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经讲记
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讲记
悬论
一 叙缘起
《药师经》,民国二十三年,太虚大师在宁波阿育王寺,曾讲过一次,法缘极盛,当时还记下一部很好的讲记。
我们的国家,多灾多难,特别是今年,大陆闹著空前未有的大水灾。我们来弘扬药师法门,是显得最有意义的。因为种种灾难,是由众生业力所招感,佛教本著解救众生苦难的慈悲立场,设有消灾法门,使众生消除业障,脱离灾难。本寺九月将启建药师法会,为上至元首下及军民人等祈祷,大家能消灾延寿,免难得福。所以在法会之前,先讲本经,了解得其中意义,将来大家参预法会,一方面仗三宝威力加被,一方面自己依法进修,才能真正达成消灾免难的目的——此是讲说本经的近因缘。
虚大师讲说本经时,说有三大因缘:一、近代人类重视现生安乐。现代人类所重视的是现实的人生,要求现实生活得理想、安乐。佛法所说的乐,有三种:(一)、现法乐,(二)、后世乐,(三)、究竟解脱乐。世间众生有种种苦痛的煎迫,所以要求出苦,倾向安乐;而一般所希求的安乐,总不外乎现生乐、后世乐、或是究竟解脱乐。这因为,众生的根性各异,生活于不同的时空里,其所企求的安乐境界,也就有所不同。有的众生倾向后有乐,有的众生要求究竟解脱乐,而现代人类,则特别重视现法乐。释尊开创佛教,其基本精神,是导致众生同证究竟解脱乐,所以说佛法是出世的。然众生的要求不同,若但说究竟解脱乐,便不能普应那乐求不同的广大众生,因此释迦佛又开示东方净土的药师法门,与西方净土的弥陀法门。一般以为药师佛是延生的,阿弥陀佛是度亡的,其实这是通俗的说法。若根据佛法的正义来说,东方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净土法门,是适应一类众生希求的现生乐;西方阿弥陀佛的净土法门,则是适应另一类众生所希求的后世乐。但这二者,都同以此为方便,引导趣入大乘,得究竟解脱为终极。
本来,无论西方极乐世界,或是东方净琉璃世界,我们谁也不晓得,都是释迦牟尼佛告诉我们才知道的,所以这都是释尊大悲救世的善巧方便。为了引导要求现法乐的众生,即示以东方药师的净土法门;为了引导要求后世乐的众生,即示以阿弥陀佛的净土法门,两者同为圆满究竟法门所流出的妙用。大师所以要特别倡导这药师法门,因一般佛教徒多偏重于西方的念佛法门,著重于死后的往生安乐土,每引起社会人士的误解。其实佛法是本于释尊的解脱乐,双开东西二净土,同弘现生后世乐。重现生乐的法门,事实上更适应于现代人类的根性,所以大师特为倡导,以适应现代人类,发挥佛法的大用。
二、东方净土与中国:佛说「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同时又说从「东方去此过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世界名曰净琉璃」。释尊开示了二大法门,固然东方西方的净土,都有著真实意义,但释尊出生于印度,即就我们这小小的世界来看,也是异常适合,富有深长意义的。如印度以西的人,多倾向类似弥陀净土的思想;印度以东的人,又多类似药师净土的精神。这是说,从印度向西去,人民的宗教思想,无论回教或基督教,总是信仰一神,死后求生于天国,重于信仰及后法乐。故佛说西方净土,不但十万亿土外的极乐,印度以西的国家,如转秽为净,也是极乐净土式的,重视后生乐。自印度向东,如中国则不然,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东方的文化思想,特别著重现生乐,实与药师佛的净土相近。所以此经最能适应中国人心。
三、依药师净土创建人间净土:我们对于药师法门,平时只著重消灾延寿,而不知药师如来在过去生中,曾发菩提心,发广大愿,行大悲行,而后才成就无上佛果,成就清净光明的琉璃世界。关于这,经里说得极其详细,我们参加药师法会,应该一面祈求药师如来恩德的加被,一面依佛因地所发的大愿,所行的悲行,照著去躬行实践,以资自净化他,完成人间净土。民国二十二年,戴季陶院长,于宝华山启建药师法会,领导大众如药师佛那样发十二大愿。如能依此大愿去实行,不但个己小小灾难可以消除,就是整个国家社会甚至整个世界,也可转为庄严净土。因药师的东方净土,即是依其本愿功德而实现的。我们若能实践此一法门,那么,我们这个充满无边苦难的恶浊世界,面临危难的中华民国,不就可转成清净的净琉璃世界吗?所以我们听讲此经,应如此理解与实行,而祈求人间净土的建立。
二 释经题
本经的经题,据佛说有三个名称:一、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二、十二神将饶益有情结愿神咒;三、拔除一切业障。现在流通的本经,是以第一名称为经题。因为拔一切业障,就是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的力量;十二神将的饶益有情,也只是护持药师如来的功德法,而令有情获得此功德的法益。所以以本摄末,立名为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
「药师」:现代谈到药师,只是配药的人,而古代却不然,药师与医生的含义一样。佛法中常称佛陀为无上医王或大药师,因佛能治疗一切众生的种种疾病。经里说:人的生理上有三种病——老、病、死;心理上也有三种病——贪、瞋、痴。大觉佛陀出世救济众生,即是为了拔除众生身心的种种病患,故赞叹佛为大医王、大药师。我们不可把含有崇高意义的药师一名,视为普通的配药人。
什么是病?什么是药?病,即是由于不调和所起的现象,如经说:「一大不调,百一病生。」人的身体,某一部分不调和,即会有病,更会影响到全身的不调和。心的不调也是这样,我们心理若是有点反常现象,或是有了某种烦恼,便会牵连及全部精神的不安。如此说来,世间的病患就多了,从各个众生的身心,而扩大到家国、社会乃至整个世界,莫不病患重重。如一个家庭,若父子夫妻兄弟姊妹不调和,此一家庭就是有病;一个团体中的组织分子不调和,此一团体也即有病;再扩大言之,政治不上轨道,是国家病;人类不相调协,是世界病。有病即有苦,所以种种灾难,种种苦痛,无一不是导致于冲突不和而产生的病态。在个己方面,我们平常也许会自以为没有病,其实依佛法说,「人生无有不病时」,不过微而不觉罢了。人生从来离不了病。我们既生而为人,则必定有身有心,有五脏六腑等生理组织,而这些组织因素,时时发生矛盾,时时都在病中。不过若能使它倾向于调和,调和的成分多,身体就称为健康。从这个意义去看,世间的一切,有痛苦,有灾难,即无非是病。
众生有病,便需治之以药。世间的医药以及政治法律等,都可说是药;但在佛法中,药就是佛法——法药。唯有佛法方能疗治一切疾病。刚才说,病有身心、家庭、团体、国家、世界等不同病态;凡能够减除苦痛,使苦痛变成安乐的,都是药,因此可说世间什么都是药,处处都有药,不过我们不知,若懂得了就什么皆可治病。过去有位学医的,将要毕业的时候,医师为欲考验他的学力如何,便命他上山采药,要他见了药都采了来。结果他去了一天,仍然空手回来。医师问他何故空手而归?他说满山的树木花草,土石沙砾,样样是药;药太多了,叫我从何采起!这是说,世间一切都是药,都可以治病,问题在用药的人是否理解药性,会不会应病与药。佛法是不定法,众生有种种病,佛就用种种法药去对治,因为佛法是依众生的病而施设的,所以说众生有八万四千烦恼,佛说八万四千法门。有了什么病,就治以什么药,若拘执为这是药那不是药,那就离佛法远了。
关于药与病,已如上所说,现在再谈能知病源能应用药的人——药师。佛法说有两种药师:一为小药师,一为大药师。小药师的医术不太高明,药箱里也只有一两样药,只能治疗一两种病;大药师就不同,他的药箱里具备了种种药,应有尽有,而且医术高明,能深察病情,精用药物。这喻诸佛菩萨,圆具精深的智慧,宏伟的愿力,广大的悲行,有种种法门,种种的妙药,众生有什么病即能治以什么药,千变万化奇形怪状的病患,配以千差万殊的药方,皆能运用自如,从无差错;决非偏执一方一法的小药师可比。
药师治病,有标治与本治的不同,头痛治头,脚患医脚,是标治;探究病源以彻底根除病患,是本治。顶好的医治,是一面培养元气,一面预防足以致病的因素,也即是治于未然,这才是上等治法。在心理方面,如教以正当知见,信因果,信三宝;在生理健康方面,教以重视卫生,勤于运动,善自调摄。身心若预先调好,根本不会生病。如果不预先防备,而待病发之后才用药治好,已是下等治法。这虽是必须的,但到底不及前者。俗语说:「刀伤药虽好,不割更妙。」讲究治本的,是培养身心的健康,使各部平衡发展,消除疾病的因素。治家病、治国病,也如此。如病发生以后才去医治,实已迟了一著。上等药师无不标本兼治,问题还是在病人本身,如医生教他注重卫生,预防病素,他不听,结果才病倒下来。
佛给众生治病,也有治标治本二法。归依三宝之后,能依教法而按步进修,从愿行中慢慢地体验。种种烦恼,种种苦痛,自然就会由减少而终至完全根绝,以达最高理想的实现。但普通人不能如此,不知平时进修,善的不保留,不扩充;坏的不减除,反而与日俱增。身心不知调摄,家事不善处置,国事不善治理,弄得毛病发作,痛苦无边!佛法为救治众生身心的种种病苦,故有消灾免难的标治法门。在病人,虽不免被讥为:「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然能猛自回头,急求三宝加被,还不失消灾得乐的时机。只怕不认病,不求医,那才死而后已。所以,能切实依教奉行,苦难不消而自消,福慧不增而自增。欲求免难延寿消灾障,大家要奉行本标兼治。
依照佛陀治病的方便,还可分为二:一正治,二奇治。正治,是一般的治疗法;奇治,是特殊的治疗法。毒药是害人的,但真正的名医,砒石也可当药,这是特殊的奇治。但奇治不易,每会发生危险,而一般的治法则较为稳当、安全,不致引生意外。佛的治法也有正常道和特殊办法,如佛说无我,是根本正治;但有些众生不能了解,心生恐怖,或是曲解佛意,抹煞因果,向恶拒善,佛于是不得不又说有我,以正其偏弊。这类正用反用,种种慈济众生的方便,不胜枚举。总之,全视众生患何种病,即治以何种药。正路虽远而平坦易行,曲道虽近而崎岖危险。这点,修学佛法的人,非首先了解不可。
药师,本可为一切佛的通称,佛都能善治众生病的。佛体察众生的种种病情,能施设运用种种法药——八万四千法门,即是八万四千法药。如作大类的分别:有人天法药,小乘法药,以及自利利他的菩萨法药等。约此意义,一切诸佛都是无上医王,都是大药师。不过东方净土的如来,特别重视消灾免难,特重于治理众生身病,所以特以药师为名。究竟的无上的药师,唯是佛陀,而佛弟子依佛教法修学,或自学,或讲说以利化,多少学习了佛陀的法药,多少救治众生的病苦,也可以称为药师。
「琉璃光」:也是东方佛的名字。此中所说的琉璃,不是琉璃灯、琉璃瓦等琉璃,而是梵语薜琉璃的略译,是一种宝物。颜色如万里无云的碧空,又如澄清深彻的海水;体质坚固,如金刚石,为极希有的珍宝。这是以琉璃宝的光辉、明净,而比喻佛德,所以东方药师佛,又以琉璃光为名。
琉璃宝,或释作远山宝。依佛教说,我们的这一世界,当中是须弥山,山的周围有四大部洲,须弥山的四峰皆是宝类所成。南赡部洲所对的山峰,即琉璃宝积聚而成。此宝山光辉映入空际,遂呈青色,故琉璃义译为远山宝。现代科学家,对于天空何以会呈现青色,当然有他的解说。而佛出印度,取印度当时的见解,解说为由于琉璃宝光的反映。
佛与菩萨,皆是依德立名。但佛德崇高,没有完美适当的,所以只能从佛(自利或利他)德的某特性,或用譬喻来勉强诠示。如须弥山王佛,是以巍峨高大的山王,比拟佛德的伟大崇高;如栴檀香佛,因佛的德香远闻,故以栴檀香立名;又如雷音王佛,形容佛的法音远震,如空中的雷音一样,震撼世界。佛的名号,以德或从譬喻安立,这里的琉璃光,也是从比类来赞佛的德性。
琉璃光的含义,现在略说两点:一、依众生的心境说:本经以东方佛土为净琉璃世界,佛名琉璃光如来;辅佛宣扬正法的,是日光遍照和月光遍照二菩萨。前面说过,琉璃宝即是远山宝,琉璃光系由远山宝映现于空际的光彩;而今此二菩萨,以名喻德,当然如日月行空,普照一切。众生——人类在生死轮回的过程中,都有一种向上向光明的趣向和要求;佛陀随应众生的心境,也就以明净的青天与日月,表征如来的德性。向上向光明的趣求,是人类普遍而本能的共同希望;佛教,固然是倾向于真理与光明,即一般的低级宗教,也同样向上向光明的。多神教中,崇拜太阳、月亮;基督教的上帝,虽说无形无像,而见上帝的也是赫赫的光明;又如印度宗教有天的崇拜,天(梵语提婆)的意义,也就是光明。所以人类对于日月光辉或明净空界的景仰,只是渴求光明与明净的内心表现。人类的本性便是向光明的,不过如知识幼稚的,信(太阳月亮)神,信鬼,而不能自觉景仰光明的真实意义——归向于佛陀,引发而实现佛性的明净。所以药师法门,即以青天与日月的光明,表征佛菩萨的功德,显示人类最高的理想界。
世间的光明,无过于日光和月光。此二种光明,同是清净的,象征希望与幸福的。然多少也有些不同,大致说来,日光是温暖的,富有热力的,一切的一切,在日光朗照下,都能明显地发露出来。这喻如智慧的光明,能给予世间以热力,能透过蒙昧,灼照一切,通达世出世法的真相。月光呢,它是清凉的,安宁的,幽静的;它在黑夜中放出皎洁清辉,引导人们走上正路,避诸险难,具有大悲慈济的意义。太阳光给人以热力、光明、幸福和希望;月亮给人以清凉、安宁、幽静的境界。光和热,能够激发我们奋发向上;而清凉与宁静,足以陶冶我们的性灵,获得自在与安定——这都为人生所必须的。
现实世界,人人都有倾向光明的意欲,人生要有光明的人生,社会也要有光明的社会。中国古有「光天化日」四字,形容光明的社会。现在中华民国,以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标帜为国旗,象征著我们的国家民族,将在青天白日之下自由平等地过著光明幸福的生活。唐朝武则天皇帝,有以佛教思想导入政治的抱负;她想使政治走上正轨,人民得以过著幸福康乐的生活,所以她特别造了「曌」字,作为自己的名号;「曌」读为照,便是日月临空的意思。由此可见她是怎样地憧憬著光明幸福的远景!然而,以上所列举的是一般人类的光明倾向;真能引导我们达到终极目标,使我们达到究竟的光明的人生境地,唯是佛法。故唯有大家向佛法的大道上走,才能完成究竟圆满的人生,才能使我们达于永久光明、无限光明的境界。
二、约佛陀的证境说:佛的自证境界,本是不可以心思口议,平等平等,无有差别,离一切相的。约从离无明暗翳而显证说,称佛的自证境界为最清净法界,犹如净虚空;或称毕竟空,或称空性,都从现证的真性说。琉璃光,即佛的自觉境界。如如智契如如理,在平等一法界中,显发无边光明(清净功德),朗耀皎洁,平等无差别,不是混混沌沌黑漆一团,故喻佛的自证境为琉璃光。佛果的圆满境界,实在不可思议,不可言说,所以经中每以菩萨的因德,表达如来的果德。如毘卢遮那佛(也是光明遍照意),以文殊、普贤二大士,表彰佛陀的大智与大行。或以四大菩萨,表彰佛的悲(观音)、智(文殊)、行(普贤)、愿(地藏)。本经以日光遍照、月光遍照二菩萨,表彰药师佛的大智慧(日)与大慈悲(月),如日月光辉的遍照世间,普济一切。如来所有的无量无边功德,在这二大菩萨的德性中,充分的表现出来。因此,药师佛又名琉璃光,他的国土是净琉璃世界,菩萨为日月光遍照,是具此一番深义的。东方净琉璃世界,表佛现证的清净法界;琉璃光,表无上菩提契证法界的德性;琉璃光(青天)是本体,日月运行于青天,放播光明,可说为从琉璃光而起的妙用。中国人一向重视太阳,对月亮却缺乏欣赏,所以重视温暖,热力,光明,希望,而说「光天化日」等。然印度却特别对月亮发生兴趣,「印度」,即可解说为月亮;印度的文化思想(佛教也在内),皆特重于宁静、清凉的特德。近年来,世界局势越来越紧张,文化思潮愈来愈汹涌,宁静清凉的人生性德,也就越来越没落了。本来,动与静,热烈与安静,强光与微明,温暖与清凉,应互相协调而求平衡,这对于人性的发展,世局的安定,都是十分切需的。我们学佛,从凡夫到达圣者——佛的境界,必发挥这两面的德性;对治人世的嚣狂凌乱,应重视清凉与宁静。药师琉璃光如来,对此有著充分的圆满的表现,所以,能为人世一切苦难病患的救治者。
次解「如来」:药师琉璃光是一佛的专名,如来是诸佛的通名,凡证获无上佛果的,皆可通称如来。梵语怛陀阿伽陀,有三义:即如来、如解、如说。(一)、如来,如,是一模一样,没有差别的意思。菩萨到了功行圆满,以最高的智慧,体证了究竟的真理,此真理就是如;佛是契此平等不二真如而来,故名如来。(二)、如解,佛有无上的智慧,对世出世间的一切法相,无不正确通达,毫无颠倒错乱,如法的实相而解了,是名如解。(三)、如说,佛陀不仅是解悟正确,就是说法也如实而说。应该如何说就如何说,有如实说有,无如实说无,说得都恰到好处,故经里称佛为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如来、如解、如说,是佛陀所有的功德;译者因不能遍译三义,所以都译为如来。
「本愿功德」:愿是愿欲,本愿即菩萨因地所发的弘愿。修学佛法,以发愿为先,可说为成佛的根本。菩萨在因地所发誓愿,有通有别,如愿成佛道,愿度众生;及「众生无边誓愿度」等四弘誓愿,名为通愿,是每一菩萨都如此发的。如阿弥陀佛在因地中发四十八愿,药师佛因地的十二大愿,便是别愿。大家别误会,以为发愿多,功德就大,发愿少,功德就小;要知道诸佛愿力,是平等平等的。愿是凡夫趋证佛果的动力,若无愿,便什么也不得成。不独修学大乘法门,即学小乘法,无愿也同样不能成就。所以修学菩萨,首先必须立定志愿,然后从愿起行,依行得证。阿弥陀佛和药师佛在菩萨因地,发广大愿;行到目的地时,愿也就圆满成就了。本经题但出本愿功德,而经里却说到广大行,可见行是实践志愿的心要了。我们每天都发愿,但大都发愿而不能付诸实行,所以不能实现学佛——自利利人的目的。
功德,不但是在寺院里做些佛事。功是功力,如行布施、持戒、忍辱、礼佛、坐禅等,都要有一番功力。德即是得,修行而得成绩,做一分得一分,名为功德。依本愿去实践,所成就的功德,称为本愿功德。
「经」:梵语修多罗,本义为贯串摄持的线。释尊在世,随机说法,现今集成为一段一章,一部部的经典,是佛灭度后,弟子们结集成的。各类的法门,有组织地贯串起来,像一朵朵的花,用线贯穿而成花鬘,便不会散失。经也这样,佛在世时随时随地说法,若不加以编集,就难得保存于久远了。佛说的法,是究竟的真理与德行,可给我们永久学习,永久依循,所以经又含有恒常法则的意义。佛说的名为经,佛弟子的述说,不名经而名论,这是表示尊重佛说。如中国古典而有价值的,如书、诗、易等,也叫做经。
以上,对经题作分别的解释,现在把它综合起来:经是一切佛经的总名,是能诠教法;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是本经的别名,是所诠表的理行果法。所诠法中,本愿功德,约因地行愿说;药师琉璃光如来,约果德说。果德中,如来,是一切佛的通称;药师琉璃光,是本经东方佛土教主的别名。别名中,药师喻佛的大慈悲;琉璃光显佛的大智慧。经题有因、果,悲、智;下面经文,即对于悲智因果等,作圆满的开示。
三 明翻译
佛法虽说在不同的区域,为不同的众生说,但释尊出生于印度,一切佛经都是以印度文字集录的。以印度文编成的经典,必须译成华文,我们始能理解。所以从事译经工作,极为重要,过去多少大德,都献身为译经事业而努力。像本经的译者玄奘三藏,在我国的翻译史上,就有辉煌的功绩。
本经传来中国,共有五次翻译。第一译,为东晋帛尸梨密多罗三藏所译,经名《佛说灌顶拔除过罪生死得度经》。唯此并无单行本,系附于《佛说灌顶大神咒经》中;《灌顶经》属于密部的法典,有十二卷,本经为最后一卷。尸梨密多罗,此云吉祥友;帛,是龟兹国的王家姓,所以帛尸梨密多罗三藏,大抵是龟兹国人。第二译,是刘宋慧简法师所译,名为《药师琉璃光经》,今已失传。据古人说,此译文义,并不十分圆满。第三译,为隋炀帝时达磨笈多译,名《佛说药师如来本愿经》,经本现存。达磨笈多,此云法藏或法护,他曾译无著的《摄大乘论》、《金刚经论》,可说是一位唯识学者。但非他一人独译,还有助译人,所以题作达磨笈多等译。第四译,就是现今的讲本,系唐朝玄奘三藏所译。第五译,是唐武则天时代的义净法师所译,大约迟奘法师二三十年。义净法师从广州出发,循海路经越南、锡兰等地,也经历许多艰难始达印度,遍访全印的著名学者;回国后译出此经,名《佛说药师琉璃光七佛如来本愿功德经》,共二卷,内容较前四译为广。
现在所据的讲本,是玄奘法师译的。谈到奘法师,可说妇孺皆知,不过一般对于奘师的传闻,大多从《西游记》中得来,离奇怪诞而不符史实。我们要知正确可靠的历史,可读藏经中的《慈恩三藏传》。奘师河南人,出家后遍参名德,研究经论,发现中国传译的经典有许多出入,义理也有可疑处,使后学者无从依据。为要从印度探求圆满的佛法,于是毅然远游印度,在印留学十七年,到过一百多个国家,遍学大小圣典,至唐太宗贞观十九年,始负经归国。当时,上自皇室,下至庶民,无不热烈欢迎,恭敬礼拜。归国后,即致力于译事,译出了大量的经典,为译经史上写下不可磨灭的一页!
《西游记》说,唐僧西天取经,曾历九九八十一难,吃尽人间辛苦。事实虽不如此,但在往返的旅途中,经沙漠,越高岭,确也吃了不少苦头。像奘法师等古德,为什么要受尽那许多艰辛险难,而到印度去求经?这因为,他知道佛法能够救济众生,使众生离苦得乐;因此,他不避险难,置生死于度外,由大悲心的驱使,希望成就众生,就是牺牲了自己也无所谓。古诗云「去者成百归无十」,可见取经的艰难危险!所以译出的经典,完全是古德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我们现在能够读到这些圣典,应该饮水思源,感念古德的恩德。
「唐」是唐朝,国王姓李。「三藏」是经、律、论三藏,奘法师能博通三藏教典,故尊称为三藏「法师」。此经是奉皇帝的意旨而译出来的,所以又说「奉诏译」。
现在要略辨五译的同异:本经的前四译,大致相同,只有义净译稍异。前者只说药师净土,义净译则有七佛净土。如说「东方去此,过四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曰无胜,佛号善名称吉祥王如来……」;乃至「东方去此,过九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曰善住宝海,佛号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这其中六段,都与前四译不同。到了说到药师如来的净土,就与四译相同。但同中又有稍异:(一)、前四种译本,在佛宣说神咒之后,只说大众得闻药师佛名而获利益,义净译则说闻七佛名而得益。(二)、义净译药叉神将闻了七佛名号发愿护法,及时诸人众起,七佛应召来会证明其事等文,为其余译本所无。(三)、义净译多了七佛说咒,名定力琉璃光。(四)、奘译没有金刚及梵释诸天各说咒语。现存所依的玄奘译本,其中药师如来所说的神咒一段,也是从义净译录出而插进去的。但帛尸梨密多罗所译也有咒语,不过不是在当中,而是附于经末。关于这点,太虚大师曾有论到:佛法,不独小乘,即大乘也是因地而异,因时而异。比方佛灭度百年后,小乘蓬勃,大乘隐晦;从五百至八百年间,大乘盛行,密教还不大兴盛;后来才慢慢活跃起来,这是因时而异。第一译者帛尸梨密多罗三藏,是龟兹人;密法早就流传在龟兹,所以他就编译《大灌顶神咒经》。义净到印度时,正是印度密典盛行的时代,故义净三藏译出的本典,密宗的色彩较重,奘公及达磨笈多等则较少。
这里附带一谈净土法门与秘密法门的关系。在过去,有些净土行者,不满意密教;而密教学者,也多少轻视净土;其实净与密,关系最为密切,其性质也最为接近。比方本经,若除却咒语,便纯粹是净土法门;加上了咒语,便又通于密部。又如《阿弥陀经》,是纯净土法典;但如「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也就通于密部。这与本经相同,本经药师所说咒,也是拔除一切业障。还有,不论净土或秘密教,佛或本尊,其加被力最受重视。如阿弥陀佛的愿力,或药师如来的本愿力,都极重要;而行者对于佛或本尊的不可思议力,更须要具足充分的信心,绝不容许有丝毫的疑念。又密部的念咒和净土的念佛,同是以口发音声,作为修行的方便。密宗修观,观想其崇拜的对象——本尊,如大日如来、观音、文殊等菩萨;不动、阎鬘德迦等金刚,到观行成就,本尊现前,即可与自己晤谈,开示法语。净土法门的念佛观修成,佛也同样可以现前,如《般舟三昧经》说。这二类法门,非常相近。如现讲的《药师经》,教我们诵经,念佛,或持咒,可说都是属于显教的修行法。金刚智,不空,一行三藏等密教大师,都曾有药师仪轨;所以本经,通于净土及秘密法门,通于显、密二教。
正释
甲一 缘起分
乙一 叙事证信
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游化诸国,至广严城,住乐音树下。
本经全文,分三大科:即缘起、正宗、流通三分。叙述佛说此经的因缘,是缘起分。由此而引起开示全经的中心主题,为正宗分。佛说法,不但是为了当前的听众,且远为未来的众生,所以还要嘱咐流通,化化不绝,是流通分。
缘起分中,又分叙事证信与礼请起说,通常称为通序与别序。叙事证信,是叙述佛在何时何地为何等人开示此一法门,以及当时在场听众共有若干,以表示结集经典的人,确曾从佛听来,不是妄自杜撰,这才能取得后人的信仰。《大智度论》说:『说方、时、人,令人心生信故。』如现代的会议记录,必记下时间、地点、出席人数及其议案,以示有史实可稽。佛教圣典,不像外道经书,说不出出处,而假借以天降,或是从山洞里得来,甚至说是由乩坛里扶乩得来!
「如是我闻」,明所闻的法门。是说:如此之法——这部经典,是我(结集者)亲自听来的。这是佛入灭后,弟子结集经典时所按的。佛当时说法,不像现代有笔记或录音,大家都是从佛那里听来的;在结集时,阿难或其他同人,不管结集到那一部经,开头总是说『如是我闻』,用以表示从佛得来。这本是浅而易懂的,然古德每每因浅解深,所以有很多解释。现在简单地说:如,约义理方面说,佛所说的,是不异法,其义理绝无两样,所以称如;而显义文字,能恰当地吻合义理,故说是;文义都正确而无差错,名为如是。闻本是耳闻,但仅依耳根,实不能成闻,必须有意识以及其他因缘同时俱起,才能发生听闻了解的功用。依世俗谛说,六根六识的总和,假名为我;假我是总,根识是别。所以现在废别立总,不说耳闻而说我闻。
或许有人发生疑问,以为佛法既说无我,此中为什么又说我闻?世人不明佛法,发生这类的疑难,著实不少。从前有位聪明小沙弥,读诵《心经》,读到『无眼耳鼻舌身意』时,不觉怀疑起来,就到师父那里,摸摸自己的眼睛、耳朵、鼻子,问师父是什么?师父说:眼睛、耳朵、鼻子都不知道吗?他说:既然我的眼睛、耳朵好端端的,为什么经里说无眼耳鼻舌呢?结果师父也无从回答。又古代有位德山法师,善讲《金刚经》。他揹著《金刚经注疏》去参访,路旁见一老婆婆在卖点心,便歇下来,打算买些点心充饥。老婆婆问他包里是什么?他说是《金刚经疏》。老婆婆又问:《金刚经》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那你到底想点的那个心?德山无以为答,便把经疏烧掉。
佛经说无眼耳鼻舌身意,说三心不可得,而事实上,这种种(根)身心之法,却又显然而存在的;同样地,佛法尽管说无我,而在世俗谛中,因缘和合的假我,却又是不可否定的。这在一般人似乎是矛盾而不可理解。须知五蕴假合的我,与空无我性的我,其含义是迥然不同的。我们的意识中,总觉得有个我,运动于时空中,而且是常住不变、独立而自主存在的。这样的我,是神我,自性我,佛法否定了它,所以说无我。因为从头至足,从物质到精神,任凭怎样去寻求,都没有丝毫的自性可得,故『无眼耳鼻舌身意』,『无我无众生』。然而五蕴和合,心身所起的统一作用,却是有的,虽有而如幻如化;这幻化不实的和合相,即假名为我。假名我,不但凡夫有,即声闻圣者也无例外。有人问佛:阿罗汉可否说我?佛说:可以。假我虽有,但不同凡夫错觉中的实我,和外道妄执的常我、神我。明乎此,佛法的说我与无我,说眼耳鼻舌与无眼耳鼻舌,并不矛盾,于真俗二谛,才能融通无碍。
「一时」,指说法的时间。这是从法会开始,到法会圆满的那一个时候。所以不说某年某月某日,因为佛法要流传到各国去,各地的时间不同,如中国夜间九时,美国便是清晨了;又如阴历阳历,也相差很远,实在无法确指,所以只泛称一时。
「薄伽梵」,是佛陀的尊称,义译为世尊,指说法主——释迦牟尼佛。因含有吉祥、端严、炽盛等多义,所以多含不翻,仍保存它的原音。今就其本义,略述两点:一、薄伽梵是巧分别:佛能善巧分别诸法相,即对宇宙人生的真相,无不彻底通达,了了明达,虽说一切法相,而不违第一义谛,故称为巧分别。二、能破:众生无始以来,受了根本无明以及种种烦恼的蒙蔽与缠缚,从来没有获得真正的解脱和自由;小乘声闻,大乘菩萨,虽都在解脱道上,但尚未到达究竟目的。唯有大觉佛陀,彻底断尽一切无明烦恼,证得一切智智,真正获得了大自在,大解脱,所以尊称佛为薄伽梵。
「游化诸国,至广严城,住乐音树下」。这是说法的地方。佛陀,永远是顾念著众生的苦厄和灾难,所以经常的往来恒河一带,游行教化,使无量无数的苦恼众生,都能沾法雨的润泽。不但佛陀如此,即当时的佛弟子们,也都经常到诸方去游化的。后代的出家佛子,每欢喜坐化一方,这容易发生问题。因为一地方住久了,渐渐就把寺院,产业,甚至佛教信众,看作己有。同时,资生物件也越来越多,贪染心也便越加滋长,不知觉地陷入利欲深渊,而不能自拔。故为利济众生想,节制自我的私欲想,佛陀特别注重游化诸方。广严城,是梵语毘舍离的义译。因为土地广,文化高,物产富,人民的生活都安乐舒适,故名广严。据今学者考证,此城在恒河以北巴特那地方。广严城是总名,佛住的地方,是城外郊区的乐音树下。佛说法没有一定的处所,有时在庄严宽敞的大厦,有时则在幽静的树林间。此地所说的乐音树,不止一棵两棵,应该是乐音林。因为树多,大家坐在林下听法。微风吹动枝叶,便作种种自然音声,犹如奏乐,所以叫做乐音树。
与大苾刍众八千人俱;菩萨摩诃萨三万六千,及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天、龙、药叉,人、非人等,无量大众,恭敬围绕,而为说法。
这是列举听法的大众。本经为大乘教典,普为一切众生逗机启教,所以所列举的,有声闻众、菩萨众、人天众等。佛为众生开示法门,圆满究竟而又广大普及的。如大根器的众生,听了得大益;小根器的听了得小益。所以佛法的分别大小等类,实以行者的发心和愿行为主;若行愿广大悲切,处处以利济众生为前提,即是大乘;若行愿偏狭,时时以自了生死为大事,则为小乘;如于本经,若但求免难消灾,人天福报,不厌生死,而以世间欲乐为目的,便是人天乘。
释尊宣说本经时,第一类听众,是「苾刍众」,即行声闻法、证阿罗汉果的小乘人。这应有四众——比丘、比丘尼、沙弥、沙弥尼,或加式叉摩那为五众,不过出家众以比丘为主体,故特举为声闻乘的代表。苾刍,即比丘的异译,其主要意义为乞士。出家比丘过的是乞士生活,无论衣、食、住等,依信徒的布施来维持;同时又从佛乞法。这样,一方面向施主乞食以维持色身,另方面从佛乞法以养慧命,故名比丘——乞士。「与」会的比丘众,有「八千人」,其实不止此数,这不过约「大」比丘说。大,不是年龄老大,而是指那能精勤修学,业已断尽一切烦恼,证得无学阿罗汉果的圣者。众是众多,比丘过著团体生活,团体非一人二人,所以每称比丘为众——僧。现在,这许多大比丘们,「俱」集在一个地方——乐音树下,共听佛的说法。这并非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有著同一的知见,同一的戒守,同一的意志,大家一心一德,共住一处,为法修行,过著和乐清净的僧团生活。
第二类听众,是「三万六千」的「菩萨摩诃萨」;此为修学大乘法门的菩萨众。大乘与小乘的界说,极简单明确,如专为独善的,自了生死的,便是小乘;若不仅独善其身,而兼度一切众生的,即为大乘。菩萨为梵语菩提萨埵的简译,此译觉(菩提)有情(萨埵)。凡有生命活动的,有情识作用的,在生死轮回中的,不论是天、人、鬼、畜、地狱,通是有情。菩萨有高度的智慧,是有觉悟分的有情,也即是有情中的觉悟者。又,在修学过程中,菩萨一面上求佛道,一面下化众生。佛的大菩提,众生——甚至小乘行者,不知希求,唯有菩萨知道希求;同时,众生的无边苦痛,也唯有菩萨肯发心伸垂救之手,给予援助,使众生获清凉法味。这是约上求与下化,智慧与慈悲,而说名菩萨。
一听说菩萨,大家就会联想到曼殊、普贤、观音、地藏等大菩萨,其实菩萨是有大小和浅深的。我们如肯学菩萨上求下化的精神,我们当下就已经是菩萨了,不过是初发心菩萨。由浅至深,从小至大,如小学一年级到大学,同样名为学生,只是学力的差别而已。所以,如人人能上求下化,人人都发菩提心,行菩萨行,人人即是菩萨。菩萨的名称极通泛,但此处所说的三万六千菩萨,是指的大菩萨——摩诃萨。摩诃是大,萨即萨埵(有情),合称大有情。经里说,大菩萨于一切众生中,最为上首,是人中的领导者;有高超的智慧,深切的悲心,广大的行愿,成就了无边净功德法,所以说是大有情。如曼殊、观音等初地以上的菩萨,都是此中所指的大菩萨。除了三万六千大菩萨而外,应该还有许多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等位次菩萨,也在会听法。药师法会的大菩萨,有三万六千,比起八千众的大苾刍,超过多多,可见学大乘法门的多于小乘。
「及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天、龙、药叉,人、非人等,无量大众」。这是第三类的人天众,也可以说是大乘或小乘根性的未决定者。人中,此处举四类:(一)、国王:王为自在义,于国政权衡,有著自由自主的决定作用,故名为王。这通指一国的领袖、元首、主席、总统等。(二)、大臣:是国王的助手,协助国王处理国家政务,和卫国安民的要员,如现代政府中的院长、部长之类。(三)、婆罗门:译为净行,是印度四阶级之一,他们不事耕种,不做生意,也不做工,专门执行祭祀的职务。印度极重视祭祀,而祭祀也有一定祭法,必须聘请专门人才——祭师,方能如法举行。因此,印度社会,就产生一种地位极高的宗教师阶级——婆罗门阶级。(四)、居士:印度社会的第三阶级,叫做吠舍,也就是一种自由民,其中富有的,有地位的绅士,即被称为居士。以现代说,他们是属于资产阶级,是地主,或工商界的实业巨子。中国每称在家学佛的人为居士,这是不符印度居士本义的,不过现在已成了习惯,也就通行而解说为居家之士。以上的王、臣、婆罗门及居士,只是由四姓阶级中,举出有力量有地位的人,作为人众的代表,其他参预法会的,当然还不少。
天龙八部,属于天众。然而既说是天,何以又有龙等八部?因为,天有高级和低级的分别,有些鬼畜,因为福报大,得以受生天上,受天的统摄,所以也算是天众。八部各有名称(下文再详),今但提出天、龙二名为代表。天,即光明之义,指空界中的神明。依佛法说,有二十八天。关于龙的传说,印度与中国大致相同。据说,龙的形态跟蛇差不多,而鱼和虾蟆也可化为龙。这个世界的下雨、落雪、降冰雹,都与龙有关。龙等八部,都是守护佛的神将。如中国的寺院中,一进山门就有威风凛凛的四大天王,或二大金刚的神像,站岗一般的镇守著。这是善的护法神。八部中,也有性情暴戾、善于捣乱的不良分子,那是没有受过佛法薰陶的;受过佛法薰陶的八部,不但维护佛法,而且也乐意护卫修学佛法的善人。国王、大臣等是人,天龙八部则系非人,故经说人非人等。
释迦佛的教化众生,主要对象是人,如菩萨、比丘、国王、大臣等,都是出自人间或现人身的。天龙八部,只是护法者。他们深知佛法的好处,所以发愿护持佛法,凡是法会道场,以及修持佛法的行者,他们都乐于保护。所以他们虽属非人,佛教也非常尊重他们。不过我们总得认清,佛法是以人为中心的,天龙鬼神仅处于旁听和护法的地位,不能反宾为主,专门著重敬奉天龙鬼神,倒把人本的佛法忽视了。我们对于天龙八部,可以恭敬供养,以犒赏其热心护法的辛劳,然而绝不能皈依祂。我们的真正皈依处,是三宝;崇高而伟大的三宝,才是我们皈依的对象。
如上所说,比丘、菩萨、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天、龙、药叉,人、非人等,这无量无数的法会大众,虽然身分不同,阶级不同,职业不同,而大家都能有秩序地「恭敬围绕」著佛陀,如星拱月,聚精会神地安坐那里,谛听慈悲仁愍的佛陀「为」他们宣「说」微妙「法」门。
乙二 礼请起说
尔时,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从座而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
次说缘起分的礼请起说。「尔时」,即大众围绕而听法的时候。「曼殊室利」,为文殊师利的异译;文与曼,古音相近。曼殊室利,义译妙(曼殊)吉祥(室利),在大乘佛教中,是以智慧为特德的菩萨,曾为诸佛之师。「法王子」,是菩萨的尊称。法王指佛陀,佛说『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法王子是菩萨,如国王的太子,是候补的国王,将来要继承王业的。曼殊室利为佛的继承者,所以称法王子。约这个意义,观音、地藏等大菩萨,实也具备继承佛陀的资格,应该也可称为法王子的,而经中为何独以此名尊称文殊?我们知道,佛果是由菩萨因行而来,菩萨因地有种种功德,而主要的是智慧;佛名觉者,也即大菩提;曼殊室利有高超的智慧,于诸菩萨中最为第一,与佛的大菩提相近,若再进一步,便是大觉的佛陀了,故经里处处称赞他为法王子。曼殊室利有大智慧,了解法会大众的内心要求,更深知末法众生对此法门的必要;由于悲愍心的驱使,觉得应由自己来启开这一救苦法门。于是,他「承」受了「佛」的「威神」之力加被鼓励,便在广大的听众中,「从」自己的「座」位上,从容地站立「起」来。「偏袒一肩,右膝著地」,面对「薄伽梵(佛),曲躬合掌」。佛的威德,巍巍赫赫,不可思议,若无佛的威神慈悲加被,弟子们是不敢冒然启问的,恐自己的智力不够,问得不三不四;有了佛的威神力的加被,就有发问的胆量,而问题也可问得恰到好处。偏袒一肩,即露出右臂;右膝著地,即右边的膝盖靠著地面下跪;曲躬,就是鞠躬。这都是印度当时集会请法时,必用的一种崇重的礼节;为众生而向佛请法的曼殊,当然也不能例外。这些既是礼节,本不必再作解说,但佛法即事表法,所以这也是富有深义的。偏袒一肩,表示荷担佛法;右膝著地,表示下化众生;曲躬表示内心的谦恭、至诚;合掌当胸,表向于中道。有说:十指即表示十波罗蜜,和合而归中道。我们礼佛,应该这样的观想。
白言:「世尊!惟愿演说如是相类诸佛名号,及本大愿殊胜功德,令诸闻者业障销除,为欲利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
上文是曼殊从意业而现的身业的恭敬,此中请法,即表口业的清净。曼殊是大智的代表者,然而所请的法门,却为慈悲救济边事。可见慈悲须从智慧中流出,由智慧而摄导慈悲,才是佛教的真慈悲。
请法之前,曼殊先尊称一声「世尊」,以表示恭敬恳切。他接著说:「惟愿」佛为我们「演说如是相类」的「诸佛名号」,以「及」诸佛因地的「本大」行「愿」,无边「殊胜功德」。因佛曾在《阿弥陀经》,或其他经中,说过西方或其他的净土,是如何如何的微妙庄严;其土有佛,是称什么什么;其佛的本愿功德,又是何等的伟大;众生闻其名称,或称念,或忆持,便可获得无量功德等。因此,曼殊代表大众,要求世尊宣示与此相类似(如是相类)的教法。
曼殊的劝请,纯为大智慧的表现,大慈悲的流露,非自求个己的利乐,所以他又向佛表示:这是为「令」末世「诸」听「闻者」,能够因此得以「业障销除」。障是障碍,业即我们现生或过去事业所作的潜力。善业是不发生故障的;作的恶业多了,就要障我们的前途,尤其当我们要向光明的菩提道前进时,是最容易发生魔障的。例如家庭里,丈夫要学佛,妻子不赞成;妻子要学佛,丈夫不赞成。或因身体多病,或因事务羁缠,或因恶友包围,以致错失学佛的机会。或者愚痴不信佛法;或信佛法而家庭太穷,受著生活的鞭策拖累,无法抽身,于是永远陷在苦痛中,不能自拔。要弥补这些人生缺陷,只有修学净土(非专指西方)法门,时常念佛,与佛接近,就会消弭业障,增长善根,渐渐远离了逆境,恶人;得遇顺利环境,善人,受善者的引导,步上正途,生活于佛法的光明中。
佛在世时,是正法时代,众生的智慧利,业障轻,修学佛法易得受用,大多能获得果证。但过千年,到了像法时代,佛法都走了样,变了质,到处是一些相似的佛法;所以名像法。其时众生的善根浅薄,智慧暗钝,业障深重,苦难多而不易修学。所以这净土念佛法门,佛住世时原可不一定说(初五百年正法时代,净土念佛法门不大流行,就由于此),然「为欲利乐」那些福慧浅薄、烦恼特重的「像法转时」的一切「诸有情」之「故」,不得不劝请佛陀,慈悲哀愍而为敷演了。
佛灭千年后,为像法时代;两千年后,即从像法转入末法时代,也就是我们这个时代。众生的善根越来越浅,烦恼越来越重,修行了生死者少,而苦痛愈来愈多。佛为慈济这些众生,所以应曼殊的请求,开示这简易的药师净土法门。
尔时,世尊赞曼殊室利童子言:「善哉!善哉!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劝请我说诸佛名号,本愿功德,为拔业障所缠有情,利益安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汝今谛听,极善思惟,当为汝说。」
上由曼殊室利代表启问诸佛名号及本愿功德,今佛允许开示。
当代众请法的「时」候,「世尊」便「赞」叹「曼殊室利童子」说:「善哉!善哉!」即是说:好极了!好极了!因为菩萨的劝请,不但适应众生的需要,而且契合佛陀救世的悲怀,所以世尊对他频频称许。
上称曼殊菩萨为法王子,此地又称他是童子。童子的含义,略说两点:一、约世俗说:菩萨都是随应众生而现身的,没有一定的形相;为什么样的众生,就示现什么样的身相,一切都是为了适应众生。不过,在诸大菩萨中,曼殊多示现童子相;如观音菩萨,多现女人身,虽然他有三十二应。曼殊菩萨的道场,据《华严经》说,是在印度东北的清凉山,中国佛学者,一向肯定即山西五台山。从前无著文喜禅师,因仰慕曼殊菩萨,特地从老远的南方,到北方去参拜,结果是走遍全山,都不曾遇见菩萨,内心觉得非常失望,惭恨自己的善根浅薄。后来看见一个放牛的小孩,手里牵著一条牛,引导他去参见一位老者。禅师因遇不到曼殊菩萨,心里总有些怏怏不乐,可是等到与他们晤谈后,忽然小孩变了相,骑在一头狮子身上,显然就是曼殊菩萨。这一公案,见于中国的佛教传记。曼殊示现童子相的事迹,在中国很多。
二、约胜义说:菩萨修行,进入高阶段的时候,有一位次叫童子地(即第九地)。童子有良好的德性,一切是那么天真、纯洁,那么热情、和乐,易于与人为友,没有记恨心,不像世故深的成人,那么虚伪、冷酷、无情。菩萨修到那阶段,洋溢著慈悲与智慧,热情与和乐,内心纯净,故以童子形容菩萨,表征菩萨的纯洁、天真、高尚、热情、和乐的美德。
佛因曼殊童子问法,极为扼要、恰当,所以称赞他,接著便说:「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心,「劝请我」广「说诸佛名号」及「本愿功德」;这是「为」了要救「拔」那些受「业障所缠」的「有情」,及「利益安乐像法转时」一切「有情」之「故」。这本为曼殊菩萨请说的话,现在佛把话重提一遍,以赞美印可他所问的合理。
缠,如绳索捆缚;人有了业障,受业障的牵制,就像被绳子纠缠住一样,不得自由。拔,即拯拔、救拔。众生受业障的缠缚,陷入生死苦痛泥泞之中,无力自拔,今由曼殊菩萨的悲愍,请求释尊开示诸佛圣号及本愿殊胜功德,使众生听闻以后,能够依法受持,以挣脱业障的桎梏,跳出苦难的深渊。
谈到业障所缠,陡然想起:前天有位居士告诉我,某公司,最近有一个人跳楼自杀,谁也找不出他自杀原因。听说这几天,他常觉得有两个什么人跟著他。近乎这类的事情,实在很多。这不一定是非人所逼,大都是自己的业障现前。由于现世恶业,或宿业所缠,才有种种灾难、种种不如意的遭遇。曼殊请佛说净土法门,就是要拔除这些业障,使人类过著自由、安乐的生活。
佛对曼殊的启请,先赞叹他所说的合理,后即允许他说:「汝今」可以静心「谛听」,同时更须「极善思惟」,我「当为汝」宣「说」。
谛听,即细心地、聚精会神地听;极善思惟,是要善巧地思考,将已听过的,用智慧加以抉择、思辨、审察。我们若听经闻法,最低限度应做到这两点:第一、集中精神,专心一意地听;第二、听闻以后,好好地思考一下,才能得到更深刻的理解。儒家教人治学,也要『慎思明辨』,何况佛法?《般若经》曾说:有的人听了佛法觉得无味;有的虽乐意听法,但不留心,听过便忘;有的人虽能记得,但不加以思惟考察。这都是我们的宿习。如我们这一生听经不感兴趣,不肯用心,听了佛法,不肯深刻思惟,那么我们来生还是会这样的!所以世尊开示曼殊室利,教他谛听,教他极善思惟。佛在宣说每一部经的开始,总反复提到:『谛听!谛听!善思念之!』絮絮的叮咛策勉,实为大悲佛陀的苦口婆心!大家应该体会这点,切实遵重,切实学习,不可因为是常谈而等闲视之。
曼殊室利言:「唯然!愿说,我等乐闻。」
「曼殊室利」听了佛的叮嘱教勉,即欢喜地答复世尊:是,是!世尊的诲导,我们当然唯命是从,现在「愿」您就「说」,「我等」弟子,都是好「乐」——极愿意听「闻」的!佛说,好乐闻法的程度,应如同饥饿的遇到美食,口渴的得到清凉饮料。我们沈沦于生死轮回之中,苦痛不堪,一旦遇到佛陀说法,慈悲救济,该是如何的欣喜呢!
甲二 正宗分
乙一 如来开示
丙一 依正行愿
丁一 总标依正
佛告曼殊室利:「东方去此过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世界名净琉璃,佛号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明行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薄伽梵。
从这以下,是正宗分,今分三大科,即如来开示、菩萨弘传、药叉誓护。在如来开示中,先说药师如来的依正行愿。其中又分三段,先总标依正,即标明如来的正报(佛身)与依报(佛世界)。
「佛告」诉「曼殊室利」说:从我们的「此」一世界,向「东方去」,经「过」了「十殑伽沙」那么多的「佛」国「土」,「有」一个「世界」,「名」叫「净琉璃」。殑伽沙,即恒河沙的异译。恒河,义译天堂来,是印度有名的大河,河中的沙又细又多;佛多在恒河流域一带说法,所以每说到极多时,总是举恒河沙为喻。净琉璃世界,就在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边,距离了十恒河沙等佛土之远。那个国土的「佛」,「号」称「琉璃光」。净琉璃是依报世界,琉璃光是正报佛名。琉璃光一名,上文已经解释。世界名净琉璃,即常寂光净土,以究竟清净真如为体。药师如来彻底破除无明障蔽,证得最清净法界,所以约所证成的境地——国土说,名净琉璃世界;而不离法界,圆具大智慧,光明遍照,能破一切愚痴暗昧,约能证智——佛说,名琉璃光。
从如来至薄伽梵等文,是佛的十大通号。这十名,全是依佛的功德而安立的。因佛的功德太大,一名不足以表诠;同时,印度的一般习惯,凡歌颂或赞美,多用十个名词,如帝释、大自在天,都有十号,佛法循世俗习惯,也采用十种名称赞佛。
十名中,一、「如来」,已如上释。二、「应」,即梵语阿罗诃的义译。因佛功德最为圆满,应受人天供养,为人天作大福田;又应已断净烦恼;应不再受生死。三、「正等觉」,即梵语的三藐三菩提。觉即觉悟,能通达一切法相,远离一切颠倒。但说正觉,可通于小乘;大乘称正等觉,等是普遍义,即普遍的觉了一切法真性。四、「明行圆满」,旧译明行足;圆满,就是足的意思。明是智慧,行如布施持戒等万行;佛的福德智慧,自利利他功行,一切圆满具足,无欠无缺,故名明行圆满。五、「善逝」,逝,即去的意思,也就是入涅槃。小乘圣者,丢下无边苦恼众生,自己一人入涅槃,是逝而不善;大觉佛陀不离生死而证菩提,不舍众生而般涅槃,故名善逝。六、「世间解」,解是解了:对世间事理,众生苦本,苦因,以及灭苦的方法,离苦的究竟处,都明达、解了。七、「无上士」,士是士夫,佛于天上人间而独称尊,为人天的导师,故称无上士。八、「调御丈夫」,调御如马师,能把暴戾的马,训练成驯服的马。佛教化众生,无论众生的根性如何恶劣、乖戾,如何刚强难服,也能善巧调御,使他慢慢转向佛法,修学佛法而得成就。佛陀教化的方法不一,因人而异:有时慈颜爱语,赞叹鼓励,如说你行布施、持戒,功德无量,希有难得;有时则当头棒喝,诃斥一顿,如说你业障深重,愚痴无智,再不精进修行,必堕三途恶道。这等于调马,在软硬兼施的训导下,就可慢慢驯服。九、「天人师」,佛出世间,不但教化人类,也同样教化天人。有无量诸天参预法会听法,故佛为天人的教师。十、「佛」即是觉者,能究竟觉悟生命的秘奥,和觉察世出世间的种种法相。「薄伽梵」,即世尊。
至此为止,总标了东方净土的名称,及佛陀的圣号。
丁二 别陈行愿
戊一 行愿
己一 总说
曼殊室利!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行菩萨道时,发十二大愿,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依正行愿中,上文已总标药师如来的国土(依报)及其名号(正报),现在要分别陈述药师如来的行愿。此科文长,又分三节,先总说。
佛呼「曼殊室利」说:「彼」东方净琉璃世界的「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他所以证得圆满佛果,成就清净庄严的世界,即因过去生中,「本行菩萨道时」,以大悲心,「发十二大愿」,摄导众生。药师佛因地所发的大愿,不同凡夫的为了满足自我的欲求,也不像小乘的只顾自了生死,独善其身;自是慈悲心怀的流露,为了满足众生的愿欲。所以这里说,药师如来的本行大愿,是为了「令诸有情」的「所」有希「求」,「皆」能获「得」。如希求离生死苦,成菩提乐;或求往生净土;或有病患而要求全愈;或因其他种种人生缺陷而要求弥补。如此各式各样的欲求,药师如来从他的大功德,慈悲善巧中,能随众生心所欲者,皆得满足。
因地发十二大愿,是愿力;令一切有情所求皆得,则是成佛以后,本愿功德的完满实现。佛在因地发了大愿,并非一切留到成佛以后,而是照愿心去实践,去求充实,这样,惑业渐渐蠲除,功德一天天增长,到了成佛,才究竟圆满。药师佛成大菩提时,十二广大悲愿,都能一一如期实现,就因他在菩萨因地中,对自己所发的誓愿,能随分随力,躬行实践,一步步地做去,一点点地聚积,所以他一登大觉地,一切大愿也就宣告完成了。药师是如此,弥陀等也莫不如此。我们依愿去求,确能如愿感应,这必有其感应的力量存在。偈说:『福慧资粮力,诸佛加持力,及与法界力。』愿求之所以能获成就,实有这三种力量。一、自力,即自身方面,要集有福报及智慧的资粮,特别是信愿真切。如医生给你治眼疾,要眼有复明的机能;如眼睛真的坏了,再高明的医生,也无能为力。二、佛的加被力,佛菩萨的悲愿,永远顾念著众生,光照著众生,只要众生的希求,是合理而有可能的,便都可以交感。三、法界力,一切法的本性——法界本无差别,无限碍的平等法界中,生佛平等,凡圣一致。所以众生有成佛可能性,诸佛菩萨有随感而应的可能。这样,我们若能一面依自己的福慧力,一面仗佛愿力的加被,那么,我们要求消灾免难,离苦得乐,必定可以成办。
己二 别叙
庚一 生佛平等愿
第一大愿: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曜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形好,庄严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无异。
此下即将十二大愿,逐一分别叙说。
释尊对曼殊菩萨说:药师如来在因地所发的十二大愿中,「第一大愿」,是生佛平等愿。他立「愿」说:「我来世」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时」候,「自身」能放射大「光明」,「炽然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三藐三菩提,此译正等觉。正觉通于小乘,等觉通于菩萨,故在三藐三菩提之上,又加一阿耨多罗,阿耨多罗译为无上。无上正等觉,即佛的圆满觉;佛的正觉,是最极遍照最极究竟的。平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成佛好像是很容易的。其实必须福慧资粮具足,自利利他的无边功德,都达到最高峰,最圆满的境地,才能成正等觉。修行者,只是或多或少,成就佛德的一部分而已。药师说他将来成佛时,要身放光明。光明如火燄一样,叫炽然;从佛身而遍照一切世界,这是诸佛同具的身相。如佛像后有一光圈,即是(化身)佛陀的圆光相。毘卢遮那佛,就是光明遍照的意思;大日如来,也即以太阳的光照为喻;大乘经中,常说到佛的光明,照耀无量世界。我们虽生活在这去佛时遥的末世,未见佛陀的真身,但我们仍然沐浴于佛的慈光中,只是不自觉罢了。如太阳虽悬空朗照,可是瞎子却见不到。佛光也如此,无时不照,无处不照,众生因无明烦恼的障蔽,常在光中而不见光。修学佛法的,果能精勤进修,净除烦恼的尘垢,见佛光明,或是见佛现身,那是必然之事。
药师如来证大菩提时,又「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及「八十」种「随形好,庄严其身」。身似琉璃光辉映彻,已显得药师如来的身相,是如何地明净!再加上这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等,更见德相的圆满庄严。三十二相是为印度公认的大人相,特别为男子的胜相。这里不能一一说明,略举数种来说:如佛足底的平满相,千辐轮相,佛身的紫金色相,垂手过膝相,顶髻相等,共有三十二种之多(详见法数)。这些相,依印度当时的相法,为最高贵最庄严的福德相。轮王或如来,才完满的具足。八十种随形好,是随身体的某部形态,所有某种美的特征,如佛手柔软,毛发光泽,面容丰满等。释尊当时即因德相庄严,每次出游教化,还不曾说法,便有很多人要求归依。佛法本不著相,但为了导引众生,令众生欢喜生信,所以药师如来因地中,要发愿具足这种福德庄严相。药师佛的本愿,不但希望自己身相光明,众好具足,同时还希望,「令」所有「一切有情」,皆「如」自己一样,平等平等,「无」有差「异」。这可约两方面说:一、约净琉璃世界的生佛平等说:生于东方净土,身相圆满,与佛无异。但不能说一切有情,因为现实的众生界,并不曾真的如此平等。二、约一切众生佛性说:一切众生性,本都是光明遍照,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形好的。《如来藏经》说:一切众生皆有如来藏,光明显赫;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本来具足。只因众生为无明所覆,不曾开显,所以隐而不现。这要到成佛,方能如实证知。故《华严经》说:『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著,未能证得。』在佛的心境,照见一切众生,确是平等不二的。约这意义说,佛证得无上正等觉时,大地众生无不是佛,众生与佛平等平等。但从众生边看,众生苦恼,愚痴暗昧,于一切诸法实相,从来不知不见,痛苦流转,何能与佛平等?因此,有人说我们是凡夫,不要妄自尊大;尽管生佛平等,而我们还是众生。有人说:我们要深信自己是佛,如禅宗要人直下承当自心是佛;密宗要人起佛慢,说即身成佛。这些话,可说都有一分道理。我们是凡夫,所以要修行办道;因为有成佛的可能性,所以可修行成佛。
庚二 开晓事业愿
第二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此文与第一大愿的意义有关而用意不同。上愿重于佛的法性身,显示生佛平等。此愿重在从法性而起应化身,开晓众生。
药师如来因地所发的「第二大愿」,是说:「愿我来世」,究竟证「得」大「菩提时」(菩提,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略称),「身」相犹「如琉璃」宝,「内外」都极「明」亮莹「彻」,「净」洁得没有丝毫的「瑕」疵和垢「秽」。所有的「光明广大」,豁破无边黑暗;如此「功德」庄严身,「巍巍」不动如须弥山一样,所以说:清净佛「身」,「善」于「安住」。佛身的光明炽盛,光光相照,形成一种「庄严」的「焰网」。光明遍照,「过于日月」——日月只是世间的光明,自然不及佛身的光明。
《如来藏经》曾以九喻说明众生的本有佛性,也有琉璃宝喻。众生的佛性,如清净无瑕的琉璃宝,虽藏在污染中,但它的光泽明净,依然不损分毫。懂得此理,众生的佛性身,也如琉璃,尽管流转生死淤泥中,也不失其原有的光洁。药师如来,彻底揭去无明暗影,刷除烦恼污泥,本身佛性身毕竟显发,故说身如琉璃。
药师如来的身光,照及「幽冥」的苦恼「众生」,使其痴暗心眼,「悉蒙开晓」,而能「随」著各人心「意」的「所」有「趣」求,「作诸事业」去。这段文义,约浅显说:佛放光时,住在黑暗世界,一向不见光明、不闻佛名的众生,受到佛的光明照了,就得著开晓,而随自己的意趣,做他所乐意做的种种事业。这如太阳东升,一切人都从寤而起,作工的作工,读书的读书,种田的种田,做生意的做生意,大家各事其所事。然约深密说:众生无始以来,在愚昧昏迷之中,什么都不晓得,由于佛的慈悲愿力,启发众生的智慧,便一样一样都明白起来,会做起来。古代厚生利群的发明家,可说都是佛菩萨的化身;佛菩萨在无知的众生前,每每现身开导,发明房屋、耕种、纺织、文字……;种种器具,种种正当学说,使众生知道实行。世界文化的进步,各种工巧技术,都发生于佛菩萨的慈悲与智慧之中。所以经说:若无佛菩萨出世,世间一切善法,一切资生具,就都没有了。故佛菩萨化世,不但开导众生以身心修养,也开导众生以一切知识和技能。约这个意义说,我们是无时无处,不在药师佛的智光遍照中,慈光护持中。
庚三 无尽资生愿
第三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以无量无边智慧方便,令诸有情,皆得无尽所受用物,莫令众生有所乏少。
一个人生存在世界上,为了维持生命,必须有足够的资生物——衣、食、住、行,乃至医药。这一切物质生活的受用,不仅要有,而且要多,要丰足,少了就会引生世间的诸般罪恶。譬如盗窃、劫杀、斗争……等罪恶的滋长,多因资生物的缺乏。所以药师如来的悲愿,不但要使众生获得谋生的知识和作事的能力,而且要「以无量无边」的「智慧方便」,生产多量的「受用物」资,「令」一切「有情」,凡有「所」需要的,「皆」能「得」受用「无尽」,而给大家过著富足、丰裕、安乐的生活,绝不「令众生」,对于物质的供应上,「有所乏少」,发生你有我无的现象。
《瑜伽师地论》说:菩萨学法,当于五明处求。五明,除了佛法——内明,还有工巧明、医方明、声明、因明。修学大乘菩萨行,凡有利众生的学问技能,都要学,智慧一天天求增长,到了成佛,一切功德妙法,始能圆满具备,取之无竭,用之不尽。所以大乘佛法,并不反对科学物资的增产。现代世界科学昌明,有人埋怨它是罪恶的渊薮,其实病在人类不善于运用他,这才引生严重的弊害。人类若增进德性的修养,爱人爱群,善于控制,善于运用,那么科学对人生,如机器发达,增加生产数字,提高货物品质,都是有莫大利益的!所以菩萨对于此种种有助民生的学识和技巧,不独不厌弃,而且还应该学,应该会;然后才能解除众生从物质贫乏而来的苦痛与罪恶。药师如来的第三大愿,特别著重这方面。
庚四 安立大道愿
第四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若行声闻独觉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之。
第二、第三大愿,侧重于事业与物质的受用,可说是物质文明;第四大愿,即特别侧重于正知正见,也可说是精神文明。
药师如来在因地中发愿说:「若」有不信善恶因果,否认三宝功德,抹煞真理,作杀盗淫妄种种罪恶,向于地狱、饿鬼、畜生道的「诸有情」,如此失去正途而误「行邪道者」,我成佛时,「悉」皆「令」他们舍离邪道、摆脱恶趣,而永远「安住」于「菩提道中」。菩提道即是正觉道,如知善恶、因果,知有凡圣,知三宝功德,知四谛、十二因缘,修习戒定慧,不作杀盗淫妄等罪,这是共三乘法门。使众生脱离生死险恶的邪道,踏上三乘的坦途,是一种过程,而不是佛陀拯救众生的究竟目标。所以药师佛又愿:「行声闻独觉」的小「乘」行「者」,「皆」要「以大乘」究竟法门「而安立之」。听佛音声的教化而修行悟道的,名为声闻。独觉根性,比声闻者略高一著,他不待佛的教化,看见现象界无常变化,就会自己发心修行,开悟证果。过去有一国王,有天到御园中游玩,看见一棵花树,正当鲜花怒放,清香扑鼻,真是可爱极了!可是当他往别处观赏片刻而转来时,只见空枝残叶,零乱不堪。原因是被一群宫女所攀折了。因此,他得到万化无常的启示;觉得人生也是如此。一个美满的家庭,一个强盛的国家,遭遇一场灾难,一场战争,也就落得破败衰颓,令人不堪回想!从这些现象,觉悟了人生无常的真谛,而证得圣果,叫独觉。声闻与独觉,都能出生死,从此岸而登彼岸,所以名为乘。但这都是小乘,佛陀的本怀在大乘,所以药师如来在因地中,发愿要以大乘法去转化他们,使他们回小向大,会三归一,而入究竟的大乘。
《法华经》说:『佛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这一大事因缘,即是使一切众生,尽皆悟入佛之知见。但众生根性千差万殊,好乐不一,事实上不能立即教一切众生都入佛之知见,所以释尊一面以此最高目的为原则,一面随机教化。见行于邪道的众生,即教以三乘法门;见声闻独觉停滞在自利的化城,即教以大乘究竟法门,叫他们再向前走,直至般涅槃——宝所为止。第四大愿,包括了回邪向正、回小向大。经说安立与安住,有令他永远不退转的意义。如凡夫确生出离心,向二乘圣道,即不再退回凡夫;大乘确发自利利他的广大菩提心,永向佛果而不再退心为小乘或凡夫。
庚五 戒行清净愿
第五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有无量无边有情,于我法中修行梵行,一切皆令得不缺戒,具三聚戒。设有毁犯,闻我名已,还得清净,不堕恶趣。
前四愿,依药师如来的自证功德,利乐众生;此下,因众生有了缺陷,苦痛,需要援助救济。上来是与乐,此下是拔苦。药师如来对苦难众生的悲济,以及消灾免难,将由这第五大愿起,逐一显示出来。
此愿说:将来成佛时,假「若有无量无边」的「有情」,「于我」药师佛的正「法中」,「修行梵行」。梵行,一、约一般意义说,指一切清净行(梵是清净的意思);二、约特殊意义说,专指出家的不淫戒;三、约中义说,凡佛所制的戒行名为梵行。在药师佛土的净法中修行、受戒:不问所受的是比丘戒,或是沙弥戒,或五戒,或菩萨戒,凡参加过药师法会,听闻药师圣典,称念药师名号的众生,「一切皆令」获「得」圆满的「不缺戒」。缺就是犯戒或仅持一分;不缺即能圆满受持。比方受五戒,全部都持守得严格、清净,便是不缺;若只能持得三四戒,或部分犯轻垢罪,即是缺戒。仗药师慈光威德的加被,受戒,或受戒而有所缺犯的,都能得圆满受持。而且,都能「具」足大乘菩萨的「三聚戒」。三聚戒:一、摄律仪戒,即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等。二、摄善法戒,如修布施、持戒等六度四摄。三、饶益有情戒,大乘菩萨一切要以利益众生为前提,若但为自利而不利他,即是犯戒。能依药师的净土法门去修,即能得到三聚戒的圆满不缺。佛法中受戒,先是未受令受,已受的令守。受了戒以后,不一定能清净严持,这是多数人难免的现象,即在佛陀时代,有的圣者也还有不能圆满受持的,何况一般烦恼深重的凡夫?因此,佛法中有忏悔法门。如只知受戒而不持,或有所犯而不知忏悔,即难得清净。所以药师如来本愿,更进一步地说:「设有」众生「毁犯」了禁戒,但由听「闻」了「我」佛的「名」字,「还」可「得」到「清净」。清净就是罪障消除;罪业消除,自然就「不堕恶趣」了。恶趣,即地狱、饿鬼、畜生的三恶道。众生因闻佛的圣号,而如法忏悔,便得免堕三途,这是药师如来的慈悲与方便,也是为了忏悔业障。称佛名号,戒行能重获清净,是方等大乘的忏悔法。然并非一听佛号就等于忏悔,必须一心一意的持佛圣号,对过往错失,至诚发露忏悔,礼拜,供养,时时摄心于佛号佛德上。久而久之,罪业自然消除,内心感受佛的光明,恢复了本来的德行清净。
庚六 诸根具足愿
第六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其身下劣,诸根不具,丑陋、顽愚、盲、聋、瘖、痖、挛、躄、背偻、白癞、癫狂、种种病苦;闻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诸根完具,无诸疾苦。
药师如来的第六大愿说:将来成大菩提时,「若」有「诸有情」,因罪业所感,致使报「身下劣」,眼等「诸根不具」足。下劣即身体矮小或衰弱,或身分不称,头大身小,身长足短,以及种种畸形。诸根不具,有外表的,如眼耳损坏,或手足残缺,或缺唇烂鼻等等;有内在的,从外表看来,身体各部完全无缺,可是事实上,耳鼻等失其功用,已属残废。还有,「丑陋」是根身的相貌不端严。「顽愚」是意根的不懂事理。眼不见物的瞎子叫「盲」;耳根失灵,听不到声音,叫「聋」。「瘖」是喉音嘶沙,语音不亮。「痖」是不会说话的痖巴。「挛」是瘸手。「躄」是跛子。「背偻」即驼背。「白癞」是大痲疯。「癫狂」即神经反常。这「种种病苦」,是世间最难医治的残疾,但听了药师如来的「名」号,或一心称念,或礼拜供养,蒙药师如来功德威力的加被,「一切皆得」到救治。令身相丑陋的转为「端正」;顽愚痴暗的也转为「黠慧」。「诸根」损缺的,也都「完具」起来。总之,挛躄等一切的疾病,受药师如来威德力的加被,也得彻底治疗,再也「无诸疾苦」。我们称佛为大药师大医王,也就是这个意思。
众生如有善根,有因缘,能依药师法门的开导去实行,确能消除一切病患;不但药师如来是如此,即释尊在世时,得到救治的病苦众生,也不知有多少呢!据佛经所载,舍卫城有一妇人,由于她的丈夫,在田作时被牛牴死;两个小孩,又在渡河时失去;房屋又因邻家失火而烧光了,她怎受得起这个打击!结果她发疯了,连衣服也不穿,赤裸著身体,到处乱跑。一天,不知怎的竟跑到祇洹精舍,她望见佛相庄严,光明显赫,心里忽然清醒过来。看看自己一丝不挂,自觉难以为情,便蹲在地下。佛命阿难,拿件衣服给她披上。然后为她说法,开示人世无常的真理。疯妇听了佛的开示,不但疯病得以解除,而且证了圣果。
一般人只见生理上的疾患,而不知心理的病态。有些人虽长有眼睛和耳朵,但不能分辨善恶是非,不爱听正法善语,这与瞎子聋子有何差别?或虽手足具全,而懒惰不务正业,不做好事,不走正路,这与挛躄又有甚不同?或没有气节,不顾正义,一味卑躬下贱,不肯挺起脊梁做一堂堂正正的人,这岂不等于驼子?白癞是容易传染的痼疾,这如某些危害人类的不良思想,一经蔓延开去,置无数人于无可救药的苦境。从前,南印度有一位法师,在讲经席上,为大众开示饮酒得癫狂报。当时国王也在座,就起来问难说:饮酒的人占多数,何以患癫狂病的却寥寥无几?法师并不回答什么,只用手向听众指了几下。在座听法的外道们,以为法师无言可答,大家赞叹国王的智慧。但国王却领悟了,认为法师答得最妙。法师所指的,就是正在得意的外道。他们有的长年裸体;有的不吃饭,而吃野草树叶;有的不睡觉;有的冬入寒冰,而夏天在太阳中曝晒。这种思想的邪僻,行为的怪诞,实都是心理变态的癫狂病者!
药师如来发此大愿,不独愿身体有疾病、有残缺的众生,可因闻名号而得到彻底救治;即心理不健全的各种病患,也可因佛而好转过来,以获致身心端严的理想人生。
庚七 身心康乐愿
第七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众病逼切,无救无归,无医无药,无亲无家,贫穷多苦,我之名号,一经其耳,众病悉除,身心安乐,家属资具,悉皆丰足,乃至证得无上菩提。
此愿众生都得到健康、快乐,虽仍是基于救拔众生的病苦,不过与前稍有不同;前愿特别重在身体上的各种恶疾,而这是通泛的一般病苦,而且重视贫病。
药师如来因地中说:将来我成佛的时候,「若诸有情」受了「众病」的煎「逼」,苦「切」,同时又「无」人「救」治,「无」所「归」托。或「无」力延「医」,「无」钱买「药」;或「无亲」戚朋友,「无」父母兄弟,夫妻儿女等「家」属,可以服侍照应。如此「贫穷」如洗,而又孤独伶仃,病缠「多苦」,人生世间,真没有比这更不幸了!可是「我」药师如来的「名号,一经」那苦难众生的「耳」鼓,即得「众病悉除,身心安乐」;而且「家」庭亲「属」,「资」生之「具」,也就能「悉皆」具备「丰足」起来了。不仅如此,以闻的善根因缘,能进修福德智慧,一直到「证得无上菩提」。
称念药师如来的名号,一切病苦便可消除,这确是常事。念佛,或念观世音菩萨的圣号,获得佛菩萨的加被,因而病患得以消除,恢复健康,在我们佛教徒中,得到真实经验的,著实不少。至于没有家属,一闻佛名便可具足,这似乎不可能。须知这不是说父母死了,念佛又会复活起来;或本无家属,一闻佛名便都有了。这是说:过去由于因缘不足,福德薄劣,所以贫穷孤苦。此后,以善根福德增长,身心恢复健康,由于从事事业的努力,便能把家庭建立起来;亲属朋友,也因人缘的转好而逐渐增多。佛陀的慈悲虽极普遍,但对于孤苦贫病的众生,特别关怀,特别护念和救济。所以释尊在世时,特别倡导施医施药,救济孤独。凡身为佛子,修学佛法,须体念释迦的精神,效法药师的本愿,随分随力去做!
庚八 转女成男愿
第八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有女人,为女百恶之所逼恼,极生厌离,愿舍女身;闻我名已,一切皆得转女成男,具丈夫相,乃至证得无上菩提。
药师如来的第八大愿,是说:「若有女人」,「为女」身「百恶之所逼恼」,而「极」其苦痛,「生厌离」心,「愿」意能够「舍」弃「女身」。女人的苦事多,所以说有百恶;这可分生理与心理二方面说。一、生理上的苦患:如女孩一到成年,就有月经;又如生育小孩,也是女人最感痛苦的事。二、心理上的病患:如嫉妒心、虚荣心,一般都比男子为重。三、在社会所受的歧视:女人在社会的处境,无论是家庭或社团,从过去到现在,仍未完全取得与男人同等地位;一般对于女人的轻视,还是或多或少的存在。因此,就心生厌恶,希望舍离女子的身形。药师如来为满足众生的要求,特发此大愿:若有愿舍女身的,「闻我」药师如来的「名」号,一心称念,礼敬供养,「一切皆得转女成男」,「具」足大「丈夫相」。由此修行,「证得无上菩提」。女人的希求男身,古来社会是极普遍的,可是现代的女性,对于自己,不但不生厌离心,似乎还特别满意,喜欢修饰,处处表现出自己是女人,要男人注意她;这是爱好女身的表现。据报载,美国有个百万富翁,也要动手术希望一过女人生活呢!这虽因社会的逐步接近男女平等的理想,而科学发达,医药昌明,女人特有的痛苦,如分娩等,也减轻而逐渐消除;然现代女性的地位,还是不平正的,从迷醉于物欲而来的自己爱好,其实是忘记自己了。
在大乘佛法中,男女本来是平等的。不过女人的性格,确乎要心胸狭窄,嫉妒心重些,特别讲究修饰。希望在座的女同道们!要尽可能纠正自己,学作大丈夫。经说:学大乘法,修菩萨行,要有大丈夫的精神才得。关于转女成男,据经里说有两类:一、善根极深,厌离心切,加以精进修行,现生便可转女成男。二、依大乘法门的开导,如法修行,或称念圣号,或礼拜供养,来生定可得转。
庚九 回邪归正愿
第九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令诸有情,出魔羂网,解脱一切外道缠缚;若堕种种恶见稠林,皆当引摄置于正见,渐令修习诸菩萨行,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众生不知佛法,沦堕于邪道之中,只要听到药师如来的圣号,便可脱离邪道,走上正途。没有佛法的地方,受邪道的熏染特别深。惟愿药师如来的圣号,遍化全世界,使堕于邪道的弃邪向正。
药师如来因地发愿:来世证得大菩提时,要「令」一切「有情」,都能「出」离恶「魔」的「羂网」,和「解脱一切外道」的「缠缚」。网与羂,样子差不多;捕鱼的叫网,捉兽的叫羂。迷信魔外邪说,像鱼兽被羂网罗住了一样,不易解脱出来。魔和外道的不同是:佛法以外的宗教,名外道。魔的意义是杀者,不一定是宗教,如一种主义,一种学说,可使人不信因果法则,抹煞道德价值,或是否定真理。或是使人弃高尚而向凡庸,弃身心修养而求物欲满足,害人害世的,都是魔。如有众生落在魔的羂网中,药师如来方便,使他脱出魔掌,投入佛法的怀抱;如有众生受了外道邪见的缠缚,药师佛也使他得以解脱,归向正法。不论邪魔的,外道的,通称为「种种恶见稠林」。邪恶见,如同稠密的森林,误入其中,触处荆榛葛籐,不易觅路出来。现在药师本愿,要用种种善巧方便,导「引摄」受,使出离魔外的邪见,而安「置」于佛法「正见」之中。「渐令修习」四摄六度等「诸菩萨行」,而「速」能「证」得「无上正等菩提」。
此愿是佛令众生,从魔及外道的黑暗中,奔向光明的正法。魔外的恶见力量极大,如不曾在佛法中得到不退转,都有受魔外所转的可能。从前有一比丘,看见裸体的外道,便讥笑他。佛提醒他说:不要笑他,你说不定也还要做外道呢!我们修学佛法,如未得正确而深刻的信解,得不退转,现生不落魔外,来生,也可能堕入邪网呢!必须如大乘发菩提心,小乘发出离心,得不退转,才出魔外的稠林,才可真正的欢喜!在这邪说猖狂的末世,我们要时时提高警觉,始能免于魔外的迷蒙。
庚十 从缚得脱愿
第十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王法所录,绳缚鞭挞,系闭牢狱,或当刑戮,及余无量灾难凌辱,悲愁煎迫,身心受苦;若闻我名,以我福德威神力故,皆得解脱一切忧苦。
「第十大愿」,是药师如来在因地中,发大悲愿,济拔犯法受禁的众生。愿说:「若诸有情」,因犯罪或受枉而为「王法所录」。国家法律,过去称为王法;录,是受国家法律的制裁或审判。经过法律裁判,或用「绳」索捆「缚」,加以「鞭挞」;或受徒刑,「系」禁于「牢狱」中;罪更重大的,「或当」受剜手足耳目等「刑」,或遭「戮」杀——死刑。「及」其「余」种种的「无量灾难」,受欺「凌」、侮「辱」,而致「悲」伤忧「愁」,交「煎」逼「迫」,「身心」感「受」无边的「苦」楚!这些苦难,在这个时代,更加普遍。悲心深切的药师如来,愍念到众生的苦痛,所以说:受这些刑罚灾难的有情,「若」听到「我」药师如来的「名」号,由于「我」的圆满「福德」力,与广大「威神力」加被他们的缘「故」,便能「皆得解脱一切」灾难,而免受「忧」愁「苦」恼!
国家创制法律,原是为了制裁恶人,而保障善良人民的权益,维持社会的治安。社会相当复杂,人与人相处,难免发生纠纷;彼此互相猜忌,互相争执,互相欺诈,互相凌辱,一切杀盗淫妄种种罪恶,莫不于此层出无穷。所以,为社会的秩序著想,为人民的安宁著想,就非正之以法律,范之以规矩不可了。但因冤枉而受法律误害的,当然也在所不免。故上说的种种罪犯,从缚得脱,可约两方面说:一、冤枉的:过去宿业现前,受人诬告,以致被系,遭种种刑罚。像这类苦难众生,若能称念药师如来圣号,定可业障消除,得免于难。二、确是违犯国法:如匪盗的杀人掠物,扰乱国家治安;或操纵金融,破坏国家经济;邪淫,或侵占等。像这种罪犯,称念药师名号,是否也能够免难得脱?如称名而能得脱,那等于奖励犯罪了。不久以前,蒋总统就职时,有人建议大赦;消息一出,牢里的犯人反而多起来。因为有人怀著赦免的希望,不惜为非犯罪。这样的罪人,当然是不能解脱的。不过,如罪有应得,而能于佛生净信心,惭愧心,至诚恳切的忏悔,确认错误,立愿痛改前非,这样的礼念药师如来圣号,也有得脱可能。须知国家对人民而治以法律,并非恶意,而是要人民向上;即使不得已而刑杀,也是杀一警百。所以犯罪而能真切的悔悟,约个人说,原可以不必惩处。如现在我国,订有『自首改过』的宽大法律。像这样犯罪而能虔诚忏悔,称念药师如来名号的,感应道交,也可解脱一切苦难。
庚十一 得妙饮食愿
第十一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饥渴所恼,为求食故造诸恶业;得闻我名,专念受持,我当先以上妙饮食,饱足其身;后以法味,毕竟安乐而建立之。
「第十一大愿」说:将来我成佛时,「若诸有情」生活困难,而受「饥渴所」逼「恼」,「为」了维持生存,不择手段去追「求」饮「食」,「造」下了重大的「诸恶业」。世间饮食,不是现成而一求便到的。有知识有才能的,可用智力体力去换取,但无技能,又无资本,那从何而来此资生物呢?为了生活,不是暗偷,便是明劫,或者欺诈,或者恐吓,但这会造成社会的动乱不安,决非善事。由此,可知作恶也有两类:一是由于内心的烦恼深重;另一是环境所迫,出于不得已。如由于烦恼所驱使而造罪恶,即应从思想等去解决;若由于贫穷实在没得吃,没得穿,就得从经济方面去解决。药师如来因地发此大愿,即从解决后者著手。所以说:一切饥寒无衣无食的众生,若「得闻我名」字,依照佛的开示,「专」心忆「念」,信「受」奉「持」,那么「我当先以上妙」的「饮食,饱足其身」,然「后」进一步,「以」无上的佛「法味」,使他们「建立」于佛的正法中,得「毕竟安乐」——究竟解脱乐。
饮食只能作暂时的救济,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如人的思想不正,行为放荡,不守信用,不务正业,弄到经济拮据,生活困苦,这决非救济所能解决的。如先以饮食饱其口腹,进而教以人生正行,知识技能,使生活改善,从事职业,就相对的解决了。再进行一步,令其修学佛法,在佛法丰富的宝藏中,得世间希有的无上法乐,那才是究竟的救济。古语说:『衣食足,而后知礼义。』药师如来,针对这一现实,故发此愿,先以食味,再以法味。有人说,佛法是出世的,不问人生现事,实在错误!佛法的重视现实人生乐,我们读了药师佛的本愿,便可知道。中国佛教的衰微,似乎是忽略了药师法门的救济,而专重于后世与出世佛教的弘传。所以今后的佛弟子,应多多发扬药师精神,多从事救济运动。药师如来在因地中,发了这一大愿,对于我们确为最有意义的启示。
庚十二 得妙衣具愿
第十二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贫无衣服,蚊虻寒热,昼夜逼恼;若闻我名,专念受持,如其所好,即得种种上妙衣服,亦得一切宝庄严具,华鬘涂香,鼓乐众伎,随心所玩,皆令满足。
药师如来的「第十二大愿」,希望他将来成佛时,使一切贫苦有情,都能得种种美妙的衣服、装饰品,及娱乐用具。
「若诸有情」,因为「贫」穷困难,「无衣服」穿,也没有被褥帐子,为「蚊虻」所苦;冷天无衣御「寒」,「热」天无衣遮体。这样的「昼夜逼恼」,不胜其苦。药师如来悲愍众生,愿使这一切苦恼有情,得到安乐,所以说:「若闻我」药师如来的「名」号,「专」心称「念」,如法「受持」,那么承药师本愿功德与威神力,即能「如其」内心「所好」,高兴得什么,「即得」什么——长的、短的、厚的、薄的,「种种」高贵的「上妙衣服」。同时,「亦」能「得一切宝庄严具」,如首饰、宝石、古董、花瓶等类;还有「花鬘」、「涂香」,这都是属于严饰身体的东西。此外,还有「鼓乐」——音乐,「众伎」——娱乐所用各样器具。总之,「随」贫苦众生的「心」意「所」爱好「玩」赏的,药师如来「皆」能「令」他得到「满足」。
己三 总结
曼殊室利!是为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行菩萨道时,所发十二微妙上愿。
以上分别说明十二大愿,现在总结。
释尊说完了药师如来的十二大愿,又呼「曼殊室利」说:这「是」「彼」东方净土的「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在因地「行菩萨道时,所发」的「十二微妙上愿」。如来、应、正等觉,如上已说,都是佛的通号。经里对于佛号,有时具用十号,有时略称三名,有时单说一名;这里用不广不略的三个通号。此十二愿,非一般的誓愿可比,纯由大悲心所流露的利他大愿,所以称为微妙上愿。
从十二大愿的内容看,第一大愿为生佛平等愿;此后,便是思想的正确,行为的合理,生活的丰富;缺陷的加以弥补,病患的予以救治,苦痛的予以安乐。不但著重衣食等物质生活,又注意到教育,健康,正常的娱乐,达到人类的和乐生存。学佛,决非死后才有好处。药师如来的十二大愿,启示得最为明白。所以佛法的流行世间确能领受实惠,确能适应现实人生的。
太虚大师倡导人生佛教,即侧重生活的改善、解决。这并非说专重吃饭穿衣的事,而是提示我们,要在现实人生乐的基础上,发大乘心。菩萨的精神便是为众生服务。修学佛法的,能依菩萨的精神去躬行实践,即是菩萨。大家想想,果然都遵照药师如来十二大愿的开导,和大师人生佛教的提示去做,这世界不就是净土,不就是康乐的国家,理想的社会了吗?国父倡说民生主义,说明衣食住行的重要;总统又作育乐两篇的补述。育即教育方面;乐是健康娱乐方面。药师法门,除了重视生活上的衣食住行,以及健康、卫生、娱乐而外,还特别重视思想的正确。所以药师法门的重心,在乎十二大愿,与民生主义的精神,非常吻合。我们如能以此而净我身心,建我国家;扩而大之,澄清人类的思想,纠正人类的行为,发展人间的产业等,世界和平的实现,也就有希望了。所以民国二十二年,戴院长在宝华山启建药师法会,即仰承药师如来的精神,领导大众发十二大愿。这完全是实践药师的精神,配合民生政治的要求,承药师如来的愿力,希望药师净土实现于人间。我们要依如来本愿去实行,才是真能修学药师净土法门的人。
戊二 果德
己一 说略指广
复次,曼殊室利!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行菩萨道时所发大愿,及彼佛土功德庄严,我若一劫,若一劫余,说不能尽。
如来在因地所修的广大行愿,已逐一说明;现在再显示证大菩提时所成就的果德。
现在要另说一论题,所以佛说,「复次」。释尊告诉「曼殊室利」:「彼」东方净土的「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在因地修「行菩萨道」的「时」候,「所发」的广「大」悲「愿」,「及」成佛时,「彼佛」所有国「土」的殊胜「功德」,清净「庄严」,「我」(释尊自称)就是在「一劫」,或「一劫余」的时间,也「说不能尽」。劫,梵语劫波,义译为时分;有小劫、中劫、大劫。依佛法说,世界最初成立,人寿八万四千岁,百年减一岁,慢慢减到人寿十岁时,又百年增一岁,一直增到八万四千岁;这样的一减一增,名叫小劫;二十个小劫,为一中劫;八十个小劫为一大劫。菩萨的行愿无量无边,佛陀的果德,也是极广极多,这那里说得完。所以释尊所说药师如来的本愿功德,果地庄严,都只是略说一滴而已。说来虽简略,而实是说一劫或一劫多的时间,也是说不尽的。
己二 以西喻东
然彼佛土,一向清净,无有女人,亦无恶趣,及苦音声。琉璃为地,金绳界道,城、阙、宫、阁、轩、窗、罗网,皆七宝成。亦如西方极乐世界,功德庄严,等无差别。
释尊在宣说药师法门之前,已先说《阿弥陀经》,开显了西方极乐世界的净土法门;故本经关于药师的清净国土,不再加以详述,而以极乐世界为例。因为佛佛道同,佛与佛的净土,也是没有什么两样的。今说明东方净土的庄严,从二方面说:一是有情正报;二是世界依报。药师如来的净琉璃世界,自成就以来,「一向」都是「清净」的。我们的世界或起初清净,后变污秽;或最初秽染,后转清净,而东方净土则始终一如。到底怎样的清净呢?第一、「无有女人」,女人如前文所说,身有百恶。同时,有了男女即有夫妇,于是产生种种的不清净。东方药师净土,没有女人,一切都是大丈夫;换句话说,没有男女相,一律平等平等,无有男女差别。第二、「无恶趣」,一切恶趣都是罪业所感,而往生净土的众生,都已消除业障,善根具足。如《弥陀经》所说『彼佛国土,无三恶道』;『其佛国土,尚无三恶道之名,何况有实』?因无恶趣,所以第三、无有「苦」痛的「音声」。以下叙述净土的依报:药师如来的国土,「地」面是由天然的「琉璃」宝所成的,通明透亮;用「金绳」分「界」为「道」。「城」即城墙,「阙」即城楼,「宫」是宫殿,「阁」为小楼,「轩」是屋上的飞簷;以及「窗」户、「罗网,皆」是「七宝」——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所「成」就的。一切「功德庄严」,与「西方极乐世界」毫无二致。如要知详细情况,可读大本《阿弥陀经》。
己三 以伴赞主
于其国中,有二菩萨摩诃萨:一名日光遍照,二名月光遍照,是彼无量无数菩萨众之上首,次补佛处,悉能持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正法宝藏。
东方净土,不但有药师如来,还有无量无边的菩萨辅助教化。如国家——有了最高的元首外,还有辅弼治理国家的文武百官。东方净土也是如此,还「有二菩萨摩诃萨」,为其宣化的得力助手:「一名日光遍照」菩萨,「二名月光遍照」菩萨,「是彼」国土「无量无数菩萨众」中的「上首」。上首,即领导者。用譬喻说,在明净虚空中,日、月光明,为无量无边的星光的上首。二大菩萨是药师如来的继承者,是「次」后「补」登「佛处」的。娑婆世界的补处,为弥勒佛;西方净土的补佛处者,为观音、势至;净琉璃世界,则为日光、月光二大菩萨。二菩萨的功德智慧最大,「悉能」受「持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正法宝藏」,如王太子能推行父王的政治,才能继承王业。补处菩萨是佛陀正法的继承者,当然能受持佛的正法宝藏。正法的法,即常遍的实相。此法不邪名为正;也可名妙法,即是不粗浅而微妙的;约离却二边,也可名为中法。藏是库藏,一切钱财珍宝,不用时可以放进去,要时就拿出来名为藏。一切清净微妙的功德法财,也都从此正法而流出;一切无边功德法门,也都含藏于此,所以正法名为宝藏。对此正法宝藏,二大菩萨是能受持而不失,弘通而无尽的。
丁三 结劝往生
是故曼殊室利!诸有信心善男子、善女人等,应当愿生彼佛世界。」
上来说明了因地行愿,依正果德。即知东方净土是如此的庄严,「是故曼殊室利!」凡是对药师法门「有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等,应当」立定志「愿」,求「生彼」药师「佛」的净琉璃「世界」。不但资生物是无限的丰富,大众是非常的和乐,而且能受佛的教化开导。依后文说:凡能生东方净土的,即得不退菩提。这样的法门,在十方净土中,也是难得希有的,应当发愿往生才是。
丙二 善巧方便
丁一 闻名忆念益
戊一 离恶益
己一 离悭悋贪惜恶
尔时,世尊复告曼殊室利童子言:「曼殊室利!有诸众生,不识善恶,惟怀贪悋,不知布施及施果报,愚痴无智,阙于信根,多聚财宝,勤加守护;见乞者来,其心不喜,设不获已而行施时,如割身肉,深生痛惜。复有无量悭贪有情,积集资财,于其自身尚不受用,何况能与父母、妻子、奴婢、作使,及来乞者?彼诸有情,从此命终,生饿鬼界,或旁生趣。
如来开示中,依正行愿已讲完;现说药师佛的善巧方便。药师如来,依过去因中的本愿力,及现证佛果的无边功德,救度一切苦难众生。度生主要是慈悲,而慈悲是内在的,须有高度的善巧方便,才能表现出来。救济众生的利益,可分三类:即闻名忆念益,持咒治病益,供养受持益。闻名利益中,又有离恶与得善二类;离恶也有四种,先明第一离悭悋贪惜恶。
这是另一大段,故开头又说「尔时」,即世尊开示药师佛国如何庄严,劝勉大家往生彼土之时。释迦「世尊」又「告」诉「曼殊室利童子」:「有诸众生,不」能辨「识善恶,惟」是一味「怀」著悭「贪」鄙「悋」心。这不识善恶,不是白痴;世间尽有聪明人,满腹经纶,才智横溢,然而好事不做,反而尽力作恶。这里所指,就是那些否认善恶因果,抹煞道德价值的人。因不识善恶因果,所以也就「不知布施」的意义,「及」布「施」的「果报」。有些人,可以一下赌输几千元,但遇到慈善公益的事情,连少数都舍不得捐助。有些人,可以为男女朋友无谓的吃喝玩,花上几千几万,而不能布施一碗饭给求乞的穷人。这些人虽不是悭悋,而不知人与人间,是祸福相关的,有互助救难的必要,应该从布施中,增长自己的功德,求得自己更富裕的果报。财物原是布施功德所得的。如一粒谷子,播作种子,将有更多谷子的收获。可是有些人,不识善恶因果,认为布施是最不上算的事。这些人,不识因果善恶,是「愚痴无智」;于三宝功德,也「阙于信根」。由于不识因果,不信三宝,所以对一般贫病,及三宝功德,都不肯布施。他们一天到晚,一味的贪悋,辛苦地为财物而「勤加守护」,舍不得布施。若「见」有贫穷的向他「乞」求衣食,或是慈善机构向他劝捐「来」了,「心」里便讨厌而「不」欢「喜」。但有时,因人事关系,面子关系,「不」得「已而行施时」,就「如割」了他的「身肉」一般,「深生痛惜」。
像这种人,为自己还舍得花钱,虽然花得并不正当。还「有无量」数的「悭贪有情」,但知把「资」产「财」物「积集」起来,对「于」「自身尚」且舍「不」得「受用,何况能」孝养「父母」,赡养「妻子」?对家里的「奴婢、作使(佣人)」,不用说是刻薄了;以「及来」向他乞求的「乞者」,更不会施予分文了。在这种人的心目中,只有钱好,而且越多越好;至于要钱何用,他是从来不曾想到的。「彼诸有情」,如此的悭悋不舍,等到「从此」世界「命终」之后,必定要「生饿鬼界,或」者是堕落「旁生趣」,这里文略,应还有地狱。饿鬼,顾名思义,它永远在求食,而永远食不饱;渴得连水都求不到一滴,长期生活在饿渴的逼恼中。这是贪无厌足,有钱财不肯布施的应得后果。旁生即是畜生,有些也是贪悋而堕落的;畜生也时常找不到食,如虎狼虽猛,有时也不免挨饿。贪悋不厌的人,永不满足,即得永不满的恶报。
由昔人间,曾得暂闻药师琉璃光如来名故,今在恶趣,暂得忆念彼如来名,即于念时,从彼处没,还生人中。得宿命念,畏恶趣苦,不乐欲乐,好行惠施,赞叹施者,一切所有悉无贪惜,渐次尚能以头目手足血肉身分施来求者,况余财物!
上文所述,因贪悋而堕入恶趣的众生,「由」于往「昔」在「人间」的时候,「曾」「暂」时听「闻」到「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有意无意中称念过,在心中留下种子,所以当他堕「在恶趣」,受众苦煎迫,无处可避时,忽然便能「暂得忆念彼如来名」,生恭敬心,至诚恳到而皈向如来。凭此暂时忆念如来圣号的功德,「即于」这一「念时,从彼」三恶道「处没」——结束了苦难生命,「还」得受「生人中」。由此可见药师如来的慈悲方便!偶而听闻过他的名号,就有这么大的功德,真是佛德难量!众生听闻佛号,内心就留下影子,佛法叫做『闻熏习』。一旦遇到苦难,就能记起,且以此而离苦。有些人平时不一定相信,遇难时,才记起来观音菩萨等圣号,而虔心称念,于是得免于难;这是常有的事。还生人间以后,「得」到对于「宿命」——宿生经历的忆「念」,记起前生曾堕苦趣,由于悭贪悋惜,不肯施舍。于是此生能「畏恶趣苦」,彻底改变已往错失,「不」再但为自己,好「乐」五「欲」之「乐」,而能利益他人,「好行惠施」——或布施乞者,或供养三宝,或热心社会的慈善公益。不独自己好行惠施,并且随喜「赞叹」别人的布「施」。这样,自己「一切所有」的财物,「悉无贪惜」而能布施;「渐次」进修,从外财到内财施,「尚能以」自己的「头」、「目」、「手」、「足」、「血」、「肉」、「身分」,布「施来求」乞的,何「况」其「余」身外的「财物」?这是由于听闻药师如来名号,而能脱离悭贪悋惜的恶行与恶果。
己二 离毁犯见慢恶
复次,曼殊室利!若诸有情,虽于如来受诸学处,而破尸罗;有虽不破尸罗,而破轨则;有于尸罗、轨则,虽得不坏,然毁正见;有虽不毁正见,而弃多闻,于佛所说契经深义不能解了;有虽多闻而增上慢,由增上慢覆蔽心故,自是非他,嫌谤正法,为魔伴党,如是愚人,自行邪见,复令无量俱胝有情,堕大险坑。此诸有情,应于地狱、旁生、鬼趣,流转无穷。若得闻此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便舍恶行,修诸善法,不堕恶趣。
释尊又告诉「曼殊室利」说:「若诸有情」,「虽于如来」正法中,「受诸学处,而」却「破」坏了「尸罗」。学处,即戒律,为佛弟子所应当修学的处所。佛法有种种学处,如在家众受五戒,比丘众受比丘戒,菩萨众受菩萨戒,其学处各各不同,所以说诸学处。受了学处,就得守持不犯。但众生烦恼重,或环境恶,往往因放逸而毁犯了。梵语尸罗,是清净的意思,义译为戒。持戒能灭除一切烦恼业障,得到清凉自在,所以名为尸罗。破尸罗,即破犯杀盗淫妄等性戒。有的人,「虽不破尸罗」——性戒,「而破」了「轨则」。佛弟子受戒,还兼受有关于僧团生活的轨则,或处群入众的轨则。破尸罗罪重,但是损坏私德;如破了轨则,更是违犯团体的公共规律。事关公共,罪过实也不小。这即是私德好而公德不好。「有」的人,对「于尸罗、轨则」,都能受持遵守,「不」曾毁犯破「坏」,「然」而「毁」坏了「正见」。这即是说,行为虽不坏,但思想错误,不正确。知有善恶、因果,有生死、解脱,有圣贤、凡夫,这是世间正见;解苦、空、无常、无我、涅槃寂静、法性如如,是为出世正见。佛住世时,有一比丘,以为涅槃是什么都没有,这是破坏正见的邪见。戒德、规律,虽守好,可是破了正见,罪恶更大!因为破了正见,会影响别人,如对佛法的见解不正,传播邪谬的教法,受害的人就多了。「有」的人,「虽」能「不毁正见」,「而」舍「弃多闻」。这类众生,知见虽然正确,可是忽略了法门无量誓愿学的精神,而以一部经、一句佛为满足,甚至把其他无边经论视为多余的。这样,对「于佛所说契经」的甚「深义」理,当然「不能解了」,每每误以不了义为了义。假使学佛的都如此,丰富的三藏宝典,那便只有置之高阁。断人慧命,灭人眼目,罪过该是如何重大呢!「有」的「虽」不弃「多闻」,对佛法很有体会,造诣极高,可是起「增上慢」——依增上法而起慢,即未证谓证,未得谓得。世间学者,学识高人一等,每起骄慢;学佛的也这样,广学多闻,或于止观小有修验,不觉就起了增上慢。这种人,「由」于「增上慢」的「覆蔽心」志,狂慢得不可一世,「自是」——自己对,而「非他」——说别人不对。结果,他是诽「谤」了「正法」,自认为如来嫡子,独得正法,而不知实已成「为魔」的「伴党」了!「如是愚人」,不但「自」己「行」于「邪见」,同时「复令无量俱胝(亿)有情」,也「堕」落邪见的「大险坑」!
「此诸有情」,学佛法而入歧途,罪大恶极,合「应」堕「于地狱、旁生、鬼趣,流转」生死「无」有「穷」尽,一直受诸苦恼。但药师佛的慈悲威力,是不可思议的。所以在他破尸罗,到起增上慢的一生中,「若得闻此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便」能悬崖勒马,痛改前非,「舍」弃一切「恶行」。破尸罗的能转持净戒,犯轨则的能遵守,乃至不弃多闻,不起增上慢;反而勇猛精进,「修」习种种「善法」——持戒、正见、多闻、离增上慢,就此能「不」再「堕恶趣」。这如从层楼堕地,而从半途中把他救济过来。
设有不能舍诸恶行,修行善法,堕恶趣者,以彼如来本愿威力,令其现前暂闻名号,从彼命终还生人趣,得正见精进,善调意乐,便能舍家趣于非家,如来法中,受持学处,无有毁犯;正见多闻,解甚深义,离增上慢,不谤正法,不为魔伴,渐次修行诸菩萨行,速得圆满。
业障轻而善根深的,称念药师如来的圣号,可以因慈悲愿力的加被,而改恶向善,不致堕落恶趣。但如「有」罪业太重,善根微劣,一时在思想上、行为上转不过来,「不能舍诸恶行,修行善法」的,当然不免要「堕」落「恶趣」。但「以彼」药师「如来」的「本愿威力」,「令」此罪恶众生,「现前暂」得听「闻」药师「名号」。以此功德,即能「从彼」恶趣「命终,还生人趣」。这回受了教训,吃了大苦,痛定思痛,深觉从前毁戒破见的不是,而得住于「正见」的基础。继而「精进」修行,「善」能「调」伏内心的「意乐」,使它合理。因为切实体验到三恶道的可怕,深感佛德的崇高,及其慈悲救济的恩德,所以不再恋著世间,「便能舍」离「家」庭,「趣」向「于非(出)家」,在「如来」的正「法中,受持」种种「学处(戒)」,恐惧戒慎,「无有毁犯」。而且起「正见」,求「多闻」,「解」了契经的「甚深义」理,远「离增上慢,不」再毁「谤正法,不」致堕魔坑而「为魔伴」党。这样的「渐次」升进,「修行诸菩萨」的六度万「行」,功德便可迅「速」地「得」到「圆满」。
这段文,对修学佛法的,尤其是末法的现在,显得更为重要。若犯了以上的种种过失,将堕落而无以自拔,那便应就此现生,勤加修习药师法门,称念药师名号,祈求药师如来慈悲愿力的加被,使我们消除业障,改恶向善。莫待堕入三途受苦,回头再来修行。
己三 离嫉妒诽谤恶
复次,曼殊室利!若诸有情,悭贪嫉妬,自赞毁他,当堕三恶趣中,无量千岁受诸剧苦;受剧苦已,从彼命终,来生人间,作牛、马、驼、驴,恒被鞭挞,饥渴逼恼;又常负重,随路而行。或得为人,生居下贱,作人奴婢,受他驱役,恒不自在。
「嫉妬」,即是不耐他荣,从「悭贪」烦恼而引生;由于嫉妒心,必然会「自赞毁他」。如见人有钱、有势,或有声望、有地位、有学问、有能力、有道德,一切比自己强,便不能忍受而起嫉妒障碍,自赞毁他;不毁谤别人,便显不出自己的好处。然而须知自赞毁他,罪恶极重,将来「当堕三恶趣中」,经过「无量千岁,受」尽「诸」般惨痛「剧苦」。不但地狱、饿鬼中多苦,就是「受」完了「剧苦」果报,「从彼」恶趣「命终」,又「来生人间」。或「作牛、马」、骆「驼」、「驴」子等畜类,「恒」常「被」人「鞭挞」,忍受「饥渴」等「逼恼」;「又常」为人背「负重」担,「随路而行」。即使「或得为人」,也还是「生居下贱」,愚笨无能,一辈子「作人奴婢,受他驱役」支配,自己做不得主,得「不」到自由「自在」。自赞毁他,只是想高高在上,果报反而是生居下贱,被人奴使。
若昔人中,曾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由此善因,今复忆念,至心归依。以佛神力,众苦解脱,诸根聪利,智慧多闻,恒求胜法,常遇善友,永断魔羂,破无明㲉,竭烦恼河,解脱一切生、老、病、死、忧、悲、苦恼。
然而这些众生,「若」往「昔」生在「人中」的时候,「曾」经听「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由此」宿习的「善因」,现「今」又「复忆念」起如来,生惭愧心,「至心归依」药师如来,恳求救济。那时,「佛」便「以」大威「神力」,慈愍护念,无论牛马畜生,或是奴婢驱役,无边痛「苦」,完全得到「解脱」。而且,转而成为「诸根聪利,智慧多闻」,知道「恒求」上「胜」的佛「法」;常「常遇」到「善友」,远离恶知识;「永」远「断」除「魔」外的邪见「羂」网,突「破无明㲉」。㲉,就是卵。如鸡在未孵出时,闭在蛋㲉内,是黑暗而不自由的;众生在无明烦恼的蒙蔽中,愚痴暗昧,不得解脱自在,也如鸡在㲉内。所以破除无明,称为破无明㲉。险恶汹涌的「烦恼河」,为众生沈溺处,也因佛力的加持,进修而使之枯「竭」。无明与烦恼,是滋润生死的源泉,既破无明㲉,竭烦恼河,「一切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当然也就完全「解脱」了!
己四 离鬪讼咒诅恶
复次,曼殊室利!若诸有情,好憙乖离,更相鬪讼,恼乱自他,以身语意,造作增长种种恶业,展转常为不饶益事,互相谋害。告召山林树冢等神;杀诸众生,取其血肉,祭祀药叉罗刹婆等;书怨人名,作其形像,以恶咒术而咒诅之;厌魅蛊道,咒起尸鬼,令断彼命,及坏其身。
这是离鬪讼咒诅恶。众生的鬪争、诤讼、咒诅、谋害等种种不道德的行为,都是导源于瞋恨心。这也可以因念药师如来的圣号而得解除。
药师佛的本愿,又说:「若诸有情」,因瞋恨心重,彼此相处,不能谋求和合谅解,而却「好」生是非,欢「憙」互相「乖」角「离」间,以致「更(互)相鬪」争,互相诤「讼」。鬪,即殴鬪;讼,即诤辩,或作文字上的攻讦,或诉诸法律。结果,两败俱伤,「恼乱自」己,又恼乱「他」人,彼此都痛苦不堪。人与人间不能和睦相处,造成家庭的纠纷,社会的扰乱;国家与国家间不能和谐相处,引生国际间的战乱。总之,人类不能和平,不能互助,皆由瞋恨烦恼的作祟。好喜乖离,自他恼乱的众生,「以身语意」三业,「造作增长种种恶业」。你害我,我也害你,「展转」报复,「常」时在做「不饶益」众生的恶「事」;或公开,或暗里,在「互相谋害」。
有力有势的,可以直接谋害对方;而无能力的,即另想秘密的邪恶办法。如祷「告」「山林树」木,以及「冢」墓间的鬼「神」,请它们代替报复。或「杀」牛羊鸡等「诸众生,取其血肉,祭祀药叉」与「罗刹婆等」。药叉,义译轻捷,行动极为迅速,有大勇力。罗刹婆,义译暴恶。这二者,是恶鬼中力量很大的,所以祭祀他,请他伤害敌方。或「书」写「怨」仇「人」的「名」字,中国又加上怨仇的生辰八字,用草木「作其形像,以恶」毒的「咒术而咒诅」他。或以「厌魅蛊道」相害:厌,如泥木匠,嫌主人待遇不好,就在屋梁或墙壁间,暗藏些刀箭假人之类的东西,使主人居住不安;魅,近于中国所说的妖精;蛊道,是集毒虫在一起,让牠们自相残杀,到最后剩下一只,把牠弄死,磨成粉末,然后偷放入仇人的食物或衣服中,使他受毒致毙。还有「咒起尸鬼」的,是对死尸念咒,使尸首活动起来,给他刀枪,要他去「断」仇人的生「命」,以「及」损「坏其身」体。这些都从瞋恨心出发,害人不到而想出的邪术恶法,都是不道德的。现在时代进步了,少有用这些邪术害人,但人与人的仇恨,仍然非常之深,而相害的手段,更为毒辣、残酷。
是诸有情,若得闻此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彼诸恶事,悉不能害。一切展转皆起慈心,利益安乐,无损恼意及嫌恨心;各各欢悦,于自所受生于喜足,不相侵凌,互为饶益。
像这类受人毒害的「有情,若得」听「闻此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便可承其慈悲威力,使以上的种种「恶事」,失去效力,「不能」再为危「害」,这就是所谓邪不胜正。邪神恶鬼,不管有多大的力量,也不及佛的慈悲愿力。如有人遭受诬害,被下级政府机构拘禁,只要最高当局一道释放令,谁能不服从?所以称念药师如来圣号的功德,力量最大!据佛法说,要想危害别人,能否得手,当然是一个问题;若对方果真受害,那他自身也一定有问题的。如佛那样,身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污染,净洁无瑕,任凭再阴再强暴的魔力,也不能损动佛的一毛!犹如我们身上皮肤有伤,一粘著毒药,便会中毒;若皮肤完整坚实,就不受影响。释尊在世时,多少外道要陷害他,如用毒药、恶咒、狂象、大石等,可是全都没有效用。所以要不受危害,要减轻对方的毒燄,更要增强自己的力量。如遇种种逼恼谋害,应切实受持药师法门,依药师如来的加被力,增强自己内在的力量,以消解抗拒外来的魔力。
如得药师如来的威力加持,不但一切恶事不能侵害,而且「一切」瞋害恼人的毒意,也都消解了,而彼此间能「展转」的和乐相处,「皆起慈心」;而能相互增进种种「利益」,大家得到「安乐」。彼此间不再存有「损恼意及嫌恨心」;大家都慈颜相向,爱语相勉,「各各欢悦」。对「于自」己「所受」的果报,即使困难艰苦,也能安贫乐道,「生」「喜足」心,「不」再互「相侵」害,互相欺「凌」,而「互」助合作,「为饶益」事。
上面所离的四种恶:一、是出发于贪心,而悭悋鄙惜,不行布施;二、从慢心出发,毁谤三宝;三、从嫉妒心出发,自赞毁他;四、从瞋恨心出发,鬪讼咒诅。这在大乘中,罪恶极大,比之犯杀盗等根本大戒,并无差别。无论《胜鬘夫人经》、《梵网经》、《菩萨璎珞经》、《瑜伽菩萨戒经》,都特别提出:若犯了这四种恶,即是菩萨波罗夷罪,违犯大乘戒律。这四种罪恶,个人如不能消除,不能行菩萨道;人类如不能减轻此种罪恶,世界的和平,永久是没有希望的!所以我们要行菩萨道,消我们的宿业,遏止疯狂的鬪争,建设和平大同的理想世界,实有修持药师净土,发扬药师法门的需要!
戊二 得善益
己一 得往生净土益
复次,曼殊室利!若有四众:苾刍、苾刍尼、邬波索迦、邬波斯迦,及余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有能受持八分斋戒,或经一年,或复三月,受持学处。以此善根,愿生西方极乐世界无量寿佛所,听闻正法,而未定者。
上明离(四种)恶益;此下明得善益,也有四种,先说得生净土益。
释尊复对「曼殊室利」说:「若有四众」佛弟子——「苾刍、苾刍尼、邬波索迦、邬波斯迦」。苾刍(比丘),苾刍尼(比丘尼),为出家的男女二众;邬波索迦(优婆塞),邬婆斯迦(优婆夷),是在家的男女二众。在家二众的名称,义译为近事男、近事女,因他(她)们都已信奉三宝,亲近佛法。四众弟子而外,其他信佛法而未受三皈五戒的,为「净信善男子、善女人」。这些佛弟子,「有能受持八分斋戒」的。八分斋戒,或名八关斋戒:(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行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六)、不著花鬘不香涂身,(七)、不歌舞唱伎及过往观听,(八)、不卧高广大床。此八是戒,还有一种不非时食,名为斋,合为八分斋戒。受持八分斋戒的时间,「或经一年」之久,「或」只于一、五、九「三」个「月」内,「受持」此「学处。以此」受戒「善根」,回向「愿生西方极乐世界无量寿佛」的净土,「听闻」弥陀如来及诸大菩萨的开示「正法」。可是这仅系愿望,事实上能否往生,还「未」能决「定」。众生因娑婆世界的环境太复杂,障碍太多,不易修学正法,所以要发愿往生西方净土;得一个比较理想、比较合宜修学佛法的安身处。如这样发愿,而对于往生还没有把握,这就得修持药师法门,以作补救办法。往生净土,除一心称念佛号以外,还应修学其他功德,积集善根,并非只须称念阿弥陀佛名号。如此处所说,受持八分斋戒;又如《阿弥陀经》说『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所以修行往生净土,于信愿外,还得兼行布施持戒等功行。
若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临命终时,有八大菩萨,其名曰:文殊师利菩萨、观世音菩萨、得大势菩萨、无尽意菩萨、宝檀华菩萨、药王菩萨、药上菩萨、弥勒菩萨。是八大菩萨乘空而来,示其道路,即于彼界种种杂色众宝华中,自然化生。
愿生西方而没有把握的众生,「若」能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至心持念;依此称念功德,及如来的本愿力,便可获得助力。所以当「临命终时」,即「有八大菩萨」——「文殊(曼殊)师利」、「观世音」、「得大势(大势至)」、「无尽意」、「宝檀华」、「药王」、「药上」、「弥勒」——「乘空而来」,指「示其」往生净土的「道路」;一刻间,「即于彼界」的「种种杂色众宝华中,自然化生」。极乐国土的宝华,如《阿弥陀经》说:『大如车轮,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洁。』往生西方的众生,就在各种不同颜色相杂的宝华中,不须父母因缘,就能自然化生。念阿弥陀佛,临命终时,有观音、势至二大菩萨来接引;若念药师如来,则有八大菩萨来迎。这里有个问题:经中『即于彼界』的彼字,究竟是指东方琉璃世界?抑是指西方极乐世界?可作两种说法:一、受八大菩萨的引导,往生西方净土,这是很通情顺理的。二、初发愿往生西方净土,因没有把握,后又得闻药师如来名号,始有八大菩萨的接引,是往生东方净土的。这二种说法都可通,因为佛佛平等,净土当然也是一样。我们生到那一净土,依凭我们过去的愿力,功德力。如对阿弥陀佛的信心强,现在称念药师如来,药师如来即能以慈悲愿力,助我们往生西方阿弥陀佛的国土。阿弥陀佛力,伸手拉我们,而药师佛力,又在后面推一下,生西方净土就容易了。若对药师如来的信念深,过去念阿弥陀佛,现在阿弥陀佛,也可助我们往生药师净土。净土的意义是一样的,喜欢西方即往生西方,乐意东方便往生东方;佛佛道同,净土与净土也是平等无二的。
己二 得上生天国益
或有因此生于天上,虽生天上,而本善根亦未穷尽,不复更生诸余恶趣。
药师法门的利济有情,非常广大普及。「或有」众生,「因」为得闻药师如来名号,以「此」功德而「生于天上」。不生净土而生天国,并非药师如来不加被,而是众生的信心、愿力、资粮,不够作为往生净土的条件,只可以感得生天之乐。不过这也与一般生天不同;一般天福享尽便要堕落,可是这类众生,由于过去生中,曾闻药师名号的关系,「虽生天上」受天福;等到天寿终了,「而本」有的生天「善根」,「亦未」能「穷尽」。所以绝对可以保证,「不复更生」地狱、饿鬼、畜生等「诸余恶趣」,不会像一般天人的可能堕落。
己三 得还生人间益
天上寿尽,还生人间,或为轮王,统摄四洲,威德自在,安立无量百千有情于十善道;或生刹帝利、婆罗门、居士大家,多饶财宝,仓库盈溢,形相端严,眷属具足,聪明智慧,勇健威猛,如大力士。
生天是有尽的,但又不会堕落三恶道,所以到了「天上寿尽」,自然「还生人间」。平常都说人间太苦,其实人间是个好地方;释尊不出天上而生人间,我们可以领会到,人间对于菩提道,是如何富有价值了!人间的环境,不太苦也不太乐,既没有天国欲乐的迷惑,也没有三途剧苦的逼恼,实是最适修行办道的理想场所。我们若能切实利用它,精进修习福慧资粮,那么佛果是离我们并不太远的。
从天上还生人间的有情,因过去曾闻药师佛圣号,成就了深厚的善根,故他们大多是些有力的领导者。「或为」转「轮」圣「王,统摄四」大部「洲」。依佛教说,此世界当中有一须弥山,东南西北为四大部洲,每洲多有小王统治。但金轮王统四大洲,银轮王统三洲,铜轮王统二洲,铁轮王统一洲。今为金轮王,统摄四大部洲,也即是统一天下。其「威德」极大,权力无比,一切都能如意「自在」。轮王的治理天下,是为了使人类都生活得理想,也即是用良好政治,使人类都过著一种向上的、有意义的生活,故说「安立无量百千有情于十善道」。顶好的政治,即是推行十善的政治。十善是:身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口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意不贪、不瞋、不邪见。经里说轮王的治权到达一个地方,小国王便以金银财宝献给他,他不要,只是谆谆劝导小王,多以十善治世。轮王的理想天下,是十善普及的天下,政治是一种道德的政治,引导人民步上美满、安乐、向上的人生境地。所以经中每说转轮圣王,多系菩萨的化身。孔子所说『导之以德,齐之以礼』的政治,与轮王的德政相近。这重于道德的激发,思想的净化,从精神文明的基础上,建立高尚的道德生活,融道德与政治而为一。
福德较大的众生,还生人间作轮王;差一点的,则「或生刹帝利」——武士贵族阶级;或生宗教阶级的「婆罗门」族;或生于「居士大家」——自由民中的实业家。转生以上的三大族,第一是产业丰富,「多饶财宝,仓库盈溢」;第二是身「形相」貌,生得极其「端」正庄「严」;第三是父母、兄弟、夫妇、儿女等「眷属」,都「具足」无缺;第四是生得很「聪明」,有「智慧」,广闻博知;第五是「勇」敢、「健」强、「威猛」无比,「如大力士」那样,可以摧伏一切,而不为他所屈。生于人间而具备了这一切优越条件,才算是美满幸福的人生。
己四 得转生丈夫益
若是女人,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至心受持,于后不复更受女身。
「若」本来「是女人」,对于女身生厌弃心,因「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而「至心」领「受」奉「持」,便能永远「不复更受女身」,以大丈夫身,精进修行,向于佛果。
以上的离四种恶,得四种乐,均为听闻药师如来圣号,进而至心称念,如法修持,而获得的效果;我们若想离恶得乐,就得依此教法信受奉行!
丁二 持咒治病益
戊一 由愿观苦
复次,曼殊室利!彼药师琉璃光如来得菩提时,由本愿力,观诸有情,遇众病苦,瘦𤼣、干消、黄热等病;或被厌魅、蛊毒所中;或复短命;或时横死;欲令是等病苦消除,所求愿满。」
如来开示的善巧方便中,现讲第二持咒治病益。闻名利益内容广,可以离种种罪恶,获种种善乐;持咒利益较狭,只能治病。众生如有病苦,虔诚持念药师咒,便可病根拔除,恢复健康。
释尊说了闻名利益,又呼唤「曼殊室利」说:「彼」东方「药师琉璃光如来」,当他证「得」大「菩提时」,「由」于菩萨因地所发的「本愿力」——欲慈济一切众生的苦难,尤其是病苦,所以便以慧眼「观」察「诸有情」的病况。众生所「遇」种种的「病苦」,今只略举数种:(一)、「瘦𤼣(羸)」,即肺病等,古代叫劳伤病。(二)、「干消」,我国医书中叫消渴症,口渴、肚饿,吃得多,屙得多,一天天消瘦。(三)、「黄热」,即黄疸,身上温度高,面色眼睛全都发黄。这三种病,在当时为极流行的重病,故释尊举为例证。这均属生理上的病患。其次,「或被厌魅」所扰,即被人暗中捉弄,使其神识颠倒,危害健康;或被「蛊毒所中」,而丧身失命。众生遭受这些病患与毒害,「或」即「短命」——年轻便夭亡,未尽天年;「或时横死」,如为刀枪所伤,为水所溺,乃至火烧致死等。人的福报尽,寿命未尽,是短命;福报、寿命都未尽,而偶然死于非命,名为横死。药师如来发大慈悲,「欲令」众生一切「病」痛「苦」难,皆得「消除」,使其「所求」的消灾延寿的「愿」欲,能够得到「满」足。
有人说念佛好,有人说念咒好。若依本经看起来,念药师佛功德要大得多,什么恶业都能消除,什么愿望都能感应实现;持咒功德虽妙,但只局于治病。所以我们要求消灾免难,平时的行持,最好还是多多称念药师如来的圣号;若为治病,即可多持药师神咒。
戊二 入定说咒
时,彼世尊入三摩地,名曰除灭一切众生苦恼;既入定已,于肉髻中出大光明,光中演说大陀罗尼曰:
上面说药师如来由大悲愿力,观察众生的病苦;既然深知众生病情,为满足众生的愿求,特为施设方便,入定宣说神咒。
那「时」候,「彼」药师「世尊入三摩地」——定。三摩地,此译等持,即平等持心,不惛沈,不掉举,令心保持平衡、安静,而专注于一境。在经中,佛将说法、说咒,或现神通时,每每先入定。佛原无时不在定境中,无论穿衣、吃饭、说法度生,佛的心境都常安住定中。不过为与众生作示范,适应众生的心情,故每欲说法(咒)现通的时候,即首先入定。佛法虽不特别重视定,但一切功德智慧,确都由定中流出。定的种类很多,根据其不同作用,而安立种种名称;现在药师如来所入的三摩地,叫做「除灭一切众生苦恼」定。
药师如来「入定」后,即「于肉髻中出大光明」。头顶上的肉髻,为佛的三十二相之一,名无见顶相。头部为全身最高最贵的所在,今从佛的无见顶上放大光明,这即表示从最高定发究竟慧;身光先发,心光也就随应而来。慧发于定,而说法说咒,则又是从智慧流出的善巧方便,故从无见顶上放大光明。大乘经所说咒语,每有从佛的无见顶放光说出,如楞严咒,即是佛顶放光化佛而宣说出来的。顶髻在佛的最高处,我们所不能见,表示此咒从佛最高的智慧中流出,深妙不可思议。
「光中演说大陀罗尼」:陀罗尼,译为总持,其中含二义:(一)、持,(二)、遮;能摄持一切功德,遮障一切罪恶;也即是总一切法,持无量义。在佛经中,有文字陀罗尼、语言陀罗尼等多种,此处是咒陀罗尼,因其功用大,故名大陀罗尼。
「南谟薄伽伐帝,鞞杀社窭噜,薜琉璃,钵喇婆,喝啰阇也,怛陀揭多耶,阿啰喝帝,三藐三勃陀耶。怛姪他:唵!鞞杀逝,鞞杀逝,鞞杀社,三没揭帝,娑诃!」
向来以为咒是秘密藏,持念就好,不可求解;其实咒语大部分都可以解释,只有极少几句在可解与不可解之间。「南谟」,即皈依、皈命的意思。「薄伽伐帝」,为薄伽梵的异译,也即是世尊。「鞞杀社窭噜」,是药师。「薜琉璃」,即是琉璃。「钵喇婆」,是光。「喝啰阇也」,是王。「怛陀揭多耶」,是如来。「阿啰喝帝」,是应(供)。「三藐三勃陀耶」,是等正觉。这几句综合起来,即是:『皈命世尊药师琉璃光王如来、应、等正觉。』以下才是真正咒心:「怛姪他」,就是『即说咒曰』的意思。「唵」,应读作嗡音,意义很多。(一)、皈依义,即是集中身心而向于三宝;(二)、警觉义,提起注意;也就是把精神集中起来,注意一个地方。「鞞杀逝,鞞杀逝,鞞杀社」,即是说:药!药!药!「三没揭帝」,即是普度,普遍救度一切众生之义。「娑诃」,也作『娑婆诃』,意思是速得成就,等于中国古代文书中的『急急如律令』。
此咒上半是皈依药师如来,祈求加被;下半是说用药治疗一切众生病苦,希望立即痊愈。
佛教中的咒语,形式大多如此,一开头就是归依什么佛或什么菩萨,如大悲咒的『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等,即是归依三宝,归依圣观音菩萨的意思,往生咒的『南无阿弥多婆夜』,即是归依阿弥陀佛;还有善天女咒,以及其他许多咒语,也都以归依为开始。持咒到底是否灵验?这当然有其潜在难思的作用,不过也有条件。在特殊情况下,危急临头,专诚恳切,念起来就每有效用。或者是经很长的时间,每日精勤持念,才能发生神效。有人持大悲咒,十年或廿年,得到神验,可以为人治病,一念就发生作用,这是恒久受持的关系。有的人临时念几遍,心不专切;或断断续续受持,没有恒心,所以不会灵验。如打太极拳,时间短暂,不曾多练习,对身体毫无用处;若时间长久,而能无间练习,自然可以出功夫。持咒与念佛,都要持久,要一心专念。不过念经念佛与念咒,多少有些不同。念经要了解经义,念佛也要明了佛的名号及其本愿功德;念咒则不然,咒的含义非常多,不必了解,行者只须集中精神持念就行。虽然不能了解其中意义,但有一潜在的力量。这种力量,隐而不显,看不见,想不透,而作用却非常大。我们持念药师咒,依此咒的力量,就可与药师如来的愿力相交感,而得消除病患。这如世间人,有时用说话,或用通讯,可以详尽地表白意见,使对方明了;可是有时,彼此预先有了密约,或只用一句话,或符号,或密码,外人虽然不懂,但他们两者间,却能借此互达情意。药师咒,就是我们众生有病痛时,向药师如来恳求救济的一种密码;我们不一定了解其中意义,只须至心持念,自然就会与药师如来的慈悲愿力发生交感作用,使我们达到消除病苦的目的。其他咒语,凡有不可解的地方,我们都应作这样的理解。
尔时,光中说此咒已,大地震动,放大光明,一切众生病苦皆除,受安隐乐。
当「时」,药师如来在「光中说」了「此咒」之后,因受佛光的威力所动,「大地」都「震动」起来,而且普遍的「放大光明」,照「一切众生」,使一切众生顿除宿业,所有「病苦」,尽「皆」消「除,受安隐乐」,不会再受病苦的缠绵侵扰,而永远过著安静康宁的生活。药师如来在东方净土宣说此咒,可令彼土一切众生身心健康,无病自在,得安隐快乐。地动放光除病等,即表示此咒的功力,是何等伟大!释尊本著悲愍心怀,特别将他介绍给这个充满无边病苦的娑婆世界,希望我们能够依教奉行,也得药师如来的护念,根绝一切病患,像东方净土的众生一样,过著安宁康乐的生活。
戊三 持咒灭苦
「曼殊室利!若见男子、女人,有病苦者,应当一心为彼病人,常清净澡漱,或食、或药、或无虫水,咒一百八遍,与彼服食,所有病苦悉皆消灭。若有所求,至心念诵,皆得如是无病延年;命终之后,生彼世界,得不退转,乃至菩提。
念咒除病,最好是病者自己念;若病势沈重,自己不能持念,那么别人可代为持念。
释尊又告诉「曼殊」菩萨:假「若」看「见」有「男子」或是「女人」,染患到种种「病苦」,就「应当一心为彼病人」,虔持药师如来神咒,使他脱离病痛。在平时如肯下工夫勤念多念,念得一心不乱,到了应用的时候,必然有灵验的。替病人持念此咒时,必须洗「澡」、「漱」口,「常」保持身口的「清净」。然后用病人吃的「食」物,如水果、稀饭之类;「或」用病人所服的「药」汤药丸;「或」用「无虫」的清净「水」也可以;用这些东西,持「咒一百」零「八遍」,然后给「与」病人「服食」。这样,病人「所有」的一切「病苦」,便可「悉皆消灭」。「若有」其他的要「求」,如恢复健康以后,要求免于短命,或免于横死、饿死等等,能「至心念诵」药师神咒,也同样可以蒙佛加被,得以「无病延年」。而且,「命终之后」,凭此咒力也能展转引发功德,往「生」东方净琉璃「世界」。只要往生东方净土,决定「得不退转,乃至」究竟证得大「菩提」果,如西方极乐净土一样。
戊四 结劝受持
是故,曼殊室利!若有男子、女人,于彼药师琉璃光如来,至心殷重恭敬供养者,常持此咒,勿令废忘。
持咒利益,到这里作一结论,释尊郑重劝导大众恭敬受持,所以呼「曼殊室利」说:以「是」之「故」,「若有男子」或「女人」,对「于彼药师琉璃光如来」,能「至心殷」勤、尊「重」、「恭敬」、「供养」,那么对于「此」药师「咒」,应当「常」时受「持」念诵,自利利他,切「勿令」它「废忘」!
丁三 供养受持益
戊一 供养得护持益
己一 修供养行
复次,曼殊室利!若有净信男子女人,得闻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所有名号,闻已诵持;晨嚼齿木,澡漱清净,以诸香华、烧香、涂香,作众伎乐,供养形像。
在供养受持益中,先明供养得护持益。对于药师如来,不但要称名,持咒,同时还要施设种种供养。先说供养药师佛。
释迦世尊又说:「复次,曼殊室利!若」对佛法「有」清「净信」心的「男子」和「女人」,「得闻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所有」的「名号」,及其悲切的行愿,和消灾免难的慈恩,听「闻」以后,应恭敬「诵持」——这包括礼拜供养。如普贤的十大行愿,即有『称赞如来』与『广修供养』等愿。然而,供养药师佛,应该如何呢?这里说:早「晨」起来,首先就得「漱」口、洗「澡」。印度古代,一般习惯于清「晨」起身,就「嚼」一种「齿木」,木中有苦汁,可除口臭;用这种木枝漱刷,等于现代牙刷牙膏的合用。漱口沐浴之后,身心都已「清净」,然后敬献各种芳「香」的妙「华」;及「烧」燃用的名「香」;「涂」身的「香」末,香膏;以及「作众伎乐」,歌颂赞叹。药师如来在东方世界,此间众生不能面申供养,所以这香华供具,只能「供养」他的「形像」——金塑、木雕、铜铸、纸绘等像。有人问:佛不在这个世界,我们供养他,是不是能有利益?这可说一譬喻:如总统住在台北,而台湾各处,以及侨胞都为总统祝寿,当然总统是受到大众的庆祝,不能说毫无意义。我们供养佛陀,佛陀当然受到我们的供养;而且由于我们的敬虔心,清净心,当然能成功德利益。
于此经典,若自书,若教人书,一心受持,听闻其义。
一方面供养药师如来的形像,一方面对「于此」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也要供养受持。或「自」己「书」写,或「教」别「人书」写;现在工业发达,有了印刷,不一定是抄写,出钱印经也一样。此外,还要对此经义「一心受持,听闻其义」。受持,包括从闻起思,从思而修的一切行。这不要以为是学教,这是真正的受持于法,供养于法。
于彼法师应修供养,一切所有资身之具,悉皆施与,勿令乏少;如是便蒙诸佛护念,所求愿满,乃至菩提。」
供养药师佛,供养药师法门,更应供养弘扬药师法门的法师。所以说:对「于」弘扬此法门的「法师」,也「应」当广「修供养」。古德说:『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佛法所以能久传,能发扬光大;使正法住世,慧命延续,完全是法师的功绩。对某种经典或某一法门,有法师倡导宣扬,人们才知道它的殊胜功德,种种好处,因而才有人发心书写经典,有人雕塑佛像,有人受持读诵,礼拜供养,乃至依法奉行。所以有了法师,佛法僧三宝也就俱全了。因此,对弘扬药师法门的法师,应起恭敬心,供养心。凡是生活上需要的「一切所有资身之具」,如穿的,吃的,用的,「悉皆施与,勿令」资生「乏少」,而障碍自修或弘通。供养法师,应作报恩想,利益众生想。若能「如是」供养三宝,不但药师如来欢喜护念,即十方「诸佛」也欢喜「护念」,使其「所求」之「愿」,皆得圆「满」实现,「乃至」悟证「菩提」。
己二 得护持益
庚一 曼殊护持
尔时,曼殊室利童子白佛言:「世尊!我当誓于像法转时,以种种方便,令诸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乃至睡中亦以佛名觉悟其耳。
如来说到,于药师法门凡能受持、供养的众生,药师如来及与诸佛,都会加被护持;曼殊室利菩萨,即随顺佛旨,而说自己与诸天护持。先是曼殊菩萨发愿护持。
当释尊开示供养利益「时」,「曼殊室利童子」禀「白佛」说:「世尊!」受持供养有这么大的功德,为了利乐有情,「我当」发大「誓」愿,要「于像法转时,以种种」善巧「方便」,「令」一切有清「净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等」,大家都能「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甚「至」在惛沈的「睡」梦「中」,也「以」药师「佛」的「名」号,给他们听到而有所「觉悟」。这是曼殊菩萨在佛前所发的悲愿。现今大家能够听到药师如来的圣号,和亲闻《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可说皆因曼殊菩萨的悲愿力的加被。梦里见佛或闻佛名号,也是常有的事。半年前,有位居士告诉我:台中有一位太太,原是天主教徒。一天夜里,在梦中见一块不像是树干又不像石头的东西,上面刻著『大悲心陀罗尼』六个大字。她为此请教很多人,个个都说不懂;后来遇到一个佛教徒,才告诉她,佛教确有这么一部叫《大悲心陀罗尼》的经典。她于是改信佛教,并且发心印行那一部经。这有两方面的因缘:一是自己善根已经达到成熟阶段,二是菩萨的大悲愿力,使众生在梦中不知不觉间发现到。当前法会大众,不要以为自己没有善根,梦里不曾见有菩萨指点;我们在清醒时,能够听闻或持念药师圣号,及能闻此药师法门,比之梦中的见佛闻法,善根要深厚得多呢!
庚二 诸天护持
若于此经受持读诵,或复为他演说开示;若自书,若教人书;恭敬尊重,以种种华香、涂香、末香、烧香、华鬘、璎珞、幡盖、伎乐,而为供养;以五色彩,作囊盛之;扫洒净处,敷设高座,而用安处。尔时,四大天王与其眷属,及余无量百千天众,皆诣其所,供养守护。
诸天护持,与曼殊护持稍有不同:曼殊是以各种方便,令人得闻药师圣号;诸天则是护持修学药师法门的人。
曼殊又说:「若」有人对「于此」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能自己「受持」——领受经义,持念不忘;阅「读」、背「诵」,「或」者「为他」人「演说」,如实「开示」;或「自」己「书」写此经,或劝「教」他「人书」写。这都是修学药师法门应修的法行。不管读诵也好,讲说、书写也好,对于法宝总要生「恭敬」心,「尊重」心,如开经偈说:『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对于经典,要「以种种华香、涂香、末香、烧香、华鬘、璎珞、幡盖、伎乐,而为供养」。璎珞,即用线贯串起来的各色珠宝。幡是扁形的长幡;盖是圆顶的凉伞,可遮太阳。伎乐,如琵琶、箫、笛、琴等乐音,及歌唱的佛赞等。修持药师法门,须从内心生起虔诚的崇敬,又要以香花宝盖等供养。同时,还要「以五色彩」缎,「作」成经「囊」,「盛」置《药师经》,然后将「处」所「扫洒」清「净」,「敷设高座」,「用」作供坛,「安」放经典。
学佛者,常有用金或刺血写经,而作虔诚的供养。供养经典,使人生尊敬心,难得想,从此听闻、读诵、受持经义,进而依解起行。一般寺院,把藏经请去,置之高阁,供养得好好,而却不进而读诵受持,不知发掘其中法味,以长养自己的慧命,因之减少了供养法宝的意义与无上价值。佛法以信心为本,为了易于领受经里的教诫,大乘经典都特别重视隆重的供养。所以药师法会,依照仪轨规定,坛的当中,应该供奉《药师经》。
在庄严清净的法坛中,大众(个人也如此)若能如法供养修持,那「时」「四大天王与其眷属,及」其他「无量百千天众,皆诣其所」,而作「供养」,「守护」修行者。诸天的降临,一是尊重法宝;二是见法坛布置如法,行者心诚,一意奉持,故特来随喜——听闻、礼拜等;三是特来护持道场,以免恶鬼神的扰乱。四大天王,向为佛教有名的护法,故大寺院的山门,总供奉四大天王的形像。真正修学佛法的人,用不著请,诸天自己会来。如法坛布置不如法,不清净,修学的人无诚心,无恭敬心,那无论怎样请他,也是不会来的。经中说:若能至诚一心修持,不但四大天王,即帝释梵天等都会来护持。经说:『增益诸天众,减损阿修罗众。』众生肯发心修学佛法,即是向善向光明,即使不得解脱,也可生天,所以修学佛法的人多,天众也就跟著增加;而阿修罗(天的捣乱者)自会减少。因此,诸天见人修学佛法,便生随喜心,誓愿护持。诸天莅临时,人虽见不到,但有特殊现象,可为证明:一、异香满室。二、所供鲜花,虽隔天而不萎谢,鲜艳如初从树上摘下一样。三、大众同见光明——非个人的幻觉。天人下降护法的现象很多,这不繁述。总之,参预药师法会,如能真实如法修持,确有这些感应的。
谈到护法,最好是不请自来,受道行的感召而来,其动机真诚而纯正,才能贯彻始终一意护法;否则请求而来,自己身心不纯净,有时不仅不护法,还要引起麻烦,天神护法如此,宰官护法何尝不如此?若能道场清净,生活严谨,精进道业,弘扬佛法得人的信敬,自会来护法,这是从自力中引生他力。不然的话,请求护法,有时会增多困难的。
世尊!若此经宝流行之处,有能受持,以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及闻名号,当知是处无复横死;亦复不为诸恶鬼神夺其精气;设已夺者,还得如故,身心安乐。」
曼殊菩萨又接著说:「世尊!若」是「此」药师「经宝流行」的地方,「有」人「能」够恭敬「受持」。一方面,「以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本愿功德」力;一方面「及」听「闻」药师如来「名号」,而忆念受持力,承此功德善根,「当知是处无复横死」——即在那《药师经》流通的区域内,不会有非分而死的;同时也不会「为诸恶鬼神夺其精气」。有些人平时精神焕发,色力充足,陡然间一天天颓萎下来,色力减退,精神由不振而颠倒错乱,这即遭邪神恶鬼夺了精气的病相。若依药师法门修持,便不致遭此厄难;「设」使「已」经被「夺」,也会慢慢「还」复健康,「如」同正常时候一样,「身心安乐」。俗语说:『邪不胜正』,如我们修学佛法,心地光明,思想行为都纯洁严正,那么一切邪恶鬼神,不独不敢来夺精气,就连和我们接近也不敢的。我们修学佛法,要懂得此理,切勿起不纯正的思想,与不合法的行为,以免自寻苦恼。
戊二 受持得加被益
己一 受持仪轨
佛告曼殊室利:「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曼殊室利!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欲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者,应先造立彼佛形像,敷清净座而安处之;散种种华,烧种种香,以种种幢幡庄严其处;七日七夜,受八分斋戒,食清净食,澡浴香洁,著清净衣,应生无垢浊心,无怒害心,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安乐,慈、悲、喜、舍,平等之心,鼓乐歌赞,右绕佛像。复应念彼如来本愿功德,读诵此经,思惟其义,演说开示。
此下,说明受持而得药师加被的利益。应怎样受持,才能合法而得感应?所以对修持药师法门的仪轨,先加以说明。
释迦「佛」认为「曼殊」所说的不错,所以印可他说:是这样!是这样!正「如汝所说」的。接著就告诉「曼殊」说:「若有净信善男子」及「善女人等,欲」想「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应」该首「先」「造」作药师「佛」的「形像」,然后「敷」设「清净」的高「座」,「而安处」佛像。上已说过,佛像的体质有木刻的、金塑的、铜铸的、纸绘的,各式各样不同。依本经说,药师坛内须供七尊佛像——均为药师佛像。在所供佛像前,应该「散种种华」。散花,原是印度的敬礼;当释尊游化说法时,听众每来散花。还要「烧种种香」——如末香、檀香、沈香等类。并「以种种幢幡庄严其处」。这些,是关于坛场的布置事宜;至于行者的修持方面,则应该:「七日七夜,受八分斋戒」——这约未受戒或仅受五戒的在家信众说。「食清净食」:如受八关斋戒的,吃晚饭即是不清净;或吃蒜韭等荤物,都属不清净食。对于身体,也要时常「澡浴香洁」,随时更换「清净」的「衣」服。还有更要紧的,参加药师法会,内心必须清净,不「生」一点「垢」秽染「浊」的「心」念,也不发「怒」或存有「害」人的不良「心」理。因为佛法最重慈悲,特别是药师法门,它底基本精神,就是慈济众生,利乐众生;若起怒害心,则与药师法门不相应。所以我们不但对于父母师长、兄弟妻子,不生怒害心,「于一切有情」,也应尽量生「起利益」和「安乐」,皆待以「慈、悲、喜、舍,平等之心」。慈是与乐,悲即拔苦;一方多予人快乐,一方减除人的苦痛,名为慈悲。喜是无嫉妒心,见人离苦得乐,生欢喜心。舍即平等心,不分冤亲爱恶,一律平等看待。这四种心,名为四无量心;此心非常广大,因在一切众生边起,而众生无量,此心也就无量,故名四无量心。身心都已修治清净,而后来修持。一、「鼓乐歌赞」。二、「右绕佛像」。鼓乐如击犍槌;歌赞如唱念药师赞偈等。右绕佛像,是表示敬佛。中国以左为大,印度以右为大,故绕佛皆从右而左。三、「应念彼」药师「如来」的「本愿功德」。念佛,不光是口头称念佛名,还要由内心忆念佛的功德;尤其是药师如来,更要多多忆念其因地十二大愿,消灾免难的慈济精神,及与依报正报的无尽功德,如此才能与佛的心愿相应。四、「读诵此」药师「经」。要深深地「思惟」,以求理解得「其」中奥「义」,依解起行,行解相应。五、为人「演说开示」。这是释尊开示启建药师法会所应具备的条件。我们参预法会共修,或为个人专修,都应切实遵照释尊指导的轨则去行,然后才可获得所希求的成果。
己二 受持效益
庚一 获福益
随所乐求,一切皆遂:求长寿得长寿,求富饶得富饶,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
依如来的善巧方便,施设修学药师法门的方轨,必能获得效益。效益中又分二,先是获福益。
由于奉行药师法门,能够得到「长寿」、「富饶」、「官位」、「男女」等四种福报,可见药师法门对现生乐的重视。现生乐的要求,是人类普遍而本能的要求。在这人世间,能获致绵长的寿命,富裕的经济,崇高的政治权位,满堂的儿女,几乎被看为人生幸福的极点,谁不希求?一般人从生到死,忙碌一辈子,无非为了满足这些欲望;然而人生是缺陷的,任凭怎样努力趣求,也难以完满实现。只有依药师法门去行持,仗药师如来大悲愿力的加被,始能「随所乐求,一切皆遂」。
我觉得,修持药师法门而满足这些愿望,倒还容易,唯得到之后,将如何运用这人生的幸福,却值得考虑。例如利用长寿,多做饶益众生、建功立德的事业。利用富裕的经济能力,给孤济贫,广作文化慈善公益。利用官位权力,作革新社会,改善民生,利益社会人群;或能更进一步,利用政治力量,护持三宝,发扬佛教精神,以促进政治的健全。若有了儿女,能施以良好的教育,为社会国家造就健全的公民,和有用的人才;从自己说,培植出养老送终的孝子,将来始可老而有赖。这样的人生,不独美满幸福,而且才过得有意义,才切合药师如来加被的原意。否则,寿命虽长,而所作所为,全是危害国家社会的坏事,倒是早些夭亡还干净些!若有了钱,而不做慈善公益,或自己胡乱挥霍,或专留给下代子孙作业造罪,还不如困穷而能安贫乐道的好。求得官位,而倚仗权势,欺凌弱小,压迫善良;或贪污舞弊,弄到身败名裂,这又何苦来?又如生得儿女满堂,而尽是不肖之徒,既不孝敬父母,又不奉公守法,终日游荡,不务正业,结果耗尽财产,为非作歹,扰害人群;多生儿女而增添苦痛麻烦,试问有何好处?所以我们修学佛法的,对这四项,应当愿求圆满,但必须多加考虑,才不致弄成因福得祸。从这些地方,即可知道:现生乐虽好,但不彻底;要善能运用,运用得恰当,引入出世大乘,才能得到真实受用。
前面说,药师如来发十二大愿,对于为饥渴逼恼的众生,先以上妙饮食饱足其身,然后以无上法味,令其毕竟安乐,由浅而深。这四事,也可作深一层解释。如长寿,世间的长寿,即使活到一百二百岁,也不过是『石火光中寄此生』;只极短暂的一闪,便归幻灭。若由如实智慧,证得法身慧命,尽未来际,不生不灭,那才真正得无量寿哩!论富饶,《法华经》说,佛为大富长者;菩萨有无量的本愿功德,佛果有无边的法财,受用不尽;药师净土是琉璃宝所成,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也都以金银七宝等物为严饰,这是何等的富有?官位,佛于一切法得大自在,为三千大千世界的法王,其崇高地位,超过一切有权力者。再说男女,佛法每以善心诚实为男子,柔和忍辱为女人。所以我们修学佛法,对此四事应该有深一层看法,要以证得法身慧命,具备功德法财,登法王位,以及有诚实和忍辱的德性为愿望,这才是药师法门的最高境界。
庚二 免难益
辛一 百怪出现难
若复有人,忽得恶梦,见诸恶相,或怪鸟来集,或于住处,百怪出现;此人若以众妙资具,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者,恶梦恶相,诸不吉祥,皆悉隐没,不能为患。
下为免难益,第一是离百怪出现难。
释尊说:「若复有人」,睡觉的时候,「忽得恶梦」,看「见」种种「恶相」现前;「或」有不祥的「怪鸟」,如猫头鹰、乌鸦之类,突然飞「来」聚「集」家中;「或于住处,百怪出现」,如房屋巨响,器皿自破,或夜出怪声,种种希奇的现象,从未曾有过,而骤然发生,这都是个人或家庭不祥的预兆。此类异乎寻常的现象,使人引生不幸的预感,而且每有应验。近见报纸登载:有个外国人,养了一条狗,一天忽然跳出屋外,大声狂吠起来,主人跑出一看,整个屋子跟著坍下。据科学家研究,人们将发生不幸的事情,畜类可能有一种第六感官,可以预感得到。我们若遇到这类怪现象,第一、不要慌,一慌就不易应付。如正人君子,心地坦然,或是有道德有修持的人,索性就不要睬他。我国有句俗语:『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第二、若德行有亏,则虔诚称念药师如来圣号,祈求佛力加被,一切怪事自可消灭。所以这里说,遇怪现象扰乱的「人」,「若」依上面所指示的,备办各种美「妙资具,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那么所有「恶梦恶相」等「诸不吉祥」的现象,就会「皆悉隐没,不能」成「为」我们的祸「患」。
辛二 一切怖畏难
或有水、火、刀、毒、悬险、恶象、师子、虎、狼、熊、罴、毒蛇、恶蝎、蜈蚣、蚰蜒、蚊、虻等怖;若能至心忆念彼佛,恭敬供养,一切怖畏皆得解脱。
在各种恐怖的灾难中,此处列举出来的,「有水」灾,大水成灾,可淹死园田的农作物,冲毁房舍,漂没生命,如大陆空前未有的大水灾,不知多少灾民,等待救济。「火」灾,大火成灾也可怕,有时一烧就是百千栋的房屋,人命财产的损失,极为惨重。「刀」灾,即战乱时期的一切灾难。「毒」是遭毒药所害。「悬险」,即走上绝崖峭壁,及危桥险坑,容易失足堕落。「恶象」,象有暴戾的,见人就要蹈死。另外还有恶「师」、猛「虎」、凶「狼」、犬「熊」、和「罴」——即人熊等,都是兽类中最凶猛的一群。「毒蛇、恶蝎、蜈蚣」,是毒虫,若被咬到,不是中毒致命,便是发肿发痛。「蚰蜒」,俗称蓑衣虫,与蜈蚣同类,毒液渗入皮肤,立即起泡,发痛发痒。「蚊、虻」,如前已说到。众生「若能至心忆念彼佛」——药师如来,及「恭敬供养」,便能承此殊胜功德,对以上「一切怖畏」灾难,「皆得解脱」。
我们之所以会遭遇猛兽毒虫的噉害,一是由于自己宿业的招感;二是现前心意太毒。我们称念药师圣号,一面消除业障,一面培植慈悲心,减除毒害心,如此便可消灾免难。有的人说:虎狼是人类的祸害,应该把它扑灭。其实毒蛇猛兽并不一定要伤人,而是人心太毒太坏了,总是存心要伤害牠,为了自卫,牠当然也会伤害你。有人问驯兽师:何以整天跟老虎狮子一块玩而不被伤?他说:简单得很,只要取得牠们的信心,让牠们确知你实无心害牠,而且对牠有利,牠也就不会咬噬你,并且和你成为好朋友,任凭抚摩玩弄,毫不介意。可见老虎、狮子也有友好的感情。克实说来,虎狼猛兽是怕人的,凭他们的本能与经验,见了人就以为要伤害牠,所以迎头抵抗。蜈蚣也是如此,有时爬在我们的身上,不摸牠没有事,摸牠就被咬一口,因为牠要自卫,故起而反抗。我们学了佛,宿业一天天消损,慈悲心一天天增长,一切恶兽毒虫的伤害,自会渐渐减少。古语说『至德之世』,这是真理,并非笑话。佛教有的祖师住在山中,无人照应,就养两只老虎作伴,在他慈悲心怀的抚慰之下,一切驯服听话。明乎此理,欲求消灾免难,就得至心称念药师如来的名号,以消除宿业,滋长悲心;将内心的瞋毒,洗刷得干干净净,然后灾难始得免除,否则,可别以为药师如来不感应呢!
辛三 内乱外患难
若他国侵扰,盗贼反乱;忆念恭敬彼如来者,亦皆解脱。
国家的灾难,不出二种:一、为「他国侵扰」——外患;二、为「盗贼反乱」——内乱。如过去有黄巢、李闯、张献忠等流寇的作乱,现今有共产党的叛乱。国家战乱,弄得国破家亡,妻离子散,民众到处逃难,不能安居乐业,真是痛苦极了!这是关于内乱方面的。外患如日本过去的侵略我国,在八年的长期抗战中,人力物力不知损失多少,挨尽战争的苦痛。总之,不管内乱也好,外患也好,我们不幸遭逢这种国难民祸,若能「忆念」、「恭敬」、礼拜、供养「彼」药师「如来」,这些内乱外患的灾害,「亦皆」能够获得「解脱」。因为一个国家受到内外祸患,其主要因素即是本身不健全,所谓木腐而后虫生,如内部健全,无隙可乘,外人不敢侵犯,内乱更不会发动。我们称念药师如来名号,依药师如来的本愿去实行,这些灾难根本不会发生;若万一已经发生,仍须称念药师圣号,修持药师法门,祈求如来本愿功德的加被,同时消除大众的业障。国难是大家共业的所感,非个人或少数人的事,所以要大家至心一意,共修药师法门;大家一致称念佛号,恭敬礼拜,发愿忏悔,这样才能灭除国难——从重而轻,由轻化无。
元朝兵力最强,曾派兵东征日本,日本因国小兵弱,无力抵抗,非常著急,后来发动启建护国消灾法会,由全国民众集中力量,一致祈祷佛力加被,结果元兵两次进犯,兵船都被狂风吹覆,而日本的国难也得以幸免。可是后来,日本反转来侵略我国,终至酿成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也参加攻击日本,情势危急。日本也曾修息灾法,结果,原子弹仍然落在日本。所以,佛力的感应,应为系受人侵略,如侵略他人,那是罪有应得,除非确实认错,痛切忏悔,一切都没有用。
辛四 毁犯堕落难
复次,曼殊室利!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乃至尽形不事余天,唯当一心归佛、法、僧,受持禁戒,若五戒、十戒、菩萨四百戒、苾刍二百五十戒、苾刍尼五百戒,于所受中或有毁犯,怖堕恶趣,若能专念彼佛名号,恭敬供养者,必定不受三恶趣生。
毁犯尸罗,堕三恶趣,也是一大厄难。所以释尊呼「曼殊室利」说:「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从皈依三宝时起,「乃至尽形」寿——到死为止,「不事」奉或信仰其「余」的「天」魔外道,「唯当一心」一意「归」依「佛、法、僧」三宝。修学佛法的第一课,即是皈依三宝,皈依了三宝,就不许更皈依邪恶鬼神,及其他各种宗教,因为信仰是专一的。所以说要尽形寿的皈依,信心才有著实的归宿。否则见这也皈依,见那也皈依,信心泛乱而分散,等于没有信仰。真正皈依三宝,必须记著!如有人说什么三教同源,五教同源,即是外道邪说,切不可信!或有人说:信了佛不能连财神爷都不要。须知佛法是丰富的宝藏,求财求寿求男女,佛教中样样现成,都能满足众生的心愿;何必供养非佛教的财神?信佛而不皈依魔外,为皈依三宝最根本的原则。
有清净信心的佛弟子,首先归依三宝,其次便要「受持禁戒」。戒为佛法的根本,没有这一根本,一切微妙善法,便无从出生。所以佛弟子必要受戒。受过了戒,佛弟子的资格才算具足。有人因恐受戒而不能持守,毁犯了罪过更重,其实如杀盗淫妄等性戒,就是不受戒,犯了也同样有罪过。戒有「五戒、十戒、菩萨四百戒、苾刍二百五十戒、苾刍尼五百戒」。五戒为在家近事弟子所受持的;十戒为出家沙弥、沙弥尼戒。如约十善说,即通于在家出家。菩萨四百戒,有译为一百四戒,《瑜伽菩萨戒经》说有四重四十三轻,依《梵网经》,则为十重四十八轻。比丘尼总数五百戒,实际上仅有三百多戒。在以上「所受」的各种禁戒「中」,无论是优婆戒,沙弥戒,乃至菩萨戒,「或有毁犯」了的,当然会「怖」畏「堕」落「恶趣」。犯戒众生,「若能专」心称「念彼」药师「佛」的「名号」,以及「恭敬供养」药师如来,那么依此善根功德,犯戒罪垢就可消除,「必定不受三恶趣生」。犯戒众生,果真有怖畏心,惭愧心,能够痛切悔悟,发露忏悔,以慈济众生为本怀的大觉世尊,自然可以悲愍摄受,威力加被,给予自新的机会。释尊住世时,有比丘比丘尼犯了根本大戒,也允许他们作与学沙弥,可免于堕落恶趣;不过现生不能解脱生死罢了。
辛五 女人生产难
或有女人,临当产时,受于极苦,若能至心称名,礼赞恭敬供养彼如来者,众苦皆除。所生之子,身分具足,形色端正,见者欢喜,利根聪明,安隐少病,无有非人夺其精气。」
「或有女人」怀胎期满,「临当」生「产」的「时」候,受到「极」大的「苦」痛。女人生小孩,原为生理上的自然现象,犹如『瓜熟蒂落』,应该没有什么苦痛才是。每见穷人家的妇女,每于分娩的前夕,还在田里工作;觉得快要临盆了,才回家休息,生了两三天便又工作去了,好像什么没有似地。虽然产时,总有些阵痛,但不一定太苦。生产之所以太苦,主因大概有两种:一、怀孕期间,不知调养,或饮食起居不节,或多瞋多淫。二、或有一般妇女,平时娇生惯养,微微有点感觉,就身心躁动,日夜不安,等到真要生产,精疲力竭,反而不易产下。除此之外,确系前生业障所感的产难,是很少有的。大部分的苦痛,可说都是自找的。现代医药发达,医术高明,在医院中生产,苦痛更少了。如确系难产受剧苦时,「能」够「至心称名,礼赞恭敬供养彼」药师「如来」,一切产难的「苦」痛,尽「皆」可以消「除」。
关于难产的问题,《印光大师文钞》曾讨论到:生产的苦痛,可能是未到时间就急于要生,用力过度所致。故一般均教产妇静躺休憩,不要著急,待时间一到,如顺水推舟,自然不苦。若对佛教有信仰的,则劝其诚心称念药师圣号,观想佛的相好庄严,微妙功德,各种苦难便可冰消。有的人说:产房污秽,不可念佛。其实这完全错误,佛菩萨是大慈大悲的,若见众生苦难,不管处于最污秽的环境里,也会莅临救济。如慈母看见爱子误坠毛厕,绝不会厌恶他的龌龊,而袖手旁观,不予援救的。佛菩萨视一切众生如爱子,尽管在生产时,皆应诚心念佛圣号,佛一样可以俯垂加护,令其离苦得乐。不独产妇可以脱离苦难,即她「所生」的「子」女,也因母亲念佛礼佛的功德,而「身分」——手足五官等「具足」,「形」貌「色」相「端正」,凡看「见」的都生「欢喜」心。加之天性敏「利」,善「根」深厚,「聪」颖「明」慧,从小至大,「安隐」无事,「少病」少恼,「无有非人」来「夺其精气」,容易抚育成人。
佛教的业感说,除自己造业自己受报(感果)而外,还有一种颇强的展转增上力,也即是说,别人的业力,也可以影响,引发自己的果报。故本经特别强调,父母平时或临产时,称念恭敬供养药师如来,生的小孩也会因之相貌端正,智慧利根。依因果律说,自己的因感自己的果,那是必然的法则,无可异议;即父母的善恶业因,也可影响儿女的祸福。人与人之间,有著密切的依存关系,因此,一切祸福利害,也就不无相关。甲的行为,在某种情形之下,可以把乙的思想性情完全改变。母亲对于婴儿,影响力尤其重大。怀了孕的母亲,如果能归依三宝,受了佛法的熏陶,性情善良,温柔,娴静,少生烦恼,且多作功德,小孩便可五官端正,聪慧无病,这叫做胎教。如母亲常起烦恼,性情暴躁,残酷,或多贪欲,小孩大半是性情暴恶,或多病,愚痴。小孩出生之后,如父母信奉三宝,常行布施,爱物护生,小孩的心地纯白,摹仿性强,易于受熏,如此累年积月跟在一起,目染耳濡,将来自然也能善良和爱。当母亲的,谁都欢喜生好孩子,这必须以身作则,从自己向善做起。
有些年轻夫妇,感情融洽,经济环境都很好,心地也很正直,家庭非常和睦,生的小孩子也就很聪明可爱。有些夫妇,因为家庭环境不好,感情破裂,时常吵闹发脾气,结果生了孩子也染有恶习。这即所谓展转增上力——他力。在座诸位,为了家庭幸福,为了儿女健康聪明,大家应该至诚恳到,信奉三宝,多修福德。
丙三 德行叵思
丁一 信解难得
戊一 问答决定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如我称扬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所有功德,此是诸佛甚深行处,难可解了,汝为信否?」
第三明德行叵思;佛的功德,愿行,不可思议,非我们众生所能理解得到,想像得到。此中分二,今是第一信解难得。因佛的功德愿行不可思议,所以就难信难解;众生于此难能信解中,而能生信起解,实在难得。这又分三,先问答决定。
也许有人发生疑问:何以上文的当机者为曼殊,而现在却告诉阿难?要知道,曼殊是智慧第一的大菩萨,凭他智慧,对佛的功德妙行,没有什么不可信解的,所以将此问题转问阿难。阿难,义译庆喜,为释尊在家的堂弟,非常聪明,听什么就记得什么,博闻强记,为佛出家弟子中『多闻第一』。他前后跟随释尊二十年,佛所说法,都能记忆不忘,是结集经典的重要人物。现在,释迦「世尊告」诉「阿难」说:像「我称」赞宣「扬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所有」的「功德」,这「是」十方「诸佛」最奥妙,极「甚深」的「行处」,在一般众生是最「难可解了」的,「汝」阿难听了可相「信」吗?甚深行处,为佛的境界,即佛的智慧慈悲所行的境界。佛的智慧方便,及其慈悲济世的妙用,极广极深,一般凡夫的心境,确实无法生信。因此,释尊特别提出,假藉与阿难的问答而普示大众。
佛法有大小乘,一切经典不完全一致,各有他的中心论题。对于一切大乘经,大体可以分为三大类:一、是重于境相的分析,二、是著重行门的叙说,三、是注重果德的显示。侧重境相的,如说明世界的情况,六道的轮回,以及众生的色身、心识等,总之是说明宇宙人生的各种现象,有科学、哲学的意味,最现实,所以易于信仰和理解。著重修行的,如说明布施、持戒、忍辱、精进、智慧等等,这是陈述发菩提心,修菩萨行的一切,比较难解,特别是关于修定,发慧,体证毕竟空性。真如不二,实相无相,这些胜义行,更不易解;不过与果德比较起来,还可推论而知。阐述果德的,如《法华经》、《华严经》、《弥陀经》、《药师经》,这类经典,所说的都是佛果位的圆满功德、神通、智慧、利生济世等事。《弥陀经》说『此难信之法』,《法华经》也说『其智慧门,难解难入』,《华严经》也以佛果为本而说明一切。这与我们凡夫的心境差得太远,故难于信解。本经说药师如来的本愿功德及其广大行果,也是不易理解不易确信的。所以教化众生,给他讲唯识,给他分析自然现象与心理活动,倒还容易接受;进而论到菩萨行门,观照缘起性空,不生不灭真性,还不难信解;如说到佛果的境界,那就太高深,太难解难信了!佛法的境行果,是有其一贯性的;从境相的分析,到行门的陈叙,到果德的阐发;约众生说,也即是由可思议到不可思议,由易信解到难信解。
阿难白言:「大德世尊!我于如来所说契经,不生疑惑;所以者何?一切如来身语意业,无不清净。世尊!此日月轮,可令堕落;妙高山王,可使倾动,诸佛所言,无有异也。
这是阿难回答的话。他说:「大德世尊!我」对「于如来所说」的「契经」(上契诸法真理,下契众生之机),深深信受,绝「不生」起任何「疑惑」。大德,梵语婆檀陀,是对佛的一种尊称,也可译为尊者,含有极其尊重的敬意;现今多滥用,一般在家人也称为大德了。阿难是一位声闻行者,对释尊所说的诸佛甚深行处,何以能够深信不疑?据阿难自己向佛的表白,即因为「一切如来身语意业,无不清净」。如来的动身发语,以及起心动念,一切三业妙用,无非是清净法界的等流,无非是智慧慈悲的表现。二十年来,阿难形影不离的跟著佛,亲自目睹耳闻,当然最为了解;所以佛陀,在他是唯一可信的。既相信佛,而此经出自佛口,自然也就可以深信不疑了。所以阿难并非真能信解诸佛甚深行处,而是信任释尊的圣格,绝不会说假话。因此,所说最深难解的如来果德,他能信受不疑。人类的信仰,原有二种:一、用自己的智力,从究理而起的信仰。二、由于信任别人的启示,间接引生自己的信仰。这如有人从远方来,讲述那边的情形如何如何,虽是极难令人置信的事情,但由于说者一向诚实可靠,也可使大家相信不疑。阿难从信佛而深信药师如来的本愿功德——诸佛甚深行处,也是这个道理。从前有一外道,不信释尊已证大菩提,特地暗派他的儿子,跟随佛,视察佛的各种生活动态,经过了三个月,看不出佛的一点毛病;这才弃邪向正,归依佛陀。佛的威仪严肃,衣服整齐,内外一致;佛说法也用不著思考,说出自然契机契理,恰到好处;佛对世出世法,不用推求,自然现前明了。佛的三业如此清净如法,还有什么可疑!阿难跟佛最久,而且最接近佛,在日常生活中,佛的穿衣吃饭,行住坐卧,待人接物,乃至说法度生,每一样的动作,阿难都了解最为亲切,所以阿难对发扬药师如来果德的本经,彻底相信。他接著说:纵使天空的「日月轮,可」以「令」它「堕落」下来;地上的「妙高山(须弥山)王,可」以「使」它「倾动」,而「诸佛所」说的话,绝对真实不虚,「无有」变「异」的!这即是表示,纵许日月轮有掉下来的一天,须弥山有倾动的一天,而阿难对佛说的可信性,却始终不会稍有动摇。
戊二 信谤德失
世尊!有诸众生,信根不具,闻说诸佛甚深行处,作是思惟:云何但念药师琉璃光如来一佛名号,便获尔所功德胜利?由此不信,返生诽谤;彼于长夜,失大利乐,堕诸恶趣,流转无穷。」佛告阿难:「是诸有情,若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至心受持,不生疑惑,堕恶趣者,无有是处。
众生对此难可解了的诸佛甚深行处,若相信不疑有何功德,若诽谤不信有何过失。先由阿难陈述不信的过失。
阿难说:「世尊!有诸众生」,因为「信根(坚固的信心,如树之生根)不具」足,「闻说诸佛甚深行处」,便「作」这样「思惟」:凭什么理由,「但念药师琉璃光如来一佛」的「名号」,就能够「获」得那么多的微妙「功德」,和殊「胜」的「利」益?「由此」疑惑「不信」,继而「返生」种种「诽谤」。因这是诸佛共同的甚深境界,智慧较深的,还可从推理中求得信解,若智力薄劣的,对于佛法没有深固信心的,当然难于信受了。不信而反加诽谤佛法,罪过很大,所以说:「彼于」漫长的生死「长夜」中,得不到佛光的照耀,一切福德智慧无由滋长,「失」去了极「大利乐」!永远「堕」落三「恶趣」中,沉没苦海深渊,「流转无穷」,求出无期。《般若经.赞毁品》说:一切功德赞叹经典为大;一切罪过以毁谤经典为重。
接著,由佛赞叹信受的功德。「佛告」诉「阿难」说:「是诸有情,若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而起净信,「至心受持」忆念,恭敬供养,「不生」丝毫「疑惑」;如果这样而还会「堕」于「恶趣」,决定「无有是处」!因为闻说药师如来的名号,能够信受忆持,至心称念,便可蒙佛慈悲愿力的加被,得以往生净土,或受生天上人间了,那有堕于恶趣之理?这是决无可能的。
戊三 信解希有
阿难!此是诸佛甚深所行,难可信解;汝今能受,当知皆是如来威力。阿难!一切声闻、独觉,及未登地诸菩萨等,皆悉不能如实信解;唯除一生所系菩萨。阿难!人身难得;于三宝中,信敬尊重,亦难可得;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复难于是。
既说明了信谤的德失,再归结到,对药师法门能生净信,能如实理解,为最极难得,最极希有。所以释尊又告诉「阿难」说:这以上所说药师如来的无边功德,「是诸佛甚深」悲智「所行」的境界,一般众生「难可信解」,而「汝」阿难现「今」却「能」信「受」,「当知」这不是你自己的智慧力所能办的,而完全「是如来威力」的加被。因为,这不但一般愚痴暗昧的凡夫难于信解,即解脱生死,证得小乘极果的「一切声闻」和「独觉」,以「及未登」初「地」之前——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的「诸菩萨等」,也都同样「不能如实信解」。登地菩萨,对于佛法才算已经登堂入室,分证得如来的法身,也才能部分如实信解诸佛的甚深行处。如实信解,是真实的、亲切的确信,和彻底的、明了的体解。如一瓶醋,只听别人说是酸的,虽然可信,但不够确切实在,必须亲自尝了一口,然后才确实知道它是酸的。我们平常的信,只是一种仰信;相信佛、菩萨、祖师等,均属仰信,即由尊敬仰慕而起信。对于佛果的功德,凡夫固然不能如实信解。就连二乘圣者,地前菩萨,也都未能如实信解,「唯除一生所系菩萨」——即下一生就成佛的补处菩萨,才能如实信解。阿难的信,与我们的信,同属于仰信;真正的如实信,那就要亲自体证,所以极其不易。
释尊以如实信解不易,又作层层深入的说明:在生死轮回中,「人身」是非常「难得」的;得了人身,能「于三宝中」,起「信敬尊重,亦难可得」。如今世界上二十多亿的人群中,信敬三宝的能有几人?这虽然是难中之难,但还不及听闻药师如来而如实信解的难得,所以说:「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复难于是。」这有三层:第一、人身难得,第二、信敬三宝更难得,第三、闻药师名号更极难得。由前面的两难得,显示最后的难得。释尊为什么要这样说呢?须知对佛的果德,难信能信,难解能解,才显出信解者所获的功德是如何之大!
丁二 功德无尽
阿难!彼药师琉璃光如来,无量菩萨行;无量善巧方便;无量广大愿;我若一劫,若一劫余而广说者,劫可速尽,彼佛行愿,善巧方便,无有尽也!」
佛的德行难思,信解固然难得,功德无尽,也难以尽说。因为佛有无穷无尽的功德,故难以信解;由于难信难解,显得佛功德的无穷无尽。
佛对「阿难」说:「彼药师琉璃光如来」,为什么有那样大的功德,令众生闻其名号,一切灾难悉皆消除,一切愿求都能满愿?因为,在过去菩萨因地中,修「无量」的「菩萨行」,发「无量」的「广大愿」,所以成佛以后,即有「无量善巧方便」,慈济一切有情,令其离苦得乐。不但佛果的善巧方便,无量无边难以说尽,即菩萨因中的广大行愿,也难说尽,所以释尊说:「我若」以「一劫」或「一劫余」的时间,「而」来「广说」药师如来的无量行愿,和善巧方便,也还是说不完。因为「劫」的时间虽长,而到底是有「尽」的;「彼」药师「佛」的广大「行愿」,及其「善巧方便」,却是「无有」穷「尽」的,怎么说也说不完。这是显示药师如来因行与果德的广大无尽。
乙二 菩萨弘传
丙一 开示弘通
丁一 救病难以延命
戊一 说延寿法
己一 起说
尔时,众中有一菩萨摩诃萨,名曰救脱,即从座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曲躬合掌,而白佛言:
如来开示后,必有称机的大菩萨发愿继佛弘扬,这等于老师提示根本道理,由学生去发扬光大。今此菩萨弘传,特重于消灾延寿。也分三科,第一开示弘通;先是救病难以延寿。
当释迦如来开示结束「时」,在法会的听「众中」,「有一」位「菩萨摩诃萨,名」叫「救脱」。此大菩萨,顾名思义,即救拔众生脱离苦难,是依德立名。因药师世尊的精神重此,所以代佛弘扬消灾延寿一门,由这位救脱菩萨来负担。救脱菩萨「即从」自己的「座」位站「起」来,依著请法的礼仪,「偏袒一肩,右膝著地」,恭敬地「曲躬合掌,而」向「佛」禀「白」他的意思。
己二 正明
庚一 病患垂危
「大德世尊!像法转时,有诸众生,为种种患之所困厄,长病羸瘦,不能饮食,喉唇干燥,见诸方暗,死相现前;父母、亲属、朋友、知识,啼泣围绕。
救脱菩萨说:「大德世尊!」到佛灭千年后,「像法转时,有诸众生」善根微薄,业障深重,「为种种」病「患之所困厄」。一病就是几月,或「长病」几年,「羸瘦」如柴,「不能饮食」。越病越重,「喉」咙口「唇」,由于热度高,均得「干燥」焦破,不能说话。眼「见」东西南北「诸方」黑「暗」来侵袭。依佛法说,一个人病得口唇干裂,鼻子翘起,眼色无神,种种「死相现前」的时候,若见四方的黑暗弥漫,即是下堕恶趣的现象。到了这临死的片刻,自己病苦难堪,而「父母」以及兄弟、妻儿等「亲属」,及「朋友、知识」——师长或知心友好,见其病势沈重,医药无救,将与死神见面,不免有死别的苦切,所以「围绕」著病人,「啼」哭啜「泣」,这给病人更添无限的苦痛。人都是要死的,死时多少有一些苦痛。可是最苦痛的,是上有父母,无人奉养,下有儿女,无人抚育,或年轻的恩爱夫妇,难离难舍,或财富多而放不下,这才是临终时的最大苦痛。
庚二 神识受报
然彼自身,卧在本处,见琰魔使,引其神识,至于琰魔法王之前;然诸有情,有俱生神,随其所作,若罪若福,皆具书之,尽持授与琰魔法王。尔时,彼王推问其人,算计所作,随其罪福而处断之。
神识受报,依佛法的究竟义说,是很深奥的;今救脱菩萨,为了适应末世钝根众生,故用一般的通俗说法。他说:病人当在垂危之际,虽然「自身」还是「卧在本处」的病榻上,但却看「见琰魔」王的「使」者来拘引他。琰魔,中国俗称为阎罗王,义译为平等王或双王。据说,有兄妹二人死后受生地狱,分掌统治罪人的职权,故称双王;因对罪犯的判罚公平,铁面无私,不狥人情,所以又名平等王。王的使者,或如我们人间衙门里的差役,或是生得古怪凶恶,他把病人的「神识」拘「引」到「琰魔法王」的跟「前」,听候审判。在佛教里,被称为法王的有三:一是推行十善,以正法治世的转轮法王;二为铁面无私,治理地狱罪犯的琰魔法王;三即于一切法得大自在的无上法王——佛。三者虽同称为法王,而意义很有差别。
这里所说见琰魔使者等等,是在病重闷绝,或昏迷状态之下,过去所作的业相现前。便在自己的心识上,幻现一种果报影像,并非真的死去,也不是真被琰魔使者拘入地狱。因为依佛法真义说,人如真的死了,是不能复生的。很多关于游地府见阎王的民间故事,在众生当时的心境,确有这种经历,但绝不是真已死亡堕入地狱,而只是业相的显现于心识而已。唯识学说众生有八识,这神识即系第六意识,非是第八阿赖耶识。我们见人闷绝或昏迷过去,似乎已经死亡,其实还有第八识在执持。第八识若一旦脱离躯体,生命便告结束,绝不可能复活。所以此处说神识受报的情景,纯属意识的活动作用。
琰魔王的裁判罪人,或轻或重,完全是以罪人自己的『俱生神』所呈报为根据。我们每个「有情」,从生下来就有一个「俱生神」,形影不离地跟踪著,「随」我们「所作」的事情,「若罪若福」,或善或恶,「皆」一点不漏地完全「书」写下来,比我们自己记的还要清楚。待我们命终之后,便原原本本「尽持授与琰魔法王」。那「时」,琰魔王就依著记事簿册,审「问」那被拘去的「人」,并且「算计」他平生「所作」的事,看到底善多恶多,然后「随其罪福」的轻重,「而处断」他该受何报。这与我国民间传说的阎罗王故事一样。
像以上的这种境界,在沈重的病患者中,有经验的很多,而且苏醒之后,能够记得清清楚楚。不过若依佛法的真义说,这是将死而业相现前。一生作善作恶,此时皆一一清楚地浮现于自己的心前,一幕一幕过去,如在梦中所见一切境界,像真的一样。如年轻时不孝父母,后来时常抱疚于心,于是夜里就作梦,好像真的因此而受到惩罚。平时的所作所为,到了将死的前夕,业相即从神识显现出来,也是如此。
此中所说的俱生神,也即是众生的第八识;所谓记录善恶罪福,便是八识的熏习作用。一切种子,不管善的恶的,或是无记性的,都熏习在八识田中。有时自己都记忆不起,而它却受熏而并不失去。一举一动,做善做恶,都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在自己的八识库藏中;没有化为现行前,永远保存在那里,到将要死亡的时候,就会完全显现出来。特别是作恶的,如宰羊杀猪为业,临死时,所见的都是猪羊向他讨命索债;好杀青蛙的,见到满地尽是青蛙,向他叫嚣吵闹。所以本经所讲见琰魔王使者等等,只是业相在心识中显现,并非真情实景。若果真造了恶业,死后当然要堕落恶趣,受种种苦逼的。假使一落琰魔死王手中,是再也不能复活。
庚三 作福续命
时彼病人亲属、知识,若能为彼归依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请诸众僧,转读此经,然七层之灯,悬五色续命神幡,或有是处,彼识得还。
病情进入死相现前的阶段,是难有生还的希望了。然而大悲慈济的药师如来,设有一消灾延寿的法门,若能依教奉行,或有复起的可能。此一方便,据救脱菩萨的指示是这样:一、「彼病人」的父母「亲属、知识」朋友等,要专诚恳至,「为」他「归依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二、「请诸」高「僧」大德,一遍又一遍地「转读此」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三、「然七层」长明「灯」,每层七盏,共四十九盏,以象征生命光辉的延续;四、「悬」挂「五」种彩「色」的长幡,幡上写著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叫「续命神幡」,意思即延续病者的寿命。若能这样代为皈依药师如来,礼请高僧读诵《药师经》,以及然灯、悬幡供养如来,那么「或」者「有」此可能,使「彼」病人神「识得」到「还」复苏醒过来,生命得以延长。不过,这是病人寿命还没有尽,或具有善根,再加以代为皈依、念佛、诵经,作了许多功德,则可因此回复生机。如寿命已尽,此生业报力尽,到了必死的时候,那是无法挽救的。故说或有是处,即或者有此可能,而不说决定。
庚四 励力行善
如在梦中,明了自见,或经七日,或二十一日,或三十五日,或四十九日,彼识还时,如从梦觉,皆自忆知善不善业所得果报。由自证见业果报故,乃至命难,亦不造作诸恶之业。
如此死相现前生命垂危的病人,若因受药师如来慈悲愿力的加被,而得以扭转危机,恢复健康,那么他此后的一生,必定能够弃罪恶,而进趣于善行。这因他在沈病中,被琰魔使者拘引到地狱里,亲见各种残毒可怕的刑具,犯人受罪的凄厉惨痛的景象,以及琰魔王推问审判他的情形,都曾令他毛骨悚然!他在经历这些境界的时候,「如在」睡「梦」之「中」,一切「明」明「了」了地亲「自见」到。这样的情形,「或经」过「七日,或二十一日,或三十五日,或」长到「四十九日」。在这期间,因其亲属能依照前面列举的各种续命办法去做,所以他的神「识」就得「还」苏回来。那「时」,他恰「如从」大「梦」中「觉」醒一般,病中所梦所见的各种凄惨苦况,历历分明,「皆」能一一记「忆」著,并且确切了「知善」业与「不善业」,「所」应感「得」的「果报」,和生死轮回的因果情况。「由」于亲「自」身历其境,确实「证见」到「业」感「果报」的缘「故」;所以自今而后,不但平时不做越轨的非法行动,「乃至」遇到「命难」——如有人威胁他的生命,逼他作恶,也宁可牺牲生命,「不」愿「造作」任何罪「恶」「业」。因为他知道:死,不过一期生命的结束,还可得到未来的善报;如作了恶业,必定要堕落恶趣,受无量苦。
己三 结劝
是故,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皆应受持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随力所能,恭敬供养。」
这是结劝,即总结上述延命的方便法门,而劝大众努力修持。救脱菩萨说:以「是」之「故」,凡对药师如来有「净信」的「善男子、善女人等,皆应」依教「受持」,称念「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或遇病苦缠绵,死相现前,或者无此不幸遭遇,都应「随」分随「力」,尽自己「所能」做的,用种种香、花、灯、幡等物,「恭敬供养」药师如来。
戊二 明延寿仪
己一 问
尔时,阿难问救脱菩萨曰:「善男子!应云何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续命幡灯,复云何造?」
救脱菩萨在佛前开示大众,欲救病难以延命的,应该恭敬供养药师如来,和然灯、悬幡等等,但仍嫌简略,故今由阿难启问具体办法,对此方便作一番详说。救脱菩萨虽于佛前为大众说,而其真正的称机者,实为像法转时的众生;阿难体会得这点,也为彼时众生著想,因而起问。
救脱菩萨结劝大众的「时」候,「阿难」便问他说:「善男子!」有病难的众生,「应」该怎样「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同时,「续命幡」和长明「灯」,又该如「何」制「造」?阿难所提出的问题,仅此两点。
己二 答
救脱菩萨言:「大德!若有病人,欲脱病苦,当为其人,七日七夜,受持八分斋戒,应以饮食及余资具,随力所办,供养苾刍僧;昼夜六时,礼拜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读诵此经四十九遍;然四十九灯;造彼如来形像七躯,一一像前各置七灯,一一灯量大如车轮,乃至四十九日光明不绝;造五色彩幡,长四十九搩手;应放杂类众生至四十九;可得过度危厄之难,不为诸横恶鬼所持。
「救脱菩萨」答复阿难,先尊称一声「大德」。阿难称救脱菩萨为善男子,救脱菩萨却尊称阿难为大德;因救脱虽是菩萨,但现在家相;阿难虽属小乘行者,而现出家相,为尊重出家比丘,故称大德。救脱菩萨说:「若有病人,欲」想「脱」离「病苦」,亲属朋友,或诸相识,应「当」代「为其人,七日七夜,受持八分斋戒」。同时,「应以」种种清净「饮食」,「及」其「余」各样「资」生用「具」,「随力」量「所办」得到的,多少不拘,随分「供养苾刍(比丘)僧」。又于「昼夜六时(印度古时,日夜各分初中后三时)」中,虔诚「礼拜」,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此外,还要专心「读诵此」药师「经四十九遍」。这是答云何恭敬供养药师如来的问题。
下再说明幡和灯的造法,及如何然灯供养。「然」七七「四十九」盏「灯」;「造」药师「如来形像七躯」;在「一一」圣「像前」,「各」各供「置七」盏「灯」;「一一灯」的体「量」,「大如车轮」。轮有大小,所以可随力而办。灯要有人常时照应,从第一天「乃至四十九日」(极多四十九日,如早些日病好了,一七、二七便可停止),务使「光明不绝」。因为灯的光明,是延续生命的象征。制「造五色」的「彩幡,长」约「四十九搩手」,印度多以搩手量物;伸长手指,从大指端到中指端,叫一搩手。现在成人的一搩手,约六七寸。四十九搩手,有三四丈长。此外,还要放生,「放杂类」的「众生至四十九」数,如放鸟雀、鱼虾、爬虫之类。放生,即是解脱其他生物的寿命之灾,使他得以延长,由此可得消灾延寿的功德。佛教提倡不杀生、放生,处处表现这一慈善行为。如能依照以上各种办法去做,病人便「可」以「得」到「过度危厄」的灾「难」,不致于死,而能恢复健康,无病延年。众生的病,有时实系邪神恶鬼的作祟,搅得病者不死不活,苦痛欲绝!如依法修持药师法门,过去罪障得以消减,功德善根不断增长,蒙受药师如来威力的加被,也就「不」再「为诸横恶鬼所」执「持」,而能恢复健康了。
丁二 救国难以延命
复次,阿难!若刹帝利灌顶王等,灾难起时,所谓人众疾疫难,他国侵逼难,自界叛逆难,星宿变怪难,日月薄蚀难,非时风雨难,过时不雨难。彼刹帝利灌顶王等,尔时应于一切有情起慈悲心,赦诸系闭;依前所说供养之法,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由此善根,及彼如来本愿力故,令其国界即得安隐:风雨顺时,谷稼成熟;一切有情无病欢乐;于其国中,无有暴恶药叉等神恼有情者;一切恶相,皆悉隐没;而刹帝利灌顶王等,寿命色力,无病自在皆得增益。
国以民立,民依国存。国家是人民的保障,人民是国家的血轮;没有人民即没有国家,没有国家,也没有人民。所以,我们欲得康乐延命,必为国家祈求消灾免难。国家平宁,无灾无难,我们大家才能安居乐业,生命财产才能获得合理的保障,而过著幸福太平的生活。不然,国家多灾多难,不但生活动荡不安,即生命的安全,也随时受著很大的威胁。古语说『宁作太平犬,不作乱世人』,可见乱世人是多么痛苦?民国以来,从抗日,及现在共党的叛乱,国家损失了多少财物,牺牲了多少生命,亿万人民尽生活在水深火热的苦难中!因此,我们要求个人的幸福,或家庭的安全,就应为国家祈求平安,减除灾难。
在现代,人类思想进步,知道国家是全体人民的,可是古时,都把国家视为帝王所有,国家的灾难,即是帝王的灾难。佛法随应当时民情,所以这里先从帝王说起。救脱菩萨再次对「阿难」说:「若刹帝利(王族或武士阶级)」,和「灌顶王等」,遇有「灾难」生「起」的「时」候。印度习俗,太子将要登王位时,即举行一种隆重的灌顶礼,取东南西北四大海水盛于瓶中,浇灌在太子头顶,近乎现代的加冕礼,故名灌顶王。国王有些什么灾难?「所谓」:一、「人」民群「众」的「疾」病瘟「疫难」。从前欧洲罗马帝国非常强盛,后因人民普遍感受一种恶性疟疾,不久就衰落下来,所以疾病瘟疫,对于国家也是严重的灾难。二、受了其「他」不讲道义,不守国际公约,野蛮强暴的邻「国侵」略和「逼」害而引起的灾「难」。三、在「自」己国「界」之内,发生土匪流寇的「叛逆难」,如中国从前的黄巢、李闯,以及现在的中共。四、「星宿变怪难」:天上的星宿,本来出落都有一定的度数,若起了特殊变化,也很可能预兆著国家的灾难来临。五、「日月薄蚀难」:依现代知识说,这只是一种自然现象;但古代印度和中国,均视为人类灾难的预兆。据实说来,天文现象的变化,与人生确有很密切的关系,因它的变化,可能有风灾、水灾、旱灾等。近代科学家研究,太阳有一黑圈,如果膨大起来,人心即会不安,可能引起严重的战争。总之天文的变化,会影响人心,增加人与人之间的磨擦。六、「非时风雨难」:即不应当吹风下雨的时候,而吹风下雨,以致酿成不可收拾的灾害。七、「过时不雨难」:即应当下雨的季节而不下雨,处处闹水荒,农作物通通被旱死。这些灾难,范围小还不要紧,若到处普遍如此,国家就危险了!
一个国家民族,若不幸遭逢上述各种灾难的扰害,应该怎么办呢?救脱菩萨开导说:身为「彼」国元首的「刹帝利灌顶王」,及辅理国务的王族权贵「等」,在那个「时」候,「应」该对「于一切有情(人民)起」大「慈悲心」。因为国家的灾难,是人民的共业所感,与人心有关;天的降灾,也即因人与人之间的不调和,缺乏同情心。所以先由国家首领,生慈悲心,「赦」免牢狱里所有被「系」缚囚「闭」的犯人。或好人被冤枉的,或肯自新悔过,或被囚多年,或刑期已满,尽皆释放,畀予自由,让他们得与父母兄弟,妻子儿女团圆过活,重新做人。如此国家刑法减轻,而代以道德政治,领导民心向于慈善,使人人深具同情心,彼此容忍,和谐相处,于是和气可以致祥。这是从人事求改善的一方面。另方面,须「依前」面救脱菩萨「所说」的种种「供养之法」,至心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那么,「由此」两方面的功德「善根,及彼」药师「如来本愿力」的加被,便可「令其国界」,所有灾难「即得」解除,人民「安隐」自在。应吹风即吹风,应下雨即下雨,「风雨顺时」,稻「谷」农「稼」物,都能「成熟」丰足。「一切有情(人民)」,身体健康「无病」,人人生活得十分「欢」喜快「乐」。同时,在那个「国」界内,也绝没「有暴恶」的「药叉等神」,作怪「恼」害「有情」,纵有也是卫护人民的善神,而且「一切」不吉祥的「恶相」——灾难的预兆,也「皆悉隐没」不现。此时人民所过的,是一种安宁康乐,丰裕富足的生活。「而刹帝利灌顶王等」,也因人民安定,国家升平,无所忧患操心,因此「寿命」增加,「色力」充沛,身心「无病」,「自在」快乐,全国上下「皆得增益」。
丁三 救众难以延命
阿难!若帝后、妃主、储君、王子、大臣、辅相、中宫、彩女、百官、黎庶,为病所苦,及余厄难;亦应造立五色神幡,然灯续明,放诸生命,散杂色华,烧众名香,病得除愈,众难解脱。」
这是除了国王以外,而说后妃王子、文武百官,以及一切庶民,也可依药师法门修持,以求除病延命。
救脱菩萨又呼「阿难」说:全国性的灾难和消除灾难的办法,都已说过了,现再略谈关于帝后及臣民的消灾延命。「帝后」,即国王的大夫人,古代为多妻制,帝王除皇后以外,还有其他妻妾,都名为「妃主」。「储君」,即候补王位的太子。「王子」,也是国王的儿子,是太子的兄弟辈。「大臣」,如中国古代三公之类,为国家重臣。「辅相」,是辅助大臣处理国事的大官,如现今部长次长之类。「中宫」即太监,管理王宫的事务。「彩女」,是王宫中照应帝王和后妃的女子。「百官」,即全国所有其他管理庶政的官员。「黎庶」,即老百姓。上自后妃,下至一切民众,若「为」各种「病」苦所缠,「及」遭其「余」的水、火、风、战乱等「厄难」所困,「亦应」遵照前面指出的方法,制「造」悬「立五色神幡」,「然」七七四十九盏「灯」,供药师如来像前,使其延「续」长「明」,勿令息灭;此外还要「放诸生命」——如鸟雀、鱼虾、牛羊等类——及「散」各种「杂色」鲜「华」;「烧」燃各种「名香」(照上面的指示,应该还有称名、诵经、礼拜等)。借此供养药师如来的殊胜功德,一切「病」苦便「得除愈」,所有「众难」,完全「解脱」。
这以上,虽分灾难为三大类——病难、国难、众难,而救难的方法都一样;这是救脱菩萨特地为末世众生开示的方便。
丙二 问答释疑
尔时,阿难问救脱菩萨言:「善男子!云何已尽之命而可增益?」救脱菩萨言:「大德!汝岂不闻如来说有九横死耶?是故劝造续命幡灯,修诸福德;以修福故,尽其寿命,不经苦患。」
菩萨弘传中,现为第二问答释疑。阿难听了救脱菩萨的开示,对于消灾延寿的法门,心里发生怀疑,所以在此特别提出请问,以求释除疑惑。
依上面的开示,众生凡有病患或遭其他厄难,无论如何险恶,甚至已经死相现前,只要按照药师法门去履行,都可仗佛愿力加被,获得免难延命。然而依佛法说,人的生存或死亡,系决定于其自身的因果业报;因果,是必然而不变的法则,应死即死,如瓜熟蒂落,谁也更移不了,何能消灾而不死?「阿难」对此疑惑不解,故「问救脱菩萨」说:「善男子!」众生「已」经终「尽」的寿「命」,「何」得还「可增益」延续?「救脱菩萨」答道:「大德!汝岂不」曾听「闻如来说」过「有九」种「横死」吗?佛在经中曾说众生有九横死。这里所谓消灾续命,便是对那不该死而惨遭横死的人说的。如人寿该活一百岁,但由于种种恶劣因缘的牵制,只活了二、三十岁就死了,这即是不该死而死的。以「是」之「故」,特「劝」导众生制「造续命幡」,和燃「灯」供养三宝,「修诸福德」资粮;「以修福」德的缘「故」,便可「尽其」应得的「寿命」,平安稳健地活下去,直至真正寿终,绝「不」再「经」任何不幸的「苦患」。
阿难问言:「九横云何?」救脱菩萨言:「若诸有情,得病虽轻,然无医药及看病者,设复遇医,授以非药,实不应死而便横死。又信世间邪魔、外道、妖孽之师,妄说祸福,便生恐动,心不自正,卜问觅祸,杀种种众生,解奏神明,呼诸魍魉,请乞福祐,欲冀延年,终不能得;愚痴迷惑,信邪倒见,遂令横死,入于地狱,无有出期——是名初横。
「阿难」又「问」:「九」种「横」死是什么样的?「救脱菩萨」说:「若诸有情」,因四大不调,「得」了毛「病」。起初病「虽轻」微,「然」而没有「医」生诊治,不服汤「药」,以「及」没有「看」护「病」患的人,这样慢慢拖延,病患一天沈重一天,终于不治身死。「设复遇」到「医」生,但系庸医,医术不高明,乱开药方,「授以」不合病症的汤「药」;「实」在「不应」该「死」的,「而」却被误害致遭「横死」。另外「又」有一种人,舍三宝正法不信,而「信世间」一般思想不正、自害害人的「邪魔、外道、妖孽」巫「师」,听受他们谣言惑众,「妄说祸福」。如假藉神鬼附体,胡说什么窥得天意,某地方某日某时将降天祸,或说某人某日某时将有大祸临头,可能要丧身失命。这么被他一吓,「便生恐动」,极度慌张,把握不住自己,日夜忐忑不安。「心」思「不」能「自正」,于是想出许多蠢笨办法,如看相算命,抽签「卜」卦,「问觅祸」根,听凭邪师指示,宰「杀」猪羊等「种种众生」,作法祭祀,禀「奏神明」,求其「呼」遣鬼神「魍魉」帮忙,「请乞」消灾纳「福」,保「祐」平安,以「冀」长命「延年」。可是,「终」于「不能得」到效果。因为心思不正,「愚痴」无智,颠倒「迷惑」,轻「信邪」魔外道,起「倒」乱「见」,杀生作孽,罪恶累重,结果「遂令横死」,而且死后还得「入于地狱」,受无量苦,「无有出期」。这就「名」为「初横」。
二者、横被王法之所诛戮。三者、畋猎嬉戏,耽婬嗜酒,放逸无度,横为非人夺其精气。四者、横为火焚。五者、横为水溺。六者、横为种种恶兽所噉。七者、横堕山崖。八者、横为毒药,厌祷,咒诅,起尸鬼等之所中害。九者、饥渴所困,不得饮食而便横死。是为如来略说横死,有此九种。其余复有无量诸横,难可具说。
救脱菩萨对于九横死的解说,初横讲得较为详尽,后面八横,都极其简略。
第「二」横死,即因做了危害国家人民的事情,触犯了国法,罪至死刑;或确无罪过,而受冤枉,「横为王法」(国法)「所诛戮」。第「三」,欢喜「畋猎」鸟兽,赌博等「嬉戏,耽」于「婬」欲,「嗜酒」如命,这大多是些哥儿少爷,或无赖流氓,有闲不务正业,终日游荡,「放逸无度」,于是「横为非人夺其精气」。因行为放荡不羁,狂嫖烂赌,或逢酒必醉。如此精力一天天消耗减损,加以心绪邪乱,邪神恶鬼恰可乘虚而入,夺其精气而置之死地。第「四」,「横为火焚」,如丧身失火场所,或遇世乱,死于砲火之下。第「五」,「横为水溺」,如惨逢水灾,被洪水冲没,或平时掉河而死,或乘船遇难溺毙海洋。第「六」,「横为」毒蛇、疯犬、狮子、虎狼「种种恶兽所噉」食。第「七」,因不小心,「横堕」于「山」坑险谷,悬「崖」断壁,而死于非命。第「八」,「横为毒药、厌祷、咒诅、起尸鬼等之所中」伤、毒「害」而死。第「九」,或因没有能力谋生,或遇大荒年,为「饥渴所困,不得饮食而便横死」。这一切都是未尽天年,而突遇意外丧命的;虽然死的方式各有不同,但总而言之,都是不应该死,死得不寻常的,因此叫做横死。
这便「是」「如来略说」的「九种」「横死」;「其余」尚「有无量」无数的「诸」种「横」死,此处「难」以一一「具说」。救脱菩萨所开导的延命方便,即是专为拯救这些将遭横死的众生,因其寿命未尽,若能如所指示各项办法去修持,依药师如来慈悲愿力的加被,是可以挽救的,但如年老寿尽,则死数已定,佛菩萨也难能为力。
丙三 结劝修度
复次,阿难!彼琰魔王主领世间名籍之记。若诸有情,不孝五逆,破辱三宝,坏君臣法,毁于性戒,琰魔法王,随罪轻重,考而罚之。是故我今劝诸有情,然灯造幡,放生修福,令度苦厄,不遭众难。」
救脱菩萨代佛弘传的消灾延寿法门,主题到此已经说完,现作总结,劝告大众修持,以期度脱苦厄。
救脱菩萨又说:「阿难!彼琰魔王主领世间名籍之记。」上说琰魔王是地狱主,这里又说他是主领世间的名籍,似乎有些出入。琰魔王实只是主管世间的罪恶众生,作善的,往生净土或生天国,根本不经地狱,他实管不到。名籍之记,以现代话说,即登记众生犯过的名籍簿。「若诸有情」,作种种重罪,如「不孝」,即对于父母不予奉养,或随便辱骂殴打。父母——特别是母亲,更是恩重如山,十月怀胎,三年乳哺,移干就湿,咽苦吐甘,经过千辛万苦,才渐抚育成人,不知报恩,反而做出不孝行为,真是罪不可逭!「五逆」:一、弑父。二、弑母——这比不孝父母,罪更严重。三、弑阿罗汉,即杀害出世圣者。四、出佛身血,如佛在世时,提婆达多推石害佛,令佛足伤破出血。五、破和合僧,即挑拨和合僧团,使原来和乐清净的大众,发生磨擦,隔膜,彼此烦恼,不能安心办道。一切罪恶,以此五逆为最重。还有「破辱三宝」的,对佛法僧或加侮辱,或广为宣传毁谤,或破坏寺院佛像,焚烧经书等。「坏君臣法」,君主为国家元首,即是代表国家,故对君应尽忠,若不忠而倒戈叛乱,即名坏君臣法。「毁于性戒」,杀盗淫妄为性戒,受戒或不受戒,犯了皆有罪过。「琰魔法王」依据名籍簿的记录,「随」众生犯「罪」的「轻重」,按法「考」问审讯,「而」加以应得的处「罚」。如犯以上所举出五逆不孝等罪的,即堕地狱。最后救脱菩萨提示道:「是故我今」力「劝」一切「诸有情」,依照上面开示的方法,一面散花、烧香、「然灯」、「造幡」,恭敬供养如来,以及「放生修福」;一面精进称念药师如来,诵《药师经》,发露忏悔。仗此功德福力,当可「令」其「度」脱一切「苦厄」,而得消灾延寿,「不」复「遭」受「众难」的困恼。
乙三 药叉誓护
尔时,众中有十二药叉大将,俱在会坐,所谓:宫毘罗大将,伐折罗大将,迷企罗大将,安底罗大将,頞儞罗大将,珊底罗大将,因达罗大将,波夷罗大将,摩虎罗大将,真达罗大将,招杜罗大将,毘羯罗大将。此十二药叉大将,一一各有七千药叉以为眷属,同时举声白佛言:「世尊!我等今者,蒙佛威力,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不复更有恶趣之怖。我等相率,皆同一心,乃至尽形归佛法僧,誓当荷负一切有情,为作义利饶益安乐。随于何等村城,国邑,空闲林中,若有流布此经,或复受持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恭敬供养者,我等眷属卫护是人,皆使解脱一切苦难;诸有愿求,悉令满足。或有疾厄求度脱者,亦应读诵此经,以五色缕,结我名字,得如愿已,然后解结。」
当救脱菩萨详尽阐述了消灾延寿的药师法门之后,就有很多深受感动的药叉大将及其眷属,同时发愿护持此法。药叉,有的译为夜叉,系鬼趣所摄,力量极其强大,印度民间对它的信仰,至为普遍而深固。药叉多住在天上,或深山穷谷,偏僻海岛,或游离虚空,行迹不定。我国道士,炼丹修道而得飞升,情形与它有些类似。药叉的性情不一,有的穷凶极恶,有的善良和顺;如护持佛法的,即是温纯而善良的药叉。在佛教的护法神中,它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像四大天王中,手执宝剑的那位毘沙门天王,便是药叉群里的首领。药叉的性别也有男女,中国人以为母药叉丑陋而凶恶,故每以母夜叉形容泼辣的女人,其实男性药叉才真丑恶难看,女药叉则多半生得如花似玉,天女一般的美丽。现今所说,即是指对于佛教有信心,热忱护法的善良夜叉。
救脱菩萨的开示告结束「时」,在大「众中」,「有十二」个「药叉大将,俱」参预药师法「会」,静「坐」谛听如来说法。在毘沙门天王统摄下的药叉,部属很多,而这十二位为领导者,故名大将。现依其名次,略为解释:(一)、「宫毘罗大将」,义译为蛟龙,顶有金龙相。它住在王舍城的一个山上,与佛教有密切关系,可说是最有功绩的一位护法药叉。佛在世时,它以赤诚心,处处护法。有一天,释尊从灵鹫山麓经过,提婆达多暗中由山顶推下一块大石头,想击害释尊,为宫毘罗所见,连忙用金刚杵迎击,巨石便即粉碎,仅一小块落在佛趾上,微微破皮出血。由此一例,可见它对佛法的忠诚!(二)、「伐折罗大将」(金刚),(三)、「迷企罗大将」(金带),(四)、「安底罗大将」(破空山),(五)、「頞儞罗大将」(沈香),(六)、「珊底罗大将」(螺发),(七)、「因达罗大将」(主),(八)、「波夷罗大将」(鲸),(九)、「摩虎罗大将」(蟒蛇),(十)、「真达罗大将」(一角),(十一)、「招杜罗大将」(严炽),(十二)、「毘羯罗大将」(工艺善巧)。
「此十二」位「药叉大将,一一各」统摄「有七千药叉」「为眷属」,他们都来参加法会。据药师仪轨说:一年十二月,每天十二时辰,由每一药叉大将轮值守护。然另有更深的意义,即药师如来成就了十二大愿,因有十二药叉大将,每一药叉为每一大愿的象征;也可以说,十二药叉即等于药师如来的化身,以现药叉身而推行佛法。佛现佛相,是解脱相;现菩萨相,是慈悲相;现金刚、药叉相,表示威严勇猛,能降服一般刚强难调的众生,及能摧毁一切邪魔外道。所以金刚、药叉的形像,总是竖眉怒目,显出凶猛可怕的样子。
十二药叉大将各领七千眷属,「同时举声」向「佛」宣誓说:「世尊!我」们「今」天能够「蒙佛威力,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名号」,便「不」再感「有恶趣」的恐「怖」了。闻佛名号,一面是宿植善根,一面要承佛威力加被,否则是听不到的。药师如来有无量功德,无边行愿,只要一闻其名号,即可罪障冰除,福慧增长,所以药叉们闻了药师圣号,便没有再生恶趣的恐怖了。药叉属鬼趣所摄,尽管福报大,力量强,但到底离不了恶趣(鬼为三途之一),仍然要感受恶趣的苦痛;今闻佛圣号,不但身心安宁不复恐怖,且得于佛前发愿护持佛法,培植善根,来生解脱恶趣。像在黑暗中摸索而恐惧的孩子,只要听到母亲的音声,一切恐惧心理便可解除,而能勇往直前,奔向光明的坦途。药叉听到药师如来的圣号,蒙受佛力加被,佛光惠照,顿息恶趣的恐怖,此恩德是多么深厚呢!药叉神将为了表示报答佛恩,故禀告佛说:「我等相率,皆同一」条「心」,自今而后,「至尽形」寿而死,「归」依「佛法僧」三宝,并且发「誓」,要「荷负一切有情,为作」种种「义利」,令其脱离苦厄,「饶益安乐」。受了佛的慈济,知道佛法的好处,而发心归依三宝,利济有情,这原是应该的。可是我们人类,有的比药叉还不如,听闻如来的胜法,得到佛法的好处,而却不能发菩提心,利乐众生,甚至皈依三宝,也不能切实办到;人而不如鬼趣的药叉,说来是够惭愧的!药叉发心护持佛法,利益众生,并不是在佛前说说而已,而且在行动上要有所表现,所以说:「随于何等村」庄、「城」市、「国」都、县「邑」,甚至「空闲」的树「林中」,「若有流布此」药师「经,或复受持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或设种种供具,「恭敬供养」药师如来,「我等」药叉大将,及所有「眷属」,一定经常「卫护是人」,「使」他们「解脱一切苦难」,而「诸有」情的「愿求,悉令满足」。如「有疾」病「厄」难而「求度脱」的,「亦应」一心「读诵此经」;同时,要「以五色缕,结我」们十二药叉大将的「名字」,等到病苦灾难解除,「得如愿已,然后解」开缕「结」。这是祈求消除病难的一种特殊方法。关于打结,向来有两种说法:一说用五色丝线织成十二个药叉大将的名字;一说称念一位药叉大将的名字,就用五色丝线打一个结,如次念十二名字,打十二个结。两者比较起来,后说简便而近情。这打结办法,可说是一种互通信息的工具。在没有文字之前,古人都用打结记明事物;发生一件事情,打一个结,看结就晓得什么一回事。药叉沿用此法,教众生遇灾难时,念它名字打一个结,他就知道前来护持。又如现代遇急难时,打一通电报或写一封快信给朋友,他便会赶来援救。所以念一大将名字打一个结,即是请其护持的表示。待病患痊愈,厄难息除,然后将结解开。
尔时,世尊赞诸药叉大将言:「善哉!善哉!大药叉将!汝等念报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恩德者,常应如是利益安乐一切有情。」
释迦「世尊」以药叉们能够如此发心护法,利济有情,极为难得,故称「赞」他们说:好极了!好极了!「大药叉将!汝等」能知「念报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慈济「恩德」,确实「常应如是利益安乐一切有情」!佛弟子中有两类人:一是报佛恩的,一是欠佛债的。佛的教诲,原是一面修行了生死以自利,一面济度众生以利他,但有一分学者,却只顾到自了生死的一边,而不管众生的苦难,这叫不知报佛恩的负欠佛债者。另有一分弟子,能畅达如来本怀,不但要求自了生死,而且处处以救度众生为前提,切实表现自未得度先度人的精神,这即知报佛恩。我们学佛,应该学报佛恩,切勿作一欠佛债者!
甲三 流通分
乙一 阿难问名
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法门?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阿难:「此法门名说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亦名说十二神将饶益有情结愿神咒;亦名拔除一切业障;应如是持。」
正宗分已讲完,现说流通分。即为了使此正法,透过悠久的时间,广大的空间,永久而普遍,流化不绝。先是阿难问名,即请示经题。题能摄义,有了经题,才能把一部经的要义统摄起来;令人一望经题,便可了解其中要义。又题为全经要领,有经题,才易于记忆受持。
当释尊称赞药叉大将的护法胜举之「时」,「阿难」即向「佛」请示道:「世尊!」应「当」以「何名」称,称上来所说的「此」一「法门」?「我等」弟子及末法众生,应当「云何奉持」?于是,「佛告」诉「阿难」:「此法门」有三个名称:一、「名说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即此经通用的题名。二、「亦名说十二神将饶益有情结愿神咒」,即药叉誓护一节;因其灵感神速,故名神咒。三、「亦名拔除一切业障」,众生的种种灾难,即过去与现在生中业障所感,现受持此药师法门,便可拔除一切业障,而得消灾免难,植福延寿,故得此名。「应如是持」,即是说:牢记此三个经题,依其意义的提示,去恭敬受持。
乙二 大众奉行
时薄伽梵说是语已,诸菩萨摩诃萨;及大声闻;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天、龙、药叉、健达缚、阿素洛、揭路荼、紧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这是大众奉行,佛说完每部经,都有此一段。
当「时,薄伽梵(世尊)说」完此经,在座的「诸菩萨摩诃萨,及大声闻」众,还有「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等人众,和「天、龙、药叉、健达缚、阿素洛、揭路荼、紧捺洛、莫呼洛伽」等非人众。天、龙、药叉三名,上已解说过。健达缚,即干闼婆,是一位天乐神,诸天有了盛会,均由祂奏乐,可说是天国的音乐家。阿素洛,即阿修罗(解释见上文)。揭路荼,即迦楼罗,系一大鸟,因其翅膀金色,也名金翅鸟。此鸟身体极为庞大,中国庄子说有大鸟,能高飞九万里,似乎即指此鸟。紧捺洛,即紧那罗,它也善歌能舞,唯头生一角,究竟是神是人,令人莫辨,故名为疑神。莫呼洛伽,即摩睺罗伽,是大蟒蛇。如此「人(国王大臣等)、非人(天龙八部)等,一切」在会「大众,闻佛所说」的微妙法门,个个「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一切佛法,不是听过或知道就算了事,必须以信心去接受,去领略。佛说『若有信心得欢喜』,有清净信心,才能深切地理解佛法,知道佛法的广大利益,而把自己的身心,陶融于无边法喜之中!像上面药师法会的听众,无论是声闻众、菩萨众,或是人天众,都充满了法喜。这因为,他们都具有纯正而坚强的绝对信心;以此信心领受高度的法乐,然后才能切实依教奉行。我们修学佛法,应该如此,对于自身才有真实受用;对于佛法,也才能永久流传下去,不断饶益众生。现在,这《药师经》讲完了,希望大家也生清净心,欢喜心,依著经中的指示,信受奉行!才不辜负药师如来的大悲愿,和我们幸闻佛法的此生!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講記
懸論
一 敘緣起
《藥師經》,民國二十三年,太虛大師在寧波阿育王寺,曾講過一次,法緣極盛,當時還記下一部很好的講記。
我們的國家,多災多難,特別是今年,大陸鬧著空前未有的大水災。我們來弘揚藥師法門,是顯得最有意義的。因為種種災難,是由眾生業力所招感,佛教本著解救眾生苦難的慈悲立場,設有消災法門,使眾生消除業障,脫離災難。本寺九月將啟建藥師法會,為上至元首下及軍民人等祈禱,大家能消災延壽,免難得福。所以在法會之前,先講本經,了解得其中意義,將來大家參預法會,一方面仗三寶威力加被,一方面自己依法進修,才能真正達成消災免難的目的——此是講說本經的近因緣。
虛大師講說本經時,說有三大因緣:一、近代人類重視現生安樂。現代人類所重視的是現實的人生,要求現實生活得理想、安樂。佛法所說的樂,有三種:(一)、現法樂,(二)、後世樂,(三)、究竟解脫樂。世間眾生有種種苦痛的煎迫,所以要求出苦,傾向安樂;而一般所希求的安樂,總不外乎現生樂、後世樂、或是究竟解脫樂。這因為,眾生的根性各異,生活於不同的時空裡,其所企求的安樂境界,也就有所不同。有的眾生傾向後有樂,有的眾生要求究竟解脫樂,而現代人類,則特別重視現法樂。釋尊開創佛教,其基本精神,是導致眾生同證究竟解脫樂,所以說佛法是出世的。然眾生的要求不同,若但說究竟解脫樂,便不能普應那樂求不同的廣大眾生,因此釋迦佛又開示東方淨土的藥師法門,與西方淨土的彌陀法門。一般以為藥師佛是延生的,阿彌陀佛是度亡的,其實這是通俗的說法。若根據佛法的正義來說,東方藥師琉璃光如來的淨土法門,是適應一類眾生希求的現生樂;西方阿彌陀佛的淨土法門,則是適應另一類眾生所希求的後世樂。但這二者,都同以此為方便,引導趣入大乘,得究竟解脫為終極。
本來,無論西方極樂世界,或是東方淨琉璃世界,我們誰也不曉得,都是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才知道的,所以這都是釋尊大悲救世的善巧方便。為了引導要求現法樂的眾生,即示以東方藥師的淨土法門;為了引導要求後世樂的眾生,即示以阿彌陀佛的淨土法門,兩者同為圓滿究竟法門所流出的妙用。大師所以要特別倡導這藥師法門,因一般佛教徒多偏重於西方的念佛法門,著重於死後的往生安樂土,每引起社會人士的誤解。其實佛法是本於釋尊的解脫樂,雙開東西二淨土,同弘現生後世樂。重現生樂的法門,事實上更適應於現代人類的根性,所以大師特為倡導,以適應現代人類,發揮佛法的大用。
二、東方淨土與中國:佛說「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同時又說從「東方去此過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世界名曰淨琉璃」。釋尊開示了二大法門,固然東方西方的淨土,都有著真實意義,但釋尊出生於印度,即就我們這小小的世界來看,也是異常適合,富有深長意義的。如印度以西的人,多傾向類似彌陀淨土的思想;印度以東的人,又多類似藥師淨土的精神。這是說,從印度向西去,人民的宗教思想,無論回教或基督教,總是信仰一神,死後求生於天國,重於信仰及後法樂。故佛說西方淨土,不但十萬億土外的極樂,印度以西的國家,如轉穢為淨,也是極樂淨土式的,重視後生樂。自印度向東,如中國則不然,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東方的文化思想,特別著重現生樂,實與藥師佛的淨土相近。所以此經最能適應中國人心。
三、依藥師淨土創建人間淨土:我們對於藥師法門,平時只著重消災延壽,而不知藥師如來在過去生中,曾發菩提心,發廣大願,行大悲行,而後才成就無上佛果,成就清淨光明的琉璃世界。關於這,經裡說得極其詳細,我們參加藥師法會,應該一面祈求藥師如來恩德的加被,一面依佛因地所發的大願,所行的悲行,照著去躬行實踐,以資自淨化他,完成人間淨土。民國二十二年,戴季陶院長,於寶華山啟建藥師法會,領導大眾如藥師佛那樣發十二大願。如能依此大願去實行,不但個己小小災難可以消除,就是整個國家社會甚至整個世界,也可轉為莊嚴淨土。因藥師的東方淨土,即是依其本願功德而實現的。我們若能實踐此一法門,那麼,我們這個充滿無邊苦難的惡濁世界,面臨危難的中華民國,不就可轉成清淨的淨琉璃世界嗎?所以我們聽講此經,應如此理解與實行,而祈求人間淨土的建立。
二 釋經題
本經的經題,據佛說有三個名稱:一、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二、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結願神咒;三、拔除一切業障。現在流通的本經,是以第一名稱為經題。因為拔一切業障,就是藥師如來本願功德的力量;十二神將的饒益有情,也只是護持藥師如來的功德法,而令有情獲得此功德的法益。所以以本攝末,立名為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
「藥師」:現代談到藥師,只是配藥的人,而古代卻不然,藥師與醫生的含義一樣。佛法中常稱佛陀為無上醫王或大藥師,因佛能治療一切眾生的種種疾病。經裡說:人的生理上有三種病——老、病、死;心理上也有三種病——貪、瞋、癡。大覺佛陀出世救濟眾生,即是為了拔除眾生身心的種種病患,故讚歎佛為大醫王、大藥師。我們不可把含有崇高意義的藥師一名,視為普通的配藥人。
什麼是病?什麼是藥?病,即是由於不調和所起的現象,如經說:「一大不調,百一病生。」人的身體,某一部分不調和,即會有病,更會影響到全身的不調和。心的不調也是這樣,我們心理若是有點反常現象,或是有了某種煩惱,便會牽連及全部精神的不安。如此說來,世間的病患就多了,從各個眾生的身心,而擴大到家國、社會乃至整個世界,莫不病患重重。如一個家庭,若父子夫妻兄弟姊妹不調和,此一家庭就是有病;一個團體中的組織分子不調和,此一團體也即有病;再擴大言之,政治不上軌道,是國家病;人類不相調協,是世界病。有病即有苦,所以種種災難,種種苦痛,無一不是導致於衝突不和而產生的病態。在個己方面,我們平常也許會自以為沒有病,其實依佛法說,「人生無有不病時」,不過微而不覺罷了。人生從來離不了病。我們既生而為人,則必定有身有心,有五臟六腑等生理組織,而這些組織因素,時時發生矛盾,時時都在病中。不過若能使它傾向於調和,調和的成分多,身體就稱為健康。從這個意義去看,世間的一切,有痛苦,有災難,即無非是病。
眾生有病,便需治之以藥。世間的醫藥以及政治法律等,都可說是藥;但在佛法中,藥就是佛法——法藥。唯有佛法方能療治一切疾病。剛才說,病有身心、家庭、團體、國家、世界等不同病態;凡能夠減除苦痛,使苦痛變成安樂的,都是藥,因此可說世間什麼都是藥,處處都有藥,不過我們不知,若懂得了就什麼皆可治病。過去有位學醫的,將要畢業的時候,醫師為欲考驗他的學力如何,便命他上山採藥,要他見了藥都採了來。結果他去了一天,仍然空手回來。醫師問他何故空手而歸?他說滿山的樹木花草,土石沙礫,樣樣是藥;藥太多了,叫我從何採起!這是說,世間一切都是藥,都可以治病,問題在用藥的人是否理解藥性,會不會應病與藥。佛法是不定法,眾生有種種病,佛就用種種法藥去對治,因為佛法是依眾生的病而施設的,所以說眾生有八萬四千煩惱,佛說八萬四千法門。有了什麼病,就治以什麼藥,若拘執為這是藥那不是藥,那就離佛法遠了。
關於藥與病,已如上所說,現在再談能知病源能應用藥的人——藥師。佛法說有兩種藥師:一為小藥師,一為大藥師。小藥師的醫術不太高明,藥箱裡也只有一兩樣藥,只能治療一兩種病;大藥師就不同,他的藥箱裡具備了種種藥,應有盡有,而且醫術高明,能深察病情,精用藥物。這喻諸佛菩薩,圓具精深的智慧,宏偉的願力,廣大的悲行,有種種法門,種種的妙藥,眾生有什麼病即能治以什麼藥,千變萬化奇形怪狀的病患,配以千差萬殊的藥方,皆能運用自如,從無差錯;決非偏執一方一法的小藥師可比。
藥師治病,有標治與本治的不同,頭痛治頭,腳患醫腳,是標治;探究病源以徹底根除病患,是本治。頂好的醫治,是一面培養元氣,一面預防足以致病的因素,也即是治於未然,這才是上等治法。在心理方面,如教以正當知見,信因果,信三寶;在生理健康方面,教以重視衛生,勤於運動,善自調攝。身心若預先調好,根本不會生病。如果不預先防備,而待病發之後才用藥治好,已是下等治法。這雖是必須的,但到底不及前者。俗語說:「刀傷藥雖好,不割更妙。」講究治本的,是培養身心的健康,使各部平衡發展,消除疾病的因素。治家病、治國病,也如此。如病發生以後才去醫治,實已遲了一著。上等藥師無不標本兼治,問題還是在病人本身,如醫生教他注重衛生,預防病素,他不聽,結果才病倒下來。
佛給眾生治病,也有治標治本二法。歸依三寶之後,能依教法而按步進修,從願行中慢慢地體驗。種種煩惱,種種苦痛,自然就會由減少而終至完全根絕,以達最高理想的實現。但普通人不能如此,不知平時進修,善的不保留,不擴充;壞的不減除,反而與日俱增。身心不知調攝,家事不善處置,國事不善治理,弄得毛病發作,痛苦無邊!佛法為救治眾生身心的種種病苦,故有消災免難的標治法門。在病人,雖不免被譏為:「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然能猛自回頭,急求三寶加被,還不失消災得樂的時機。只怕不認病,不求醫,那才死而後已。所以,能切實依教奉行,苦難不消而自消,福慧不增而自增。欲求免難延壽消災障,大家要奉行本標兼治。
依照佛陀治病的方便,還可分為二:一正治,二奇治。正治,是一般的治療法;奇治,是特殊的治療法。毒藥是害人的,但真正的名醫,砒石也可當藥,這是特殊的奇治。但奇治不易,每會發生危險,而一般的治法則較為穩當、安全,不致引生意外。佛的治法也有正常道和特殊辦法,如佛說無我,是根本正治;但有些眾生不能了解,心生恐怖,或是曲解佛意,抹煞因果,向惡拒善,佛於是不得不又說有我,以正其偏弊。這類正用反用,種種慈濟眾生的方便,不勝枚舉。總之,全視眾生患何種病,即治以何種藥。正路雖遠而平坦易行,曲道雖近而崎嶇危險。這點,修學佛法的人,非首先了解不可。
藥師,本可為一切佛的通稱,佛都能善治眾生病的。佛體察眾生的種種病情,能施設運用種種法藥——八萬四千法門,即是八萬四千法藥。如作大類的分別:有人天法藥,小乘法藥,以及自利利他的菩薩法藥等。約此意義,一切諸佛都是無上醫王,都是大藥師。不過東方淨土的如來,特別重視消災免難,特重於治理眾生身病,所以特以藥師為名。究竟的無上的藥師,唯是佛陀,而佛弟子依佛教法修學,或自學,或講說以利化,多少學習了佛陀的法藥,多少救治眾生的病苦,也可以稱為藥師。
「琉璃光」:也是東方佛的名字。此中所說的琉璃,不是琉璃燈、琉璃瓦等琉璃,而是梵語薜琉璃的略譯,是一種寶物。顏色如萬里無雲的碧空,又如澄清深徹的海水;體質堅固,如金剛石,為極希有的珍寶。這是以琉璃寶的光輝、明淨,而比喻佛德,所以東方藥師佛,又以琉璃光為名。
琉璃寶,或釋作遠山寶。依佛教說,我們的這一世界,當中是須彌山,山的週圍有四大部洲,須彌山的四峰皆是寶類所成。南贍部洲所對的山峰,即琉璃寶積聚而成。此寶山光輝映入空際,遂呈青色,故琉璃義譯為遠山寶。現代科學家,對於天空何以會呈現青色,當然有他的解說。而佛出印度,取印度當時的見解,解說為由於琉璃寶光的反映。
佛與菩薩,皆是依德立名。但佛德崇高,沒有完美適當的,所以只能從佛(自利或利他)德的某特性,或用譬喻來勉強詮示。如須彌山王佛,是以巍峨高大的山王,比擬佛德的偉大崇高;如栴檀香佛,因佛的德香遠聞,故以栴檀香立名;又如雷音王佛,形容佛的法音遠震,如空中的雷音一樣,震撼世界。佛的名號,以德或從譬喻安立,這裡的琉璃光,也是從比類來讚佛的德性。
琉璃光的含義,現在略說兩點:一、依眾生的心境說:本經以東方佛土為淨琉璃世界,佛名琉璃光如來;輔佛宣揚正法的,是日光遍照和月光遍照二菩薩。前面說過,琉璃寶即是遠山寶,琉璃光係由遠山寶映現於空際的光彩;而今此二菩薩,以名喻德,當然如日月行空,普照一切。眾生——人類在生死輪迴的過程中,都有一種向上向光明的趣向和要求;佛陀隨應眾生的心境,也就以明淨的青天與日月,表徵如來的德性。向上向光明的趣求,是人類普遍而本能的共同希望;佛教,固然是傾向於真理與光明,即一般的低級宗教,也同樣向上向光明的。多神教中,崇拜太陽、月亮;基督教的上帝,雖說無形無像,而見上帝的也是赫赫的光明;又如印度宗教有天的崇拜,天(梵語提婆)的意義,也就是光明。所以人類對於日月光輝或明淨空界的景仰,只是渴求光明與明淨的內心表現。人類的本性便是向光明的,不過如知識幼稚的,信(太陽月亮)神,信鬼,而不能自覺景仰光明的真實意義——歸向於佛陀,引發而實現佛性的明淨。所以藥師法門,即以青天與日月的光明,表徵佛菩薩的功德,顯示人類最高的理想界。
世間的光明,無過於日光和月光。此二種光明,同是清淨的,象徵希望與幸福的。然多少也有些不同,大致說來,日光是溫暖的,富有熱力的,一切的一切,在日光朗照下,都能明顯地發露出來。這喻如智慧的光明,能給予世間以熱力,能透過蒙昧,灼照一切,通達世出世法的真相。月光呢,它是清涼的,安寧的,幽靜的;它在黑夜中放出皎潔清輝,引導人們走上正路,避諸險難,具有大悲慈濟的意義。太陽光給人以熱力、光明、幸福和希望;月亮給人以清涼、安寧、幽靜的境界。光和熱,能夠激發我們奮發向上;而清涼與寧靜,足以陶冶我們的性靈,獲得自在與安定——這都為人生所必須的。
現實世界,人人都有傾向光明的意欲,人生要有光明的人生,社會也要有光明的社會。中國古有「光天化日」四字,形容光明的社會。現在中華民國,以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標幟為國旗,象徵著我們的國家民族,將在青天白日之下自由平等地過著光明幸福的生活。唐朝武則天皇帝,有以佛教思想導入政治的抱負;她想使政治走上正軌,人民得以過著幸福康樂的生活,所以她特別造了「曌」字,作為自己的名號;「曌」讀為照,便是日月臨空的意思。由此可見她是怎樣地憧憬著光明幸福的遠景!然而,以上所列舉的是一般人類的光明傾向;真能引導我們達到終極目標,使我們達到究竟的光明的人生境地,唯是佛法。故唯有大家向佛法的大道上走,才能完成究竟圓滿的人生,才能使我們達於永久光明、無限光明的境界。
二、約佛陀的證境說:佛的自證境界,本是不可以心思口議,平等平等,無有差別,離一切相的。約從離無明暗翳而顯證說,稱佛的自證境界為最清淨法界,猶如淨虛空;或稱畢竟空,或稱空性,都從現證的真性說。琉璃光,即佛的自覺境界。如如智契如如理,在平等一法界中,顯發無邊光明(清淨功德),朗耀皎潔,平等無差別,不是混混沌沌黑漆一團,故喻佛的自證境為琉璃光。佛果的圓滿境界,實在不可思議,不可言說,所以經中每以菩薩的因德,表達如來的果德。如毘盧遮那佛(也是光明遍照意),以文殊、普賢二大士,表彰佛陀的大智與大行。或以四大菩薩,表彰佛的悲(觀音)、智(文殊)、行(普賢)、願(地藏)。本經以日光遍照、月光遍照二菩薩,表彰藥師佛的大智慧(日)與大慈悲(月),如日月光輝的遍照世間,普濟一切。如來所有的無量無邊功德,在這二大菩薩的德性中,充分的表現出來。因此,藥師佛又名琉璃光,他的國土是淨琉璃世界,菩薩為日月光遍照,是具此一番深義的。東方淨琉璃世界,表佛現證的清淨法界;琉璃光,表無上菩提契證法界的德性;琉璃光(青天)是本體,日月運行於青天,放播光明,可說為從琉璃光而起的妙用。中國人一向重視太陽,對月亮卻缺乏欣賞,所以重視溫暖,熱力,光明,希望,而說「光天化日」等。然印度卻特別對月亮發生興趣,「印度」,即可解說為月亮;印度的文化思想(佛教也在內),皆特重於寧靜、清涼的特德。近年來,世界局勢越來越緊張,文化思潮愈來愈洶湧,寧靜清涼的人生性德,也就越來越沒落了。本來,動與靜,熱烈與安靜,強光與微明,溫暖與清涼,應互相協調而求平衡,這對於人性的發展,世局的安定,都是十分切需的。我們學佛,從凡夫到達聖者——佛的境界,必發揮這兩面的德性;對治人世的囂狂凌亂,應重視清涼與寧靜。藥師琉璃光如來,對此有著充分的圓滿的表現,所以,能為人世一切苦難病患的救治者。
次解「如來」:藥師琉璃光是一佛的專名,如來是諸佛的通名,凡證獲無上佛果的,皆可通稱如來。梵語怛陀阿伽陀,有三義:即如來、如解、如說。(一)、如來,如,是一模一樣,沒有差別的意思。菩薩到了功行圓滿,以最高的智慧,體證了究竟的真理,此真理就是如;佛是契此平等不二真如而來,故名如來。(二)、如解,佛有無上的智慧,對世出世間的一切法相,無不正確通達,毫無顛倒錯亂,如法的實相而解了,是名如解。(三)、如說,佛陀不僅是解悟正確,就是說法也如實而說。應該如何說就如何說,有如實說有,無如實說無,說得都恰到好處,故經裡稱佛為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如來、如解、如說,是佛陀所有的功德;譯者因不能遍譯三義,所以都譯為如來。
「本願功德」:願是願欲,本願即菩薩因地所發的弘願。修學佛法,以發願為先,可說為成佛的根本。菩薩在因地所發誓願,有通有別,如願成佛道,願度眾生;及「眾生無邊誓願度」等四弘誓願,名為通願,是每一菩薩都如此發的。如阿彌陀佛在因地中發四十八願,藥師佛因地的十二大願,便是別願。大家別誤會,以為發願多,功德就大,發願少,功德就小;要知道諸佛願力,是平等平等的。願是凡夫趨證佛果的動力,若無願,便什麼也不得成。不獨修學大乘法門,即學小乘法,無願也同樣不能成就。所以修學菩薩,首先必須立定志願,然後從願起行,依行得證。阿彌陀佛和藥師佛在菩薩因地,發廣大願;行到目的地時,願也就圓滿成就了。本經題但出本願功德,而經裡卻說到廣大行,可見行是實踐志願的心要了。我們每天都發願,但大都發願而不能付諸實行,所以不能實現學佛——自利利人的目的。
功德,不但是在寺院裡做些佛事。功是功力,如行布施、持戒、忍辱、禮佛、坐禪等,都要有一番功力。德即是得,修行而得成績,做一分得一分,名為功德。依本願去實踐,所成就的功德,稱為本願功德。
「經」:梵語修多羅,本義為貫串攝持的線。釋尊在世,隨機說法,現今集成為一段一章,一部部的經典,是佛滅度後,弟子們結集成的。各類的法門,有組織地貫串起來,像一朵朵的花,用線貫穿而成花鬘,便不會散失。經也這樣,佛在世時隨時隨地說法,若不加以編集,就難得保存於久遠了。佛說的法,是究竟的真理與德行,可給我們永久學習,永久依循,所以經又含有恒常法則的意義。佛說的名為經,佛弟子的述說,不名經而名論,這是表示尊重佛說。如中國古典而有價值的,如書、詩、易等,也叫做經。
以上,對經題作分別的解釋,現在把它綜合起來:經是一切佛經的總名,是能詮教法;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是本經的別名,是所詮表的理行果法。所詮法中,本願功德,約因地行願說;藥師琉璃光如來,約果德說。果德中,如來,是一切佛的通稱;藥師琉璃光,是本經東方佛土教主的別名。別名中,藥師喻佛的大慈悲;琉璃光顯佛的大智慧。經題有因、果,悲、智;下面經文,即對於悲智因果等,作圓滿的開示。
三 明翻譯
佛法雖說在不同的區域,為不同的眾生說,但釋尊出生於印度,一切佛經都是以印度文字集錄的。以印度文編成的經典,必須譯成華文,我們始能理解。所以從事譯經工作,極為重要,過去多少大德,都獻身為譯經事業而努力。像本經的譯者玄奘三藏,在我國的翻譯史上,就有輝煌的功績。
本經傳來中國,共有五次翻譯。第一譯,為東晉帛尸梨密多羅三藏所譯,經名《佛說灌頂拔除過罪生死得度經》。唯此並無單行本,係附於《佛說灌頂大神咒經》中;《灌頂經》屬於密部的法典,有十二卷,本經為最後一卷。尸梨密多羅,此云吉祥友;帛,是龜茲國的王家姓,所以帛尸梨密多羅三藏,大抵是龜茲國人。第二譯,是劉宋慧簡法師所譯,名為《藥師琉璃光經》,今已失傳。據古人說,此譯文義,並不十分圓滿。第三譯,為隋煬帝時達磨笈多譯,名《佛說藥師如來本願經》,經本現存。達磨笈多,此云法藏或法護,他曾譯無著的《攝大乘論》、《金剛經論》,可說是一位唯識學者。但非他一人獨譯,還有助譯人,所以題作達磨笈多等譯。第四譯,就是現今的講本,係唐朝玄奘三藏所譯。第五譯,是唐武則天時代的義淨法師所譯,大約遲奘法師二三十年。義淨法師從廣州出發,循海路經越南、錫蘭等地,也經歷許多艱難始達印度,遍訪全印的著名學者;回國後譯出此經,名《佛說藥師琉璃光七佛如來本願功德經》,共二卷,內容較前四譯為廣。
現在所據的講本,是玄奘法師譯的。談到奘法師,可說婦孺皆知,不過一般對於奘師的傳聞,大多從《西遊記》中得來,離奇怪誕而不符史實。我們要知正確可靠的歷史,可讀藏經中的《慈恩三藏傳》。奘師河南人,出家後遍參名德,研究經論,發現中國傳譯的經典有許多出入,義理也有可疑處,使後學者無從依據。為要從印度探求圓滿的佛法,於是毅然遠遊印度,在印留學十七年,到過一百多個國家,遍學大小聖典,至唐太宗貞觀十九年,始負經歸國。當時,上自皇室,下至庶民,無不熱烈歡迎,恭敬禮拜。歸國後,即致力於譯事,譯出了大量的經典,為譯經史上寫下不可磨滅的一頁!
《西遊記》說,唐僧西天取經,曾歷九九八十一難,吃盡人間辛苦。事實雖不如此,但在往返的旅途中,經沙漠,越高嶺,確也吃了不少苦頭。像奘法師等古德,為什麼要受盡那許多艱辛險難,而到印度去求經?這因為,他知道佛法能夠救濟眾生,使眾生離苦得樂;因此,他不避險難,置生死於度外,由大悲心的驅使,希望成就眾生,就是犧牲了自己也無所謂。古詩云「去者成百歸無十」,可見取經的艱難危險!所以譯出的經典,完全是古德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我們現在能夠讀到這些聖典,應該飲水思源,感念古德的恩德。
「唐」是唐朝,國王姓李。「三藏」是經、律、論三藏,奘法師能博通三藏教典,故尊稱為三藏「法師」。此經是奉皇帝的意旨而譯出來的,所以又說「奉詔譯」。
現在要略辨五譯的同異:本經的前四譯,大致相同,只有義淨譯稍異。前者只說藥師淨土,義淨譯則有七佛淨土。如說「東方去此,過四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曰無勝,佛號善名稱吉祥王如來……」;乃至「東方去此,過九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曰善住寶海,佛號法海勝慧遊戲神通如來……」。這其中六段,都與前四譯不同。到了說到藥師如來的淨土,就與四譯相同。但同中又有稍異:(一)、前四種譯本,在佛宣說神咒之後,只說大眾得聞藥師佛名而獲利益,義淨譯則說聞七佛名而得益。(二)、義淨譯藥叉神將聞了七佛名號發願護法,及時諸人眾起,七佛應召來會證明其事等文,為其餘譯本所無。(三)、義淨譯多了七佛說咒,名定力琉璃光。(四)、奘譯沒有金剛及梵釋諸天各說咒語。現存所依的玄奘譯本,其中藥師如來所說的神咒一段,也是從義淨譯錄出而插進去的。但帛尸梨密多羅所譯也有咒語,不過不是在當中,而是附於經末。關於這點,太虛大師曾有論到:佛法,不獨小乘,即大乘也是因地而異,因時而異。比方佛滅度百年後,小乘蓬勃,大乘隱晦;從五百至八百年間,大乘盛行,密教還不大興盛;後來才慢慢活躍起來,這是因時而異。第一譯者帛尸梨密多羅三藏,是龜茲人;密法早就流傳在龜茲,所以他就編譯《大灌頂神咒經》。義淨到印度時,正是印度密典盛行的時代,故義淨三藏譯出的本典,密宗的色彩較重,奘公及達磨笈多等則較少。
這裡附帶一談淨土法門與秘密法門的關係。在過去,有些淨土行者,不滿意密教;而密教學者,也多少輕視淨土;其實淨與密,關係最為密切,其性質也最為接近。比方本經,若除卻咒語,便純粹是淨土法門;加上了咒語,便又通於密部。又如《阿彌陀經》,是純淨土法典;但如「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陀羅尼」,也就通於密部。這與本經相同,本經藥師所說咒,也是拔除一切業障。還有,不論淨土或秘密教,佛或本尊,其加被力最受重視。如阿彌陀佛的願力,或藥師如來的本願力,都極重要;而行者對於佛或本尊的不可思議力,更須要具足充分的信心,絕不容許有絲毫的疑念。又密部的念咒和淨土的念佛,同是以口發音聲,作為修行的方便。密宗修觀,觀想其崇拜的對象——本尊,如大日如來、觀音、文殊等菩薩;不動、閻鬘德迦等金剛,到觀行成就,本尊現前,即可與自己晤談,開示法語。淨土法門的念佛觀修成,佛也同樣可以現前,如《般舟三昧經》說。這二類法門,非常相近。如現講的《藥師經》,教我們誦經,念佛,或持咒,可說都是屬於顯教的修行法。金剛智,不空,一行三藏等密教大師,都曾有藥師儀軌;所以本經,通於淨土及秘密法門,通於顯、密二教。
正釋
甲一 緣起分
乙一 敘事證信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遊化諸國,至廣嚴城,住樂音樹下。
本經全文,分三大科:即緣起、正宗、流通三分。敘述佛說此經的因緣,是緣起分。由此而引起開示全經的中心主題,為正宗分。佛說法,不但是為了當前的聽眾,且遠為未來的眾生,所以還要囑咐流通,化化不絕,是流通分。
緣起分中,又分敘事證信與禮請起說,通常稱為通序與別序。敘事證信,是敘述佛在何時何地為何等人開示此一法門,以及當時在場聽眾共有若干,以表示結集經典的人,確曾從佛聽來,不是妄自杜撰,這才能取得後人的信仰。《大智度論》說:『說方、時、人,令人心生信故。』如現代的會議記錄,必記下時間、地點、出席人數及其議案,以示有史實可稽。佛教聖典,不像外道經書,說不出出處,而假藉以天降,或是從山洞裡得來,甚至說是由乩壇裡扶乩得來!
「如是我聞」,明所聞的法門。是說:如此之法——這部經典,是我(結集者)親自聽來的。這是佛入滅後,弟子結集經典時所按的。佛當時說法,不像現代有筆記或錄音,大家都是從佛那裡聽來的;在結集時,阿難或其他同人,不管結集到那一部經,開頭總是說『如是我聞』,用以表示從佛得來。這本是淺而易懂的,然古德每每因淺解深,所以有很多解釋。現在簡單地說:如,約義理方面說,佛所說的,是不異法,其義理絕無兩樣,所以稱如;而顯義文字,能恰當地吻合義理,故說是;文義都正確而無差錯,名為如是。聞本是耳聞,但僅依耳根,實不能成聞,必須有意識以及其他因緣同時俱起,才能發生聽聞了解的功用。依世俗諦說,六根六識的總和,假名為我;假我是總,根識是別。所以現在廢別立總,不說耳聞而說我聞。
或許有人發生疑問,以為佛法既說無我,此中為什麼又說我聞?世人不明佛法,發生這類的疑難,著實不少。從前有位聰明小沙彌,讀誦《心經》,讀到『無眼耳鼻舌身意』時,不覺懷疑起來,就到師父那裡,摸摸自己的眼睛、耳朵、鼻子,問師父是什麼?師父說:眼睛、耳朵、鼻子都不知道嗎?他說:既然我的眼睛、耳朵好端端的,為什麼經裡說無眼耳鼻舌呢?結果師父也無從回答。又古代有位德山法師,善講《金剛經》。他揹著《金剛經註疏》去參訪,路旁見一老婆婆在賣點心,便歇下來,打算買些點心充饑。老婆婆問他包裡是什麼?他說是《金剛經疏》。老婆婆又問:《金剛經》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那你到底想點的那個心?德山無以為答,便把經疏燒掉。
佛經說無眼耳鼻舌身意,說三心不可得,而事實上,這種種(根)身心之法,卻又顯然而存在的;同樣地,佛法儘管說無我,而在世俗諦中,因緣和合的假我,卻又是不可否定的。這在一般人似乎是矛盾而不可理解。須知五蘊假合的我,與空無我性的我,其含義是迥然不同的。我們的意識中,總覺得有個我,運動於時空中,而且是常住不變、獨立而自主存在的。這樣的我,是神我,自性我,佛法否定了它,所以說無我。因為從頭至足,從物質到精神,任憑怎樣去尋求,都沒有絲毫的自性可得,故『無眼耳鼻舌身意』,『無我無眾生』。然而五蘊和合,心身所起的統一作用,卻是有的,雖有而如幻如化;這幻化不實的和合相,即假名為我。假名我,不但凡夫有,即聲聞聖者也無例外。有人問佛:阿羅漢可否說我?佛說:可以。假我雖有,但不同凡夫錯覺中的實我,和外道妄執的常我、神我。明乎此,佛法的說我與無我,說眼耳鼻舌與無眼耳鼻舌,並不矛盾,於真俗二諦,才能融通無礙。
「一時」,指說法的時間。這是從法會開始,到法會圓滿的那一個時候。所以不說某年某月某日,因為佛法要流傳到各國去,各地的時間不同,如中國夜間九時,美國便是清晨了;又如陰曆陽曆,也相差很遠,實在無法確指,所以只泛稱一時。
「薄伽梵」,是佛陀的尊稱,義譯為世尊,指說法主——釋迦牟尼佛。因含有吉祥、端嚴、熾盛等多義,所以多含不翻,仍保存它的原音。今就其本義,略述兩點:一、薄伽梵是巧分別:佛能善巧分別諸法相,即對宇宙人生的真相,無不徹底通達,了了明達,雖說一切法相,而不違第一義諦,故稱為巧分別。二、能破:眾生無始以來,受了根本無明以及種種煩惱的蒙蔽與纏縛,從來沒有獲得真正的解脫和自由;小乘聲聞,大乘菩薩,雖都在解脫道上,但尚未到達究竟目的。唯有大覺佛陀,徹底斷盡一切無明煩惱,證得一切智智,真正獲得了大自在,大解脫,所以尊稱佛為薄伽梵。
「遊化諸國,至廣嚴城,住樂音樹下」。這是說法的地方。佛陀,永遠是顧念著眾生的苦厄和災難,所以經常的往來恆河一帶,遊行教化,使無量無數的苦惱眾生,都能沾法雨的潤澤。不但佛陀如此,即當時的佛弟子們,也都經常到諸方去遊化的。後代的出家佛子,每歡喜坐化一方,這容易發生問題。因為一地方住久了,漸漸就把寺院,產業,甚至佛教信眾,看作己有。同時,資生物件也越來越多,貪染心也便越加滋長,不知覺地陷入利欲深淵,而不能自拔。故為利濟眾生想,節制自我的私欲想,佛陀特別注重遊化諸方。廣嚴城,是梵語毘舍離的義譯。因為土地廣,文化高,物產富,人民的生活都安樂舒適,故名廣嚴。據今學者考證,此城在恆河以北巴特那地方。廣嚴城是總名,佛住的地方,是城外郊區的樂音樹下。佛說法沒有一定的處所,有時在莊嚴寬敞的大廈,有時則在幽靜的樹林間。此地所說的樂音樹,不止一棵兩棵,應該是樂音林。因為樹多,大家坐在林下聽法。微風吹動枝葉,便作種種自然音聲,猶如奏樂,所以叫做樂音樹。
與大苾芻眾八千人俱;菩薩摩訶薩三萬六千,及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藥叉,人、非人等,無量大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
這是列舉聽法的大眾。本經為大乘教典,普為一切眾生逗機啟教,所以所列舉的,有聲聞眾、菩薩眾、人天眾等。佛為眾生開示法門,圓滿究竟而又廣大普及的。如大根器的眾生,聽了得大益;小根器的聽了得小益。所以佛法的分別大小等類,實以行者的發心和願行為主;若行願廣大悲切,處處以利濟眾生為前提,即是大乘;若行願偏狹,時時以自了生死為大事,則為小乘;如於本經,若但求免難消災,人天福報,不厭生死,而以世間欲樂為目的,便是人天乘。
釋尊宣說本經時,第一類聽眾,是「苾芻眾」,即行聲聞法、證阿羅漢果的小乘人。這應有四眾——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或加式叉摩那為五眾,不過出家眾以比丘為主體,故特舉為聲聞乘的代表。苾芻,即比丘的異譯,其主要意義為乞士。出家比丘過的是乞士生活,無論衣、食、住等,依信徒的布施來維持;同時又從佛乞法。這樣,一方面向施主乞食以維持色身,另方面從佛乞法以養慧命,故名比丘——乞士。「與」會的比丘眾,有「八千人」,其實不止此數,這不過約「大」比丘說。大,不是年齡老大,而是指那能精勤修學,業已斷盡一切煩惱,證得無學阿羅漢果的聖者。眾是眾多,比丘過著團體生活,團體非一人二人,所以每稱比丘為眾——僧。現在,這許多大比丘們,「俱」集在一個地方——樂音樹下,共聽佛的說法。這並非一群烏合之眾;他們有著同一的知見,同一的戒守,同一的意志,大家一心一德,共住一處,為法修行,過著和樂清淨的僧團生活。
第二類聽眾,是「三萬六千」的「菩薩摩訶薩」;此為修學大乘法門的菩薩眾。大乘與小乘的界說,極簡單明確,如專為獨善的,自了生死的,便是小乘;若不僅獨善其身,而兼度一切眾生的,即為大乘。菩薩為梵語菩提薩埵的簡譯,此譯覺(菩提)有情(薩埵)。凡有生命活動的,有情識作用的,在生死輪迴中的,不論是天、人、鬼、畜、地獄,通是有情。菩薩有高度的智慧,是有覺悟分的有情,也即是有情中的覺悟者。又,在修學過程中,菩薩一面上求佛道,一面下化眾生。佛的大菩提,眾生——甚至小乘行者,不知希求,唯有菩薩知道希求;同時,眾生的無邊苦痛,也唯有菩薩肯發心伸垂救之手,給予援助,使眾生獲清涼法味。這是約上求與下化,智慧與慈悲,而說名菩薩。
一聽說菩薩,大家就會聯想到曼殊、普賢、觀音、地藏等大菩薩,其實菩薩是有大小和淺深的。我們如肯學菩薩上求下化的精神,我們當下就已經是菩薩了,不過是初發心菩薩。由淺至深,從小至大,如小學一年級到大學,同樣名為學生,只是學力的差別而已。所以,如人人能上求下化,人人都發菩提心,行菩薩行,人人即是菩薩。菩薩的名稱極通泛,但此處所說的三萬六千菩薩,是指的大菩薩——摩訶薩。摩訶是大,薩即薩埵(有情),合稱大有情。經裡說,大菩薩於一切眾生中,最為上首,是人中的領導者;有高超的智慧,深切的悲心,廣大的行願,成就了無邊淨功德法,所以說是大有情。如曼殊、觀音等初地以上的菩薩,都是此中所指的大菩薩。除了三萬六千大菩薩而外,應該還有許多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等位次菩薩,也在會聽法。藥師法會的大菩薩,有三萬六千,比起八千眾的大苾芻,超過多多,可見學大乘法門的多於小乘。
「及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藥叉,人、非人等,無量大眾」。這是第三類的人天眾,也可以說是大乘或小乘根性的未決定者。人中,此處舉四類:(一)、國王:王為自在義,於國政權衡,有著自由自主的決定作用,故名為王。這通指一國的領袖、元首、主席、總統等。(二)、大臣:是國王的助手,協助國王處理國家政務,和衛國安民的要員,如現代政府中的院長、部長之類。(三)、婆羅門:譯為淨行,是印度四階級之一,他們不事耕種,不做生意,也不做工,專門執行祭祀的職務。印度極重視祭祀,而祭祀也有一定祭法,必須聘請專門人才——祭師,方能如法舉行。因此,印度社會,就產生一種地位極高的宗教師階級——婆羅門階級。(四)、居士:印度社會的第三階級,叫做吠舍,也就是一種自由民,其中富有的,有地位的紳士,即被稱為居士。以現代說,他們是屬於資產階級,是地主,或工商界的實業巨子。中國每稱在家學佛的人為居士,這是不符印度居士本義的,不過現在已成了習慣,也就通行而解說為居家之士。以上的王、臣、婆羅門及居士,只是由四姓階級中,舉出有力量有地位的人,作為人眾的代表,其他參預法會的,當然還不少。
天龍八部,屬於天眾。然而既說是天,何以又有龍等八部?因為,天有高級和低級的分別,有些鬼畜,因為福報大,得以受生天上,受天的統攝,所以也算是天眾。八部各有名稱(下文再詳),今但提出天、龍二名為代表。天,即光明之義,指空界中的神明。依佛法說,有二十八天。關於龍的傳說,印度與中國大致相同。據說,龍的形態跟蛇差不多,而魚和蝦蟆也可化為龍。這個世界的下雨、落雪、降冰雹,都與龍有關。龍等八部,都是守護佛的神將。如中國的寺院中,一進山門就有威風凜凜的四大天王,或二大金剛的神像,站崗一般的鎮守著。這是善的護法神。八部中,也有性情暴戾、善於搗亂的不良分子,那是沒有受過佛法薰陶的;受過佛法薰陶的八部,不但維護佛法,而且也樂意護衛修學佛法的善人。國王、大臣等是人,天龍八部則係非人,故經說人非人等。
釋迦佛的教化眾生,主要對象是人,如菩薩、比丘、國王、大臣等,都是出自人間或現人身的。天龍八部,只是護法者。他們深知佛法的好處,所以發願護持佛法,凡是法會道場,以及修持佛法的行者,他們都樂於保護。所以他們雖屬非人,佛教也非常尊重他們。不過我們總得認清,佛法是以人為中心的,天龍鬼神僅處於旁聽和護法的地位,不能反賓為主,專門著重敬奉天龍鬼神,倒把人本的佛法忽視了。我們對於天龍八部,可以恭敬供養,以犒賞其熱心護法的辛勞,然而絕不能皈依祂。我們的真正皈依處,是三寶;崇高而偉大的三寶,才是我們皈依的對象。
如上所說,比丘、菩薩、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藥叉,人、非人等,這無量無數的法會大眾,雖然身分不同,階級不同,職業不同,而大家都能有秩序地「恭敬圍繞」著佛陀,如星拱月,聚精會神地安坐那裡,諦聽慈悲仁愍的佛陀「為」他們宣「說」微妙「法」門。
乙二 禮請起說
爾時,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從座而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
次說緣起分的禮請起說。「爾時」,即大眾圍繞而聽法的時候。「曼殊室利」,為文殊師利的異譯;文與曼,古音相近。曼殊室利,義譯妙(曼殊)吉祥(室利),在大乘佛教中,是以智慧為特德的菩薩,曾為諸佛之師。「法王子」,是菩薩的尊稱。法王指佛陀,佛說『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法王子是菩薩,如國王的太子,是候補的國王,將來要繼承王業的。曼殊室利為佛的繼承者,所以稱法王子。約這個意義,觀音、地藏等大菩薩,實也具備繼承佛陀的資格,應該也可稱為法王子的,而經中為何獨以此名尊稱文殊?我們知道,佛果是由菩薩因行而來,菩薩因地有種種功德,而主要的是智慧;佛名覺者,也即大菩提;曼殊室利有高超的智慧,於諸菩薩中最為第一,與佛的大菩提相近,若再進一步,便是大覺的佛陀了,故經裡處處稱讚他為法王子。曼殊室利有大智慧,了解法會大眾的內心要求,更深知末法眾生對此法門的必要;由於悲愍心的驅使,覺得應由自己來啟開這一救苦法門。於是,他「承」受了「佛」的「威神」之力加被鼓勵,便在廣大的聽眾中,「從」自己的「座」位上,從容地站立「起」來。「偏袒一肩,右膝著地」,面對「薄伽梵(佛),曲躬合掌」。佛的威德,巍巍赫赫,不可思議,若無佛的威神慈悲加被,弟子們是不敢冒然啟問的,恐自己的智力不夠,問得不三不四;有了佛的威神力的加被,就有發問的膽量,而問題也可問得恰到好處。偏袒一肩,即露出右臂;右膝著地,即右邊的膝蓋靠著地面下跪;曲躬,就是鞠躬。這都是印度當時集會請法時,必用的一種崇重的禮節;為眾生而向佛請法的曼殊,當然也不能例外。這些既是禮節,本不必再作解說,但佛法即事表法,所以這也是富有深義的。偏袒一肩,表示荷擔佛法;右膝著地,表示下化眾生;曲躬表示內心的謙恭、至誠;合掌當胸,表向於中道。有說:十指即表示十波羅蜜,和合而歸中道。我們禮佛,應該這樣的觀想。
白言:「世尊!惟願演說如是相類諸佛名號,及本大願殊勝功德,令諸聞者業障銷除,為欲利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
上文是曼殊從意業而現的身業的恭敬,此中請法,即表口業的清淨。曼殊是大智的代表者,然而所請的法門,卻為慈悲救濟邊事。可見慈悲須從智慧中流出,由智慧而攝導慈悲,才是佛教的真慈悲。
請法之前,曼殊先尊稱一聲「世尊」,以表示恭敬懇切。他接著說:「惟願」佛為我們「演說如是相類」的「諸佛名號」,以「及」諸佛因地的「本大」行「願」,無邊「殊勝功德」。因佛曾在《阿彌陀經》,或其他經中,說過西方或其他的淨土,是如何如何的微妙莊嚴;其土有佛,是稱什麼什麼;其佛的本願功德,又是何等的偉大;眾生聞其名稱,或稱念,或憶持,便可獲得無量功德等。因此,曼殊代表大眾,要求世尊宣示與此相類似(如是相類)的教法。
曼殊的勸請,純為大智慧的表現,大慈悲的流露,非自求個己的利樂,所以他又向佛表示:這是為「令」末世「諸」聽「聞者」,能夠因此得以「業障銷除」。障是障礙,業即我們現生或過去事業所作的潛力。善業是不發生故障的;作的惡業多了,就要障我們的前途,尤其當我們要向光明的菩提道前進時,是最容易發生魔障的。例如家庭裡,丈夫要學佛,妻子不贊成;妻子要學佛,丈夫不贊成。或因身體多病,或因事務羈纏,或因惡友包圍,以致錯失學佛的機會。或者愚癡不信佛法;或信佛法而家庭太窮,受著生活的鞭策拖累,無法抽身,於是永遠陷在苦痛中,不能自拔。要彌補這些人生缺陷,只有修學淨土(非專指西方)法門,時常念佛,與佛接近,就會消弭業障,增長善根,漸漸遠離了逆境,惡人;得遇順利環境,善人,受善者的引導,步上正途,生活於佛法的光明中。
佛在世時,是正法時代,眾生的智慧利,業障輕,修學佛法易得受用,大多能獲得果證。但過千年,到了像法時代,佛法都走了樣,變了質,到處是一些相似的佛法;所以名像法。其時眾生的善根淺薄,智慧暗鈍,業障深重,苦難多而不易修學。所以這淨土念佛法門,佛住世時原可不一定說(初五百年正法時代,淨土念佛法門不大流行,就由於此),然「為欲利樂」那些福慧淺薄、煩惱特重的「像法轉時」的一切「諸有情」之「故」,不得不勸請佛陀,慈悲哀愍而為敷演了。
佛滅千年後,為像法時代;兩千年後,即從像法轉入末法時代,也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眾生的善根越來越淺,煩惱越來越重,修行了生死者少,而苦痛愈來愈多。佛為慈濟這些眾生,所以應曼殊的請求,開示這簡易的藥師淨土法門。
爾時,世尊讚曼殊室利童子言:「善哉!善哉!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勸請我說諸佛名號,本願功德,為拔業障所纏有情,利益安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汝今諦聽,極善思惟,當為汝說。」
上由曼殊室利代表啟問諸佛名號及本願功德,今佛允許開示。
當代眾請法的「時」候,「世尊」便「讚」嘆「曼殊室利童子」說:「善哉!善哉!」即是說:好極了!好極了!因為菩薩的勸請,不但適應眾生的需要,而且契合佛陀救世的悲懷,所以世尊對他頻頻稱許。
上稱曼殊菩薩為法王子,此地又稱他是童子。童子的含義,略說兩點:一、約世俗說:菩薩都是隨應眾生而現身的,沒有一定的形相;為什麼樣的眾生,就示現什麼樣的身相,一切都是為了適應眾生。不過,在諸大菩薩中,曼殊多示現童子相;如觀音菩薩,多現女人身,雖然他有三十二應。曼殊菩薩的道場,據《華嚴經》說,是在印度東北的清涼山,中國佛學者,一向肯定即山西五台山。從前無著文喜禪師,因仰慕曼殊菩薩,特地從老遠的南方,到北方去參拜,結果是走遍全山,都不曾遇見菩薩,內心覺得非常失望,慚恨自己的善根淺薄。後來看見一個放牛的小孩,手裡牽著一條牛,引導他去參見一位老者。禪師因遇不到曼殊菩薩,心裡總有些怏怏不樂,可是等到與他們晤談後,忽然小孩變了相,騎在一頭獅子身上,顯然就是曼殊菩薩。這一公案,見於中國的佛教傳記。曼殊示現童子相的事蹟,在中國很多。
二、約勝義說:菩薩修行,進入高階段的時候,有一位次叫童子地(即第九地)。童子有良好的德性,一切是那麼天真、純潔,那麼熱情、和樂,易於與人為友,沒有記恨心,不像世故深的成人,那麼虛偽、冷酷、無情。菩薩修到那階段,洋溢著慈悲與智慧,熱情與和樂,內心純淨,故以童子形容菩薩,表徵菩薩的純潔、天真、高尚、熱情、和樂的美德。
佛因曼殊童子問法,極為扼要、恰當,所以稱讚他,接著便說:「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心,「勸請我」廣「說諸佛名號」及「本願功德」;這是「為」了要救「拔」那些受「業障所纏」的「有情」,及「利益安樂像法轉時」一切「有情」之「故」。這本為曼殊菩薩請說的話,現在佛把話重提一遍,以讚美印可他所問的合理。
纏,如繩索綑縛;人有了業障,受業障的牽制,就像被繩子糾纏住一樣,不得自由。拔,即拯拔、救拔。眾生受業障的纏縛,陷入生死苦痛泥濘之中,無力自拔,今由曼殊菩薩的悲愍,請求釋尊開示諸佛聖號及本願殊勝功德,使眾生聽聞以後,能夠依法受持,以掙脫業障的桎梏,跳出苦難的深淵。
談到業障所纏,陡然想起:前天有位居士告訴我,某公司,最近有一個人跳樓自殺,誰也找不出他自殺原因。聽說這幾天,他常覺得有兩個什麼人跟著他。近乎這類的事情,實在很多。這不一定是非人所逼,大都是自己的業障現前。由於現世惡業,或宿業所纏,才有種種災難、種種不如意的遭遇。曼殊請佛說淨土法門,就是要拔除這些業障,使人類過著自由、安樂的生活。
佛對曼殊的啟請,先讚嘆他所說的合理,後即允許他說:「汝今」可以靜心「諦聽」,同時更須「極善思惟」,我「當為汝」宣「說」。
諦聽,即細心地、聚精會神地聽;極善思惟,是要善巧地思考,將已聽過的,用智慧加以抉擇、思辨、審察。我們若聽經聞法,最低限度應做到這兩點:第一、集中精神,專心一意地聽;第二、聽聞以後,好好地思考一下,才能得到更深刻的理解。儒家教人治學,也要『慎思明辨』,何況佛法?《般若經》曾說:有的人聽了佛法覺得無味;有的雖樂意聽法,但不留心,聽過便忘;有的人雖能記得,但不加以思惟考察。這都是我們的宿習。如我們這一生聽經不感興趣,不肯用心,聽了佛法,不肯深刻思惟,那麼我們來生還是會這樣的!所以世尊開示曼殊室利,教他諦聽,教他極善思惟。佛在宣說每一部經的開始,總反復提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絮絮的叮嚀策勉,實為大悲佛陀的苦口婆心!大家應該體會這點,切實遵重,切實學習,不可因為是常談而等閒視之。
曼殊室利言:「唯然!願說,我等樂聞。」
「曼殊室利」聽了佛的叮囑教勉,即歡喜地答覆世尊:是,是!世尊的誨導,我們當然唯命是從,現在「願」您就「說」,「我等」弟子,都是好「樂」——極願意聽「聞」的!佛說,好樂聞法的程度,應如同饑餓的遇到美食,口渴的得到清涼飲料。我們沈淪於生死輪迴之中,苦痛不堪,一旦遇到佛陀說法,慈悲救濟,該是如何的欣喜呢!
甲二 正宗分
乙一 如來開示
丙一 依正行願
丁一 總標依正
佛告曼殊室利:「東方去此過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世界名淨琉璃,佛號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薄伽梵。
從這以下,是正宗分,今分三大科,即如來開示、菩薩弘傳、藥叉誓護。在如來開示中,先說藥師如來的依正行願。其中又分三段,先總標依正,即標明如來的正報(佛身)與依報(佛世界)。
「佛告」訴「曼殊室利」說:從我們的「此」一世界,向「東方去」,經「過」了「十殑伽沙」那麼多的「佛」國「土」,「有」一個「世界」,「名」叫「淨琉璃」。殑伽沙,即恆河沙的異譯。恆河,義譯天堂來,是印度有名的大河,河中的沙又細又多;佛多在恆河流域一帶說法,所以每說到極多時,總是舉恆河沙為喻。淨琉璃世界,就在我們這個世界的東邊,距離了十恆河沙等佛土之遠。那個國土的「佛」,「號」稱「琉璃光」。淨琉璃是依報世界,琉璃光是正報佛名。琉璃光一名,上文已經解釋。世界名淨琉璃,即常寂光淨土,以究竟清淨真如為體。藥師如來徹底破除無明障蔽,證得最清淨法界,所以約所證成的境地——國土說,名淨琉璃世界;而不離法界,圓具大智慧,光明遍照,能破一切愚癡暗昧,約能證智——佛說,名琉璃光。
從如來至薄伽梵等文,是佛的十大通號。這十名,全是依佛的功德而安立的。因佛的功德太大,一名不足以表詮;同時,印度的一般習慣,凡歌頌或讚美,多用十個名詞,如帝釋、大自在天,都有十號,佛法循世俗習慣,也採用十種名稱讚佛。
十名中,一、「如來」,已如上釋。二、「應」,即梵語阿羅訶的義譯。因佛功德最為圓滿,應受人天供養,為人天作大福田;又應已斷淨煩惱;應不再受生死。三、「正等覺」,即梵語的三藐三菩提。覺即覺悟,能通達一切法相,遠離一切顛倒。但說正覺,可通於小乘;大乘稱正等覺,等是普遍義,即普遍的覺了一切法真性。四、「明行圓滿」,舊譯明行足;圓滿,就是足的意思。明是智慧,行如布施持戒等萬行;佛的福德智慧,自利利他功行,一切圓滿具足,無欠無缺,故名明行圓滿。五、「善逝」,逝,即去的意思,也就是入涅槃。小乘聖者,丟下無邊苦惱眾生,自己一人入涅槃,是逝而不善;大覺佛陀不離生死而證菩提,不捨眾生而般涅槃,故名善逝。六、「世間解」,解是解了:對世間事理,眾生苦本,苦因,以及滅苦的方法,離苦的究竟處,都明達、解了。七、「無上士」,士是士夫,佛於天上人間而獨稱尊,為人天的導師,故稱無上士。八、「調御丈夫」,調御如馬師,能把暴戾的馬,訓練成馴服的馬。佛教化眾生,無論眾生的根性如何惡劣、乖戾,如何剛強難服,也能善巧調御,使他慢慢轉向佛法,修學佛法而得成就。佛陀教化的方法不一,因人而異:有時慈顏愛語,讚嘆鼓勵,如說你行布施、持戒,功德無量,希有難得;有時則當頭棒喝,訶斥一頓,如說你業障深重,愚癡無智,再不精進修行,必墮三途惡道。這等於調馬,在軟硬兼施的訓導下,就可慢慢馴服。九、「天人師」,佛出世間,不但教化人類,也同樣教化天人。有無量諸天參預法會聽法,故佛為天人的教師。十、「佛」即是覺者,能究竟覺悟生命的秘奧,和覺察世出世間的種種法相。「薄伽梵」,即世尊。
至此為止,總標了東方淨土的名稱,及佛陀的聖號。
丁二 別陳行願
戊一 行願
己一 總說
曼殊室利!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行菩薩道時,發十二大願,令諸有情,所求皆得。
依正行願中,上文已總標藥師如來的國土(依報)及其名號(正報),現在要分別陳述藥師如來的行願。此科文長,又分三節,先總說。
佛呼「曼殊室利」說:「彼」東方淨琉璃世界的「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他所以證得圓滿佛果,成就清淨莊嚴的世界,即因過去生中,「本行菩薩道時」,以大悲心,「發十二大願」,攝導眾生。藥師佛因地所發的大願,不同凡夫的為了滿足自我的欲求,也不像小乘的只顧自了生死,獨善其身;自是慈悲心懷的流露,為了滿足眾生的願欲。所以這裡說,藥師如來的本行大願,是為了「令諸有情」的「所」有希「求」,「皆」能獲「得」。如希求離生死苦,成菩提樂;或求往生淨土;或有病患而要求全愈;或因其他種種人生缺陷而要求彌補。如此各式各樣的欲求,藥師如來從他的大功德,慈悲善巧中,能隨眾生心所欲者,皆得滿足。
因地發十二大願,是願力;令一切有情所求皆得,則是成佛以後,本願功德的完滿實現。佛在因地發了大願,並非一切留到成佛以後,而是照願心去實踐,去求充實,這樣,惑業漸漸蠲除,功德一天天增長,到了成佛,才究竟圓滿。藥師佛成大菩提時,十二廣大悲願,都能一一如期實現,就因他在菩薩因地中,對自己所發的誓願,能隨分隨力,躬行實踐,一步步地做去,一點點地聚積,所以他一登大覺地,一切大願也就宣告完成了。藥師是如此,彌陀等也莫不如此。我們依願去求,確能如願感應,這必有其感應的力量存在。偈說:『福慧資糧力,諸佛加持力,及與法界力。』願求之所以能獲成就,實有這三種力量。一、自力,即自身方面,要集有福報及智慧的資糧,特別是信願真切。如醫生給你治眼疾,要眼有復明的機能;如眼睛真的壞了,再高明的醫生,也無能為力。二、佛的加被力,佛菩薩的悲願,永遠顧念著眾生,光照著眾生,只要眾生的希求,是合理而有可能的,便都可以交感。三、法界力,一切法的本性——法界本無差別,無限礙的平等法界中,生佛平等,凡聖一致。所以眾生有成佛可能性,諸佛菩薩有隨感而應的可能。這樣,我們若能一面依自己的福慧力,一面仗佛願力的加被,那麼,我們要求消災免難,離苦得樂,必定可以成辦。
己二 別敘
庚一 生佛平等願
第一大願:願我來世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自身光明,熾然照曜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好,莊嚴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無異。
此下即將十二大願,逐一分別敘說。
釋尊對曼殊菩薩說:藥師如來在因地所發的十二大願中,「第一大願」,是生佛平等願。他立「願」說:「我來世」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時」候,「自身」能放射大「光明」,「熾然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三藐三菩提,此譯正等覺。正覺通於小乘,等覺通於菩薩,故在三藐三菩提之上,又加一阿耨多羅,阿耨多羅譯為無上。無上正等覺,即佛的圓滿覺;佛的正覺,是最極遍照最極究竟的。平常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成佛好像是很容易的。其實必須福慧資糧具足,自利利他的無邊功德,都達到最高峰,最圓滿的境地,才能成正等覺。修行者,只是或多或少,成就佛德的一部分而已。藥師說他將來成佛時,要身放光明。光明如火燄一樣,叫熾然;從佛身而遍照一切世界,這是諸佛同具的身相。如佛像後有一光圈,即是(化身)佛陀的圓光相。毘盧遮那佛,就是光明遍照的意思;大日如來,也即以太陽的光照為喻;大乘經中,常說到佛的光明,照耀無量世界。我們雖生活在這去佛時遙的末世,未見佛陀的真身,但我們仍然沐浴於佛的慈光中,只是不自覺罷了。如太陽雖懸空朗照,可是瞎子卻見不到。佛光也如此,無時不照,無處不照,眾生因無明煩惱的障蔽,常在光中而不見光。修學佛法的,果能精勤進修,淨除煩惱的塵垢,見佛光明,或是見佛現身,那是必然之事。
藥師如來證大菩提時,又「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及「八十」種「隨形好,莊嚴其身」。身似琉璃光輝映徹,已顯得藥師如來的身相,是如何地明淨!再加上這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等,更見德相的圓滿莊嚴。三十二相是為印度公認的大人相,特別為男子的勝相。這裡不能一一說明,略舉數種來說:如佛足底的平滿相,千輻輪相,佛身的紫金色相,垂手過膝相,頂髻相等,共有三十二種之多(詳見法數)。這些相,依印度當時的相法,為最高貴最莊嚴的福德相。輪王或如來,才完滿的具足。八十種隨形好,是隨身體的某部形態,所有某種美的特徵,如佛手柔軟,毛髮光澤,面容豐滿等。釋尊當時即因德相莊嚴,每次出遊教化,還不曾說法,便有很多人要求歸依。佛法本不著相,但為了導引眾生,令眾生歡喜生信,所以藥師如來因地中,要發願具足這種福德莊嚴相。藥師佛的本願,不但希望自己身相光明,眾好具足,同時還希望,「令」所有「一切有情」,皆「如」自己一樣,平等平等,「無」有差「異」。這可約兩方面說:一、約淨琉璃世界的生佛平等說:生於東方淨土,身相圓滿,與佛無異。但不能說一切有情,因為現實的眾生界,並不曾真的如此平等。二、約一切眾生佛性說:一切眾生性,本都是光明遍照,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好的。《如來藏經》說:一切眾生皆有如來藏,光明顯赫;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本來具足。只因眾生為無明所覆,不曾開顯,所以隱而不現。這要到成佛,方能如實證知。故《華嚴經》說:『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未能證得。』在佛的心境,照見一切眾生,確是平等不二的。約這意義說,佛證得無上正等覺時,大地眾生無不是佛,眾生與佛平等平等。但從眾生邊看,眾生苦惱,愚癡闇昧,於一切諸法實相,從來不知不見,痛苦流轉,何能與佛平等?因此,有人說我們是凡夫,不要妄自尊大;儘管生佛平等,而我們還是眾生。有人說:我們要深信自己是佛,如禪宗要人直下承當自心是佛;密宗要人起佛慢,說即身成佛。這些話,可說都有一分道理。我們是凡夫,所以要修行辦道;因為有成佛的可能性,所以可修行成佛。
庚二 開曉事業願
第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光明廣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網莊嚴,過於日月;幽冥眾生,悉蒙開曉,隨意所趣,作諸事業。
此文與第一大願的意義有關而用意不同。上願重於佛的法性身,顯示生佛平等。此願重在從法性而起應化身,開曉眾生。
藥師如來因地所發的「第二大願」,是說:「願我來世」,究竟證「得」大「菩提時」(菩提,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略稱),「身」相猶「如琉璃」寶,「內外」都極「明」亮瑩「徹」,「淨」潔得沒有絲毫的「瑕」疵和垢「穢」。所有的「光明廣大」,豁破無邊黑暗;如此「功德」莊嚴身,「巍巍」不動如須彌山一樣,所以說:清淨佛「身」,「善」於「安住」。佛身的光明熾盛,光光相照,形成一種「莊嚴」的「焰網」。光明遍照,「過於日月」——日月只是世間的光明,自然不及佛身的光明。
《如來藏經》曾以九喻說明眾生的本有佛性,也有琉璃寶喻。眾生的佛性,如清淨無瑕的琉璃寶,雖藏在污染中,但它的光澤明淨,依然不損分毫。懂得此理,眾生的佛性身,也如琉璃,儘管流轉生死淤泥中,也不失其原有的光潔。藥師如來,徹底揭去無明暗影,刷除煩惱污泥,本身佛性身畢竟顯發,故說身如琉璃。
藥師如來的身光,照及「幽冥」的苦惱「眾生」,使其癡暗心眼,「悉蒙開曉」,而能「隨」著各人心「意」的「所」有「趣」求,「作諸事業」去。這段文義,約淺顯說:佛放光時,住在黑暗世界,一向不見光明、不聞佛名的眾生,受到佛的光明照了,就得著開曉,而隨自己的意趣,做他所樂意做的種種事業。這如太陽東升,一切人都從寤而起,作工的作工,讀書的讀書,種田的種田,做生意的做生意,大家各事其所事。然約深密說:眾生無始以來,在愚昧昏迷之中,什麼都不曉得,由於佛的慈悲願力,啟發眾生的智慧,便一樣一樣都明白起來,會做起來。古代厚生利群的發明家,可說都是佛菩薩的化身;佛菩薩在無知的眾生前,每每現身開導,發明房屋、耕種、紡織、文字……;種種器具,種種正當學說,使眾生知道實行。世界文化的進步,各種工巧技術,都發生於佛菩薩的慈悲與智慧之中。所以經說:若無佛菩薩出世,世間一切善法,一切資生具,就都沒有了。故佛菩薩化世,不但開導眾生以身心修養,也開導眾生以一切知識和技能。約這個意義說,我們是無時無處,不在藥師佛的智光遍照中,慈光護持中。
庚三 無盡資生願
第三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以無量無邊智慧方便,令諸有情,皆得無盡所受用物,莫令眾生有所乏少。
一個人生存在世界上,為了維持生命,必須有足夠的資生物——衣、食、住、行,乃至醫藥。這一切物質生活的受用,不僅要有,而且要多,要豐足,少了就會引生世間的諸般罪惡。譬如盜竊、劫殺、鬥爭……等罪惡的滋長,多因資生物的缺乏。所以藥師如來的悲願,不但要使眾生獲得謀生的知識和作事的能力,而且要「以無量無邊」的「智慧方便」,生產多量的「受用物」資,「令」一切「有情」,凡有「所」需要的,「皆」能「得」受用「無盡」,而給大家過著富足、豐裕、安樂的生活,絕不「令眾生」,對於物質的供應上,「有所乏少」,發生你有我無的現象。
《瑜伽師地論》說:菩薩學法,當於五明處求。五明,除了佛法——內明,還有工巧明、醫方明、聲明、因明。修學大乘菩薩行,凡有利眾生的學問技能,都要學,智慧一天天求增長,到了成佛,一切功德妙法,始能圓滿具備,取之無竭,用之不盡。所以大乘佛法,並不反對科學物資的增產。現代世界科學昌明,有人埋怨它是罪惡的淵藪,其實病在人類不善於運用他,這才引生嚴重的弊害。人類若增進德性的修養,愛人愛群,善於控制,善於運用,那麼科學對人生,如機器發達,增加生產數字,提高貨物品質,都是有莫大利益的!所以菩薩對於此種種有助民生的學識和技巧,不獨不厭棄,而且還應該學,應該會;然後才能解除眾生從物質貧乏而來的苦痛與罪惡。藥師如來的第三大願,特別著重這方面。
庚四 安立大道願
第四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若行聲聞獨覺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之。
第二、第三大願,側重於事業與物質的受用,可說是物質文明;第四大願,即特別側重於正知正見,也可說是精神文明。
藥師如來在因地中發願說:「若」有不信善惡因果,否認三寶功德,抹煞真理,作殺盜淫妄種種罪惡,向於地獄、餓鬼、畜生道的「諸有情」,如此失去正途而誤「行邪道者」,我成佛時,「悉」皆「令」他們捨離邪道、擺脫惡趣,而永遠「安住」於「菩提道中」。菩提道即是正覺道,如知善惡、因果,知有凡聖,知三寶功德,知四諦、十二因緣,修習戒定慧,不作殺盜淫妄等罪,這是共三乘法門。使眾生脫離生死險惡的邪道,踏上三乘的坦途,是一種過程,而不是佛陀拯救眾生的究竟目標。所以藥師佛又願:「行聲聞獨覺」的小「乘」行「者」,「皆」要「以大乘」究竟法門「而安立之」。聽佛音聲的教化而修行悟道的,名為聲聞。獨覺根性,比聲聞者略高一著,他不待佛的教化,看見現象界無常變化,就會自己發心修行,開悟證果。過去有一國王,有天到御園中遊玩,看見一棵花樹,正當鮮花怒放,清香撲鼻,真是可愛極了!可是當他往別處觀賞片刻而轉來時,只見空枝殘葉,零亂不堪。原因是被一群宮女所攀折了。因此,他得到萬化無常的啟示;覺得人生也是如此。一個美滿的家庭,一個強盛的國家,遭遇一場災難,一場戰爭,也就落得破敗衰頹,令人不堪回想!從這些現象,覺悟了人生無常的真諦,而證得聖果,叫獨覺。聲聞與獨覺,都能出生死,從此岸而登彼岸,所以名為乘。但這都是小乘,佛陀的本懷在大乘,所以藥師如來在因地中,發願要以大乘法去轉化他們,使他們回小向大,會三歸一,而入究竟的大乘。
《法華經》說:『佛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這一大事因緣,即是使一切眾生,盡皆悟入佛之知見。但眾生根性千差萬殊,好樂不一,事實上不能立即教一切眾生都入佛之知見,所以釋尊一面以此最高目的為原則,一面隨機教化。見行於邪道的眾生,即教以三乘法門;見聲聞獨覺停滯在自利的化城,即教以大乘究竟法門,叫他們再向前走,直至般涅槃——寶所為止。第四大願,包括了回邪向正、回小向大。經說安立與安住,有令他永遠不退轉的意義。如凡夫確生出離心,向二乘聖道,即不再退回凡夫;大乘確發自利利他的廣大菩提心,永向佛果而不再退心為小乘或凡夫。
庚五 戒行清淨願
第五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有無量無邊有情,於我法中修行梵行,一切皆令得不缺戒,具三聚戒。設有毀犯,聞我名已,還得清淨,不墮惡趣。
前四願,依藥師如來的自證功德,利樂眾生;此下,因眾生有了缺陷,苦痛,需要援助救濟。上來是與樂,此下是拔苦。藥師如來對苦難眾生的悲濟,以及消災免難,將由這第五大願起,逐一顯示出來。
此願說:將來成佛時,假「若有無量無邊」的「有情」,「於我」藥師佛的正「法中」,「修行梵行」。梵行,一、約一般意義說,指一切清淨行(梵是清淨的意思);二、約特殊意義說,專指出家的不淫戒;三、約中義說,凡佛所制的戒行名為梵行。在藥師佛土的淨法中修行、受戒:不問所受的是比丘戒,或是沙彌戒,或五戒,或菩薩戒,凡參加過藥師法會,聽聞藥師聖典,稱念藥師名號的眾生,「一切皆令」獲「得」圓滿的「不缺戒」。缺就是犯戒或僅持一分;不缺即能圓滿受持。比方受五戒,全部都持守得嚴格、清淨,便是不缺;若只能持得三四戒,或部分犯輕垢罪,即是缺戒。仗藥師慈光威德的加被,受戒,或受戒而有所缺犯的,都能得圓滿受持。而且,都能「具」足大乘菩薩的「三聚戒」。三聚戒:一、攝律儀戒,即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等。二、攝善法戒,如修布施、持戒等六度四攝。三、饒益有情戒,大乘菩薩一切要以利益眾生為前提,若但為自利而不利他,即是犯戒。能依藥師的淨土法門去修,即能得到三聚戒的圓滿不缺。佛法中受戒,先是未受令受,已受的令守。受了戒以後,不一定能清淨嚴持,這是多數人難免的現象,即在佛陀時代,有的聖者也還有不能圓滿受持的,何況一般煩惱深重的凡夫?因此,佛法中有懺悔法門。如只知受戒而不持,或有所犯而不知懺悔,即難得清淨。所以藥師如來本願,更進一步地說:「設有」眾生「毀犯」了禁戒,但由聽「聞」了「我」佛的「名」字,「還」可「得」到「清淨」。清淨就是罪障消除;罪業消除,自然就「不墮惡趣」了。惡趣,即地獄、餓鬼、畜生的三惡道。眾生因聞佛的聖號,而如法懺悔,便得免墮三途,這是藥師如來的慈悲與方便,也是為了懺悔業障。稱佛名號,戒行能重獲清淨,是方等大乘的懺悔法。然並非一聽佛號就等於懺悔,必須一心一意的持佛聖號,對過往錯失,至誠發露懺悔,禮拜,供養,時時攝心於佛號佛德上。久而久之,罪業自然消除,內心感受佛的光明,恢復了本來的德行清淨。
庚六 諸根具足願
第六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其身下劣,諸根不具,醜陋、頑愚、盲、聾、瘖、瘂、攣、躄、背僂、白癩、癲狂、種種病苦;聞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諸根完具,無諸疾苦。
藥師如來的第六大願說:將來成大菩提時,「若」有「諸有情」,因罪業所感,致使報「身下劣」,眼等「諸根不具」足。下劣即身體矮小或衰弱,或身分不稱,頭大身小,身長足短,以及種種畸形。諸根不具,有外表的,如眼耳損壞,或手足殘缺,或缺唇爛鼻等等;有內在的,從外表看來,身體各部完全無缺,可是事實上,耳鼻等失其功用,已屬殘廢。還有,「醜陋」是根身的相貌不端嚴。「頑愚」是意根的不懂事理。眼不見物的瞎子叫「盲」;耳根失靈,聽不到聲音,叫「聾」。「瘖」是喉音嘶沙,語音不亮。「瘂」是不會說話的瘂巴。「攣」是瘸手。「躄」是跛子。「背僂」即駝背。「白癩」是大痲瘋。「癲狂」即神經反常。這「種種病苦」,是世間最難醫治的殘疾,但聽了藥師如來的「名」號,或一心稱念,或禮拜供養,蒙藥師如來功德威力的加被,「一切皆得」到救治。令身相醜陋的轉為「端正」;頑愚癡闇的也轉為「黠慧」。「諸根」損缺的,也都「完具」起來。總之,攣躄等一切的疾病,受藥師如來威德力的加被,也得徹底治療,再也「無諸疾苦」。我們稱佛為大藥師大醫王,也就是這個意思。
眾生如有善根,有因緣,能依藥師法門的開導去實行,確能消除一切病患;不但藥師如來是如此,即釋尊在世時,得到救治的病苦眾生,也不知有多少呢!據佛經所載,舍衛城有一婦人,由於她的丈夫,在田作時被牛牴死;兩個小孩,又在渡河時失去;房屋又因鄰家失火而燒光了,她怎受得起這個打擊!結果她發瘋了,連衣服也不穿,赤裸著身體,到處亂跑。一天,不知怎的竟跑到祇洹精舍,她望見佛相莊嚴,光明顯赫,心裡忽然清醒過來。看看自己一絲不掛,自覺難以為情,便蹲在地下。佛命阿難,拿件衣服給她披上。然後為她說法,開示人世無常的真理。瘋婦聽了佛的開示,不但瘋病得以解除,而且證了聖果。
一般人只見生理上的疾患,而不知心理的病態。有些人雖長有眼睛和耳朵,但不能分辨善惡是非,不愛聽正法善語,這與瞎子聾子有何差別?或雖手足具全,而懶惰不務正業,不做好事,不走正路,這與攣躄又有甚不同?或沒有氣節,不顧正義,一味卑躬下賤,不肯挺起脊梁做一堂堂正正的人,這豈不等於駝子?白癩是容易傳染的痼疾,這如某些危害人類的不良思想,一經蔓延開去,置無數人於無可救藥的苦境。從前,南印度有一位法師,在講經席上,為大眾開示飲酒得癲狂報。當時國王也在座,就起來問難說:飲酒的人佔多數,何以患癲狂病的卻寥寥無幾?法師並不回答什麼,只用手向聽眾指了幾下。在座聽法的外道們,以為法師無言可答,大家讚嘆國王的智慧。但國王卻領悟了,認為法師答得最妙。法師所指的,就是正在得意的外道。他們有的長年裸體;有的不吃飯,而吃野草樹葉;有的不睡覺;有的冬入寒冰,而夏天在太陽中曝晒。這種思想的邪僻,行為的怪誕,實都是心理變態的癲狂病者!
藥師如來發此大願,不獨願身體有疾病、有殘缺的眾生,可因聞名號而得到徹底救治;即心理不健全的各種病患,也可因佛而好轉過來,以獲致身心端嚴的理想人生。
庚七 身心康樂願
第七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眾病逼切,無救無歸,無醫無藥,無親無家,貧窮多苦,我之名號,一經其耳,眾病悉除,身心安樂,家屬資具,悉皆豐足,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此願眾生都得到健康、快樂,雖仍是基於救拔眾生的病苦,不過與前稍有不同;前願特別重在身體上的各種惡疾,而這是通泛的一般病苦,而且重視貧病。
藥師如來因地中說:將來我成佛的時候,「若諸有情」受了「眾病」的煎「逼」,苦「切」,同時又「無」人「救」治,「無」所「歸」托。或「無」力延「醫」,「無」錢買「藥」;或「無親」戚朋友,「無」父母兄弟,夫妻兒女等「家」屬,可以服侍照應。如此「貧窮」如洗,而又孤獨伶仃,病纏「多苦」,人生世間,真沒有比這更不幸了!可是「我」藥師如來的「名號,一經」那苦難眾生的「耳」鼓,即得「眾病悉除,身心安樂」;而且「家」庭親「屬」,「資」生之「具」,也就能「悉皆」具備「豐足」起來了。不僅如此,以聞的善根因緣,能進修福德智慧,一直到「證得無上菩提」。
稱念藥師如來的名號,一切病苦便可消除,這確是常事。念佛,或念觀世音菩薩的聖號,獲得佛菩薩的加被,因而病患得以消除,恢復健康,在我們佛教徒中,得到真實經驗的,著實不少。至於沒有家屬,一聞佛名便可具足,這似乎不可能。須知這不是說父母死了,念佛又會復活起來;或本無家屬,一聞佛名便都有了。這是說:過去由於因緣不足,福德薄劣,所以貧窮孤苦。此後,以善根福德增長,身心恢復健康,由於從事事業的努力,便能把家庭建立起來;親屬朋友,也因人緣的轉好而逐漸增多。佛陀的慈悲雖極普遍,但對於孤苦貧病的眾生,特別關懷,特別護念和救濟。所以釋尊在世時,特別倡導施醫施藥,救濟孤獨。凡身為佛子,修學佛法,須體念釋迦的精神,效法藥師的本願,隨分隨力去做!
庚八 轉女成男願
第八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有女人,為女百惡之所逼惱,極生厭離,願捨女身;聞我名已,一切皆得轉女成男,具丈夫相,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藥師如來的第八大願,是說:「若有女人」,「為女」身「百惡之所逼惱」,而「極」其苦痛,「生厭離」心,「願」意能夠「捨」棄「女身」。女人的苦事多,所以說有百惡;這可分生理與心理二方面說。一、生理上的苦患:如女孩一到成年,就有月經;又如生育小孩,也是女人最感痛苦的事。二、心理上的病患:如嫉妒心、虛榮心,一般都比男子為重。三、在社會所受的歧視:女人在社會的處境,無論是家庭或社團,從過去到現在,仍未完全取得與男人同等地位;一般對於女人的輕視,還是或多或少的存在。因此,就心生厭惡,希望捨離女子的身形。藥師如來為滿足眾生的要求,特發此大願:若有願捨女身的,「聞我」藥師如來的「名」號,一心稱念,禮敬供養,「一切皆得轉女成男」,「具」足大「丈夫相」。由此修行,「證得無上菩提」。女人的希求男身,古來社會是極普遍的,可是現代的女性,對於自己,不但不生厭離心,似乎還特別滿意,喜歡修飾,處處表現出自己是女人,要男人注意她;這是愛好女身的表現。據報載,美國有個百萬富翁,也要動手術希望一過女人生活呢!這雖因社會的逐步接近男女平等的理想,而科學發達,醫藥昌明,女人特有的痛苦,如分娩等,也減輕而逐漸消除;然現代女性的地位,還是不平正的,從迷醉於物欲而來的自己愛好,其實是忘記自己了。
在大乘佛法中,男女本來是平等的。不過女人的性格,確乎要心胸狹窄,嫉妒心重些,特別講究修飾。希望在座的女同道們!要盡可能糾正自己,學作大丈夫。經說:學大乘法,修菩薩行,要有大丈夫的精神才得。關於轉女成男,據經裡說有兩類:一、善根極深,厭離心切,加以精進修行,現生便可轉女成男。二、依大乘法門的開導,如法修行,或稱念聖號,或禮拜供養,來生定可得轉。
庚九 回邪歸正願
第九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令諸有情,出魔羂網,解脫一切外道纏縛;若墮種種惡見稠林,皆當引攝置於正見,漸令修習諸菩薩行,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眾生不知佛法,淪墮於邪道之中,只要聽到藥師如來的聖號,便可脫離邪道,走上正途。沒有佛法的地方,受邪道的熏染特別深。惟願藥師如來的聖號,遍化全世界,使墮於邪道的棄邪向正。
藥師如來因地發願:來世證得大菩提時,要「令」一切「有情」,都能「出」離惡「魔」的「羂網」,和「解脫一切外道」的「纏縛」。網與羂,樣子差不多;捕魚的叫網,捉獸的叫羂。迷信魔外邪說,像魚獸被羂網羅住了一樣,不易解脫出來。魔和外道的不同是:佛法以外的宗教,名外道。魔的意義是殺者,不一定是宗教,如一種主義,一種學說,可使人不信因果法則,抹煞道德價值,或是否定真理。或是使人棄高尚而向凡庸,棄身心修養而求物欲滿足,害人害世的,都是魔。如有眾生落在魔的羂網中,藥師如來方便,使他脫出魔掌,投入佛法的懷抱;如有眾生受了外道邪見的纏縛,藥師佛也使他得以解脫,歸向正法。不論邪魔的,外道的,通稱為「種種惡見稠林」。邪惡見,如同稠密的森林,誤入其中,觸處荊榛葛籐,不易覓路出來。現在藥師本願,要用種種善巧方便,導「引攝」受,使出離魔外的邪見,而安「置」於佛法「正見」之中。「漸令修習」四攝六度等「諸菩薩行」,而「速」能「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此願是佛令眾生,從魔及外道的黑暗中,奔向光明的正法。魔外的惡見力量極大,如不曾在佛法中得到不退轉,都有受魔外所轉的可能。從前有一比丘,看見裸體的外道,便譏笑他。佛提醒他說:不要笑他,你說不定也還要做外道呢!我們修學佛法,如未得正確而深刻的信解,得不退轉,現生不落魔外,來生,也可能墮入邪網呢!必須如大乘發菩提心,小乘發出離心,得不退轉,才出魔外的稠林,才可真正的歡喜!在這邪說猖狂的末世,我們要時時提高警覺,始能免於魔外的迷蒙。
庚十 從縛得脫願
第十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王法所錄,繩縛鞭撻,繫閉牢獄,或當刑戮,及餘無量災難凌辱,悲愁煎迫,身心受苦;若聞我名,以我福德威神力故,皆得解脫一切憂苦。
「第十大願」,是藥師如來在因地中,發大悲願,濟拔犯法受禁的眾生。願說:「若諸有情」,因犯罪或受枉而為「王法所錄」。國家法律,過去稱為王法;錄,是受國家法律的制裁或審判。經過法律裁判,或用「繩」索綑「縛」,加以「鞭撻」;或受徒刑,「繫」禁於「牢獄」中;罪更重大的,「或當」受剜手足耳目等「刑」,或遭「戮」殺——死刑。「及」其「餘」種種的「無量災難」,受欺「凌」、侮「辱」,而致「悲」傷憂「愁」,交「煎」逼「迫」,「身心」感「受」無邊的「苦」楚!這些苦難,在這個時代,更加普遍。悲心深切的藥師如來,愍念到眾生的苦痛,所以說:受這些刑罰災難的有情,「若」聽到「我」藥師如來的「名」號,由於「我」的圓滿「福德」力,與廣大「威神力」加被他們的緣「故」,便能「皆得解脫一切」災難,而免受「憂」愁「苦」惱!
國家創制法律,原是為了制裁惡人,而保障善良人民的權益,維持社會的治安。社會相當複雜,人與人相處,難免發生糾紛;彼此互相猜忌,互相爭執,互相欺詐,互相凌辱,一切殺盜淫妄種種罪惡,莫不於此層出無窮。所以,為社會的秩序著想,為人民的安寧著想,就非正之以法律,範之以規矩不可了。但因冤枉而受法律誤害的,當然也在所不免。故上說的種種罪犯,從縛得脫,可約兩方面說:一、冤枉的:過去宿業現前,受人誣告,以致被繫,遭種種刑罰。像這類苦難眾生,若能稱念藥師如來聖號,定可業障消除,得免於難。二、確是違犯國法:如匪盜的殺人掠物,擾亂國家治安;或操縱金融,破壞國家經濟;邪淫,或侵佔等。像這種罪犯,稱念藥師名號,是否也能夠免難得脫?如稱名而能得脫,那等於獎勵犯罪了。不久以前,蔣總統就職時,有人建議大赦;消息一出,牢裡的犯人反而多起來。因為有人懷著赦免的希望,不惜為非犯罪。這樣的罪人,當然是不能解脫的。不過,如罪有應得,而能於佛生淨信心,慚愧心,至誠懇切的懺悔,確認錯誤,立願痛改前非,這樣的禮念藥師如來聖號,也有得脫可能。須知國家對人民而治以法律,並非惡意,而是要人民向上;即使不得已而刑殺,也是殺一警百。所以犯罪而能真切的悔悟,約個人說,原可以不必懲處。如現在我國,訂有『自首改過』的寬大法律。像這樣犯罪而能虔誠懺悔,稱念藥師如來名號的,感應道交,也可解脫一切苦難。
庚十一 得妙飲食願
第十一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饑渴所惱,為求食故造諸惡業;得聞我名,專念受持,我當先以上妙飲食,飽足其身;後以法味,畢竟安樂而建立之。
「第十一大願」說:將來我成佛時,「若諸有情」生活困難,而受「饑渴所」逼「惱」,「為」了維持生存,不擇手段去追「求」飲「食」,「造」下了重大的「諸惡業」。世間飲食,不是現成而一求便到的。有知識有才能的,可用智力體力去換取,但無技能,又無資本,那從何而來此資生物呢?為了生活,不是暗偷,便是明劫,或者欺詐,或者恐嚇,但這會造成社會的動亂不安,決非善事。由此,可知作惡也有兩類:一是由於內心的煩惱深重;另一是環境所迫,出於不得已。如由於煩惱所驅使而造罪惡,即應從思想等去解決;若由於貧窮實在沒得吃,沒得穿,就得從經濟方面去解決。藥師如來因地發此大願,即從解決後者著手。所以說:一切饑寒無衣無食的眾生,若「得聞我名」字,依照佛的開示,「專」心憶「念」,信「受」奉「持」,那麼「我當先以上妙」的「飲食,飽足其身」,然「後」進一步,「以」無上的佛「法味」,使他們「建立」於佛的正法中,得「畢竟安樂」——究竟解脫樂。
飲食只能作暫時的救濟,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如人的思想不正,行為放蕩,不守信用,不務正業,弄到經濟拮据,生活困苦,這決非救濟所能解決的。如先以飲食飽其口腹,進而教以人生正行,知識技能,使生活改善,從事職業,就相對的解決了。再進行一步,令其修學佛法,在佛法豐富的寶藏中,得世間希有的無上法樂,那才是究竟的救濟。古語說:『衣食足,而後知禮義。』藥師如來,針對這一現實,故發此願,先以食味,再以法味。有人說,佛法是出世的,不問人生現事,實在錯誤!佛法的重視現實人生樂,我們讀了藥師佛的本願,便可知道。中國佛教的衰微,似乎是忽略了藥師法門的救濟,而專重於後世與出世佛教的弘傳。所以今後的佛弟子,應多多發揚藥師精神,多從事救濟運動。藥師如來在因地中,發了這一大願,對於我們確為最有意義的啟示。
庚十二 得妙衣具願
第十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貧無衣服,蚊虻寒熱,晝夜逼惱;若聞我名,專念受持,如其所好,即得種種上妙衣服,亦得一切寶莊嚴具,華鬘塗香,鼓樂眾伎,隨心所翫,皆令滿足。
藥師如來的「第十二大願」,希望他將來成佛時,使一切貧苦有情,都能得種種美妙的衣服、裝飾品,及娛樂用具。
「若諸有情」,因為「貧」窮困難,「無衣服」穿,也沒有被褥帳子,為「蚊虻」所苦;冷天無衣禦「寒」,「熱」天無衣遮體。這樣的「晝夜逼惱」,不勝其苦。藥師如來悲愍眾生,願使這一切苦惱有情,得到安樂,所以說:「若聞我」藥師如來的「名」號,「專」心稱「念」,如法「受持」,那麼承藥師本願功德與威神力,即能「如其」內心「所好」,高興得什麼,「即得」什麼——長的、短的、厚的、薄的,「種種」高貴的「上妙衣服」。同時,「亦」能「得一切寶莊嚴具」,如首飾、寶石、古董、花瓶等類;還有「花鬘」、「塗香」,這都是屬於嚴飾身體的東西。此外,還有「鼓樂」——音樂,「眾伎」——娛樂所用各樣器具。總之,「隨」貧苦眾生的「心」意「所」愛好「翫」賞的,藥師如來「皆」能「令」他得到「滿足」。
己三 總結
曼殊室利!是為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行菩薩道時,所發十二微妙上願。
以上分別說明十二大願,現在總結。
釋尊說完了藥師如來的十二大願,又呼「曼殊室利」說:這「是」「彼」東方淨土的「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在因地「行菩薩道時,所發」的「十二微妙上願」。如來、應、正等覺,如上已說,都是佛的通號。經裡對於佛號,有時具用十號,有時略稱三名,有時單說一名;這裡用不廣不略的三個通號。此十二願,非一般的誓願可比,純由大悲心所流露的利他大願,所以稱為微妙上願。
從十二大願的內容看,第一大願為生佛平等願;此後,便是思想的正確,行為的合理,生活的豐富;缺陷的加以彌補,病患的予以救治,苦痛的予以安樂。不但著重衣食等物質生活,又注意到教育,健康,正常的娛樂,達到人類的和樂生存。學佛,決非死後才有好處。藥師如來的十二大願,啟示得最為明白。所以佛法的流行世間確能領受實惠,確能適應現實人生的。
太虛大師倡導人生佛教,即側重生活的改善、解決。這並非說專重吃飯穿衣的事,而是提示我們,要在現實人生樂的基礎上,發大乘心。菩薩的精神便是為眾生服務。修學佛法的,能依菩薩的精神去躬行實踐,即是菩薩。大家想想,果然都遵照藥師如來十二大願的開導,和大師人生佛教的提示去做,這世界不就是淨土,不就是康樂的國家,理想的社會了嗎?國父倡說民生主義,說明衣食住行的重要;總統又作育樂兩篇的補述。育即教育方面;樂是健康娛樂方面。藥師法門,除了重視生活上的衣食住行,以及健康、衛生、娛樂而外,還特別重視思想的正確。所以藥師法門的重心,在乎十二大願,與民生主義的精神,非常吻合。我們如能以此而淨我身心,建我國家;擴而大之,澄清人類的思想,糾正人類的行為,發展人間的產業等,世界和平的實現,也就有希望了。所以民國二十二年,戴院長在寶華山啟建藥師法會,即仰承藥師如來的精神,領導大眾發十二大願。這完全是實踐藥師的精神,配合民生政治的要求,承藥師如來的願力,希望藥師淨土實現於人間。我們要依如來本願去實行,才是真能修學藥師淨土法門的人。
戊二 果德
己一 說略指廣
復次,曼殊室利!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行菩薩道時所發大願,及彼佛土功德莊嚴,我若一劫,若一劫餘,說不能盡。
如來在因地所修的廣大行願,已逐一說明;現在再顯示證大菩提時所成就的果德。
現在要另說一論題,所以佛說,「復次」。釋尊告訴「曼殊室利」:「彼」東方淨土的「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在因地修「行菩薩道」的「時」候,「所發」的廣「大」悲「願」,「及」成佛時,「彼佛」所有國「土」的殊勝「功德」,清淨「莊嚴」,「我」(釋尊自稱)就是在「一劫」,或「一劫餘」的時間,也「說不能盡」。劫,梵語劫波,義譯為時分;有小劫、中劫、大劫。依佛法說,世界最初成立,人壽八萬四千歲,百年減一歲,慢慢減到人壽十歲時,又百年增一歲,一直增到八萬四千歲;這樣的一減一增,名叫小劫;二十個小劫,為一中劫;八十個小劫為一大劫。菩薩的行願無量無邊,佛陀的果德,也是極廣極多,這那裡說得完。所以釋尊所說藥師如來的本願功德,果地莊嚴,都只是略說一滴而已。說來雖簡略,而實是說一劫或一劫多的時間,也是說不盡的。
己二 以西喻東
然彼佛土,一向清淨,無有女人,亦無惡趣,及苦音聲。琉璃為地,金繩界道,城、闕、宮、閣、軒、窗、羅網,皆七寶成。亦如西方極樂世界,功德莊嚴,等無差別。
釋尊在宣說藥師法門之前,已先說《阿彌陀經》,開顯了西方極樂世界的淨土法門;故本經關於藥師的清淨國土,不再加以詳述,而以極樂世界為例。因為佛佛道同,佛與佛的淨土,也是沒有什麼兩樣的。今說明東方淨土的莊嚴,從二方面說:一是有情正報;二是世界依報。藥師如來的淨琉璃世界,自成就以來,「一向」都是「清淨」的。我們的世界或起初清淨,後變污穢;或最初穢染,後轉清淨,而東方淨土則始終一如。到底怎樣的清淨呢?第一、「無有女人」,女人如前文所說,身有百惡。同時,有了男女即有夫婦,於是產生種種的不清淨。東方藥師淨土,沒有女人,一切都是大丈夫;換句話說,沒有男女相,一律平等平等,無有男女差別。第二、「無惡趣」,一切惡趣都是罪業所感,而往生淨土的眾生,都已消除業障,善根具足。如《彌陀經》所說『彼佛國土,無三惡道』;『其佛國土,尚無三惡道之名,何況有實』?因無惡趣,所以第三、無有「苦」痛的「音聲」。以下敘述淨土的依報:藥師如來的國土,「地」面是由天然的「琉璃」寶所成的,通明透亮;用「金繩」分「界」為「道」。「城」即城墻,「闕」即城樓,「宮」是宮殿,「閣」為小樓,「軒」是屋上的飛簷;以及「窗」戶、「羅網,皆」是「七寶」——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所「成」就的。一切「功德莊嚴」,與「西方極樂世界」毫無二致。如要知詳細情況,可讀大本《阿彌陀經》。
己三 以伴讚主
於其國中,有二菩薩摩訶薩:一名日光遍照,二名月光遍照,是彼無量無數菩薩眾之上首,次補佛處,悉能持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正法寶藏。
東方淨土,不但有藥師如來,還有無量無邊的菩薩輔助教化。如國家——有了最高的元首外,還有輔弼治理國家的文武百官。東方淨土也是如此,還「有二菩薩摩訶薩」,為其宣化的得力助手:「一名日光遍照」菩薩,「二名月光遍照」菩薩,「是彼」國土「無量無數菩薩眾」中的「上首」。上首,即領導者。用譬喻說,在明淨虛空中,日、月光明,為無量無邊的星光的上首。二大菩薩是藥師如來的繼承者,是「次」後「補」登「佛處」的。娑婆世界的補處,為彌勒佛;西方淨土的補佛處者,為觀音、勢至;淨琉璃世界,則為日光、月光二大菩薩。二菩薩的功德智慧最大,「悉能」受「持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正法寶藏」,如王太子能推行父王的政治,才能繼承王業。補處菩薩是佛陀正法的繼承者,當然能受持佛的正法寶藏。正法的法,即常遍的實相。此法不邪名為正;也可名妙法,即是不粗淺而微妙的;約離卻二邊,也可名為中法。藏是庫藏,一切錢財珍寶,不用時可以放進去,要時就拿出來名為藏。一切清淨微妙的功德法財,也都從此正法而流出;一切無邊功德法門,也都含藏於此,所以正法名為寶藏。對此正法寶藏,二大菩薩是能受持而不失,弘通而無盡的。
丁三 結勸往生
是故曼殊室利!諸有信心善男子、善女人等,應當願生彼佛世界。」
上來說明了因地行願,依正果德。即知東方淨土是如此的莊嚴,「是故曼殊室利!」凡是對藥師法門「有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等,應當」立定志「願」,求「生彼」藥師「佛」的淨琉璃「世界」。不但資生物是無限的豐富,大眾是非常的和樂,而且能受佛的教化開導。依後文說:凡能生東方淨土的,即得不退菩提。這樣的法門,在十方淨土中,也是難得希有的,應當發願往生才是。
丙二 善巧方便
丁一 聞名憶念益
戊一 離惡益
己一 離慳悋貪惜惡
爾時,世尊復告曼殊室利童子言:「曼殊室利!有諸眾生,不識善惡,惟懷貪悋,不知布施及施果報,愚痴無智,闕於信根,多聚財寶,勤加守護;見乞者來,其心不喜,設不獲已而行施時,如割身肉,深生痛惜。復有無量慳貪有情,積集資財,於其自身尚不受用,何況能與父母、妻子、奴婢、作使,及來乞者?彼諸有情,從此命終,生餓鬼界,或旁生趣。
如來開示中,依正行願已講完;現說藥師佛的善巧方便。藥師如來,依過去因中的本願力,及現證佛果的無邊功德,救度一切苦難眾生。度生主要是慈悲,而慈悲是內在的,須有高度的善巧方便,才能表現出來。救濟眾生的利益,可分三類:即聞名憶念益,持咒治病益,供養受持益。聞名利益中,又有離惡與得善二類;離惡也有四種,先明第一離慳悋貪惜惡。
這是另一大段,故開頭又說「爾時」,即世尊開示藥師佛國如何莊嚴,勸勉大家往生彼土之時。釋迦「世尊」又「告」訴「曼殊室利童子」:「有諸眾生,不」能辨「識善惡,惟」是一味「懷」著慳「貪」鄙「悋」心。這不識善惡,不是白癡;世間儘有聰明人,滿腹經綸,才智橫溢,然而好事不做,反而盡力作惡。這裡所指,就是那些否認善惡因果,抹煞道德價值的人。因不識善惡因果,所以也就「不知布施」的意義,「及」布「施」的「果報」。有些人,可以一下賭輸幾千元,但遇到慈善公益的事情,連少數都捨不得捐助。有些人,可以為男女朋友無謂的吃喝玩,花上幾千幾萬,而不能布施一碗飯給求乞的窮人。這些人雖不是慳悋,而不知人與人間,是禍福相關的,有互助救難的必要,應該從布施中,增長自己的功德,求得自己更富裕的果報。財物原是布施功德所得的。如一粒穀子,播作種子,將有更多穀子的收穫。可是有些人,不識善惡因果,認為布施是最不上算的事。這些人,不識因果善惡,是「愚癡無智」;於三寶功德,也「闕於信根」。由於不識因果,不信三寶,所以對一般貧病,及三寶功德,都不肯布施。他們一天到晚,一味的貪悋,辛苦地為財物而「勤加守護」,捨不得布施。若「見」有貧窮的向他「乞」求衣食,或是慈善機構向他勸捐「來」了,「心」裡便討厭而「不」歡「喜」。但有時,因人事關係,面子關係,「不」得「已而行施時」,就「如割」了他的「身肉」一般,「深生痛惜」。
像這種人,為自己還捨得花錢,雖然花得並不正當。還「有無量」數的「慳貪有情」,但知把「資」產「財」物「積集」起來,對「於」「自身尚」且捨「不」得「受用,何況能」孝養「父母」,贍養「妻子」?對家裡的「奴婢、作使(佣人)」,不用說是刻薄了;以「及來」向他乞求的「乞者」,更不會施予分文了。在這種人的心目中,只有錢好,而且越多越好;至於要錢何用,他是從來不曾想到的。「彼諸有情」,如此的慳悋不捨,等到「從此」世界「命終」之後,必定要「生餓鬼界,或」者是墮落「旁生趣」,這裡文略,應還有地獄。餓鬼,顧名思義,它永遠在求食,而永遠食不飽;渴得連水都求不到一滴,長期生活在餓渴的逼惱中。這是貪無厭足,有錢財不肯布施的應得後果。旁生即是畜生,有些也是貪悋而墮落的;畜生也時常找不到食,如虎狼雖猛,有時也不免挨餓。貪悋不厭的人,永不滿足,即得永不滿的惡報。
由昔人間,曾得暫聞藥師琉璃光如來名故,今在惡趣,暫得憶念彼如來名,即於念時,從彼處沒,還生人中。得宿命念,畏惡趣苦,不樂欲樂,好行惠施,讚歎施者,一切所有悉無貪惜,漸次尚能以頭目手足血肉身分施來求者,況餘財物!
上文所述,因貪悋而墮入惡趣的眾生,「由」於往「昔」在「人間」的時候,「曾」「暫」時聽「聞」到「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有意無意中稱念過,在心中留下種子,所以當他墮「在惡趣」,受眾苦煎迫,無處可避時,忽然便能「暫得憶念彼如來名」,生恭敬心,至誠懇到而皈向如來。憑此暫時憶念如來聖號的功德,「即於」這一「念時,從彼」三惡道「處沒」——結束了苦難生命,「還」得受「生人中」。由此可見藥師如來的慈悲方便!偶而聽聞過他的名號,就有這麼大的功德,真是佛德難量!眾生聽聞佛號,內心就留下影子,佛法叫做『聞熏習』。一旦遇到苦難,就能記起,且以此而離苦。有些人平時不一定相信,遇難時,才記起來觀音菩薩等聖號,而虔心稱念,於是得免於難;這是常有的事。還生人間以後,「得」到對於「宿命」——宿生經歷的憶「念」,記起前生曾墮苦趣,由於慳貪悋惜,不肯施捨。於是此生能「畏惡趣苦」,徹底改變已往錯失,「不」再但為自己,好「樂」五「欲」之「樂」,而能利益他人,「好行惠施」——或布施乞者,或供養三寶,或熱心社會的慈善公益。不獨自己好行惠施,並且隨喜「讚歎」別人的布「施」。這樣,自己「一切所有」的財物,「悉無貪惜」而能布施;「漸次」進修,從外財到內財施,「尚能以」自己的「頭」、「目」、「手」、「足」、「血」、「肉」、「身分」,布「施來求」乞的,何「況」其「餘」身外的「財物」?這是由於聽聞藥師如來名號,而能脫離慳貪悋惜的惡行與惡果。
己二 離毀犯見慢惡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雖於如來受諸學處,而破尸羅;有雖不破尸羅,而破軌則;有於尸羅、軌則,雖得不壞,然毀正見;有雖不毀正見,而棄多聞,於佛所說契經深義不能解了;有雖多聞而增上慢,由增上慢覆蔽心故,自是非他,嫌謗正法,為魔伴黨,如是愚人,自行邪見,復令無量俱胝有情,墮大險坑。此諸有情,應於地獄、旁生、鬼趣,流轉無窮。若得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便捨惡行,修諸善法,不墮惡趣。
釋尊又告訴「曼殊室利」說:「若諸有情」,「雖於如來」正法中,「受諸學處,而」卻「破」壞了「尸羅」。學處,即戒律,為佛弟子所應當修學的處所。佛法有種種學處,如在家眾受五戒,比丘眾受比丘戒,菩薩眾受菩薩戒,其學處各各不同,所以說諸學處。受了學處,就得守持不犯。但眾生煩惱重,或環境惡,往往因放逸而毀犯了。梵語尸羅,是清淨的意思,義譯為戒。持戒能滅除一切煩惱業障,得到清涼自在,所以名為尸羅。破尸羅,即破犯殺盜淫妄等性戒。有的人,「雖不破尸羅」——性戒,「而破」了「軌則」。佛弟子受戒,還兼受有關於僧團生活的軌則,或處群入眾的軌則。破尸羅罪重,但是損壞私德;如破了軌則,更是違犯團體的公共規律。事關公共,罪過實也不小。這即是私德好而公德不好。「有」的人,對「於尸羅、軌則」,都能受持遵守,「不」曾毀犯破「壞」,「然」而「毀」壞了「正見」。這即是說,行為雖不壞,但思想錯誤,不正確。知有善惡、因果,有生死、解脫,有聖賢、凡夫,這是世間正見;解苦、空、無常、無我、涅槃寂靜、法性如如,是為出世正見。佛住世時,有一比丘,以為涅槃是什麼都沒有,這是破壞正見的邪見。戒德、規律,雖守好,可是破了正見,罪惡更大!因為破了正見,會影響別人,如對佛法的見解不正,傳播邪謬的教法,受害的人就多了。「有」的人,「雖」能「不毀正見」,「而」捨「棄多聞」。這類眾生,知見雖然正確,可是忽略了法門無量誓願學的精神,而以一部經、一句佛為滿足,甚至把其他無邊經論視為多餘的。這樣,對「於佛所說契經」的甚「深義」理,當然「不能解了」,每每誤以不了義為了義。假使學佛的都如此,豐富的三藏寶典,那便只有置之高閣。斷人慧命,滅人眼目,罪過該是如何重大呢!「有」的「雖」不棄「多聞」,對佛法很有體會,造詣極高,可是起「增上慢」——依增上法而起慢,即未證謂證,未得謂得。世間學者,學識高人一等,每起驕慢;學佛的也這樣,廣學多聞,或於止觀小有修驗,不覺就起了增上慢。這種人,「由」於「增上慢」的「覆蔽心」志,狂慢得不可一世,「自是」——自己對,而「非他」——說別人不對。結果,他是誹「謗」了「正法」,自認為如來嫡子,獨得正法,而不知實已成「為魔」的「伴黨」了!「如是愚人」,不但「自」己「行」於「邪見」,同時「復令無量俱胝(億)有情」,也「墮」落邪見的「大險坑」!
「此諸有情」,學佛法而入歧途,罪大惡極,合「應」墮「於地獄、旁生、鬼趣,流轉」生死「無」有「窮」盡,一直受諸苦惱。但藥師佛的慈悲威力,是不可思議的。所以在他破尸羅,到起增上慢的一生中,「若得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便」能懸崖勒馬,痛改前非,「捨」棄一切「惡行」。破尸羅的能轉持淨戒,犯軌則的能遵守,乃至不棄多聞,不起增上慢;反而勇猛精進,「修」習種種「善法」——持戒、正見、多聞、離增上慢,就此能「不」再「墮惡趣」。這如從層樓墮地,而從半途中把他救濟過來。
設有不能捨諸惡行,修行善法,墮惡趣者,以彼如來本願威力,令其現前暫聞名號,從彼命終還生人趣,得正見精進,善調意樂,便能捨家趣於非家,如來法中,受持學處,無有毀犯;正見多聞,解甚深義,離增上慢,不謗正法,不為魔伴,漸次修行諸菩薩行,速得圓滿。
業障輕而善根深的,稱念藥師如來的聖號,可以因慈悲願力的加被,而改惡向善,不致墮落惡趣。但如「有」罪業太重,善根微劣,一時在思想上、行為上轉不過來,「不能捨諸惡行,修行善法」的,當然不免要「墮」落「惡趣」。但「以彼」藥師「如來」的「本願威力」,「令」此罪惡眾生,「現前暫」得聽「聞」藥師「名號」。以此功德,即能「從彼」惡趣「命終,還生人趣」。這回受了教訓,吃了大苦,痛定思痛,深覺從前毀戒破見的不是,而得住於「正見」的基礎。繼而「精進」修行,「善」能「調」伏內心的「意樂」,使它合理。因為切實體驗到三惡道的可怕,深感佛德的崇高,及其慈悲救濟的恩德,所以不再戀著世間,「便能捨」離「家」庭,「趣」向「於非(出)家」,在「如來」的正「法中,受持」種種「學處(戒)」,恐懼戒慎,「無有毀犯」。而且起「正見」,求「多聞」,「解」了契經的「甚深義」理,遠「離增上慢,不」再毀「謗正法,不」致墮魔坑而「為魔伴」黨。這樣的「漸次」升進,「修行諸菩薩」的六度萬「行」,功德便可迅「速」地「得」到「圓滿」。
這段文,對修學佛法的,尤其是末法的現在,顯得更為重要。若犯了以上的種種過失,將墮落而無以自拔,那便應就此現生,勤加修習藥師法門,稱念藥師名號,祈求藥師如來慈悲願力的加被,使我們消除業障,改惡向善。莫待墮入三途受苦,回頭再來修行。
己三 離嫉妒誹謗惡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慳貪嫉妬,自讚毀他,當墮三惡趣中,無量千歲受諸劇苦;受劇苦已,從彼命終,來生人間,作牛、馬、駝、驢,恆被鞭撻,饑渴逼惱;又常負重,隨路而行。或得為人,生居下賤,作人奴婢,受他驅役,恆不自在。
「嫉妬」,即是不耐他榮,從「慳貪」煩惱而引生;由於嫉妒心,必然會「自讚毀他」。如見人有錢、有勢,或有聲望、有地位、有學問、有能力、有道德,一切比自己強,便不能忍受而起嫉妒障礙,自讚毀他;不毀謗別人,便顯不出自己的好處。然而須知自讚毀他,罪惡極重,將來「當墮三惡趣中」,經過「無量千歲,受」盡「諸」般慘痛「劇苦」。不但地獄、餓鬼中多苦,就是「受」完了「劇苦」果報,「從彼」惡趣「命終」,又「來生人間」。或「作牛、馬」、駱「駝」、「驢」子等畜類,「恆」常「被」人「鞭撻」,忍受「饑渴」等「逼惱」;「又常」為人背「負重」擔,「隨路而行」。即使「或得為人」,也還是「生居下賤」,愚笨無能,一輩子「作人奴婢,受他驅役」支配,自己做不得主,得「不」到自由「自在」。自讚毀他,只是想高高在上,果報反而是生居下賤,被人奴使。
若昔人中,曾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由此善因,今復憶念,至心歸依。以佛神力,眾苦解脫,諸根聰利,智慧多聞,恆求勝法,常遇善友,永斷魔羂,破無明㲉,竭煩惱河,解脫一切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然而這些眾生,「若」往「昔」生在「人中」的時候,「曾」經聽「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由此」宿習的「善因」,現「今」又「復憶念」起如來,生慚愧心,「至心歸依」藥師如來,懇求救濟。那時,「佛」便「以」大威「神力」,慈愍護念,無論牛馬畜生,或是奴婢驅役,無邊痛「苦」,完全得到「解脫」。而且,轉而成為「諸根聰利,智慧多聞」,知道「恆求」上「勝」的佛「法」;常「常遇」到「善友」,遠離惡知識;「永」遠「斷」除「魔」外的邪見「羂」網,突「破無明㲉」。㲉,就是卵。如雞在未孵出時,閉在蛋㲉內,是黑暗而不自由的;眾生在無明煩惱的蒙蔽中,愚癡暗昧,不得解脫自在,也如雞在㲉內。所以破除無明,稱為破無明㲉。險惡洶湧的「煩惱河」,為眾生沈溺處,也因佛力的加持,進修而使之枯「竭」。無明與煩惱,是滋潤生死的源泉,既破無明㲉,竭煩惱河,「一切生、老、病、死,憂、悲、苦惱」,當然也就完全「解脫」了!
己四 離鬪訟咒詛惡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好憙乖離,更相鬪訟,惱亂自他,以身語意,造作增長種種惡業,展轉常為不饒益事,互相謀害。告召山林樹塚等神;殺諸眾生,取其血肉,祭祀藥叉羅剎婆等;書怨人名,作其形像,以惡咒術而咒詛之;厭魅蠱道,咒起屍鬼,令斷彼命,及壞其身。
這是離鬪訟咒詛惡。眾生的鬪爭、諍訟、咒詛、謀害等種種不道德的行為,都是導源於瞋恨心。這也可以因念藥師如來的聖號而得解除。
藥師佛的本願,又說:「若諸有情」,因瞋恨心重,彼此相處,不能謀求和合諒解,而卻「好」生是非,歡「憙」互相「乖」角「離」間,以致「更(互)相鬪」爭,互相諍「訟」。鬪,即毆鬪;訟,即諍辯,或作文字上的攻訐,或訴諸法律。結果,兩敗俱傷,「惱亂自」己,又惱亂「他」人,彼此都痛苦不堪。人與人間不能和睦相處,造成家庭的糾紛,社會的擾亂;國家與國家間不能和諧相處,引生國際間的戰亂。總之,人類不能和平,不能互助,皆由瞋恨煩惱的作祟。好喜乖離,自他惱亂的眾生,「以身語意」三業,「造作增長種種惡業」。你害我,我也害你,「展轉」報復,「常」時在做「不饒益」眾生的惡「事」;或公開,或暗裡,在「互相謀害」。
有力有勢的,可以直接謀害對方;而無能力的,即另想祕密的邪惡辦法。如禱「告」「山林樹」木,以及「塚」墓間的鬼「神」,請它們代替報復。或「殺」牛羊雞等「諸眾生,取其血肉,祭祀藥叉」與「羅剎婆等」。藥叉,義譯輕捷,行動極為迅速,有大勇力。羅剎婆,義譯暴惡。這二者,是惡鬼中力量很大的,所以祭祀他,請他傷害敵方。或「書」寫「怨」仇「人」的「名」字,中國又加上怨仇的生辰八字,用草木「作其形像,以惡」毒的「咒術而咒詛」他。或以「厭魅蠱道」相害:厭,如泥木匠,嫌主人待遇不好,就在屋樑或墻壁間,暗藏些刀箭假人之類的東西,使主人居住不安;魅,近於中國所說的妖精;蠱道,是集毒蟲在一起,讓牠們自相殘殺,到最後剩下一隻,把牠弄死,磨成粉末,然後偷放入仇人的食物或衣服中,使他受毒致斃。還有「咒起屍鬼」的,是對死尸念咒,使屍首活動起來,給他刀槍,要他去「斷」仇人的生「命」,以「及」損「壞其身」體。這些都從瞋恨心出發,害人不到而想出的邪術惡法,都是不道德的。現在時代進步了,少有用這些邪術害人,但人與人的仇恨,仍然非常之深,而相害的手段,更為毒辣、殘酷。
是諸有情,若得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彼諸惡事,悉不能害。一切展轉皆起慈心,利益安樂,無損惱意及嫌恨心;各各歡悅,於自所受生於喜足,不相侵凌,互為饒益。
像這類受人毒害的「有情,若得」聽「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便可承其慈悲威力,使以上的種種「惡事」,失去效力,「不能」再為危「害」,這就是所謂邪不勝正。邪神惡鬼,不管有多大的力量,也不及佛的慈悲願力。如有人遭受誣害,被下級政府機構拘禁,只要最高當局一道釋放令,誰能不服從?所以稱念藥師如來聖號的功德,力量最大!據佛法說,要想危害別人,能否得手,當然是一個問題;若對方果真受害,那他自身也一定有問題的。如佛那樣,身心沒有一絲一毫的污染,淨潔無瑕,任憑再陰再強暴的魔力,也不能損動佛的一毛!猶如我們身上皮膚有傷,一粘著毒藥,便會中毒;若皮膚完整堅實,就不受影響。釋尊在世時,多少外道要陷害他,如用毒藥、惡咒、狂象、大石等,可是全都沒有效用。所以要不受危害,要減輕對方的毒燄,更要增強自己的力量。如遇種種逼惱謀害,應切實受持藥師法門,依藥師如來的加被力,增強自己內在的力量,以消解抗拒外來的魔力。
如得藥師如來的威力加持,不但一切惡事不能侵害,而且「一切」瞋害惱人的毒意,也都消解了,而彼此間能「展轉」的和樂相處,「皆起慈心」;而能相互增進種種「利益」,大家得到「安樂」。彼此間不再存有「損惱意及嫌恨心」;大家都慈顏相向,愛語相勉,「各各歡悅」。對「於自」己「所受」的果報,即使困難艱苦,也能安貧樂道,「生」「喜足」心,「不」再互「相侵」害,互相欺「凌」,而「互」助合作,「為饒益」事。
上面所離的四種惡:一、是出發於貪心,而慳悋鄙惜,不行布施;二、從慢心出發,毀謗三寶;三、從嫉妒心出發,自讚毀他;四、從瞋恨心出發,鬪訟咒詛。這在大乘中,罪惡極大,比之犯殺盜等根本大戒,並無差別。無論《勝鬘夫人經》、《梵網經》、《菩薩瓔珞經》、《瑜伽菩薩戒經》,都特別提出:若犯了這四種惡,即是菩薩波羅夷罪,違犯大乘戒律。這四種罪惡,個人如不能消除,不能行菩薩道;人類如不能減輕此種罪惡,世界的和平,永久是沒有希望的!所以我們要行菩薩道,消我們的宿業,遏止瘋狂的鬪爭,建設和平大同的理想世界,實有修持藥師淨土,發揚藥師法門的需要!
戊二 得善益
己一 得往生淨土益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四眾:苾芻、苾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及餘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有能受持八分齋戒,或經一年,或復三月,受持學處。以此善根,願生西方極樂世界無量壽佛所,聽聞正法,而未定者。
上明離(四種)惡益;此下明得善益,也有四種,先說得生淨土益。
釋尊復對「曼殊室利」說:「若有四眾」佛弟子——「苾芻、苾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苾芻(比丘),苾芻尼(比丘尼),為出家的男女二眾;鄔波索迦(優婆塞),鄔婆斯迦(優婆夷),是在家的男女二眾。在家二眾的名稱,義譯為近事男、近事女,因他(她)們都已信奉三寶,親近佛法。四眾弟子而外,其他信佛法而未受三皈五戒的,為「淨信善男子、善女人」。這些佛弟子,「有能受持八分齋戒」的。八分齋戒,或名八關齋戒:(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行淫,(四)、不妄語,(五)、不飲酒,(六)、不著花鬘不香塗身,(七)、不歌舞唱伎及過往觀聽,(八)、不臥高廣大床。此八是戒,還有一種不非時食,名為齋,合為八分齋戒。受持八分齋戒的時間,「或經一年」之久,「或」只於一、五、九「三」個「月」內,「受持」此「學處。以此」受戒「善根」,回向「願生西方極樂世界無量壽佛」的淨土,「聽聞」彌陀如來及諸大菩薩的開示「正法」。可是這僅係願望,事實上能否往生,還「未」能決「定」。眾生因娑婆世界的環境太複雜,障礙太多,不易修學正法,所以要發願往生西方淨土;得一個比較理想、比較合宜修學佛法的安身處。如這樣發願,而對於往生還沒有把握,這就得修持藥師法門,以作補救辦法。往生淨土,除一心稱念佛號以外,還應修學其他功德,積集善根,並非只須稱念阿彌陀佛名號。如此處所說,受持八分齋戒;又如《阿彌陀經》說『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所以修行往生淨土,於信願外,還得兼行布施持戒等功行。
若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臨命終時,有八大菩薩,其名曰:文殊師利菩薩、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無盡意菩薩、寶檀華菩薩、藥王菩薩、藥上菩薩、彌勒菩薩。是八大菩薩乘空而來,示其道路,即於彼界種種雜色眾寶華中,自然化生。
願生西方而沒有把握的眾生,「若」能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至心持念;依此稱念功德,及如來的本願力,便可獲得助力。所以當「臨命終時」,即「有八大菩薩」——「文殊(曼殊)師利」、「觀世音」、「得大勢(大勢至)」、「無盡意」、「寶檀華」、「藥王」、「藥上」、「彌勒」——「乘空而來」,指「示其」往生淨土的「道路」;一刻間,「即於彼界」的「種種雜色眾寶華中,自然化生」。極樂國土的寶華,如《阿彌陀經》說:『大如車輪,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潔。』往生西方的眾生,就在各種不同顏色相雜的寶華中,不須父母因緣,就能自然化生。念阿彌陀佛,臨命終時,有觀音、勢至二大菩薩來接引;若念藥師如來,則有八大菩薩來迎。這裡有個問題:經中『即於彼界』的彼字,究竟是指東方琉璃世界?抑是指西方極樂世界?可作兩種說法:一、受八大菩薩的引導,往生西方淨土,這是很通情順理的。二、初發願往生西方淨土,因沒有把握,後又得聞藥師如來名號,始有八大菩薩的接引,是往生東方淨土的。這二種說法都可通,因為佛佛平等,淨土當然也是一樣。我們生到那一淨土,依憑我們過去的願力,功德力。如對阿彌陀佛的信心強,現在稱念藥師如來,藥師如來即能以慈悲願力,助我們往生西方阿彌陀佛的國土。阿彌陀佛力,伸手拉我們,而藥師佛力,又在後面推一下,生西方淨土就容易了。若對藥師如來的信念深,過去念阿彌陀佛,現在阿彌陀佛,也可助我們往生藥師淨土。淨土的意義是一樣的,喜歡西方即往生西方,樂意東方便往生東方;佛佛道同,淨土與淨土也是平等無二的。
己二 得上生天國益
或有因此生於天上,雖生天上,而本善根亦未窮盡,不復更生諸餘惡趣。
藥師法門的利濟有情,非常廣大普及。「或有」眾生,「因」為得聞藥師如來名號,以「此」功德而「生於天上」。不生淨土而生天國,並非藥師如來不加被,而是眾生的信心、願力、資糧,不夠作為往生淨土的條件,只可以感得生天之樂。不過這也與一般生天不同;一般天福享盡便要墮落,可是這類眾生,由於過去生中,曾聞藥師名號的關係,「雖生天上」受天福;等到天壽終了,「而本」有的生天「善根」,「亦未」能「窮盡」。所以絕對可以保證,「不復更生」地獄、餓鬼、畜生等「諸餘惡趣」,不會像一般天人的可能墮落。
己三 得還生人間益
天上壽盡,還生人間,或為輪王,統攝四洲,威德自在,安立無量百千有情於十善道;或生剎帝利、婆羅門、居士大家,多饒財寶,倉庫盈溢,形相端嚴,眷屬具足,聰明智慧,勇健威猛,如大力士。
生天是有盡的,但又不會墮落三惡道,所以到了「天上壽盡」,自然「還生人間」。平常都說人間太苦,其實人間是個好地方;釋尊不出天上而生人間,我們可以領會到,人間對於菩提道,是如何富有價值了!人間的環境,不太苦也不太樂,既沒有天國欲樂的迷惑,也沒有三途劇苦的逼惱,實是最適修行辦道的理想場所。我們若能切實利用它,精進修習福慧資糧,那麼佛果是離我們並不太遠的。
從天上還生人間的有情,因過去曾聞藥師佛聖號,成就了深厚的善根,故他們大多是些有力的領導者。「或為」轉「輪」聖「王,統攝四」大部「洲」。依佛教說,此世界當中有一須彌山,東南西北為四大部洲,每洲多有小王統治。但金輪王統四大洲,銀輪王統三洲,銅輪王統二洲,鐵輪王統一洲。今為金輪王,統攝四大部洲,也即是統一天下。其「威德」極大,權力無比,一切都能如意「自在」。輪王的治理天下,是為了使人類都生活得理想,也即是用良好政治,使人類都過著一種向上的、有意義的生活,故說「安立無量百千有情於十善道」。頂好的政治,即是推行十善的政治。十善是:身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口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意不貪、不瞋、不邪見。經裡說輪王的治權到達一個地方,小國王便以金銀財寶獻給他,他不要,只是諄諄勸導小王,多以十善治世。輪王的理想天下,是十善普及的天下,政治是一種道德的政治,引導人民步上美滿、安樂、向上的人生境地。所以經中每說轉輪聖王,多係菩薩的化身。孔子所說『導之以德,齊之以禮』的政治,與輪王的德政相近。這重於道德的激發,思想的淨化,從精神文明的基礎上,建立高尚的道德生活,融道德與政治而為一。
福德較大的眾生,還生人間作輪王;差一點的,則「或生剎帝利」——武士貴族階級;或生宗教階級的「婆羅門」族;或生於「居士大家」——自由民中的實業家。轉生以上的三大族,第一是產業豐富,「多饒財寶,倉庫盈溢」;第二是身「形相」貌,生得極其「端」正莊「嚴」;第三是父母、兄弟、夫婦、兒女等「眷屬」,都「具足」無缺;第四是生得很「聰明」,有「智慧」,廣聞博知;第五是「勇」敢、「健」強、「威猛」無比,「如大力士」那樣,可以摧伏一切,而不為他所屈。生於人間而具備了這一切優越條件,才算是美滿幸福的人生。
己四 得轉生丈夫益
若是女人,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至心受持,於後不復更受女身。
「若」本來「是女人」,對於女身生厭棄心,因「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而「至心」領「受」奉「持」,便能永遠「不復更受女身」,以大丈夫身,精進修行,向於佛果。
以上的離四種惡,得四種樂,均為聽聞藥師如來聖號,進而至心稱念,如法修持,而獲得的效果;我們若想離惡得樂,就得依此教法信受奉行!
丁二 持咒治病益
戊一 由願觀苦
復次,曼殊室利!彼藥師琉璃光如來得菩提時,由本願力,觀諸有情,遇眾病苦,瘦𤼣、乾消、黃熱等病;或被厭魅、蠱毒所中;或復短命;或時橫死;欲令是等病苦消除,所求願滿。」
如來開示的善巧方便中,現講第二持咒治病益。聞名利益內容廣,可以離種種罪惡,獲種種善樂;持咒利益較狹,只能治病。眾生如有病苦,虔誠持念藥師咒,便可病根拔除,恢復健康。
釋尊說了聞名利益,又呼喚「曼殊室利」說:「彼」東方「藥師琉璃光如來」,當他證「得」大「菩提時」,「由」於菩薩因地所發的「本願力」——欲慈濟一切眾生的苦難,尤其是病苦,所以便以慧眼「觀」察「諸有情」的病況。眾生所「遇」種種的「病苦」,今只略舉數種:(一)、「瘦𤼣(羸)」,即肺病等,古代叫勞傷病。(二)、「乾消」,我國醫書中叫消渴症,口渴、肚餓,吃得多,屙得多,一天天消瘦。(三)、「黃熱」,即黃疸,身上溫度高,面色眼睛全都發黃。這三種病,在當時為極流行的重病,故釋尊舉為例證。這均屬生理上的病患。其次,「或被厭魅」所擾,即被人暗中捉弄,使其神識顛倒,危害健康;或被「蠱毒所中」,而喪身失命。眾生遭受這些病患與毒害,「或」即「短命」——年輕便夭亡,未盡天年;「或時橫死」,如為刀槍所傷,為水所溺,乃至火燒致死等。人的福報盡,壽命未盡,是短命;福報、壽命都未盡,而偶然死於非命,名為橫死。藥師如來發大慈悲,「欲令」眾生一切「病」痛「苦」難,皆得「消除」,使其「所求」的消災延壽的「願」欲,能夠得到「滿」足。
有人說念佛好,有人說念咒好。若依本經看起來,念藥師佛功德要大得多,什麼惡業都能消除,什麼願望都能感應實現;持咒功德雖妙,但只局於治病。所以我們要求消災免難,平時的行持,最好還是多多稱念藥師如來的聖號;若為治病,即可多持藥師神咒。
戊二 入定說咒
時,彼世尊入三摩地,名曰除滅一切眾生苦惱;既入定已,於肉髻中出大光明,光中演說大陀羅尼曰:
上面說藥師如來由大悲願力,觀察眾生的病苦;既然深知眾生病情,為滿足眾生的願求,特為施設方便,入定宣說神咒。
那「時」候,「彼」藥師「世尊入三摩地」——定。三摩地,此譯等持,即平等持心,不惛沈,不掉舉,令心保持平衡、安靜,而專注於一境。在經中,佛將說法、說咒,或現神通時,每每先入定。佛原無時不在定境中,無論穿衣、吃飯、說法度生,佛的心境都常安住定中。不過為與眾生作示範,適應眾生的心情,故每欲說法(咒)現通的時候,即首先入定。佛法雖不特別重視定,但一切功德智慧,確都由定中流出。定的種類很多,根據其不同作用,而安立種種名稱;現在藥師如來所入的三摩地,叫做「除滅一切眾生苦惱」定。
藥師如來「入定」後,即「於肉髻中出大光明」。頭頂上的肉髻,為佛的三十二相之一,名無見頂相。頭部為全身最高最貴的所在,今從佛的無見頂上放大光明,這即表示從最高定發究竟慧;身光先發,心光也就隨應而來。慧發於定,而說法說咒,則又是從智慧流出的善巧方便,故從無見頂上放大光明。大乘經所說咒語,每有從佛的無見頂放光說出,如楞嚴咒,即是佛頂放光化佛而宣說出來的。頂髻在佛的最高處,我們所不能見,表示此咒從佛最高的智慧中流出,深妙不可思議。
「光中演說大陀羅尼」:陀羅尼,譯為總持,其中含二義:(一)、持,(二)、遮;能攝持一切功德,遮障一切罪惡;也即是總一切法,持無量義。在佛經中,有文字陀羅尼、語言陀羅尼等多種,此處是咒陀羅尼,因其功用大,故名大陀羅尼。
「南謨薄伽伐帝,鞞殺社窶嚕,薜琉璃,鉢喇婆,喝囉闍也,怛陀揭多耶,阿囉喝帝,三藐三勃陀耶。怛姪他:唵!鞞殺逝,鞞殺逝,鞞殺社,三沒揭帝,娑訶!」
向來以為咒是秘密藏,持念就好,不可求解;其實咒語大部分都可以解釋,只有極少幾句在可解與不可解之間。「南謨」,即皈依、皈命的意思。「薄伽伐帝」,為薄伽梵的異譯,也即是世尊。「鞞殺社窶嚕」,是藥師。「薜琉璃」,即是琉璃。「鉢喇婆」,是光。「喝囉闍也」,是王。「怛陀揭多耶」,是如來。「阿囉喝帝」,是應(供)。「三藐三勃陀耶」,是等正覺。這幾句綜合起來,即是:『皈命世尊藥師琉璃光王如來、應、等正覺。』以下才是真正咒心:「怛姪他」,就是『即說咒曰』的意思。「唵」,應讀作嗡音,意義很多。(一)、皈依義,即是集中身心而向於三寶;(二)、警覺義,提起注意;也就是把精神集中起來,注意一個地方。「鞞殺逝,鞞殺逝,鞞殺社」,即是說:藥!藥!藥!「三沒揭帝」,即是普度,普遍救度一切眾生之義。「娑訶」,也作『娑婆訶』,意思是速得成就,等於中國古代文書中的『急急如律令』。
此咒上半是皈依藥師如來,祈求加被;下半是說用藥治療一切眾生病苦,希望立即痊癒。
佛教中的咒語,形式大多如此,一開頭就是歸依什麼佛或什麼菩薩,如大悲咒的『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等,即是歸依三寶,歸依聖觀音菩薩的意思,往生咒的『南無阿彌多婆夜』,即是歸依阿彌陀佛;還有善天女咒,以及其他許多咒語,也都以歸依為開始。持咒到底是否靈驗?這當然有其潛在難思的作用,不過也有條件。在特殊情況下,危急臨頭,專誠懇切,念起來就每有效用。或者是經很長的時間,每日精勤持念,才能發生神效。有人持大悲咒,十年或廿年,得到神驗,可以為人治病,一念就發生作用,這是恆久受持的關係。有的人臨時念幾遍,心不專切;或斷斷續續受持,沒有恆心,所以不會靈驗。如打太極拳,時間短暫,不曾多練習,對身體毫無用處;若時間長久,而能無間練習,自然可以出功夫。持咒與念佛,都要持久,要一心專念。不過念經念佛與念咒,多少有些不同。念經要了解經義,念佛也要明了佛的名號及其本願功德;念咒則不然,咒的含義非常多,不必了解,行者只須集中精神持念就行。雖然不能了解其中意義,但有一潛在的力量。這種力量,隱而不顯,看不見,想不透,而作用卻非常大。我們持念藥師咒,依此咒的力量,就可與藥師如來的願力相交感,而得消除病患。這如世間人,有時用說話,或用通訊,可以詳盡地表白意見,使對方明瞭;可是有時,彼此預先有了密約,或只用一句話,或符號,或密碼,外人雖然不懂,但他們兩者間,卻能藉此互達情意。藥師咒,就是我們眾生有病痛時,向藥師如來懇求救濟的一種密碼;我們不一定了解其中意義,只須至心持念,自然就會與藥師如來的慈悲願力發生交感作用,使我們達到消除病苦的目的。其他咒語,凡有不可解的地方,我們都應作這樣的理解。
爾時,光中說此咒已,大地震動,放大光明,一切眾生病苦皆除,受安隱樂。
當「時」,藥師如來在「光中說」了「此咒」之後,因受佛光的威力所動,「大地」都「震動」起來,而且普遍的「放大光明」,照「一切眾生」,使一切眾生頓除宿業,所有「病苦」,盡「皆」消「除,受安隱樂」,不會再受病苦的纏綿侵擾,而永遠過著安靜康寧的生活。藥師如來在東方淨土宣說此咒,可令彼土一切眾生身心健康,無病自在,得安隱快樂。地動放光除病等,即表示此咒的功力,是何等偉大!釋尊本著悲愍心懷,特別將他介紹給這個充滿無邊病苦的娑婆世界,希望我們能夠依教奉行,也得藥師如來的護念,根絕一切病患,像東方淨土的眾生一樣,過著安寧康樂的生活。
戊三 持咒滅苦
「曼殊室利!若見男子、女人,有病苦者,應當一心為彼病人,常清淨澡漱,或食、或藥、或無蟲水,咒一百八遍,與彼服食,所有病苦悉皆消滅。若有所求,至心念誦,皆得如是無病延年;命終之後,生彼世界,得不退轉,乃至菩提。
念咒除病,最好是病者自己念;若病勢沈重,自己不能持念,那麼別人可代為持念。
釋尊又告訴「曼殊」菩薩:假「若」看「見」有「男子」或是「女人」,染患到種種「病苦」,就「應當一心為彼病人」,虔持藥師如來神咒,使他脫離病痛。在平時如肯下工夫勤念多念,念得一心不亂,到了應用的時候,必然有靈驗的。替病人持念此咒時,必須洗「澡」、「漱」口,「常」保持身口的「清淨」。然後用病人吃的「食」物,如水果、稀飯之類;「或」用病人所服的「藥」湯藥丸;「或」用「無蟲」的清淨「水」也可以;用這些東西,持「咒一百」零「八遍」,然後給「與」病人「服食」。這樣,病人「所有」的一切「病苦」,便可「悉皆消滅」。「若有」其他的要「求」,如恢復健康以後,要求免於短命,或免於橫死、餓死等等,能「至心念誦」藥師神咒,也同樣可以蒙佛加被,得以「無病延年」。而且,「命終之後」,憑此咒力也能展轉引發功德,往「生」東方淨琉璃「世界」。只要往生東方淨土,決定「得不退轉,乃至」究竟證得大「菩提」果,如西方極樂淨土一樣。
戊四 結勸受持
是故,曼殊室利!若有男子、女人,於彼藥師琉璃光如來,至心殷重恭敬供養者,常持此咒,勿令廢忘。
持咒利益,到這裡作一結論,釋尊鄭重勸導大眾恭敬受持,所以呼「曼殊室利」說:以「是」之「故」,「若有男子」或「女人」,對「於彼藥師琉璃光如來」,能「至心殷」勤、尊「重」、「恭敬」、「供養」,那麼對於「此」藥師「咒」,應當「常」時受「持」念誦,自利利他,切「勿令」它「廢忘」!
丁三 供養受持益
戊一 供養得護持益
己一 修供養行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淨信男子女人,得聞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所有名號,聞已誦持;晨嚼齒木,澡漱清淨,以諸香華、燒香、塗香,作眾伎樂,供養形像。
在供養受持益中,先明供養得護持益。對於藥師如來,不但要稱名,持咒,同時還要施設種種供養。先說供養藥師佛。
釋迦世尊又說:「復次,曼殊室利!若」對佛法「有」清「淨信」心的「男子」和「女人」,「得聞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所有」的「名號」,及其悲切的行願,和消災免難的慈恩,聽「聞」以後,應恭敬「誦持」——這包括禮拜供養。如普賢的十大行願,即有『稱讚如來』與『廣修供養』等願。然而,供養藥師佛,應該如何呢?這裡說:早「晨」起來,首先就得「漱」口、洗「澡」。印度古代,一般習慣於清「晨」起身,就「嚼」一種「齒木」,木中有苦汁,可除口臭;用這種木枝漱刷,等於現代牙刷牙膏的合用。漱口沐浴之後,身心都已「清淨」,然後敬獻各種芳「香」的妙「華」;及「燒」燃用的名「香」;「塗」身的「香」末,香膏;以及「作眾伎樂」,歌頌讚嘆。藥師如來在東方世界,此間眾生不能面申供養,所以這香華供具,只能「供養」他的「形像」——金塑、木雕、銅鑄、紙繪等像。有人問:佛不在這個世界,我們供養他,是不是能有利益?這可說一譬喻:如總統住在臺北,而臺灣各處,以及僑胞都為總統祝壽,當然總統是受到大眾的慶祝,不能說毫無意義。我們供養佛陀,佛陀當然受到我們的供養;而且由於我們的敬虔心,清淨心,當然能成功德利益。
於此經典,若自書,若教人書,一心受持,聽聞其義。
一方面供養藥師如來的形像,一方面對「於此」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也要供養受持。或「自」己「書」寫,或「教」別「人書」寫;現在工業發達,有了印刷,不一定是抄寫,出錢印經也一樣。此外,還要對此經義「一心受持,聽聞其義」。受持,包括從聞起思,從思而修的一切行。這不要以為是學教,這是真正的受持於法,供養於法。
於彼法師應修供養,一切所有資身之具,悉皆施與,勿令乏少;如是便蒙諸佛護念,所求願滿,乃至菩提。」
供養藥師佛,供養藥師法門,更應供養弘揚藥師法門的法師。所以說:對「於」弘揚此法門的「法師」,也「應」當廣「修供養」。古德說:『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佛法所以能久傳,能發揚光大;使正法住世,慧命延續,完全是法師的功績。對某種經典或某一法門,有法師倡導宣揚,人們才知道它的殊勝功德,種種好處,因而才有人發心書寫經典,有人雕塑佛像,有人受持讀誦,禮拜供養,乃至依法奉行。所以有了法師,佛法僧三寶也就俱全了。因此,對弘揚藥師法門的法師,應起恭敬心,供養心。凡是生活上需要的「一切所有資身之具」,如穿的,吃的,用的,「悉皆施與,勿令」資生「乏少」,而障礙自修或弘通。供養法師,應作報恩想,利益眾生想。若能「如是」供養三寶,不但藥師如來歡喜護念,即十方「諸佛」也歡喜「護念」,使其「所求」之「願」,皆得圓「滿」實現,「乃至」悟證「菩提」。
己二 得護持益
庚一 曼殊護持
爾時,曼殊室利童子白佛言:「世尊!我當誓於像法轉時,以種種方便,令諸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乃至睡中亦以佛名覺悟其耳。
如來說到,於藥師法門凡能受持、供養的眾生,藥師如來及與諸佛,都會加被護持;曼殊室利菩薩,即隨順佛旨,而說自己與諸天護持。先是曼殊菩薩發願護持。
當釋尊開示供養利益「時」,「曼殊室利童子」稟「白佛」說:「世尊!」受持供養有這麼大的功德,為了利樂有情,「我當」發大「誓」願,要「於像法轉時,以種種」善巧「方便」,「令」一切有清「淨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等」,大家都能「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甚「至」在惛沈的「睡」夢「中」,也「以」藥師「佛」的「名」號,給他們聽到而有所「覺悟」。這是曼殊菩薩在佛前所發的悲願。現今大家能夠聽到藥師如來的聖號,和親聞《藥師如來本願功德經》,可說皆因曼殊菩薩的悲願力的加被。夢裡見佛或聞佛名號,也是常有的事。半年前,有位居士告訴我:臺中有一位太太,原是天主教徒。一天夜裡,在夢中見一塊不像是樹幹又不像石頭的東西,上面刻著『大悲心陀羅尼』六個大字。她為此請教很多人,個個都說不懂;後來遇到一個佛教徒,才告訴她,佛教確有這麼一部叫《大悲心陀羅尼》的經典。她於是改信佛教,並且發心印行那一部經。這有兩方面的因緣:一是自己善根已經達到成熟階段,二是菩薩的大悲願力,使眾生在夢中不知不覺間發現到。當前法會大眾,不要以為自己沒有善根,夢裡不曾見有菩薩指點;我們在清醒時,能夠聽聞或持念藥師聖號,及能聞此藥師法門,比之夢中的見佛聞法,善根要深厚得多呢!
庚二 諸天護持
若於此經受持讀誦,或復為他演說開示;若自書,若教人書;恭敬尊重,以種種華香、塗香、末香、燒香、華鬘、瓔珞、幡蓋、伎樂,而為供養;以五色綵,作囊盛之;掃洒淨處,敷設高座,而用安處。爾時,四大天王與其眷屬,及餘無量百千天眾,皆詣其所,供養守護。
諸天護持,與曼殊護持稍有不同:曼殊是以各種方便,令人得聞藥師聖號;諸天則是護持修學藥師法門的人。
曼殊又說:「若」有人對「於此」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能自己「受持」——領受經義,持念不忘;閱「讀」、背「誦」,「或」者「為他」人「演說」,如實「開示」;或「自」己「書」寫此經,或勸「教」他「人書」寫。這都是修學藥師法門應修的法行。不管讀誦也好,講說、書寫也好,對於法寶總要生「恭敬」心,「尊重」心,如開經偈說:『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對於經典,要「以種種華香、塗香、末香、燒香、華鬘、瓔珞、幡蓋、伎樂,而為供養」。瓔珞,即用線貫串起來的各色珠寶。幡是扁形的長幡;蓋是圓頂的涼傘,可遮太陽。伎樂,如琵琶、簫、笛、琴等樂音,及歌唱的佛讚等。修持藥師法門,須從內心生起虔誠的崇敬,又要以香花寶蓋等供養。同時,還要「以五色綵」緞,「作」成經「囊」,「盛」置《藥師經》,然後將「處」所「掃灑」清「淨」,「敷設高座」,「用」作供壇,「安」放經典。
學佛者,常有用金或刺血寫經,而作虔誠的供養。供養經典,使人生尊敬心,難得想,從此聽聞、讀誦、受持經義,進而依解起行。一般寺院,把藏經請去,置之高閣,供養得好好,而卻不進而讀誦受持,不知發掘其中法味,以長養自己的慧命,因之減少了供養法寶的意義與無上價值。佛法以信心為本,為了易於領受經裡的教誡,大乘經典都特別重視隆重的供養。所以藥師法會,依照儀軌規定,壇的當中,應該供奉《藥師經》。
在莊嚴清淨的法壇中,大眾(個人也如此)若能如法供養修持,那「時」「四大天王與其眷屬,及」其他「無量百千天眾,皆詣其所」,而作「供養」,「守護」修行者。諸天的降臨,一是尊重法寶;二是見法壇布置如法,行者心誠,一意奉持,故特來隨喜——聽聞、禮拜等;三是特來護持道場,以免惡鬼神的擾亂。四大天王,向為佛教有名的護法,故大寺院的山門,總供奉四大天王的形像。真正修學佛法的人,用不著請,諸天自己會來。如法壇布置不如法,不清淨,修學的人無誠心,無恭敬心,那無論怎樣請他,也是不會來的。經中說:若能至誠一心修持,不但四大天王,即帝釋梵天等都會來護持。經說:『增益諸天眾,減損阿修羅眾。』眾生肯發心修學佛法,即是向善向光明,即使不得解脫,也可生天,所以修學佛法的人多,天眾也就跟著增加;而阿修羅(天的搗亂者)自會減少。因此,諸天見人修學佛法,便生隨喜心,誓願護持。諸天蒞臨時,人雖見不到,但有特殊現象,可為證明:一、異香滿室。二、所供鮮花,雖隔天而不萎謝,鮮艷如初從樹上摘下一樣。三、大眾同見光明——非個人的幻覺。天人下降護法的現象很多,這不繁述。總之,參預藥師法會,如能真實如法修持,確有這些感應的。
談到護法,最好是不請自來,受道行的感召而來,其動機真誠而純正,才能貫徹始終一意護法;否則請求而來,自己身心不純淨,有時不僅不護法,還要引起麻煩,天神護法如此,宰官護法何嘗不如此?若能道場清淨,生活嚴謹,精進道業,弘揚佛法得人的信敬,自會來護法,這是從自力中引生他力。不然的話,請求護法,有時會增多困難的。
世尊!若此經寶流行之處,有能受持,以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及聞名號,當知是處無復橫死;亦復不為諸惡鬼神奪其精氣;設已奪者,還得如故,身心安樂。」
曼殊菩薩又接著說:「世尊!若」是「此」藥師「經寶流行」的地方,「有」人「能」夠恭敬「受持」。一方面,「以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本願功德」力;一方面「及」聽「聞」藥師如來「名號」,而憶念受持力,承此功德善根,「當知是處無復橫死」——即在那《藥師經》流通的區域內,不會有非分而死的;同時也不會「為諸惡鬼神奪其精氣」。有些人平時精神煥發,色力充足,陡然間一天天頹萎下來,色力減退,精神由不振而顛倒錯亂,這即遭邪神惡鬼奪了精氣的病相。若依藥師法門修持,便不致遭此厄難;「設」使「已」經被「奪」,也會慢慢「還」復健康,「如」同正常時候一樣,「身心安樂」。俗語說:『邪不勝正』,如我們修學佛法,心地光明,思想行為都純潔嚴正,那麼一切邪惡鬼神,不獨不敢來奪精氣,就連和我們接近也不敢的。我們修學佛法,要懂得此理,切勿起不純正的思想,與不合法的行為,以免自尋苦惱。
戊二 受持得加被益
己一 受持儀軌
佛告曼殊室利:「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曼殊室利!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欲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者,應先造立彼佛形像,敷清淨座而安處之;散種種華,燒種種香,以種種幢幡莊嚴其處;七日七夜,受八分齋戒,食清淨食,澡浴香潔,著清淨衣,應生無垢濁心,無怒害心,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慈、悲、喜、捨,平等之心,鼓樂歌讚,右繞佛像。復應念彼如來本願功德,讀誦此經,思惟其義,演說開示。
此下,說明受持而得藥師加被的利益。應怎樣受持,才能合法而得感應?所以對修持藥師法門的儀軌,先加以說明。
釋迦「佛」認為「曼殊」所說的不錯,所以印可他說:是這樣!是這樣!正「如汝所說」的。接著就告訴「曼殊」說:「若有淨信善男子」及「善女人等,欲」想「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該首「先」「造」作藥師「佛」的「形像」,然後「敷」設「清淨」的高「座」,「而安處」佛像。上已說過,佛像的體質有木刻的、金塑的、銅鑄的、紙繪的,各式各樣不同。依本經說,藥師壇內須供七尊佛像——均為藥師佛像。在所供佛像前,應該「散種種華」。散花,原是印度的敬禮;當釋尊遊化說法時,聽眾每來散花。還要「燒種種香」——如末香、檀香、沈香等類。並「以種種幢幡莊嚴其處」。這些,是關於壇場的布置事宜;至於行者的修持方面,則應該:「七日七夜,受八分齋戒」——這約未受戒或僅受五戒的在家信眾說。「食清淨食」:如受八關齋戒的,吃晚飯即是不清淨;或吃蒜韭等葷物,都屬不清淨食。對於身體,也要時常「澡浴香潔」,隨時更換「清淨」的「衣」服。還有更要緊的,參加藥師法會,內心必須清淨,不「生」一點「垢」穢染「濁」的「心」念,也不發「怒」或存有「害」人的不良「心」理。因為佛法最重慈悲,特別是藥師法門,它底基本精神,就是慈濟眾生,利樂眾生;若起怒害心,則與藥師法門不相應。所以我們不但對於父母師長、兄弟妻子,不生怒害心,「於一切有情」,也應盡量生「起利益」和「安樂」,皆待以「慈、悲、喜、捨,平等之心」。慈是與樂,悲即拔苦;一方多予人快樂,一方減除人的苦痛,名為慈悲。喜是無嫉妒心,見人離苦得樂,生歡喜心。捨即平等心,不分冤親愛惡,一律平等看待。這四種心,名為四無量心;此心非常廣大,因在一切眾生邊起,而眾生無量,此心也就無量,故名四無量心。身心都已修治清淨,而後來修持。一、「鼓樂歌讚」。二、「右繞佛像」。鼓樂如擊犍槌;歌讚如唱念藥師讚偈等。右繞佛像,是表示敬佛。中國以左為大,印度以右為大,故繞佛皆從右而左。三、「應念彼」藥師「如來」的「本願功德」。念佛,不光是口頭稱念佛名,還要由內心憶念佛的功德;尤其是藥師如來,更要多多憶念其因地十二大願,消災免難的慈濟精神,及與依報正報的無盡功德,如此才能與佛的心願相應。四、「讀誦此」藥師「經」。要深深地「思惟」,以求理解得「其」中奧「義」,依解起行,行解相應。五、為人「演說開示」。這是釋尊開示啟建藥師法會所應具備的條件。我們參預法會共修,或為個人專修,都應切實遵照釋尊指導的軌則去行,然後才可獲得所希求的成果。
己二 受持效益
庚一 獲福益
隨所樂求,一切皆遂:求長壽得長壽,求富饒得富饒,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
依如來的善巧方便,施設修學藥師法門的方軌,必能獲得效益。效益中又分二,先是獲福益。
由於奉行藥師法門,能夠得到「長壽」、「富饒」、「官位」、「男女」等四種福報,可見藥師法門對現生樂的重視。現生樂的要求,是人類普遍而本能的要求。在這人世間,能獲致綿長的壽命,富裕的經濟,崇高的政治權位,滿堂的兒女,幾乎被看為人生幸福的極點,誰不希求?一般人從生到死,忙碌一輩子,無非為了滿足這些欲望;然而人生是缺陷的,任憑怎樣努力趣求,也難以完滿實現。只有依藥師法門去行持,仗藥師如來大悲願力的加被,始能「隨所樂求,一切皆遂」。
我覺得,修持藥師法門而滿足這些願望,倒還容易,唯得到之後,將如何運用這人生的幸福,卻值得考慮。例如利用長壽,多做饒益眾生、建功立德的事業。利用富裕的經濟能力,給孤濟貧,廣作文化慈善公益。利用官位權力,作革新社會,改善民生,利益社會人群;或能更進一步,利用政治力量,護持三寶,發揚佛教精神,以促進政治的健全。若有了兒女,能施以良好的教育,為社會國家造就健全的公民,和有用的人才;從自己說,培植出養老送終的孝子,將來始可老而有賴。這樣的人生,不獨美滿幸福,而且才過得有意義,才切合藥師如來加被的原意。否則,壽命雖長,而所作所為,全是危害國家社會的壞事,倒是早些夭亡還乾淨些!若有了錢,而不做慈善公益,或自己胡亂揮霍,或專留給下代子孫作業造罪,還不如困窮而能安貧樂道的好。求得官位,而倚仗權勢,欺凌弱小,壓迫善良;或貪污舞弊,弄到身敗名裂,這又何苦來?又如生得兒女滿堂,而盡是不肖之徒,既不孝敬父母,又不奉公守法,終日遊蕩,不務正業,結果耗盡財產,為非作歹,擾害人群;多生兒女而增添苦痛麻煩,試問有何好處?所以我們修學佛法的,對這四項,應當願求圓滿,但必須多加考慮,才不致弄成因福得禍。從這些地方,即可知道:現生樂雖好,但不徹底;要善能運用,運用得恰當,引入出世大乘,才能得到真實受用。
前面說,藥師如來發十二大願,對於為饑渴逼惱的眾生,先以上妙飲食飽足其身,然後以無上法味,令其畢竟安樂,由淺而深。這四事,也可作深一層解釋。如長壽,世間的長壽,即使活到一百二百歲,也不過是『石火光中寄此生』;只極短暫的一閃,便歸幻滅。若由如實智慧,證得法身慧命,盡未來際,不生不滅,那才真正得無量壽哩!論富饒,《法華經》說,佛為大富長者;菩薩有無量的本願功德,佛果有無邊的法財,受用不盡;藥師淨土是琉璃寶所成,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也都以金銀七寶等物為嚴飾,這是何等的富有?官位,佛於一切法得大自在,為三千大千世界的法王,其崇高地位,超過一切有權力者。再說男女,佛法每以善心誠實為男子,柔和忍辱為女人。所以我們修學佛法,對此四事應該有深一層看法,要以證得法身慧命,具備功德法財,登法王位,以及有誠實和忍辱的德性為願望,這才是藥師法門的最高境界。
庚二 免難益
辛一 百怪出現難
若復有人,忽得惡夢,見諸惡相,或怪鳥來集,或於住處,百怪出現;此人若以眾妙資具,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者,惡夢惡相,諸不吉祥,皆悉隱沒,不能為患。
下為免難益,第一是離百怪出現難。
釋尊說:「若復有人」,睡覺的時候,「忽得惡夢」,看「見」種種「惡相」現前;「或」有不祥的「怪鳥」,如貓頭鷹、烏鴉之類,突然飛「來」聚「集」家中;「或於住處,百怪出現」,如房屋巨響,器皿自破,或夜出怪聲,種種希奇的現象,從未曾有過,而驟然發生,這都是個人或家庭不祥的預兆。此類異乎尋常的現象,使人引生不幸的預感,而且每有應驗。近見報紙登載:有個外國人,養了一條狗,一天忽然跳出屋外,大聲狂吠起來,主人跑出一看,整個屋子跟著坍下。據科學家研究,人們將發生不幸的事情,畜類可能有一種第六感官,可以預感得到。我們若遇到這類怪現象,第一、不要慌,一慌就不易應付。如正人君子,心地坦然,或是有道德有修持的人,索性就不要睬他。我國有句俗語:『見怪不怪,其怪自敗。』第二、若德行有虧,則虔誠稱念藥師如來聖號,祈求佛力加被,一切怪事自可消滅。所以這裡說,遇怪現象擾亂的「人」,「若」依上面所指示的,備辦各種美「妙資具,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那麼所有「惡夢惡相」等「諸不吉祥」的現象,就會「皆悉隱沒,不能」成「為」我們的禍「患」。
辛二 一切怖畏難
或有水、火、刀、毒、懸險、惡象、師子、虎、狼、熊、羆、毒蛇、惡蠍、蜈蚣、蚰蜒、蚊、虻等怖;若能至心憶念彼佛,恭敬供養,一切怖畏皆得解脫。
在各種恐怖的災難中,此處列舉出來的,「有水」災,大水成災,可淹死園田的農作物,沖毀房舍,漂沒生命,如大陸空前未有的大水災,不知多少災民,等待救濟。「火」災,大火成災也可怕,有時一燒就是百千棟的房屋,人命財產的損失,極為慘重。「刀」災,即戰亂時期的一切災難。「毒」是遭毒藥所害。「懸險」,即走上絕崖峭壁,及危橋險坑,容易失足墮落。「惡象」,象有暴戾的,見人就要蹈死。另外還有惡「師」、猛「虎」、兇「狼」、犬「熊」、和「羆」——即人熊等,都是獸類中最兇猛的一群。「毒蛇、惡蠍、蜈蚣」,是毒蟲,若被咬到,不是中毒致命,便是發腫發痛。「蚰蜒」,俗稱簑衣蟲,與蜈蚣同類,毒液滲入皮膚,立即起泡,發痛發癢。「蚊、虻」,如前已說到。眾生「若能至心憶念彼佛」——藥師如來,及「恭敬供養」,便能承此殊勝功德,對以上「一切怖畏」災難,「皆得解脫」。
我們之所以會遭遇猛獸毒蟲的噉害,一是由於自己宿業的招感;二是現前心意太毒。我們稱念藥師聖號,一面消除業障,一面培植慈悲心,減除毒害心,如此便可消災免難。有的人說:虎狼是人類的禍害,應該把它撲滅。其實毒蛇猛獸並不一定要傷人,而是人心太毒太壞了,總是存心要傷害牠,為了自衛,牠當然也會傷害你。有人問馴獸師:何以整天跟老虎獅子一塊玩而不被傷?他說:簡單得很,只要取得牠們的信心,讓牠們確知你實無心害牠,而且對牠有利,牠也就不會咬噬你,並且和你成為好朋友,任憑撫摩玩弄,毫不介意。可見老虎、獅子也有友好的感情。剋實說來,虎狼猛獸是怕人的,憑他們的本能與經驗,見了人就以為要傷害牠,所以迎頭抵抗。蜈蚣也是如此,有時爬在我們的身上,不摸牠沒有事,摸牠就被咬一口,因為牠要自衛,故起而反抗。我們學了佛,宿業一天天消損,慈悲心一天天增長,一切惡獸毒蟲的傷害,自會漸漸減少。古語說『至德之世』,這是真理,並非笑話。佛教有的祖師住在山中,無人照應,就養兩隻老虎作伴,在他慈悲心懷的撫慰之下,一切馴服聽話。明乎此理,欲求消災免難,就得至心稱念藥師如來的名號,以消除宿業,滋長悲心;將內心的瞋毒,洗刷得乾乾淨淨,然後災難始得免除,否則,可別以為藥師如來不感應呢!
辛三 內亂外患難
若他國侵擾,盜賊反亂;憶念恭敬彼如來者,亦皆解脫。
國家的災難,不出二種:一、為「他國侵擾」——外患;二、為「盜賊反亂」——內亂。如過去有黃巢、李闖、張獻忠等流寇的作亂,現今有共產黨的叛亂。國家戰亂,弄得國破家亡,妻離子散,民眾到處逃難,不能安居樂業,真是痛苦極了!這是關於內亂方面的。外患如日本過去的侵略我國,在八年的長期抗戰中,人力物力不知損失多少,挨盡戰爭的苦痛。總之,不管內亂也好,外患也好,我們不幸遭逢這種國難民禍,若能「憶念」、「恭敬」、禮拜、供養「彼」藥師「如來」,這些內亂外患的災害,「亦皆」能夠獲得「解脫」。因為一個國家受到內外禍患,其主要因素即是本身不健全,所謂木腐而後蟲生,如內部健全,無隙可乘,外人不敢侵犯,內亂更不會發動。我們稱念藥師如來名號,依藥師如來的本願去實行,這些災難根本不會發生;若萬一已經發生,仍須稱念藥師聖號,修持藥師法門,祈求如來本願功德的加被,同時消除大眾的業障。國難是大家共業的所感,非個人或少數人的事,所以要大家至心一意,共修藥師法門;大家一致稱念佛號,恭敬禮拜,發願懺悔,這樣才能滅除國難——從重而輕,由輕化無。
元朝兵力最強,曾派兵東征日本,日本因國小兵弱,無力抵抗,非常著急,後來發動啟建護國消災法會,由全國民眾集中力量,一致祈禱佛力加被,結果元兵兩次進犯,兵船都被狂風吹覆,而日本的國難也得以倖免。可是後來,日本反轉來侵略我國,終至釀成第二次世界大戰,美國也參加攻擊日本,情勢危急。日本也曾修息災法,結果,原子彈仍然落在日本。所以,佛力的感應,應為係受人侵略,如侵略他人,那是罪有應得,除非確實認錯,痛切懺悔,一切都沒有用。
辛四 毀犯墮落難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乃至盡形不事餘天,唯當一心歸佛、法、僧,受持禁戒,若五戒、十戒、菩薩四百戒、苾芻二百五十戒、苾芻尼五百戒,於所受中或有毀犯,怖墮惡趣,若能專念彼佛名號,恭敬供養者,必定不受三惡趣生。
毀犯尸羅,墮三惡趣,也是一大厄難。所以釋尊呼「曼殊室利」說:「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從皈依三寶時起,「乃至盡形」壽——到死為止,「不事」奉或信仰其「餘」的「天」魔外道,「唯當一心」一意「歸」依「佛、法、僧」三寶。修學佛法的第一課,即是皈依三寶,皈依了三寶,就不許更皈依邪惡鬼神,及其他各種宗教,因為信仰是專一的。所以說要盡形壽的皈依,信心才有著實的歸宿。否則見這也皈依,見那也皈依,信心泛亂而分散,等於沒有信仰。真正皈依三寶,必須記著!如有人說什麼三教同源,五教同源,即是外道邪說,切不可信!或有人說:信了佛不能連財神爺都不要。須知佛法是豐富的寶藏,求財求壽求男女,佛教中樣樣現成,都能滿足眾生的心願;何必供養非佛教的財神?信佛而不皈依魔外,為皈依三寶最根本的原則。
有清淨信心的佛弟子,首先歸依三寶,其次便要「受持禁戒」。戒為佛法的根本,沒有這一根本,一切微妙善法,便無從出生。所以佛弟子必要受戒。受過了戒,佛弟子的資格才算具足。有人因恐受戒而不能持守,毀犯了罪過更重,其實如殺盜淫妄等性戒,就是不受戒,犯了也同樣有罪過。戒有「五戒、十戒、菩薩四百戒、苾芻二百五十戒、苾芻尼五百戒」。五戒為在家近事弟子所受持的;十戒為出家沙彌、沙彌尼戒。如約十善說,即通於在家出家。菩薩四百戒,有譯為一百四戒,《瑜伽菩薩戒經》說有四重四十三輕,依《梵網經》,則為十重四十八輕。比丘尼總數五百戒,實際上僅有三百多戒。在以上「所受」的各種禁戒「中」,無論是優婆戒,沙彌戒,乃至菩薩戒,「或有毀犯」了的,當然會「怖」畏「墮」落「惡趣」。犯戒眾生,「若能專」心稱「念彼」藥師「佛」的「名號」,以及「恭敬供養」藥師如來,那麼依此善根功德,犯戒罪垢就可消除,「必定不受三惡趣生」。犯戒眾生,果真有怖畏心,慚愧心,能夠痛切悔悟,發露懺悔,以慈濟眾生為本懷的大覺世尊,自然可以悲愍攝受,威力加被,給予自新的機會。釋尊住世時,有比丘比丘尼犯了根本大戒,也允許他們作與學沙彌,可免於墮落惡趣;不過現生不能解脫生死罷了。
辛五 女人生產難
或有女人,臨當產時,受於極苦,若能至心稱名,禮讚恭敬供養彼如來者,眾苦皆除。所生之子,身分具足,形色端正,見者歡喜,利根聰明,安隱少病,無有非人奪其精氣。」
「或有女人」懷胎期滿,「臨當」生「產」的「時」候,受到「極」大的「苦」痛。女人生小孩,原為生理上的自然現象,猶如『瓜熟蒂落』,應該沒有什麼苦痛才是。每見窮人家的婦女,每於分娩的前夕,還在田裡工作;覺得快要臨盆了,才回家休息,生了兩三天便又工作去了,好像什麼沒有似地。雖然產時,總有些陣痛,但不一定太苦。生產之所以太苦,主因大概有兩種:一、懷孕期間,不知調養,或飲食起居不節,或多瞋多淫。二、或有一般婦女,平時嬌生慣養,微微有點感覺,就身心躁動,日夜不安,等到真要生產,精疲力竭,反而不易產下。除此之外,確係前生業障所感的產難,是很少有的。大部分的苦痛,可說都是自找的。現代醫藥發達,醫術高明,在醫院中生產,苦痛更少了。如確係難產受劇苦時,「能」夠「至心稱名,禮讚恭敬供養彼」藥師「如來」,一切產難的「苦」痛,盡「皆」可以消「除」。
關於難產的問題,《印光大師文鈔》曾討論到:生產的苦痛,可能是未到時間就急於要生,用力過度所致。故一般均教產婦靜躺休憩,不要著急,待時間一到,如順水推舟,自然不苦。若對佛教有信仰的,則勸其誠心稱念藥師聖號,觀想佛的相好莊嚴,微妙功德,各種苦難便可冰消。有的人說:產房污穢,不可念佛。其實這完全錯誤,佛菩薩是大慈大悲的,若見眾生苦難,不管處於最污穢的環境裡,也會蒞臨救濟。如慈母看見愛子誤墜毛廁,絕不會厭惡他的齷齪,而袖手旁觀,不予援救的。佛菩薩視一切眾生如愛子,儘管在生產時,皆應誠心念佛聖號,佛一樣可以俯垂加護,令其離苦得樂。不獨產婦可以脫離苦難,即她「所生」的「子」女,也因母親念佛禮佛的功德,而「身分」——手足五官等「具足」,「形」貌「色」相「端正」,凡看「見」的都生「歡喜」心。加之天性敏「利」,善「根」深厚,「聰」穎「明」慧,從小至大,「安隱」無事,「少病」少惱,「無有非人」來「奪其精氣」,容易撫育成人。
佛教的業感說,除自己造業自己受報(感果)而外,還有一種頗強的展轉增上力,也即是說,別人的業力,也可以影響,引發自己的果報。故本經特別強調,父母平時或臨產時,稱念恭敬供養藥師如來,生的小孩也會因之相貌端正,智慧利根。依因果律說,自己的因感自己的果,那是必然的法則,無可異議;即父母的善惡業因,也可影響兒女的禍福。人與人之間,有著密切的依存關係,因此,一切禍福利害,也就不無相關。甲的行為,在某種情形之下,可以把乙的思想性情完全改變。母親對於嬰兒,影響力尤其重大。懷了孕的母親,如果能歸依三寶,受了佛法的熏陶,性情善良,溫柔,嫺靜,少生煩惱,且多作功德,小孩便可五官端正,聰慧無病,這叫做胎教。如母親常起煩惱,性情暴躁,殘酷,或多貪欲,小孩大半是性情暴惡,或多病,愚癡。小孩出生之後,如父母信奉三寶,常行布施,愛物護生,小孩的心地純白,摹仿性強,易於受熏,如此累年積月跟在一起,目染耳濡,將來自然也能善良和愛。當母親的,誰都歡喜生好孩子,這必須以身作則,從自己向善做起。
有些年輕夫婦,感情融洽,經濟環境都很好,心地也很正直,家庭非常和睦,生的小孩子也就很聰明可愛。有些夫婦,因為家庭環境不好,感情破裂,時常吵鬧發脾氣,結果生了孩子也染有惡習。這即所謂展轉增上力——他力。在座諸位,為了家庭幸福,為了兒女健康聰明,大家應該至誠懇到,信奉三寶,多修福德。
丙三 德行叵思
丁一 信解難得
戊一 問答決定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如我稱揚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所有功德,此是諸佛甚深行處,難可解了,汝為信否?」
第三明德行叵思;佛的功德,願行,不可思議,非我們眾生所能理解得到,想像得到。此中分二,今是第一信解難得。因佛的功德願行不可思議,所以就難信難解;眾生於此難能信解中,而能生信起解,實在難得。這又分三,先問答決定。
也許有人發生疑問:何以上文的當機者為曼殊,而現在卻告訴阿難?要知道,曼殊是智慧第一的大菩薩,憑他智慧,對佛的功德妙行,沒有什麼不可信解的,所以將此問題轉問阿難。阿難,義譯慶喜,為釋尊在家的堂弟,非常聰明,聽什麼就記得什麼,博聞強記,為佛出家弟子中『多聞第一』。他前後跟隨釋尊二十年,佛所說法,都能記憶不忘,是結集經典的重要人物。現在,釋迦「世尊告」訴「阿難」說:像「我稱」讚宣「揚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所有」的「功德」,這「是」十方「諸佛」最奧妙,極「甚深」的「行處」,在一般眾生是最「難可解了」的,「汝」阿難聽了可相「信」嗎?甚深行處,為佛的境界,即佛的智慧慈悲所行的境界。佛的智慧方便,及其慈悲濟世的妙用,極廣極深,一般凡夫的心境,確實無法生信。因此,釋尊特別提出,假藉與阿難的問答而普示大眾。
佛法有大小乘,一切經典不完全一致,各有他的中心論題。對於一切大乘經,大體可以分為三大類:一、是重於境相的分析,二、是著重行門的敘說,三、是注重果德的顯示。側重境相的,如說明世界的情況,六道的輪迴,以及眾生的色身、心識等,總之是說明宇宙人生的各種現象,有科學、哲學的意味,最現實,所以易於信仰和理解。著重修行的,如說明布施、持戒、忍辱、精進、智慧等等,這是陳述發菩提心,修菩薩行的一切,比較難解,特別是關於修定,發慧,體證畢竟空性。真如不二,實相無相,這些勝義行,更不易解;不過與果德比較起來,還可推論而知。闡述果德的,如《法華經》、《華嚴經》、《彌陀經》、《藥師經》,這類經典,所說的都是佛果位的圓滿功德、神通、智慧、利生濟世等事。《彌陀經》說『此難信之法』,《法華經》也說『其智慧門,難解難入』,《華嚴經》也以佛果為本而說明一切。這與我們凡夫的心境差得太遠,故難於信解。本經說藥師如來的本願功德及其廣大行果,也是不易理解不易確信的。所以教化眾生,給他講唯識,給他分析自然現象與心理活動,倒還容易接受;進而論到菩薩行門,觀照緣起性空,不生不滅真性,還不難信解;如說到佛果的境界,那就太高深,太難解難信了!佛法的境行果,是有其一貫性的;從境相的分析,到行門的陳敘,到果德的闡發;約眾生說,也即是由可思議到不可思議,由易信解到難信解。
阿難白言:「大德世尊!我於如來所說契經,不生疑惑;所以者何?一切如來身語意業,無不清淨。世尊!此日月輪,可令墮落;妙高山王,可使傾動,諸佛所言,無有異也。
這是阿難回答的話。他說:「大德世尊!我」對「於如來所說」的「契經」(上契諸法真理,下契眾生之機),深深信受,絕「不生」起任何「疑惑」。大德,梵語婆檀陀,是對佛的一種尊稱,也可譯為尊者,含有極其尊重的敬意;現今多濫用,一般在家人也稱為大德了。阿難是一位聲聞行者,對釋尊所說的諸佛甚深行處,何以能夠深信不疑?據阿難自己向佛的表白,即因為「一切如來身語意業,無不清淨」。如來的動身發語,以及起心動念,一切三業妙用,無非是清淨法界的等流,無非是智慧慈悲的表現。二十年來,阿難形影不離的跟著佛,親自目睹耳聞,當然最為了解;所以佛陀,在他是唯一可信的。既相信佛,而此經出自佛口,自然也就可以深信不疑了。所以阿難並非真能信解諸佛甚深行處,而是信任釋尊的聖格,絕不會說假話。因此,所說最深難解的如來果德,他能信受不疑。人類的信仰,原有二種:一、用自己的智力,從究理而起的信仰。二、由於信任別人的啟示,間接引生自己的信仰。這如有人從遠方來,講述那邊的情形如何如何,雖是極難令人置信的事情,但由於說者一向誠實可靠,也可使大家相信不疑。阿難從信佛而深信藥師如來的本願功德——諸佛甚深行處,也是這個道理。從前有一外道,不信釋尊已證大菩提,特地暗派他的兒子,跟隨佛,視察佛的各種生活動態,經過了三個月,看不出佛的一點毛病;這才棄邪向正,歸依佛陀。佛的威儀嚴肅,衣服整齊,內外一致;佛說法也用不著思考,說出自然契機契理,恰到好處;佛對世出世法,不用推求,自然現前明了。佛的三業如此清淨如法,還有什麼可疑!阿難跟佛最久,而且最接近佛,在日常生活中,佛的穿衣吃飯,行住坐臥,待人接物,乃至說法度生,每一樣的動作,阿難都了解最為親切,所以阿難對發揚藥師如來果德的本經,徹底相信。他接著說:縱使天空的「日月輪,可」以「令」它「墮落」下來;地上的「妙高山(須彌山)王,可」以「使」它「傾動」,而「諸佛所」說的話,絕對真實不虛,「無有」變「異」的!這即是表示,縱許日月輪有掉下來的一天,須彌山有傾動的一天,而阿難對佛說的可信性,卻始終不會稍有動搖。
戊二 信謗德失
世尊!有諸眾生,信根不具,聞說諸佛甚深行處,作是思惟:云何但念藥師琉璃光如來一佛名號,便獲爾所功德勝利?由此不信,返生誹謗;彼於長夜,失大利樂,墮諸惡趣,流轉無窮。」佛告阿難:「是諸有情,若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至心受持,不生疑惑,墮惡趣者,無有是處。
眾生對此難可解了的諸佛甚深行處,若相信不疑有何功德,若誹謗不信有何過失。先由阿難陳述不信的過失。
阿難說:「世尊!有諸眾生」,因為「信根(堅固的信心,如樹之生根)不具」足,「聞說諸佛甚深行處」,便「作」這樣「思惟」:憑什麼理由,「但念藥師琉璃光如來一佛」的「名號」,就能夠「獲」得那麼多的微妙「功德」,和殊「勝」的「利」益?「由此」疑惑「不信」,繼而「返生」種種「誹謗」。因這是諸佛共同的甚深境界,智慧較深的,還可從推理中求得信解,若智力薄劣的,對於佛法沒有深固信心的,當然難於信受了。不信而反加誹謗佛法,罪過很大,所以說:「彼於」漫長的生死「長夜」中,得不到佛光的照耀,一切福德智慧無由滋長,「失」去了極「大利樂」!永遠「墮」落三「惡趣」中,沈沒苦海深淵,「流轉無窮」,求出無期。《般若經.讚毀品》說:一切功德讚嘆經典為大;一切罪過以毀謗經典為重。
接著,由佛讚嘆信受的功德。「佛告」訴「阿難」說:「是諸有情,若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而起淨信,「至心受持」憶念,恭敬供養,「不生」絲毫「疑惑」;如果這樣而還會「墮」於「惡趣」,決定「無有是處」!因為聞說藥師如來的名號,能夠信受憶持,至心稱念,便可蒙佛慈悲願力的加被,得以往生淨土,或受生天上人間了,那有墮於惡趣之理?這是決無可能的。
戊三 信解希有
阿難!此是諸佛甚深所行,難可信解;汝今能受,當知皆是如來威力。阿難!一切聲聞、獨覺,及未登地諸菩薩等,皆悉不能如實信解;唯除一生所繫菩薩。阿難!人身難得;於三寶中,信敬尊重,亦難可得;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復難於是。
既說明了信謗的德失,再歸結到,對藥師法門能生淨信,能如實理解,為最極難得,最極希有。所以釋尊又告訴「阿難」說:這以上所說藥師如來的無邊功德,「是諸佛甚深」悲智「所行」的境界,一般眾生「難可信解」,而「汝」阿難現「今」卻「能」信「受」,「當知」這不是你自己的智慧力所能辦的,而完全「是如來威力」的加被。因為,這不但一般愚癡闇昧的凡夫難於信解,即解脫生死,證得小乘極果的「一切聲聞」和「獨覺」,以「及未登」初「地」之前——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的「諸菩薩等」,也都同樣「不能如實信解」。登地菩薩,對於佛法才算已經登堂入室,分證得如來的法身,也才能部分如實信解諸佛的甚深行處。如實信解,是真實的、親切的確信,和徹底的、明了的體解。如一瓶醋,只聽別人說是酸的,雖然可信,但不夠確切實在,必須親自嘗了一口,然後才確實知道它是酸的。我們平常的信,只是一種仰信;相信佛、菩薩、祖師等,均屬仰信,即由尊敬仰慕而起信。對於佛果的功德,凡夫固然不能如實信解。就連二乘聖者,地前菩薩,也都未能如實信解,「唯除一生所繫菩薩」——即下一生就成佛的補處菩薩,才能如實信解。阿難的信,與我們的信,同屬於仰信;真正的如實信,那就要親自體證,所以極其不易。
釋尊以如實信解不易,又作層層深入的說明:在生死輪迴中,「人身」是非常「難得」的;得了人身,能「於三寶中」,起「信敬尊重,亦難可得」。如今世界上二十多億的人群中,信敬三寶的能有幾人?這雖然是難中之難,但還不及聽聞藥師如來而如實信解的難得,所以說:「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復難於是。」這有三層:第一、人身難得,第二、信敬三寶更難得,第三、聞藥師名號更極難得。由前面的兩難得,顯示最後的難得。釋尊為什麼要這樣說呢?須知對佛的果德,難信能信,難解能解,才顯出信解者所獲的功德是如何之大!
丁二 功德無盡
阿難!彼藥師琉璃光如來,無量菩薩行;無量善巧方便;無量廣大願;我若一劫,若一劫餘而廣說者,劫可速盡,彼佛行願,善巧方便,無有盡也!」
佛的德行難思,信解固然難得,功德無盡,也難以盡說。因為佛有無窮無盡的功德,故難以信解;由於難信難解,顯得佛功德的無窮無盡。
佛對「阿難」說:「彼藥師琉璃光如來」,為什麼有那樣大的功德,令眾生聞其名號,一切災難悉皆消除,一切願求都能滿願?因為,在過去菩薩因地中,修「無量」的「菩薩行」,發「無量」的「廣大願」,所以成佛以後,即有「無量善巧方便」,慈濟一切有情,令其離苦得樂。不但佛果的善巧方便,無量無邊難以說盡,即菩薩因中的廣大行願,也難說盡,所以釋尊說:「我若」以「一劫」或「一劫餘」的時間,「而」來「廣說」藥師如來的無量行願,和善巧方便,也還是說不完。因為「劫」的時間雖長,而到底是有「盡」的;「彼」藥師「佛」的廣大「行願」,及其「善巧方便」,卻是「無有」窮「盡」的,怎麼說也說不完。這是顯示藥師如來因行與果德的廣大無盡。
乙二 菩薩弘傳
丙一 開示弘通
丁一 救病難以延命
戊一 說延壽法
己一 起說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摩訶薩,名曰救脫,即從座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曲躬合掌,而白佛言:
如來開示後,必有稱機的大菩薩發願繼佛弘揚,這等於老師提示根本道理,由學生去發揚光大。今此菩薩弘傳,特重於消災延壽。也分三科,第一開示弘通;先是救病難以延壽。
當釋迦如來開示結束「時」,在法會的聽「眾中」,「有一」位「菩薩摩訶薩,名」叫「救脫」。此大菩薩,顧名思義,即救拔眾生脫離苦難,是依德立名。因藥師世尊的精神重此,所以代佛弘揚消災延壽一門,由這位救脫菩薩來負擔。救脫菩薩「即從」自己的「座」位站「起」來,依著請法的禮儀,「偏袒一肩,右膝著地」,恭敬地「曲躬合掌,而」向「佛」稟「白」他的意思。
己二 正明
庚一 病患垂危
「大德世尊!像法轉時,有諸眾生,為種種患之所困厄,長病羸瘦,不能飲食,喉脣乾燥,見諸方暗,死相現前;父母、親屬、朋友、知識,啼泣圍繞。
救脫菩薩說:「大德世尊!」到佛滅千年後,「像法轉時,有諸眾生」善根微薄,業障深重,「為種種」病「患之所困厄」。一病就是幾月,或「長病」幾年,「羸瘦」如柴,「不能飲食」。越病越重,「喉」嚨口「脣」,由於熱度高,均得「乾燥」焦破,不能說話。眼「見」東西南北「諸方」黑「暗」來侵襲。依佛法說,一個人病得口脣乾裂,鼻子翹起,眼色無神,種種「死相現前」的時候,若見四方的黑暗彌漫,即是下墮惡趣的現象。到了這臨死的片刻,自己病苦難堪,而「父母」以及兄弟、妻兒等「親屬」,及「朋友、知識」——師長或知心友好,見其病勢沈重,醫藥無救,將與死神見面,不免有死別的苦切,所以「圍繞」著病人,「啼」哭啜「泣」,這給病人更添無限的苦痛。人都是要死的,死時多少有一些苦痛。可是最苦痛的,是上有父母,無人奉養,下有兒女,無人撫育,或年輕的恩愛夫婦,難離難捨,或財富多而放不下,這才是臨終時的最大苦痛。
庚二 神識受報
然彼自身,臥在本處,見琰魔使,引其神識,至於琰魔法王之前;然諸有情,有俱生神,隨其所作,若罪若福,皆具書之,盡持授與琰魔法王。爾時,彼王推問其人,算計所作,隨其罪福而處斷之。
神識受報,依佛法的究竟義說,是很深奧的;今救脫菩薩,為了適應末世鈍根眾生,故用一般的通俗說法。他說:病人當在垂危之際,雖然「自身」還是「臥在本處」的病榻上,但卻看「見琰魔」王的「使」者來拘引他。琰魔,中國俗稱為閻羅王,義譯為平等王或雙王。據說,有兄妹二人死後受生地獄,分掌統治罪人的職權,故稱雙王;因對罪犯的判罰公平,鐵面無私,不狥人情,所以又名平等王。王的使者,或如我們人間衙門裡的差役,或是生得古怪兇惡,他把病人的「神識」拘「引」到「琰魔法王」的跟「前」,聽候審判。在佛教裡,被稱為法王的有三:一是推行十善,以正法治世的轉輪法王;二為鐵面無私,治理地獄罪犯的琰魔法王;三即於一切法得大自在的無上法王——佛。三者雖同稱為法王,而意義很有差別。
這裡所說見琰魔使者等等,是在病重悶絕,或昏迷狀態之下,過去所作的業相現前。便在自己的心識上,幻現一種果報影像,並非真的死去,也不是真被琰魔使者拘入地獄。因為依佛法真義說,人如真的死了,是不能復生的。很多關於遊地府見閻王的民間故事,在眾生當時的心境,確有這種經歷,但絕不是真已死亡墮入地獄,而只是業相的顯現於心識而已。唯識學說眾生有八識,這神識即係第六意識,非是第八阿賴耶識。我們見人悶絕或昏迷過去,似乎已經死亡,其實還有第八識在執持。第八識若一旦脫離軀體,生命便告結束,絕不可能復活。所以此處說神識受報的情景,純屬意識的活動作用。
琰魔王的裁判罪人,或輕或重,完全是以罪人自己的『俱生神』所呈報為根據。我們每個「有情」,從生下來就有一個「俱生神」,形影不離地跟蹤著,「隨」我們「所作」的事情,「若罪若福」,或善或惡,「皆」一點不漏地完全「書」寫下來,比我們自己記的還要清楚。待我們命終之後,便原原本本「盡持授與琰魔法王」。那「時」,琰魔王就依著記事簿冊,審「問」那被拘去的「人」,並且「算計」他平生「所作」的事,看到底善多惡多,然後「隨其罪福」的輕重,「而處斷」他該受何報。這與我國民間傳說的閻羅王故事一樣。
像以上的這種境界,在沈重的病患者中,有經驗的很多,而且甦醒之後,能夠記得清清楚楚。不過若依佛法的真義說,這是將死而業相現前。一生作善作惡,此時皆一一清楚地浮現於自己的心前,一幕一幕過去,如在夢中所見一切境界,像真的一樣。如年輕時不孝父母,後來時常抱疚於心,於是夜裡就作夢,好像真的因此而受到懲罰。平時的所作所為,到了將死的前夕,業相即從神識顯現出來,也是如此。
此中所說的俱生神,也即是眾生的第八識;所謂記錄善惡罪福,便是八識的熏習作用。一切種子,不管善的惡的,或是無記性的,都熏習在八識田中。有時自己都記憶不起,而它卻受熏而並不失去。一舉一動,做善做惡,都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象,在自己的八識庫藏中;沒有化為現行前,永遠保存在那裡,到將要死亡的時候,就會完全顯現出來。特別是作惡的,如宰羊殺豬為業,臨死時,所見的都是豬羊向他討命索債;好殺青蛙的,見到滿地盡是青蛙,向他叫囂吵鬧。所以本經所講見琰魔王使者等等,只是業相在心識中顯現,並非真情實景。若果真造了惡業,死後當然要墮落惡趣,受種種苦逼的。假使一落琰魔死王手中,是再也不能復活。
庚三 作福續命
時彼病人親屬、知識,若能為彼歸依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請諸眾僧,轉讀此經,然七層之燈,懸五色續命神幡,或有是處,彼識得還。
病情進入死相現前的階段,是難有生還的希望了。然而大悲慈濟的藥師如來,設有一消災延壽的法門,若能依教奉行,或有復起的可能。此一方便,據救脫菩薩的指示是這樣:一、「彼病人」的父母「親屬、知識」朋友等,要專誠懇至,「為」他「歸依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二、「請諸」高「僧」大德,一遍又一遍地「轉讀此」藥師如來本願功德「經」;三、「然七層」長明「燈」,每層七盞,共四十九盞,以象徵生命光輝的延續;四、「懸」掛「五」種綵「色」的長幡,幡上寫著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叫「續命神幡」,意思即延續病者的壽命。若能這樣代為皈依藥師如來,禮請高僧讀誦《藥師經》,以及然燈、懸幡供養如來,那麼「或」者「有」此可能,使「彼」病人神「識得」到「還」復甦醒過來,生命得以延長。不過,這是病人壽命還沒有盡,或具有善根,再加以代為皈依、念佛、誦經,作了許多功德,則可因此回復生機。如壽命已盡,此生業報力盡,到了必死的時候,那是無法挽救的。故說或有是處,即或者有此可能,而不說決定。
庚四 勵力行善
如在夢中,明了自見,或經七日,或二十一日,或三十五日,或四十九日,彼識還時,如從夢覺,皆自憶知善不善業所得果報。由自證見業果報故,乃至命難,亦不造作諸惡之業。
如此死相現前生命垂危的病人,若因受藥師如來慈悲願力的加被,而得以扭轉危機,恢復健康,那麼他此後的一生,必定能夠棄罪惡,而進趣於善行。這因他在沈病中,被琰魔使者拘引到地獄裡,親見各種殘毒可怕的刑具,犯人受罪的悽厲慘痛的景象,以及琰魔王推問審判他的情形,都曾令他毛骨悚然!他在經歷這些境界的時候,「如在」睡「夢」之「中」,一切「明」明「了」了地親「自見」到。這樣的情形,「或經」過「七日,或二十一日,或三十五日,或」長到「四十九日」。在這期間,因其親屬能依照前面列舉的各種續命辦法去做,所以他的神「識」就得「還」甦回來。那「時」,他恰「如從」大「夢」中「覺」醒一般,病中所夢所見的各種悽慘苦況,歷歷分明,「皆」能一一記「憶」著,並且確切了「知善」業與「不善業」,「所」應感「得」的「果報」,和生死輪迴的因果情況。「由」於親「自」身歷其境,確實「證見」到「業」感「果報」的緣「故」;所以自今而後,不但平時不做越軌的非法行動,「乃至」遇到「命難」——如有人威脅他的生命,逼他作惡,也寧可犧牲生命,「不」願「造作」任何罪「惡」「業」。因為他知道:死,不過一期生命的結束,還可得到未來的善報;如作了惡業,必定要墮落惡趣,受無量苦。
己三 結勸
是故,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皆應受持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隨力所能,恭敬供養。」
這是結勸,即總結上述延命的方便法門,而勸大眾努力修持。救脫菩薩說:以「是」之「故」,凡對藥師如來有「淨信」的「善男子、善女人等,皆應」依教「受持」,稱念「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或遇病苦纏綿,死相現前,或者無此不幸遭遇,都應「隨」分隨「力」,盡自己「所能」做的,用種種香、花、燈、幡等物,「恭敬供養」藥師如來。
戊二 明延壽儀
己一 問
爾時,阿難問救脫菩薩曰:「善男子!應云何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續命幡燈,復云何造?」
救脫菩薩在佛前開示大眾,欲救病難以延命的,應該恭敬供養藥師如來,和然燈、懸幡等等,但仍嫌簡略,故今由阿難啟問具體辦法,對此方便作一番詳說。救脫菩薩雖於佛前為大眾說,而其真正的稱機者,實為像法轉時的眾生;阿難體會得這點,也為彼時眾生著想,因而起問。
救脫菩薩結勸大眾的「時」候,「阿難」便問他說:「善男子!」有病難的眾生,「應」該怎樣「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同時,「續命幡」和長明「燈」,又該如「何」製「造」?阿難所提出的問題,僅此兩點。
己二 答
救脫菩薩言:「大德!若有病人,欲脫病苦,當為其人,七日七夜,受持八分齋戒,應以飲食及餘資具,隨力所辦,供養苾芻僧;晝夜六時,禮拜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讀誦此經四十九遍;然四十九燈;造彼如來形像七軀,一一像前各置七燈,一一燈量大如車輪,乃至四十九日光明不絕;造五色綵幡,長四十九搩手;應放雜類眾生至四十九;可得過度危厄之難,不為諸橫惡鬼所持。
「救脫菩薩」答覆阿難,先尊稱一聲「大德」。阿難稱救脫菩薩為善男子,救脫菩薩卻尊稱阿難為大德;因救脫雖是菩薩,但現在家相;阿難雖屬小乘行者,而現出家相,為尊重出家比丘,故稱大德。救脫菩薩說:「若有病人,欲」想「脫」離「病苦」,親屬朋友,或諸相識,應「當」代「為其人,七日七夜,受持八分齋戒」。同時,「應以」種種清淨「飲食」,「及」其「餘」各樣「資」生用「具」,「隨力」量「所辦」得到的,多少不拘,隨分「供養苾芻(比丘)僧」。又於「晝夜六時(印度古時,日夜各分初中後三時)」中,虔誠「禮拜」,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此外,還要專心「讀誦此」藥師「經四十九遍」。這是答云何恭敬供養藥師如來的問題。
下再說明幡和燈的造法,及如何然燈供養。「然」七七「四十九」盞「燈」;「造」藥師「如來形像七軀」;在「一一」聖「像前」,「各」各供「置七」盞「燈」;「一一燈」的體「量」,「大如車輪」。輪有大小,所以可隨力而辦。燈要有人常時照應,從第一天「乃至四十九日」(極多四十九日,如早些日病好了,一七、二七便可停止),務使「光明不絕」。因為燈的光明,是延續生命的象徵。製「造五色」的「綵幡,長」約「四十九搩手」,印度多以搩手量物;伸長手指,從大指端到中指端,叫一搩手。現在成人的一搩手,約六七寸。四十九搩手,有三四丈長。此外,還要放生,「放雜類」的「眾生至四十九」數,如放鳥雀、魚蝦、爬蟲之類。放生,即是解脫其他生物的壽命之災,使他得以延長,由此可得消災延壽的功德。佛教提倡不殺生、放生,處處表現這一慈善行為。如能依照以上各種辦法去做,病人便「可」以「得」到「過度危厄」的災「難」,不致於死,而能恢復健康,無病延年。眾生的病,有時實係邪神惡鬼的作祟,攪得病者不死不活,苦痛欲絕!如依法修持藥師法門,過去罪障得以消減,功德善根不斷增長,蒙受藥師如來威力的加被,也就「不」再「為諸橫惡鬼所」執「持」,而能恢復健康了。
丁二 救國難以延命
復次,阿難!若剎帝利灌頂王等,災難起時,所謂人眾疾疫難,他國侵逼難,自界叛逆難,星宿變怪難,日月薄蝕難,非時風雨難,過時不雨難。彼剎帝利灌頂王等,爾時應於一切有情起慈悲心,赦諸繫閉;依前所說供養之法,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由此善根,及彼如來本願力故,令其國界即得安隱:風雨順時,穀稼成熟;一切有情無病歡樂;於其國中,無有暴惡藥叉等神惱有情者;一切惡相,皆悉隱沒;而剎帝利灌頂王等,壽命色力,無病自在皆得增益。
國以民立,民依國存。國家是人民的保障,人民是國家的血輪;沒有人民即沒有國家,沒有國家,也沒有人民。所以,我們欲得康樂延命,必為國家祈求消災免難。國家平寧,無災無難,我們大家才能安居樂業,生命財產才能獲得合理的保障,而過著幸福太平的生活。不然,國家多災多難,不但生活動盪不安,即生命的安全,也隨時受著很大的威脅。古語說『寧作太平犬,不作亂世人』,可見亂世人是多麼痛苦?民國以來,從抗日,及現在共黨的叛亂,國家損失了多少財物,犧牲了多少生命,億萬人民盡生活在水深火熱的苦難中!因此,我們要求個人的幸福,或家庭的安全,就應為國家祈求平安,減除災難。
在現代,人類思想進步,知道國家是全體人民的,可是古時,都把國家視為帝王所有,國家的災難,即是帝王的災難。佛法隨應當時民情,所以這裡先從帝王說起。救脫菩薩再次對「阿難」說:「若剎帝利(王族或武士階級)」,和「灌頂王等」,遇有「災難」生「起」的「時」候。印度習俗,太子將要登王位時,即舉行一種隆重的灌頂禮,取東南西北四大海水盛於瓶中,澆灌在太子頭頂,近乎現代的加冕禮,故名灌頂王。國王有些什麼災難?「所謂」:一、「人」民群「眾」的「疾」病瘟「疫難」。從前歐洲羅馬帝國非常強盛,後因人民普遍感受一種惡性瘧疾,不久就衰落下來,所以疾病瘟疫,對於國家也是嚴重的災難。二、受了其「他」不講道義,不守國際公約,野蠻強暴的鄰「國侵」略和「逼」害而引起的災「難」。三、在「自」己國「界」之內,發生土匪流寇的「叛逆難」,如中國從前的黃巢、李闖,以及現在的中共。四、「星宿變怪難」:天上的星宿,本來出落都有一定的度數,若起了特殊變化,也很可能預兆著國家的災難來臨。五、「日月薄蝕難」:依現代知識說,這只是一種自然現象;但古代印度和中國,均視為人類災難的預兆。據實說來,天文現象的變化,與人生確有很密切的關係,因它的變化,可能有風災、水災、旱災等。近代科學家研究,太陽有一黑圈,如果膨大起來,人心即會不安,可能引起嚴重的戰爭。總之天文的變化,會影響人心,增加人與人之間的磨擦。六、「非時風雨難」:即不應當吹風下雨的時候,而吹風下雨,以致釀成不可收拾的災害。七、「過時不雨難」:即應當下雨的季節而不下雨,處處鬧水荒,農作物通通被旱死。這些災難,範圍小還不要緊,若到處普遍如此,國家就危險了!
一個國家民族,若不幸遭逢上述各種災難的擾害,應該怎麼辦呢?救脫菩薩開導說:身為「彼」國元首的「剎帝利灌頂王」,及輔理國務的王族權貴「等」,在那個「時」候,「應」該對「於一切有情(人民)起」大「慈悲心」。因為國家的災難,是人民的共業所感,與人心有關;天的降災,也即因人與人之間的不調和,缺乏同情心。所以先由國家首領,生慈悲心,「赦」免牢獄裡所有被「繫」縛囚「閉」的犯人。或好人被冤枉的,或肯自新悔過,或被囚多年,或刑期已滿,盡皆釋放,畀予自由,讓他們得與父母兄弟,妻子兒女團圓過活,重新做人。如此國家刑法減輕,而代以道德政治,領導民心向於慈善,使人人深具同情心,彼此容忍,和諧相處,於是和氣可以致祥。這是從人事求改善的一方面。另方面,須「依前」面救脫菩薩「所說」的種種「供養之法」,至心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那麼,「由此」兩方面的功德「善根,及彼」藥師「如來本願力」的加被,便可「令其國界」,所有災難「即得」解除,人民「安隱」自在。應吹風即吹風,應下雨即下雨,「風雨順時」,稻「穀」農「稼」物,都能「成熟」豐足。「一切有情(人民)」,身體健康「無病」,人人生活得十分「歡」喜快「樂」。同時,在那個「國」界內,也絕沒「有暴惡」的「藥叉等神」,作怪「惱」害「有情」,縱有也是衛護人民的善神,而且「一切」不吉祥的「惡相」——災難的預兆,也「皆悉隱沒」不現。此時人民所過的,是一種安寧康樂,豐裕富足的生活。「而剎帝利灌頂王等」,也因人民安定,國家昇平,無所憂患操心,因此「壽命」增加,「色力」充沛,身心「無病」,「自在」快樂,全國上下「皆得增益」。
丁三 救眾難以延命
阿難!若帝后、妃主、儲君、王子、大臣、輔相、中宮、綵女、百官、黎庶,為病所苦,及餘厄難;亦應造立五色神幡,然燈續明,放諸生命,散雜色華,燒眾名香,病得除愈,眾難解脫。」
這是除了國王以外,而說后妃王子、文武百官,以及一切庶民,也可依藥師法門修持,以求除病延命。
救脫菩薩又呼「阿難」說:全國性的災難和消除災難的辦法,都已說過了,現再略談關於帝后及臣民的消災延命。「帝后」,即國王的大夫人,古代為多妻制,帝王除皇后以外,還有其他妻妾,都名為「妃主」。「儲君」,即候補王位的太子。「王子」,也是國王的兒子,是太子的兄弟輩。「大臣」,如中國古代三公之類,為國家重臣。「輔相」,是輔助大臣處理國事的大官,如現今部長次長之類。「中宮」即太監,管理王宮的事務。「綵女」,是王宮中照應帝王和后妃的女子。「百官」,即全國所有其他管理庶政的官員。「黎庶」,即老百姓。上自后妃,下至一切民眾,若「為」各種「病」苦所纏,「及」遭其「餘」的水、火、風、戰亂等「厄難」所困,「亦應」遵照前面指出的方法,製「造」懸「立五色神幡」,「然」七七四十九盞「燈」,供藥師如來像前,使其延「續」長「明」,勿令息滅;此外還要「放諸生命」——如鳥雀、魚蝦、牛羊等類——及「散」各種「雜色」鮮「華」;「燒」燃各種「名香」(照上面的指示,應該還有稱名、誦經、禮拜等)。藉此供養藥師如來的殊勝功德,一切「病」苦便「得除愈」,所有「眾難」,完全「解脫」。
這以上,雖分災難為三大類——病難、國難、眾難,而救難的方法都一樣;這是救脫菩薩特地為末世眾生開示的方便。
丙二 問答釋疑
爾時,阿難問救脫菩薩言:「善男子!云何已盡之命而可增益?」救脫菩薩言:「大德!汝豈不聞如來說有九橫死耶?是故勸造續命幡燈,修諸福德;以修福故,盡其壽命,不經苦患。」
菩薩弘傳中,現為第二問答釋疑。阿難聽了救脫菩薩的開示,對於消災延壽的法門,心裡發生懷疑,所以在此特別提出請問,以求釋除疑惑。
依上面的開示,眾生凡有病患或遭其他厄難,無論如何險惡,甚至已經死相現前,只要按照藥師法門去履行,都可仗佛願力加被,獲得免難延命。然而依佛法說,人的生存或死亡,係決定於其自身的因果業報;因果,是必然而不變的法則,應死即死,如瓜熟蒂落,誰也更移不了,何能消災而不死?「阿難」對此疑惑不解,故「問救脫菩薩」說:「善男子!」眾生「已」經終「盡」的壽「命」,「何」得還「可增益」延續?「救脫菩薩」答道:「大德!汝豈不」曾聽「聞如來說」過「有九」種「橫死」嗎?佛在經中曾說眾生有九橫死。這裡所謂消災續命,便是對那不該死而慘遭橫死的人說的。如人壽該活一百歲,但由於種種惡劣因緣的牽制,只活了二、三十歲就死了,這即是不該死而死的。以「是」之「故」,特「勸」導眾生製「造續命幡」,和燃「燈」供養三寶,「修諸福德」資糧;「以修福」德的緣「故」,便可「盡其」應得的「壽命」,平安穩健地活下去,直至真正壽終,絕「不」再「經」任何不幸的「苦患」。
阿難問言:「九橫云何?」救脫菩薩言:「若諸有情,得病雖輕,然無醫藥及看病者,設復遇醫,授以非藥,實不應死而便橫死。又信世間邪魔、外道、妖孽之師,妄說禍福,便生恐動,心不自正,卜問覓禍,殺種種眾生,解奏神明,呼諸魍魎,請乞福祐,欲冀延年,終不能得;愚痴迷惑,信邪倒見,遂令橫死,入於地獄,無有出期——是名初橫。
「阿難」又「問」:「九」種「橫」死是什麼樣的?「救脫菩薩」說:「若諸有情」,因四大不調,「得」了毛「病」。起初病「雖輕」微,「然」而沒有「醫」生診治,不服湯「藥」,以「及」沒有「看」護「病」患的人,這樣慢慢拖延,病患一天沈重一天,終於不治身死。「設復遇」到「醫」生,但係庸醫,醫術不高明,亂開藥方,「授以」不合病症的湯「藥」;「實」在「不應」該「死」的,「而」卻被誤害致遭「橫死」。另外「又」有一種人,捨三寶正法不信,而「信世間」一般思想不正、自害害人的「邪魔、外道、妖孽」巫「師」,聽受他們謠言惑眾,「妄說禍福」。如假藉神鬼附體,胡說什麼窺得天意,某地方某日某時將降天禍,或說某人某日某時將有大禍臨頭,可能要喪身失命。這麼被他一嚇,「便生恐動」,極度慌張,把握不住自己,日夜忐忑不安。「心」思「不」能「自正」,於是想出許多蠢笨辦法,如看相算命,抽籤「卜」卦,「問覓禍」根,聽憑邪師指示,宰「殺」豬羊等「種種眾生」,作法祭祀,稟「奏神明」,求其「呼」遣鬼神「魍魎」幫忙,「請乞」消災納「福」,保「祐」平安,以「冀」長命「延年」。可是,「終」於「不能得」到效果。因為心思不正,「愚痴」無智,顛倒「迷惑」,輕「信邪」魔外道,起「倒」亂「見」,殺生作孽,罪惡累重,結果「遂令橫死」,而且死後還得「入於地獄」,受無量苦,「無有出期」。這就「名」為「初橫」。
二者、橫被王法之所誅戮。三者、畋獵嬉戲,耽婬嗜酒,放逸無度,橫為非人奪其精氣。四者、橫為火焚。五者、橫為水溺。六者、橫為種種惡獸所噉。七者、橫墮山崖。八者、橫為毒藥,厭禱,咒詛,起屍鬼等之所中害。九者、饑渴所困,不得飲食而便橫死。是為如來略說橫死,有此九種。其餘復有無量諸橫,難可具說。
救脫菩薩對於九橫死的解說,初橫講得較為詳盡,後面八橫,都極其簡略。
第「二」橫死,即因做了危害國家人民的事情,觸犯了國法,罪至死刑;或確無罪過,而受冤枉,「橫為王法」(國法)「所誅戮」。第「三」,歡喜「畋獵」鳥獸,賭博等「嬉戲,耽」於「婬」欲,「嗜酒」如命,這大多是些哥兒少爺,或無賴流氓,有閒不務正業,終日遊蕩,「放逸無度」,於是「橫為非人奪其精氣」。因行為放蕩不羈,狂嫖爛賭,或逢酒必醉。如此精力一天天消耗減損,加以心緒邪亂,邪神惡鬼恰可乘虛而入,奪其精氣而置之死地。第「四」,「橫為火焚」,如喪身失火場所,或遇世亂,死於砲火之下。第「五」,「橫為水溺」,如慘逢水災,被洪水沖沒,或平時掉河而死,或乘船遇難溺斃海洋。第「六」,「橫為」毒蛇、瘋犬、獅子、虎狼「種種惡獸所噉」食。第「七」,因不小心,「橫墮」於「山」坑險谷,懸「崖」斷壁,而死於非命。第「八」,「橫為毒藥、厭禱、咒詛、起屍鬼等之所中」傷、毒「害」而死。第「九」,或因沒有能力謀生,或遇大荒年,為「饑渴所困,不得飲食而便橫死」。這一切都是未盡天年,而突遇意外喪命的;雖然死的方式各有不同,但總而言之,都是不應該死,死得不尋常的,因此叫做橫死。
這便「是」「如來略說」的「九種」「橫死」;「其餘」尚「有無量」無數的「諸」種「橫」死,此處「難」以一一「具說」。救脫菩薩所開導的延命方便,即是專為拯救這些將遭橫死的眾生,因其壽命未盡,若能如所指示各項辦法去修持,依藥師如來慈悲願力的加被,是可以挽救的,但如年老壽盡,則死數已定,佛菩薩也難能為力。
丙三 結勸修度
復次,阿難!彼琰魔王主領世間名籍之記。若諸有情,不孝五逆,破辱三寶,壞君臣法,毀於性戒,琰魔法王,隨罪輕重,考而罰之。是故我今勸諸有情,然燈造幡,放生修福,令度苦厄,不遭眾難。」
救脫菩薩代佛弘傳的消災延壽法門,主題到此已經說完,現作總結,勸告大眾修持,以期度脫苦厄。
救脫菩薩又說:「阿難!彼琰魔王主領世間名籍之記。」上說琰魔王是地獄主,這裡又說他是主領世間的名籍,似乎有些出入。琰魔王實只是主管世間的罪惡眾生,作善的,往生淨土或生天國,根本不經地獄,他實管不到。名籍之記,以現代話說,即登記眾生犯過的名籍簿。「若諸有情」,作種種重罪,如「不孝」,即對於父母不予奉養,或隨便辱罵毆打。父母——特別是母親,更是恩重如山,十月懷胎,三年乳哺,移乾就濕,嚥苦吐甘,經過千辛萬苦,才漸撫育成人,不知報恩,反而做出不孝行為,真是罪不可逭!「五逆」:一、弒父。二、弒母——這比不孝父母,罪更嚴重。三、弒阿羅漢,即殺害出世聖者。四、出佛身血,如佛在世時,提婆達多推石害佛,令佛足傷破出血。五、破和合僧,即挑撥和合僧團,使原來和樂清淨的大眾,發生磨擦,隔膜,彼此煩惱,不能安心辦道。一切罪惡,以此五逆為最重。還有「破辱三寶」的,對佛法僧或加侮辱,或廣為宣傳毀謗,或破壞寺院佛像,焚燒經書等。「壞君臣法」,君主為國家元首,即是代表國家,故對君應盡忠,若不忠而倒戈叛亂,即名壞君臣法。「毀於性戒」,殺盜淫妄為性戒,受戒或不受戒,犯了皆有罪過。「琰魔法王」依據名籍簿的記錄,「隨」眾生犯「罪」的「輕重」,按法「考」問審訊,「而」加以應得的處「罰」。如犯以上所舉出五逆不孝等罪的,即墮地獄。最後救脫菩薩提示道:「是故我今」力「勸」一切「諸有情」,依照上面開示的方法,一面散花、燒香、「然燈」、「造幡」,恭敬供養如來,以及「放生修福」;一面精進稱念藥師如來,誦《藥師經》,發露懺悔。仗此功德福力,當可「令」其「度」脫一切「苦厄」,而得消災延壽,「不」復「遭」受「眾難」的困惱。
乙三 藥叉誓護
爾時,眾中有十二藥叉大將,俱在會坐,所謂:宮毘羅大將,伐折羅大將,迷企羅大將,安底羅大將,頞儞羅大將,珊底羅大將,因達羅大將,波夷羅大將,摩虎羅大將,真達羅大將,招杜羅大將,毘羯羅大將。此十二藥叉大將,一一各有七千藥叉以為眷屬,同時舉聲白佛言:「世尊!我等今者,蒙佛威力,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不復更有惡趣之怖。我等相率,皆同一心,乃至盡形歸佛法僧,誓當荷負一切有情,為作義利饒益安樂。隨於何等村城,國邑,空閑林中,若有流布此經,或復受持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恭敬供養者,我等眷屬衛護是人,皆使解脫一切苦難;諸有願求,悉令滿足。或有疾厄求度脫者,亦應讀誦此經,以五色縷,結我名字,得如願已,然後解結。」
當救脫菩薩詳盡闡述了消災延壽的藥師法門之後,就有很多深受感動的藥叉大將及其眷屬,同時發願護持此法。藥叉,有的譯為夜叉,係鬼趣所攝,力量極其強大,印度民間對它的信仰,至為普遍而深固。藥叉多住在天上,或深山窮谷,偏僻海島,或遊離虛空,行跡不定。我國道士,煉丹修道而得飛升,情形與它有些類似。藥叉的性情不一,有的窮兇極惡,有的善良和順;如護持佛法的,即是溫純而善良的藥叉。在佛教的護法神中,它佔有很重要的位置。像四大天王中,手執寶劍的那位毘沙門天王,便是藥叉群裡的首領。藥叉的性別也有男女,中國人以為母藥叉醜陋而兇惡,故每以母夜叉形容潑辣的女人,其實男性藥叉才真醜惡難看,女藥叉則多半生得如花似玉,天女一般的美麗。現今所說,即是指對於佛教有信心,熱忱護法的善良夜叉。
救脫菩薩的開示告結束「時」,在大「眾中」,「有十二」個「藥叉大將,俱」參預藥師法「會」,靜「坐」諦聽如來說法。在毘沙門天王統攝下的藥叉,部屬很多,而這十二位為領導者,故名大將。現依其名次,略為解釋:(一)、「宮毘羅大將」,義譯為蛟龍,頂有金龍相。它住在王舍城的一個山上,與佛教有密切關係,可說是最有功績的一位護法藥叉。佛在世時,它以赤誠心,處處護法。有一天,釋尊從靈鷲山麓經過,提婆達多暗中由山頂推下一塊大石頭,想擊害釋尊,為宮毘羅所見,連忙用金剛杵迎擊,巨石便即粉碎,僅一小塊落在佛趾上,微微破皮出血。由此一例,可見它對佛法的忠誠!(二)、「伐折羅大將」(金剛),(三)、「迷企羅大將」(金帶),(四)、「安底羅大將」(破空山),(五)、「頞儞羅大將」(沈香),(六)、「珊底羅大將」(螺髮),(七)、「因達羅大將」(主),(八)、「波夷羅大將」(鯨),(九)、「摩虎羅大將」(蟒蛇),(十)、「真達羅大將」(一角),(十一)、「招杜羅大將」(嚴熾),(十二)、「毘羯羅大將」(工藝善巧)。
「此十二」位「藥叉大將,一一各」統攝「有七千藥叉」「為眷屬」,他們都來參加法會。據藥師儀軌說:一年十二月,每天十二時辰,由每一藥叉大將輪值守護。然另有更深的意義,即藥師如來成就了十二大願,因有十二藥叉大將,每一藥叉為每一大願的象徵;也可以說,十二藥叉即等於藥師如來的化身,以現藥叉身而推行佛法。佛現佛相,是解脫相;現菩薩相,是慈悲相;現金剛、藥叉相,表示威嚴勇猛,能降服一般剛強難調的眾生,及能摧毀一切邪魔外道。所以金剛、藥叉的形像,總是豎眉怒目,顯出兇猛可怕的樣子。
十二藥叉大將各領七千眷屬,「同時舉聲」向「佛」宣誓說:「世尊!我」們「今」天能夠「蒙佛威力,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便「不」再感「有惡趣」的恐「怖」了。聞佛名號,一面是宿植善根,一面要承佛威力加被,否則是聽不到的。藥師如來有無量功德,無邊行願,只要一聞其名號,即可罪障冰除,福慧增長,所以藥叉們聞了藥師聖號,便沒有再生惡趣的恐怖了。藥叉屬鬼趣所攝,儘管福報大,力量強,但到底離不了惡趣(鬼為三途之一),仍然要感受惡趣的苦痛;今聞佛聖號,不但身心安寧不復恐怖,且得於佛前發願護持佛法,培植善根,來生解脫惡趣。像在黑暗中摸索而恐懼的孩子,只要聽到母親的音聲,一切恐懼心理便可解除,而能勇往直前,奔向光明的坦途。藥叉聽到藥師如來的聖號,蒙受佛力加被,佛光惠照,頓息惡趣的恐怖,此恩德是多麼深厚呢!藥叉神將為了表示報答佛恩,故稟告佛說:「我等相率,皆同一」條「心」,自今而後,「至盡形」壽而死,「歸」依「佛法僧」三寶,並且發「誓」,要「荷負一切有情,為作」種種「義利」,令其脫離苦厄,「饒益安樂」。受了佛的慈濟,知道佛法的好處,而發心歸依三寶,利濟有情,這原是應該的。可是我們人類,有的比藥叉還不如,聽聞如來的勝法,得到佛法的好處,而卻不能發菩提心,利樂眾生,甚至皈依三寶,也不能切實辦到;人而不如鬼趣的藥叉,說來是夠慚愧的!藥叉發心護持佛法,利益眾生,並不是在佛前說說而已,而且在行動上要有所表現,所以說:「隨於何等村」莊、「城」市、「國」都、縣「邑」,甚至「空閑」的樹「林中」,「若有流布此」藥師「經,或復受持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或設種種供具,「恭敬供養」藥師如來,「我等」藥叉大將,及所有「眷屬」,一定經常「衛護是人」,「使」他們「解脫一切苦難」,而「諸有」情的「願求,悉令滿足」。如「有疾」病「厄」難而「求度脫」的,「亦應」一心「讀誦此經」;同時,要「以五色縷,結我」們十二藥叉大將的「名字」,等到病苦災難解除,「得如願已,然後解」開縷「結」。這是祈求消除病難的一種特殊方法。關於打結,向來有兩種說法:一說用五色絲線織成十二個藥叉大將的名字;一說稱念一位藥叉大將的名字,就用五色絲線打一個結,如次念十二名字,打十二個結。兩者比較起來,後說簡便而近情。這打結辦法,可說是一種互通信息的工具。在沒有文字之前,古人都用打結記明事物;發生一件事情,打一個結,看結就曉得什麼一回事。藥叉沿用此法,教眾生遇災難時,念它名字打一個結,他就知道前來護持。又如現代遇急難時,打一通電報或寫一封快信給朋友,他便會趕來援救。所以念一大將名字打一個結,即是請其護持的表示。待病患痊愈,厄難息除,然後將結解開。
爾時,世尊讚諸藥叉大將言:「善哉!善哉!大藥叉將!汝等念報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恩德者,常應如是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釋迦「世尊」以藥叉們能夠如此發心護法,利濟有情,極為難得,故稱「讚」他們說:好極了!好極了!「大藥叉將!汝等」能知「念報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慈濟「恩德」,確實「常應如是利益安樂一切有情」!佛弟子中有兩類人:一是報佛恩的,一是欠佛債的。佛的教誨,原是一面修行了生死以自利,一面濟度眾生以利他,但有一分學者,卻只顧到自了生死的一邊,而不管眾生的苦難,這叫不知報佛恩的負欠佛債者。另有一分弟子,能暢達如來本懷,不但要求自了生死,而且處處以救度眾生為前提,切實表現自未得度先度人的精神,這即知報佛恩。我們學佛,應該學報佛恩,切勿作一欠佛債者!
甲三 流通分
乙一 阿難問名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法門?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阿難:「此法門名說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亦名說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結願神咒;亦名拔除一切業障;應如是持。」
正宗分已講完,現說流通分。即為了使此正法,透過悠久的時間,廣大的空間,永久而普遍,流化不絕。先是阿難問名,即請示經題。題能攝義,有了經題,才能把一部經的要義統攝起來;令人一望經題,便可了解其中要義。又題為全經要領,有經題,才易於記憶受持。
當釋尊稱讚藥叉大將的護法勝舉之「時」,「阿難」即向「佛」請示道:「世尊!」應「當」以「何名」稱,稱上來所說的「此」一「法門」?「我等」弟子及末法眾生,應當「云何奉持」?於是,「佛告」訴「阿難」:「此法門」有三個名稱:一、「名說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即此經通用的題名。二、「亦名說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結願神咒」,即藥叉誓護一節;因其靈感神速,故名神咒。三、「亦名拔除一切業障」,眾生的種種災難,即過去與現在生中業障所感,現受持此藥師法門,便可拔除一切業障,而得消災免難,植福延壽,故得此名。「應如是持」,即是說:牢記此三個經題,依其意義的提示,去恭敬受持。
乙二 大眾奉行
時薄伽梵說是語已,諸菩薩摩訶薩;及大聲聞;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這是大眾奉行,佛說完每部經,都有此一段。
當「時,薄伽梵(世尊)說」完此經,在座的「諸菩薩摩訶薩,及大聲聞」眾,還有「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等人眾,和「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等非人眾。天、龍、藥叉三名,上已解說過。健達縛,即乾闥婆,是一位天樂神,諸天有了盛會,均由祂奏樂,可說是天國的音樂家。阿素洛,即阿修羅(解釋見上文)。揭路荼,即迦樓羅,係一大鳥,因其翅膀金色,也名金翅鳥。此鳥身體極為龐大,中國莊子說有大鳥,能高飛九萬里,似乎即指此鳥。緊捺洛,即緊那羅,它也善歌能舞,唯頭生一角,究竟是神是人,令人莫辨,故名為疑神。莫呼洛伽,即摩睺羅伽,是大蟒蛇。如此「人(國王大臣等)、非人(天龍八部)等,一切」在會「大眾,聞佛所說」的微妙法門,個個「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一切佛法,不是聽過或知道就算了事,必須以信心去接受,去領略。佛說『若有信心得歡喜』,有清淨信心,才能深切地理解佛法,知道佛法的廣大利益,而把自己的身心,陶融於無邊法喜之中!像上面藥師法會的聽眾,無論是聲聞眾、菩薩眾,或是人天眾,都充滿了法喜。這因為,他們都具有純正而堅強的絕對信心;以此信心領受高度的法樂,然後才能切實依教奉行。我們修學佛法,應該如此,對於自身才有真實受用;對於佛法,也才能永久流傳下去,不斷饒益眾生。現在,這《藥師經》講完了,希望大家也生清淨心,歡喜心,依著經中的指示,信受奉行!才不辜負藥師如來的大悲願,和我們幸聞佛法的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