出席紀念週,講「出國訪問經過及世界三大文化之調和」,等慈記(文)。
大師在昆期間,籌組(前與方土司談)「滇邊特區佛教會」,由雲南省佛會呈請社會部,俾加強夷民內向,以利抗戰(海廿一、七「佛教新聞」)。
學僧妙欽、白慧等過昆,謁大師於佛教會,以僧青年之路向及佛教運動為問。大師謂:僧青年深入叢林而施格化,較之別創僧團為便。政教合一,不如分離,而保持僧伽之超然地位(〈由青年路向問到佛教革新〉)。
二十一日,大師由昆明飛返重慶,歡迎者甚眾(海廿一、七「佛教新聞」)。適空襲頻傳,乃趨長生鄉浩屋小住,陳銘樞來訪(詩存續集;詩存外集)。某日,國際反侵略運動中國分會,中國國民外交協會,中國文化協會,中國佛學會,中印學會等五十餘團體,假中法比瑞同學會,對大師率導之訪問團,作聯合盛大之歡迎。陳銘樞、曾虛白、王芃生、王秉鈞等,盛譽大師訪問團之成功(海廿一、七「佛教新聞」)。
六月一日,重慶慈雲寺僧侶救護隊(覺通、樂觀主辦)開會歡迎大師,陳銘樞、朱子橋等均來參加(海廿一、七「佛教新聞」)。半月來空襲頻繁。十二日,長安寺佛學社被毀,大師乃回縉雲山。訪問攜回之法物及紀念品,運縉雲山陳列(海廿一、七「佛教新聞」)。
十六日,田漢來縉雲山,參觀訪問團之法物,奉詩為贈(詩存外集):
十七日,大師出席漢院紀念週,講「從巴利語系佛教說到今菩薩行」,唯賢、演培、達居記(文)。大師訪問南方佛教國之觀感,略見此文。末論「復興中國佛教應實踐今菩薩行」云:
『革新中國佛教,要洗除教徒好尚空談的習慣,使理論浸入實驗的民眾化。以現社會的情形和需要來說,今後我國的佛教徒,要從大乘佛教的理論上,向國家民族、世界人類,實際地去體驗修學。這大乘理論的行動,即所謂新菩薩行。而此菩薩行,要能夠適應今時今地今人的實際需要,故也可名為今菩薩行』。
『今菩薩行的實行者,要養成高尚的道德和品格,精博優良的佛學和科學知識,參加社會各部門的工作。如出家眾可參加文化界、教育界、慈善界等工作;在家眾則政治界、軍事界、實業界、金融界、勞動界、……都去參加,使國家社會民眾都得佛教之益』。
『今菩薩行者,集體聯合起來!本著大乘菩薩的菩提心為主因,大慈悲為根本,實踐方便的萬行,發揮救世無畏的精神!……總之,我們想復興中國的佛教,樹立現代的中國佛教,就得實現整興僧寺、服務人群的今菩薩行』!
是夏,漢院第二屆畢業,大師親自主持畢業典禮,講「畢業與休假」,演培與德勇記(文)。
七月七日,大師於大公報,發表〈精神團結與佛教之調整〉,為整理佛教之呼籲。其希望於社會者:
『欲達到邊疆佛徒的真誠內向,內地佛徒的獻身為公,一致精誠團結以成抗建之大業,並引起國際佛徒同情之助,以為共進大同之基點,必須調整國人向來歧視佛教、輕蔑佛教之觀念,使有以徹底改變』。
主張較大城市,至少能保存莊嚴肅淨之一二佛寺;修改教科書詆毀佛教文字;報紙記者與文藝作家,不寫刺傷佛徒心意之文字;修改電影、戲劇、歌曲中之醜詆佛徒部分。其所望於佛教者:
『寺庵宜如緬暹唯供教主釋迦牟尼佛,或如錫蘭兼供彌勒菩薩為最善。……經典亦不專以唱誦為事,尤須講習研究,多聞正解,如理實行。……僧團……今後必應停止剃度女尼二十年;並嚴限非高中畢業男子正解正信佛法者,不得剃為僧,以清其源。……對於原有僧尼,嚴密淘汰,不妨以大部分寺庵,改為佛教之救濟所與感化所而收容之,以潔其流』。
暑期中,法舫以故離縉雲山,潮音自七期起,由大師審定,付學人編次(海二十三〈編輯書屋二三事〉)。
大師於漢院舉辦暑期訓練班三週。約林語堂、王向辰、李了空、何北衡、潘懷素、張純一、陶冶公及漢院諸講師任講席(海二十一、十一「佛教新聞」)。大師講「我的佛教改進運動略史」,演培、妙欽、達居記。其新近進入第四期之改進運動:一、舊(佛教)會之整理,二、大學(以大師主辦之世苑,與摩訶菩提會創議之國際大學,合辦世界佛教大學)之創建,三、新制之改建——「菩薩學處」。大師論菩薩學處云:
『要有一個模範道場出現,訓練一班中堅的幹部人才,建立適合今時今地的佛教』。
『建立一菩薩學處,位分六級:一、結緣三皈:這是些雖皈依於三寶,對三寶尚無正信和正見的徒眾。二、正信三皈:這都是些知識分子,對佛教已有正當的解了和信仰,由正信而皈依佛教者;年齡學識,約當十九歲以上,及曾受中等教育的程度。三、五戒信眾(五戒上可受短期的八關齋戒,但不另成一階段)。受五戒後,有兩條路線:一條是由五戒後直接發起菩薩心,受菩薩戒,成為在家菩薩。一條是受五戒習八戒後,轉進入出家階段,作沙彌、比丘,受十二年的教育,而成為出家菩薩;這和前說的學僧制有著聯絡的。……四、出家菩薩,自有其集團制度,更有已具德行已具菩薩者,統理菩薩學處。在家菩薩出家菩薩之事業,直稱菩薩行。這是在組織的階位上說』。
『從正信三皈到五年出家菩薩的初階,應有幹部人才的訓練,以養成菩薩學處的幹部人才。在家菩薩下至結緣三皈,都可為菩薩學處攝化的大眾。菩薩學處的出家菩薩,要經過十二年戒定慧的修學,或經過在家菩薩二十年而出家。但終身作在家菩薩亦宜,以在實行上,同為六度四攝,即是實行瑜伽戒法』。
『六度四攝,是一個綱領。從具體表現上來說,出家的可作文化、教育、慈善、布教等事業。在家的成為有組織的——結緣三皈、正信三皈、乃至五戒居士,在家菩薩,農工商學軍政各部門,都是應該做的工作,領導社會,作利益人群的事業』。
『學處內,設立出家菩薩養成所,經過沙彌二年、比丘十年的時間。在學僧的過程中,更設出家菩薩訓練班,使能涉俗利生。另設在家菩薩訓練班。……三皈至五戒間,則有信眾訓練班。在總組織則有佛教會;幹部人才都可作佛教會的發動機』。
大師以信眾及僧眾,為銜接之一貫修學程序,為建僧之晚年定論。自「僧伽制度論」之八十萬,而「僧制今論」二十萬,「建僧大綱」四萬而二萬,今欲縮小而得「一道場」以創行,彌見建僧之不易!
大師於漢院訓練班,續講「我怎樣判攝一切佛法」,心月與演培記。特詳於第三期之判攝,萌芽於民國十二、三年,發展於歐美弘化歸來;訪問歸來,完成其對於佛法判攝之最後定論。其要目為:
甲 教之佛本及三期三系小行大隱期——大主小從期——大行小隱密主顯從期巴利文系——漢文系——藏文系
乙 理之實際及三級三宗五乘共法——三乘共法——大乘特法法性空慧宗——法相唯識宗——法界圓覺宗
丙 行之當機及三依三趣
行之三依三趣,此時始暢朗說之:
『一、依聲聞乘行果趣發大乘心的正法時期:如來出世的本懷,是欲說出自悟自證的實相法門。……到法華會上,才把這本懷說出來:……「汝等所行,是菩薩道」。從這點意義上說:由佛世時乃至正法的千年,是在依修證成的聲聞行果,而向於發起大乘心——即菩薩行果或佛的行果。聲聞行果,乃佛住世時當機廣說。我們看佛經,可以見到很多比丘得證聖果的記載。……佛滅度後,……證得聲聞果者,在教史上亦歷歷可見』。
『二、依天乘行果趣獲得大乘果的像法時期:在印度進入第二千年的佛法,正是傳於西藏的密法。中國則是……淨土宗……如密宗在先修成天色身的幻身成化身佛;淨土宗如兜率淨土即天國之一,西方等攝受凡夫淨土亦等於天國。依這天國身、天國土,直趣於所欲獲得的大乘佛果,這是密淨的特點。……所以像法期間,是依天乘行果而趣佛果』。
『三、依人乘行果趣進修大乘行的末法時期:……到了這時候,末法方開始。……依聲聞行果,是要被詬為消極逃世的;依天乘行果,是要被謗為迷信神權的。不惟不是方便,而反成為障礙了。所以在今日的情形,所向的應在進趣大乘行。而所依的,既非初期的聲聞行果,亦非二期的天乘行果,而確定是在人乘行果,以實行我所說的人生佛教原理』。
是月,中央政府領導者,留意佛教,召見蔣作賓與李子寬,詢以健全組織佛教之方案。中央社會部,提出整理中國佛教會意見書,徵求政府及佛教界之意見(略史;蔣作賓〈復興中國佛教建立國際的佛教〉;李子寬〈從國民革命的黨政軍上來觀察佛教〉)。
大師「精誠團結與佛教調整」,呼籲於前;二十日,四川省佛教會通電,號召擁戴大師領導組織中國佛教會於重慶,得湘、滇、陝省佛教會之響應(海二十一、十「佛教新聞」)。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之產生,大有呼之欲出之勢。
九月二十三日,以定九、法舫來縉雲山,大師召集佛法座談會,對「在近代思想趨勢下,佛教能不能存在」,作集體之研討(文)。
時大師以在錫蘭商及之派教師宣揚大乘,派學僧修學巴利文佛教,請得教育部認可協助,以世界佛學苑名義,派法舫(初擬派惟幻)、白慧、達居,於是月底成行(與陳靜濤書;海二十一、十一「佛教新聞」)。
十月九日(「重九」),大師集山中緇素(陳真如、楊舒武、陶冶公、李子寬、虞愚等)能詩者,同躋縉雲山之獅子峰,作登高詩會;陶冶公編次為縉雲登高集(詩存外集)。
二十日,大師集漢院教職員,開座談會,作關於〈我怎樣判攝一切佛法〉之研討(文)。
是秋,大師於漢院續講《真現實論宗體論》之現事實性、現性實覺,學僧記,陸續刊諸《海潮音》。
香港以陳靜濤之勸發,信眾禮請大師為華南佛學院院長。後以人事關係,未得實現(與陳靜濤書)。
十一月,十八師幹團分次來縉雲山,大師均略為開示(海廿二、一「佛教新聞」)。
二十五日,滇邊特區佛教會事,得政府核准協助;大師派等慈前往芒市,就地推進(海廿二、一「佛教新聞」)。
十二月二日(「十一月初四」),淨土宗耆德印老,卒於蘇州靈巖山,年八十(真達等《中興淨宗印光大師行業記》)。
是年冬,中宣部聘大師為文化運動委員會委員(海廿二、二「佛教新聞」)。
民國三十年,一九四一(庚辰——辛巳),大師五十三歲。
一月一日,大師於漢院慶祝元旦,講「慶祝勝利年的新的慶祝意義」(文)。
六日,緬甸記者團來華,訪大師於縉雲山。大師聯合漢藏教理院、中國佛學會等五團體,於縉雲山開會歡迎(海廿二、三「佛教新聞」)。
十日(編者自筑還山之次日),大師指導發起「太虛大師學生會」,集籌備員法尊等面致訓詞,福善、周觀仁記:
『為我的學生,要從四方面去學:一、修行:這中間,包括聞思修慧,由聽講、研究、靜坐、思惟,以至於根據六度四攝之原則,表現於行為上者都屬之。二、講學:如法會講經,或學院授課,乃至著書立說,翻譯流通等皆是。三、用人:一件較大的事,不是那一個人可以成功的,必須和合各種不同才能的人。所以要有團體的組織,並要有領導的人善能用人,最重要的能自知知人。四、辦事:佛教的事,亦有多方面的,如學院僧寺等,往往與政府社會發生種種關係。若遇疑難的事,要有判斷力;困難的事,要有忍耐力。觀察於法於眾有益的事,務須任勞任怨去處理應付,不可畏縮。如於法於眾無益者,勿為虛榮私利,和人爭持不捨!
『以上四事,各人宜時時對自己反省,對他人觀察,於上四事中,長於那種或短於那種,互採其長以補其短。切不可以己之長而憍人!亦尊重他人長處,勿生嫉忌!對他人之短處,要原諒而不輕視;自己短處,要自勵而不放鬆,可以改正補充。以此種精神為和合同事之準則,則機緣一到,將來許多佛教的大事,當可必成。
『在我的意境上,向來是以全國乃至世界人類佛教為對象,攝受的人非常廣泛;覺得無論什麼人,都有他的用處的。……如有些學生還了俗,甚或跑到異教中去,只要對我或對佛教的信仰,沒有完全破壞,也可借他將佛教輸送到異教裡去,達到佛教細胞深入社會各階層之最高目標。所以,只要能有集中的信仰精神攝持力,不管親疏近遠,在有秩序的系統組織下,以整個世界人類和佛教為對象,方能人盡其才,才盡其用。好將此意,從組織學生會而貫達到我的各個學生』!
當時所說之會員資格,返俗者與入異教者而外,更有「去陝北者」一項。時國共關係日見惡化,乃囑福善刪去。蓋以大師之意境,即夜叉羅剎亦有其用處。學生會組織,大師約學約行而分別為核心、幹部等層次。惟以戰亂影響,進行又復中止。
十一日,大師去渝,推動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事。設「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預備處」於南岸獅子山慈雲寺,大師因多駐錫其處。
十三日,佛教之慈善家朱子橋卒於西安(海廿二、三「佛教新聞」)。
十五日,大師五二初度,緇素集重慶羅漢寺祝壽(海廿二、一「佛教新聞」)。
二十六日(「除夕」),大師於華岩寺度舊年(詩存續集)。
二月一日,唐大圓卒於湖南之寶慶(海廿二、八「佛教新聞」)。
二日,東方文化協會,函舉大師為名譽理事(海廿二、三「佛教新聞」)。
十五日,大師為出錢勞軍運動,於中央廣播電臺,作「出錢勞軍與布施」之呼籲(海廿二、三「佛教新聞」)。
三月,西安康寄遙,商承大師,擬辦世界佛學苑巴利三藏院於西安大興善寺(與康寄遙書四)。
大師籌備中國佛教會整委會事,一以內政部意在提產(充新縣制經費),不願與社會部相協調;一以屈文六從中反對,致停滯而未能實現(與康寄遙書五;六)。
其間,大師應中華大學陳叔澄校長約,蒞校講「菩薩的政治」,范鴻元記(文)。
四月,大師病兩臂麻木酸痛,於月底回縉雲山靜養(致法尊書四八;致康寄遙書六)。
五月五日,滇邊特區佛教聯合會成立(海廿二、七「佛教新聞」)。
六月二十一日,大師作〈時論摘評〉(文)。〈閱竟無居士近刊〉,亦是時作。
是月,大師於漢院講「諸法有無自性問題」,演培、妙欽、文慧記(文)。漢院比年多弘宗喀巴之中觀無自性說,大師特以唯識之三性義,成立中國佛學之有自性論。如云:
『從這圓中性去研究,我們可以發現到臺賢禪淨佛教的兩個特點:一、在理趣上,從即有真空,即空妙有的圓中性,闡明一一法莫不是一切法的「法界全體性」,本來圓滿,無欠無餘。……二、在行門上,從統一切法的現前一念心,成為「攝歸自性心」。所以在用功修行時,都從現前一念心為著手處』。
七月,大師作〈抗戰四年來之佛教〉,以紀念七七而勉諸佛徒(文)。
是年暑期,三民主義青年團重慶青年夏令營,舉辦於北溫泉。大師以張治中(主任)之徵求,選派漢院學僧參加(海廿三、一——二「佛教新聞」)。是後,年有參預。
八月底,大師應重慶(朝野舉辦)華嚴法會之請,蒞會說法,講「建立人間的永久和平」,福善記(文)。時值溽暑,大師不日回山。
九月,漢院秋季開學,大師以「文武群己事器一致之教育」為訓,心月記(文)。
是秋,大師於漢院續講《真現實論宗體論》之「現覺實變」、「四現實輪」。
十一月十日,大師以政府無誠意,中佛整委會成立無期,乃通告將「中國佛教會臨時辦事處」,「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預備處」結束(文)。
十二月八日,太平洋戰爭爆發。
是年冬,貴州高峰山,奉獻大師以辦菩薩學處。大師命止安先往接收籌備。惟以山鄉阻隔,治安不良,人事難集,未能積極實現。「菩薩學處簡章」,即此時擬訂(海廿四、一「一月佛教」)。
是年,大師作〈改進藏族經濟政治教育之路線〉(西藏問題之適當解決)。
民國三十一年,一九四二(辛巳——壬午),大師五十四歲。
一月二日,王恩洋來縉雲山,大師集眾為座談會,與為「佛教對於將來人類之任務」之商榷。王氏以佛法之任務為人類之眼(正確知見)、眉(德行尊嚴),大師同情其佛徒之高尚超越性,惟嫌其過於消極(文)。
是月,大師作〈教旗頌〉,為漢院員生講之:
『若問佛法何所指?三藏教詮五乘理。說明世間情器聚,循三雜染轉五趣。有情修學從何始?三皈五戒為基址。出世要依三法印,五分法蘊證清淨。大乘行果更難思,歷三僧祇五位居。法相無量探精奧,三性五法提綱要。三諦真俗中善巧,法華五重玄義妙。大方廣佛華嚴經,三觀五教宣圓音。三身五智佛果證,淨密禪宗俱攝盡。願令佛法僧三寶,速遍五洲常祈禱』!
六日,大師抵重慶(致法尊書五一)。大師應重慶佛學社請,講《佛學ABC》於錢業公會。二月一日授皈依(葉密峰〈致大師書〉;康寄遙〈致大師書〉)。
按:康書作羅漢寺講,未確。
二月十五日,大師度「壬午元旦」於華岩寺(詩存續集)。是日為國家總動員會文化界宣傳週之宗教日,大師特電各省縣佛會(海廿三、五——六「佛教新聞」)。其間,大師往歌樂山、山洞,訪晤林主席、居覺生、孔德成等(致海定書一)。
三月八日,中國文化協會舉行緬甸日,大師於國際廣播大廈,對緬甸佛徒廣播(海廿三、五——六「佛教新聞」)。
十七日,中國文化協會舉行印度日,大師於國際電臺廣播「中印之回溯與前瞻」(海廿三、五——六「佛教新聞」;中央日報「印度日特刊」)。
時大師體健未復,仍事醫藥。適獅子山慈雲寺有佛教中醫慈濟院之發起,而佛慈藥廠主馮明政來渝籌設渝廠,均由大師指導協助成立,為留重慶多日,始返山靜養(佛教中醫慈濟院緣起;致法尊書五二;海廿三、七「良醫良藥」)。
六月八日,大師於縉雲山序《菩提道次第略論》。述大勇往行,以告求學藏文佛教者(文)。
十一日,大師「呈行政院維護寺僧」。動機為:
『頃年或藉徵警糧,或藉辦鄉保中心學校等,拘逐僧人,佔提寺產,黔、湘暨川東多縣紛懇援救者已百數十起』。
大師擬辦法五項,務使於僧得安,於教得整,於國家民族得益。其辦法云:
『一、請令社會內政兩部,督導中國佛教會暨各省市縣佛教會,依照現行佛教會章程,限半年內務組織完善。二、請令內政部,責成中國佛教會暨各省市縣佛教會,限一年內分別將各省市縣寺庵僧尼財產額數,明確登記呈報。三、請令內政部,責成中國佛教會暨各省市縣佛教會,按照所登記寺僧產額,以寺產十分之二辦僧學,十分之二辦慈善等。限二年內,以所辦成績呈報稽考。四、如各省市縣佛教僧寺,能如期組織登記及辦理僧學公益者——例如國民小學等,三十年度佔奪者概還原狀;三十一年度起,再有侵擾者,依法懲處。五、各省市縣佛教會及僧寺,不能組織登記及辦理僧學公益者,得由各市縣政府,呈內政部,督導中國佛教會議處之』。
其後,行政院批准內政部修改之辦法五項,與大師原意全異。潮音編者(福善)不知,誤題為「行政院批准維護佛教整理財產辦法」,引起外間不少誤會(海廿三、八——九「一月集錦」)。大師再呈行政院,未得批答(致蔣主席書)。
十八日,大師以『在全國痼疾通病下,當先去私戒懶,纔能趕上人程;從佛教機關團體中,實習為公服勞,方可養成僧格』一聯,為漢院畢業生訓詞,正果記(文)。
七月一日,大師作〈抗戰五周年之新意義〉,載時事新報七七特刊(文)。
十五日,大師寓北碚,讀馮友蘭《貞元三書》,作〈簡評〉。謂新理學之理氣並重,低於程朱,更遠不及陸王(文)。
是夏,大師於漢院,講「為支那堪布翻案」,以糾正藏僧及蔽於西藏佛教者對於中國禪宗之歧視,心月記(文)。
馮玉祥寓縉雲山,大師時與晤談,馮氏有「見縉雲山僧眾學習藏文乃有感」:
『西藏關係重,藏文宜先通。革命四十載,邊疆成化外。外人得侵凌,國權遭損害。政府應力助,訓練好人才!已派往藏者,生活須善待。邊疆事大振,外人無可奈』!
郭沫若來山訪晤大師,有詩和贈(詩存外集)。
八月,大師以福善可造,而憍矜不馴,不相得於友生,乃命離縉雲山,去重慶編海潮音(慟福善;海廿三、七「編輯書屋二三事」)。
九月二十四日(「中秋」),大師於觀月亭待月(詩存續集)。
十月十三日,一代藝人律宗耆德弘一卒於泉州(林子青《弘一大師年譜》)。
二十七日,印順寄《印度之佛教》初章來請序,大師因撰〈議印度之佛教〉,為大師印度佛教史之概觀(文):
『第一期之佛教,應曰「佛陀為本之聲聞解脫」,庶於後行之大乘有其本根。第二期可曰「菩薩傾向之聲聞分流」,但應歷佛滅至馬鳴前約五百餘年,內更分小節。第三期應束三四期曰「佛陀傾向之菩薩分流」,此中可分四小節:一、佛陀行果讚仰而揭出眾生淨因之真常唯心論,此於六百年頃,法華、涅槃、般若、華嚴等漸興,及馬鳴諸論代表之。二、對治外小執障而盛揚摩訶般若之性空幻有論,此於七百年頃,龍樹、提婆諸論代表之。三、依據法性空義而補充小大有義之有為唯識論,此於九百年頃,無著、世親諸論代表之。四、空有劇烈爭辯而小大宗見各持之漸傾密行論,此於千餘年頃,清辨、月稱、安慧、護法諸論代表之:則驗之向傳印華佛史無不符合之大乘時代也。第四期可曰「如來為本之佛梵一體」,則承前厭倦苦諍而傾向外內、大小、空有融合持行之趨勢,龍智等密咒盛行,在佛滅千二百年起,奄奄五、六百年,內更可分小節;則適當我國唐開元前以至宋元時是也。
『基佛世之淳樸,握持馬鳴、龍樹、無著之一貫大乘,前融采聲聞分流,而後攝擇宗見各持與如來一體;亦即依流傳在中國者,攝持錫蘭傳者及擇取西藏傳者,成一批評而綜合而陶鑄之新體系,庶其為著述印度佛教史之目標歟』!
是年下學期,大師講「法性空慧學概論」於漢藏教理院,心月、融海、妙欽合記。又講四教儀,了參、光宗記其懸論,成《天臺四教儀與中國佛學》。大師學本中國佛學,而近二十年來,佛學院每偏重唯識,而四川又多重中觀及密宗。是年後,大師乃多講中國之佛學。
十二月,南華寺虛雲以主持法會之便,來訪大師於縉雲山,大師殷殷以共舉佛教為望(海廿四、一「一月佛教」;海廿四、五「一月佛教」)。惜虛雲為左右播惑(顯明、張子廉),於淨虛空中橫生枝節。
時林主席等發起「護國息災大悲法會道場」四十九日(十二月九日始,明年一月二十六日圓滿),戴傳賢為法會會長,迎南華虛雲主持之,法會甚盛。
民國三十二年,一九四三(壬午——癸未),大師五十五歲。
一月,大師在重慶,於錢業公會講經(海廿四、二「各地電函摘要」)。
十三日,陪都擴大舉行釋迦世尊成佛紀念大會,由大師及虛雲分別開示,盛況空前(海廿四、二「陪都成佛日大會特輯」)。
十四日,大師與馮玉祥、于斌、白崇禧發起中國宗教徒聯誼會,舉行發起人會(海廿四、二「函電摘要」)。
是月,海潮音由福善移往成都大慈寺編發(海廿四、一「卷首三語」)。
二十二日(「臘月十五」),大師應榮昌緇素請,車抵榮昌,駐錫寶城寺(寺主嚴定)(海廿四、三「太虛大師蒞榮昌遊化紀要」)。
二十四日(「十九日」),大師應榮昌各界歡迎,就縣廟講「中國文化及佛教於戰後歐洲民族之關係」,永遠記(海廿四、三「太虛大師蒞榮昌遊化紀要」)。
二月,大師度舊年於寶城寺。十日,回重慶(詩存續集;編輯室來函「摘要」)。
大師於羅漢寺,逢星期六及星期日,公開答問(海廿四、四「破疑網於重重」)。
二十七日,唯識學者歐陽竟無,卒於江津之內學院(海廿四、四「一月佛教」)。大師輓之云:
是月,大師於金劍山(漢院屬寺)創設大雄中學,籌備經年,至此始正式開學。大師任董事長,以吳子詒為校長。大師書數語以贈學生:
『求學之道,要求學成為一個知識、德行、能力都完備的人。在社會中為一能自力能互助(之)份子;在國族中為一能工作能貢獻(之)國民;在世界中為一能承先能啟後(之)世人;推至其極,則如釋迦牟尼佛在宇宙中為一能遍覺能普救之大雄。大雄者,大英雄也;先從社會中在國族中做起』!
大師初擬辦一含有政治意味之學校,因介紹識(連謀有關之)吳子詒,惟幻、葦舫參預其事。後其事未能實現,乃改辦中學。
三月二十一日,大師以張道藩以「我們需要的文藝政策」相詢,乃作〈對於文藝政策之管見〉。時「欲以恢復宋儒傳統,襲取應用(西洋哲學)為範疇」之新儒家,日見囂張;多師理學餘緒而排斥佛法。大師故斥謂:
『設一言固有文化,即隨瞀儒淺見,籠統的以接受韓歐程朱一流為恢復;而不知韓歐膚淺無識之偏狹,程朱陰盜陽憎之欺偽,其狹偽實為中國文化千年來漸陷低弱之主因。則恢復固有文化,反成加三民主義以拘蔽,使不能有所擇取於初盛唐雄大宏遠之全國民族文化也』!
大師同時作〈中國民間之教化何在〉,後且數數論及此。實則新儒家也者,既不與一般民間思想相關,復不為新進思想所取,僅為御用文化耳!
二十二日,大師於重慶獅子山,跋國際大學教授吳曉鈴說「諸佛世尊如來菩薩尊者名稱歌曲」(文)。
某日(「癸未仲春」),大師偕定九、李子寬,往遊涪陵普陀山之紹宗寺(詩存續集;詩存外集;海廿四、四「一月佛教」)。
五月九日(「立夏後三日」),戴季陶(孝園)為康寂園(寄遙)、楊叔吉洗塵。席間,推大師為紀一詩(海廿四、八「一月佛教」):
二十二日,中國宗教徒聯誼會成立(海廿四、六「訪函記要」)。大師任常務委員(佛、回、天主、基督各一人),以衛立民為總幹事。是會之任務,為「擁護抗戰建國,尊重信仰自由,提高精神修養,勵行社會服務,促進世界和平」五項(贊文)。
大師留渝期間,廣播「佛教與國民外交」。〈佛教之中國民族英雄史〉,〈閱為性空者辨〉,均是時作。
月底,大師回縉雲山。
七月二十七日,大師以大雄中學立案事,在重慶(致海定書一三)。
八月一日,林主席卒於渝。後蔣中正繼任。
夏季,大師應張治中、康澤之約,赴夏令營講「佛教哲學與青年修養」(海廿四、九「一月佛教」)。
是年夏秋間,大師撰〈中國今後之文化〉(大公報九月十九日);〈聯合國戰勝後之平和世界〉(新中華八月號);〈人群政制與佛教僧制〉(時代精神)。又講「佛教徒應參與中國和世界的新文化建設」,了參記。於文化政治,多所論及。論平和世界,原則為:
『世界人類之利益為第一;
國家民族之利益為第二;
個人家屬之利益為第三』。
時滇緬路中斷,西藏之對國府,日見頑梗。中央有武力解決之意,大師乃作〈西藏問題之適當解決〉(文)。
八月三十日,大師作〈再議印度之佛教〉,為漢院學生講之(中國佛學)。《印度之佛教》,於真常唯心論——即大師所贊之「法界圓覺宗」,頗有微辭。以大乘之發展,為性空、唯識而後真常唯心論,與大師之先真常而後性空、唯識相反,因再為評議。
十月四日,大師《閱入中論記》脫稿(文)。月稱之《入中論》,法尊於三十年譯出,大師曾為刪潤。是論高揚中論空義而專破唯識;大師不忍唯識之被破,乃朋唯識而一一反難之。評《入中論》為:「功過互見而瑜不掩瑕」。
七日(「重九」),大師與黃懺華、陶冶公、陳耕石,在縉雲山聯句(詩存續集)。
十日,國慶,大師於漢院講「各人要在自己的崗位上努力」,光宗記(文)。大師謂:求學時,『要警策自己,適應環境,利用環境去充實自己』。作事時,『要透視現實,確定理想,根據理想去改造現實』。
是年下學期,大師於漢院講「中國佛學」,性覺、光宗等記,為大師對於中國佛學——中國獨創之佛學,作一縱貫之敘述,講經一載。大綱為:
一 佛學大綱
二 中國佛學之特質在禪(一) 依教修心禪(二) 悟心成佛禪(三) 超佛祖師禪(四) 越祖分燈禪(五) 宋元明清禪
三 禪觀行演為臺賢教
四 禪臺賢流歸淨土行(一) 依教律修禪之淨(二) 尊教律別禪之淨(三) 透教律融禪之淨(四) 奪禪超教律之淨
五 中國佛學之重建
時大師又講《賢首五教儀》,了參記其懸論,名〈聽講五教儀拾零〉(文)。
是年秋冬,大師所作小品,多以「感」為題,如〈雜憶和雜感〉;〈閱東方雜誌漫感〉;〈偶閱理想與文化的隨感〉;〈感愚昧之害他自害〉;〈談中印佛教之偶感〉。
十一月,大師應復旦大學社會學系社會研究室之約,往講「中國之佛教」,天慧記(海廿四、十二「佛教新聞」)。
大師自復旦轉金劍山,視察大雄中學,及塔坪寺民眾學校(海廿四、十二「佛教新聞」)。詩云:
大師於大雄中學,以「勤儉誠公」為校訓,略為開示,塵空記(文)。
大師抵渝。時以內政部頒布八月間修正之「寺廟興辦公益慈善事業實施辦法」,『既由縣市政府主組委員會征收興辦;又於各僧寺每年收益在五萬元以上者,即須征收百分之五十(以今之物價論,則五萬元纔為敷五人最低生活費耳);復全由縣市主組委員會征收,不惟非自行興辦,且殆無過問之權』(致蔣主席書):致各地佛教陷於紛亂。大師乃召集中國佛學會理監事聯席會議,發出虞電,呼籲反對:
『中央及地方主管機關,宜仍居監督指導地位,責令各省佛教會,聯合恢復中國佛教會,并健全市縣佛教會,自組「佛教自組興辦公益委員會」,集辦應辦公益,以符教產辦教務之旨。要之,如認佛教為中華民國不可容存而欲毀滅之者,應明白宣布其理由。如認佛教為約法憲章所容許自由信仰宗教之一,佛教徒亦為中華民國國民,……則於類似天主教等教產之僅存佛教教產,固應同享法律之保護』。
乃內政部主管司科,不允取消,竟謂此由參考大師前年〈呈行政院文〉意而訂。大師乃迫得於翌年一月二日,致書蔣主席,作悲憤之陳辭,略謂:
『與太虛前呈行政院之文意,適成北轍南轅之舛馳:一係健全僧寺振興佛教,一係掠奪寺產毀滅佛教,誠有霄壤天淵之別』。
『本年內政部所修訂辦法,則由縣市政府鄉鎮保甲為刀俎而寺僧為魚肉,可立致全國佛教於摧殘者也。而整興僧寺發揚佛教,以利益國家民族及世界人類,為太虛第一生命。太虛對於中國文化,世界學術之貢獻非淺,而抗戰在國民一分子之佛教徒立場上,……對於抗建之努力,亦不為少。乃未蒙中樞之佛教主管司科,及一分省縣中鄉保當局之諒察,時有摧奪僧寺,危亡佛教,以斬絕(太虛)第一生命之舉動,則太虛固無負於國人,而國人實有負於太虛也』!
『如荷矜察,而令由主管官署貫徹施行,則太虛自當在佛教徒立場上,倍加努力以贊襄復興中國民族之盛業。不然,則決不能坐視寺僧摧剝、佛教危亡,而再靦顏苟活於斯世也』!
書上,得停止實行。
十二月一日,大師應西南緇素之請,飛抵桂林,道安、李濟琛(任潮)等來迎,駐錫月芽山(海廿五、一「太虛大師飛西南宏法受熱烈歡迎」)。
三日,李濟琛假佛教會設席歡迎,黃旭初、蘇希洵等均來會(海廿五、一「飛西南宏法受熱烈歡迎」)。
四日,大師於廣西省佛教會,公開講演「中國之佛教」(與復旦所講者同)(海廿五、一「飛西南宏法受熱烈歡迎」)。連日暢遊名勝,均紀以詩(詩存續集)。
六日,大師偕湖南歡迎代表聞又、越培元,專車抵衡陽。老友空也,學生茗山等來迎,駐錫花藥山(海廿五、一「西南宏法受熱烈歡迎」;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虛大師」;茗山〈痛哭老人〉)。
八日,大師應衡陽佛教居士林請,就社會服務處,講「佛教與中國文化及世界和平」(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虛大師」)。
大師偕空也、越培元等,經培元寺抵南嶽。十四日(「十八日」),衡山佛教會及南嶽各界,於祝聖寺開會歡迎。大師講「佛法大意」,澄源記(文;海廿五、二「歡迎太虛大師詩錄」)。
大師暢遊南嶽名勝,所至均紀以詩(詩存續集)。且於水簾洞工校,講「工業文明之佛教」;石頭塔商校,講「緣起性空義」等(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虛大師」;海廿五、二「一月佛教」)。
大師與趙市長等返衡陽。翌日,大師被公舉為花藥山住持,大師以茗山任監院(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虛大師」;茗山〈痛哭老人〉)。
二十一日,大師抵耒陽,駐錫金錢山寺。二十三(或作四)日,應耒陽民教館請,於民眾劇場講「佛教與人生」,明真記(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
大師留耒期間,指導省佛會,集黨政軍代表,決議組織「湖南僧侶救護隊」(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
二十七日,衡陽杜局長來花藥山,禮請大師赴粵漢路大禮堂說法。大師講「佛法原理與做人」,聞又、澄源合記(文)。
三十日,大師抵歧山仁瑞寺(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
是年,圓暎春在無錫、南京,秋去天津、北平、保定,於淪陷區大轉法輪,受朝野尊敬(葉性禮《圓暎老法師事略》)。
漢藏教理院,建大講堂及圖書館,法尊辛勤獨至(漢藏教理院重建大講堂功德碑)。
呂碧城卒於香港。遺囑以在美所有遺產,在太虛大師指導下,用於譯經事業(陳靜濤為編者說)。
民國三十三年,一九四四(癸未——甲申),大師五十六歲。
一月三日,大師任歧山寺住持(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
九日,大師於衡陽社會服務處,開講《心經》(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
大師還抵桂林。十七日,於佛教會開講《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陀天經》,一週而畢(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
二十五日(「甲申元旦」),大師以詩〈書感〉:
《獅子吼》,巨贊前年創辦之刊物也。巨贊和之:
巨贊初欲從大師為弟子,大師介紹令從老友玉皇出家;「援引德」者即此。大師還重慶。去湘桂前,大師號召各省佛教代表,來集陪都,除呼籲取銷「寺廟興辦公益慈善事業實施辦法」,且呼籲組成中國佛教會(海廿四、十二「佛教新聞」)。
迨西南歸來,中佛會之組立,迄未實現。則以政府中內政部意在提產;而部分信佛者,如戴季陶、屈文六之流,復多方阻撓其間。外摧內腐,致不易成功。
二月十三日,大師為王普照序《舍利佛塔祕行鈔》於渝(文)。
三月十五日,大師訪教育部長陳立夫,商漢院員生緩役事,得其允可。大師訪軍政部長,以全國僧侶免役以事救護工作為請(與海定等書七)。
是日,大師作〈轉移風氣運動的原則〉,主:
『一、以今融古成民族文化思潮;
二、以中融外成國際文化思潮;
三、以義融利成道德文化思潮;
四、以雅融俗成進步文化思潮』。
大師應中央文化委員會約,講「佛學與文化」,程心勉記(海廿五、五——六「點滴」)。大師回縉雲山。
四月,海潮音移衡陽花藥寺編發。當大師抵衡時,以孫爾昌、越培元之請求與贊助,乃移衡(茗山〈痛哭老人〉)。
五月十四日,顧一樵次長陪印度大學校長羅達克利西那,來訪大師於縉雲山。大師集合全院歡迎,贈之以詩(弘悲〈漢藏教理院歡迎羅達克利西那先生記〉):
六月(「甲申五月」),司法行政部彭養光、陳觀聖等,迎大師至部,講「佛法之內容及佛學理論之研究」。大師偕彭養光,於高根岩觀瀑(詩存續集;詩存外集;海二十五、九——十「佛教新聞」)。
十二日,行政院指令軍政部,准免漢僧服常備兵役(海二十五、九——十〈漢僧免服常備兵役〉)。此由清定(黃埔軍校生,新從澄一出家)及吳致誠,以四川省佛教會及重慶市佛教會名義請求而成。大師於三月中,疊訪軍政部,後感免役為難,乃作「叢林、學院免役,小廟服役」之呈請。大師呈上(中間擱置而取回),適清定等要求成功。緣斯引起川僧一時之誤會。
七月十五日,大師復美國紐約宗教聯合會姜摩西書(文)。
時衡陽陷敵,福善奉海潮音移貴陽黔明寺編發(海廿五、九——十「佛教新聞」)。
八月八日,大雨新涼。大師以陳銘樞、黃懺華、潘懷素、張劍峰等來山,召開座談會,以「佛法能否改善現實社會」為題。陳銘樞仍不改內院——比丘行必頭陀,住必蘭若——之僻論(文)。
九日,大師患輕中風(海廿五、十一——十二「點滴」)。緇素聞者,咸為大師體健關心。在山養疴數月,始告康復。屈文六來山探病,時症已大減。屈語大師以『萬緣放下』。大師笑謂:『吾幾曾提起』!蓋大師不以體健為慮,惟以未能組整佛教為憾。
九月,國立燉煌藝術研究所,函聘大師為設計委員(海廿五、十一——十二「國立燉煌藝研所延聘太虛大師」)。
是秋,大師病前編集《人生佛教》目次,囑妙欽集理為學僧講之。其「代序」及「人生佛教之層次」,則秋季開學,大師勉於病中講出。
時以楊嘉駱之引發,塵空奉大師命,檢讀大師著述,初有編纂《全書》之議。
初冬,蔣主席來遊縉雲山,經國、緯國從行,與大師晤談。
大師去重慶,駐錫「太寓」(是夏新建)。
獨山淪陷,海潮音乃移來重慶太寓編發。年來轉輾移徙,備歷艱困,福善終得稱其所職!福善雖不如大師內有悟入,而風度頗類大師青年時代,大師亦以是器之(慟福善;海廿六、一「首頁」)。
民國三十四年,一九四五(甲申——乙酉),大師五十七歲。
一月二十日,國際宗教聯合研究會成立,大師蒞會演說(海廿六、二「佛苑零訊」)。
大師應國民外交協會請,致電羅斯福(海廿六、二「佛教新聞」)。
二月十三日(「乙酉元旦」),大師試筆:
是春,西安(大興善寺)巴利三藏院成立開學,大師任院長(海廿六、四「最後消息」)。
五月二十二日,大師出席宗教徒聯誼會二週年紀念(海廿六、六——七「佛教新聞」)。作〈中國宗教徒聯誼會贊詞〉(文)。
二十九日,大師初回縉雲山,集漢院教職員,開談話會,指導分西藏佛學、印度佛學、中國佛學、現代佛學四組,各別研究而期協調溝通(修持與研究)。
六月二十四日,盧作孚與何北衡,陪英美大使來縉雲山參觀,與大師晤談(海廿六、六——七「法苑珍聞」)。
七月四日,大師以德國投降,乃作〈告日本四千萬佛教徒〉,勸其慨然無條件投降。由福善代為廣播(海廿六、六——七「法苑珍聞」)。
五日,大師發自傳舊稿,刪補重抄(自傳序)。
時邵力子、沈鈞儒等,發起創辦「文化研究院」,敦請大師為名譽董事(海廿六、六——七「潮音信箱」)。
八月十日,日本宣告無條件投降,中國八年抗戰終獲最後勝利。
大師作〈告世界佛教徒〉,俾有所貢獻於永久和平(文)。略謂:
『亞東南各民族,尤當以佛教加強其聯合。以聯合的力量來共同努力發揚佛教,以對世界永久和平作非常有力的貢獻』!
『中日佛教徒,尤應密切聯合。一方面肅清魔鬼們遺留的毒素;一方面發揚最徹底自由平等博愛民主精神的大乘佛教文化,努力於人類真正和平的推進』!
時經法舫與錫蘭摩訶菩提會會長金剛智洽定,由大師以世苑苑長名義,與之交換教授一人,互派學生一人(致康寄遙書七——九;海廿六、十「佛教新聞」)。
九月,大師推法尊任漢藏教理院院長,俾專職守。十四日,大師離八年來常住之縉雲山。
十五日,大師於北溫泉,舉行(南洋訪問攜歸)佛教文物展覽會(師曾「漢藏教理院與佛教文物展覽會」)。其後又在重慶、漢口展覽,保存於武昌世苑圖書館。
十八日,大師抵重慶,駐錫太寓(致法尊書五七)。
是月,大師抵重慶中國佛學會,講「原子能與神通」,程心勉記(文)。
時收復區緇素,紛紛函電向大師致敬,並乞領導(海廿五與廿六卷)。
蘇聯與美國之擴展政策,日趨強化,大師乃作〈因果昭然縱惡者可以止矣〉。其中有云:
『乃今國際間,猶有恃勢橫行,肆力侵掠。得意忘形中,不知不覺中,步上希特勒之後塵者,抑何迷倒之甚耶?其速警覺,回心向善』!
十二月一日,漢藏教理譯場正式成立。初,法尊迎喇嘛東本格西來川。得劉文輝、格桑澤仁、牛次封贊助,成立譯場於縉雲山之石華寺。大師任場主,東本任譯主(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紀要」)。由法尊初譯《大毘婆沙論》(二百卷)為藏文。然大師初意,乃主先譯《大智度論》者。
二日,大師應英人蒲樂道請;為序所著《今日之中國佛教》(文)。
十七日,內政與社會部訓令,「依法組織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委員為:太虛、章嘉、虛雲、圓暎、昌圓、全朗、李子寬、屈文六、黃慶瀾。並指定太虛、章嘉、李子寬為常務(海廿六、十二「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附刊」)。大師因作〈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之誕生〉。
是月,大師命葦舫赴武漢,設法恢復世苑圖書館(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紀要」)。時福善離職赴京滬,海潮音二十七卷,乃移漢口,由葦舫編(海潮音月刊特啟)。
是年冬,大剛卒於拉薩(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紀要」)。
比年,袁煥仙以禪風聳動川西,集其語為維摩精舍叢書。或以貽大師,大師略評數語,有「擲付侍者」,「兩樣畜生」,「一般假名」,「一場敗闕」諸語。蓋惡其狂囂,輕而勿與。致引起其徒輩林梅坡、寒涵等之老羞成怒,跳踉狂呼!
民國三十五年,一九四六(乙酉——丙戌),大師五十八歲。
一月一日,大師受國府勝利勛章(無言《太虛大師行略》)。
是日,掃蕩報改和平日報,大師贈以詩:
蓋時國共傾向和談,而前途未可樂觀。
十日,國民政府,承美國意旨,與共產黨及民主同盟等代表,開始政治協商會議。時政治趨勢,中國必需一番改革。大師深覺僧伽應配合政治之革命運動,有組黨之意。而智識青年僧伽,大師尤望其與革命行動相配合,乃作〈知識青年僧的出路〉:
『中國的國家社會,深深地陷在貪官惡吏、土豪劣紳的操縱中。當政的民權民生主義的施設,勢將成為貪惡土劣的假民權民生政治。且無論何黨何派起而當政,亦必仍為貪惡土劣的政治。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朝野各政黨,雖都有相當好的政策,和少數正潔的人才,但是從鄉村以至都市,充滿著土劣貪惡。任何實際的政治,非通過了貪惡土劣不能施行;及至通過了貪惡土劣,任何的主義政策,在實施中,都成了操縱於土劣貪惡的假政治』。
『所以若要中國能夠好起來,無論如何,要由無黨無派各黨各派的公正的知識分子、產業分子,聯合教導資助著貧苦勞動工農。共同意識著警覺著土劣貪惡的毒害,自身困死餓死也不肯變為土劣貪惡。並專以土劣貪惡為革命的對象,堅毅強勁地、巧妙婉委地,漸漸根治盡絕附於國民背上的土劣貪惡癰疽。然後當政的民權民生主義的政治,才能實際施行,才能走上現代國家社會的大路』。
『由此,知識青年僧,不用對腐惡的寺僧和國人,歆羨或驚怖!須知這都是在貪惡土劣操縱下使然。只要認清了土劣貪惡的革命對象,加入公正的知識分子、產業分子、和貧苦勞農聯合陣線,勇猛前進,則以無家室之私的青年知識僧,無疑在公正知識中,可為最公正最強毅的知識分子。待土劣貪惡一經肅清,現代佛教也隨著現代國家社會而湧現』!
按:大師僧伽從事政治運動之動議,當昔共產黨、青年黨、民社黨發表聲明,獲得國民政府承認之際。胡子笏五臺來信,亦以此為言。大師約少數人集議於重慶,惟信眾中,如李子寬、陶冶公等,多屬國民黨,自不欲退出而別樹一幟(此非二十八年,即三十年春夏事)。勝利後,大師離渝頃,曾宴各黨派有關人物。談次,大師論及佛教需有一政治性組織,以代表佛教立場,維護佛教利益。來會者,均不甚深識其意,而以今有中國佛教會,此後當無問題答之。
比年來,政黨漸見活動,大師之友生,亦遍及各黨派及無黨派者(佛教不要組政黨)。國民黨人而外,如張君勱、曾琦、邵力子、李濟琛、馮玉祥、陳銘樞等,均多聯絡。且與中蘇文化協會張西曼,數商結伴訪蘇聯佛學界(張西曼〈輓詩并序〉)。蓋大師本大乘泛應精神,惟期佛法得以遍入各方,祛滯釋蔽,於融和進步中,日進世界於大同為鵠。
十三日,以蔣主席令吳文官長(鼎昌)致函垂詢,大師乃復吳文官長書(書)。
是月,大師命又信奉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及中國佛學會文件回京(又信〈侍座回憶〉)。
二月二日(「丙戌元旦」),時協商會議宣告成功,大師乃「試筆」以誌慶:
三月七日(「二月初四日」),圓暎於上海圓明講堂患中風。歷二月餘始康復(葉性禮《圓暎法師事略》)。
二十日,大師由重慶飛漢口,駐錫佛教正信會。受武漢緇素盛大之歡迎,於漢口正信會講《維摩詰經》(海廿七、四「一月佛教紀要」)。時世苑圖書館,日兵去而國軍又來;院舍圮落。眾以不忍大師傷心,阻之未過江一行。
按:四月五日大師致陳靜濤書云:『四月一日,由渝飛漢』。現前事,不知大師何以有誤!
四月,海潮音移南京普照寺(寺主曇鉢)編發。福善編一期,即由塵空編輯(塵空〈勝利的回顧與前瞻〉)。
大師所派錫蘭留學僧光宗、了參成行(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
二十八日,大師附江安輪抵南京,駐錫毘盧寺——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
三十日,大師假毘盧寺招待記者,報告整理佛教計劃(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
『一、政府應本宗教平等、信仰自由之原則,切實保護僧寺及公產。二、著手計劃僧尼普受教育,及興辦農場等。三、辦理服務社會及創辦公共慈善事業。四、佛教會將登記僧寺信徒,使成為有系統組織。五、佛教徒有政治興趣者,可參加政治(並舉國外教黨情形為例)。六、佛教徒應全力宣揚教義,化導人心,改進社會,促進和平』。
是日,南京各界,於毘盧寺舉行盛大歡迎會。大師講「勝利歸來話佛教」,塵空記(文;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
五月六日,大師由京抵滬,駐錫靜安寺(監院密迦)。是日,上海佛教界,假靜安寺歡迎(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
七日,於靜安寺接見記者。論及政治,擔心於國共局部衝突之嚴重,不滿於政府收復區之措施(燈霞〈原子時代的佛教〉;文匯報〈太虛大師談政治〉)。
上海淪陷期間,有(盛普慧施資)《普慧大藏經》之編纂。其時,工作陷於停滯。大師為改名「民國重修大藏經」而序之。後(七月九日)為作〈中華民國大藏經編纂綱領〉(文)。
大師應上海佛教界請,講《佛說彌勒大成佛經》於玉佛寺,松月記其懸論(文)。
時福善任玉佛寺監院,大師因多駐錫玉佛寺直指軒。
留滬期間,大師訪老友圓暎於圓明講堂,探問其病。
六月三日,大師攜福善至杭州,駐錫靈隱寺(寺主弘妙),晤老友玉皇(覺群一)。
〈宿聽濤軒〉詩云:
四日(「端午」),大師泛舟西湖(詩存續集)。
九日,杭州佛教界,假靈隱寺歡迎。大師略示「佛法要義」,程淨保記。留杭半月,返滬(文;海廿七、七「一月佛教紀要」)。
七月八日,中國佛教整委會舉辦之僧才訓練班,於鎮江焦山開學,芝峰主持其事(覺群四)。
十日,錫蘭來華傳教及留學之索麻、開明德、潘那西哈三比丘抵上海(致康寄遙書十五)。滯留不進(赴西安巴利三藏院),於上海安居(致康寄遙書十八)。
十五日,大師於上海籌辦之覺群週報創刊。大師為社長,以福善主編務(覺群一)。大師成立覺群社,本意為佛教之政治組織。惟以僧伽參政,多滋異議,乃創「問政不干治」之說:
『問政而不干治——覺群社』。
『在家出家少壯佛徒,聒余創導組織者,不下十餘人。問詢長老緇素,則緘默持重,大多不以為可。余亦遲遲不決』。
『然超政,遇政府與社會摧教,易遭破滅;從政,亦易隨政府而倒;二者利弊各關。況今中國,無論在政府社會,尚無在家佛徒集團,足以擁護佛教,則僧伽處此,殊堪考慮!今以多人對此問題的研討,余遂不得不加以深思熟慮,而於孫中山先生所說政權治權,得一解決,曰:「問政而不干治」。
『孫先生謂:政是眾人之事,治是管理,政治是眾人之事之管理。又政權是人民有權,議定政法;治權是政府有能,治理國民。僧伽不得不是眾人之事中的眾人,所以於眾人中的本人或同人的事,不得不問。要想問問眾人之事,講講其所感之禍害痛苦,所求之福利安樂,不得不參加社會的地方的國家的合法集議眾人之事的會所。所以對於有關之民眾社團,及鄉區自治會議,縣參議會,省參議會,國民代表大會,均應參加一分子,為本人同人全民眾人議論除苦得樂之辦法。但所參預的,以此各種議事場所為止,亦即人民政權機關為止;而執行五種治權的中央和地方機關,概不干求參預。換言之,只參加選舉被選為議員,決不干求作官,運動作官將——文官武將等』。
『中國現階段的中國僧伽,對於今所提出的「議政而不干治」,願皆透澈了解,切實踐行』!
此惟限以僧伽。以中國僧伽量之少,質之低,於政治素鮮注意,其難以有為,蓋在意中。其後,覺群週報,仍等於一般通俗之佛學刊物,知議政亦不易!
時李子寬,承大師意,創立佛教文化社於首都,大師任董事長(海廿七、七「一月佛教紀要」)。以流通佛典,尤以流通大師作品,編印《太虛大師全書》為宗旨。
二十八日,上海虹口西竺寺,創立中國佛教醫院,大師任董事長(覺群七)。
八月六日,大師抵鎮江,去焦山。八日,大師主持僧才訓練班結業典禮,以「存在、僧、僧羯磨」為訓。塵空記(海廿七、九「佛教新聞」;覺群六——七)。
十一日,鎮江佛教界,假金山寺歡迎。大師講「人生的佛教」,茗山與覺先記(覺群七)。
時世苑圖書館駐軍離去,得正信會協助,葦舫為之修葺。下學期招研究生數人。
二十五日,上海市佛教青年會開成立會,大師出席指導(覺群九)。
九月一日,大師致函慈航。先是,焦山東初為福善所動,發表改革僧裝之議。焦山僧伽訓練班結業頃,大師特製一新僧裝,寄贈芝峰。慈航贊同黃色袈裟,因致函大師責難,有退出「新僧」之憤語;大師乃痛責之(與慈航書)。
二十一日,大師以「關於寺廟問題」,致函申報(文)。時上海市政府(張曉崧主謀),欲強佔寺院以作機關學校,引起僧眾請願。
是月,大師發表「集團的惡止善行」,作道德重建之呼籲。
十月,大師抵南京,駐錫(普照寺)中國佛學會,講《出生菩提心經》(海廿七、十一「一月佛教記事」)。
十七日,大師於南京臥佛寺新創之大雄中學,不慎失火;主事務者(又信)竟不知所往(又信〈侍座回憶〉)。善後事宜,大師之精神物質,均大受損失!
十一月十六日(海刊作十七),中國佛學會召開代表大會(覺群廿四)。
二十五日,大師作〈由經濟理論說到僧寺經濟建設〉(文)。
是年冬,佛教文化社發行《太虛大師全書》預約;大師約北平楊星森來編校推行。
初以中國宗教聯誼會于斌之推薦,經蔣主席同意,圈定大師為國民大會代表。以陳立夫力持異議,致其事中變。時京滬報章,多傳大師組黨及出席國大之說;鑒於政府歧視擁有廣大信徒之佛教,大師殊深悒悵!蔣主席與大師之友誼,久為近侍集團所礙,日以疏遠。二十餘年來,佛教為拘於理學窠臼之中國本位文化者,憑藉美國路線之基督福音者所扼抑,處境日艱。大師於國民政府領導者,於執政之初,未能高瞻遠矚,求中日之協和,謀以東方文化,復興全亞民族,招來東方文化、亞洲民族之大苦難,每不勝其感慨!
十二月七日,大師於首都監獄說法:「佛是我們的善友」,隆信記(文)。
九日,大師返滬(海廿八、一「教聞摘要」)。
二十五日,應寧屬緇素邀請,至寧波,駐錫觀宗寺(覺群廿五)。
三十日,「臘八」,寧屬六邑佛教會,於觀宗寺開會歡迎。大師講「世出世間善法嗢拕南頌」,無言(芝峰)記(集施頌)。頌曰:
大師移錫延慶寺,大醒、亦幻、芝峰,隨侍左右(无言〈菩薩學處講錄記述序〉)。
民國三十六年,一九四七(丙戌——丁酉),大師五十九歲。
一月三日,大師偕芝峰等去溪口,回一別十年之雪竇寺。留三宿,不勝廢興之感(覺群廿六;廿七)。〈重歸雪竇〉詩云:
時雪竇寺住持職,大師已於夏季交與大醒。
大師去天童、育王訪舊。與芝峰度舊年於阿育王寺(詩存續集)。閒讀史達林傳,於共產黨員應具之體力、智力、意志力,予以同情之感云(記閱書遣閒):
『看完這一段話,真同看到瑜伽師地論察驗菩薩種姓應具的六度善根一樣,令人肅然起敬地,感覺著如遇到了菩薩;但缺少一些慈悲仁愛』!
二月二日(「丁酉元旦」),大師於延慶寺開講「菩薩學處」,凡三日,為大師最後說法。無言記,成《菩薩學處講錄》(无言〈菩薩學處講錄記述序〉)。
大師新春試筆,作〈中國應努力世界文化〉(文)。
六日,大師至慈谿普濟寺(又信〈侍座回憶〉)。
大師留甬期間,禮奘老,解常佩玉玦,親為奘老懸於胸前(奘老為編者說),有訣別之兆。又作詩〈奉奘老〉,為大師最後詩篇:
『吃虧自己便宜人,矍鑠精神七四身。勤樸一生禪誦力,脫然蕭灑出凡塵』!
錫蘭僧索麻等,不守信約,藉口滬地天寒,去香港過冬。一月六日,即離華返錫。徒耗香港、上海、西安等信施,且有不利中國佛教之傳說。大師因擬〈致摩訶菩提會書〉,囑葦舫以世苑祕書名義,由法舫轉交。原書云:
『法舫來函,亦忘了原約(以彼等為來華傳教者),措此錯誤言詞。今可以世界佛學苑祕書葦舫名義,正復一函與哥侖布摩訶菩提會。
『一、原訂約雙方,為「哥侖布摩訶菩提會」與「西安世界佛學苑巴利三藏院」。雙方交換各二僧,華赴錫二僧,以學巴利佛教為主,兼傳華文佛教;錫來華二僧,以學華文佛教為主,兼傳巴利佛教。各期五年。二、雙方未達目的地前,及離目的地後,來回一切費用,皆由自備,到後,由訂約雙方,互供膳宿,并供每月三十羅比備用。三、事前曾警告,應由加飛重慶轉飛西安,不可走海道。乃回信:經海道所增困難,及一僧之費用,概由自任,故只可聽之。四、索麻等抵滬,為備供膳宿處一星期,便即赴陝(上海並無世界佛學苑機構)。後以索麻等要求在上海安居三月,另籌備宿處及食費,約耗萬餘羅比(由上海佛教團體及信徒籌付)。然索麻等只熱心傳巴利佛教,對於學習華文佛教,無表示求學。五、當安居初,西安已派善歸比丘來接待。至安居將終,索麻等決表示返港過冬,善歸始返西安。為修住處及種種籌備歡迎,與專員往返,結果不去;不惟大失人望,且空耗經費不貲矣!六、決返香港,係出索麻等自意。然苑長仍囑香港信徒予以資助,並約春暖再至西安。後因索麻又怕西安寒冷,及疑地方不安等,重慶、峨眉、漢口,及寧波之延慶寺、雪竇山等,亦均表示可歡迎前去。乃索麻等突然來信,於一月六日,乘船經新加坡而返錫矣。今詳告索麻比丘來華離華之經過于貴會者,非欲責以他事,但欲貴會明了種種違約行動,全出索麻等三比丘,而敝苑之西安巴利院,不僅忠實履約,且曾為種種額外之招待也』。
大師組黨未成,梵波(塵空)作〈關於佛徒組黨問題〉,謂大師「立於超然地位,從未向任何人作任何活動之表示」。「他本人卻無任何活動和領袖的企圖」,殊與大師態度不合。大師作〈佛教不要組政黨〉,對大師政治活動之態度,表示最為明確。大師以為:
『極力表揚我的清高,與我捨身為佛教、為大眾的態度,卻不盡相同』。
大師之意境,使佛教有組黨必要,且需其出而領導者,則自當捨身捨心以圖之。今雖無組黨可能,因緣未具,仍望以覺群社為其聯絡。
時大師有論時事小品數則,如〈呼籲美蘇英倡導和平〉,〈國內和平的前途瞻望與中間調解〉,〈救西洋之亂即救世界之亂〉。
十七日,大師得福善病訊,於寒雪中自甬來滬,駐錫玉佛寺直指軒(慟福善)。福善於二十日不治去世,大師深慟之,作「慟福善」。不獨惜其人,且為上海佛教之開展惜也。
三月五日,大師於上海玉佛寺,召開中國佛教整委會第七次常務會議。時整理大致就緒,議決於五月二十七日起,開全國會員代表大會七日(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附刊十七)。
十二日,大師為玉佛寺退居震華封龕,書「封龕法語」,為大師最後遺墨。略謂:
『為震華法師封龕 太虛老人
『諸法剎那生,諸法剎那滅,剎那生滅中,無生亦無滅。『卅六年三月十二日在玉佛寺般若丈室』。
按:震華未及大師之門;或傳其與福善為大師得意弟子,非也。
大師說法且竟,忽中風舊疾復發。京滬杭甬間弟子,聞訊來集,多方醫護。而大師殆以化緣周畢,竟以十七日下午一時一刻,於玉佛寺直指軒安詳捨報。時玉佛寺主葦一;出家弟子大醒、亦幻、塵空、燈霞、月耀、松月、演培;在家弟子李子寬、謝健、沈仲鈞、衛立民、楊樹梅、過聖嚴、胡聖輪;侍者楊承多等侍側,助念彌勒聖號,祝上生兜率,再來人間(塵空〈虛公病室日記〉)。
十九日為大師行封龕禮,老友善因親來主持。參加典禮者,寺院及佛教團體外,到當地黨政機關代表,及馬占山、湯鑄新、黃金榮等,凡三千餘人。中宣部攝影場,及中外日報記者,競為攝影報道(月耀〈虛公治喪處日記〉)。
治喪期間,重慶法尊,武昌葦舫,西安超一,開封淨嚴,杭州會覺、巨贊、宏妙(大師徒孫)、印順、妙欽、續明,南京曇鉢,鎮江雪煩、茗山,常州明智等,均先後來集。弟子集議對於大師志業之推進。議決:重慶世苑漢藏教理院,由法尊主持;武昌世苑圖書館,由葦舫主持;海潮音由塵空主編;大師色身舍利塔,建於奉化雪竇山,各地得分請舍利建紀念塔;大師法身舍利,由印順負責編纂;大師遺物,概移存武昌紀念。時政要、名流、海內外佛教緇素,電唁哀輓,備極哀榮!
四月八日,舉行大師荼毘典禮。自玉佛寺趨海潮寺(寺主心緣),參加恭送荼毘行列者,長達里餘。是日,仍由善因主持說法舉火(月耀〈虛公治喪處日記〉)。
十日晨,法尊等於海潮寺拾取靈骨,得舍利三百餘顆,紫色、白色、水晶色均有。而心臟不壞,滿綴舍利,足徵大師願力之宏(月耀〈虛公治喪處日記〉)。
十四日,大醒、亦幻、淨嚴、塵空等,恭奉大師舍利靈骨至雪竇。翌晨,抵寧波,緇素集迎致祭。專車入雪竇山,安供法堂(塵空〈奉骨入山記〉)。
五月二十日,印順、續明、楊星森等,開始於雪竇寺圓覺軒,編纂《太虛大師全書》。其緣起及編目云:
『佛法為東方文化重鎮,影響我國文化特深,此固盡人皆知之;然能闡微抉祕,暢佛本懷以適應現代人生需求者,惟於太虛大師見之!大師本弘教淑世之悲願,以革新僧制,淨化人生,鼓鑄世界性之文化為鵠。故其論學也,佛法則大小乘性相顯密,融貫抉擇,導歸於即人成佛之行。世學則舉古今中外之說,或予或奪而指正以中道。其論事也,於教制則首重建僧;於世諦則主正義、道和平;憂時護國,論列尤多。大師之文,或汪洋恣肆,或體系精嚴;乃至詩咏題序,無不雋逸超脫,妙語天然!然此悉由大師之深得佛法,稱性而談,未嘗有意為文,有意講說,蓋不欲以學者自居也。文字般若,未可以世論視之!平日所有撰說,或單行流通,或見諸報章雜誌,時日不居,深恐散佚。為佛法計,為中國文化計,全書之編纂自不容緩。同人等擬編印全書,奉此以為大師壽。舉凡部別宏綱,編纂凡例,悉遵大師指示以為則。且將編印矣,不圖世相無常,大師竟怱遽示寂也!昔雙林息化,賴王舍結集,乃得色相雖邈而法身常在。則是本書之編纂流通,彌足顯大師永壽之徵矣!全書都七百萬言,勒為四藏二十編,次第印行。若此勝舉,吾文化先進,佛教耆德,當必將樂予指導以贊助其成矣!
法藏——(一)佛法總學 (二)五乘共學 (三)三乘共學 (四)大乘通學 (五)法性空慧學 (六)法相唯識學 (七)法界圓覺學
制藏——(八)律釋 (九)制議 (十)學行
論藏——(十一)宗依論 (十二)宗體論 (十三)宗用論 (十四)支論
雜藏——(十五)時論 (十六)書評 (十七)酬對 (十八)演講 (十九)文叢 (二十)詩存』
二十五日(「四月六日」),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中國佛學會,暨南京市佛教會,假毘盧寺,舉行全國性之追悼會。到國府委員章嘉、國府各部會代表,及全國各省市代表等千餘人。會場滿懸哀輓詩聯,有蔣主席「潮音永亮」等五千餘件(海廿八、七「佛教新聞」)。其餘各地追悼會,遍於全國,以重慶漢藏教理院,漢口佛教正信會,最極隆重。國際若印度新德里召開之泛亞洲會議,臨時舉行追悼會(覺群四十——四十二);摩訶菩提會建「太虛圖書室」為紀念(海廿八、七「佛教新聞」)等,並見大師德化之溥!
二十六日,首都毘盧寺,舉行「中國佛教會勝利後第一屆全國會員代表大會」(海廿八、七「特刊」)。中國佛教會務,經大師一年來領導,得以正式成立。方期整建不遠,其如政局復陷動亂,功敗垂成,緬懷大師,孰不愴慟!
六月六日,政府頒褒揚大師令:
『國民政府令 三十六年六月六日
『釋太虛,精研哲理,志行清超!生平周歷國內外,闡揚教義,願力頗宏!抗戰期間,組織僧眾救護隊,隨軍服務;護國之忱,尤堪嘉尚!茲聞逝世,良深軫惜!應予明令褒揚以彰忠哲。此令』!
民國三十七年,一九四八(丁酉——戊戌)。
一月,《海潮音》由大醒編輯。
五月三十日,《大師全書》編竣(續明〈太虛大師全書編纂始末略記〉)。
七月,《大師全書》初編《佛法總學》(四冊),以李子寬、蘇慧純協力,由上海大法輪書局印行流通。
民國三十八年,一九四九(戊戌——己亥)。
一月六日(「臘八」),雪竇山大師舍利塔工事粗備。以時局動盪,大醒奉大師靈骨入塔。
時各地舍利紀念塔,武漢由李子寬、鍾益亭、呂九成等,廈門由蔡契誠、許宣平、虞德元等發動興建,先後完成。餘香港、暹羅由優曇,重慶由法尊,西安由定悟,開封由淨嚴等分請舍利,猶在籌建中。
二月,大醒以海潮音移臺灣編發。
民國三十九年,一九五〇(己亥——庚子)。
二月,《大師全書》(二三兩編,上海排印未及發行而政局突變)第四編《大乘通學》(四冊),在香港出版。優曇、李子寬、陳靜濤、蔡契誠、何心尊等集資,組太虛大師出版委員會於香港,發心次第付印流通。
四月一日,印順編《太虛大師年譜》,脫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