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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No. 1451-A 慈受深和尚語錄序\n右朝散郎充徽猷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觀賜紫金魚袋　　韓駒　敘\n古之教者，未始不以文字，至梁達磨始不立文字以教其徒。然謂之不立，則文字已彰，而況其餘乎？自達磨以來，凡為人師者，其徒往往私記其說，謂之語錄。蓋今禪說之在天下，無慮數千萬言，又安在其為不立哉？若知文字性空，說本無說，則雖數千萬言，猶為不立也。\n慈受老人始居資福，退而菴于蔣山之崦，累年名益有聞。由是六遷法席，三奉天子之命，所至學者歸之。其平生所說法具足矣，有能聽之如樹林水鳥，則人得以悟入，其功不細。稍尋繹之，則豈獨說法者之過，為之敘者與有罪焉。紹興三年十一月旦日。\n慈受深和尚廣錄目次\n慈受深和尚廣錄目次終\n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一\n慈受深和尚資福語錄\n侍者　善清　編\n師於政和三年八月初十日在長蘆受請，拈起帖云：不奈諸人苦再三，薄緣終是自多慚。曉猿夜鶴應相笑，特地伸頭入閙籃。\n便度帖與維那。\n師於祖照禪師手中接得法衣，云：雞足收藏之後，雲鎖千峯；曹溪分付已來，聲傳萬古。若非宗門苗裔、祖室兒孫，誰敢承當地底？遂展開，云：不圖特地光華，且要毛色有異。\n披法衣了，師顧示大眾云：要見拆半破三，唱九作十，須向高高處與諸人相見。\n師遂陞座，云：塵埋古鏡久偷安，匿耀潛輝度歲寒。今日光明藏不得，虗堂高掛任君看。莫有分妍別醜底麼？便請出來鑑照。\n僧問：師今已受儀真請，末頭一句若為宣？師云：劄。進云：一字流通，千車同轍。師云：曹溪路上少人行。進云：須知雲水難藏，自有龍神推出。師云：老僧不知。僧問：昔日北禪請不去，今朝資福便承當。為復是因緣有地？為復是時節使然？師云：流水下山，方圓任器。進云：有心用處還應錯，無意求時却自然。師云：有心無心都未是。\n師乃云：開頂門正眼，照古照今；放腦後神光，無內無外。若是箇中人，於照處不留情，光中常獨露，問處似箭鋒相拄，答處如膠漆相投，拈出向上鉗鎚，拽出金剛寶劒。正當恁麼時，還有相見麼？不見趙州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既然如是，因什麼到者裏三間茅屋一請便行？良久，云：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投病出金缾。\n師在長蘆辭眾僧，問：師今欲入紅塵去，臨岐相別意如何？師云：黃葉紛紛古路頭。進云：自慚多逆順，不得從師行。師云：著上芒鞋未是遲。進云：特把一聲歸去笛，夜深吹過汨羅江。師云：又却恁麼去也。　師乃云：一動一靜，似野鶴之翱翔；或卷或舒，如浮雲之聚散。休分南北，豈有去來？道人之心亦復如是。若恁麼也，便乃紅塵閙市，虎穴魔宮，觸處皆渠，無往不利。青山綠水，頗稱幽情；紅蓼白蘋，頓光行色。便請輕帆高挂，短槳頻搖，一句臨岐，不勝珍重。\n師於八月十七日入院，便歸方丈，踞座云：摩竭當年獨掩關，銀山鐵壁莫追攀。如今大施門開也，魔佛休分聽往還。\n遂鳴鼓陞座。\n僧問：遠別碧蘆江岸，已屆白沙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云：一時坐斷。進云：風行草偃去也。師云：看取令行。進云：作家宗師，出世太晚。師云：鞏縣茶瓶。　師乃呵呵大笑，云：數間茅屋不堪憂，底事來為粥飯頭，賴有劫初鈴子在，隨貧隨富自風流。只如劫初鈴子如何樣度？作何音響？遂將拄杖卓一下，云：輕輕一振動乾坤。\n上堂，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打鼓弄猢猻。進云：見後如何？師云：鼓破猢猻走。\n續有僧問：鼓破猢猻走，意旨如何？師云：伎倆俱休。進云：不因一事，不長一智也。師云：汝休未得。　師乃云：未得入門者，時中須有交涉；已得入門者，却要無交涉。已得入門者有交涉，如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未得入門者無交涉，似捨父逃走，無有到家之期。然後有交涉却要無交涉，無交涉中却要有交涉，直饒到者般田地，正是門裏出身，須知身裏出門。且道身裏出門一句作麼生道？曾被佳人和淚罵，至今羞見雨中華。\n重陽，上堂。云：年年此日是重陽，籬菊如聞去歲香，莫笑枝條太枯槁，從今別有好商量。會麼？已得真人好消息。且道是什麼消息？新米麻餈滋味好，那堪喫處著沙糖？\n上堂。卓拄杖一下，云：資福一著，商量即錯。明眼衲僧，無繩自縛。又卓一下，云：資福一竅，最玄最妙。直下會得，教儞冷笑。\n上堂云：有問有答周遮，無言無說話墮，直饒頑石點頭，爭似歸堂向火。\n因雪上堂，云：失却欄中白象兒，臨風笑倒老峨嵋，街頭措大無精鑒，一夜燈前賦雪詩。貧道也與儞一箇對囑。良久，云：橋橫銀螮蝀，石臥玉麒麟。\n上堂，僧問：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學人上來，請師一接。師垂一足，僧云：學人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收足，僧禮拜云：大眾霑恩，學人禮謝。師便下座，歸方丈。\n上堂，舉：德山示眾云：釋迦老子是臭臊胡，文殊、普賢是擔屎漢，等、妙二覺是客作兒，聲聞、緣覺是守墳墓鬼，一大藏教是拭不淨故紙。雲門云：讚佛、讚法，須是德山。資福即不然，德山謗佛、謗法，墮在十八重地獄底，項帶鐵枷、身臥鐵牀，飢吞鐵丸、渴飲銅汁。因什麼如此？只為伊略無些子佛法身心。資福恁麼道，還有佛法身心麼？且道：有佛法身心好？無佛法身心好？莫將閑話為閑話，往往事從閑話生。久立，珍重。\n上堂。云：春風掃盡庭前雪，暖日催開枝上花，物物頭頭皆漏泄，莫教心地亂如麻。人人是佛，眾生日用不知；各各圓成，誰解回光返照？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不能直下承當，往往當面蹉過。不見僧問法眼：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師云：者箇說話須是箇一刀兩段底漢始得，其或擬議思量，便見千山萬水。\n上堂，云：若論此事，如摩醯首羅三目，又如圓伊三點。一隻眼，纖毫不挂；一隻眼，萬像頓彰；一隻眼，真俗混同。衲僧家到者裏，更須別具一隻正眼始得。還相委悉麼？銅頭鐵額莫商量。\n上元節，上堂云：衲僧不用看他燈，自有從前一盞明，壞衲蒙頭面壁坐，靈光射破鐵圍城。\n上堂云：萬劫輪回妄想在，一心纔歇死生休，佛魔是甚閑家具？撒手懸崖得自由。且道自由一句作麼生道？自小持齋今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n上堂。云：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若得，有無都盡，凡聖混同。南泉不用喚如如，趙州不在明白裏。譬如洪爐猛焰，豈分釵釧缾盤？明鏡當臺，休問青黃赤白。正當恁麼時，且道有照有用、能殺能活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墻壁有耳。\n上堂云：學道做工夫，正如人鑿井，一日見泉源，平生用不盡。且道受用不盡一句作麼生道？一滴普霑沙界潤，十方休聽轆轤聲。\n上堂，云：仲春天氣喜初晴，燕語彫梁有好聲，會得玄沙當日意，便能日午打三更。卓拄杖一下，云：活鱍鱍地，非常伶利，德山覰著骨毛寒，不用南山尋鱉鼻。\n上堂，僧問：什麼人不被無常吞？師云：只恐他無下口處。僧云：恁麼則一念通玄箭，三尸鬼失姧也。師云：汝有一念，定被他吞了。僧云：無一念時如何？師云：捉著闍梨也。　師乃云：漚生漚滅幾千回，只為金剛眼不開，一日愛河波浪息，始知無去亦無來。汝等諸人波浪息也未？金剛正眼開也未？此眼若開，照了萬法如夢如幻，當知此身如影如響，坐斷千聖路頭，不落祖師階級，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咄！\n上堂，舉：玄沙和尚指燈籠問僧：我喚者箇作燈籠，儞喚作什麼？僧云：某甲亦喚作燈籠。沙云：盡大唐國內未有一人會佛法。\n師云：不知會佛法底人喚燈籠作什麼？\n上堂，舉：大慈寰中禪師示眾云：老僧不解答話，只是識病。時有僧出，慈便歸方丈。\n師云：大慈酌然識病，只是無藥。\n上堂，舉：趙州問南泉：知有底人向什麼處去？泉云：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州云：謝師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窻。師云：南泉搖頭，趙州擺尾，子細看來，二俱失利。\n病起，上堂。僧問：昔日維摩在病，蓋為群生；今朝和尚不安，當為何事？師云：今日遭人檢點。僧云：和尚有病，眾人盡知；眾人有病，如何醫得？師云：闍梨宜喫薑附湯。僧云：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投病出金瓶。師云：儞道佛病、祖病相去多少？僧云：一筆勾下。師云：蒼天中更添冤苦。　師乃云：病瘳鶴骨瘦稜稜，說妙談玄總不能，賴有同行木上座，是渠強健更惺惺。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儞既惺惺，請為大眾說一上禪。擲下拄杖，便歸方丈。\n解夏，上堂。云：天下叢林，今朝解制，多少衲僧，重添意氣。布袋頭既已放開，草鞋錢各須自備。萬里無寸草處，薦取洞山家風；三十棒責情要，會取雲門關棙。且道資福意在什麼處？良久，云：逢人不得錯舉。\n上堂，僧問：雲門道：十五日已前即不問，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未審古人意旨如何？師云：今日十七。僧云：日出東方，夜落西也。師云：且信一半。僧云：十五日已後如何？師云：分身兩處看。僧云：恁麼則人從陳州來，却向許州去也。師云：識甚好惡？　師乃云：古人貧不及，今人富太過，唯有慈受叟，家風不恁麼。有油便點燈，有炭便向火，無油無炭時，大家黑處坐。坐得骨臀痛，長伸兩脚臥，天明起來喫粥，說甚迷逢達磨？\n師到長蘆，眾請陞座。僧問：十江岸上，古佛場中，二老相逢，合談何事？師云：六耳不同謀。進云：祥煙生座席，瑞氣起庭除。師云：好事不如無。進云：可謂知音知後更誰知，何必清風動天地？師云：獨有闍梨未相識。進云：從來鼻孔遼天，不受他人澆潑。師云：裂轉。進云：久聞資福有此機要。師云：特地一場愁。進云：大眾證明，學人禮謝。　師乃云：道在何曾有間然，休分城市與林泉，重來問法棲禪處，依舊清風滿目前。信知法無固必亦隨緣，在山林則一事不為，入塵勞則萬機俱掃，一動一靜無非真淨界中，或去或來盡是菩提場內，如拳作掌開合有時，似水生波起滅無定，是以長蘆唱起雲門曲，資福和起德山歌，拍拍無私、頭頭有據，更不談玄說妙、抑古揚今，自然水乳和同，休問溪山各異。然雖如是，忽若有箇氣不平底出來高聲喝云：不會為客吵噪叢林，又教資福如何祗對？良久，云：洎合停囚長智。\n冬至，上堂。云：今朝一陽生，明日便數九，張三依舊肥，李四從來瘠。喫盡天下藥，舊病依前有，用盡自家心，笑破他人口。為什麼如此？花根本艶，虎體元斑。\n上堂，云：一夜飜空大雪，玉殿銀樓皎潔，曉來庭際無人，莫道山僧不說。雖然如是，賺殺人。\n歲旦上堂云：東風吹盡曉天雲，大地山河總變春，不用當門書大吉，箇中無鬼亦無神。\n上堂，舉：僧問雲門：久雨不晴時如何？門云：劄。有人問資福：久雨不晴時如何？山僧祗對他道：收。雲門劄，資福收，一擒一縱，各有來由。昨夜春風吹樹尾，曉來紅日上雲頭，飜笑雙林傅大士，却道橋流水不流。\n上元節，上堂。云：夜來燈燭鬬熒煌，多少眾生徹曉忙，究竟不知燈是火，昧却靈臺一點光。還有回光返照底麼？歸堂喫茶去。\n上堂，云：今朝喫粥太晚，徐六街頭擔板，只知打鼓陞堂，不覺又是喫飯。喫粥了喫飯，喫飯了喫粥，清風月下守株人，凉兔漸遙春草綠。\n上堂，舉雲居齊禪師問僧：從什麼處來？僧云：堂中來。齊云：何得妄語？僧無對。\n師云：者僧是小妄語，雲居是大妄語。\n上堂，舉：魯祖凡見僧來便面壁，梁山有偈云：魯祖三昧最省力，纔見僧來便面壁。若是知機達道人，自然當下便心息。\n僧又請益瑯瑘廣照，照云：祖師面壁播諸方，多少衲僧謾度量。最好晚來江上望，數枝寒栢倚斜陽。\n師云：資福不是雌黃，古人只圖大家知有。魯祖面壁，詞窮理寡；廣照梁山，見蛇先怕。若問慈受，劈脊便打。\n佛鑑禪師退智海過資福，師上堂云：太平山下曾相見，撫掌呵呵笑臉開；莫怪嘉聲騰萬口，杖藜方自日邊來。下座。後拜請禪師為四眾說幾句子東京城裏話。\n旦日，上堂，云：金輪御世乾坤永，玉燭調時宇宙明。桃李無言春爛熳，不知何以報昇平？\n上堂，舉：趙州坐次，侍者報云：大王來也。州下繩床云：大王萬福。侍者云：未在。州云：又道來也。\n師云：一等是蘿蔔頭禪，纔落趙州手裏，不妨好滋味。\n上堂。云：有處不是有。敲禪床數下，云：喚作無，得麼？無處不是無。竪起拂子，云：喚作有，得麼？有無不是處，佛祖沈蹤，馨香滿道途；是處，填溝塞壑。明眼漢試撿點看。\n上堂，舉：陸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缾內養一鵝兒，邇來漸大，欲出此鵝，又不得打破缾、又不得損却鵝兒，未審和尚有方便？泉召大夫，大夫應諾，泉云：出了也。師云：南泉鼻孔在陸大夫手裏了也。當時纔見他恁麼問，但向他道：儞肚裏有許多計較。又云：佛法不是者箇道理。\n上堂，舉：溈山道：自小牧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師云：溈山大似野老不知堯舜力，耕田鑿井過餘生。殊不知人人分上牧一頭水牯牛，十二時行履底是國王田地、飲啖底是國王水草，從來頭角崢嶸，況是毛色有異？諸人還識得也未？若也識得，無恩不報、無法不通；其或未然，東西南北休分別，盡在吾皇一化中。\n上堂云：古人道：忍忍，三世冤家從此盡；饒饒，萬禍千殃從此消；默默，無上菩提從此出。\n師云：會得此三種了，好箇不快活漢。山僧祇是得人一牛，還他一馬，潑水相唾，插觜廝罵。卓拄杖一下，云：平出，平出。\n上堂云：流注真常幾萬回，虗空無去亦無來。箇中何地容生死，打破當堂明鏡臺。\n上堂，云：天面鴈橫七八點，海門日上兩三竿，祖師心印分明在，自是時人不解看。直饒看得，也是方木逗圓孔。\n上堂，舉紫胡半夜在僧堂中呌：捉賊，捉賊。眾僧驚起，有一僧被胡捉住，云：捉得也，捉得也。僧連聲呌：不是我。胡云：是即是，只是儞不肯承當。\n師云：紫胡也是按牛頭喫草。\n上堂云：心境頓消融，方明色與空。欲識本來體，青山白雲中。\n師云：龍濟和尚恁麼道，拋砂撤土向後人眼裏，直至而今玄黃不辯。山僧今日為諸人金鎞刮膜，整頓雙睛，令他箇箇別開頂門一隻眼，心境頓消融，方明色與空，欲識本來體。遂竪起拂子，良久，云：海裏使風山上船。\n上堂，舉雲門云：有三種人：一人因說得悟，一人因喚得悟，一人聞舉便迴去。且道聞舉便迴去意作麼生？好與三十棒。\n師云：雲門大似見兔放鷹。\n大雪，上堂。云：四維上下白漫漫，玉殿瓊樓正好看，任是黑風吹海立，渠儂門戶不相干。曹溪路上絕蹤絕跡，少室巖前滴水滴凍，鹽官扇子拈放一邊，趙州布衫略無暖氣。正當恁麼時，如何是寒暑不侵底句？石女解栽無影樹，木人能種火中蓮。\n歲旦，上堂。云：時人皆拜歲，山僧不賀年，孟春猶寒在，日月幾曾遷？去年今日後，今日去年前，新舊不同者，誰後復誰先？\n師云：大小龍濟山主被一箇舊歲新年礙却，說得許多道理，終未免黏脣污齒。慈受叟即不然，時人皆拜歲，山僧也賀年，光明一點在，從聽二輪遷。順俗高叉手，和光小說禪，箇中如會得，佛祖本無傳。\n退院辭眾，上堂云：三年住此空花相，今日歸歟水月同，去住不須論彼此，人生萬事轉頭空。修習空花萬行，宴坐水月道場，降伏鏡裏魔軍，成就夢中佛事。是知三世諸佛說夢、六代祖師說夢、天下老和尚說夢、今朝資福說夢，說此一夢三年零七箇月，其間有利根者輕輕喚著便乃回頭，有根性暗鈍者至今猶在夢中。山僧有箇驚瞌睡底句，臨行不免傾膓倒腹，盡為諸人道却。照顧鼻孔乍遠，伏惟珍重。\n慈受深和尚焦山語錄\n侍者　善隨　編\n師於政和七年九月初六日在蔣山受請，拈起　敕黃云：九重天上官家敕，喚起西菴瞌睡人，為瑞為祥人莫問，金毛師子玉麒麟。恁麼會得，便使山林增秀氣，泉石長清輝；其或未然，却請維那高宣一遍。\n宣敕罷，師陞座。\n僧問：避喧求靜處，世未有其方。再起西菴，如何是為人一句？師云：倚天靈刃照人寒。進云：恁麼則青山藏不得，明月却相容。師云：知心有幾人？進云：好酒無深巷，釅醋足人沽。師云：噇酒糟漢。\n師乃云：法無凝滯，去來本體皆如；道亦隨緣，溪山何曾有間？須知住中無住而却住，行時不行而却行。開門方喜冷啾啾，平地忽然閙浩浩。如拳作掌，開合有時；似水生波，動靜無定。且道不涉去來底是什麼人？月行雲外無心照，水到人間任運圓。\n蔣山辭眾，上堂。僧問：將離鐘阜，未到焦峯，不涉兩頭，請師速道。師云：秋空飛一鴈，砧杵夜千家。進云：鐵甕城邊生瑞氣，海門峯頂鎖重雲。師云：他日焦山與儞一盞茶喫。進云：大眾證明，學人禮謝。師云：彼此沒便宜。　師乃云□：忻得計掩深關，口醭心灰一味閑，自笑行藏無料處，又隨緣業過焦山。\n師至九月二十四日入院，歸方丈踞座云：一室寥寥是何物？三賢十聖競頭參。衲僧不會風前句，擬欲思量落二三。\n上堂，僧問：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師云：口是禍門。進云：世間多少事，盡在不言中？師云：儞鼻孔在我手裏了也。進云：久聞和尚令嚴。師云：垂釣手，徒勞坐釣臺。　師乃云：白蘋紅蓼岸邊秋，短槳輕帆與自由，要會到家一句子，長江依舊水東流。\n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擔水河頭賣。進云：佛向上更有事麼？師云：靈利人難得。　師乃云：十一月二十，喚做大冬日，張三賀鄭婆，李四拜王七，早辰？到夜，費盡平生力，唯有衲僧家，不打者鼓笛。為甚如此？鐵額崑崙兒，通身黑如漆。\n上堂，僧問：如何是無爭三昧？師拈拄杖走下座，打僧三下，僧呌云：某甲有什麼過？師放下拄杖云：儞不早道。便歸方丈。\n臘八，上堂。云：瞿曇學道時，菩提樹下坐，忽爾見明星，漆桶便打破，纔打破，始信從前燈是火。今人學道不悟道，義路推尋外邊討，更說從來無悟迷，大似團圝吞却棗。\n上堂，僧問：知有說不得時如何？師云：啞子喫蜜。進云：道得不知有時如何？師云：鸚鵡喚人。僧禮拜，師云：者傳語漢。　師乃云：今日端午謝街坊，時節因緣要舉揚，莫問腕頭纏百索，且將粽子喫沙糖。且道滋味在什麼處？冷物也宜少喫。\n上堂，云：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猶較三百步。\n上堂，舉：雪峯拈拄杖云：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羅山聞云：識得拄杖子，更買草鞋行脚。師云：識得拄杖子，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n上堂，舉：僧問夾山：如何是夾山境？山云：猿抱子歸青嶂後，鳥銜花落碧巖前。法眼道：我二十年祇作境會。師云：會麼？當門種棘多針刺，惹破兒孫無限衣。\n上堂，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云：雲中藏玉兔。進云：出世後如何？師云：日裏放金烏。　師乃云：五五二十五，一句超今古，夜來石公山，有箇歡喜處。諸人還知麼？\n上堂，僧問：有求皆苦時如何？師云：只為不知足。進云：知足後如何？師云：不見有苦。　師乃云：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石公山走入你鼻孔裏去也，還知麼？若道知，礙塞殺你；若道不知，燈籠露柱欺你去。\n上堂。僧問：佛魔不到處如何體會？師云：道什麼？進云：恁麼則絕行蹤去也。師云：展手不逢人。　師乃云：焦山句句是藥，祇要時人安樂，費盡巴豆砒霜，轉見七零八落。諸人步步是病，終日頭旋眼運，祇管以火救火，不解頭正尾正。忽有箇漢出來云：和尚恁麼道，也是甘草口子、黃連肚皮。師大笑云：也有些子。\n蔣山佛鑑禪師遺書至，上堂。僧問：法船沒，法幢摧，無限悲風匝地來，未審鍾山何處去？請師高震一聲雷。師云：拄杖無情也皺眉。進云：佛祖位中留不住，人間天上任遨遊。師云：你還喚得應麼？進云：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云：一箇棺材，兩箇死漢。進云：學人今日也要助哀。師云：泥人眼赤。　師乃云：宗門標致久凄凉，佛鑑山頭又坐亡，昨夜燈前即屈指，不知誰解整頹綱？此際法門不幸，蔣山佛鑑禪師今月初八日遽然坐亡，凶書既至，聞問之初，使人短氣。然則衲僧家生也如同著衫，死也還同脫袴，又何悲悼哉？在佛法淡薄之際，紀綱委地之秋，得人則興，失人則廢，西望靈龕，不勝哀戀。\n師召大眾云：還會麼？惆悵鍾山老水牯，去住縱橫無必固，拔楔抽釘二十年，咬盡生薑呷盡醋。有時貧，有時富，誰會南山狗咬虎？紛紛衲子數如麻，不知誰解吞蓬句？聽取焦山重指注。若道鍾山有句，大似如藤倚樹；若道鍾山無句，正是沈埋佛祖。且道畢竟如何？乃以手掩面，下座。\n上堂。僧問：四大五蘊自何而得？師云：春風纔過處，池水自成紋。進云：直得湛然時如何？師不對。進云：却是學人無風起浪也。師亦不對。僧長噓一聲，師便打。　師乃云：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霄何所為？若是曹溪門下客，相逢不必更揚眉。\n靈巖長老退席到山，師上堂云：扁舟何事渡江來？林底相逢笑臉開。鹽米不須重話會，要須舌上起風雷。靈巖禪師聞名有日，相見無門，何事扁舟惠然過我？可謂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又勝聞名。風前撫掌笑呵呵，萬事觀來皆戲具。是知虗空無我，任明暗以發輝；流水本閑，逐方圓而自在。所以王老師不打者鼓笛，多少便宜；陳睦州冷坐空房，不妨靜辨。者般病痛，患過方知。古人涉世漫悠悠，大底要明者箇事。豈不見珠溪和尚訪臨濟，濟纔見便喝，溪云：兩重公案。濟云：者野狐精。溪進前提起坐具云：展即是？不展即是？濟又喝，溪收坐具便行，濟云：賊！賊！溪便出去，莫道無事好。\n濟回首問首座云：適來相見有得失否？座云：有。濟云：賓家失？主家失？座云：二皆失。濟云：失在什麼處？首座拂袖便行。濟云：莫道無事好。\n後有僧舉似南泉：未審三人意旨如何？泉云：大似官馬相踏。\n師云：叢林中商量，盡道臨濟握袖中靈刃不令而行，珠溪擡掌上菱花無心鑑物，師子窟中師子首座方究端倪。要知卞璧無瑕，須是南泉和尚。然雖如是，子細看來，未免各有一場敗闕。且道那裏是敗闕處？下座，却請靈巖禪師為諸人批判。\n上堂，舉六祖問僧：甚處來？僧云：甞參臥輪和尚，得箇頌子，一生受用不盡。祖云：你試舉看：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動，菩提祇麼長。祖乃說一頌：慧能無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n師云：者兩箇老漢大似泥人與金剛揩背。何故？焦山別有一頌：有無皆伎倆，盡是人妄想，少府打手力，笑殺韓官長。\n檀越看藏經，上堂。僧問：寶藏未開時如何？師云：誰敢添註脚？進云：四十九年談不到，今朝方顯我師機。師云：爛泥中有刺。進云：開卷後如何？師云：藥山道底。進云：指天指地休謾我，截鐵須還本分人。師云：築著磕著處，你如何回避？進云：學人到者裏，祇得信受奉行。師云：將謂你是箇作家。　師乃云：佛從大悲心，流出十二部。琅函與玉軸，遍滿河沙數。言言皆妙藥，字字超今古。譬如優曇花，百劫難遭遇。又如大明燈，能破黑暗處。又如智慧力，能斷無明樹。又如瓔珞珠，能使人豐富。茫茫塵世人，急急走如兔。不覺老到來，未甞開眼覰。獨有花評事，信向頗堅固。命我無心人，轉此諸佛語。浮生一百年，正如草頭露。上牀鞋履別，保朝不保暮。少喫兩塊肉，多燒香一炷。羊鹿牛三車，皆行此條路。遂竪起拂子，云：者裏會得，便可信受奉行。其或未然，各請作禮而去。\n上堂，僧問：齋晚未聞鐘鼓響，慶贊為復是別有商量？師云：肯把金針度與人。進云：德山端的意，盡在不言中。師云：他是箇無齒大虫，汝是箇黃尾狗子。僧禮拜，云：和尚是何心行？師云：老僧饒你不少。　師乃云：鶴態雲蹤不定居，白沙一別半年餘，焦山脚下重相見，記得當時事也無？若記得當時事，即會如今事；若會如今事，方知十二時中行住坐臥、拈匙把筯未甞不與山僧相見。其或涯際未分，一回相見一回老，悟取空花夢裏身。\n送莊主，上堂。舉：百丈云：汝等為我開田，歸來與汝說大義。僧云：何必歸來？即今便請。丈展兩手。\n師云：百丈恁麼說大義，辜負者僧，山僧今日分明為你說破。焦山熱肺膓，有事便要了，今歲潤九月，來年春氣早。頂門三隻眼，常要光皎皎，照顧溈山水牯牛，莫教喫却他人草。\n道友入山，上堂云：焦山僻在海門邊，得到其中是夙緣，要會相逢一句子，春風依舊似當年。此一段事，譬如春風周徧法界，隨地而生，過栴檀林其風必香，過鮑魚肆其風必臭，臭亦未甞臭，香亦未甞香。何以故？風性本無香臭，一切眾生見有聚散、見有悲喜、見有去來、見有生死者，皆妄也。若恁麼明了，可謂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還會麼？衣中有寶年年在，眼裏無筋世世貧。\n上堂云：春色無高下，春雷動地音，飜空一夜雨，滴破祖師心。僧問溈山：和尚今日好雨。山云：那裏是好處？僧無對。山云：你問我。僧便問：那裏是好處？山指雨，僧禮拜。\n師云：百尺竿頭進步，須是溈山雨中往來，畢竟不曾濕却鼻孔。既從雨中往來，為什麼鼻孔不濕？祇為他一點也入不得。\n上堂云：焦山無變豹，一味勸人休，眾生顛倒甚，撥火覔浮漚。石鞏駕弓箭，俱胝竪指頭，直下歇得去，都如椀脫丘。\n上堂，舉海上橫行暹道者一日叫云：快活，快活。僧問：和尚有快活。暹云：山前麥熟都收了，莫教辜負牧童兒。\n焦山今日更快活如暹道者。忽有人問：未審如何快活？祗對他道：廚裏有人做飯，堂中有人說禪，落得焦山長老只管橫眠竪眠。\n上堂，舉：昔日有人獲一塊鐵，鑄作一座方響，人聞之便生逸樂之情，謂之樂器。後時却將方響鑄作一口磬，人聞之便生善。此人後因從軍，却將磬鑄成一口劒，人見之便生驚怖。後時又將劒鑄成一尊佛，人見之便生歸向。\n諸人者，大都只是一塊鐵，因甚麼起得許多驚喜善惡之念？只為你色見聲求，不能歸根得旨。還會麼？迷時境上千般有，悟去心中一物無。若會笑聲還似哭，方知生與死同途。復云：也須是打破虗空始得。\n上堂，云：動絃別曲，葉落知秋，隔墻見角，便知是牛。伶利衲僧纔眨眼，商量已落第三籌。休！休！不如無事掛心頭。\n上堂，舉：佛日才和尚一日太守請陞座，僧問：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如何是宰官說底法？才云：錦繡筵中吹玉笛。僧云：畢竟如何？才云：笙歌座上語如春。\n師云：佛日頂門具眼，肘後有符，當垂手之際，不妨奇特，點檢將來，只能放行，不會把定。忽有人問慈受：如何是宰官說底法？只向他道：棒頭筆下宜精審。畢竟如何？打鎖敲枷好用心。\n上堂：吾有一言，絕慮忘緣，巧說不得，祇要心傳。且道是什麼言？良久，云：多種濃陰樹，留與行人作歇場。\n上堂云：我笑禪和子，茫茫能地頭。隨人語脉轉，何日得心休？\n上堂，僧問：如何是海門境？師云：萬古掩不得，百川從此歸。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面如渥丹。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玄關事若何？師云：九九八十一。　師乃云：滔滔生死海無涯，綠𩯭朱顏未足誇，五蘊山頭雲散後，不知明月落誰家？者裏覰得透，塵劫來事盡在而今；其或未然，而今事一時昧了。不見道：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只如無生作麼生了？\n上堂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師云：有為法當如是觀，只如無為法作麼生觀？一翳在眼中，盧醫拈不出。\n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面黃不是真金貼。進云：如何是佛向上事？師云：一箭一蓮花。僧禮拜，師彈指三下，　師乃云：不是境，亦非心，喚作佛時也陸沈，箇中本自無階級，切忌無階級處尋。總不尋，過尤深，打破雲門飯袋子，方知赤土是黃金。咄！\n上堂，舉：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古人恁麼道，大似釘樁搖櫓，抱橋柱澡洗，致令後人一向坐在死水裏。慈受有一寶，乾坤之內無處尋，宇宙之間著不得。有時埋在糞掃堆頭，有時掉向無事甲裏。即今在諸人眉毛上，還見麼？不要放憨。\n上堂，僧問：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當明何事？師云：殺人須見血。進云：理無曲斷也。師云：切忌詐明頭。僧禮拜，師便打。\n僧問：古人道：參活句，不參死句。如何是活句？師云：南山白額虎。進云：如何是死句？師云：款出囚口。僧便喝，師云：也是棺木裏瞠眼。僧又喝，師便打，　師乃云：大丈夫漢莫受人瞞，喚作你作佛已是無端。\n上堂，僧問：先德道：本來無一物，壓殺世間人。未審過在什麼處？師云：闍梨眼皮薄。進云：認著依前還不是也。師云：幾人跳得出？　師乃云：幸自可憐生，須要人道是。遍問王老師：蹈破草鞋底，不如歇去好。\n上堂，云：紅杏枝頭小雨乾，東風特地作春寒。祖師門戶無遮障，祇要時人著眼看。遂竪起拂子，云：還會麼？桃紅李白薔薇紫，問著春風總不知。\n慈受深和尚慧林語錄\n侍者　宗先　編\n師於宣和三年三月二十五日在焦山受請。\n拈起敕黃示眾云：四年兩受官家敕，玉璨珠華耀海門；鼓舞堯風聊自媿，不知何以答君恩？若向文彩未彰時薦得，可謂無恩不報、無法不通；其或未然，還你箇叢林事例。遂付與維那。\n宣罷，陞座。\n僧問：空中書萬字，文彩已彰；火裏生蓮花，清香有異。丹詔臨門，如何舉唱？師云：石女夜挑燈。進云：恁麼則萬丈白雲藏不得，一輪光景透無邊。師云：你分上得箇什麼？進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師云：如何是最初一步？進云：凭欄遙望江邊境，令人却憶老婆心。師云：又却恁麼去也。\n僧問：動地天書到海門，不知師意若為論？師云：大蟲舌上書千字。進云：舜日與佛日增輝，皇風共真風竝扇去也。師云：知恩方解報恩。進云：真智不從人得，妙機本自天然。師云：那箇是汝妙機？進云：五葉芬芳傳少室，今朝大地一時春。師云：祇少闍梨一箇。　師乃云：隈巖傍水養衰殘，不謂虗名落世間。到此更無迴避處，只應笑倒石公山。石公山解笑，爭奈笑裏無刀？拄杖子點頭，却是他頭邊有眼。到者裏，三世諸佛匿影無門，六代祖師潛蹤無地。為什麼如此？祇為難逃至化。\n師辭眾，上堂云：虎穴門前曾宴坐，龍牀角畔去談禪，諸人莫苦生離思，風月從來共一天。還有相送底麼？\n僧出，問：出門千里，一步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師云：拄杖撥開千聖眼，芒鞋蹈破萬山青。進云：何事春風忽吹散？不能留得覆青山。師云：何用強生分別？進云：學人有箇末後句，還許當場道也無？師云：只恐汝道不著。進云：焦山幸有西菴在，留與禪師作退居。師云：鞏縣茶瓶。　師乃云：住亦隨緣去是常，山林城市兩無妨。白雲本是無心物，一任風吹入帝鄉。大道無間，遇緣即宗；萬法有期，因時而會。休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且於閙市門頭訶佛罵祖。雖然如是，且道臨岐一句作麼生道？都來一箇虗空子，計甚東西南北人？某道薄人微，涉世疎謬，住持既久，曲荷諸人，乍爾東西，豈無依戀？更冀諸兄弟時中一動一靜，依諸佛語如說而行，依祖師語以悟為則。若能如是，可謂江山雖遠，理契即隣；其或不然，何啻千山萬水？\n時眾中有慟哭者，師告云：不用哭，老僧在此四年零六箇月，將無作有，指東劃西，脫空謾語，誑惑諸人。今日識神自首，不敢覆藏，且騎石公山，渡楊子江，往東京城裏去也。伏惟珍重。\n師五月五日入院，歸方丈，踞座云：一居丈室，家風壁立，把斷重關，有誰敢入？為什麼如此？直饒鐵眼銅睛漢，也是門頭戶底人。\n上堂。僧問：深山中建立，未是作家；閙市裏舉揚，方為好手。如何是到家一句？師云：一條拄杖挑明月，萬事隨緣入帝鄉。進云：可謂上國有明主，深山無隱人。師云：葵藿有心終向日。進云：如是則已居上剎，放行西祖家風；今對人天，撥動雲門關棙。師云：作麼生是雲門關棙？進云：祥光舒戶牖，瑞氣滿庭除。師云：未在，更道。進云：却請和尚道。師云：乍入院來，未欲行令。進云：謝和尚布施。師云：吽。　師乃云：千山萬水路岐長，自喜親觀上國光。會得到家一句，入門切忌錯商量。且道如何得不錯商量？若作佛法商量，埋沒自己；若作世諦商量，辜負祖師。到者裏，須知佛法人情揑成一塊，麤言細語不見兩般，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然後沒交涉，方可閙中取靜，忙裏偷閑，仰戴堯天，高歌舜日。然雖如是，且道動靜不拘一句作麼生道？遂撫掌笑云：青山誰管你閑事，白日𢌅中自有人。某山林一慵懶人耳，學問道德俱無所長，上荷　聖恩，掃灑當院，唯是夙興夜寐，補報　君恩，隱腹量心，但多惶恐。諸人者，古人道：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如何是知有底事？祇如長老入院，打鼓陞堂，問訊和尚，與諸人相見，者箇是拈出了也，那箇是知有底事？莫是焦山長老千里之外來慧林住持麼？不是者箇道理。莫是僧是僧、俗是俗麼？不是者箇道理。若也明得，千里同風；其或未然，對面千里。會麼？虗空昨夜飜筋斗，嚇倒西來碧眼胡。\n上堂，舉：昔日寶公和尚令人傳語思大禪師：何不下山教化眾生？只在山頭目視雲漢作什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n師云：思大恁麼說話，只知開口，不覺舌頭長。既有諸佛可吞，豈無眾生可度？若是山僧即不然，自四月十六下焦山，或山路上行、或野店頭宿，也不見有諸佛可吞。為什麼如此？但知飢來喫飯、渴即飲水、困即啜茶，亦無眾生可度。為什麼如此？只為人人具足、箇箇圓成，蝦䗫、蚯蚓項佩圓光，白牯、狸奴胸題萬字。今日來到慧林院裏與諸人相見，且道與古人說話是同？是別？會麼？不勞久立。\n師於五月二十二日，就大相國寺中三門上開堂。師拈起疏示眾云：卷之則聖凡莫測，舒之則沙界咸聞。非圖激濁揚清，亦乃分緇別素。然雖如是，要見文不加點，絕妙好詞，却請表白宣過。\n讀疏罷，師指法座云：物物頭頭不覆藏，須彌高廣露堂堂，要知此曲無音韻，更對薰風舞一場。便陞座。\n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祝延　　今上皇帝聖壽萬歲，恭願明齊二曜，壽等三山，雨順風調，民安國泰。\n次拈香云：此一炷香當為何人？氣息纔通不可收，一回拈起一回羞，威音王外難分雪，殃及兒孫卒未休。便恁麼燒却，又恐有不知香氣者爇向爐中，供養我長蘆　淨照禪師和尚。遂趺座。\n智海法真禪師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一槌便就八字打開，更無絲髮覆藏，豈有纖毫障礙？若是英靈衲子，須便舌上風生；其或懞憧禪和，多分眼中雲起。莫有未點先行，不撥自轉底麼？\n僧問：立雪齊腰斷臂人，曇花分得一枝春。未知今日開堂意，一句如何祝　聖君？師舉起拂子。進云：恁麼則金烏凝瑞彩，玉兔耀祥雲。師云：若是󳬧子兒，點著飛千里。進云：五湖四海歸王化，一句無私樂太平。師云：祇道得八成。進云：却請和尚道十成。師云：大千沙界為天宇，億萬須彌作壽山。進云：祝聖已明於至道，為人端的合如何？師云：拄杖子未曾拈著。進云：作家禪師天然猶在。師云：開口易，合口難。\n僧問：法鼓一鳴丹鳳闕，金爐先爇紫檀煙。開堂上祝南山壽，願把西來密意宣。師云：曹溪水闊千尋淥，少室峰高萬仞青。進云：一言妙契寰中旨，舌上風生四百州。師云：麗水一星金，流沙混不得。進云：九州和氣如三月，四海歡呼似一家。師云：如是，如是。進云：為報諸方同道者，盡情施設贊明時。師云：直須恁麼。僧禮拜退。　師乃云：直饒稻麻竹葦草木叢盡變衲僧，一一衲僧通身是口，一一口中有百千舌，一一舌端置百千問難，不消慧林舉起拂子，自然圓同太虗，無欠無餘。譬如一滴獅子之血能變六斛，驢騾牛羊之乳悉化為水，不在安排，任運如是。況千聖靈機、群生本體，不落文字，豈涉言詮？卓爾現前，超然獨露。豈不見臨濟禪師陞堂，麻谷和尚出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臨濟隨聲云：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麻谷拽臨濟下禪床，遂自陞座。臨濟近前云：不審。麻谷擬議，却被臨濟拽下禪床，復陞座。良久云：久立尊官，伏惟珍重。師云：此是從上知識陞堂底樣子，後人不明旨趣，一向語路推尋，往往將此公案喚做照用同時，卷舒自在。恁麼商量，欲明千聖不傳之機，大似接竹竿打月，有甚交涉？殊不知騎自馬捉賊、以自刀殺賊即易，就賊馬捉賊、迴賊刀殺賊即難。何也？如國家拜將妙得其人，應機會間不容髮，方當用事之時，勢安龍蟠虎踞之利，陣結長虵偃月之衡，擁百萬軍，決千里勝。人但見七擒八縱，萬舉萬全，而不見幃幄運籌，聲容不動。攙旗奪鼓之間，已蕩巢穴；棄甲曳兵而走，殲厥渠魁。經云：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鬼方既定，神武不殺，班帥振旅，凱歌而還。時節因緣，眾所共知。臨濟麻谷，一狀領過。且道昔人今人，是同是別？若也定當得出，上無不報之恩，下有可行之道。還會麼？四海晏清歌有道，八方無事樂堯年。即將此日，開堂妙善，謹進祝延　今上皇帝聖筭無窮。恭願　今上皇帝陛下，道合乾坤，明逾日月。恩霑萬姓，俱為富壽之鄉；化被四夷，皆識詩書之訓。巍巍乎，蕩蕩乎，民無得而稱焉。但臣僧某，道行無取，短拙有餘，土木身心，煙雲蹤跡。本圖水邊林下，枕石眠雲，木食草衣，歌詠太平而已。不謂遽承　睿旨，掃灑慧林，遂令枯木重芳，寒灰再焰。敢不力勤香火，䇿勵禪徒，共揚　西祖之風，上祝南山之壽。我　皇帝陛下，恭願似天不老，萬靈永戴於無私；如日方中，一草不容於斜影。　皇后、皇太子、諸王天眷，玉葉金枝，慶尚一人，咸臻五福。闔筵賢士大夫，共賜光臨，莊嚴法會。僧錄三藏、諸院禪師、四遠檀信、十方清眾，同歌舜日，共戴堯天，萬劫千生，常逢此會。久立眾慈，伏惟珍重。\n上堂，舉：金峰和尚示眾云：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你若道得，分半院與你。時有僧出禮拜，金峰云：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便下座。師云：金峰放處太輕，收來太重。慧林即不然，一切不見句，瞎却時人眼。你若道得，說什麼分半院？和鉢袋子一時分付。良久，云：何須尋白玉？只此是黃金。\n上堂，云：今年兩次逢端午，不須更打划船鼓，金剛門外笑呵呵，一夜通身汗如雨。汗如雨，不須言，犀牛扇子亦徒然。舊山多積雪，歸去是何年？\n上堂，云：古人道：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說得一寸，不如行取一分。又有尊宿云：說取那行不得底，行取那說不得底。雖然恁麼，未免陪分疎在。且道說不得底如何行？語不傷人方出口，藥因有驗始傳人。\n上堂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釋迦老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幻化空身即法身，箇中無染亦無塵，拈匙把筯如明了，掃地燒香不倩人。\n江寧府能仁差僧賷疏帖請詮首座出世，堅不肯受，師便鳴鼓先陞座。\n僧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云：怕人見爪牙。進云：出窟後如何？師云：頭尾不能藏。進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打鼓大家看。　師乃云：趙州住院二十年，折脚禪床欠一邊，灰頭土面半飢餓，苦澁家風今古傳，飜笑今人做長老，恰似官人問職田。職田多，我便去，免見鉢盂無著處；職田少，我不去，生怕沒鹽兼沒醋。禪門難得好兒孫，正眼近來如掃土，慧林首座久韜藏，箇中果熟自然香，大海釣魚𢬵得失，空船歸去也無妨。\n上堂，僧問：諸人知處，良遂盡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未審如何是良遂知處？師云：一字兩頭垂。進云：若不同床臥，焉知被底穿？師云：承言須會宗。　師乃云：一鉢迢迢歷數州，朱門白屋信緣求，如今蠒足歸來也，自在溈山一牯牛。恁麼會得，猶是油花脫子，未是到家一句。如何是到家一句？一條藜杖倚壁角，三乳芒鞋掛屋頭。\n道友就資福作蓮花會，供養羅漢，請師陞座。\n僧問：紅輪出海，萬里光輝；寶鑑當臺，一方明曜。學人上來，請師一鑑。師云：迅雷不及掩耳。進云：一句流通，人皆聳聽。師云：馬無千里謾追風。進云：誰聞如是法，不發菩提心？師云：如何是菩提心？進云：南宗北祖皆如此，天上人間更問誰？師云：今日問話有些巴鼻。進云：句句分明皆合道，家家門口透長安。師云：幸自可憐生。　師乃云：拍手相逢笑不休，本來無證亦無修，人人盡是阿羅漢，何必天台鴈蕩求？還會麼？幡花影裏，菡萏香中，人人雪𩯭霜髭，箇箇雲蹤鶴態，也有凝眸看鶴，也有露齒吟經，也有百衲蒙頭，也有長眉蓋眼，也有降龍伏虎，也有相對清談，雖然種種不同，皆是神通遊戲。不見仰山和尚一日坐次，有一羅漢騰空而至，仰山問云：近離甚處？羅漢云：西天。仰山云：幾時離彼？羅漢云：今日齋後。仰山云：何太遲生？羅漢云：遊山翫水。仰山云：神通遊戲不無尊者，佛法須是老僧。羅漢云：特來東土禮文殊，此土元來有小釋迦。遂騰空而去。師云：仰山老子尋常河目海口疾焰過風，被他惡水驀頭澆却，到底不知。當時若見他道：此土元來有小釋迦。便拽拄杖打出去。是則是，者棒放過也好。為什麼如此？時難只得同香火，莫與渠儂較短長。\n解夏，上堂。舉：昔日有一老宿，一夏竝不為師僧說話，有僧自嘆云：我只恁麼空過一夏，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老宿聞，云：闍梨莫𧬊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恁麼道了，扣齒，云：適來不合恁麼道。隣壁有老宿聞，云：好一釜羮，被兩顆鼠糞污却。雪竇云：誰家鍋釜無一兩顆？\n師云：長夏無別趣，調和羮一釜。滋味頗馨香，剛地成點污。口是禍之門，舌是斬身斧。陪却三斤鐵，只因看錮鏴。忽然有箇衲僧出來道：和尚也須照顧。慧林只向他道：死老鼠。\n上堂，舉：桐峰和尚見僧入門，便舉起拂子，僧便禮拜，桐峰云：犬吠月。又僧到來，峰亦舉起拂子，僧禮拜，峰便打。\n石樓和尚見僧入來，便舉起拂子，僧便禮拜，樓云：如是，如是。又僧入來，樓舉起拂子，僧禮拜，樓便打。\n臨濟和尚見僧入來，便舉起拂子，僧便禮拜，際便打。又有一僧入來，際亦舉起拂子，僧禮拜，際亦打。師云：一人得自利三昧，一人得利他三昧，一人得自利利他三昧，明眼人試辨看。\n上堂。謝知事。慧林小院子，恰似一隻船，終日行上水，須得眾人牽。出入底出入，說禪底說禪，做飯底做飯，打眠底打眠。有時甜似蜜，有時苦如連，恁麼度眾生，笑倒老金僊。若問西來意，令人肚裏煎。因什麼肚裏煎？按盡牛頭不喫草。\n洪州九仙山請親長老上堂，僧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只如嗣法宗師自何而得？師云：當暗中有明。進云：若不傳法度眾生，畢竟無由報恩。師云：已落向下。進云：還許學人重添注脚也無？師云：已不少也。僧禮拜，云：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　師乃云：滕王閣畔遙招手，汴水堤邊未點頭，要得錦鱗來上釣，大家撑動木蘭舟。且道蘭舟如何撑？良久，云：不犯清波意自殊。\n師付法衣，拈起示眾云：以法傳心，以衣表信，黃梅山頭，白蓮峯頂，分付曹溪路上人，一模鑄就黃金印。何故？須要者箇。師笑云：不借婆婆裙子繫，爭能隨地舞三臺？\n當晚請九仙長老小參。\n師云：今朝四月十五，已見炎炎酷暑，只宜搖扇飲水，豈可譚今引古？却請九仙長老，傾些清凉法雨，眾中釘觜禪和，便好出來進步。問教口似磉盤，始信長老難做。親長老，自照顧，發機須是千鈞弩。\n送九仙長老上堂，云：慧林投老入紅塵，俯仰三年成跺根，自笑欲歸歸未得，時時送客出都城。所以道：世事悠悠，不如山丘，青松散日，碧㵎長流，山雲當幕，夜月為鈎，臥藤蘿下，塊石枕頭，飢飡渴飲渾無事，自在溈山水牯牛。然雖如是，便恁麼去有甚氣息？七凹八凸須拈出，揑六成三未可休。\n上堂云：著黑衣，護黑柱，虎不食斑，惡傷其侶。云何獅子身中蟲，終朝返食獅子血？忍痛金毛不作聲，箇中滋味難分雪。從咬囓，願爾回光返照時，始信虗空無兩舌。\n上堂，舉：古靈和尚問僧：甚處來？僧云：城中來。靈云：還知你所生父母在地獄中受苦麼？僧云：特地來看。靈云：汝如何看？僧哭：蒼天，蒼天。靈喝云：者裏是甚所在？要哭便哭。僧云：爭奈父母在地獄中受苦？靈云：汝如何免得此難？僧云：三十年後有人鑑此話在。\n師云：古靈和尚向平地上陷人，爛泥裏著刺。者僧若是箇作家，纔見他道：還知你所生父母在地獄中受苦麼？便向他道：欲知旱海路，須問去來人。待者老和尚擬議，便與推倒禪床。只如今日了初侍者追薦二親，試問諸人：且道他父母在地獄中受苦耶？在人天受樂耶？若定當得，許你具一隻眼；若定當不得，帶累初侍者入鑊湯爐炭。山僧為你誦箇破地獄偈，免見一向在鬼窟裏做活計。下初死却爺共娘，二十餘年割不斷，今朝打破骨董箱，請我陞堂舉公案。\n古靈平地起風波，瞌睡禪人不奈何，地獄天堂都莫問，大家隨例喫燠鵝。\n檀越病起，請師陞堂，云：佛病與祖病，眾生心上疑，情塵一念脫，消散如風吹。試問諸病源，起滅從何依？來從何所來？去向何所歸？若能直下見，苦痛無毫釐。不見維摩老，文殊問疾時，聚頭說藥方，夫却獅子兒。為什麼如此？不識西天漏藍子，幾人錯認作烏頭？\n端午，上堂。僧問：是草皆為藥，文殊強指南，箇中如不會，特地使人參。學人上來，乞師方便。師云：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蔕甜。進云：如是則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師云：知有底事作麼生？進云：爭奈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師云：何時出得荊棘林？進云：文殊公案一筆勾下，只如盡大地是藥，那箇是自己？師云：退後，退後。\n僧問：句裏呈機問趙州，四門相對謾輕酬，學人未曉箇中意，乞師方便指來由。師云：大無外，小無內。進云：如是則問處不知玄妙旨，答時方見祖師心。師云：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進云：爭奈不向語中求異見，爍迦羅眼絕纖埃。師云：猶未見趙州在。進云：多少隨言逐句人，門門便道無遮障。師云：蝦跳不出斗。　師乃云：今日適當端午，便有僧問時節因緣，問頭不妨親切，進語中不解承當，山僧為諸人重舉一遍。往昔文殊師利為善財曰：為我採藥，不是藥者採將來。善財入山遍尋，無不是藥者，歸白文殊：山中無不是藥。文殊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拈一枝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舉起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師云：者般道理作者方知，若非鐵眼銅睛，往往當面蹉過。然雖如是，善財恁麼採藥只知其一，文殊恁麼辯藥不知其二。遂拈起拂子云：還識者箇藥麼？得者長生，服之不死，神農不知名，耆婆無處討，破除佛病祖病，掃蕩無明煩惱，物物頭頭不覆藏，靈光洞耀何人曉？\n上堂，云：天時有風雨晦明，人事有吉凶悔吝，如意事少，轗軻常多，自古而然，何足介意？此是世間俗人論議。靈山老道：過去事如夢不可得，未來事如電不可定，見在事如雲彷彿而有。有此方便，能行人之不能行、忍人之不能忍。慧林為你諸人添箇注脚：過去事如夢，了然無罅縫，要當做夢時，便作覺時用；未來事如電，有無不可見，莫將希望心，昧却娘生面；見在事如雲，目前彷彿有，安得東南風，吹散西山口？良久，云：山僧為你吹散了也。會麼？莫道無心便無事，也曾愁殺楚襄王。\n上堂，云：南來者與他下載，北來者與他上載，趙州和尚恁麼道，大似世情看冷暖，人義遂高低。山僧因一事長一智，南來者與他一面笑，北來者與他一面笑，笑裏亦無刀，笑裏亦無妙。且道圖箇什麼？此事不愁怕爛了，賣者雖多買者少，慧林長老眼搭癡，誰敢按牛頭喫草？\n上堂，云：適來欽道者領一童子，持數朵蓮花入門便拜，山僧問：作什麼？道者云：請和尚陞堂說法。老僧喚行者將蓮花分作四瓶裝却，道者罔措。你若薦得，何須特鳴法鼓，高踞猊臺？靈山正眼一時分付了也。既不如是，不免重新舉箇公案，一則為郭氏拔罪根、破疑網，二則為道者開一隻眼。不見昔日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云：蓮花。僧云：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n師云：智門是作家宗師，出語便斬釘截鐵。然雖如是，要且只解把定，不解放行。忽有人問山僧：蓮花未出水時如何？煙籠檻外差差綠；出水後如何？風撼池中柄柄香。畢竟如何？多謝浣紗人不折，雨中留得蓋鴛鴦。\n上堂云：十年做長老，今年閙吵吵。思量世間事，佛也不可曉。昨日買箇卦，卜道來年好。財帛星入門，虗耗鬼去了。知事與頭首，各著些孔竅。盛點兩甌茶，多陪一面笑。大家說些快活禪，免教拄杖生煩惱。\n開寶仁王院大悲菩薩生日，三禪陞座，師當最後陞座，顧視大眾，遂舉右拳云：者箇便是八萬四千母陀羅臂。復舉左手伸五指云：者箇便是八萬四千清淨寶目。復微笑云：大悲時時降生，諸佛頭頭無間，者裏裂破面門，薦取通身手眼。便下座。\n沂州天寧專使請長老。\n師上堂，僧問：如何是臨際禪？師云：木馬痛加鞭。進云：如何是雲門禪？師云：虗空駕鐵船。進云：如何是曹洞禪？師云：團圝缺半邊。進云：如何是法眼禪？師云：紅錦蓋花氊。進云：如何是溈仰禪？師云：金針黑處穿。進云：五家宗派蒙師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是處井中有水，誰家竈裏無煙？進云：學人到者裏理會和尚答話不得。師云：我也理會不得。僧禮拜，師云：問事即得。　師乃云：時節因緣自有由，知音千里遠相求。寒山陌上纔招手，拾得溪邊已點頭。沂陽太守墻壍真乘，千里移文求人闕下。念禪門之衰䬃，力與扶持；嗟祖道之荒凉，心存外護。況明公長老方當壯年，利生心急，便好橫擔拄杖、撩起布裙，且圖舊店新開，從聽時人買賣。不勞謙執，便請承當。然雖如是，且道乘時一句作麼生道？五葉花敷大地春，泥牛鞭起著精神。好將一葦堂前曲，舉向東州路上人。\n上堂，僧問：百年暗室，一燈能破。如何是一燈？師便打。進云：如何是百年暗室？師云：撞著露柱。進云：恁麼則光明處處透也。師云：汝莫詐明頭。　師乃云：昔日法眼與悟空向火次，法眼拈起香匙問悟空：不得喚作香匙，我道了也，你作麼生？悟空云：香匙。法眼不肯，悟空過二十餘日方省此意。今時兄弟問著便道：不可喚作火筯。又有底道：香匙只是香匙。又有底都不管，又有底道：和尚莫瞞人好。又有底向無交涉處下一轉語。恁麼商量，有甚交涉？總不恁麼，又且如何？良久，云：莫麤心。\n上堂，舉：杜順和尚有四句偈流落叢林，自古及今穿鑿不一。只為你不透祖師關，行處多荊棘，便被人向咽喉把定，出氣不得。慧林為你除却有交涉底病，更除却無交涉底病。懷州牛喫禾，承言須會宗；益州馬腹脹，打著南邊動北邊。天下覔醫人，半夜放烏雞，灸猪左膊上，十謁朱門九不開。\n上堂，云：曉來雨過地無塵，綠暗紅疎爛熳春，拄杖花開人不會，等閑昧却本來身。昔日，僧問忠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取淨瓶至，國師云：却安舊處著。僧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古佛過去久矣。\n師云：日光月耀，不為盲者而不明；夏熱冬寒，豈為怨者而不作？直得淨裸裸、赤灑灑，更無絲頭許遮藏處尚自不會，豈況蓋覆將來？還會麼？良久，云：古佛過去久矣。\n旦日上堂，云：春睡不知曉，覺來天已光，七條衣未著，五味粥先香。宰相鷄鳴起，凡夫徹夜忙，不知禪和子，將底報君王。\n上堂，云：曹溪路上，休要舉古論今；明眼人前，切忌談迷說悟。只合著衣喫飯，問訊和尚，更無禪道可商量，有底工夫求解脫。便恁麼信去，不妨慶快平生；其或擬議思量，未免落他階級。何謂也？小乘多話佛，老將不談兵。仲貽知閤今辰生日，移飲酒食肉之會，作開單展鉢之緣，打動鹽官鼓，唱起德山歌，點趙州茶，做雲門餅，羅列如幻器具，供養影響禪和，以是無功之功，奉答劬勞之賜。慧林長老不敢一一飾辭褒贊，恐染污諸人佛性。何以故？一切眾生只認得箇父母所生之後四大色身，却不知父母未生時本來面目，又謂之七佛已前事，又謂之陰陽不到處，又謂之混沌未分時，又謂之空劫已前。自己記得古人生日詩一首舉似大眾，他道：我昔未生時，冥冥無所知，天公強生我，生我復何為？無衣使我寒，無食使我飢，還汝天公我，還我未生時。者箇說話好則甚好？猶欠衲僧孔竅在。老僧今日為你諸人註破：我昔未生時，露柱懷胎，冥冥無所知，不唧𠺕漢。天公強生我，自是你把不定；生我復何為？爭怪得別人？無衣使我寒，猶有者箇在；無食使我飢，自有拈匙把筯底。還汝天公，我試拈出看，還我未生時道什麼？\n上堂，云：白日人事勞攘，夜裏只了瞌睡，忘記安排說禪，且望諸人不罪。便下座。\n上堂，云：少室九年垂一則語，直至而今諸方賺舉。且道那箇是當時垂底語？莫是將心來與汝安底是麼？莫是與汝安心竟底是麼？莫是廓然無聖底是麼？休將馬鞍橋悞作爺下頷，天下老和尚盡皆錯舉了也。山僧今日為諸人少救一半，免見後代兒孫箇箇阿漉漉地。若要舉得不賺，各請回光自鑑。少林孤坐九年，直得口似楄擔。良久，云：也只賺舉了也。\n上堂云：念念常空寂，日用大有力。此是三世諸佛行履處，六代祖師行履處。無功之功，功不虗棄。雖然如是，也須打破虗空始得。\n上堂，舉：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師云：寒山子說不得即且止，諸人還說得麼？直須口似磉盤，方始光明透漏。\n上堂，云：千般說，萬般喻，特地令人轉不悟。西風昨夜泄天機，󳬂󳬂黃花香滿路。\n上堂。云：欣逢誕聖時，無以報明主，唯憑一炷香，更擊三通鼓，唱起太平歌，共行向上路。且道向上路作麼生行？太平歌作麼生唱？良久，云：只願堯天日月長，待見黃河清萬度。\n上堂，僧問：如何是無心法？師云：木人夜半將花搖。進云：如何是有心法？師云：豐樂樓前馬沓沓。　師乃云：古人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劒，有時一喝作踞地獅子，有時一喝作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遂喝一聲：且道是金剛王寶劒、是踞地獅子、是探竿影草、是不作一喝用？良久，云：落花春繡水，新月夜梳雲。\n上堂。僧問：祖意西來即不問，開爐一句事如何？師云：守定寒灰賺殺人。進云：恁麼則直須迸出燋燎炭，始見丹霞老作家。師云：惜取眉毛。　師乃云：北風如箭射庭除，冷落禪門一物無，多謝諸人相暖熱，慇懃為我作開爐。富時得千兩金，未為奇特；冷處著一把火，始是相成。實際理地可張羅，佛事門前堪炙手，閙浩浩中尋求却易，冷湫湫裏摸索最難，直教枯木再生花，任是寒灰重放焰。然雖如是，且道超時越節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n上堂云：老僧來慧林，四見書雲節，不解巧逢迎，豈敢多饒舌？瞋即聽你瞋，拙即從我拙，要透祖師關，放教心地歇。若不歇，臘月三十日，一時都敗闕。\n上堂，云：十年持釣在江湖，蒻笠簑衣只自如，忽爾竿頭浮子動，等閒釣得一頭魚。召大眾，云：且道是什麼魚？還識麼？莫問竿頭輕與重，且圖江上不空歸。\n敘事畢，師復云：慧林鐵饅頭，做來年已久，不是不拈出，自是人不受。覰著齒牙寒，咬著眉頭皺，不是張鵬舉，誰人敢下口？咬即任咬，且道是何滋味？良久，云：泥牛背上駞紅日，石女胷前掛玉環。\n上堂，舉：僧問曹山：抱璞投師，乞師雕琢。山云：不雕琢。僧云：為什麼不雕琢？山云：須信曹山好手。\n師云：曹山老子辜負者僧，既言不雕琢，說什麼好手？忽有人問慧林：為什麼不雕琢？只向他道：只恐不是玉，是玉且囊藏，頓在壁角裏，他年自放光。\n上堂，云：祖師正令，水泄不通，隨順機緣，副箇程限。譬如鑄金為人，但觀其人，不觀其金，其名也迷，其相也惑。所以然者，皆失其真。目前燈籠、露柱、淨瓶、香爐、門窻、戶牗皆是名相，那箇是真？還委悉麼？擔折始知柴束重，潭深方覺約絲長。\n上堂云：祖師妙訣，頭頭漏泄。眾生日用不知，只管強生分別。豈不見靈雲陌上桃花，趙州指出庭前栢？別，別，正似紅爐一點雪。\n上堂。云：直饒一問一答，似獅子飜身；或縱或奪，如象王蹴踏。恣懸河之辯論，奮齧鏃之迅機，正眼觀來，未有事在。況法無別法，心即此心，凡聖同源，迷悟一致。所以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如是，則燈籠、露柱皆可傳心，拄杖、禪床時時出世，塵塵爾，念念爾，剎剎爾。昔日，僧問長沙和尚：如何是無情說法？沙指東邊露柱云：者箇能說。僧云：未審何人解聽？沙指西邊露柱云：者箇能聽。僧云：和尚還聞麼？沙云：我若聞，教誰舉話？師云：東邊露柱說，還有口麼？西邊露柱聽，還有耳麼？靈利漢便好薦取。\n上堂，舉：僧問雪峰：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峯打三下。\n僧又問巖頭，頭打三掌。\n師云：者兩箇老漢纔被人問著，便手忙脚亂。忽有人問老僧：和尚見性如何？也不掌他，也不打他，只向他道：慧林四十八，一毛不肯󳫠，口裏說慈悲，觸著便惡發。你若會得，不妨快活。\n上堂，云：若論此事，譬如大城外有四門，隨方來者非止一路。師遂垂下一足，又以拂子擊禪床數下，云：諸人從那箇門裏入？良久，云：前不到村，後不到店。\n上堂，云：夜來看上元，一覺到天曉，紙被暖如春，被底呵呵笑。且道笑箇什麼？你正忙時我正眠。\n上堂，舉：僧問曹山：魯祖面壁，當表何事？山以手掩耳，師云：古人大似怕人道著。\n祈雨，上堂。云：寒食清明都過了，野桃紅杏已凋零。多時不聽簷頭雨，特地令人憶鏡清。一時念龍自在王菩薩。\n上堂，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鎮江周子厚及第了也，因甚却歸不得？良久，云：楊子江頭春柳綠，也應為汝起悲風。子厚將仕，平生勤苦，志在青雲，纔得登科，俄沈大夜修崇，用資冥路。願公悟死生如夢幻，了恩愛若空花，脫離凡緣，超登彼岸。諸人還會麼？石火光中高及第，南柯夢裏總無真，綠袍槐簡些兒物，賺殺閻浮多少人。\n上堂，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云：燋甎打著連底凍。\n結夏，上堂，云：四海五湖人，慧林同禁足。譬如學牧牛，身心要淳熟。常耕自己田，莫犯他人糓。一句若參差，九旬何面目？豈不見道：道人優曇花，迢迢遠山綠。\n上堂云：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衲僧恁麼會，鑽頭入荒草。且道出草一句作麼生道？你既無心我也休。\n上堂，舉：有僧在長沙院側住菴，自云：見南泉來。長沙岑和尚遣僧問：未見南泉時如何？菴主默然據坐。又問：畢竟如何？菴主云：不可別有也。長沙聞得，有偈云：百尺竿頭坐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是全身。僧便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沙云：朗州山，澧州水。僧云：請師實道。沙云：四海五湖王化裏。師云：岑大蟲若無後語，也是百尺竿頭坐底人。\n上堂，云：古人道：上來打箇問訊，日消萬兩黃金；下去打箇珍重，受得四天下人供養。\n師云：古人恁麼道，大似高價相酬，致令學者一向作殊勝會了。慈受道：上來打箇問訊，且喜道體輕安；下去打箇珍重，秋來少契冷水。者裏忽然瞥地，莫道慧林瞞你。\n上堂，舉地藏和尚云：地藏家風，無些巴鼻，土面灰頭，冷湫湫地。\n師云：古人恁麼道，也是黑牛臥死水，慧林家風有些巴鼻，下得床來閙浩浩地。且道閙浩浩地好？冷湫湫地好？你愛其羊，我愛其禮。便下座。\n上堂云：身心一如，身外無餘，便恁麼會，緣木求魚。豈不見道：如驢覰井，何似如井覰驢？\n旦日，上堂，云：寒來共向無煙火，飯了同烹雪色茶。飽食高眠無一事，不知何以報　官家？\n壽春府檀越就天清寺散千僧汗衫，請陞座。師云：孃生袴子，脫體皆空；趙州布衫，更無㨾度。袖頭打領，腋下剜襟，自然縫罅難尋，直是針鋒不露。然雖如是，說食終不飽，著衣方免寒。爭似者箇衫子是檀越段時升向清淨心中流出布施諸人？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一片信心清似水，滿天和氣暖如春。　師復說偈云：布施門開非一朝，雲山千里肯辭勞？塵中欲聽無生曲，座上先橫智慧刀。貼肉汗衫容易施，有心道者却難消。願公福似鄱臺塔，一層高了一層高。\n上堂，云：盛暑隆寒相繼來，慧林四見地爐開，衲僧向火知方便，切忌團圝守死灰。恁麼恁麼即易，不恁麼不恁麼却難，直教枯木再生花，任是寒灰重起焰。\n昔日雪峰開爐次，為學者云：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大法輪。雲門云：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n師云：奇特不妨奇特，且道火焰如何說法？三世諸佛如何聞？若是頂目之流，舉著便知晚學初機，老僧更為你添箇註脚：火焰時時轉法輪，廣長舌相耀乾坤，衲僧不會轉身句，爍破孃生舊面門。\n上堂。云：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決定是有，不見其形。舉起拂子，云：傅大士即今在慧林拂子頭上，諸人還見麼？遂擊禪床一下，云：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n上堂，云：炭頭今日地爐開，澁雨慳風惱破懷，老僧向火喫酸豏，誰管檀那來不來？\n靖康改元十一月，因率金銀上堂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n師云：汝等諸人者一寶秘在形山久矣，夜來對人天眾前各各拈出，直得熒煌燦爛，耀古騰今，與國家為瑞為祥，與群生為安為樂，自然干戈永息，悔吝不生，雨順風調，純樂堯舜之道。只如堯舜之道作麼生樂？此身定向林間老，心與長松片石期。\n上元日上堂云：皓月團團照碧天，鰲山燈火不須然。吾皇恭儉人心樂，自有歎聲四海傳。\n上堂，舉法眼云：時憶在山日，枕上聽瀑布，如今城裏居，欲去不得去。欲去既不得，住且還無慮，晨昏鐘鼓鳴，實堪揚佛事。\n大覺璉禪師云：時憶在山日，雲泉曠野情。如今居輦寺，終日厭逢迎。禁近傳寒漏，堂空聽曉更。憑何通一線，庭栢向春榮。\n師云：者兩箇漢出處雖異，病痛一般，早知今日事，悔不慎當初。山僧道：憶昔在山日，眠雲并枕石，如今城裏居，欲去去不得。欲去既，肚裏空啾唧；休啾唧，更聽籬頭吹篳篥。\n二月初一日，上堂云：日暖旌旗壯鳳城，　聖君勤儉古風清。寶刀不染匈奴血，四海從今自太平。\n在明禧，陞座云：順天門外古招提，爛熳春光照錦溪，物物更無心外法，箇中能有幾人知？忽然杏花崗畔、白板橋頭，逢人作麼生舉？師撫掌笑云：莫道無人好。\n師於三月二十六日求退，在水門外東園候　旨。至四月初五日，奉　朝旨再住歸院。\n上堂，問答不錄，師云：牽率歸來口懶開，婆娑重陟舊猊臺，孤雲本是無心物，又被東風拘管來。一槌便成，方是作家手段；千割不斷，欠他粥飯因緣。不如隨例納些些，況是從來活鱍鱍，喚作隨波逐浪，亦名和光同塵，三世諸佛分雪無門，六代祖師鉗口有分。正當恁麼時，動靜不分一句作麼生道？有緣不是予朋友，無用雙眉却弟兄。\n師復云：山僧一毫無取，百事荒唐，掃洒慧林，倏忽六載，本欲退歸巖谷，以盡殘齡，豈謂　朝廷不容引去？不免移身換步，委順世緣，再入門來，不勝勉強。伏蒙兩街僧錄、諸院禪師遠出都門，良勤象駕，諸官員道友出門相接，曲盡勤誠，其在山懷，言不能及。古來尊宿無住持事，船子和尚在孤舟上接物，鳥窠禪師於樹尾間為人，官府不知名，利害不到耳處，深山窮谷，木食草衣，一味與黃面禪和子說硬嚗嚗地禪，行實逼逼地事。如今做長老者，名籍有司，恰如做官相似，身不自如，要去不得去，只為入他塵勞深也。然雖如是，衲僧到者裏，却須知有放行中把定，把定中放行。還會麼？聽取山僧一偈：朝廷未許老僧閑，且把西來向上關，莫道禪門無致仕，更成半考便歸山。\n上堂云：夜來春睡爛如泥，禁漏聲殘總不知，飜憶南泉好言語，如斯癡鈍也還稀。且道承誰恩力？恁麼無事得恁麼自如。還會麼？掃地煎茶歌舜日，訶佛罵祖樂堯年。\n結夏，上堂。云：不唯禁足，亦乃禁口；不唯禁口，亦乃禁手；不唯禁手，亦乃禁心。禁心不禁口，日日嫌佛醜；禁口不禁手，累及眉頭皺；禁手不禁心，罪過轉彌深；禁足更禁口，蟻子銜椀走；禁口更禁手，垂楊生左肘；禁手更禁心，大地是黃金。要得一夏安樂，細看兩重註脚。山僧恁麼說話，大似不龜手之藥。\n上堂。良久，云：相逢不下馬，各自有前程。便下座。\n上堂，舉：藥山久不上堂，知事白云：大眾久思示誨。山云：槌鐘著。眾方集，山便閉却門，知事再白云：既許為大眾說法，因何一言不措？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律有律師，爭怪得老僧？\n師云：藥山將真珠作豌豆糶，尚無人著價。\n後來明覺和尚道：可惜藥山老漢平地喫，撲盡大地人扶不起。\n師云：慧林昨日也喫一撲，直得飲氣吞聲，迴避不及，既無人相扶，不免自倒自起。諸人還會麼？明珠一顆價難酬，不是知音便暗投，飜笑藥山空費力，水清魚現不吞鈎。\n上堂，舉教中道：五十餘年未甞向人說如此事。師云：釋迦老子大似貧兒思舊債，年老覺心孤。\n諸道友相別，上堂。云：相送無言淚滿巾，溪頭黃葉正紛紛，勸君更進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只如者一盃酒如何進？卓拄杖一下，云：一口吸盡西江水，不知何地著離情？\n師於七月二十八日得　旨辭眾。上堂：\n僧問：聲飛四海德如淵，唱道都城恰六年，世事悠悠乞歸去，白雲深處不朝　天。布袋已開頭，船子便解󳮪，正當恁麼時，如何說得箇去去實不去底道理？師云：如劒揮空。進云：恁麼則好水好山應有待，如雲如鶴任高飛。師云：猶涉動靜在。進云：爭奈楚天渾似客情遠，秋色不如歸興濃。師云：臨行之際莫忉忉。進云：千山不礙金剛眼，自然到處得逢師。師云：不要忘却。\n僧問：象駕東歸正作秋，水光山色共悠悠，人天普集忻相送，一句臨風作麼酬？師云：處處無蹤跡。進云：如是則隨方施法雨，是處布慈雲。師云：為人傾盡一生心。進云：直得夷門山畔月，夜夜照慈航。師云：更須截斷兩頭。師顧視四眾，云：六年掃洒皇家寺，一日　君恩得遊還，拄杖重挑舊瓶鉢，者回信脚入青山。只如臨岐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得意濃時便好休。下座。\n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一\n門人慈覺大師　文剛　勸緣。\n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二\n東京慧林禪寺慈受深和尚偈讚\n侍者　普紹　編\n前住焦山歷代尊宿真讚\n珍禪師\n末上開山師最勞，栽松種竹意何高？舟橫斷岸無人識，幾度因風弄海濤。\n倫禪師\n一著天衣無縫襖，平常語話暖如春。山󰡾紙帳家風在，誰是當年聽法人。\n佛印禪師\n水飜千偈亦輕酬，一笑甌峯萬事休。今古碧桃灣底路，幾多風月屬漁舟。\n深禪師\n南山拾得劫初鈴，鄉曲誰人會此聲？撥轉海門關棙子，雲樓月殿一時成。\n從禪師\n雪眉嵓頂鶴精神，淡薄家風世少鄰。明月蘆花藏不得，老來重跨鐵麒麟。\n慈受和尚自讚\n因風便作海門居，釣盡波瀾未見魚。水冷雲寒歸未得，笑看新月上珊瑚。\n前住慧林歷代禪師真讚\n圓照法空禪師\n大圓鏡中真光明炬，慈中有威擊塗毒鼓，威中有慈闢荊棘路，無緣飭沒遮護，一切眾生覩相而悟。\n覺海冲禪師\n言簡理直，道高德重。無妄談笑，無妄迎送。衲子入門，毛髮聳動。密密處，莫能觀，倚天靈刃照人寒。\n佛陀遜禪師\n轉方作圓，輝今耀昔。龍袖三關，金鎚一擊。五十餘年，脇不至席。逆鱗句。阿誰識生死，觀來如戲劇。\n佛光正禪師\n炟赫佛光，逆順無礙。道傳崑山，聲飛湖海。戲笑怒罵，皆師三昧。風流處，更尤佳。曾悟庭前栢，春風二月花。\n祖印悟禪師\n師道平夷，師貌渾厚。持如地心，開無妄口。四坐道場，一塵不受。節角處，沒窠臼，三眼神龜火裏走。\n月印禪師\n凜然孤風，粲然眉目，利劒當門，誰敢輕觸。脫略處，妙難傳，萬仞峯前駕鐵船。\n退步\n萬事無如退步人，摩頭至踵自觀身。只因吹滅心頭火，不見從前肚裏瞋。\n萬事無如退步人，孤雲野鶴自由身。松門十里時來往，笑揖峯頭月一輪。\n萬事無如退步人，淡中滋味最天真。爐邊向火慵開口，睡裏抓頭忘却身。\n萬事無如退步休，百年浮幻水中漚。趙州不為爭餬餅，要得時人劣處求。\n萬事無如退步休，本來無證亦無修。明窻高挂多留月，黃菊深裁盛得秋。\n萬事無如退步休，華言巧語誑時流。世間種種皆兒戲，何必區區弄筆頭。\n萬事無如退步行，世間名利兩重坑。前頭光景無多子，莫與扶屍鬼子爭。\n萬事無如退步居，青山僻處結茅廬。聽他人笑生涯拙，自喜閑身得自如。\n萬事無如退步看，箇中生死不相干。兜兜怛怛從他做，兀兀癡癡我自安。\n萬事無如退步僧，髮長懶剃貌稜層。出言吐氣多山野，逆耳之談誰肯聽。\n萬事無如退步眠，放教癡鈍却安然。漆因有用遭人割，膏為能明徹夜煎。\n萬事無如退步眠，松床紙帳暖如氈，夢中說話無花草，況是山僧不會禪。\n省緣\n學道先須要省緣，莫教到被世情牽。二時但得鉢盂濕，囊底何妨無一錢。\n學道先須要省緣，隨時過得莫憂煎。無求坐臥常安樂，有意身心不坦然。\n學道先須要省緣，省緣一法最安然。有來有往有違順，無往無來無過𠎝。\n學道先須要省緣，他人長短莫喧傳。禍門不閉終無益，參取維摩老子禪。\n學道先須要省緣，莫教到被世情牽。牽來牽去無休日，直到閻羅老子前。\n學道先須要省緣，浮生傀儡暗抽牽。機關用盡成何事，贏得三塗鬼火煎。\n念彌陀頌\n萬人同志念彌陀，眾力相成願力多。一朵蓮開親見佛，方知淨土勝娑婆。\n樹林水鳥各宣揚，寶網金臺盡道場，會得鐘鳴并皷響，彌陀觸處現毫光。\n𩯭髮看看染雪霜，心猿意馬尚顛狂。一朝掩目空歸去，始信泥犂歲月長。\n業報差殊事不同，勞生何地出樊籠。欲知自性彌陀佛，在汝朝昏一念中。\n眾生苦海業坑深，不信因緣久溺沉。聞得叉聲方念佛，始知妻子老婆心。\n不是山僧說是非，修行魔事要君知。直須緊峭草鞋底，透過娑婆五欲池。\n家中四威儀\n家中行，尋常違順不須爭。若知步步無階級，何必蓮華脚下生。\n家中住，早起開門夜閉戶。運水般柴莫倩人，方知佛是凡夫做。\n家中坐，一室寥寥是什麼。靈光一點甚分明，何必青山尋達磨。\n家中臥，展脚縮脚皆由我。若能一覺到天明，始信參禪輸懶墮。\n貪\n學道先須不要貪，貪心障道使人凡。祖師一味無求法，流落人間誰肯參。\n瞋\n學道先須不要瞋，瞋心未斷道休論。諸佛常說瞋如火，燒却菩提種子根。\n癡\n學道先須不要癡，癡心未了轉狐疑。迷雲頭上黑如墨，白日茫茫幾箇知。\n枯骨頌\n風力機關終有盡，深情厚貌見無因。擔擎黑業歸何處，留得枯骸未化塵。\n皮包血肉骨纏筋，顛倒凡夫認作身。到此始知非是我，從前金玉付何人。\n鳥󲣅鵶𪅎皮肉盡，風吹日炙髑髏乾。目前試問傍觀者，自把形骸檢點看。\n因瞋久戀四蛇窟，由愛長依六賊村。今日并贓都捉敗，這回休要弄精魂。\n百骸潰散雜塵泥，一物長靈復是誰。不得丹霞通一線，髑髏著地幾人知。\n枯髏酒色財氣頌\n枯髏愛酒醉魂在，羅列盃盤手自斟。酩酊一生心似麴，想君作鬼也昏沉。\n燕脂𦘕面嬌千樣，龍麝薰衣峭百般。今日風流都不見，綠楊芳草髑髏寒。\n生前財貨因貪得，死後形骸被物拘。畢竟一文將不去，被人罵作守錢奴。\n偶然一語不相投，努目揮拳汗欲流。若悟形骸同逆旅，𮌎中人我一時休。\n天人禮枯骨\n汝是前生我，我今天眼開。寶衣隨念至，玉食自然來。謝汝昔勤苦，令吾今快哉。散花時再拜，人世莫驚猜。\n餓鬼打死屍\n因這臭皮囊，波波劫劫忙，只知貪快樂，不肯暫迴光。白業錙銖少，黃泉歲月長，直須痛棒打，此恨卒難忘。\n沙門破二見\n咄咄愚癡子，云何不自觀。鞭屍真倒置，禮骨自欺瞞。善惡由心造，佛魔著眼看。蹈飜煩惱海，生死不相干。\n資福遣土地出院\n汝為神道合威靈，酒肉如何順世情。小鬼判官都出院，禪門法令要分明。\n村歌社舞拜祠堂，臭穢腥羶污道場。要答神明冥護力，晨昏燒取一爐香。\n若將酒肉污伽藍，因果分明語再三，說著人情都不順，山僧到此口難緘。\n靈巖披雲臺十頌\n林底常懷老藥山，皮膚脫盡萬機閑。披雲月下時長歗，千古風流滿世間。\n戲鐫崖石號披雲，且欲朝昏見古人。折脚鐺中聊自足，世間憂喜不關身。\n拄笻臺畔自騰騰，野草閑花照眼明，綠水青山皆舊物，鳥啼猿笑別無聲。\n春暖巖花處處紅，住山境界樂無窮。勞生奔競何時已，說與還如耳畔風。\n當年吳越日相攻，蟻鬪蝸爭不少容。范蠡西施伎倆盡，青山依舊白雲中。\n兀坐雲根懶舉頭，更無言句示禪流。森羅萬象分明說，有口何妨挂壁休。\n老來羞懶出人前，只欲隈巖傍水邊。多謝洞庭峯頂月，夜來向我十分圓。\n禪門難得好兒孫，逐句尋言總失真，山是山兮水是水，莫將情解鬪尖新。\n透過無心種種休，松間石上自悠悠。田園不用爭疆界，大地都來一指頭。\n莫笑山僧語句麤，真情何處著工夫？世人用盡精神討，緣木何曾覔得魚？\n和堯峯泉老\n清輝軒\n湛湛平湖浸月明，漁歌聲斷曉風清。壞衣蒙頂跏趺坐，不稱詩情稱道情。\n碧玉沼\n深靜含秋一鑑寬，清甘聊酌齒牙寒。靈巖自笑荒山骨，明月泉慳祇欲乾。\n多境巖\n聊向蒼藤挂六鐶，滿前嘉致屬幽閑，雙眸淨洗看無猒，欲結遮頭草一間。\n寶雲井\n寶雲誅草廣禪林，鑿石窮源意亦深。長嘆甘泉不當路，汪汪空有濟人心。\n白龍洞\n古洞深沉莫敢窺，森陰草木野雲飛。白龍何處淹頭角，天下蒼生望汝歸。\n觀音巖\n笑日野花青嶂下，歌春幽鳥白雲間。寶陀大士全身露，懊惱游人空看山。\n妙高峯\n下視群山盡子孫，孤高直與月輪分。善財不用別峯覔，只此休時見德雲。\n偃蓋松\n寒松門底如張蓋，招引嘉賓眼倍青。方丈老人迎送少，未應因汝下幽庭。\n東齋\n禪板蒲團消永日，明窻淨几映踈筠。一鑪香盡六時過，轉覺山家氣味真。\n西隱\n匿影長嫌山未深，閉門莫放俗塵侵。如今滿眼事奔走，欲對何人話此心。\n余結茆西山，終日無事，因作洞庭十二偈，以彰眾生日用不知之道。趙州云：時人被十二時使，老僧使得十二時。斯言最切，人莫曉焉。\n鷄鳴丑，一聲喚起菴中叟。披衣蹈月聽松風，人間萬事慵開口。\n平旦寅，疊疊湖山觸目真。箇中更擬論玄妙，七十二峯應笑人。\n日出卯，參禪切忌生機巧。近來衲子學虗頭，未曾喫飯先言飽。\n食時辰，粥飯精麤養病身。落蘇苦蕒今年少，誰念庵中瘦損人。\n禺中巳，樵夫來說人間事。六月江頭兵未休，盡向眾生心上起。\n日南午，瓦鑪石銚閑家具。拾薪吹火自煎茶，笑與兒童相爾汝。\n日昳未，撩起布裙閑掃地。庵舍荒凉無客來，門前黃犬因何吠。\n晡時申，自笑平生懶是真。白髮蒼顏陪奉少，聽渠歡喜聽渠瞋。\n日入酉，光境前頭豈長久？更無佛法可商量，聽他衲子交橫走。\n黃昏戌。有口何妨長挂壁。半簾秋色卷西風，一點青燈照茆室。\n人定亥，住山自有家風在。老來落得放心眠，人生莫被閑名礙。\n夜半子，紙帳松床睡方美。飜身不覺念勞生，幾箇不遭心識使。\n題杭州西湖可堂\n避喧求靜到湖山，却被湖山不放閑。蹈破草鞋遊未遍，便甘投老兩山間。\n喜見君心有歲寒，閉門終日對琅玕。相逢不具香嚴眼，祇作敲風帶雨看。\n題石橋\n衝寒得得到天台，不為青山綠水來，自愧過橋無脚力，却欣供聖有茶柸。蒼崖瀑瀉銀河闊，方廣雲收金殿開，問訊厖眉老尊者，也須回首入塵埃。\n題白道猷\n猛虎毒蛇從法化，㐫神百恠仰高蹤。只因一念分凡聖，礙却前頭蒸餅峯。\n題呂城接待院\n我來暫解包，困就長床歇，叮嚀木上座，莫苦多饒舌。一身同逆旅，三界若空花，勉爾水雲客，當求見作家。\n初至包山大雪戲題\n老僧昨夜包山宿，茅屋青燈火滿爐。料得山神心喜我，曉來巖樹雪摸糊。\n次日，有鵲巢於庵前棗樹上，樹高數尺，因筆戲題。\n鵲巢低樹絕驚猜，可驗庵僧心已灰。與汝林間緘口過，不須虗喜報人來。\n栽松\n栽松須覔曲松栽，養就山林擁腫材，直是無人著眼看，歲寒方得老巖偎。\n手植小松\n小松盈尺已凌雲，肯學芬芳桃李春。想汝龍鱗合抱日，老僧應是再來人。\n題一笑庵\n旋縛茅茨蔽雨風，土床蒲薦自雍容。榮枯過眼人間事，盡付山僧一笑中。\n老覺形骸漸漸衰，放懷終日眼如眉。畏人知處閑名出，猶喜歸庵未甚遲。\n題也休庵\n曲木為庵土作床，有門不閉且無妨。時人莫笑家風拙，歇得心時事事忘。\n唱歌樓上語風流，你既無心我也休。打著郎君心裏事，從前恩愛冷啾啾。\n睡起戲題\n喫粥喫飯過，聽風聽雨眠，莫將安樂法，容易與人傳。\n題寒食花\n寒食花無數，寂寥草莽同。只因顏色少，留得老山中。\n少艶人稀賞，無香蝶不知。人心尚紅紫，爭看醉西施。\n題紙襖\n新成紙襖著彭亨，掉臂何妨雪裏行。我既不怜人不愛，世間從此免相爭。\n師初到包山，見小池瑩如氷玉，父老云：池中昔有白龜，已進之。因命為白龜泉。\n任是流金鑠石時，此泉澄湛滿幽池。白龜聞已獻天子，何似蹣跚在淤泥。\n題隱泉\n泉隱甘無竭，人閑道轉高。涓涓清自足，休苦作波濤。\n包山開井\n山骨鑿深六十尺，石中泉眼始方開。後人飲水知來處，曾費山僧心力來。\n小師般塼造塔\n傴僂山頭自負塼，要成小塔立雲煙。聚沙也似兒童戲，且為湖山結少緣。\n入定觀音\n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為彼散亂人，故現如是相。\n廣瑞巖和尚呼主人公諾\n主人公諾聽我語，死生流轉無停住。今日忙兮明日忙，靈光一點何時悟。\n主人公諾，聽我道，貪名逐利何時了。爭如識取自家珍，靈光灼灼無邊表。\n主人公諾聽我勸，浮生莫作欺瞞漢。暗裏雖然瞞得來，明中依舊還消散。\n主人公諾聽我說，百歲光陰如電掣。四十五十不回頭，問君更待何時節。\n主人公諾聽我囑，今年已是五十六，為人終是費分踈，何日口邊生白醭？\n勸食素\n喫肉何如咬菜根，且圖身口戒香薰。莫言死後無因果，八兩須還他半斤。\n勸晨朝食素\n未能遽斷葷和酒，且結晨朝清淨因。省費省緣兼惜福，靈巖此語太饒人。\n懷淨照禪師\n一別蘆江後，千峯鴈影沉，聞迴天子詔，方見老師心。籌室應將滿，禪關轉見深，秋來甌頂夜，時復夢投針。\n閱佛鑑禪師語錄\n說禪要似鍾山老，有口無心幾箇知？要我舌端轟霹𮦷，就渠眼裏下鉗鎚。平時却出活人劒，險處聊為死馬醫；慚愧叢林宗匠在，與人掃盡百生疑。\n乞退慧林寄佛果禪師\n單絲繫住老牛脚，心欲東西未自由。憑仗東風齊著力，早教舡子下楊州。\n寄壽春沂和尚\n聞把東禪木杓柄，放開布袋好流傳。後人薄己符言行，壁立家風要斬然。\n答天寧訥和尚\n老來多睡勝春蚕，五蘊山頭卓箇菴，隨分飢飡渴飲過，不知何地見同參。\n寄東禪玿和尚\n聞坐天童上板頭，深挑痛劄未應休。吾門直截無窠臼，家破人亡始自由。\n答廣燈禪師退翠峯\n有經遮眼明窻下，無事干懷白晝長。自拾松枝燒歙鉢，看人終日競頭忙。\n送慶善珪和尚\n道人門冷如秋色，竟日曾無俗駕來。近為耽詩成癖好，寒窻夜作老猿哀。\n中秋寄璝和尚\n秀嶺高峯咫尺間，青松常伴白雲閑。中秋同翫洞庭月，誰道山家不往還。\n和規和尚\n老來心地爛如泥，卜得胥湖作虎溪。七十二峯煙浪闊，聽他游子路頭迷。\n去年西塢得相尋，雪竹霜松一徑深。圓屋青燈聞妙語，使人灰盡一生心。\n但得茅簷春睡足，何須石室較籌盈。遙知別後多蕭散，坐聽松風萬壑清。\n鏡像魔軍方滿目，浮雲世事急抽頭。倚蒲癡坐慵開口，詩債還能饒我不。\n和信和尚\n一身彼此轉蓬樣，百歲光陰交臂間。底事石梁成邂逅，烽煙影裏得餘閑。\n喜君𮌎次氷壺淨，道富身貧只我諳。利火名湯方鼎沸，看人終日手爭探。\n示高維那兼簡寶華鑑和尚初出世\n石上三生夢已非，人間萬事眼如眉。歸家更問寶華老，何似板頭端坐時。\n會源首座\n高蹤不負當年約，時憶翻然命駕來。世味任教甜似蜜，道心終使冷如灰。茅茨款我三椽小，石榻緣君一笑開。倚杖春風話平昔，寄言猿鳥莫驚猜。\n會吉上人\n晚歲欣逢彼上人，誅茅約我老江濵。世間聲利空翻覆，林底交游無故新。學力幾年淹講席，真風一掃盡情塵。近來百鳥無尋處，開盡巖花爛熳春。\n示純禪者\n故園我別已多時，見子猶能略展眉。鄉語每聞聊發笑，客情無復更生悲。尋師慎勿貪眠食，立雪終教徹髓皮。畢竟禪家外文字，之乎者也不須知。\n示敏禪者\n尋師問道豈徒然，休似癡夫飽睡眠。白日西傾如箭息，紅顏暗去若繩牽。斷肱立雪思吾祖，刺股懸頭傚昔賢。此語叮嚀須記取，莫教容易過流年。\n示曇禪者\n數椽茅屋海門邊，雲水生涯祇任緣。逸足懶收支遁馬，清香聊種遠公蓮。欲干世上千鍾祿，何似林間一覺眠。異日果來期款曲，為君芥子納三千。\n示求禪者\n靈光一點自分明，照破眾生違順情，拶看通身開正眼，方能日午打三更。\n示襄禪者\n古人得後便休休，茆屋青燈百不求，遮眼謾將黃卷展，不風流處却風流。\n示表禪者\n放下千斤重擔子，重歸巖谷舊三椽。不須苦覔楊州鶴，伴我林間骨碖眠。\n示皎禪者\n世事不中迴首看，湖山他日為吾來。草衣木食相陪過，肯把柴門取次開。\n僧道成於金山住破屋一間，有不下山戒，喜其孤潔，贈之以偈：\n歇得心時自少魔，山頭孤坐養天和。莫嫌茅舍不寬廣，茅舍纔寬事便多。\n安正闍棃求偈\n黃葉止啼知即已，敲門瓦子亦休留。虗空講得真經後，解笑當年石點頭。\n因首座求偈\n衣底明珠本自圓，箇中無正亦無偏，蒲團紙帳坐終日，體取先師苦口禪。\n至禪者求偈\n探竿影草閑家具，獨弄單拈破笊籬，口醭心灰諸漏盡，菱花不拭自光輝。\n玉偈金言一掃休，己靈不重聖何求。無常煞鬼難吞處，祇為渠儂得自由。\n道智更衣參學求偈\n未見虗空解講經，箇中切忌計工程。蒲團七箇坐不破，豈可等閑明死生。\n妙句玄言一切休，只看露地一頭牛。忽然鼻孔芒繩斷，吼月耕雲便自由。\n剛監院遣小師子文包山下書文別求偈兼示剛公\n一葉輕舟泛太湖，西山來覔老僧居，歸家好為力生說，林底安閑是坦途。\n法照大師求偈\n戴角披毛老牸牛，牽犂拽杷幾經秋。脚跟終不隨人轉，鼻孔遼天得自由。得自由，洞庭湖裏冷啾啾。\n老僧慧因唱盡衣鉢，欲捨身火化二偈誡之。\n衣鉢老來都唱却，赤條條地更身安。但教留得娘生袴，雪打風吹不解寒。\n好死何如且惡活，隨緣隨分傍巖隈。直饒野火燒殘後，依舊春風吹出來。\n因禪者欲編語錄，以偈止之。\n吾祖初來字脚無，兒孫後代競編書，子今莫苦著文字，秘取圓明頂𩕳珠。\n安禪者，為思谿國覺專使，遠至國清，以偈却之。\n豐干端是饒舌漢，引惹閭丘特特來，累及寒山無雪處，巖門從此不應開。\n達空大師始欲落髮，以偈止之。\n若能轉物即如來，糞掃堆頭正眼開，隨順眾生顛倒法，肯教一點污靈臺。\n逆順機中總是禪，在家不礙出家緣。龐翁父子團圝坐，始覺無生話不偏。\n慧林誡禪徒入浴\n浴時少使一瓢湯，受用浮生日子長。薪桂未言京國貴，轆轤百尺幾夫忙。\n誡參徒睡不脫衣\n孤舟共渡有夤緣，一眾相依豈偶然？但我住山隨處所，不令衲子脫衣眠。\n寄䆳首座\n投老西山百不為，把茆是處可幽棲，太湖三萬六千頃，天與山僧作虎溪。\n寄國清光長老兼示諸衲子\n寒拾長談苦口禪，無人領解許多年，如今拽轉家風也，好把泥牛痛下鞭。\n豐干漏泄因饒舌，描邈虗空總是渠，飜笑閭丘無鼻孔，竈前禮拜覔文殊。\n聚頭作相都休問，那事如何為舉揚。放得肚皮滄海闊，世間無物不包藏。\n寄普惠勝長老\n萬歲藤枝遠寄來，也應知我老衰頹。水邊石上扶持立，正眼時時為子開。\n寄實相院主\n乞得包山古寺基，竹窻松檜作幽棲。何時一棹來相訪，說盡人間萬事非。\n送炬禪者歸寧親\n出門烟水正茫茫，體露金風木葉黃。父母未生前一句，不知何地是家鄉。\n送正禪者歸為本師起塔\n先師骨冷已多時，千里迢迢特地歸，要會去來無間斷，箇中一步不曾移。\n送暹禪者出京\n畢竟歸山是勝游，道人閱世本無求。小舟東下輕如葉，回首紅塵一笑休。\n送珍禪者\n湖邊看子上歸舟，林底初驚一葉秋。要似羚羊長挂角，莫教獵犬得蹤由。\n送全禪者為普慧勝長老專使下書回\n獨秀峯前一朵春，為傳消息豈辭辛？歸家覔取住山斧，作箇叢林向上人。\n送印禪者\n要如璞玉深藏器，莫比囊錐立露尖。隨處關門安穩坐，不妨終日口如鉗。\n送廣法初長老下鄉\n偎巖傍水我甘老，垂手入𢌅公正時。異日歸來同粥飯，折鐺不用倩人提。\n謁法報菴主不值\n道人雲出山，軒窻有佳趣。松竹自說法，客來點頭去。\n示小師法照\n菴小不能容汝住，湖邊相送頗依依，身心欲得長堅固，記取重圍喫菜時。\n法逸云：嘗記墮城時，番人追逐時，回觀平江變為瓦礫時，只此便是息心處也。師云：何止息心？\n三處莫忘真是藥，兩針不蓄亦無妨。渾身劫得燖雞盡，始好參禪作歇場。\n聞平江焚爇\n阿呵呵了阿呵呵，聚落都如螻蟻窠。一弄火銷無影迹，幾人於此悟南柯。\n彥強求偈\n老僧住世非長久，之子春秋正盛年，生鐵脊梁須竪起，莫於鄉井苦留連。\n示師勤\n出家畢竟事如何，超越情塵敵死魔。莫向叢林貪飽暖，百年光境等閑過。\n示小師行脚。前輩打包，意在省緣，無冗細，無玩好，如德山挾複子到大溈是也。今人打包即不恁麼，鉢盂以梅花衲作袋，祠部用古蜀錦為囊，淨瓶交枕總要光鮮，拄杖戒刀莫非濟楚，笠頂上閑文潑字須及數斤，線貼裏韈樣針筒將看一擔，只要別人道好，忘却自己辛勤。若是脫洒衲僧，必不如是，草草地挈箇包子，卓卓地做箇道人，直似野鶴孤雲，切忌無繩自縛。汝等更聽一偈：\n古人只蓄兩枚針，夏葛冬裘逐旋尋。汝輩盛年脚力健，好携複子歷叢林。\n資福訓童行頌\n世諦紛紛沒了期，空門得入是便宜。直須日夜常精進，莫只勞勞空過時。\n心猿易縱安教縱，意馬難調亦要調。到老情塵掃不盡，出家四事恐難消。\n焚香禮拜莫怱怱，目覩心存對聖容。懺悔多生塵垢罪，願承法水洗心𮌎。\n出家言行要相應，戰戰長如履薄氷，雖是未除鬚與髮，直教去就便如僧。\n也要學書也念經，出家心地要分明。他年圓頂方袍日，事事臨時總現成。\n出家不斷葷和酒，枉在伽藍地上行。到老心田如未淨，菩提種草亦難生。\n莫說他人短與長，說來說去自招殃。若能閉口深藏舌，便是修身第一方。\n常住分毫不可偷，日生萬倍恐難酬。猪頭驢脚分明見，佛地今生掃未休。\n莫學愚人說脫空，脫空說得有時窮。暗中莫道無人見，只恐難瞞馬相公。\n一等出家為弟子，事師如事在堂親。添香換水宜勤謹，自有諸天鑒照人。\n香積廚中好用心，五湖龍象在叢林。瞻星望月雖辛苦，須信因深果亦深。\n二時普請宜先到，眾手能為事不差，諷取如來經一卷，都勝閑話口吧吧。\n廊下逢僧深問訊，門前遇客要相呼。出家體態宜謙讓，莫似愚人禮數無。\n家事精麤宜愛惜，使時直似眼睛看，莫將恣意胡拋擲，用者須知成者難。\n諸寮供過要精勤，掃地裝香莫猒頻，事眾若能常謹切，身心方是出家人。\n衣衫鞋襪須齊整，挂搭巾單不可無。身四威儀常具足，莫隨愚輩學麤踈。\n拳手相交不可為，麤豪非是出家兒。遭人唾面須揩却，到底饒人不是癡。\n三通浴鼓入堂時，觸淨須分上下衣，語笑高聲皆不可，莫將麤行破威儀。\n有時緣幹到街頭，照顧溈山水牯牛，門外草深常管帶，等閑失却便難收。\n色身康健莫貪眠，作務辛勤要向前。不見碓坊盧行者，祖堂衣鉢是渠傳。\n和蔡相面壁軒\n見便直下見，碧眼明寸電。瞥爾落思惟，何啻千山遠。\n壁亦何須面，禪床今拽轉。翻笑鈍胡僧，更不作一喘。\n箇事本來如，風光滿帝都。酒樓春洞曉，盡現大毗盧。\n處處是方便，此理幾人薦。不識雪峯毬，錯認鹽官扇。\n孫大夫求偈\n論政已肩裴相國，談禪應笑老維摩。道存休恨歸來晚，一語投機已是多。\n再住慧林和高觀察韻\n歸來飽睡懶談真，一任禪和喜作瞋，笑破野堂居士口，孤雲去住也由人。\n答葛待制\n與君同宿洞庭山，此箇因緣非等閑。好記燈前一句子，莫教流落向人間。\n終朝圓覺不曾迷，底事勞生強是非。一掃浮雲纖芥盡，箇中心月自光輝。\n題孫主簿真慶閣\n黃卷展開共佛語，青山長對伴僧禪。一鑪香盡六時過，浮世何人有此緣。\n章學士避地毛公山，號隱泉居士，因相約作廬山飰，携偈赴之。\n杖藜來赴廬山飯，喜見公家園有蔬。安得龍眠老居士，丹青重𦘕隱泉圖。\n吊王觀察\n去年公到包山寺，林底相逢笑不休。今日我來公已去，石羊石虎替人愁。\n臨終一得老僧言，掃盡胷中事萬千。回首榮華都似夢，便能談笑死生前。\n謝王七舍人施手寫華嚴經并大藏等經及彌陀像\n大千經卷毫端出，鐵劃銀鈎字字清。更會當頭這一點，六塵堆上放光明。\n大法流通千有春，西山猶未識金文。琅函玉軸照嵓谷，想見龍神亦喜欣。\n每日覩佛殊勝相，還如溪上見公時，堂堂風貌無凡聖，只要當人路不迷。\n結茆包山寄孫彥孚主簿\n老矣休休卜養閑，囊空賒得洞庭山。朝中誰送米三合，風雨自存茆一間。清嘯有雲披月嶺，高眠無客打柴關。此情試為知音說，應隔滄浪冷破顏。\n與俗兄相見\n兄弟情深夙有由，死生岐路各須修。要知五欲坑中嶮，萬頃風濤一葉舟。\n殷員外為包山鑄鍾畢求偈\n包山一火鑄鍾成，百草頭邊總是聲。喚起勞生開睡眼，一時於此得惺惺。\n李都事求偈\n棒頭筆下宜精審，打鏁敲枷好用心。成佛作祖只這是，勸君不用別追尋。\n孫保義求偈\n省緣知足常安樂，廣費多求損道情。閙市門頭祖師意，放教心地坦然平。\n吳保義求偈\n前日相逢欣款曲，見君胷次坦然平。祖師有箇入門句，只要時中事事輕。\n王員外求偈\n勸君不用廣貪求，隨分家緣了便休。百歲光陰能幾日，得回頭處早回頭。\n金大翁求偈\n禮拜燒香新活計，行舡種橘舊家風。欲知自己彌陀佛，便是亢山金大翁。\n許善友求偈\n二十畝田供伏臘，無妻無妾自由身。回觀萬頃良田者，也是人間多事人。\n善友誦金剛經求偈\n背誦金剛四十年，老來心地轉精專。勸渠不用憂生死，只此修行便是禪。便是禪，不須參，一句該通五百函。無我無人無壽者，塵塵剎剎笑瞿曇。\n因讀法華經，至火宅喻，不覺一笑，因書偈示孫主簿。\n夢裏分明有火殃，覺來心地本清凉，三車亦為兒童設，想見瞿曇別有方。\n高道人云：和尚慧林小參，說人身假，合似箇破砂盆，莫教失手打碎，便見千休萬休。師問：你這砂盆使來幾年也？高云：六十三年也。師笑云：照顧，照顧。\n人身正類砂盆破，三篾束縛全暫時。暑往寒來宜愛惜，莫教土上更加泥。\n高聞，眼中淚下。師云：有箇不破底，還識麼？高云：乞師指示。\n砂盆打破化為塵，始是撐天拄地人。舉世只言身是幻，不知誰是幻中人。\n諸道友以法愛故常至包山以偈却之\n老僧多病厭將迎，且卜西山隱姓名。若是吾家真道友，隔湖相見最分明。\n真州檀越求偈。\n了即業障本來空，心如聚蟻意如風，未了應須還宿債，破後還將茅草蓋。燈籠露柱笑呵呵，好是焦山口更多，奉報楊子江頭水，等閑無事莫興波。此人不數月因官事而死。\n資福改神霄，道友挽留不得。師去，以偈却絕。\n人生聚散本無常，休把閑愁腦肚腸。三十年後重相見，拍手呵呵笑一場。\n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二\n補遺　擬寒山詩共二十首\n我愛寒山子，身貧心自如。吟詩無韻度，燒火賸工夫。敝垢衣慵洗，鬅鬙髮懶梳。相逢但長嘯，肉眼豈知渠。\n拾得詩清苦，風騷道自存。看雲歌竹石，步月出松門。識取心中印，休磨鏡上痕。時時多漏泄，塵世少知恩。\n人生萍托水，流轉成愛河。鼓激無明風，出入生死波。一念若知歇，諸緣皆息魔。急須登覺岸，勸子莫蹉跎。\n人生貪愛重，所欲未嘗周。一飯飽足矣，萬鍾心未休。黑業何時了，紅裙也自羞。鬚毛已侵雪，猶自日悠悠。\n何曾食萬錢，顏子飲一瓢。賢者心念道，愚人志在庖。賢愚趣不同，何翅雲泥遙。豢養恐非福，可信如昭昭。\n人生貴無業，不貴多伎能。伎能人看好，業能灾汝形。文章妙天下，氣宇吞滄溟。此身若一失，六趣且飄零。\n世間聰明人，必欲聞其過。寧知業所使，大抵貪成󳽂。因果鏡中容，容豈非是我。陰報最分明，詎論官職大。\n人生如春花，能得幾時好。朝吹與暮洗，朱顏變枯槁。花落有後生，人老不復少。萬事只今休，莫更招煩惱。\n世人怕說死，說著死便諱。及到死期來，老眼先垂淚。戀妻復戀妾，見神并見鬼。不入祖師門，癡迷直到底。\n六十休造屋，七十莫置衣。縱然得受用，能得幾多時。身心要早歇，準擬與死期。正如人遠出，預辦為便宜。\n道力與福力，平時似亂真。福力有盛衰，道力無富貧。人生不學道，只種輪迴因。君看天福盡，滿眼生埃塵。\n自料七十歲，匆遽那能期。況今五六十，形骸覺漸衰。正如春暮後，青多紅少時。去住呼吸間，斯言真不欺。\n譬如臨明鏡，面目各相對。好者默自欣，醜者亦知愧。惟鏡兩無情，光明常一體。若人心似鏡，成佛在彈指。\n厚葬非孝心，死者必遭辱。君看離亂時，何墓不伐斵。黃金眾賊分，白日孤魂哭。最愛莊周叟，天地為棺木。\n出家要省緣，省緣易入道。如何無事人，婁攬閒煩惱。奔赴富貴門，莊嚴房舍好。不知被物使，區區直到老。\n若以爭止爭，其諍轉不已，惟忍能止諍，是法中尊貴。不見老瞿曇，妙相三十二，魔軍刀劒來，只以無心對。\n人身苟無業，生死何足疑。生也不須戀，死亦不須悲。一身真逆旅，萬事皆兒嬉。請來綠岩畔，與君歌紫芝。\n靜看營巢燕，銜口泥千轉。一洒貧家梁，一宿王宮殿。寄托暫時間，何暇分貴賤。人生達此理，沒齒無欣怨。\n貧窮難作福，富貴易造罪。有力無道心，有心無貨賄。有福有道心，百中無一二。不見老瞿曇，福慧雙嚴美。\n佛為大醫王，留經治眾病，眾生雖讀經，展轉不相應。病是貪瞋癡，掃除須淨盡，貪瞋癡不除，無緣了真性。\n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三\n東京慧林慈受廣錄序\n慈受和尚說法偈頌，如大醫王應病用藥，無苟然者，世同喜聞而樂道也。師住世日，眾欲鏤板，師力止之，因命侍者盡取私記焚棄，故終師之身，語錄未聞刊行也。師圓寂後，有得法沙門聚師六處住持之語，銓簡編次為上下錄，悉與衲子林下語也。若其逢場游戲，放言肆說，俾眾生隨類得解者，多不見錄。余一日禮謁老師之塔，其徒相告曰：師之道德，世舉知有無，待後人之發揚，然辯才敷演，春雷震而秋漢傾也。今之所傳，簡約如是，百歲之下，私錄湮沒，學者聞其風而悅之，將何證諸？今欲集參徒所記，廣為之錄，命工揮斤，以示後學。余曰：前所流布，已違老師之意，今予又從而校其□□，過益甚焉。其徒曰：不然，雲門和尚說法如雲，殊不□人，記錄其語，見必怒罵。當時明教以紙為衣□□，所聞，即筆記之，今對機室中錄皆所傳也。使明教從雲門言，則古塔主無因以悟，而今日叢林不復聞當時所說也。我輩寧違背老師之誡，而願與後人共聞之。余曰：去彼取此，我不敢知，援明教之事而流傳老師言句，則同道者庶幾有取於斯。因□其語而□之。紹興乙卯上元日盛。\n東京慧林禪寺慈受深和尚陞堂頌古上\n侍者　普紹　編\n供養六祖，上堂。昨夜有人來報：初祖達磨與二祖可和尚、三祖璨和尚、四祖信和尚、五祖忍和尚、六祖能和尚來謁禪師。山僧遂教請達磨近前，展坐具云：久仰道風，無由禮見。山僧把住坐具云：彼此老大，不煩如是。達磨正視山僧云：九年冷坐熊峰頂，五葉花敷大地春。山僧云：少賣弄。二祖云：看著庭前三尺雪，特地令人兩臂寒。山僧云：鈍根阿師。三祖云：既知罪性元無染，一拳拳倒皖公山。山僧云：惜取眉毛。四祖云：悟來解脫無繩縛，拳倒虗空得自由。山僧云：未是好手。五祖云：少年再到傳衣地，翻憶前生種樹時。山僧云：貧兄思舊債。六祖云：莫遵舂糠無伎倆，碓中搗出古菱花。山僧云：便重不便輕。達磨云：老僧遠涉鯨波，得到此土。兩回中毒，險阻艱難備甞之矣。以次諸人立雪斷臂、種樹舂糠，只為此事。如今兄弟飽食高眠，不肯學道，可謂正眼近來如掃土，禪門難得好兒孫。山僧震聲喝云：尚敢嗽氣在！我此方人本來無事，被你來這裏胡言漢語，教壞他人家男女。更若忉忉趕回葱嶺，莫言不道。達磨云：去聖時遙，也有恁麼長老。山僧云：說什麼也有。將拄杖一時趕出方丈，復召：禪和子，六箇老漢被我折合了也。這回肚裏無事，各請歸堂去。\n為母作齋，上堂。時光迅速急如流，一別慈顏幾換我，墳墓鄉關空杳杳，死生岐路兩悠悠。充飢乳哺恩難報，寄體懷擔力莫酬，想像音容無覔處，春風特地使人愁。恁麼說話，大似俗氣不除、恩愛未了，且道衲僧將何報德？遂卓拄杖一下，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母恩。\n上堂。涅槃生死兩般名，正眼觀來一性靈，五蘊山頭雲散後，大千沙界月長明。這一段光明輝天鑑地、耀古騰今，不曾欠少，於其光中無生死、無去來、無壽夭、無窮通，見有生死、見有去來、見有窮通、見有夭壽者，皆見五蘊山頭陰雲未散。所以道：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花，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直饒到這箇田地，更須知有衲僧拄杖子始得。且道如何是衲僧拄杖子？良久，云：不犯之令。\n上堂。諸佛不出世，三轉妙法輪；祖師不西來，一句徧天下。此一句子是渡生死海堅牢舡也，此一句子是破黑暗大明燈也，此一句子是療眾病之良藥也，此一句子是伐煩惱樹之利斧也。三世諸佛傳此一句子，六代祖師傳此一句子，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皆從此一句中流出。且道這一句子從什麼處流出？良久，云：若向意根卜度，卒未有了期。\n上堂。焚香擊鼓，問難縱橫。大施門開，頭頭漏泄。蛾蛘蟻子，盡演苦空。露柱燈籠，皆談般若。如斯指注，曲為今時。正眼傍觀，未為穩當。衲僧家到這裏，須知有三世諸佛形容不及處，六代祖師傳受不得處，天下老和尚摸索不著處。若向這裏透得，不妨於生死界中得大自在。若透不得，說食終不飽。\n結夏，上堂。三月安居要護生，蛾蛘蟻子亂縱橫，衲僧自有轉身路，不向時人行處行。良久，云：三條椽下清風遠，六尺單前白晝長。\n上堂：芭蕉聞雷開，還有耳麼？葵花隨日轉，還有眼麼？社桑知天風，還有心麼？海水知天寒，還有意麼？無情之物尚自知時，多少衲僧一向瞌睡？\n普請般土，上堂。資福為人處，從來無異路，飯飽譬如閑，共般數檐土。你行我亦行，你住我亦住，會得甚奇特？不會也相許。既是不會，為什麼也相許？雖然不得力，猶勝別勞心。\n磨牛，上堂。咄哉異類身，輪轉無休息，戴角復被毛，觳觫償人力。我觀佛與牛，其性本來一，良由昧此心，所以異形質。想汝為人時，豈信有今日？侵欺常住錢，互用招提物，是非信口談，酒肉恣情食。五戒既不持，人身安可得？今日墮牛身，方知無利益。\n上堂：祖師門下直截根源，但言見性成佛，此外□□異說。若論見性成佛之旨，各在當人分上歷歷孤明，如日照晝、如月照夜，本來不昧。所以道：一切聲是佛聲，更無異聲；一切色是佛色，更無別色。以拂子擊禪床，云：還聞麼？觀音大士在你耳朵裏轉大法輪。又舉起拂子，云：還見麼？普賢菩薩在你眉毛上放光動地。然雖如是，更須知有離見聞、絕聲色外一段事始得。你且道：如何是離見聞、絕聲色一段事？會麼？待虗空點頭即向你道。\n上堂。纔見仲冬初，不覺又月半，光景急如梭，人情忙似鑽。白髮𩯭邊添，朱顏暗裏換，名利競頭爭，好事無人看。臈月三十日，饒你是鐵漢。為什麼如此？良久，云：覺花有種無人種，心火無煙逐日燒。\n印禪師赴蔣山請，過資福上堂：禪門泊將氣如雲，江北江南把要津。莫怪林眾閑未待，掃除佛祖要當人。大眾還見蔣山新堂頭禪師麼？心珠燦爛，氣宇高明。犀頂厖眉，河目海口。一揮麈尾，下視諸方。六處道場，平肩千聖。而況鍾山勝槩，江南上游。是寶公之覺場，乃舒王之禪室。久虗法席，今喜得人。四海參徒，望風景仰。況當今日，宗風不振，教法將沉。叨名竊位者，似粟如麻。振領提綱者，萬中無一。更望師叔禪師，放低氣宇，曲順人情。誘引方來，流通正眼。使圓照之道，昭昭然於天下者，非師而誰？資福小姪，道行無取，踈拙有餘。乍此傳持，百無所有。諸事荒涼，薄緣可歎。特蒙禪師，象駕光臨。既然舊店童開，何惜逢場作戲。下座。攀請禪師，略陞此座，大震雷音。使此一眾，得聞於未聞。恁麼說話，猶是諸人共知底事，且道六耳不同謀底又作麼生？記得米胡和尚一日領眾訪普濟，濟纔相見，便拽轉禪床而坐，米胡於背後立，少時便歸客位。濟云：也須驗過始得。再令侍者請米胡，胡纔至，便拽轉禪床而坐，濟遶禪床一匝，便歸方丈，米胡領眾便出。師云：看他古人相見，終不以世諦流布，一錐一劄，暗去明來，天然育異。雖則如是，未免欠他一著。在眾中商量道：普濟便拽轉禪床，翻成特地。又道：米胡於普濟背後立，遂成造作。又道：纔見拽轉禪床，便與掀倒。又有底道：但拈起坐具，臂背便摵。恁麼拈提，大似暴虎，憑何麤心太甚？若向密密處檢點，遠之遠矣。既不恁麼，且道作麼生商量？諸人要見得分明，須是新蔣山禪師批判始得。\n鏘鍾，上堂。欲鑄紅爐百煉金，先煩廣結眾人心，刀山劒樹長年苦，好為勞生發妙音。大眾！忽若有箇盲聾瘖瘂底人，如何救得？良久，云：佛手遮不得，人心自等閑。\n上堂：昔時說有千般，今日看無一種。等閑拈轉虗空，始得平生受用。只如虗空作麼生拈轉？換你眼睛，穿你鼻孔。\n上堂，舉：古人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只如目前燈籠、露柱、淨缾、香鑪，無非是物，如何得成一體去？還會麼？切忌土上更加泥。\n上堂：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師下禪床行數步，却上座云：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你若識得，焦山今日失利。\n送化主，上堂。焦山舊日時，堂安百餘眾，笊篱與木杓，如今不足用。多謝諸禪人，各出一隻手，南北與西東，面南看北斗。厨中一箇鍋，煑粥又不多，若非憲上座，誰人柰爾何？水陛會街坊，六人為摠領，但看正二月，夜夜香花請。二人同一心，打圍要種菜，意在钁頭邊，兩彩都一賽。臈月冷如氷，眾僧猶臥簟，二人去化蓆，姑蘇也不遠。漆桶要打破，深禪却要光，但教無滲漏，得箇也無妨。鎮州蘿蔔頭，今年到處少，奇公去打錢，典座呵呵笑。法真小比丘，去覔溈山牛，繩頭須緊把，鼻孔要牢收。迹在牛還在，無心終易求，要得十分好，更造一層樓。更有一件事，不小亦不大，擘也擘不開，跣也跣下過。常在動用中，未有人擔荷，你若肯發心，我為你說破。\n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韶陽一曲？門云：臈月二十五。僧云：學人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且緩緩。　師乃云：好諸人者，唱者雖多，會者極少，往往會得這僧問處，不會雲門答處。焦山今日為你真箇唱韶陽一曲，臈月二十五，拄杖二十五，燈籠二十五，拂子二十五。\n普請栽菜，上堂。焦山別無見解，且學古人栽菜，若還摠不生根，也是諸人有彩。無端跂死禪和，只要硬守疆界，忽然築著磕著，便見草賊大敗。大凡履踐此事，須要自由自在，從教土面灰頭，不怕風吹日㬠，老來意在钁頭漫，家風自有通人愛。\n上堂，舉洞山夏末示眾：汝等諸人初秋夏末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後來僧舉到瀏陽庵主處，主云：何不道出門便是草？　師乃云：洞山者子有口無舌，端語便息道玄路。瀏陽叟激濁揚漬，偏愛向無句中有句。慈受叟道：汝等諸人初秋夏末有六條路，一條可行、五條不可行。第一不得向聖妙地上揑目生花，第二不得向平實地上認奴作郎，第三不得向光境門頭弄粥飯氣，第四不得向無事閤中隈刀避箭，第五不得向葛藤窠裏說黃道赤，第六條路方許諸人行。且道這一條路作麼生行？還會麼？不因草鞋彼，爭覺路岐長？\n上堂：莫謂無心便是禪，箇中有路更幽玄。繫驢橛子惟翻後，打著南邊動北邊。\n上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汝等諸人好將每日馳求底心體究斯事，久久之間自然明白去。若不恁麼，皆是虗生浪死。不見古人道：努力今生須了却，莫教累劫受餘殃。\n劉太尉請上堂。不風流處也風流，匹馬追風四百州，金鏃離弦𮌎百戰，鐵鞭多力恨無讎。大眾！此事喻如軍前嚴後、掣鼓奪旗之義，擬議之間早是蹉過了也。山僧於楊子江心、海門山下劄箇硬寨，用臨濟為先鋒、德山為殿後，挂三玄之戈甲、列五位之旗旛，架石鞏弓、操靈雲劒，打禾山之戰鼓、擎秘魔之硬叉，頂門正眼耀乾坤，袖裏金鎚驚佛祖，探竿影草要須點著便行，入死出生方是作家手段。然雖如是，且道：不動干戈、坐籌帷幄者是什麼人？良久，云：箭中紅心人莫問，大家齊唱太平歌。\n檀越供養華嚴五十三善知識，請上堂。諸人還見麼？毗盧界內，真如俗諦交參；華藏海中，諸佛眾生一體。古今三世，非後非先；凡聖一心，無迷無悟。是故，如來初成正覺，嘆曰：奇哉！我今普見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於是，不起菩提場而昇普光明殿，不離普光明殿，遍昇夜摩、忉利、兜率、他化自在諸天，稱法界性，說華嚴經，令一切眾生於自身中得見如來智慧德相。是故，善財童子參五十三人善知識，畢竟不離初心，過一百一十大城，要且未甞舉步。諸人要見十重法界門、十重華藏海，一為無量、無量為一，一即一切、一切即一麼？遂拈起拂子，云：一時向這裏薦取。還會麼？妙峯頂上急回首，古佛堂前著眼看。師復云：相公宿於華嚴性海，七處九會有大因緣，每歲之中常興此會。八十卷大經者，隨此方眾生機感而來。若以重重無盡言之，何止於八十卷、三十九品、十萬偈也？有無量無邊塵沙法門，於其門中或現天神、或現夜神而為說法，或現童男、童女開闢妙門，或現外道、舡師，或現長者、居士，或現婆須密女，或現毗目仙人，或現無厭足王，或現勝熱婆羅門，信知此事不在僧，不在俗，不在男，不在女，各各有箇三昧門，各各有箇華嚴藏，海神而嬰之，不出這箇。只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魯祖面壁，普化搖鈴，秘魔擎叉，石鞏放箭，神而明之，亦不出這箇道理。善財童子至大興城，參見明智居士。見居士住四衢道中，處七寶臺，薰以妙香，散以寶花，作諸音樂，一切眾生聞其樂者，無不歡喜。爾時，善財童子禮居士足，白言：我已先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未知云何學菩薩道，修菩薩行？居士告善財童子言：我得出生隨意福德藏解脫門，且待須臾，汝當自見。言猶在耳，見一切人來居士所，而求種種資生之物，或求飲食者，或求湯藥者，或求錢財寶物者，或求衣服者。爾時，居士觀察眾生所欲，繫念□時，仰觀虗空，一切諸物從空而下，如其所須，施與眾人，然後為說種種妙法。師云：也甚奇恠，明智居士得出生隨意福德藏解脫門，便有如是殊勝之事。只如相公作如是佛事，有如是莊嚴，亦不普繫念片時，亦不曾仰觀虗空，且道相公得何三昧，證何法門，便得如斯？若也知得，便乃坐參諸位，立見文殊；其或未然，更為諸人注破。良久，云：本地風光何似生，誰明日午打三更，直饒金印大如斗，爭踏毗盧頂上行。\n檀越□新宅，請上堂。物物到心上，全心物自閑，古今城□□，得者□如山。且道得箇甚麼？良久，云：但願清風生兩腋，不愁無路到人間。太尉新營華館，喜見落成，供佛飯僧，以伸慶懺。適來智海、天寧二老已為諸人委曲發揚了也，又教慧林說箇什麼？然則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慧林三昧諸人不知。且據慧林三昧所觀，太尉高堂峻宇、庭竹池蓮，宛若山林，不類城市。又恐動土興工，損害物命，庶憑清淨之因，以滌過悞之咎。大凡損害物命、勞役人夫，無出修造。昔曹將軍晚年居處踈漏，家人請加修葺，曹公曰：時方大熱，墻壁瓦礫之間百虫生長，不可傷生。家人曰：微細虫命既不可傷，昔公為大師領大兵如何？曹公曰：我為國事時，未甞私喜怒輙戮一人，如曹將軍真善用其心者。經云：佛子善用其心，則獲一切勝妙功德。又王大王問雪峯和尚云：擬欲蓋一所佛殿如何？峯云：何不蓋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請師㨾子。峯展兩手後，雲門云：一舉四十九。師云：這箇殿子久無人󳬇著，直得梁柱傾斜、墻壁頹落，不是雪峯重新建立，多少人枉用工夫。貧道今日因行，不妨掉臂為諸人撑拄一上。會麼？空王殿子幾經秋，日㬠風吹古路頭，莫恠今朝聊點破，恐人一向外邊修。\n元日，喬貴妃作齋，請上堂。暖日㬠開地面凍，春風吹拆嶺頭梅，他知物物無遮障，自是時人眼不開。和風動地，全提少室家風；瑞草爭春，漏泄曹溪消息。無一處而不彰妙用，無一處而不顯真心，揚佛祖之大機，廓□天之正眼。高低嶽瀆，共轉根本法輪；巨細鱗毛，普現色身三昧。若向一處薦得，百處千處皆通；其或擬議思量，何啻白雲萬里？大內貴妃皆是前生位中諸佛會上福慧雙修，故得今日示現應身，行菩薩行，助揚教化。經云：乃至於王後宮變為女身而為說法。如是明得，方知貴妃終日說法，利益群生，未甞間斷。且道說什麼法？諸人要知麼？簾卷春風歌舜日，鑪焚百和祝堯年。\n檀越生日作齋，請上堂。直饒問者如青天霹𮦷，答處似旱地𪹼雷，明眼人前一場漏逗。況祖師正令不落言詮，纔落言詮便成染污。所以□趙州五年分踈不下，黑達磨九載欲語無□，更無義路可商量，豈有語言挂唇齒？然雖如是，到這裏不免重為混沌𦘕眉、虗空著襪去也。憶得大原孚問鼓山：父母未生時，鼻孔在甚麼處？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甚麼處？孚不肯，乃云：你問我。山云：父母未生時，鼻孔在甚麼處？孚遂搖肩而已。師云：看他古人等閑拈出等閑別，造次施為造□新。雖則恁麼苦，據山僧撿點將來，太原孚被鼓山輕輕一拶，便見漏□。當時纔見鼓山復問，便好與他□□草料。為什麼如此？路逢劒客須呈劒，不是詩人莫獻詩。\n檀越薦，要請上堂。奔馳光景幾番春，何事臨風一慘神？柳綠桃紅依舊在，今年不見去年□。良久，云：幸然明似鏡，向用曲如鈎。昔日莊周妻死，惠子吊之，周乃鼓盆而歌，惠子折之，周遂論氣形生死之變為春夏秋冬之行，師云：窮根源，說道理，不無莊生；若是超夢幻，出輪回，則未在。不見釋迦老子道：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永嘉又道：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這裏明得，方知生死去來猶如著衫脫袴，了無疑滯。只如今日希言自安人去世後，一年之中印施經典，種種追悼，且道與莊周所見是同是別？還會麼？莊周妻死鼓盆歌，畢竟無由奈爾何，爭似希言今日意，修崇直使見彌陀。\n為月印禪師移厨就塔所上堂：葉落歸根萬事休，來時無口句難酬。虗空忽爾翻筋斗，嚇倒雲門六不收。昔日肅宗帝問忠國師：和尚百年後所須何物？國師云：與老僧造箇無縫塔。帝云：請師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躭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國師遷化，帝詔躭源問：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舡，瑠璃殿上無知識。雪竇道：無縫塔，見還難，澄潭不許□□□。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師云：古人□□□話好則甚好，不免帶累兒孫。一向住死水裏做伎倆，不能活路上作生涯。忽有人問慧林：如何是無縫塔？只向他道：春風院落無人到，野杏山桃爛熳開。師復云：慧林自元豐中建立，前後四十餘年，已歷十代住持。四人終於此地，五人化於外方。信知百年一俯仰，三界一坐具。山僧道行不及古人，學問不如晚輩。叨忝來此，繼續諸公。無補宗風，仰慚佛祖。今日諸道友又請就塔前陞座，到這裏合說箇什麼即得？若說佛說祖、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大似擔水河頭賣。總不恁麼，合作麼生？夜來得箇夢，非常了了。今日舉似大眾，睡中信步到園上，纔入門便見月印云：和尚何故訪及？山僧云：明日移厨，先來問訊。月印云：和尚住持不易，如今做長老最難。況在慧林，衣冠所會，衲子雲集，是非好惡，種種不同，不易支撑。山僧云：禪師在此安隱否？不至寂寞否？月印云：甚安隱。又得覺海、佛陀、佛光諸老相聚，終日道話，甚有法喜禪悅之味。須臾，諸老偕出相見，就坐喫茶。山僧云：時中住持事繁，不得頻來問訊。邇來叢林凋弊，難得本分宗師出世。諸公何故許多時只管在此冷坐？真燈慧命當使誰續？諸老笑云：誠如所言。若道可行，則赴湯蹈火亦不□；道若不可行，且卷而懷之。近來學者醇而不雜□□□，得，謂得者多，退步者少，爭鋒者多，求寂默者□，尚□言者多，是故人心不一。祖道雖行，覺海起立。今日相會，豈同偶然？遂拈筆書頌云：一著天衣無縫襖，不風流處也風流。靈羊挂角二十載，從聽時人覔路頭。諸公盡笑，幾絕倒。佛陀遂書偈云：當年飛錫別河東，直入都城唱祖風，壁立三關禪子訝，自知不愧老黃龍。佛光云：無縫塔前春草青，涅槃生死本空平，閑來唱箇囉囉哩，世事都如熱椀鳴。月印云：一入王城三載過，慧林人事就中多，如今不打這鼓笛，且伴松風明月歌。諸老云：和尚為月印作齋，不可無語。山僧遂云：自慚無德繼高蹤，百事荒唐懶更慵，要死山今死未得，且將香火奉諸公。諸公大笑。少頃，有百餘僧至，老少肥瘦不等，山僧問云：甚處僧？僧云：普同□裏挂搭僧來禮拜和尚。內有一人云：適問諸大禪師有頌，某甲亦有一偈，不敢形於紙筆，聊口□□遍云：灌漿餕餡多年別，脯插頭羮久不嘗，盛謝諸人來供養，拈𢁈把筯也無妨。佛陀高聲喝云：你禪和子只說喫底去去。一時走散，山僧遂睡覺。眾中禪和子道：慧林長老青天白日對眾說夢，山僧向他道：夜來做底是夢，如今說底是夢，生底是夢，死底是夢。會麼？夢裏移厨夢裏來，夢中陞座夢中齋，夢中生也夢中喜，夢裏死事夢裏埋。萬事不由人計較，一身休更巧安排□，知夢裏惺惺者，達磨西來□□鞋。\n檀越請就□慈塔下，上堂：瑞氣氛氳鎻梵宮，嵳峩寶塔倚高空。簷楹金碧光相照，盡落山僧一頓中。還會麼？諸人纔到竹竿巷口，望見塔尖便急回去，猶較些子；其或未然，慧林不免因風吹火、就虎添斑去也。教不云乎：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何況此日一會，香雲馥郁、花雨繽紛，種種莊嚴、種種供具，便是靈山會上，何殊多子塔前？一瞻一禮盡真如，或讚或揚皆妙用。雖然恁麼，在諸人分上各有箇無縫塔子，還曾莊嚴也無？若道曾莊嚴，且如何下手？三世諸佛不知樣度，六代祖師只得傍觀。虗空寬廓不能容，大地無邊載不起。有時四稜著地，有時八面風生，有時孤逈峭巍巍，有時當處層落落。趙州五年分踈不下，達磨九載不敢承當。也知徧界不能藏，始信從來無縫罅。眾中忽有箇頂門具眼底衲僧、袖裏藏鋒底居士出來問道：如何是和尚無縫塔？又且如何祗對？還相委悉麼？良久，云：看我老來唯柳眼，買人春去是榆錢。\n道友作蓮花會，請上堂。靈山會上，拈花微笑者飲光；少室山前，五葉分葩者慧可。自此根苗有異，枝葉扶踈，靈雲見處徹疑情，陸亘觀來醒夢眼。舍利弗強生分別，須菩提特地周遮，從它萬紫與千紅，白有清香□撲鼻。還相委悉麼？莫將肉眼眼中見，直向頂門門上著。此日一會，皆是上妙供具、殊勝莊嚴，有力者六肯發心，有心者力所不及。又有一等人忽有為法，經云：厭弃有為是菩薩魔事。諸人每日享上妙五欲樂，却云：怕作有為。乃自欺誑也。昔日一居士問智藏和尚：因果是有否？天堂地獄是有否？智藏皆云：有。居士云：某甲曾問徑山和尚。皆云：無。智藏云：居士有家否？士云：有。又問：居士有妻否？士云：有。智藏又云：徑山和尚有家否？有妻否？士云：無。智藏云：徑山恁麼道不妨，居士分上不得道無。看它古人垂慈，直得如是。諸人且去人天路上開箇光明種子，不可說過頭話，大不濟事。不見黑齒梵志一日兩手持兩枝花往見佛，佛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左手中花，佛又云：放下著。梵志又放下右手中花，佛又云：放下著。梵志云：我從家中將兩枝花來，一時放下了也，更教我放下甚底？佛云：我不教你放下花，令你放下內六根、外六塵、中六識，無放捨處，即是汝免生死根本。師云：釋迦老子只知見兔放鷹，不覺鑽頭入草。山僧更為你注破，若會得，且於祖師門下做箇小歇場。休休休，放下著，無量劫來靈性惡。只知貪愛黑如雲，一段光明都昧却。休休休，放下著，浮生不用多圖度。榮華富貴總成空，到頭唯有無生樂。\n檀越中秋日請就家上堂：年年今夜月華多，一點雲生仗是魔。爭似曹溪門下叟，一輪空月照婆婆。所以道：心月孤明，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還會麼？月落乾坤闇，金剛眼自明。師復云：靈山一瞬，迦葉末上承當。少室九年，可座主最初領解。由是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唯此一心，更無別法。在聖而不增，處凡而不減。無添減處，強名曰一心。此一心靜時，亦無三界。只為眾生迷時三界有，悟去十方空。先聖不得已，有一言半句。如將黃葉作金錢，權止小兒啼哭。然雖如是，幾箇知音？吳國夫人有如是壽筭，有如是子孫，有如是宅舍，有如是富貴。以理推之，來源自有。更願夫人堅固道心，增修白業。直至成佛，方為究竟。教云：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於是稱法界性，說華嚴經。法界者，一切眾生真心之本體也。如是則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佛者以何為義？以覺為義。梵語佛陀，此番為覺。在迷底人分上，謂之背覺合塵。在悟底人分上，謂之背塵合覺。諸佛覺有三義：自覺、覺它、覺行圓滿。自覺者，勝凡夫。不覺覺它者，勝二乘。人只解自覺，不能覺它。覺行圓滿者，勝菩薩。菩薩雖修如上二覺，未能圓滿佛，謂之大圓滿覺。如中秋月，無幽不燭。初機之人，十二時中一箇覺字，觀照日久歲深，塵勞境界自然淡薄。永嘉云：覺即了，不施功，一切有為法不同。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虗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如來地者，便是覺也。此是成佛作祖之捷徑，超生越死之路頭。三世諸佛共傳，六代祖師同說。願生深信，莫作等閑。不見肅宗帝問忠國師：時中如何用心修行？國師云：但能二六時中覺妄修真，如煉精金，光明轉熾。一切眾生癡迷不覺，從開眼至合眼，所作無非虗妄，何嘗覺悟來？你如今食前方丈，水陸畢陳，還覺宰殺物命麼？你居華堂大廈，還覺還當麼？你羅綺千箱，還覺衣不蓋身者麼？你鞭撻奴婢，還覺無慈悲麼？這裏若覺得快時，設使墮在地獄，亦須早出頭來。古人謂之：不愁念起，唯恐覺遲。起即是病，覺即是藥。常以此藥而治此病，如水救火，即時而滅。昔溈山問中邑和尚：如何是佛性義？邑云：我為你說箇喻。如一間屋，周回六窻，中間繫一獼猴，東窻喚東邊應，西窻喚西邊應，如是六󰈧俱喚，六窻俱應。溈山又問：忽然獼猴睡著時如何？邑下禪床擒住云：狌狌，我與你相見。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六窻者，六根門頭也。獼猴者，一精明性也。佛云：本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只是者箇獼猴時中合惺惺處，却不能了了地惺惺；時中□□□處，却不能齁󳶓地瞌睡。諸人若也未會，更聽□□：人人有箇老獼猴，暮四朝三卒未休。喚著便能□□處，八花碍上輥金毬。\n上堂□。宵燈燭鬪熒煌，幸馬縱橫徹曉忙，倒底不知燈是火，區區幾箇解回光？若論此事，正如上元夜燈毬相似，玲瓏八面，花光互分，一點靈明，通身不昧，高低普照，前後無差，從來佛手不能遮，任是劫風吹不滅。直得馬行街上，四時春色盈門；豐樂樓前，半夜歌聲聒耳。處處祖師鼻孔，眾生日用不知；頭頭古佛眼睛，幾箇閙中瞥地？是故，諸佛出世傳此一燈，祖師西來亦傳此一燈，從一燈傳百千燈，光明無盡。所以道：佛法無人說，雖慧不能了，譬如暗中寶，無燈不可見。寶者，是一切眾生心也；暗者，一切眾生惱煩也；燈者，一切善知識說法也。迺至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皆是與人為燈為燭。德山入門便棒、臨際入門便喝，亦是與諸人為燈為燭。趙州庭栢、靈雲桃花，亦是與諸人為燈為燭。敢問諸人：百千萬億燈既從此一燈出，且道此一燈自何而得？舉拂子，云：還會麼？明明一點無遮障，大地山河莫覆藏。\n檀越請上堂。靈羊挂角時，箇事絕毫𨤲，既能通一線，方便有高低。靈山會上五十餘年，將無作有，不遇知音；少室峯前一坐九年，以東為西，罕逢同道。自此南宗□□□代兒孫，白日青天唱九作十，神而明之，只要□□□□入處。不見昔日長慶稜道者往雪峯玄沙□□，平生破七箇蒲團，並無所得。一日，因堂中捲簾，忽然大悟，有投機頌云：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解何宗，拈起拂子驀口打。諸人每日聞聲見色，觸目覩對，因甚麼不悟？良由見不超色、聽不出聲，墮在見聞，飜成影事。遂以拂子擊禪床：還聞麼？只為分明極，飜令所得遲。復云：諸佛為眾生說法，先談苦空。談苦者，為見眾生認苦為樂；談空者，破一切眾生堅執之心。昔日，優闐王問賓頭盧尊者曰：佛法切急處，願乞垂示。尊者曰：譬如一男子行於曠野，被六牙白象所逐，其人見一枯井，井畔有樹，樹上有藤垂於井中，其人以手攀藤，懸身於井上，下有三毒龍、四毒蛇，上有黑白二鼠，更互咬藤。又有諸毒蜂螫其人，時復得蜜，一點兩點滴在男子口中，因喫其蜜，遂忘其苦。尊者問王曰：此人苦多？樂多？王曰：此人都是苦相，安有樂也？尊者曰：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大象者，無常也；四虵者，四大也；三毒龍者，三塗也；諸蜂者，苦相也；藤者，命根也；蜜者，五欲樂也；黑白鼠者，晝夜也。大王聞之，忽然有醒。又僧問龍牙：二鼠侵藤時如何？牙云：須有隱身處始得。僧云：如何是隱身處？牙云：還見儂家麼？師云：若向這裏會得龍牙意，便可打破五欲蜂窠，吞却無常大象，出生入死，更無障礙□。或未然，莫因三寸舌，辜負百年身。復拈云：二鼠侵藤真百苦，四蛇圍井過千憂。忽然我斷藤根子，道是千休與萬休。諸人還知有一人，寒暑不能推遷，造化不能移易，口吞劫火，腹貯風輪，當在動用中。動用中尋渠不得，且道渠是誰？良久，云：從來雖共住，畢竟不知名。\n道友過江州，請上堂。昔日，仰山問僧：甚處來？僧云：廬山。曾到五老峯麼？僧云：不曾到。仰山云：上座不曾遊山。雲門道：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古人從苗辨地、因語識人即且止，諸人曾遊五老峯麼？師笑云：又恁麼云也。識得廬山五老峯，箇中何地不相逢？舌頭無骨隨人轉，熨斗煎茶銚不同。表之今日作齋，其實無它，近有廬山之行，要與諸道友一飯相別。然則道人分上，一聚一散，有何間然？在世諦中，豈無依戀？況表之身心純熟，道義不忘，念茲在茲，摸索釋迦老子鼻孔，或坐或臥，體究達磨祖師眼睛，更能於做官之處，種種方便，外護法門，現宰官身，行菩薩行，當淺斟低唱之際，正好善用殺人刀，臨敲枷打鎻之時，却須拈出活人劒，與一切人解粘去縛，與一切人抽釘󳫠楔，未發心者勸渠發心，未知有者令他知有，可謂因風吹火，用力不多，涅槃生死是空花，隨順眾緣無𦊱礙。慧林也有箇末後句，却請諸人靜却耳根，向鼻孔裏薦取。良久，云：溪頭楊柳未堪折，嶺上寒梅已過時，欲贈行人無所有，為君拈出歲寒枝。遂拈拄杖，云：還會麼？撥開王老峯前路，放出三峽橋底雲。\n檀越請上堂。祖師心印沒遮藏，一句臨時要廝當。莫謂座間人不識，台星烱烱照虗堂。法無凝滯，道本隨緣。應現千差，殊途一致。觸物皆妙，覿體全真。與世推移，隨宜運用。一切文字，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如是則方能回首塵勞，示現宰官，作諸佛事。刀頭劒刃，運大悲光。握筆援毫，區分死活。成就王業，毗贊太平。萬變施為，無非這箇。還會麼？良久云：一點靈光發照時，山河石壁無遮障。復云：昔日僧問雲門：一切智通無障礙時如何？門云：掃地潑水相公來。諸人還會麼？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況當春光爛熳，膏雨頻霑，眼界無塵，禪門肅靜。不用掃地潑水相公，釣斾光臨，傾蓋相逢。且道是何道理？若向這裏薦得，古釋迦不前，新彌勒不後。人人𦚾題卍字，各各項佩圓光。不假薰修，從來具足。還會麼？掃地潑水相公來，人人明鏡桂高臺。碧油幢下呵呵笑，青眼何妨特地開。\n檀越作炙茄齋，請上堂。若據本分事中說箇什麼事即得？便道人人具足，正是眉上畵眉；更言箇箇圓成，何異眼中著屑？總不恁麼，又作麼生？三寸舌頭無用處，一雙空手不成拳。復微笑，云：昔日天台山國清寺炙茄次，寒山子拈茄串於典座背上拍一下，典座乃回頭，寒山竪起串，云：你且道：費却我多少油醬？師云：當時金沙不辨、玉石難分，自古至今費油、費醬，先聖莫不頭頭漏泄、處處打開。又，布袋和尚或在十字街頭、三叉路口，驀去人背上拍一下，纔回頭展手，云：乞我一文錢。師云：且道：寒山布袋意在於何？還會麼？寒山癡裏放姧、布袋閙中打鬨，眾生業識茫茫，幾箇眼睛定動？要知祖師妙門，畢竟不離日用。乃竪起拂子，云：天時炎熱，伏惟珍重。\n高觀察請上堂。山僧早來也恁麼說，諸人早來也恁麼聞，如今山僧又恁麼說，諸人又恁麼聞，始知說無別說，聞垂別聞，亘古亘今，恒恒如是。上至諸佛祖師悟此理，不曾添一絲毫；下至六道四生迷此理，不曾減一絲毫。無添減處，便是諸人本地風光，脚跟下事□□□。巖問洞山：甚處來？山云：荊南來。巖云：觀察使姓什麼？山云：不得姓。巖云：名什麼？山云：不得名。巖云：還理事也無？山云：他自有廊幕在。巖云：還出入也無？山云：不出入。巖云：豈不出入？山拂袖出。云：巖來日下堂中，昨日問話僧在麼？洞山便出。巖云：某昨日錯對一轉語，夜來睡臥不安，請上座別一轉語。巖却問：還出入麼？洞山別云：太尊貴生。巖遂喜云：三十年住山，今日方遇知音。遂請洞山過夏。師云：古人恁麼說話，可謂暗中有明，奇特中奇特；偏中有正，尊貴中尊貴。然雖如是，若到德山臨際面前即不恁麼，有時問在答處，有時答在問處，有時答不在問處，有時問不在答處。你若擬議，老僧在你脚底。忽有人問山僧：觀察姓什麼？但向他道：有耳者皆聞。名什麼？老僧口門窄，管事也無管事，出入也無出入，尊貴麼尊貴。為什麼如此？莫恠渠儂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n檀越薦小兒，請上堂。擊鼓三通絕是非，本來無悟亦無迷，山僧不是多唇吻，謾把空拳嚇小兒。遂舉拳，云：還會麼？這裏不會，不免為蛇𦘕足去也。記得昔日僧問趙州：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州云：急水上打毬子。僧不會，馳此語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云：念念不停流。諸人要會生死路頭麼？如門開相似，更無凝滯，須會趙州投子之語。只如保承奉向五欲波中，六年之內打這一隻毬子，不妨手親眼辦，令人可愛，忽然照顧不著，打落水底。且道這毬子打落向什麼處去也？若󳬇得破，彭祖不為壽、殤子不為夭、太山不為高、秋毫不為小；其或未然，更為諸人添箇注脚。朝日忙忙打箇毬，生來念念不停流，若知落處無蹤跡，始會雲門六不收。\n檀越請上堂。佛佛未甞演說，祖祖皆云密傳，聖解難思□，心莫測。先天後地，隨成壞以常存；入死出生，任去來而不變。了知眾生本來成佛，如印印空，更無痕跡。是以道：靈臺不磨而自瑩，真源不決而自流，妙花不植而自生，玄機不撥而自轉。敢問諸人：作麼生說箇不撥而自轉底道理？良久，云：玉犬吠開天際月，鐵牛耕斷嶺頭雲。師復云：靈雲和尚參見大溈，云：三十年中如蚊子上鐵牛，都無下觜處。一日，下山見桃花，忽然瞥地，有頌云：三十年來尋劒客，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師云：且道那裏是靈雲未徹處？頂門具眼底舉著便知，腦後安眉者猶懷罔措。還會麼？三十年來信脚行，一朝跳過是非坑，桃花歲歲隨流水，一任傍人把路爭。\n檀越請上堂。雲籠大野，迦葉攢眉。雨洒長天，空生下淚。處處皆明實相，頭頭盡露真心。無一法從外而來，盡是箇中流出。不見道：風動心搖樹，雲生性起塵。不明今日事，昧却本來人。僧問芙蓉和尚：本來人還成佛也無？芙蓉云：你道虗空解煩惱也無？僧云：不解煩惱。芙蓉云：本來人不解成佛。師云：恁麼會得，方知本無生滅，亦無去來，亦無是非，亦無動靜。但恁麼信去，久久之間，自然光明透漏。圓練今日，本欲移厨就家，供養大眾，追悼夫人。適倬風雨所隔，不遂推意。據出僧所見，來此修崇，更且殊勝者。有長者名曰妙善，請佛及僧歸家供養，佛遂許之。於是長者嚴淨廳堂，掃洒道路。其子問曰：以何因緣，嚴淨道路？父云：我欲請佛來家供養。子曰：供養瞿曇意圖何事？父云：汝不聞如來出世是大福田，我欲於中而下種子。子曰：譬如世間良田，人若耕種，取田就種、將種就田。父云：田不可移，種子可往。子曰：若請世尊來就我供，必須遠涉程途辛勤往返，未來世中縱獲福德，受福之時亦須辛苦。不若令佛及眾坐受供養，使我獲福亦復如是。時長者如子之言詣彼供養。佛讚嘆云：父知供養，子善分別。爾時世尊即說偈言：田不可往，種子自來，未來世中，獲福如是。團練來此修設，正依經語，使我一眾三條椽下自在展鉢開單，十字街頭更不拖泥帶水。因既如是，果亦復然。不獨使夫人承此善因人間天上坐享如意，亦使團練此世他生坐享安逸、坐享富貴、坐進此道、坐地成佛。\n檀越請上堂。若據本分相見，眨上眉毛，蹉過久矣。且如釋迦掩室，已涉繁詞；居士默然，囊錐已露。須信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若向箇裏轉得過來，便乃拽轉祖師鼻孔，不歷古佛階梯，向函蓋乾坤處隨波逐浪，向隨波逐浪處却能截斷眾流。然雖如是，且道：舉一明三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東山水上行。師復云：昔日西天南印土香至王生三子，一名月淨多羅，次曰功德多羅，三名菩提達磨，即二十八祖也。王一日請二十七祖般若多羅齋，深加敬重，儭一寶珠。尊者持珠問三太子：此珠如何？月淨多羅云：此珠無價，於諸寶中最為第一。功德多羅云：此珠父王愛惜，非尊者有道，孰肯施之？般若多羅復問菩提達磨：此珠如何？達磨云：此是世珠，未足為貴。於諸寶中，心珠為貴。珠不自珠，要假心珠而辨□珠。尊者知是法器，後化出家。師云：諸人每日辨金玉、別珠珍，若無自寶，將何鑑照？所以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若識家珍，一生受用不盡，廼至給濟孤露、饒益有情，皆從此寶中流出。諸人要見麼？諸公不是不將來，山僧豈是不拈出？\n道友煎笋，請上堂。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覔。覔亦不得，得亦不真。修是他心，不如自性。自性清淨，即是法身。無一法從外而來，盡向自己𦚾襟流出。不見清源和尚問石頭：汝從什麼處來？頭云：從曹溪來。思云：汝到曹溪得箇什麼？頭云：未到曹溪亦不失。思云：既不失，何用更到曹溪？頭云：若不到，爭知不失？思舉起拂子，云：曹溪還有這箇麼？頭云：非但曹溪，西天亦無。思云：汝曾到西天否？頭云：若到即有也。思云：眾角雖多，一麟足矣。師云：此謂之𦚾襟流出，本分相見。今日蓋居士煎笋供養大眾，憶得趙州和尚路逢凌行婆，問：向什麼處去？婆云：偷趙州笋去。州云：忽遇趙州時如何？婆子便掌一下，趙州便歸院。雪竇道：好掌更下兩掌，也無勘處。師復云：無勘婆子處，無勘趙州處。慧林今日因齋慶讚，為諸人點破：婆子無心偷笋，惡名已播叢林；趙州有失關防，閙裏遭他毒手。然雖如是，落便宜是得便宜？\n施主薦亡，請上堂。生時水是氷，死時氷是水。若知無去來，只此兩般是。便能於茲曉了，必定跳出輪回。其或未然，且在金蜂窠裏。師復云：一切眾生無量劫來妄想㒹倒，於無生滅中妄見生滅，殊不知生死涅槃猶如昨夢。如昨夢故，當知生死與涅槃無起無滅，其所證者無得無失。又如病目人見空中花，空實無花，病者妄執。記得古人道：識得衣中寶，無明醉自醒。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遂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可靈也。又舉拂子云：拂子不可靈也。諸仁者，如今百骸未散、六根完具時，便要認得箇靈底一物。諸人若無此物，十二時中將什麼拈匙把筯及動轉施為？諸人若無此物，即今將什麼聞法？臨際喚做無位真人，六祖呼為本來面目，石頭名為菴中不死人，洞山指作家中不老者。譬如大海之水通貫百川，在江曰江水，在河曰河水，及到通宗會源處、雲霞消散時，又且喚做什麼？要知端的□，問取虗空。\n顧大夫為妻懷□，請上堂。般若無知，無所不知；般若無見，無所不見。無知之知，是為真知；無見之見，是為真見。昔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門云：蚌含明月。又問：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　師乃云：兔子懷胎，蚌含明月，乘時正在中秋節，一顆明珠轉玉盤，徹底無瑕光皎潔。\n檀越請上堂。紅日三竿高枕處，黃粮一鉢飽齋時。分明千聖排肩立，不肯承當過在誰。人人是佛，眾生日用不知，各各圓成幾箇。閙中瞥地，只為迷己逐物，執妄為真。從來蹭蹬覺虗行，多年枉作風塵客。致使家中至寶拋離向五蘊山頭，衣下明珠流落在三塗路上。甘心乞丐，枉受貧窮。若能一念自回光，始見千生真面目。復拈起拂子云：會麼？良久云：不覩雲中鴈，焉知沙塞寒。復云：達磨西來，單傳心印，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諸人還見性也未？此性上至諸佛，下至凡夫，蠢動含靈，平等無異。譬如礦中金、石中玉、木中火、地中水，若無善巧方便，此金、此玉、此火、此水終不能出。又如琴瑟、箜篌、琵琶、𥱧笋，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是知指不妙則五音不成，智不巧則一心不現。若能於此一念回光，如夢覺人，了無所得。又如磨鏡，垢盡明現。一切眾生不能直下明心見性者，良由無始時來顛倒妄想，障閉心光。昔有汾陽和尚，凡見僧來，便云：莫妄想。凡有所問，皆云：莫妄想。院主云：人傳和尚佛法，只有一句子，今後休得也。自後汾陽凡見人來，只云：休得也。師云：古人不欲學者所聞勝如所得，故言不敢華解，不敢作直截。向你道：莫妄想，休得也。諸人還休得也未？諸人每日開眼至合眼，所作所為無非妄想，至於睡夢之中亦是妄想。妄想一起，顛倒萬端，開塵勞門，迷清淨界。若能識得妄想根源，直下休歇去，上無佛求，下無魔怖，中無生戀，亦無死畏，便是清淨本源，天真妙道。若不識妄想根源，輪回三界，汩沒四生，出此入彼，未有休息。山僧自來多口，今朝狹路相逢，普勸諸人記取汾陽一段因緣，誦取慧林兩首拙偈，可以向人天路上做得箇小歇場，願世世生生常同法會。偈云：莫妄想，好參詳，不知終日為誰忙？若知忙裏真消息，一朵蓮花生沸湯。休得也，便好休，百年浮幻水中漚。自家屋裏天真佛，切忌區區向外求。\n檀越請上堂，師云：祖師心印沒多般，悟得無勞指一彈，剔起眉毛如不薦，春風依舊著人寒。若論此事，譬如三春時雨，高下普霑，萬紫千紅悉皆蒙潤，葡萄得之酸，甘草得之甜，黃連得之苦，生薑得之辣，非雨有酸、甜、苦、辣之味，皆是根氣所受不同故也。般若之法亦復如是，如來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或得之為諸佛，或得之為菩薩，或得之為聲聞，或得之為緣覺，或得之為凡夫，其實皆一法也。不見讓和尚為馬大師曰：汝學心地猶如下種，我說法要譬若春澤，因緣會遇，當得見道。然雖如是，且道無陰陽田地上生得箇甚麼？良久，云：炳若丹青明似日，箇中誰敢錯商量？師復云：適來智海禪師勸相公道：須是捉獲六賊，方可一心安穩。誠哉是言！試問諸人：還識者六箇賊麼？若識不破，終日被他劫掠家寶，損耗法財。且道這六箇賊如何可捉？須是執智慧刀，被堅固鎧，張勇猛弓，駕精進箭，向五蘊山下、生死岸頭，法鼓一鳴，便見草賊大敗。恁麼捉賊，猶費力在。慧林道：一群六箇賊，生生欺殺人。我今識汝也，不共你相親。你若不服我，我則到處說，教人盡識汝，遣汝行路絕。你若背服我，我則不分別，共你一處住，同證無生滅。恁麼明得，方知魔即佛也，佛即魔也，魔佛不二，生死界空。記得于頔相公參見紫玉和尚，便問：如何是佛？玉召相公，公應喏。玉云：更莫別求。後藥山知得，云：大小大于頔相公。噫！可惜生埋紫玉山下。相公聞得，乃往見藥山公，便問：如何是佛？藥山召相云，公應喏。山云：是什麼？相公大悟。師復云：藥山、紫玉雖則慈悲之故，翻成落草之談，流布叢林，未免挂人唇齒。忽若相公今日問慧林：如何是佛？山僧只向他道：忠孝一心清似水，功名千古重如山。碧幢紅斾照春色，羸得高堂白晝閑。\n莘王生日，請陞座。師云：佛身無相，染淨皆空，妙體湛然，悟迷俱妄。蓋為慈悲之故，從大悲願力示現受生，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大用現前，作獅子吼，便道：我降生時，見百億微塵剎土眾生同時降生；我成道時，見百億微塵剎土眾生同時成道。或現帝釋身、或現大自在天身、或現長者身、或現居士身、或現小王身，所謂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雖然如是，正當今日節角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天上碧桃和露種，日邊紅杏倚雲栽。師復云：記得昔日趙州在方丈坐，侍者報：大王來。趙州下禪床，叉手云：大王萬福。侍者云：未至方且來報。州云：又道來也。師云：看他古人見地明白，受用處不妨省力，學者麤心多是對面蹉過。諸人若向這裏會得，莘國大王不離府地常見慧林，慧林不下禪床常與大王相見。所以道：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其或未然，山僧拙頌用祝大王之壽：洞中春色四時好，雲外峯巒一㨾高，用祝賢王龜鶴筭，年年洗眼看蟠桃。以拂子擊禪床，下座。\n閉爐，陞座。師云：纔見開爐又閉爐，寒來暑往只須󱅨，庭前殘雪方消盡，嶺上春雲已卷舒。滿目更無心外法，幾人曾悟髻中珠？祖師莫不叮嚀語，自是時人見處󱍮。祖師之道，惟證方知，苟非其人，翻成戲論。所以，佛法以無心為宗，無門為法門。無門之門，直須得入；無心之心，要在妙悟。是故，花紅柳綠，無非清淨法身；鼓響鍾鳴，盡是廣長舌相。堂堂門戶，進步者稀；歷歷音聲，善聽者少。祖不云乎？應耳時，若幽谷，大小音聲無不足，十方鍾鼓一時鳴，靈光韻韻常相續。師以拂子擊禪床，云：還聞麼？圓通問大啟：何事隔雲泥？\n檀越請陞座，師云：壁立萬仞，脚跟下踏轉生死輪；坐斷千差，頂門上拶出金剛眼。明如皎日，快似吹毛，離見絕聞，當陽顯赫。然雖如是，更須知有衲僧殺活拄杖子始得。作麼生是衲僧殺活拄杖子？煩惱海中用這拄杖子□舟為楫，嶮惡道中用這拄杖子為燭為燈。三世諸佛若無此拄杖子，將什麼度生？六代祖師若無此拄杖子，將什麼傳法？天下老和尚若無此拄杖子，將什麼驗人？諸人若無此拄杖子，將什麼上來下去？寺亟若無此拄杖子，將什麼致君澤民、奉親行孝？既各各有這拄杖子，因什麼問著時拈不出？只為拋離日久，埋沒時長，不肯承當，自家諱却。不見道：拈來放去無遮障，擊著千門萬戶開。\n上堂。歸根得旨，百草頭薦取老僧；隨照失宗，三根椽下照顧鼻孔。昔日，僧問趙州和尚：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有般底聞人恁麼舉，便道趙州問東答西，不存窠臼，且是辜負手也。且道趙州旨趣在什麼處？良久，云：水因有月方知淨，天為無雲始見高。\n上堂，舉：僧問弘覺禪師：僧家畢竟如何？覺云：居山好。僧便作禮，覺云：你作麼生會？僧云：出家人於善惡、逆順、生死境界如山之不動。覺便打，云：辜負先聖，喪我兒孫。覺復問傍僧云：你作麼生會？僧云：眼不見玄黃之色，耳不聞絲竹之聲。覺又打，云：辜負先聖，喪我兒孫。師云：道人行處，如火消氷；鳥道玄途，轉身有路。這僧若是箇漢，纔見他道：作作麼生會？但云：和尚刀耕，學人火種；和尚煎茶，學人掃地。若下這一轉語，直饒弘覺老子門深似海、道重如山，聲色形容不可干犯，也須教滿面是笑。\n上堂，舉：睦州示眾：未得箇入頭處，須得箇入頭處；既得箇入頭處，不得辜負老僧。有僧出禮拜，云：某甲終不敢辜負和尚。州云：早是辜負了也。師云：那裏是這僧辜負處？或云：這僧不合出來禮拜，只如不出禮拜，還是辜負耶？不是辜負耶？直饒不出，也是辜負古人，如何得不辜負去？到這裏，須是箇人始得，只管向識情上卜度、言句中計較，無有是處。還知睦州恁麼道，已是辜負眾人了也。諸人檢點得出麼？老婆臨死三回別，眼裏無筋一世貧。\n上堂，舉僧參趙州，適值趙州以衲衣盖頭而坐，僧便退，州云：闍梨莫道老僧不祗對。又僧問法眼：請和尚廣開方便與學人入路。眼遂拍手一下，師云：諸人要會二尊宿意麼？譬如淨掃，洒一條路送人到家，只是人不肯移脚。忽然移脚時如何？慈受叟與你提瓶挈鉢。\n王述古淑人請上堂。佛佛授手，惟此一機；祖祖相傳，只明這箇。這箇若透，得輪迴息；這箇不透，則生死因。所以道：不省這箇意，修行徒苦辛。若向這裏，千眼頓開、一時照破，行也是這箇、坐也是這箇，一嗔一喜、動靜施為不出這箇道理，如黃金之黃、碧天之碧，更無毫髮異相。然雖如是，却須知有向上一路始得。如何是向上一路？丈夫自有衝天志，莫向如來行處行。師復云：舍利弗入城，逢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問：向什麼處去？月上女云：如舍利弗恁麼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已出城，如何說得箇舍利弗恁麼去？女曰：如來弟子當依何住？舍利弗云：當依涅槃住。女云：如來弟子當依大涅槃住，我如舍利弗恁麼去。師云：他家雖是箇女人，宛有丈夫之作。然雖如是，彼此未有衲僧鼻孔在。敢問諸人：那裏是未有衲僧鼻孔處？請問□圜悟禪師。\n寶公在塔上現相，府官請陞座，師云：毗盧寶印處處全彰，金剛眼睛頭頭漏泄，無一人而不具足，無一法而不圓成，百匝千重，透頂透底。所以道：淨妙法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世間，或現宰官身，或現比丘身，或於一目中流出八萬四千清淨寶眼，或於一臂中分出八萬四千母陀羅臂，或於一面中化出十二面殊勝之相，尋聲救苦，慈眼視人，如谷答響，似鏡現相，解群生倒懸之急，扶世間累卵之危，時時曲盡老婆心，處處要明這一著。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獨龍峯頂無根草，散作閻浮大地春。\n佛圓寂日，上堂云：大覺世尊二千年前二月十五日入般涅槃，今之弟子每至斯辰而生悲仰。敢問諸人，且道果曾入滅耶？不曾入滅耶？若定當得，方明佛法旨趣；若定當不得，任是波旬也皺眉。記得唐順宗皇帝問西京如滿禪師：佛從何方來？滅向何方去？既言長在世，只今在何處？滿云：佛從無為來，滅向無為去。法身等虗空，長在無心處。師云：好諸人者。龍牙云：君今欲得易成佛，無念之心不較多。然雖如是，因甚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僧問首山：如何是佛？首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到者裏如何和會？如何商量？聽取蔣山注脚。妙中妙，玄中玄，須信壺中別有天。鐵樹花開春氣早，曉來風雨滿山川。\n真如上座設水陸薦金山，僧行上堂，舉林楊和尚有頌曰：來年二月二，四大相拋弃，白骨散長江，免占檀那地。至遷化日陞座，有僧問：雲愁霧慘，大眾嗚呼，乞賜一言。楊垂下一足，進云：恁麼則法鏡不臨於此土，寶月又照於何方？楊云：非公境界。進云：漚生漚滅還歸水，師去師來本是常。楊喝云：臨行之際更莫忉忉。収足便化，師云：且道古人具箇什麼道理去住自如？若道有箇道理，眼裏生花；若道無箇道理，花生眼裏。畢竟如何？師拍膝一下，云：家貧未是貧，路貧愁殺人。前日賊至金山，慘酷如此，誠不忍聞。顯忠敏和尚并堂中眾僧例遭毒手，肝腦塗地，流血滿山，是何因緣際會于此？今日真如上座特罄衣盂作齋追悼，願諸上善人悟生死之本空，了冤親之平等。昔日神觀禪師因下山赴齋，路逢惡賊，賊欲剚刃，觀云：我不畏死，昨日輒許一檀越齋，不忍爽信，容我回來受汝之殺。賊然之。既回，就賊殺之。賊既去，觀遂將所斬之頭却安項上，徐徐而歸，鳴鼓陞堂云：汝等諸人還聞無頭人說法麼？良久，頭落，眾人方知被賊所害。師云：且道是何三昧？既被他一刀兩段了也，不知拈起頭向須上者是誰？說法者是誰？若也知得，方知生死去處。不唯自知生死去處，亦乃知神觀禪師去處；不唯知神觀禪師去處，亦迺知金山諸兄弟去處。且道許多禪和子向什麼處去也？莫是行舡由在把梢人麼？莫是聚沫任風吹麼？莫是恰似斬春風麼？總不是這箇道理。慈受老僧與你下一轉語，正似五百羅漢過海，各騁神通。神通大者，騎龍跨鳳，自在逍遙；神通小者，便乃浮柸泛海，速登彼岸；無神通者，未免拖泥帶水，一場狼籍。伏惟珍重！\n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三\n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四\n頌古下\n侍者　普紹　錄\n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n頭陀飲光，多聞慶喜。合掌擎拳，難兄難弟。一朝狹路兩相逢，裂轉雙睛無處避。便向門前倒剎竿，丈夫自有衝天志。\n百丈每至陞堂，常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參退，老人不去，丈乃問：立者何人？老人云：某甲非人，於過去生中，迦葉佛時曾住此山。有僧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甲對云：不落因果，墮野狐中，經五百生。今請和尚代一轉語。丈云：你問來。老人云：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言下大悟。\n不落與不昧，前後百丈語。毫髮若參差，鐵山橫在路。豈不見藍田當年人射虎，初時一箭沒其羽。子細看來元是石，再欲射時射不入。幾乎惧殺李將軍，千古令人空歎息。\n天衣懷和尚赴池州杉山請，初入院，上堂云：二十年樂慕此山，今日且喜因緣際會。山僧未到此山，身先到此山；及乎到來，杉山却在山僧身內。\n移身換步老天衣，不惜眉毛幾箇知。今日若明當日事，江南日暖鷓鴣啼。\n雲門云：衲僧家須有巴鼻，方識得天下人。如何是衲僧巴鼻？代云：德山。\n雲門舌上有龍泉，愛把金針黑處穿，要會衲僧巴鼻子，一條紅線兩人牽。\n昔有一婆，將銀一百兩，請趙州和尚看經一藏。趙州接得施利，遂下禪床，繞一帀云：傳語婆婆，已為看經了。婆聞云：比來請看一藏，為什麼祇看半藏？\n走下禪床行一轉，看了如來五千卷。婆子年高眼尚明，夜深月下穿針線。\n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大士纔登高座，揮桉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志公問：陛下還會麼？帝云：不會。志公云：大士講經竟。\n大士講經竟，揮案成注脚，一丸療眾病，不假驢駞藥。\n趙州問僧：曾到此間否？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僧：曾到此間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問：和尚曾到也是喫茶去，不曾到也是喫茶去，意作麼生？州喚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n曾到喫茶去，未到喫茶去。趙州老禪和，口刮心裏苦。心裏苦，直至如今無雪處。\n張拙秀才因看千佛名經，問長沙岑和尚：百千諸佛祇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岑云：黃鶴樓崔皓題後，秀才還曾題麼？拙云：不曾題。本云：無事也好題取一篇。\n海水有時終見底，人生到死不知心。秀才若會飜身句，管取白衣入翰林。\n裴相出鎮死陵，遊開元寺，見壁上繪高僧像，遂問僧職云：高僧儀相可觀，未審高僧在甚麼處？于時僧職莫知所措，公云：此間有禪僧麼？僧職云：近有一僧，捨身掃地，身披百衲，恐是及乎？請得來，乃黃蘗斷際運禪師也。裴相乃舉前話問黃蘗，蘗乃召相公，公應喏，蘗云：是什麼？相公豁然大悟。\n鄷城寶劒沉埋久，一道寒光射斗牛。不是張華辨端的，只應千古枉淹苗。\n溈山一日坐次，仰山從外入來，溈山以兩手握拳相交示之，仰山便作女人拜。溈山云：如是，如是。\n佳人十八正嬌癡，一曲堂前舞柘枝。祇有五郎知雅態，更無人道柳如眉。\n雪峰云：三世諸佛向火𦦨上轉大法輪。雲門云：火𦦨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n阿誰踏著雪峰蹤？三世諸佛火燄中，賴有雲門相暖熱，火屋吹得滿堂紅。\n踈山和尚手握木虵，有僧問：手中是什麼？踈山提起云：曹家女。\n別面不如花有笑，離情難似竹無心。因人說著曹家女，引得相思病轉深。\n龐婆入鹿門寺作齋，維那請疏意回向，龐婆拈梳子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便出去。\n龐婆移轉髻邊梳，一段風流舉世無。萬事但將公道斷，維那不用筆頭書。\n靈山□□□□□□□□□入定。佛勑文殊□□□□□□□□□彈指一下，女子□□□□□□□□□□□王梵天撲下來□□□□□□□□□□，一人，文殊出此□□□□□□□□□□。億，文殊亦出不□□□□□□□□？能出此定。語未竟□□□□□□□□□，出定。網明繞女子□□□□□□□□□□□□□□云：文殊是七佛之師，為什麼出女子定不得？網明為什麼却出得？\n長江輥底浪如銀，秋日白蘋紅蓼新。莫恠扁舟難到岸，行舡由在把梢人。\n百丈再參馬祖，祖舉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掛拂子於舊處□□□□祖云：你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堅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處□□□黃蘗云：我當時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聖聾。\n父子相逢臭味同，龍泉寶劒再磨礱。要明馬祖當年喝，大地山河盡耳聾。\n疎山和尚問僧：什麼處來？僧云：嶺南來。山云：曾到雪峰麼？僧云：曾到。山云：我已前到時是事不足，如今作麼生？僧云：如今足。云：粥足？飯足？僧無語。雲門代云：粥足。\n一條官路坦然平，無限遊人取次行。莫謂地平無險處，須知平地有深坑。\n僧問雲門和尚：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曰：念七。又僧問南泉：達磨面壁意旨如何？泉云：天寒無被蓋。\n一人會上竿，一人會穿井。伎倆雖不同，總是一般病。若人識得這般病，衲僧鼻孔都穿盡。\n夾山初住潤州京口鶴林寺，道吾到，遇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夾山云：法身無相。僧云：如何是法眼？夾山云：法眼無瑕。道吾不覺失笑。夾山下座，請道吾問云：適來祗對這僧話，必有不是處，望上座慈悲指示。道吾云：某甲終不說，請往秀州華亭見舡子和尚。舡子纔見夾山，便問：大德住在甚寺？夾山云：寺則不住，住則不似。舡子云：汝道不似，不似箇甚麼？夾山云：不是目前法。舡子云：甚處學得來？夾山云：非耳目之所到。舡子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鈎三寸，子何不道？夾山擬開口，舡子便打落水。纔擬出，舡子又云：道！道！夾山擬開口，舡子又打。夾山豁然大悟，乃點頭三下。舡子云：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夾山云：拋綸擲釣，師意如何？舡子云：絲懸淥水，浮定有無之意。速道！速道！夾山云：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舡子云：釣盡江波，金鱗始遇。夾山乃揜耳。舡子云：如是！如是！\n法身無相，法眼無瑕。因風吹火，借水獻花。絲毫不立，萬別千差。但看來年三二月，啣泥鷰子入人家。\n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僧云：簷頭雨滴聲。清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n簷頭雨滴，堦前地濕。法法現成，人信不刃。更問如何，長江水急。\n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n洞山麻三斤，斤兩不謾人。語稀難問事，㒵古易傳神。\n雲門一日般柴次，見僧拋下一片柴，云：一大藏教祇說這箇。玄沙云：一大藏教不說這箇。\n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道透長安。一條大路平如掌，自是時人措足難。\n僧問婆子：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箇阿師！又恁麼去。前後凡問，皆如此答。僧舉似趙州，州云：待我為你勘破這老婆。遂往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云：驀直去。州纔行，婆云：好箇阿師！又恁麼去。州回，舉似大眾云：我為你勘破這老婆了也。老宿拈云：什麼處是勘破處？\n驀直去，驀直去，草鞋跟斷人無數。唱歌須是帝鄉人，一箇拍兮一箇舞。舞得徹，勿多般，趙州婆子特用瞞。今古五臺山下路，長松短檜聳雲端。\n馬祖與百丈、西堂、南泉翫月次，馬祖問百丈：正當恁麼時如何？丈對云：正好供養。又問西堂：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馬祖云：經入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n馬祖捧出菱花鏡，王老親拈白玉槌。一擊當陽令瓦碎，此心能有幾人知。幾人知，兩箇分明是赤眉。風前月下揚家醜，笑倒靈山老古錐。\n趙州訪一庵主，便云：有麼？有麼？庵主竪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舡處。便出。又訪一庵主，亦云：有麼？有麼？庵主又竪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禮拜而去。\n上庵竪起拳頭，趙州左眼半斤。下庵竪起拳頭，趙州右眼八兩。君看陝府鐵牛，何似嘉州大像。若謂總沒誵訛，露柱燈籠合掌。\n僧問雲門和尚：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雲門云：餬餅。\n雲門一枚餬餅，天下衲僧咬嚼，若非鐵作牙關，往往完圝吞却。吞時易，吐時難，莫道從來麵一般，踏看韶陽關捩子，方能平地起波瀾。\n趙州一日在方丈內間，沙彌唱參，向侍者云：教伊去。侍者纔教去，沙彌便珍重。州向傍僧云：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n趙州門戶，都無關鎻。侍者麤心，當頭蹉過。靈利沙彌，珍重便行。師云：這裏下一轉語，有麼？良久，無人應。師云：夜深歸堂向火。\n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栢樹子。\n趙州庭前栢，何似門外柳。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更問事如何，合却□生口。\n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門云：北斗裏藏身。\n北斗藏身□，擬議即差訛。鑽天新󳬧子，不戀舊時□。\n雲門有時云：燈籠是你自己，把鉢盂噇飯不是你自己。有僧問：飯是自己時如何？門云：這野狐精，三家村裏漢。門却云：來，來□，是你道飯是自己？僧云：是。門云：驢年夢□三家村裏漢。\n終朝噇飯費工夫，不識燈籠是鉢盂。多少三家村裏漢，忙忙樹上捉鮎魚。\n僧問讓和尚：如鏡鑄像，像成後光歸何處？讓云：如大德未出家時相狀，向什麼處去？僧成後為什麼不鑑照？讓云：雖□□□□□□。\n髑髏裏眼見猶在，枯木中龍聲更狂。打破虗空光境盡，箇中別有好商量。\n師拈香云：憶昔去年春，正當此時節。雙拳打破太虗空，無限家風渾漏泄。人中獅子喪全成，月裏麒麟鬪角折。鬪角折，金剛正眼難磨滅。千古令人誦不休，吹散紅爐一點雲。\n師復召大眾云：莫恠家未破，破家人未大。一母生兒幾百般，誰知淨照禪師家業到資福掃土而盡。然雖如是，開口喫飯，舉手穿衣，門裏出身未是好手。平地上建立生涯，虗空裏揑成活計，身裏出門始是丈夫。恁麼說話，孰是知音？子細推勘將來，大似外揚家醜，取笑於人。眾中莫有東家人死，西家助哀底麼？若無，山僧不免自哭去也。師以手掩面哭云：蒼天，蒼天！\n忌辰，拈香。一言道合，水乳和同，三處相從，師資契會。他家拳拳攣攣處，資福盡知；資福跛跛挈挈處，他家總見。有時千尋海底，把手共行；有時百尺竿頭，翻身直下。󳬇得見他底，誠謂沒齒難忘；󳬇不見他底，至今猶懷憤氣。山僧懷抱自分明，心無負人處，所以每至忌辰，不免為他設箇供子，燒一炷香。雖然世諦未忘，且要大家鈍置。遂顧示大眾云：燒香設供，諸人共知，且道心不負人底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一回飲水一回噎，本自無情似有情，欲會箇中端的意，木雞啼作兩般聲。\n忌辰，拈香。箇事相承八百年，實無一法與人傳。今朝欲報無傳底，聊爇金鑪一炷煙。復云：便恁麼燒却，意亦未明。記得洞山和尚一日為雲巖晟禪師作齋，有僧問：和尚當時在雲巖得何指示？山云：我雖在彼，不蒙他指示。僧云：既不蒙他指示，因何却為他作齋？山云：爭敢違背他？僧云：和尚昔年發足在南泉，何故却承嗣雲巖？山云：我不重先師道德佛法，只重他不為我說破。僧云：未審肯他不肯他？山云：半肯半不肯。僧云：何不全肯？山云：我若全肯，則辜負先師。師云：洞山老子大似事不前思，徒勞後悔。鼻孔既落他人手，說什麼半肯與全肯、說破不說破？大丈夫直須一刀兩段，恩酬分明。然雖如是，也有一句子今日對這老□道破。良久，云：誰知老□千年腹，間有明珠徑十圓。\n登雲從禪師入龕\n師以手拍龕云：大眾！古佛也恁麼去，今佛也恁麼去，登雲禪師也恁麼去，何物不敗壞？是誰長堅固？諸人還知登雲去處也無？若知得，焦山一眾與登雲同入涅槃；其或未然，有眼石人齊下淚，無言童子暗嗟噓。\n登雲從禪師下火\n師舉起火把，云：還知這老子平生行履處麼？慧日峯前，露出千生面目；石公山下，曾橫一葉慈航。調古神清風自高，㒵顇骨剛人不顧。昔年拂袖，五湖風月與誰爭？今日重來，自是不歸歸便得。方喜収綸罷釣，高臥西庵；豈期葉落歸根，藏身北斗？恁麼恁麼即是，不恁麼不恁麼即難。鐵牛倒跨上須彌，玉笛橫吹喧碧落。這般伎倆，作者方知；剔起眉毛，請高著眼。今日為登雲老子說箇光前絕後底末後句。遂將火把遶龕行一匝，云：恁麼若喚作火，又似髑髏前見鬼；若不喚作火，又是露柱後瞞人。且道畢竟如何？師微笑，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登雲。\n因勝澄禪師下火\n這老子斗時枯槁，不近人情，四海獨孤標，一身無伴侶，雖則兩提祖印，實無一法與人。閨門端坐冷啾啾，夜靜獨為鬼神說，任你傍人惡發，我心終未和同□。時開眼對青山，自笑滿頭生白髮，不知他者將為與時寡合，知他者唯有焦山，不能更結世間緣，一等要行那畔路。且道：如何是那畔路？良久，云：推倒巖前無影樹，要須火裏解飜身。\n諸禪人下火\n初秋夏末時，衲僧多欲去，不搭陳梢舡，便行泗州路。橫擔拄杖氣如雲，萬水千山都不顧，昨日通川方上入，隨例茫茫把不住。把不住，為君說箇臨歧句，枯木巖前差路多，別起眉毛著眼󳬇。\n一身恍若風中燭，百歲端如水上漚。未到衲僧平穩處，臨行那得不生愁。欲得不生愁麼，閑時做却忙時事。\n看看，雲凝大野，雪積長郊。時人迷尋徑之蹤，這僧有衝霄之路。休說普賢境界，須知一色無差。諸人還知這僧與普賢菩薩，向銀色世界裏縱橫自在麼？此時若不尋蹤跡，便向峨嵋也不逢。\n浮生岸樹井藤，畢竟終歸敗壞。這僧撩起便行，也是平生慶快。著上沒底芒鞋，拋下這箇皮袋。且道律上人拋下這箇皮袋了，向什麼處去？貧來始覺錢堪使，醒後方知酒悞人。\n茶□壇□火猶在，延壽堂中人又終。方言□身渾□□□□□，同一夢中。是知三世諸佛亦是夢，六代祖師亦是夢。這僧做夢了也，敢問諸人：且道夢見箇什麼？良久，云：三十四年如轉掌，錢塘歸夢此時休。\n水無變□，地水分遶，百物不堅，一靈何往？若謂本無生死，也是座主家風；更言不屬去來，未是衲僧境界。畢竟作麼生商量？良久，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此一段事，自古及今，何人能免？若也未曾踏著祖師□□，設使辭如旺露，辯若傾珠，鼻孔遼天，氣衝牛斗，到□□□□如斯，無你走透處。為什麼如此？多虗不如少實。\n行者下火\n汝幼入空門，方年二十五。鬚髮尚未除，幻身今日去。脫下布直裰，休問溫州路。大眾且道，既不問溫州路，向什麼處去？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n田六娘子下火\n師拈起火把云：還見麼？浮生三十二春秋，方始修行肯轉頭，底事又隨雲雨去，煙波江上使人愁。休休休，不用愁，聚散還同水上漚，直饒壽得三十歲，不免輸他這一籌。田六娘子十一月三十日輸他這一籌了也，還有人相救得麼？借你光明一炬火，照破從前五障身。\n丁忠訓妻與女同下火\n二十餘年寄此間，蓋蕪塵土翳朱顏，今朝子母應相賀，且喜春來返故關。復召大眾，云：白骨兩函，紅𦦨一炬，將化為灰，作麼生說箇返故關底道理？良久，云：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n魏先生下火\n嗚呼魏大和，為人性純厚。雖居陋巷中，簞瓢甘自守。聚學訓童蒙，束脩粗糊口。歲晚好吾宗，悟世非長久。臨行囑妻子，叮嚀誡諸後。不學老莊周，說葬成虗謬。不學襄陽翁，與女爭先後。先生之意不如斯，欲効禪家破諸有。四眾雲臻，柴薪已就。雖然父子至親，到此如何可救。不須救，生前已付山僧手。一枝紅𦦨贈君行，看取神龜火裏走。\n周秘校下火\n大眾，漚生漚滅，蓋是尋常。石火電光，豈能長久。奈緣芝蘭未產，忽爾玉樹沉輝。縱饒百千才俊，無量聦明，到這裏一點也使不著。即今還有為他著力底麼？一枝丹桂煙霄後，決戰文章到此休。\n登雲從禪師掩土\n師以手握土，云：此是登雲禪師収因結果處。復顧示，云：莫問青囊與紫囊，箇中風水十分強。青龍東去雲頭轉，白虎西來山脚長。江月松風皆舊物，綠苔芳草盡吾鄉。瑠璃殿上無知識，木馬泥牛暗斷膓。不問湘南潭北，休論坎短离長。即今要見箇無縫罅底麼？良久，云：白骨已埋三尺土，青秋空遶萬重山。\n長靈卓禪師掩土\n以手握土，云：這老子平生苦澁，惡嫌黃蘗老婆心；末後風流，唱箇雲門臈月曲。直得全身放下，披毛戴角總無妨；擺手便行，金鎻玄關留不住。莫問借胎得妙，且看轉位翻身。嘶風木馬杳無蹤，入海泥牛消息盡。嗚呼！長靈禪師一提祖印，三坐道場，行解相應，語意俱到。虗空面目，不許商量；生鐵脊梁，一生打硬。今則煙消火滅，雲散月圓，謾留白骨瘞荒郊，誰會長靈元不死？諸人者，且道如何說得箇不死底道理？若也明得，不妨好箇因緣；其或未然，不免土上加泥去也。還見麼？野鳥閑花無淚落，長松短檜有悲風。\n諸禪人散灰\n言公心地最精專，曾學焦山一味禪。今日滿盆盛白骨，翻身重上謝郎舡。言大師記得舊時事麼？側耳聽云：舊時入室，貧道曾問他清虗之理，畢竟無身。你這皮袋子自何而得？雖則當時無語，如今正好參詳。一切眾生只被箇皮袋子礙却，所以道不得。言大師前日以打併這皮袋子了也，諸人如今還道得麼？若也道得，言公大師今日切不浪施。其或未然，托起灰云：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n俗壽五十有三，出家一十八夏。平生行脚游方，多在鹽城興化。最好不曾參禪，免見鑽龜打瓦。今朝子細看來，也好一場詰覇。才公才公莫要怕，焦山布施你一轉。古人話：淨躶躶，赤洒洒，南北東西沒可把。忽然撞著閻羅王，拈起拂子驀口打。\n迢迢萬里別西川，要學諸方五味禪。昨日焦山山下死，劒門關上月重圓。既是焦山山下死，因什麼，却向劍門關上月重圓？究竟光明終一體，任他寒影落千江。\n衲僧纔遇丙丁村，便作霜花骨一盆，火後始知梁不壞，飜身跳出是非門。法嚴上座今日被他跳過了也，如今水步頭相別，諸人將什麼送他？遂敲盆云：嚴兄嚴兄，善為道路，從今換骨洗腸，更莫和泥合土，熟處放教生，生處不要住，揚子江頭浪拍天，莫教濕却娘生袴。\n宣州隆上人，叢林遊歷徧，一入焦山門，便下延壽院。終朝何轆轆，喫藥都無驗，火後一莖茆，眾人皆總見。隆上座！你還見這一莖茆麼？師遂作聽勢云：見麼？你既見，還得自由麼？又作聽勢云：更望和尚慈悲指示。你既得自由，更指示什麼？禪和子不知，將謂焦山長老水步頭，青天白日鬼語。遂拈起骨盆云：火後既能燒不壞，更須入水見長人。\n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四終",
  "simplified_text": "No. 1451-A 慈受深和尚语录序\n右朝散郎充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赐紫金鱼袋　　韩驹　叙\n古之教者，未始不以文字，至梁达磨始不立文字以教其徒。然谓之不立，则文字已彰，而况其余乎？自达磨以来，凡为人师者，其徒往往私记其说，谓之语录。盖今禅说之在天下，无虑数千万言，又安在其为不立哉？若知文字性空，说本无说，则虽数千万言，犹为不立也。\n慈受老人始居资福，退而庵于蒋山之崦，累年名益有闻。由是六迁法席，三奉天子之命，所至学者归之。其平生所说法具足矣，有能听之如树林水鸟，则人得以悟入，其功不细。稍寻绎之，则岂独说法者之过，为之叙者与有罪焉。绍兴三年十一月旦日。\n慈受深和尚广录目次\n慈受深和尚广录目次终\n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一\n慈受深和尚资福语录\n侍者　善清　编\n师于政和三年八月初十日在长芦受请，拈起帖云：不奈诸人苦再三，薄缘终是自多惭。晓猿夜鶴应相笑，特地伸头入閙篮。\n便度帖与维那。\n师于祖照禅师手中接得法衣，云：鸡足收藏之后，云锁千峰；曹溪分付已来，声传万古。若非宗门苗裔、祖室儿孙，谁敢承当地底？遂展开，云：不图特地光华，且要毛色有异。\n披法衣了，师顾示大众云：要见拆半破三，唱九作十，须向高高处与诸人相见。\n师遂升座，云：尘埋古镜久偷安，匿耀潜辉度岁寒。今日光明藏不得，虗堂高挂任君看。莫有分妍别丑底么？便请出来鉴照。\n僧问：师今已受仪真请，末头一句若为宣？师云：劄。进云：一字流通，千车同辙。师云：曹溪路上少人行。进云：须知云水难藏，自有龙神推出。师云：老僧不知。僧问：昔日北禅请不去，今朝资福便承当。为复是因缘有地？为复是时节使然？师云：流水下山，方圆任器。进云：有心用处还应错，无意求时却自然。师云：有心无心都未是。\n师乃云：开顶门正眼，照古照今；放脑后神光，无内无外。若是个中人，于照处不留情，光中常独露，问处似箭锋相拄，答处如胶漆相投，拈出向上钳锤，拽出金刚宝劒。正当恁么时，还有相见么？不见赵州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既然如是，因什么到者里三间茅屋一请便行？良久，云：劒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投病出金缾。\n师在长芦辞众僧，问：师今欲入红尘去，临岐相别意如何？师云：黄叶纷纷古路头。进云：自惭多逆顺，不得从师行。师云：著上芒鞋未是迟。进云：特把一声归去笛，夜深吹过汨罗江。师云：又却恁么去也。　师乃云：一动一静，似野鶴之翱翔；或卷或舒，如浮云之聚散。休分南北，岂有去来？道人之心亦复如是。若恁么也，便乃红尘閙市，虎穴魔宫，触处皆渠，无往不利。青山绿水，颇称幽情；红蓼白苹，顿光行色。便请轻帆高挂，短桨频摇，一句临岐，不胜珍重。\n师于八月十七日入院，便归方丈，踞座云：摩竭当年独掩关，银山铁壁莫追攀。如今大施门开也，魔佛休分听往还。\n遂鸣鼓升座。\n僧问：远别碧芦江岸，已届白沙道场，如何是不动尊？师云：一时坐断。进云：风行草偃去也。师云：看取令行。进云：作家宗师，出世太晚。师云：巩县茶瓶。　师乃呵呵大笑，云：数间茅屋不堪忧，底事来为粥饭头，赖有劫初铃子在，随贫随富自风流。只如劫初铃子如何样度？作何音响？遂将拄杖卓一下，云：轻轻一振动乾坤。\n上堂，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打鼓弄猢狲。进云：见后如何？师云：鼓破猢狲走。\n续有僧问：鼓破猢狲走，意旨如何？师云：伎俩俱休。进云：不因一事，不长一智也。师云：汝休未得。　师乃云：未得入门者，时中须有交涉；已得入门者，却要无交涉。已得入门者有交涉，如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未得入门者无交涉，似舍父逃走，无有到家之期。然后有交涉却要无交涉，无交涉中却要有交涉，直饶到者般田地，正是门里出身，须知身里出门。且道身里出门一句作么生道？曾被佳人和泪骂，至今羞见雨中华。\n重阳，上堂。云：年年此日是重阳，篱菊如闻去岁香，莫笑枝条太枯槁，从今别有好商量。会么？已得真人好消息。且道是什么消息？新米麻糍滋味好，那堪吃处著沙糖？\n上堂。卓拄杖一下，云：资福一著，商量即错。明眼衲僧，无绳自缚。又卓一下，云：资福一窍，最玄最妙。直下会得，教儞冷笑。\n上堂云：有问有答周遮，无言无说话堕，直饶顽石点头，争似归堂向火。\n因雪上堂，云：失却栏中白象儿，临风笑倒老峨嵋，街头措大无精鉴，一夜灯前赋雪诗。贫道也与儞一个对嘱。良久，云：桥横银䗖𬟽，石卧玉麒麟。\n上堂，僧问：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学人上来，请师一接。师垂一足，僧云：学人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收足，僧礼拜云：大众沾恩，学人礼谢。师便下座，归方丈。\n上堂，举：德山示众云：释迦老子是臭臊胡，文殊、普贤是担屎汉，等、妙二觉是客作儿，声闻、缘觉是守坟墓鬼，一大藏教是拭不净故纸。云门云：赞佛、赞法，须是德山。资福即不然，德山谤佛、谤法，堕在十八重地狱底，项带铁枷、身卧铁床，饥吞铁丸、渴饮铜汁。因什么如此？只为伊略无些子佛法身心。资福恁么道，还有佛法身心么？且道：有佛法身心好？无佛法身心好？莫将闲话为闲话，往往事从闲话生。久立，珍重。\n上堂。云：春风扫尽庭前雪，暖日催开枝上花，物物头头皆漏泄，莫教心地乱如麻。人人是佛，众生日用不知；各各圆成，谁解回光返照？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不能直下承当，往往当面蹉过。不见僧问法眼：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师云：者个说话须是个一刀两段底汉始得，其或拟议思量，便见千山万水。\n上堂，云：若论此事，如摩醯首罗三目，又如圆伊三点。一只眼，纤毫不挂；一只眼，万像顿彰；一只眼，真俗混同。衲僧家到者里，更须别具一只正眼始得。还相委悉么？铜头铁额莫商量。\n上元节，上堂云：衲僧不用看他灯，自有从前一盏明，坏衲蒙头面壁坐，灵光射破铁围城。\n上堂云：万劫轮回妄想在，一心才歇死生休，佛魔是甚闲家具？撒手悬崖得自由。且道自由一句作么生道？自小持斋今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n上堂。云：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若得，有无都尽，凡圣混同。南泉不用唤如如，赵州不在明白里。譬如洪炉猛焰，岂分钗钏缾盘？明镜当台，休问青黄赤白。正当恁么时，且道有照有用、能杀能活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墙壁有耳。\n上堂云：学道做工夫，正如人凿井，一日见泉源，平生用不尽。且道受用不尽一句作么生道？一滴普沾沙界润，十方休听辘轳声。\n上堂，云：仲春天气喜初晴，燕语雕梁有好声，会得玄沙当日意，便能日午打三更。卓拄杖一下，云：活鱍鱍地，非常伶利，德山覰著骨毛寒，不用南山寻鳖鼻。\n上堂，僧问：什么人不被无常吞？师云：只恐他无下口处。僧云：恁么则一念通玄箭，三尸鬼失姧也。师云：汝有一念，定被他吞了。僧云：无一念时如何？师云：捉著阇梨也。　师乃云：沤生沤灭几千回，只为金刚眼不开，一日爱河波浪息，始知无去亦无来。汝等诸人波浪息也未？金刚正眼开也未？此眼若开，照了万法如梦如幻，当知此身如影如响，坐断千圣路头，不落祖师阶级，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咄！\n上堂，举：玄沙和尚指灯笼问僧：我唤者个作灯笼，儞唤作什么？僧云：某甲亦唤作灯笼。沙云：尽大唐国内未有一人会佛法。\n师云：不知会佛法底人唤灯笼作什么？\n上堂，举：大慈寰中禅师示众云：老僧不解答话，只是识病。时有僧出，慈便归方丈。\n师云：大慈酌然识病，只是无药。\n上堂，举：赵州问南泉：知有底人向什么处去？泉云：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州云：谢师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窻。师云：南泉摇头，赵州摆尾，子细看来，二俱失利。\n病起，上堂。僧问：昔日维摩在病，盖为群生；今朝和尚不安，当为何事？师云：今日遭人检点。僧云：和尚有病，众人尽知；众人有病，如何医得？师云：阇梨宜吃姜附汤。僧云：劒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投病出金瓶。师云：儞道佛病、祖病相去多少？僧云：一笔勾下。师云：苍天中更添冤苦。　师乃云：病瘳鶴骨瘦棱棱，说妙谈玄总不能，赖有同行木上座，是渠强健更惺惺。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儞既惺惺，请为大众说一上禅。掷下拄杖，便归方丈。\n解夏，上堂。云：天下丛林，今朝解制，多少衲僧，重添意气。布袋头既已放开，草鞋钱各须自备。万里无寸草处，荐取洞山家风；三十棒责情要，会取云门关棙。且道资福意在什么处？良久，云：逢人不得错举。\n上堂，僧问：云门道：十五日已前即不问，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未审古人意旨如何？师云：今日十七。僧云：日出东方，夜落西也。师云：且信一半。僧云：十五日已后如何？师云：分身两处看。僧云：恁么则人从陈州来，却向许州去也。师云：识甚好恶？　师乃云：古人贫不及，今人富太过，唯有慈受叟，家风不恁么。有油便点灯，有炭便向火，无油无炭时，大家黑处坐。坐得骨臀痛，长伸两脚卧，天明起来吃粥，说甚迷逢达磨？\n师到长芦，众请升座。僧问：十江岸上，古佛场中，二老相逢，合谈何事？师云：六耳不同谋。进云：祥烟生座席，瑞气起庭除。师云：好事不如无。进云：可谓知音知后更谁知，何必清风动天地？师云：独有阇梨未相识。进云：从来鼻孔辽天，不受他人浇泼。师云：裂转。进云：久闻资福有此机要。师云：特地一场愁。进云：大众证明，学人礼谢。　师乃云：道在何曾有间然，休分城市与林泉，重来问法栖禅处，依旧清风满目前。信知法无固必亦随缘，在山林则一事不为，入尘劳则万机俱扫，一动一静无非真净界中，或去或来尽是菩提场内，如拳作掌开合有时，似水生波起灭无定，是以长芦唱起云门曲，资福和起德山歌，拍拍无私、头头有据，更不谈玄说妙、抑古扬今，自然水乳和同，休问溪山各异。然虽如是，忽若有个气不平底出来高声喝云：不会为客吵噪丛林，又教资福如何祗对？良久，云：洎合停囚长智。\n冬至，上堂。云：今朝一阳生，明日便数九，张三依旧肥，李四从来瘠。吃尽天下药，旧病依前有，用尽自家心，笑破他人口。为什么如此？花根本艶，虎体元斑。\n上堂，云：一夜飜空大雪，玉殿银楼皎洁，晓来庭际无人，莫道山僧不说。虽然如是，赚杀人。\n岁旦上堂云：东风吹尽晓天云，大地山河总变春，不用当门书大吉，个中无鬼亦无神。\n上堂，举：僧问云门：久雨不晴时如何？门云：劄。有人问资福：久雨不晴时如何？山僧祗对他道：收。云门劄，资福收，一擒一纵，各有来由。昨夜春风吹树尾，晓来红日上云头，飜笑双林傅大士，却道桥流水不流。\n上元节，上堂。云：夜来灯烛鬬荧煌，多少众生彻晓忙，究竟不知灯是火，昧却灵台一点光。还有回光返照底么？归堂吃茶去。\n上堂，云：今朝吃粥太晚，徐六街头担板，只知打鼓升堂，不觉又是吃饭。吃粥了吃饭，吃饭了吃粥，清风月下守株人，凉兔渐遥春草绿。\n上堂，举云居齐禅师问僧：从什么处来？僧云：堂中来。齐云：何得妄语？僧无对。\n师云：者僧是小妄语，云居是大妄语。\n上堂，举：鲁祖凡见僧来便面壁，梁山有偈云：鲁祖三昧最省力，才见僧来便面壁。若是知机达道人，自然当下便心息。\n僧又请益瑯瑘广照，照云：祖师面壁播诸方，多少衲僧谩度量。最好晚来江上望，数枝寒栢倚斜阳。\n师云：资福不是雌黄，古人只图大家知有。鲁祖面壁，词穷理寡；广照梁山，见蛇先怕。若问慈受，劈脊便打。\n佛鉴禅师退智海过资福，师上堂云：太平山下曾相见，抚掌呵呵笑脸开；莫怪嘉声腾万口，杖藜方自日边来。下座。后拜请禅师为四众说几句子东京城里话。\n旦日，上堂，云：金轮御世乾坤永，玉烛调时宇宙明。桃李无言春烂熳，不知何以报升平？\n上堂，举：赵州坐次，侍者报云：大王来也。州下绳床云：大王万福。侍者云：未在。州云：又道来也。\n师云：一等是萝卜头禅，才落赵州手里，不妨好滋味。\n上堂。云：有处不是有。敲禅床数下，云：唤作无，得么？无处不是无。竖起拂子，云：唤作有，得么？有无不是处，佛祖沈踪，馨香满道途；是处，填沟塞壑。明眼汉试捡点看。\n上堂，举：陆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缾内养一鹅儿，迩来渐大，欲出此鹅，又不得打破缾、又不得损却鹅儿，未审和尚有方便？泉召大夫，大夫应诺，泉云：出了也。师云：南泉鼻孔在陆大夫手里了也。当时才见他恁么问，但向他道：儞肚里有许多计较。又云：佛法不是者个道理。\n上堂，举：沩山道：自小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师云：沩山大似野老不知尧舜力，耕田凿井过余生。殊不知人人分上牧一头水牯牛，十二时行履底是国王田地、饮啖底是国王水草，从来头角峥嵘，况是毛色有异？诸人还识得也未？若也识得，无恩不报、无法不通；其或未然，东西南北休分别，尽在吾皇一化中。\n上堂云：古人道：忍忍，三世冤家从此尽；饶饶，万祸千殃从此消；默默，无上菩提从此出。\n师云：会得此三种了，好个不快活汉。山僧祇是得人一牛，还他一马，泼水相唾，插觜厮骂。卓拄杖一下，云：平出，平出。\n上堂云：流注真常几万回，虗空无去亦无来。个中何地容生死，打破当堂明镜台。\n上堂，云：天面鴈横七八点，海门日上两三竿，祖师心印分明在，自是时人不解看。直饶看得，也是方木逗圆孔。\n上堂，举紫胡半夜在僧堂中呌：捉贼，捉贼。众僧惊起，有一僧被胡捉住，云：捉得也，捉得也。僧连声呌：不是我。胡云：是即是，只是儞不肯承当。\n师云：紫胡也是按牛头吃草。\n上堂云：心境顿消融，方明色与空。欲识本来体，青山白云中。\n师云：龙济和尚恁么道，抛砂撤土向后人眼里，直至而今玄黄不辩。山僧今日为诸人金𫔇刮膜，整顿双睛，令他个个别开顶门一只眼，心境顿消融，方明色与空，欲识本来体。遂竖起拂子，良久，云：海里使风山上船。\n上堂，举云门云：有三种人：一人因说得悟，一人因唤得悟，一人闻举便回去。且道闻举便回去意作么生？好与三十棒。\n师云：云门大似见兔放鹰。\n大雪，上堂。云：四维上下白漫漫，玉殿琼楼正好看，任是黑风吹海立，渠侬门户不相干。曹溪路上绝踪绝迹，少室岩前滴水滴冻，盐官扇子拈放一边，赵州布衫略无暖气。正当恁么时，如何是寒暑不侵底句？石女解栽无影树，木人能种火中莲。\n岁旦，上堂。云：时人皆拜岁，山僧不贺年，孟春犹寒在，日月几曾迁？去年今日后，今日去年前，新旧不同者，谁后复谁先？\n师云：大小龙济山主被一个旧岁新年碍却，说得许多道理，终未免黏唇污齿。慈受叟即不然，时人皆拜岁，山僧也贺年，光明一点在，从听二轮迁。顺俗高叉手，和光小说禅，个中如会得，佛祖本无传。\n退院辞众，上堂云：三年住此空花相，今日归欤水月同，去住不须论彼此，人生万事转头空。修习空花万行，宴坐水月道场，降伏镜里魔军，成就梦中佛事。是知三世诸佛说梦、六代祖师说梦、天下老和尚说梦、今朝资福说梦，说此一梦三年零七个月，其间有利根者轻轻唤著便乃回头，有根性暗钝者至今犹在梦中。山僧有个惊瞌睡底句，临行不免倾膓倒腹，尽为诸人道却。照顾鼻孔乍远，伏惟珍重。\n慈受深和尚焦山语录\n侍者　善随　编\n师于政和七年九月初六日在蒋山受请，拈起　敕黄云：九重天上官家敕，唤起西庵瞌睡人，为瑞为祥人莫问，金毛师子玉麒麟。恁么会得，便使山林增秀气，泉石长清辉；其或未然，却请维那高宣一遍。\n宣敕罢，师升座。\n僧问：避喧求静处，世未有其方。再起西庵，如何是为人一句？师云：倚天灵刃照人寒。进云：恁么则青山藏不得，明月却相容。师云：知心有几人？进云：好酒无深巷，酽醋足人沽。师云：噇酒糟汉。\n师乃云：法无凝滞，去来本体皆如；道亦随缘，溪山何曾有间？须知住中无住而却住，行时不行而却行。开门方喜冷啾啾，平地忽然閙浩浩。如拳作掌，开合有时；似水生波，动静无定。且道不涉去来底是什么人？月行云外无心照，水到人间任运圆。\n蒋山辞众，上堂。僧问：将离钟阜，未到焦峰，不涉两头，请师速道。师云：秋空飞一鴈，砧杵夜千家。进云：铁瓮城边生瑞气，海门峰顶锁重云。师云：他日焦山与儞一盏茶吃。进云：大众证明，学人礼谢。师云：彼此没便宜。　师乃云□：忻得计掩深关，口醭心灰一味闲，自笑行藏无料处，又随缘业过焦山。\n师至九月二十四日入院，归方丈踞座云：一室寥寥是何物？三贤十圣竞头参。衲僧不会风前句，拟欲思量落二三。\n上堂，僧问：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师云：口是祸门。进云：世间多少事，尽在不言中？师云：儞鼻孔在我手里了也。进云：久闻和尚令严。师云：垂钓手，徒劳坐钓台。　师乃云：白苹红蓼岸边秋，短桨轻帆与自由，要会到家一句子，长江依旧水东流。\n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担水河头卖。进云：佛向上更有事么？师云：灵利人难得。　师乃云：十一月二十，唤做大冬日，张三贺郑婆，李四拜王七，早辰？到夜，费尽平生力，唯有衲僧家，不打者鼓笛。为甚如此？铁额昆仑儿，通身黑如漆。\n上堂，僧问：如何是无争三昧？师拈拄杖走下座，打僧三下，僧呌云：某甲有什么过？师放下拄杖云：儞不早道。便归方丈。\n腊八，上堂。云：瞿昙学道时，菩提树下坐，忽尔见明星，漆桶便打破，才打破，始信从前灯是火。今人学道不悟道，义路推寻外边讨，更说从来无悟迷，大似团圝吞却枣。\n上堂，僧问：知有说不得时如何？师云：哑子吃蜜。进云：道得不知有时如何？师云：鹦鹉唤人。僧礼拜，师云：者传语汉。　师乃云：今日端午谢街坊，时节因缘要举扬，莫问腕头缠百索，且将粽子吃沙糖。且道滋味在什么处？冷物也宜少吃。\n上堂，云：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犹较三百步。\n上堂，举：雪峰拈拄杖云：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罗山闻云：识得拄杖子，更买草鞋行脚。师云：识得拄杖子，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n上堂，举：僧问夹山：如何是夹山境？山云：猿抱子归青嶂后，鸟衔花落碧岩前。法眼道：我二十年祇作境会。师云：会么？当门种棘多针刺，惹破儿孙无限衣。\n上堂，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云：云中藏玉兔。进云：出世后如何？师云：日里放金乌。　师乃云：五五二十五，一句超今古，夜来石公山，有个欢喜处。诸人还知么？\n上堂，僧问：有求皆苦时如何？师云：只为不知足。进云：知足后如何？师云：不见有苦。　师乃云：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石公山走入你鼻孔里去也，还知么？若道知，碍塞杀你；若道不知，灯笼露柱欺你去。\n上堂。僧问：佛魔不到处如何体会？师云：道什么？进云：恁么则绝行踪去也。师云：展手不逢人。　师乃云：焦山句句是药，祇要时人安乐，费尽巴豆砒霜，转见七零八落。诸人步步是病，终日头旋眼运，祇管以火救火，不解头正尾正。忽有个汉出来云：和尚恁么道，也是甘草口子、黄连肚皮。师大笑云：也有些子。\n蒋山佛鉴禅师遗书至，上堂。僧问：法船没，法幢摧，无限悲风匝地来，未审钟山何处去？请师高震一声雷。师云：拄杖无情也皱眉。进云：佛祖位中留不住，人间天上任遨游。师云：你还唤得应么？进云：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云：一个棺材，两个死汉。进云：学人今日也要助哀。师云：泥人眼赤。　师乃云：宗门标致久凄凉，佛鉴山头又坐亡，昨夜灯前即屈指，不知谁解整颓纲？此际法门不幸，蒋山佛鉴禅师今月初八日遽然坐亡，凶书既至，闻问之初，使人短气。然则衲僧家生也如同著衫，死也还同脱袴，又何悲悼哉？在佛法淡薄之际，纪纲委地之秋，得人则兴，失人则废，西望灵龛，不胜哀恋。\n师召大众云：还会么？惆怅钟山老水牯，去住纵横无必固，拔楔抽钉二十年，咬尽生姜呷尽醋。有时贫，有时富，谁会南山狗咬虎？纷纷衲子数如麻，不知谁解吞蓬句？听取焦山重指注。若道钟山有句，大似如藤倚树；若道钟山无句，正是沈埋佛祖。且道毕竟如何？乃以手掩面，下座。\n上堂。僧问：四大五蕴自何而得？师云：春风才过处，池水自成纹。进云：直得湛然时如何？师不对。进云：却是学人无风起浪也。师亦不对。僧长嘘一声，师便打。　师乃云：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霄何所为？若是曹溪门下客，相逢不必更扬眉。\n灵岩长老退席到山，师上堂云：扁舟何事渡江来？林底相逢笑脸开。盐米不须重话会，要须舌上起风雷。灵岩禅师闻名有日，相见无门，何事扁舟惠然过我？可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又胜闻名。风前抚掌笑呵呵，万事观来皆戏具。是知虗空无我，任明暗以发辉；流水本闲，逐方圆而自在。所以王老师不打者鼓笛，多少便宜；陈睦州冷坐空房，不妨静辨。者般病痛，患过方知。古人涉世漫悠悠，大底要明者个事。岂不见珠溪和尚访临济，济才见便喝，溪云：两重公案。济云：者野狐精。溪进前提起坐具云：展即是？不展即是？济又喝，溪收坐具便行，济云：贼！贼！溪便出去，莫道无事好。\n济回首问首座云：适来相见有得失否？座云：有。济云：宾家失？主家失？座云：二皆失。济云：失在什么处？首座拂袖便行。济云：莫道无事好。\n后有僧举似南泉：未审三人意旨如何？泉云：大似官马相踏。\n师云：丛林中商量，尽道临济握袖中灵刃不令而行，珠溪擡掌上菱花无心鉴物，师子窟中师子首座方究端倪。要知卞璧无瑕，须是南泉和尚。然虽如是，子细看来，未免各有一场败阙。且道那里是败阙处？下座，却请灵岩禅师为诸人批判。\n上堂，举六祖问僧：甚处来？僧云：甞参卧轮和尚，得个颂子，一生受用不尽。祖云：你试举看：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动，菩提祇么长。祖乃说一颂：慧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n师云：者两个老汉大似泥人与金刚揩背。何故？焦山别有一颂：有无皆伎俩，尽是人妄想，少府打手力，笑杀韩官长。\n檀越看藏经，上堂。僧问：宝藏未开时如何？师云：谁敢添注脚？进云：四十九年谈不到，今朝方显我师机。师云：烂泥中有刺。进云：开卷后如何？师云：药山道底。进云：指天指地休谩我，截铁须还本分人。师云：筑著磕著处，你如何回避？进云：学人到者里，祇得信受奉行。师云：将谓你是个作家。　师乃云：佛从大悲心，流出十二部。琅函与玉轴，遍满河沙数。言言皆妙药，字字超今古。譬如优昙花，百劫难遭遇。又如大明灯，能破黑暗处。又如智慧力，能断无明树。又如璎珞珠，能使人丰富。茫茫尘世人，急急走如兔。不觉老到来，未甞开眼覰。独有花评事，信向颇坚固。命我无心人，转此诸佛语。浮生一百年，正如草头露。上床鞋履别，保朝不保暮。少吃两块肉，多烧香一炷。羊鹿牛三车，皆行此条路。遂竖起拂子，云：者里会得，便可信受奉行。其或未然，各请作礼而去。\n上堂，僧问：斋晚未闻钟鼓响，庆赞为复是别有商量？师云：肯把金针度与人。进云：德山端的意，尽在不言中。师云：他是个无齿大虫，汝是个黄尾狗子。僧礼拜，云：和尚是何心行？师云：老僧饶你不少。　师乃云：鶴态云踪不定居，白沙一别半年余，焦山脚下重相见，记得当时事也无？若记得当时事，即会如今事；若会如今事，方知十二时中行住坐卧、拈匙把筯未甞不与山僧相见。其或涯际未分，一回相见一回老，悟取空花梦里身。\n送庄主，上堂。举：百丈云：汝等为我开田，归来与汝说大义。僧云：何必归来？即今便请。丈展两手。\n师云：百丈恁么说大义，辜负者僧，山僧今日分明为你说破。焦山热肺膓，有事便要了，今岁润九月，来年春气早。顶门三只眼，常要光皎皎，照顾沩山水牯牛，莫教吃却他人草。\n道友入山，上堂云：焦山僻在海门边，得到其中是夙缘，要会相逢一句子，春风依旧似当年。此一段事，譬如春风周徧法界，随地而生，过栴檀林其风必香，过鲍鱼肆其风必臭，臭亦未甞臭，香亦未甞香。何以故？风性本无香臭，一切众生见有聚散、见有悲喜、见有去来、见有生死者，皆妄也。若恁么明了，可谓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还会么？衣中有宝年年在，眼里无筋世世贫。\n上堂云：春色无高下，春雷动地音，飜空一夜雨，滴破祖师心。僧问沩山：和尚今日好雨。山云：那里是好处？僧无对。山云：你问我。僧便问：那里是好处？山指雨，僧礼拜。\n师云：百尺竿头进步，须是沩山雨中往来，毕竟不曾湿却鼻孔。既从雨中往来，为什么鼻孔不湿？祇为他一点也入不得。\n上堂云：焦山无变豹，一味劝人休，众生颠倒甚，拨火覔浮沤。石巩驾弓箭，俱胝竖指头，直下歇得去，都如椀脱丘。\n上堂，举海上横行暹道者一日叫云：快活，快活。僧问：和尚有快活。暹云：山前麦熟都收了，莫教辜负牧童儿。\n焦山今日更快活如暹道者。忽有人问：未审如何快活？祗对他道：厨里有人做饭，堂中有人说禅，落得焦山长老只管横眠竖眠。\n上堂，举：昔日有人获一块铁，铸作一座方响，人闻之便生逸乐之情，谓之乐器。后时却将方响铸作一口磬，人闻之便生善。此人后因从军，却将磬铸成一口劒，人见之便生惊怖。后时又将劒铸成一尊佛，人见之便生归向。\n诸人者，大都只是一块铁，因甚么起得许多惊喜善恶之念？只为你色见声求，不能归根得旨。还会么？迷时境上千般有，悟去心中一物无。若会笑声还似哭，方知生与死同途。复云：也须是打破虗空始得。\n上堂，云：动弦别曲，叶落知秋，隔墙见角，便知是牛。伶利衲僧才眨眼，商量已落第三筹。休！休！不如无事挂心头。\n上堂，举：佛日才和尚一日太守请升座，僧问：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如何是宰官说底法？才云：锦绣筵中吹玉笛。僧云：毕竟如何？才云：笙歌座上语如春。\n师云：佛日顶门具眼，肘后有符，当垂手之际，不妨奇特，点检将来，只能放行，不会把定。忽有人问慈受：如何是宰官说底法？只向他道：棒头笔下宜精审。毕竟如何？打锁敲枷好用心。\n上堂：吾有一言，绝虑忘缘，巧说不得，祇要心传。且道是什么言？良久，云：多种浓阴树，留与行人作歇场。\n上堂云：我笑禅和子，茫茫能地头。随人语脉转，何日得心休？\n上堂，僧问：如何是海门境？师云：万古掩不得，百川从此归。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面如渥丹。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玄关事若何？师云：九九八十一。　师乃云：滔滔生死海无涯，绿𩯭朱颜未足夸，五蕴山头云散后，不知明月落谁家？者里覰得透，尘劫来事尽在而今；其或未然，而今事一时昧了。不见道：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只如无生作么生了？\n上堂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师云：有为法当如是观，只如无为法作么生观？一翳在眼中，卢医拈不出。\n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面黄不是真金贴。进云：如何是佛向上事？师云：一箭一莲花。僧礼拜，师弹指三下，　师乃云：不是境，亦非心，唤作佛时也陆沈，个中本自无阶级，切忌无阶级处寻。总不寻，过尤深，打破云门饭袋子，方知赤土是黄金。咄！\n上堂，举：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古人恁么道，大似钉桩摇橹，抱桥柱澡洗，致令后人一向坐在死水里。慈受有一宝，乾坤之内无处寻，宇宙之间著不得。有时埋在粪扫堆头，有时掉向无事甲里。即今在诸人眉毛上，还见么？不要放憨。\n上堂，僧问：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当明何事？师云：杀人须见血。进云：理无曲断也。师云：切忌诈明头。僧礼拜，师便打。\n僧问：古人道：参活句，不参死句。如何是活句？师云：南山白额虎。进云：如何是死句？师云：款出囚口。僧便喝，师云：也是棺木里瞠眼。僧又喝，师便打，　师乃云：大丈夫汉莫受人瞒，唤作你作佛已是无端。\n上堂，僧问：先德道：本来无一物，压杀世间人。未审过在什么处？师云：阇梨眼皮薄。进云：认著依前还不是也。师云：几人跳得出？　师乃云：幸自可怜生，须要人道是。遍问王老师：蹈破草鞋底，不如歇去好。\n上堂，云：红杏枝头小雨干，东风特地作春寒。祖师门户无遮障，祇要时人著眼看。遂竖起拂子，云：还会么？桃红李白蔷薇紫，问著春风总不知。\n慈受深和尚慧林语录\n侍者　宗先　编\n师于宣和三年三月二十五日在焦山受请。\n拈起敕黄示众云：四年两受官家敕，玉璨珠华耀海门；鼓舞尧风聊自媿，不知何以答君恩？若向文彩未彰时荐得，可谓无恩不报、无法不通；其或未然，还你个丛林事例。遂付与维那。\n宣罢，升座。\n僧问：空中书万字，文彩已彰；火里生莲花，清香有异。丹诏临门，如何举唱？师云：石女夜挑灯。进云：恁么则万丈白云藏不得，一轮光景透无边。师云：你分上得个什么？进云：兵随印转，将逐符行。师云：如何是最初一步？进云：凭栏遥望江边境，令人却忆老婆心。师云：又却恁么去也。\n僧问：动地天书到海门，不知师意若为论？师云：大虫舌上书千字。进云：舜日与佛日增辉，皇风共真风竝扇去也。师云：知恩方解报恩。进云：真智不从人得，妙机本自天然。师云：那个是汝妙机？进云：五叶芬芳传少室，今朝大地一时春。师云：祇少阇梨一个。　师乃云：隈岩傍水养衰残，不谓虗名落世间。到此更无回避处，只应笑倒石公山。石公山解笑，争奈笑里无刀？拄杖子点头，却是他头边有眼。到者里，三世诸佛匿影无门，六代祖师潜踪无地。为什么如此？祇为难逃至化。\n师辞众，上堂云：虎穴门前曾宴坐，龙床角畔去谈禅，诸人莫苦生离思，风月从来共一天。还有相送底么？\n僧出，问：出门千里，一步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师云：拄杖拨开千圣眼，芒鞋蹈破万山青。进云：何事春风忽吹散？不能留得覆青山。师云：何用强生分别？进云：学人有个末后句，还许当场道也无？师云：只恐汝道不著。进云：焦山幸有西庵在，留与禅师作退居。师云：巩县茶瓶。　师乃云：住亦随缘去是常，山林城市两无妨。白云本是无心物，一任风吹入帝乡。大道无间，遇缘即宗；万法有期，因时而会。休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且于閙市门头诃佛骂祖。虽然如是，且道临岐一句作么生道？都来一个虗空子，计甚东西南北人？某道薄人微，涉世疎谬，住持既久，曲荷诸人，乍尔东西，岂无依恋？更冀诸兄弟时中一动一静，依诸佛语如说而行，依祖师语以悟为则。若能如是，可谓江山虽远，理契即隣；其或不然，何啻千山万水？\n时众中有恸哭者，师告云：不用哭，老僧在此四年零六个月，将无作有，指东划西，脱空谩语，诳惑诸人。今日识神自首，不敢覆藏，且骑石公山，渡杨子江，往东京城里去也。伏惟珍重。\n师五月五日入院，归方丈，踞座云：一居丈室，家风壁立，把断重关，有谁敢入？为什么如此？直饶铁眼铜睛汉，也是门头户底人。\n上堂。僧问：深山中建立，未是作家；閙市里举扬，方为好手。如何是到家一句？师云：一条拄杖挑明月，万事随缘入帝乡。进云：可谓上国有明主，深山无隐人。师云：葵藿有心终向日。进云：如是则已居上刹，放行西祖家风；今对人天，拨动云门关棙。师云：作么生是云门关棙？进云：祥光舒户牖，瑞气满庭除。师云：未在，更道。进云：却请和尚道。师云：乍入院来，未欲行令。进云：谢和尚布施。师云：吽。　师乃云：千山万水路岐长，自喜亲观上国光。会得到家一句，入门切忌错商量。且道如何得不错商量？若作佛法商量，埋没自己；若作世谛商量，辜负祖师。到者里，须知佛法人情揑成一块，麤言细语不见两般，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然后没交涉，方可閙中取静，忙里偷闲，仰戴尧天，高歌舜日。然虽如是，且道动静不拘一句作么生道？遂抚掌笑云：青山谁管你闲事，白日𢌅中自有人。某山林一慵懒人耳，学问道德俱无所长，上荷　圣恩，扫洒当院，唯是夙兴夜寐，补报　君恩，隐腹量心，但多惶恐。诸人者，古人道：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如何是知有底事？祇如长老入院，打鼓升堂，问讯和尚，与诸人相见，者个是拈出了也，那个是知有底事？莫是焦山长老千里之外来慧林住持么？不是者个道理。莫是僧是僧、俗是俗么？不是者个道理。若也明得，千里同风；其或未然，对面千里。会么？虗空昨夜飜筋斗，吓倒西来碧眼胡。\n上堂，举：昔日宝公和尚令人传语思大禅师：何不下山教化众生？只在山头目视云汉作什么？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n师云：思大恁么说话，只知开口，不觉舌头长。既有诸佛可吞，岂无众生可度？若是山僧即不然，自四月十六下焦山，或山路上行、或野店头宿，也不见有诸佛可吞。为什么如此？但知饥来吃饭、渴即饮水、困即啜茶，亦无众生可度。为什么如此？只为人人具足、个个圆成，虾䗫、蚯蚓项佩圆光，白牯、狸奴胸题万字。今日来到慧林院里与诸人相见，且道与古人说话是同？是别？会么？不劳久立。\n师于五月二十二日，就大相国寺中三门上开堂。师拈起疏示众云：卷之则圣凡莫测，舒之则沙界咸闻。非图激浊扬清，亦乃分缁别素。然虽如是，要见文不加点，绝妙好词，却请表白宣过。\n读疏罢，师指法座云：物物头头不覆藏，须弥高广露堂堂，要知此曲无音韵，更对薰风舞一场。便升座。\n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祝延　　今上皇帝圣寿万岁，恭愿明齐二曜，寿等三山，雨顺风调，民安国泰。\n次拈香云：此一炷香当为何人？气息才通不可收，一回拈起一回羞，威音王外难分雪，殃及儿孙卒未休。便恁么烧却，又恐有不知香气者𦶟向炉中，供养我长芦　净照禅师和尚。遂趺座。\n智海法真禅师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一槌便就八字打开，更无丝发覆藏，岂有纤毫障碍？若是英灵衲子，须便舌上风生；其或蒙憧禅和，多分眼中云起。莫有未点先行，不拨自转底么？\n僧问：立雪齐腰断臂人，昙花分得一枝春。未知今日开堂意，一句如何祝　圣君？师举起拂子。进云：恁么则金乌凝瑞彩，玉兔耀祥云。师云：若是󳬧子儿，点著飞千里。进云：五湖四海归王化，一句无私乐太平。师云：祇道得八成。进云：却请和尚道十成。师云：大千沙界为天宇，亿万须弥作寿山。进云：祝圣已明于至道，为人端的合如何？师云：拄杖子未曾拈著。进云：作家禅师天然犹在。师云：开口易，合口难。\n僧问：法鼓一鸣丹凤阙，金炉先𦶟紫檀烟。开堂上祝南山寿，愿把西来密意宣。师云：曹溪水阔千寻渌，少室峰高万仞青。进云：一言妙契寰中旨，舌上风生四百州。师云：丽水一星金，流沙混不得。进云：九州和气如三月，四海欢呼似一家。师云：如是，如是。进云：为报诸方同道者，尽情施设赞明时。师云：直须恁么。僧礼拜退。　师乃云：直饶稻麻竹苇草木丛尽变衲僧，一一衲僧通身是口，一一口中有百千舌，一一舌端置百千问难，不消慧林举起拂子，自然圆同太虗，无欠无余。譬如一滴狮子之血能变六斛，驴骡牛羊之乳悉化为水，不在安排，任运如是。况千圣灵机、群生本体，不落文字，岂涉言诠？卓尔现前，超然独露。岂不见临济禅师升堂，麻谷和尚出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临济随声云：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麻谷拽临济下禅床，遂自升座。临济近前云：不审。麻谷拟议，却被临济拽下禅床，复升座。良久云：久立尊官，伏惟珍重。师云：此是从上知识升堂底样子，后人不明旨趣，一向语路推寻，往往将此公案唤做照用同时，卷舒自在。恁么商量，欲明千圣不传之机，大似接竹竿打月，有甚交涉？殊不知骑自马捉贼、以自刀杀贼即易，就贼马捉贼、回贼刀杀贼即难。何也？如国家拜将妙得其人，应机会间不容发，方当用事之时，势安龙蟠虎踞之利，阵结长虵偃月之衡，拥百万军，决千里胜。人但见七擒八纵，万举万全，而不见帏幄运筹，声容不动。搀旗夺鼓之间，已荡巢穴；弃甲曳兵而走，歼厥渠魁。经云：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鬼方既定，神武不杀，班帅振旅，凯歌而还。时节因缘，众所共知。临济麻谷，一状领过。且道昔人今人，是同是别？若也定当得出，上无不报之恩，下有可行之道。还会么？四海晏清歌有道，八方无事乐尧年。即将此日，开堂妙善，谨进祝延　今上皇帝圣筭无穷。恭愿　今上皇帝陛下，道合乾坤，明逾日月。恩沾万姓，俱为富寿之乡；化被四夷，皆识诗书之训。巍巍乎，荡荡乎，民无得而称焉。但臣僧某，道行无取，短拙有余，土木身心，烟云踪迹。本图水边林下，枕石眠云，木食草衣，歌咏太平而已。不谓遽承　睿旨，扫洒慧林，遂令枯木重芳，寒灰再焰。敢不力勤香火，䇿励禅徒，共扬　西祖之风，上祝南山之寿。我　皇帝陛下，恭愿似天不老，万灵永戴于无私；如日方中，一草不容于斜影。　皇后、皇太子、诸王天眷，玉叶金枝，庆尚一人，咸臻五福。阖筵贤士大夫，共赐光临，庄严法会。僧录三藏、诸院禅师、四远檀信、十方清众，同歌舜日，共戴尧天，万劫千生，常逢此会。久立众慈，伏惟珍重。\n上堂，举：金峰和尚示众云：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你若道得，分半院与你。时有僧出礼拜，金峰云：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便下座。师云：金峰放处太轻，收来太重。慧林即不然，一切不见句，瞎却时人眼。你若道得，说什么分半院？和钵袋子一时分付。良久，云：何须寻白玉？只此是黄金。\n上堂，云：今年两次逢端午，不须更打划船鼓，金刚门外笑呵呵，一夜通身汗如雨。汗如雨，不须言，犀牛扇子亦徒然。旧山多积雪，归去是何年？\n上堂，云：古人道：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说得一寸，不如行取一分。又有尊宿云：说取那行不得底，行取那说不得底。虽然恁么，未免陪分疎在。且道说不得底如何行？语不伤人方出口，药因有验始传人。\n上堂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释迦老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幻化空身即法身，个中无染亦无尘，拈匙把筯如明了，扫地烧香不倩人。\n江宁府能仁差僧賷疏帖请诠首座出世，坚不肯受，师便鸣鼓先升座。\n僧问：狮子未出窟时如何？师云：怕人见爪牙。进云：出窟后如何？师云：头尾不能藏。进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打鼓大家看。　师乃云：赵州住院二十年，折脚禅床欠一边，灰头土面半饥饿，苦澁家风今古传，飜笑今人做长老，恰似官人问职田。职田多，我便去，免见钵盂无著处；职田少，我不去，生怕没盐兼没醋。禅门难得好儿孙，正眼近来如扫土，慧林首座久韬藏，个中果熟自然香，大海钓鱼𢬵得失，空船归去也无妨。\n上堂，僧问：诸人知处，良遂尽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未审如何是良遂知处？师云：一字两头垂。进云：若不同床卧，焉知被底穿？师云：承言须会宗。　师乃云：一钵迢迢历数州，朱门白屋信缘求，如今蠒足归来也，自在沩山一牯牛。恁么会得，犹是油花脱子，未是到家一句。如何是到家一句？一条藜杖倚壁角，三乳芒鞋挂屋头。\n道友就资福作莲花会，供养罗汉，请师升座。\n僧问：红轮出海，万里光辉；宝鉴当台，一方明曜。学人上来，请师一鉴。师云：迅雷不及掩耳。进云：一句流通，人皆耸听。师云：马无千里谩追风。进云：谁闻如是法，不发菩提心？师云：如何是菩提心？进云：南宗北祖皆如此，天上人间更问谁？师云：今日问话有些巴鼻。进云：句句分明皆合道，家家门口透长安。师云：幸自可怜生。　师乃云：拍手相逢笑不休，本来无证亦无修，人人尽是阿罗汉，何必天台鴈荡求？还会么？幡花影里，菡萏香中，人人雪𩯭霜髭，个个云踪鶴态，也有凝眸看鶴，也有露齿吟经，也有百衲蒙头，也有长眉盖眼，也有降龙伏虎，也有相对清谈，虽然种种不同，皆是神通游戏。不见仰山和尚一日坐次，有一罗汉腾空而至，仰山问云：近离甚处？罗汉云：西天。仰山云：几时离彼？罗汉云：今日斋后。仰山云：何太迟生？罗汉云：游山玩水。仰山云：神通游戏不无尊者，佛法须是老僧。罗汉云：特来东土礼文殊，此土元来有小释迦。遂腾空而去。师云：仰山老子寻常河目海口疾焰过风，被他恶水蓦头浇却，到底不知。当时若见他道：此土元来有小释迦。便拽拄杖打出去。是则是，者棒放过也好。为什么如此？时难只得同香火，莫与渠侬较短长。\n解夏，上堂。举：昔日有一老宿，一夏竝不为师僧说话，有僧自叹云：我只恁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老宿闻，云：阇梨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恁么道了，扣齿，云：适来不合恁么道。隣壁有老宿闻，云：好一釜羮，被两颗鼠粪污却。雪窦云：谁家锅釜无一两颗？\n师云：长夏无别趣，调和羮一釜。滋味颇馨香，刚地成点污。口是祸之门，舌是斩身斧。陪却三斤铁，只因看锢鏴。忽然有个衲僧出来道：和尚也须照顾。慧林只向他道：死老鼠。\n上堂，举：桐峰和尚见僧入门，便举起拂子，僧便礼拜，桐峰云：犬吠月。又僧到来，峰亦举起拂子，僧礼拜，峰便打。\n石楼和尚见僧入来，便举起拂子，僧便礼拜，楼云：如是，如是。又僧入来，楼举起拂子，僧礼拜，楼便打。\n临济和尚见僧入来，便举起拂子，僧便礼拜，际便打。又有一僧入来，际亦举起拂子，僧礼拜，际亦打。师云：一人得自利三昧，一人得利他三昧，一人得自利利他三昧，明眼人试辨看。\n上堂。谢知事。慧林小院子，恰似一只船，终日行上水，须得众人牵。出入底出入，说禅底说禅，做饭底做饭，打眠底打眠。有时甜似蜜，有时苦如连，恁么度众生，笑倒老金僊。若问西来意，令人肚里煎。因什么肚里煎？按尽牛头不吃草。\n洪州九仙山请亲长老上堂，僧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只如嗣法宗师自何而得？师云：当暗中有明。进云：若不传法度众生，毕竟无由报恩。师云：已落向下。进云：还许学人重添注脚也无？师云：已不少也。僧礼拜，云：一片月生海，几家人上楼？　师乃云：滕王阁畔遥招手，汴水堤边未点头，要得锦鳞来上钓，大家撑动木兰舟。且道兰舟如何撑？良久，云：不犯清波意自殊。\n师付法衣，拈起示众云：以法传心，以衣表信，黄梅山头，白莲峰顶，分付曹溪路上人，一模铸就黄金印。何故？须要者个。师笑云：不借婆婆裙子系，争能随地舞三台？\n当晚请九仙长老小参。\n师云：今朝四月十五，已见炎炎酷暑，只宜摇扇饮水，岂可谭今引古？却请九仙长老，倾些清凉法雨，众中钉觜禅和，便好出来进步。问教口似磉盘，始信长老难做。亲长老，自照顾，发机须是千钧弩。\n送九仙长老上堂，云：慧林投老入红尘，俯仰三年成跺根，自笑欲归归未得，时时送客出都城。所以道：世事悠悠，不如山丘，青松散日，碧㵎长流，山云当幕，夜月为钩，卧藤萝下，块石枕头，饥飡渴饮浑无事，自在沩山水牯牛。然虽如是，便恁么去有甚气息？七凹八凸须拈出，揑六成三未可休。\n上堂云：著黑衣，护黑柱，虎不食斑，恶伤其侣。云何狮子身中虫，终朝返食狮子血？忍痛金毛不作声，个中滋味难分雪。从咬囓，愿尔回光返照时，始信虗空无两舌。\n上堂，举：古灵和尚问僧：甚处来？僧云：城中来。灵云：还知你所生父母在地狱中受苦么？僧云：特地来看。灵云：汝如何看？僧哭：苍天，苍天。灵喝云：者里是甚所在？要哭便哭。僧云：争奈父母在地狱中受苦？灵云：汝如何免得此难？僧云：三十年后有人鉴此话在。\n师云：古灵和尚向平地上陷人，烂泥里著刺。者僧若是个作家，才见他道：还知你所生父母在地狱中受苦么？便向他道：欲知旱海路，须问去来人。待者老和尚拟议，便与推倒禅床。只如今日了初侍者追荐二亲，试问诸人：且道他父母在地狱中受苦耶？在人天受乐耶？若定当得，许你具一只眼；若定当不得，带累初侍者入镬汤炉炭。山僧为你诵个破地狱偈，免见一向在鬼窟里做活计。下初死却爷共娘，二十余年割不断，今朝打破骨董箱，请我升堂举公案。\n古灵平地起风波，瞌睡禅人不奈何，地狱天堂都莫问，大家随例吃燠鹅。\n檀越病起，请师升堂，云：佛病与祖病，众生心上疑，情尘一念脱，消散如风吹。试问诸病源，起灭从何依？来从何所来？去向何所归？若能直下见，苦痛无毫厘。不见维摩老，文殊问疾时，聚头说药方，夫却狮子儿。为什么如此？不识西天漏蓝子，几人错认作乌头？\n端午，上堂。僧问：是草皆为药，文殊强指南，个中如不会，特地使人参。学人上来，乞师方便。师云：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蔕甜。进云：如是则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师云：知有底事作么生？进云：争奈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师云：何时出得荆棘林？进云：文殊公案一笔勾下，只如尽大地是药，那个是自己？师云：退后，退后。\n僧问：句里呈机问赵州，四门相对谩轻酬，学人未晓个中意，乞师方便指来由。师云：大无外，小无内。进云：如是则问处不知玄妙旨，答时方见祖师心。师云：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进云：争奈不向语中求异见，烁迦罗眼绝纤埃。师云：犹未见赵州在。进云：多少随言逐句人，门门便道无遮障。师云：虾跳不出斗。　师乃云：今日适当端午，便有僧问时节因缘，问头不妨亲切，进语中不解承当，山僧为诸人重举一遍。往昔文殊师利为善财曰：为我采药，不是药者采将来。善财入山遍寻，无不是药者，归白文殊：山中无不是药。文殊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拈一枝草度与文殊，文殊接得，举起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师云：者般道理作者方知，若非铁眼铜睛，往往当面蹉过。然虽如是，善财恁么采药只知其一，文殊恁么辩药不知其二。遂拈起拂子云：还识者个药么？得者长生，服之不死，神农不知名，耆婆无处讨，破除佛病祖病，扫荡无明烦恼，物物头头不覆藏，灵光洞耀何人晓？\n上堂，云：天时有风雨晦明，人事有吉凶悔吝，如意事少，𫐘轲常多，自古而然，何足介意？此是世间俗人论议。灵山老道：过去事如梦不可得，未来事如电不可定，见在事如云仿佛而有。有此方便，能行人之不能行、忍人之不能忍。慧林为你诸人添个注脚：过去事如梦，了然无罅缝，要当做梦时，便作觉时用；未来事如电，有无不可见，莫将希望心，昧却娘生面；见在事如云，目前仿佛有，安得东南风，吹散西山口？良久，云：山僧为你吹散了也。会么？莫道无心便无事，也曾愁杀楚襄王。\n上堂，云：南来者与他下载，北来者与他上载，赵州和尚恁么道，大似世情看冷暖，人义遂高低。山僧因一事长一智，南来者与他一面笑，北来者与他一面笑，笑里亦无刀，笑里亦无妙。且道图个什么？此事不愁怕烂了，卖者虽多买者少，慧林长老眼搭痴，谁敢按牛头吃草？\n上堂，云：适来钦道者领一童子，持数朵莲花入门便拜，山僧问：作什么？道者云：请和尚升堂说法。老僧唤行者将莲花分作四瓶装却，道者罔措。你若荐得，何须特鸣法鼓，高踞猊台？灵山正眼一时分付了也。既不如是，不免重新举个公案，一则为郭氏拔罪根、破疑网，二则为道者开一只眼。不见昔日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花。僧云：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n师云：智门是作家宗师，出语便斩钉截铁。然虽如是，要且只解把定，不解放行。忽有人问山僧：莲花未出水时如何？烟笼槛外差差绿；出水后如何？风撼池中柄柄香。毕竟如何？多谢浣纱人不折，雨中留得盖鸳鸯。\n上堂云：十年做长老，今年閙吵吵。思量世间事，佛也不可晓。昨日买个卦，卜道来年好。财帛星入门，虗耗鬼去了。知事与头首，各著些孔窍。盛点两瓯茶，多陪一面笑。大家说些快活禅，免教拄杖生烦恼。\n开宝仁王院大悲菩萨生日，三禅升座，师当最后升座，顾视大众，遂举右拳云：者个便是八万四千母陀罗臂。复举左手伸五指云：者个便是八万四千清净宝目。复微笑云：大悲时时降生，诸佛头头无间，者里裂破面门，荐取通身手眼。便下座。\n沂州天宁专使请长老。\n师上堂，僧问：如何是临际禅？师云：木马痛加鞭。进云：如何是云门禅？师云：虗空驾铁船。进云：如何是曹洞禅？师云：团圝缺半边。进云：如何是法眼禅？师云：红锦盖花氊。进云：如何是沩仰禅？师云：金针黑处穿。进云：五家宗派蒙师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是处井中有水，谁家灶里无烟？进云：学人到者里理会和尚答话不得。师云：我也理会不得。僧礼拜，师云：问事即得。　师乃云：时节因缘自有由，知音千里远相求。寒山陌上才招手，拾得溪边已点头。沂阳太守墙壍真乘，千里移文求人阙下。念禅门之衰䬃，力与扶持；嗟祖道之荒凉，心存外护。况明公长老方当壮年，利生心急，便好横担拄杖、撩起布裙，且图旧店新开，从听时人买卖。不劳谦执，便请承当。然虽如是，且道乘时一句作么生道？五叶花敷大地春，泥牛鞭起著精神。好将一苇堂前曲，举向东州路上人。\n上堂，僧问：百年暗室，一灯能破。如何是一灯？师便打。进云：如何是百年暗室？师云：撞著露柱。进云：恁么则光明处处透也。师云：汝莫诈明头。　师乃云：昔日法眼与悟空向火次，法眼拈起香匙问悟空：不得唤作香匙，我道了也，你作么生？悟空云：香匙。法眼不肯，悟空过二十余日方省此意。今时兄弟问著便道：不可唤作火筯。又有底道：香匙只是香匙。又有底都不管，又有底道：和尚莫瞒人好。又有底向无交涉处下一转语。恁么商量，有甚交涉？总不恁么，又且如何？良久，云：莫麤心。\n上堂，举：杜顺和尚有四句偈流落丛林，自古及今穿凿不一。只为你不透祖师关，行处多荆棘，便被人向咽喉把定，出气不得。慧林为你除却有交涉底病，更除却无交涉底病。怀州牛吃禾，承言须会宗；益州马腹胀，打著南边动北边。天下覔医人，半夜放乌鸡，灸猪左膊上，十谒朱门九不开。\n上堂，云：晓来雨过地无尘，绿暗红疎烂熳春，拄杖花开人不会，等闲昧却本来身。昔日，僧问忠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取净瓶至，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n师云：日光月耀，不为盲者而不明；夏热冬寒，岂为怨者而不作？直得净裸裸、赤洒洒，更无丝头许遮藏处尚自不会，岂况盖覆将来？还会么？良久，云：古佛过去久矣。\n旦日上堂，云：春睡不知晓，觉来天已光，七条衣未著，五味粥先香。宰相鸡鸣起，凡夫彻夜忙，不知禅和子，将底报君王。\n上堂，云：曹溪路上，休要举古论今；明眼人前，切忌谈迷说悟。只合著衣吃饭，问讯和尚，更无禅道可商量，有底工夫求解脱。便恁么信去，不妨庆快平生；其或拟议思量，未免落他阶级。何谓也？小乘多话佛，老将不谈兵。仲贻知合今辰生日，移饮酒食肉之会，作开单展钵之缘，打动盐官鼓，唱起德山歌，点赵州茶，做云门饼，罗列如幻器具，供养影响禅和，以是无功之功，奉答劬劳之赐。慧林长老不敢一一饰辞褒赞，恐染污诸人佛性。何以故？一切众生只认得个父母所生之后四大色身，却不知父母未生时本来面目，又谓之七佛已前事，又谓之阴阳不到处，又谓之混沌未分时，又谓之空劫已前。自己记得古人生日诗一首举似大众，他道：我昔未生时，冥冥无所知，天公强生我，生我复何为？无衣使我寒，无食使我饥，还汝天公我，还我未生时。者个说话好则甚好？犹欠衲僧孔窍在。老僧今日为你诸人注破：我昔未生时，露柱怀胎，冥冥无所知，不唧𠺕汉。天公强生我，自是你把不定；生我复何为？争怪得别人？无衣使我寒，犹有者个在；无食使我饥，自有拈匙把筯底。还汝天公，我试拈出看，还我未生时道什么？\n上堂，云：白日人事劳攘，夜里只了瞌睡，忘记安排说禅，且望诸人不罪。便下座。\n上堂，云：少室九年垂一则语，直至而今诸方赚举。且道那个是当时垂底语？莫是将心来与汝安底是么？莫是与汝安心竟底是么？莫是廓然无圣底是么？休将马鞍桥悮作爷下颔，天下老和尚尽皆错举了也。山僧今日为诸人少救一半，免见后代儿孙个个阿漉漉地。若要举得不赚，各请回光自鉴。少林孤坐九年，直得口似楄担。良久，云：也只赚举了也。\n上堂云：念念常空寂，日用大有力。此是三世诸佛行履处，六代祖师行履处。无功之功，功不虗弃。虽然如是，也须打破虗空始得。\n上堂，举：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师云：寒山子说不得即且止，诸人还说得么？直须口似磉盘，方始光明透漏。\n上堂，云：千般说，万般喻，特地令人转不悟。西风昨夜泄天机，󳬂󳬂黄花香满路。\n上堂。云：欣逢诞圣时，无以报明主，唯凭一炷香，更击三通鼓，唱起太平歌，共行向上路。且道向上路作么生行？太平歌作么生唱？良久，云：只愿尧天日月长，待见黄河清万度。\n上堂，僧问：如何是无心法？师云：木人夜半将花摇。进云：如何是有心法？师云：丰乐楼前马沓沓。　师乃云：古人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劒，有时一喝作踞地狮子，有时一喝作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遂喝一声：且道是金刚王宝劒、是踞地狮子、是探竿影草、是不作一喝用？良久，云：落花春绣水，新月夜梳云。\n上堂。僧问：祖意西来即不问，开炉一句事如何？师云：守定寒灰赚杀人。进云：恁么则直须迸出燋燎炭，始见丹霞老作家。师云：惜取眉毛。　师乃云：北风如箭射庭除，冷落禅门一物无，多谢诸人相暖热，慇懃为我作开炉。富时得千两金，未为奇特；冷处著一把火，始是相成。实际理地可张罗，佛事门前堪炙手，閙浩浩中寻求却易，冷湫湫里摸索最难，直教枯木再生花，任是寒灰重放焰。然虽如是，且道超时越节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n上堂云：老僧来慧林，四见书云节，不解巧逢迎，岂敢多饶舌？瞋即听你瞋，拙即从我拙，要透祖师关，放教心地歇。若不歇，腊月三十日，一时都败阙。\n上堂，云：十年持钓在江湖，蒻笠蓑衣只自如，忽尔竿头浮子动，等闲钓得一头鱼。召大众，云：且道是什么鱼？还识么？莫问竿头轻与重，且图江上不空归。\n叙事毕，师复云：慧林铁馒头，做来年已久，不是不拈出，自是人不受。覰著齿牙寒，咬著眉头皱，不是张鹏举，谁人敢下口？咬即任咬，且道是何滋味？良久，云：泥牛背上𫘞红日，石女胷前挂玉环。\n上堂，举：僧问曹山：抱璞投师，乞师雕琢。山云：不雕琢。僧云：为什么不雕琢？山云：须信曹山好手。\n师云：曹山老子辜负者僧，既言不雕琢，说什么好手？忽有人问慧林：为什么不雕琢？只向他道：只恐不是玉，是玉且囊藏，顿在壁角里，他年自放光。\n上堂，云：祖师正令，水泄不通，随顺机缘，副个程限。譬如铸金为人，但观其人，不观其金，其名也迷，其相也惑。所以然者，皆失其真。目前灯笼、露柱、净瓶、香炉、门窻、户牗皆是名相，那个是真？还委悉么？担折始知柴束重，潭深方觉约丝长。\n上堂云：祖师妙诀，头头漏泄。众生日用不知，只管强生分别。岂不见灵云陌上桃花，赵州指出庭前栢？别，别，正似红炉一点雪。\n上堂。云：直饶一问一答，似狮子飜身；或纵或夺，如象王蹴踏。恣悬河之辩论，奋啮镞之迅机，正眼观来，未有事在。况法无别法，心即此心，凡圣同源，迷悟一致。所以道：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如是，则灯笼、露柱皆可传心，拄杖、禅床时时出世，尘尘尔，念念尔，刹刹尔。昔日，僧问长沙和尚：如何是无情说法？沙指东边露柱云：者个能说。僧云：未审何人解听？沙指西边露柱云：者个能听。僧云：和尚还闻么？沙云：我若闻，教谁举话？师云：东边露柱说，还有口么？西边露柱听，还有耳么？灵利汉便好荐取。\n上堂，举：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三下。\n僧又问岩头，头打三掌。\n师云：者两个老汉才被人问著，便手忙脚乱。忽有人问老僧：和尚见性如何？也不掌他，也不打他，只向他道：慧林四十八，一毛不肯󳫠，口里说慈悲，触著便恶发。你若会得，不妨快活。\n上堂，云：若论此事，譬如大城外有四门，随方来者非止一路。师遂垂下一足，又以拂子击禅床数下，云：诸人从那个门里入？良久，云：前不到村，后不到店。\n上堂，云：夜来看上元，一觉到天晓，纸被暖如春，被底呵呵笑。且道笑个什么？你正忙时我正眠。\n上堂，举：僧问曹山：鲁祖面壁，当表何事？山以手掩耳，师云：古人大似怕人道著。\n祈雨，上堂。云：寒食清明都过了，野桃红杏已凋零。多时不听簷头雨，特地令人忆镜清。一时念龙自在王菩萨。\n上堂，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镇江周子厚及第了也，因甚却归不得？良久，云：杨子江头春柳绿，也应为汝起悲风。子厚将仕，平生勤苦，志在青云，才得登科，俄沈大夜修崇，用资冥路。愿公悟死生如梦幻，了恩爱若空花，脱离凡缘，超登彼岸。诸人还会么？石火光中高及第，南柯梦里总无真，绿袍槐简些儿物，赚杀阎浮多少人。\n上堂，举：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燋甎打著连底冻。\n结夏，上堂，云：四海五湖人，慧林同禁足。譬如学牧牛，身心要淳熟。常耕自己田，莫犯他人糓。一句若参差，九旬何面目？岂不见道：道人优昙花，迢迢远山绿。\n上堂云：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衲僧恁么会，钻头入荒草。且道出草一句作么生道？你既无心我也休。\n上堂，举：有僧在长沙院侧住庵，自云：见南泉来。长沙岑和尚遣僧问：未见南泉时如何？庵主默然据坐。又问：毕竟如何？庵主云：不可别有也。长沙闻得，有偈云：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僧便问：百尺竿头如何进步？沙云：朗州山，澧州水。僧云：请师实道。沙云：四海五湖王化里。师云：岑大虫若无后语，也是百尺竿头坐底人。\n上堂，云：古人道：上来打个问讯，日消万两黄金；下去打个珍重，受得四天下人供养。\n师云：古人恁么道，大似高价相酬，致令学者一向作殊胜会了。慈受道：上来打个问讯，且喜道体轻安；下去打个珍重，秋来少契冷水。者里忽然瞥地，莫道慧林瞒你。\n上堂，举地藏和尚云：地藏家风，无些巴鼻，土面灰头，冷湫湫地。\n师云：古人恁么道，也是黑牛卧死水，慧林家风有些巴鼻，下得床来閙浩浩地。且道閙浩浩地好？冷湫湫地好？你爱其羊，我爱其礼。便下座。\n上堂云：身心一如，身外无余，便恁么会，缘木求鱼。岂不见道：如驴覰井，何似如井覰驴？\n旦日，上堂，云：寒来共向无烟火，饭了同烹雪色茶。饱食高眠无一事，不知何以报　官家？\n寿春府檀越就天清寺散千僧汗衫，请升座。师云：娘生袴子，脱体皆空；赵州布衫，更无㨾度。袖头打领，腋下剜襟，自然缝罅难寻，直是针锋不露。然虽如是，说食终不饱，著衣方免寒。争似者个衫子是檀越段时升向清净心中流出布施诸人？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一片信心清似水，满天和气暖如春。　师复说偈云：布施门开非一朝，云山千里肯辞劳？尘中欲听无生曲，座上先横智慧刀。贴肉汗衫容易施，有心道者却难消。愿公福似鄱台塔，一层高了一层高。\n上堂，云：盛暑隆寒相继来，慧林四见地炉开，衲僧向火知方便，切忌团圝守死灰。恁么恁么即易，不恁么不恁么却难，直教枯木再生花，任是寒灰重起焰。\n昔日雪峰开炉次，为学者云：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云门云：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n师云：奇特不妨奇特，且道火焰如何说法？三世诸佛如何闻？若是顶目之流，举著便知晚学初机，老僧更为你添个注脚：火焰时时转法轮，广长舌相耀乾坤，衲僧不会转身句，烁破娘生旧面门。\n上堂。云：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举起拂子，云：傅大士即今在慧林拂子头上，诸人还见么？遂击禅床一下，云：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n上堂，云：炭头今日地炉开，澁雨悭风恼破怀，老僧向火吃酸豏，谁管檀那来不来？\n靖康改元十一月，因率金银上堂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n师云：汝等诸人者一宝秘在形山久矣，夜来对人天众前各各拈出，直得荧煌灿烂，耀古腾今，与国家为瑞为祥，与群生为安为乐，自然干戈永息，悔吝不生，雨顺风调，纯乐尧舜之道。只如尧舜之道作么生乐？此身定向林间老，心与长松片石期。\n上元日上堂云：皓月团团照碧天，鳌山灯火不须然。吾皇恭俭人心乐，自有叹声四海传。\n上堂，举法眼云：时忆在山日，枕上听瀑布，如今城里居，欲去不得去。欲去既不得，住且还无虑，晨昏钟鼓鸣，实堪扬佛事。\n大觉琏禅师云：时忆在山日，云泉旷野情。如今居辇寺，终日厌逢迎。禁近传寒漏，堂空听晓更。凭何通一线，庭栢向春荣。\n师云：者两个汉出处虽异，病痛一般，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山僧道：忆昔在山日，眠云并枕石，如今城里居，欲去去不得。欲去既，肚里空啾唧；休啾唧，更听篱头吹筚篥。\n二月初一日，上堂云：日暖旌旗壮凤城，　圣君勤俭古风清。宝刀不染匈奴血，四海从今自太平。\n在明禧，升座云：顺天门外古招提，烂熳春光照锦溪，物物更无心外法，个中能有几人知？忽然杏花岗畔、白板桥头，逢人作么生举？师抚掌笑云：莫道无人好。\n师于三月二十六日求退，在水门外东园候　旨。至四月初五日，奉　朝旨再住归院。\n上堂，问答不录，师云：牵率归来口懒开，婆娑重陟旧猊台，孤云本是无心物，又被东风拘管来。一槌便成，方是作家手段；千割不断，欠他粥饭因缘。不如随例纳些些，况是从来活鱍鱍，唤作随波逐浪，亦名和光同尘，三世诸佛分雪无门，六代祖师钳口有分。正当恁么时，动静不分一句作么生道？有缘不是予朋友，无用双眉却弟兄。\n师复云：山僧一毫无取，百事荒唐，扫洒慧林，倏忽六载，本欲退归岩谷，以尽残龄，岂谓　朝廷不容引去？不免移身换步，委顺世缘，再入门来，不胜勉强。伏蒙两街僧录、诸院禅师远出都门，良勤象驾，诸官员道友出门相接，曲尽勤诚，其在山怀，言不能及。古来尊宿无住持事，船子和尚在孤舟上接物，鸟窠禅师于树尾间为人，官府不知名，利害不到耳处，深山穷谷，木食草衣，一味与黄面禅和子说硬嚗嚗地禅，行实逼逼地事。如今做长老者，名籍有司，恰如做官相似，身不自如，要去不得去，只为入他尘劳深也。然虽如是，衲僧到者里，却须知有放行中把定，把定中放行。还会么？听取山僧一偈：朝廷未许老僧闲，且把西来向上关，莫道禅门无致仕，更成半考便归山。\n上堂云：夜来春睡烂如泥，禁漏声残总不知，飜忆南泉好言语，如斯痴钝也还稀。且道承谁恩力？恁么无事得恁么自如。还会么？扫地煎茶歌舜日，诃佛骂祖乐尧年。\n结夏，上堂。云：不唯禁足，亦乃禁口；不唯禁口，亦乃禁手；不唯禁手，亦乃禁心。禁心不禁口，日日嫌佛丑；禁口不禁手，累及眉头皱；禁手不禁心，罪过转弥深；禁足更禁口，蚁子衔椀走；禁口更禁手，垂杨生左肘；禁手更禁心，大地是黄金。要得一夏安乐，细看两重注脚。山僧恁么说话，大似不龟手之药。\n上堂。良久，云：相逢不下马，各自有前程。便下座。\n上堂，举：药山久不上堂，知事白云：大众久思示诲。山云：槌钟著。众方集，山便闭却门，知事再白云：既许为大众说法，因何一言不措？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律有律师，争怪得老僧？\n师云：药山将真珠作豌豆粜，尚无人著价。\n后来明觉和尚道：可惜药山老汉平地吃，扑尽大地人扶不起。\n师云：慧林昨日也吃一扑，直得饮气吞声，回避不及，既无人相扶，不免自倒自起。诸人还会么？明珠一颗价难酬，不是知音便暗投，飜笑药山空费力，水清鱼现不吞钩。\n上堂，举教中道：五十余年未甞向人说如此事。师云：释迦老子大似贫儿思旧债，年老觉心孤。\n诸道友相别，上堂。云：相送无言泪满巾，溪头黄叶正纷纷，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只如者一杯酒如何进？卓拄杖一下，云：一口吸尽西江水，不知何地著离情？\n师于七月二十八日得　旨辞众。上堂：\n僧问：声飞四海德如渊，唱道都城恰六年，世事悠悠乞归去，白云深处不朝　天。布袋已开头，船子便解󳮪，正当恁么时，如何说得个去去实不去底道理？师云：如劒挥空。进云：恁么则好水好山应有待，如云如鶴任高飞。师云：犹涉动静在。进云：争奈楚天浑似客情远，秋色不如归兴浓。师云：临行之际莫忉忉。进云：千山不碍金刚眼，自然到处得逢师。师云：不要忘却。\n僧问：象驾东归正作秋，水光山色共悠悠，人天普集忻相送，一句临风作么酬？师云：处处无踪迹。进云：如是则随方施法雨，是处布慈云。师云：为人倾尽一生心。进云：直得夷门山畔月，夜夜照慈航。师云：更须截断两头。师顾视四众，云：六年扫洒皇家寺，一日　君恩得游还，拄杖重挑旧瓶钵，者回信脚入青山。只如临岐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得意浓时便好休。下座。\n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一\n门人慈觉大师　文刚　劝缘。\n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二\n东京慧林禅寺慈受深和尚偈赞\n侍者　普绍　编\n前住焦山历代尊宿真赞\n珍禅师\n末上开山师最劳，栽松种竹意何高？舟横断岸无人识，几度因风弄海涛。\n伦禅师\n一著天衣无缝袄，平常语话暖如春。山󰡾纸帐家风在，谁是当年听法人。\n佛印禅师\n水飜千偈亦轻酬，一笑瓯峰万事休。今古碧桃湾底路，几多风月属渔舟。\n深禅师\n南山拾得劫初铃，乡曲谁人会此声？拨转海门关棙子，云楼月殿一时成。\n从禅师\n雪眉嵓顶鶴精神，淡薄家风世少邻。明月芦花藏不得，老来重跨铁麒麟。\n慈受和尚自赞\n因风便作海门居，钓尽波澜未见鱼。水冷云寒归未得，笑看新月上珊瑚。\n前住慧林历代禅师真赞\n圆照法空禅师\n大圆镜中真光明炬，慈中有威击涂毒鼓，威中有慈辟荆棘路，无缘饬没遮护，一切众生覩相而悟。\n觉海冲禅师\n言简理直，道高德重。无妄谈笑，无妄迎送。衲子入门，毛发耸动。密密处，莫能观，倚天灵刃照人寒。\n佛陀逊禅师\n转方作圆，辉今耀昔。龙袖三关，金锤一击。五十余年，脇不至席。逆鳞句。阿谁识生死，观来如戏剧。\n佛光正禅师\n炟赫佛光，逆顺无碍。道传昆山，声飞湖海。戏笑怒骂，皆师三昧。风流处，更尤佳。曾悟庭前栢，春风二月花。\n祖印悟禅师\n师道平夷，师貌浑厚。持如地心，开无妄口。四坐道场，一尘不受。节角处，没窠臼，三眼神龟火里走。\n月印禅师\n凛然孤风，粲然眉目，利劒当门，谁敢轻触。脱略处，妙难传，万仞峰前驾铁船。\n退步\n万事无如退步人，摩头至踵自观身。只因吹灭心头火，不见从前肚里瞋。\n万事无如退步人，孤云野鶴自由身。松门十里时来往，笑揖峰头月一轮。\n万事无如退步人，淡中滋味最天真。炉边向火慵开口，睡里抓头忘却身。\n万事无如退步休，百年浮幻水中沤。赵州不为争糊饼，要得时人劣处求。\n万事无如退步休，本来无证亦无修。明窻高挂多留月，黄菊深裁盛得秋。\n万事无如退步休，华言巧语诳时流。世间种种皆儿戏，何必区区弄笔头。\n万事无如退步行，世间名利两重坑。前头光景无多子，莫与扶尸鬼子争。\n万事无如退步居，青山僻处结茅庐。听他人笑生涯拙，自喜闲身得自如。\n万事无如退步看，个中生死不相干。兜兜怛怛从他做，兀兀痴痴我自安。\n万事无如退步僧，发长懒剃貌棱层。出言吐气多山野，逆耳之谈谁肯听。\n万事无如退步眠，放教痴钝却安然。漆因有用遭人割，膏为能明彻夜煎。\n万事无如退步眠，松床纸帐暖如毡，梦中说话无花草，况是山僧不会禅。\n省缘\n学道先须要省缘，莫教到被世情牵。二时但得钵盂湿，囊底何妨无一钱。\n学道先须要省缘，随时过得莫忧煎。无求坐卧常安乐，有意身心不坦然。\n学道先须要省缘，省缘一法最安然。有来有往有违顺，无往无来无过𠎝。\n学道先须要省缘，他人长短莫喧传。祸门不闭终无益，参取维摩老子禅。\n学道先须要省缘，莫教到被世情牵。牵来牵去无休日，直到阎罗老子前。\n学道先须要省缘，浮生傀儡暗抽牵。机关用尽成何事，赢得三涂鬼火煎。\n念弥陀颂\n万人同志念弥陀，众力相成愿力多。一朵莲开亲见佛，方知净土胜娑婆。\n树林水鸟各宣扬，宝网金台尽道场，会得钟鸣并皷响，弥陀触处现毫光。\n𩯭发看看染雪霜，心猿意马尚颠狂。一朝掩目空归去，始信泥犂岁月长。\n业报差殊事不同，劳生何地出樊笼。欲知自性弥陀佛，在汝朝昏一念中。\n众生苦海业坑深，不信因缘久溺沉。闻得叉声方念佛，始知妻子老婆心。\n不是山僧说是非，修行魔事要君知。直须紧峭草鞋底，透过娑婆五欲池。\n家中四威仪\n家中行，寻常违顺不须争。若知步步无阶级，何必莲华脚下生。\n家中住，早起开门夜闭户。运水般柴莫倩人，方知佛是凡夫做。\n家中坐，一室寥寥是什么。灵光一点甚分明，何必青山寻达磨。\n家中卧，展脚缩脚皆由我。若能一觉到天明，始信参禅输懒堕。\n贪\n学道先须不要贪，贪心障道使人凡。祖师一味无求法，流落人间谁肯参。\n瞋\n学道先须不要瞋，瞋心未断道休论。诸佛常说瞋如火，烧却菩提种子根。\n痴\n学道先须不要痴，痴心未了转狐疑。迷云头上黑如墨，白日茫茫几个知。\n枯骨颂\n风力机关终有尽，深情厚貌见无因。担擎黑业归何处，留得枯骸未化尘。\n皮包血肉骨缠筋，颠倒凡夫认作身。到此始知非是我，从前金玉付何人。\n鸟󲣅鵶𪅎皮肉尽，风吹日炙髑髅干。目前试问傍观者，自把形骸检点看。\n因瞋久恋四蛇窟，由爱长依六贼村。今日并赃都捉败，这回休要弄精魂。\n百骸溃散杂尘泥，一物长灵复是谁。不得丹霞通一线，髑髅著地几人知。\n枯髅酒色财气颂\n枯髅爱酒醉魂在，罗列杯盘手自斟。酩酊一生心似曲，想君作鬼也昏沉。\n燕脂𦘕面娇千样，龙麝薰衣峭百般。今日风流都不见，绿杨芳草髑髅寒。\n生前财货因贪得，死后形骸被物拘。毕竟一文将不去，被人骂作守钱奴。\n偶然一语不相投，努目挥拳汗欲流。若悟形骸同逆旅，𮌎中人我一时休。\n天人礼枯骨\n汝是前生我，我今天眼开。宝衣随念至，玉食自然来。谢汝昔勤苦，令吾今快哉。散花时再拜，人世莫惊猜。\n饿鬼打死尸\n因这臭皮囊，波波劫劫忙，只知贪快乐，不肯暂回光。白业锱铢少，黄泉岁月长，直须痛棒打，此恨卒难忘。\n沙门破二见\n咄咄愚痴子，云何不自观。鞭尸真倒置，礼骨自欺瞒。善恶由心造，佛魔著眼看。蹈飜烦恼海，生死不相干。\n资福遣土地出院\n汝为神道合威灵，酒肉如何顺世情。小鬼判官都出院，禅门法令要分明。\n村歌社舞拜祠堂，臭秽腥膻污道场。要答神明冥护力，晨昏烧取一炉香。\n若将酒肉污伽蓝，因果分明语再三，说著人情都不顺，山僧到此口难缄。\n灵岩披云台十颂\n林底常怀老药山，皮肤脱尽万机闲。披云月下时长歗，千古风流满世间。\n戏镌崖石号披云，且欲朝昏见古人。折脚铛中聊自足，世间忧喜不关身。\n拄笻台畔自腾腾，野草闲花照眼明，绿水青山皆旧物，鸟啼猿笑别无声。\n春暖岩花处处红，住山境界乐无穷。劳生奔竞何时已，说与还如耳畔风。\n当年吴越日相攻，蚁鬪蜗争不少容。范蠡西施伎俩尽，青山依旧白云中。\n兀坐云根懒举头，更无言句示禅流。森罗万象分明说，有口何妨挂壁休。\n老来羞懒出人前，只欲隈岩傍水边。多谢洞庭峰顶月，夜来向我十分圆。\n禅门难得好儿孙，逐句寻言总失真，山是山兮水是水，莫将情解鬪尖新。\n透过无心种种休，松间石上自悠悠。田园不用争疆界，大地都来一指头。\n莫笑山僧语句麤，真情何处著工夫？世人用尽精神讨，缘木何曾覔得鱼？\n和尧峰泉老\n清辉轩\n湛湛平湖浸月明，渔歌声断晓风清。坏衣蒙顶跏趺坐，不称诗情称道情。\n碧玉沼\n深静含秋一鉴宽，清甘聊酌齿牙寒。灵岩自笑荒山骨，明月泉悭祇欲干。\n多境岩\n聊向苍藤挂六镮，满前嘉致属幽闲，双眸净洗看无猒，欲结遮头草一间。\n宝云井\n宝云诛草广禅林，凿石穷源意亦深。长叹甘泉不当路，汪汪空有济人心。\n白龙洞\n古洞深沉莫敢窥，森阴草木野云飞。白龙何处淹头角，天下苍生望汝归。\n观音岩\n笑日野花青嶂下，歌春幽鸟白云间。宝陀大士全身露，懊恼游人空看山。\n妙高峰\n下视群山尽子孙，孤高直与月轮分。善财不用别峰覔，只此休时见德云。\n偃盖松\n寒松门底如张盖，招引嘉宾眼倍青。方丈老人迎送少，未应因汝下幽庭。\n东斋\n禅板蒲团消永日，明窻净几映踈筠。一𬬻香尽六时过，转觉山家气味真。\n西隐\n匿影长嫌山未深，闭门莫放俗尘侵。如今满眼事奔走，欲对何人话此心。\n余结茆西山，终日无事，因作洞庭十二偈，以彰众生日用不知之道。赵州云：时人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斯言最切，人莫晓焉。\n鸡鸣丑，一声唤起庵中叟。披衣蹈月听松风，人间万事慵开口。\n平旦寅，叠叠湖山触目真。个中更拟论玄妙，七十二峰应笑人。\n日出卯，参禅切忌生机巧。近来衲子学虗头，未曾吃饭先言饱。\n食时辰，粥饭精麤养病身。落苏苦荬今年少，谁念庵中瘦损人。\n禺中巳，樵夫来说人间事。六月江头兵未休，尽向众生心上起。\n日南午，瓦𬬻石铫闲家具。拾薪吹火自煎茶，笑与儿童相尔汝。\n日昳未，撩起布裙闲扫地。庵舍荒凉无客来，门前黄犬因何吠。\n晡时申，自笑平生懒是真。白发苍颜陪奉少，听渠欢喜听渠瞋。\n日入酉，光境前头岂长久？更无佛法可商量，听他衲子交横走。\n黄昏戌。有口何妨长挂壁。半帘秋色卷西风，一点青灯照茆室。\n人定亥，住山自有家风在。老来落得放心眠，人生莫被闲名碍。\n夜半子，纸帐松床睡方美。飜身不觉念劳生，几个不遭心识使。\n题杭州西湖可堂\n避喧求静到湖山，却被湖山不放闲。蹈破草鞋游未遍，便甘投老两山间。\n喜见君心有岁寒，闭门终日对琅玕。相逢不具香严眼，祇作敲风带雨看。\n题石桥\n冲寒得得到天台，不为青山绿水来，自愧过桥无脚力，却欣供圣有茶柸。苍崖瀑泻银河阔，方广云收金殿开，问讯厖眉老尊者，也须回首入尘埃。\n题白道猷\n猛虎毒蛇从法化，㐫神百恠仰高踪。只因一念分凡圣，碍却前头蒸饼峰。\n题吕城接待院\n我来暂解包，困就长床歇，叮咛木上座，莫苦多饶舌。一身同逆旅，三界若空花，勉尔水云客，当求见作家。\n初至包山大雪戏题\n老僧昨夜包山宿，茅屋青灯火满炉。料得山神心喜我，晓来岩树雪摸糊。\n次日，有鹊巢于庵前枣树上，树高数尺，因笔戏题。\n鹊巢低树绝惊猜，可验庵僧心已灰。与汝林间缄口过，不须虗喜报人来。\n栽松\n栽松须覔曲松栽，养就山林拥肿材，直是无人著眼看，岁寒方得老岩偎。\n手植小松\n小松盈尺已凌云，肯学芬芳桃李春。想汝龙鳞合抱日，老僧应是再来人。\n题一笑庵\n旋缚茅茨蔽雨风，土床蒲荐自雍容。荣枯过眼人间事，尽付山僧一笑中。\n老觉形骸渐渐衰，放怀终日眼如眉。畏人知处闲名出，犹喜归庵未甚迟。\n题也休庵\n曲木为庵土作床，有门不闭且无妨。时人莫笑家风拙，歇得心时事事忘。\n唱歌楼上语风流，你既无心我也休。打著郎君心里事，从前恩爱冷啾啾。\n睡起戏题\n吃粥吃饭过，听风听雨眠，莫将安乐法，容易与人传。\n题寒食花\n寒食花无数，寂寥草莽同。只因颜色少，留得老山中。\n少艶人稀赏，无香蝶不知。人心尚红紫，争看醉西施。\n题纸袄\n新成纸袄著彭亨，掉臂何妨雪里行。我既不怜人不爱，世间从此免相争。\n师初到包山，见小池莹如氷玉，父老云：池中昔有白龟，已进之。因命为白龟泉。\n任是流金铄石时，此泉澄湛满幽池。白龟闻已献天子，何似蹒跚在淤泥。\n题隐泉\n泉隐甘无竭，人闲道转高。涓涓清自足，休苦作波涛。\n包山开井\n山骨凿深六十尺，石中泉眼始方开。后人饮水知来处，曾费山僧心力来。\n小师般塼造塔\n伛偻山头自负塼，要成小塔立云烟。聚沙也似儿童戏，且为湖山结少缘。\n入定观音\n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为彼散乱人，故现如是相。\n广瑞岩和尚呼主人公诺\n主人公诺听我语，死生流转无停住。今日忙兮明日忙，灵光一点何时悟。\n主人公诺，听我道，贪名逐利何时了。争如识取自家珍，灵光灼灼无边表。\n主人公诺听我劝，浮生莫作欺瞒汉。暗里虽然瞒得来，明中依旧还消散。\n主人公诺听我说，百岁光阴如电掣。四十五十不回头，问君更待何时节。\n主人公诺听我嘱，今年已是五十六，为人终是费分踈，何日口边生白醭？\n劝食素\n吃肉何如咬菜根，且图身口戒香薰。莫言死后无因果，八两须还他半斤。\n劝晨朝食素\n未能遽断荤和酒，且结晨朝清净因。省费省缘兼惜福，灵岩此语太饶人。\n怀净照禅师\n一别芦江后，千峰鴈影沉，闻回天子诏，方见老师心。筹室应将满，禅关转见深，秋来瓯顶夜，时复梦投针。\n阅佛鉴禅师语录\n说禅要似钟山老，有口无心几个知？要我舌端轰霹𮦷，就渠眼里下钳锤。平时却出活人劒，险处聊为死马医；惭愧丛林宗匠在，与人扫尽百生疑。\n乞退慧林寄佛果禅师\n单丝系住老牛脚，心欲东西未自由。凭仗东风齐著力，早教舡子下杨州。\n寄寿春沂和尚\n闻把东禅木杓柄，放开布袋好流传。后人薄己符言行，壁立家风要斩然。\n答天宁讷和尚\n老来多睡胜春蚕，五蕴山头卓个庵，随分饥飡渴饮过，不知何地见同参。\n寄东禅玿和尚\n闻坐天童上板头，深挑痛劄未应休。吾门直截无窠臼，家破人亡始自由。\n答广灯禅师退翠峰\n有经遮眼明窻下，无事干怀白昼长。自拾松枝烧歙钵，看人终日竞头忙。\n送庆善珪和尚\n道人门冷如秋色，竟日曾无俗驾来。近为耽诗成癖好，寒窻夜作老猿哀。\n中秋寄𪻺和尚\n秀岭高峰咫尺间，青松常伴白云闲。中秋同玩洞庭月，谁道山家不往还。\n和规和尚\n老来心地烂如泥，卜得胥湖作虎溪。七十二峰烟浪阔，听他游子路头迷。\n去年西坞得相寻，雪竹霜松一径深。圆屋青灯闻妙语，使人灰尽一生心。\n但得茅簷春睡足，何须石室较筹盈。遥知别后多萧散，坐听松风万壑清。\n镜像魔军方满目，浮云世事急抽头。倚蒲痴坐慵开口，诗债还能饶我不。\n和信和尚\n一身彼此转蓬样，百岁光阴交臂间。底事石梁成邂逅，烽烟影里得余闲。\n喜君𮌎次氷壶净，道富身贫只我谙。利火名汤方鼎沸，看人终日手争探。\n示高维那兼简宝华鉴和尚初出世\n石上三生梦已非，人间万事眼如眉。归家更问宝华老，何似板头端坐时。\n会源首座\n高踪不负当年约，时忆翻然命驾来。世味任教甜似蜜，道心终使冷如灰。茅茨款我三椽小，石榻缘君一笑开。倚杖春风话平昔，寄言猿鸟莫惊猜。\n会吉上人\n晚岁欣逢彼上人，诛茅约我老江濵。世间声利空翻覆，林底交游无故新。学力几年淹讲席，真风一扫尽情尘。近来百鸟无寻处，开尽岩花烂熳春。\n示纯禅者\n故园我别已多时，见子犹能略展眉。乡语每闻聊发笑，客情无复更生悲。寻师慎勿贪眠食，立雪终教彻髓皮。毕竟禅家外文字，之乎者也不须知。\n示敏禅者\n寻师问道岂徒然，休似痴夫饱睡眠。白日西倾如箭息，红颜暗去若绳牵。断肱立雪思吾祖，刺股悬头傚昔贤。此语叮咛须记取，莫教容易过流年。\n示昙禅者\n数椽茅屋海门边，云水生涯祇任缘。逸足懒收支遁马，清香聊种远公莲。欲干世上千钟禄，何似林间一觉眠。异日果来期款曲，为君芥子纳三千。\n示求禅者\n灵光一点自分明，照破众生违顺情，拶看通身开正眼，方能日午打三更。\n示襄禅者\n古人得后便休休，茆屋青灯百不求，遮眼谩将黄卷展，不风流处却风流。\n示表禅者\n放下千斤重担子，重归岩谷旧三椽。不须苦覔杨州鶴，伴我林间骨碖眠。\n示皎禅者\n世事不中回首看，湖山他日为吾来。草衣木食相陪过，肯把柴门取次开。\n僧道成于金山住破屋一间，有不下山戒，喜其孤洁，赠之以偈：\n歇得心时自少魔，山头孤坐养天和。莫嫌茅舍不宽广，茅舍才宽事便多。\n安正阇棃求偈\n黄叶止啼知即已，敲门瓦子亦休留。虗空讲得真经后，解笑当年石点头。\n因首座求偈\n衣底明珠本自圆，个中无正亦无偏，蒲团纸帐坐终日，体取先师苦口禅。\n至禅者求偈\n探竿影草闲家具，独弄单拈破笊篱，口醭心灰诸漏尽，菱花不拭自光辉。\n玉偈金言一扫休，己灵不重圣何求。无常煞鬼难吞处，祇为渠侬得自由。\n道智更衣参学求偈\n未见虗空解讲经，个中切忌计工程。蒲团七个坐不破，岂可等闲明死生。\n妙句玄言一切休，只看露地一头牛。忽然鼻孔芒绳断，吼月耕云便自由。\n刚监院遣小师子文包山下书文别求偈兼示刚公\n一叶轻舟泛太湖，西山来覔老僧居，归家好为力生说，林底安闲是坦途。\n法照大师求偈\n戴角披毛老牸牛，牵犂拽杷几经秋。脚跟终不随人转，鼻孔辽天得自由。得自由，洞庭湖里冷啾啾。\n老僧慧因唱尽衣钵，欲舍身火化二偈诫之。\n衣钵老来都唱却，赤条条地更身安。但教留得娘生袴，雪打风吹不解寒。\n好死何如且恶活，随缘随分傍岩隈。直饶野火烧残后，依旧春风吹出来。\n因禅者欲编语录，以偈止之。\n吾祖初来字脚无，儿孙后代竞编书，子今莫苦著文字，秘取圆明顶𩕳珠。\n安禅者，为思谿国觉专使，远至国清，以偈却之。\n丰干端是饶舌汉，引惹闾丘特特来，累及寒山无雪处，岩门从此不应开。\n达空大师始欲落发，以偈止之。\n若能转物即如来，粪扫堆头正眼开，随顺众生颠倒法，肯教一点污灵台。\n逆顺机中总是禅，在家不碍出家缘。庞翁父子团圝坐，始觉无生话不偏。\n慧林诫禅徒入浴\n浴时少使一瓢汤，受用浮生日子长。薪桂未言京国贵，辘轳百尺几夫忙。\n诫参徒睡不脱衣\n孤舟共渡有夤缘，一众相依岂偶然？但我住山随处所，不令衲子脱衣眠。\n寄䆳首座\n投老西山百不为，把茆是处可幽栖，太湖三万六千顷，天与山僧作虎溪。\n寄国清光长老兼示诸衲子\n寒拾长谈苦口禅，无人领解许多年，如今拽转家风也，好把泥牛痛下鞭。\n丰干漏泄因饶舌，描邈虗空总是渠，飜笑闾丘无鼻孔，灶前礼拜覔文殊。\n聚头作相都休问，那事如何为举扬。放得肚皮沧海阔，世间无物不包藏。\n寄普惠胜长老\n万岁藤枝远寄来，也应知我老衰颓。水边石上扶持立，正眼时时为子开。\n寄实相院主\n乞得包山古寺基，竹窻松桧作幽栖。何时一棹来相访，说尽人间万事非。\n送炬禅者归宁亲\n出门烟水正茫茫，体露金风木叶黄。父母未生前一句，不知何地是家乡。\n送正禅者归为本师起塔\n先师骨冷已多时，千里迢迢特地归，要会去来无间断，个中一步不曾移。\n送暹禅者出京\n毕竟归山是胜游，道人阅世本无求。小舟东下轻如叶，回首红尘一笑休。\n送珍禅者\n湖边看子上归舟，林底初惊一叶秋。要似羚羊长挂角，莫教猎犬得踪由。\n送全禅者为普慧胜长老专使下书回\n独秀峰前一朵春，为传消息岂辞辛？归家覔取住山斧，作个丛林向上人。\n送印禅者\n要如璞玉深藏器，莫比囊锥立露尖。随处关门安稳坐，不妨终日口如钳。\n送广法初长老下乡\n偎岩傍水我甘老，垂手入𢌅公正时。异日归来同粥饭，折铛不用倩人提。\n谒法报庵主不值\n道人云出山，轩窻有佳趣。松竹自说法，客来点头去。\n示小师法照\n庵小不能容汝住，湖边相送颇依依，身心欲得长坚固，记取重围吃菜时。\n法逸云：尝记堕城时，番人追逐时，回观平江变为瓦砾时，只此便是息心处也。师云：何止息心？\n三处莫忘真是药，两针不蓄亦无妨。浑身劫得𬊈鸡尽，始好参禅作歇场。\n闻平江焚𦶟\n阿呵呵了阿呵呵，聚落都如蝼蚁窠。一弄火销无影迹，几人于此悟南柯。\n彦强求偈\n老僧住世非长久，之子春秋正盛年，生铁脊梁须竖起，莫于乡井苦留连。\n示师勤\n出家毕竟事如何，超越情尘敌死魔。莫向丛林贪饱暖，百年光境等闲过。\n示小师行脚。前辈打包，意在省缘，无冗细，无玩好，如德山挟复子到大沩是也。今人打包即不恁么，钵盂以梅花衲作袋，祠部用古蜀锦为囊，净瓶交枕总要光鲜，拄杖戒刀莫非济楚，笠顶上闲文泼字须及数斤，线贴里韈样针筒将看一担，只要别人道好，忘却自己辛勤。若是脱洒衲僧，必不如是，草草地挈个包子，卓卓地做个道人，直似野鶴孤云，切忌无绳自缚。汝等更听一偈：\n古人只蓄两枚针，夏葛冬裘逐旋寻。汝辈盛年脚力健，好携复子历丛林。\n资福训童行颂\n世谛纷纷没了期，空门得入是便宜。直须日夜常精进，莫只劳劳空过时。\n心猿易纵安教纵，意马难调亦要调。到老情尘扫不尽，出家四事恐难消。\n焚香礼拜莫怱怱，目覩心存对圣容。忏悔多生尘垢罪，愿承法水洗心𮌎。\n出家言行要相应，战战长如履薄氷，虽是未除须与发，直教去就便如僧。\n也要学书也念经，出家心地要分明。他年圆顶方袍日，事事临时总现成。\n出家不断荤和酒，枉在伽蓝地上行。到老心田如未净，菩提种草亦难生。\n莫说他人短与长，说来说去自招殃。若能闭口深藏舌，便是修身第一方。\n常住分毫不可偷，日生万倍恐难酬。猪头驴脚分明见，佛地今生扫未休。\n莫学愚人说脱空，脱空说得有时穷。暗中莫道无人见，只恐难瞒马相公。\n一等出家为弟子，事师如事在堂亲。添香换水宜勤谨，自有诸天鉴照人。\n香积厨中好用心，五湖龙象在丛林。瞻星望月虽辛苦，须信因深果亦深。\n二时普请宜先到，众手能为事不差，讽取如来经一卷，都胜闲话口吧吧。\n廊下逢僧深问讯，门前遇客要相呼。出家体态宜谦让，莫似愚人礼数无。\n家事精麤宜爱惜，使时直似眼睛看，莫将恣意胡抛掷，用者须知成者难。\n诸寮供过要精勤，扫地装香莫猒频，事众若能常谨切，身心方是出家人。\n衣衫鞋袜须齐整，挂搭巾单不可无。身四威仪常具足，莫随愚辈学麤踈。\n拳手相交不可为，麤豪非是出家儿。遭人唾面须揩却，到底饶人不是痴。\n三通浴鼓入堂时，触净须分上下衣，语笑高声皆不可，莫将麤行破威仪。\n有时缘干到街头，照顾沩山水牯牛，门外草深常管带，等闲失却便难收。\n色身康健莫贪眠，作务辛勤要向前。不见碓坊卢行者，祖堂衣钵是渠传。\n和蔡相面壁轩\n见便直下见，碧眼明寸电。瞥尔落思惟，何啻千山远。\n壁亦何须面，禅床今拽转。翻笑钝胡僧，更不作一喘。\n个事本来如，风光满帝都。酒楼春洞晓，尽现大毗卢。\n处处是方便，此理几人荐。不识雪峰毬，错认盐官扇。\n孙大夫求偈\n论政已肩裴相国，谈禅应笑老维摩。道存休恨归来晚，一语投机已是多。\n再住慧林和高观察韵\n归来饱睡懒谈真，一任禅和喜作瞋，笑破野堂居士口，孤云去住也由人。\n答葛待制\n与君同宿洞庭山，此个因缘非等闲。好记灯前一句子，莫教流落向人间。\n终朝圆觉不曾迷，底事劳生强是非。一扫浮云纤芥尽，个中心月自光辉。\n题孙主簿真庆阁\n黄卷展开共佛语，青山长对伴僧禅。一𬬻香尽六时过，浮世何人有此缘。\n章学士避地毛公山，号隐泉居士，因相约作庐山飰，携偈赴之。\n杖藜来赴庐山饭，喜见公家园有蔬。安得龙眠老居士，丹青重𦘕隐泉图。\n吊王观察\n去年公到包山寺，林底相逢笑不休。今日我来公已去，石羊石虎替人愁。\n临终一得老僧言，扫尽胷中事万千。回首荣华都似梦，便能谈笑死生前。\n谢王七舍人施手写华严经并大藏等经及弥陀像\n大千经卷毫端出，铁划银钩字字清。更会当头这一点，六尘堆上放光明。\n大法流通千有春，西山犹未识金文。琅函玉轴照嵓谷，想见龙神亦喜欣。\n每日覩佛殊胜相，还如溪上见公时，堂堂风貌无凡圣，只要当人路不迷。\n结茆包山寄孙彦孚主簿\n老矣休休卜养闲，囊空赊得洞庭山。朝中谁送米三合，风雨自存茆一间。清啸有云披月岭，高眠无客打柴关。此情试为知音说，应隔沧浪冷破颜。\n与俗兄相见\n兄弟情深夙有由，死生岐路各须修。要知五欲坑中崄，万顷风涛一叶舟。\n殷员外为包山铸钟毕求偈\n包山一火铸钟成，百草头边总是声。唤起劳生开睡眼，一时于此得惺惺。\n李都事求偈\n棒头笔下宜精审，打鏁敲枷好用心。成佛作祖只这是，劝君不用别追寻。\n孙保义求偈\n省缘知足常安乐，广费多求损道情。閙市门头祖师意，放教心地坦然平。\n吴保义求偈\n前日相逢欣款曲，见君胷次坦然平。祖师有个入门句，只要时中事事轻。\n王员外求偈\n劝君不用广贪求，随分家缘了便休。百岁光阴能几日，得回头处早回头。\n金大翁求偈\n礼拜烧香新活计，行舡种橘旧家风。欲知自己弥陀佛，便是亢山金大翁。\n许善友求偈\n二十亩田供伏腊，无妻无妾自由身。回观万顷良田者，也是人间多事人。\n善友诵金刚经求偈\n背诵金刚四十年，老来心地转精专。劝渠不用忧生死，只此修行便是禅。便是禅，不须参，一句该通五百函。无我无人无寿者，尘尘刹刹笑瞿昙。\n因读法华经，至火宅喻，不觉一笑，因书偈示孙主簿。\n梦里分明有火殃，觉来心地本清凉，三车亦为儿童设，想见瞿昙别有方。\n高道人云：和尚慧林小参，说人身假，合似个破砂盆，莫教失手打碎，便见千休万休。师问：你这砂盆使来几年也？高云：六十三年也。师笑云：照顾，照顾。\n人身正类砂盆破，三篾束缚全暂时。暑往寒来宜爱惜，莫教土上更加泥。\n高闻，眼中泪下。师云：有个不破底，还识么？高云：乞师指示。\n砂盆打破化为尘，始是撑天拄地人。举世只言身是幻，不知谁是幻中人。\n诸道友以法爱故常至包山以偈却之\n老僧多病厌将迎，且卜西山隐姓名。若是吾家真道友，隔湖相见最分明。\n真州檀越求偈。\n了即业障本来空，心如聚蚁意如风，未了应须还宿债，破后还将茅草盖。灯笼露柱笑呵呵，好是焦山口更多，奉报杨子江头水，等闲无事莫兴波。此人不数月因官事而死。\n资福改神霄，道友挽留不得。师去，以偈却绝。\n人生聚散本无常，休把闲愁脑肚肠。三十年后重相见，拍手呵呵笑一场。\n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二\n补遗　拟寒山诗共二十首\n我爱寒山子，身贫心自如。吟诗无韵度，烧火賸工夫。敝垢衣慵洗，鬅鬙发懒梳。相逢但长啸，肉眼岂知渠。\n拾得诗清苦，风骚道自存。看云歌竹石，步月出松门。识取心中印，休磨镜上痕。时时多漏泄，尘世少知恩。\n人生萍托水，流转成爱河。鼓激无明风，出入生死波。一念若知歇，诸缘皆息魔。急须登觉岸，劝子莫蹉跎。\n人生贪爱重，所欲未尝周。一饭饱足矣，万锺心未休。黑业何时了，红裙也自羞。须毛已侵雪，犹自日悠悠。\n何曾食万钱，颜子饮一瓢。贤者心念道，愚人志在庖。贤愚趣不同，何翅云泥遥。豢养恐非福，可信如昭昭。\n人生贵无业，不贵多伎能。伎能人看好，业能灾汝形。文章妙天下，气宇吞沧溟。此身若一失，六趣且飘零。\n世间聪明人，必欲闻其过。宁知业所使，大抵贪成󳽂。因果镜中容，容岂非是我。阴报最分明，讵论官职大。\n人生如春花，能得几时好。朝吹与暮洗，朱颜变枯槁。花落有后生，人老不复少。万事只今休，莫更招烦恼。\n世人怕说死，说著死便讳。及到死期来，老眼先垂泪。恋妻复恋妾，见神并见鬼。不入祖师门，痴迷直到底。\n六十休造屋，七十莫置衣。纵然得受用，能得几多时。身心要早歇，准拟与死期。正如人远出，预办为便宜。\n道力与福力，平时似乱真。福力有盛衰，道力无富贫。人生不学道，只种轮回因。君看天福尽，满眼生埃尘。\n自料七十岁，匆遽那能期。况今五六十，形骸觉渐衰。正如春暮后，青多红少时。去住呼吸间，斯言真不欺。\n譬如临明镜，面目各相对。好者默自欣，丑者亦知愧。惟镜两无情，光明常一体。若人心似镜，成佛在弹指。\n厚葬非孝心，死者必遭辱。君看离乱时，何墓不伐斵。黄金众贼分，白日孤魂哭。最爱庄周叟，天地为棺木。\n出家要省缘，省缘易入道。如何无事人，娄揽闲烦恼。奔赴富贵门，庄严房舍好。不知被物使，区区直到老。\n若以争止争，其诤转不已，惟忍能止诤，是法中尊贵。不见老瞿昙，妙相三十二，魔军刀劒来，只以无心对。\n人身苟无业，生死何足疑。生也不须恋，死亦不须悲。一身真逆旅，万事皆儿嬉。请来绿岩畔，与君歌紫芝。\n静看营巢燕，衔口泥千转。一洒贫家梁，一宿王宫殿。寄托暂时间，何暇分贵贱。人生达此理，没齿无欣怨。\n贫穷难作福，富贵易造罪。有力无道心，有心无货贿。有福有道心，百中无一二。不见老瞿昙，福慧双严美。\n佛为大医王，留经治众病，众生虽读经，展转不相应。病是贪瞋痴，扫除须净尽，贪瞋痴不除，无缘了真性。\n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三\n东京慧林慈受广录序\n慈受和尚说法偈颂，如大医王应病用药，无苟然者，世同喜闻而乐道也。师住世日，众欲镂板，师力止之，因命侍者尽取私记焚弃，故终师之身，语录未闻刊行也。师圆寂后，有得法沙门聚师六处住持之语，铨简编次为上下录，悉与衲子林下语也。若其逢场游戏，放言肆说，俾众生随类得解者，多不见录。余一日礼谒老师之塔，其徒相告曰：师之道德，世举知有无，待后人之发扬，然辩才敷演，春雷震而秋汉倾也。今之所传，简约如是，百岁之下，私录湮没，学者闻其风而悦之，将何证诸？今欲集参徒所记，广为之录，命工挥斤，以示后学。余曰：前所流布，已违老师之意，今予又从而校其□□，过益甚焉。其徒曰：不然，云门和尚说法如云，殊不□人，记录其语，见必怒骂。当时明教以纸为衣□□，所闻，即笔记之，今对机室中录皆所传也。使明教从云门言，则古塔主无因以悟，而今日丛林不复闻当时所说也。我辈宁违背老师之诫，而愿与后人共闻之。余曰：去彼取此，我不敢知，援明教之事而流传老师言句，则同道者庶几有取于斯。因□其语而□之。绍兴乙卯上元日盛。\n东京慧林禅寺慈受深和尚升堂颂古上\n侍者　普绍　编\n供养六祖，上堂。昨夜有人来报：初祖达磨与二祖可和尚、三祖璨和尚、四祖信和尚、五祖忍和尚、六祖能和尚来谒禅师。山僧遂教请达磨近前，展坐具云：久仰道风，无由礼见。山僧把住坐具云：彼此老大，不烦如是。达磨正视山僧云：九年冷坐熊峰顶，五叶花敷大地春。山僧云：少卖弄。二祖云：看著庭前三尺雪，特地令人两臂寒。山僧云：钝根阿师。三祖云：既知罪性元无染，一拳拳倒皖公山。山僧云：惜取眉毛。四祖云：悟来解脱无绳缚，拳倒虗空得自由。山僧云：未是好手。五祖云：少年再到传衣地，翻忆前生种树时。山僧云：贫兄思旧债。六祖云：莫遵舂糠无伎俩，碓中捣出古菱花。山僧云：便重不便轻。达磨云：老僧远涉鲸波，得到此土。两回中毒，险阻艰难备甞之矣。以次诸人立雪断臂、种树舂糠，只为此事。如今兄弟饱食高眠，不肯学道，可谓正眼近来如扫土，禅门难得好儿孙。山僧震声喝云：尚敢嗽气在！我此方人本来无事，被你来这里胡言汉语，教坏他人家男女。更若忉忉赶回葱岭，莫言不道。达磨云：去圣时遥，也有恁么长老。山僧云：说什么也有。将拄杖一时赶出方丈，复召：禅和子，六个老汉被我折合了也。这回肚里无事，各请归堂去。\n为母作斋，上堂。时光迅速急如流，一别慈颜几换我，坟墓乡关空杳杳，死生岐路两悠悠。充饥乳哺恩难报，寄体怀担力莫酬，想像音容无覔处，春风特地使人愁。恁么说话，大似俗气不除、恩爱未了，且道衲僧将何报德？遂卓拄杖一下，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母恩。\n上堂。涅槃生死两般名，正眼观来一性灵，五蕴山头云散后，大千沙界月长明。这一段光明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不曾欠少，于其光中无生死、无去来、无寿夭、无穷通，见有生死、见有去来、见有穷通、见有夭寿者，皆见五蕴山头阴云未散。所以道：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花，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直饶到这个田地，更须知有衲僧拄杖子始得。且道如何是衲僧拄杖子？良久，云：不犯之令。\n上堂。诸佛不出世，三转妙法轮；祖师不西来，一句徧天下。此一句子是渡生死海坚牢舡也，此一句子是破黑暗大明灯也，此一句子是疗众病之良药也，此一句子是伐烦恼树之利斧也。三世诸佛传此一句子，六代祖师传此一句子，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皆从此一句中流出。且道这一句子从什么处流出？良久，云：若向意根卜度，卒未有了期。\n上堂。焚香击鼓，问难纵横。大施门开，头头漏泄。蛾蛘蚁子，尽演苦空。露柱灯笼，皆谈般若。如斯指注，曲为今时。正眼傍观，未为稳当。衲僧家到这里，须知有三世诸佛形容不及处，六代祖师传受不得处，天下老和尚摸索不著处。若向这里透得，不妨于生死界中得大自在。若透不得，说食终不饱。\n结夏，上堂。三月安居要护生，蛾蛘蚁子乱纵横，衲僧自有转身路，不向时人行处行。良久，云：三条椽下清风远，六尺单前白昼长。\n上堂：芭蕉闻雷开，还有耳么？葵花随日转，还有眼么？社桑知天风，还有心么？海水知天寒，还有意么？无情之物尚自知时，多少衲僧一向瞌睡？\n普请般土，上堂。资福为人处，从来无异路，饭饱譬如闲，共般数檐土。你行我亦行，你住我亦住，会得甚奇特？不会也相许。既是不会，为什么也相许？虽然不得力，犹胜别劳心。\n磨牛，上堂。咄哉异类身，轮转无休息，戴角复被毛，觳觫偿人力。我观佛与牛，其性本来一，良由昧此心，所以异形质。想汝为人时，岂信有今日？侵欺常住钱，互用招提物，是非信口谈，酒肉恣情食。五戒既不持，人身安可得？今日堕牛身，方知无利益。\n上堂：祖师门下直截根源，但言见性成佛，此外□□异说。若论见性成佛之旨，各在当人分上历历孤明，如日照昼、如月照夜，本来不昧。所以道：一切声是佛声，更无异声；一切色是佛色，更无别色。以拂子击禅床，云：还闻么？观音大士在你耳朵里转大法轮。又举起拂子，云：还见么？普贤菩萨在你眉毛上放光动地。然虽如是，更须知有离见闻、绝声色外一段事始得。你且道：如何是离见闻、绝声色一段事？会么？待虗空点头即向你道。\n上堂。才见仲冬初，不觉又月半，光景急如梭，人情忙似钻。白发𩯭边添，朱颜暗里换，名利竞头争，好事无人看。臈月三十日，饶你是铁汉。为什么如此？良久，云：觉花有种无人种，心火无烟逐日烧。\n印禅师赴蒋山请，过资福上堂：禅门泊将气如云，江北江南把要津。莫怪林众闲未待，扫除佛祖要当人。大众还见蒋山新堂头禅师么？心珠灿烂，气宇高明。犀顶厖眉，河目海口。一挥麈尾，下视诸方。六处道场，平肩千圣。而况钟山胜槩，江南上游。是宝公之觉场，乃舒王之禅室。久虗法席，今喜得人。四海参徒，望风景仰。况当今日，宗风不振，教法将沉。叨名窃位者，似粟如麻。振领提纲者，万中无一。更望师叔禅师，放低气宇，曲顺人情。诱引方来，流通正眼。使圆照之道，昭昭然于天下者，非师而谁？资福小姪，道行无取，踈拙有余。乍此传持，百无所有。诸事荒凉，薄缘可叹。特蒙禅师，象驾光临。既然旧店童开，何惜逢场作戏。下座。攀请禅师，略升此座，大震雷音。使此一众，得闻于未闻。恁么说话，犹是诸人共知底事，且道六耳不同谋底又作么生？记得米胡和尚一日领众访普济，济才相见，便拽转禅床而坐，米胡于背后立，少时便归客位。济云：也须验过始得。再令侍者请米胡，胡才至，便拽转禅床而坐，济遶禅床一匝，便归方丈，米胡领众便出。师云：看他古人相见，终不以世谛流布，一锥一劄，暗去明来，天然育异。虽则如是，未免欠他一著。在众中商量道：普济便拽转禅床，翻成特地。又道：米胡于普济背后立，遂成造作。又道：才见拽转禅床，便与掀倒。又有底道：但拈起坐具，臂背便摵。恁么拈提，大似暴虎，凭何麤心太甚？若向密密处检点，远之远矣。既不恁么，且道作么生商量？诸人要见得分明，须是新蒋山禅师批判始得。\n锵钟，上堂。欲铸红炉百炼金，先烦广结众人心，刀山劒树长年苦，好为劳生发妙音。大众！忽若有个盲聋瘖痖底人，如何救得？良久，云：佛手遮不得，人心自等闲。\n上堂：昔时说有千般，今日看无一种。等闲拈转虗空，始得平生受用。只如虗空作么生拈转？换你眼睛，穿你鼻孔。\n上堂，举：古人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只如目前灯笼、露柱、净缾、香𬬻，无非是物，如何得成一体去？还会么？切忌土上更加泥。\n上堂：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师下禅床行数步，却上座云：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你若识得，焦山今日失利。\n送化主，上堂。焦山旧日时，堂安百余众，笊篱与木杓，如今不足用。多谢诸禅人，各出一只手，南北与西东，面南看北斗。厨中一个锅，煑粥又不多，若非宪上座，谁人柰尔何？水陛会街坊，六人为摠领，但看正二月，夜夜香花请。二人同一心，打围要种菜，意在镢头边，两彩都一赛。臈月冷如氷，众僧犹卧簟，二人去化席，姑苏也不远。漆桶要打破，深禅却要光，但教无渗漏，得个也无妨。镇州萝卜头，今年到处少，奇公去打钱，典座呵呵笑。法真小比丘，去覔沩山牛，绳头须紧把，鼻孔要牢收。迹在牛还在，无心终易求，要得十分好，更造一层楼。更有一件事，不小亦不大，擘也擘不开，跣也跣下过。常在动用中，未有人担荷，你若肯发心，我为你说破。\n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韶阳一曲？门云：臈月二十五。僧云：学人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且缓缓。　师乃云：好诸人者，唱者虽多，会者极少，往往会得这僧问处，不会云门答处。焦山今日为你真个唱韶阳一曲，臈月二十五，拄杖二十五，灯笼二十五，拂子二十五。\n普请栽菜，上堂。焦山别无见解，且学古人栽菜，若还摠不生根，也是诸人有彩。无端跂死禅和，只要硬守疆界，忽然筑著磕著，便见草贼大败。大凡履践此事，须要自由自在，从教土面灰头，不怕风吹日㬠，老来意在镢头漫，家风自有通人爱。\n上堂，举洞山夏末示众：汝等诸人初秋夏末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后来僧举到浏阳庵主处，主云：何不道出门便是草？　师乃云：洞山者子有口无舌，端语便息道玄路。浏阳叟激浊扬渍，偏爱向无句中有句。慈受叟道：汝等诸人初秋夏末有六条路，一条可行、五条不可行。第一不得向圣妙地上揑目生花，第二不得向平实地上认奴作郎，第三不得向光境门头弄粥饭气，第四不得向无事合中隈刀避箭，第五不得向葛藤窠里说黄道赤，第六条路方许诸人行。且道这一条路作么生行？还会么？不因草鞋彼，争觉路岐长？\n上堂：莫谓无心便是禅，个中有路更幽玄。系驴橛子惟翻后，打著南边动北边。\n上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汝等诸人好将每日驰求底心体究斯事，久久之间自然明白去。若不恁么，皆是虗生浪死。不见古人道：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累劫受余殃。\n刘太尉请上堂。不风流处也风流，匹马追风四百州，金镞离弦𮌎百战，铁鞭多力恨无雠。大众！此事喻如军前严后、掣鼓夺旗之义，拟议之间早是蹉过了也。山僧于杨子江心、海门山下劄个硬寨，用临济为先锋、德山为殿后，挂三玄之戈甲、列五位之旗旛，架石巩弓、操灵云劒，打禾山之战鼓、擎秘魔之硬叉，顶门正眼耀乾坤，袖里金锤惊佛祖，探竿影草要须点著便行，入死出生方是作家手段。然虽如是，且道：不动干戈、坐筹帷幄者是什么人？良久，云：箭中红心人莫问，大家齐唱太平歌。\n檀越供养华严五十三善知识，请上堂。诸人还见么？毗卢界内，真如俗谛交参；华藏海中，诸佛众生一体。古今三世，非后非先；凡圣一心，无迷无悟。是故，如来初成正觉，叹曰：奇哉！我今普见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于是，不起菩提场而升普光明殿，不离普光明殿，遍升夜摩、忉利、兜率、他化自在诸天，称法界性，说华严经，令一切众生于自身中得见如来智慧德相。是故，善财童子参五十三人善知识，毕竟不离初心，过一百一十大城，要且未甞举步。诸人要见十重法界门、十重华藏海，一为无量、无量为一，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么？遂拈起拂子，云：一时向这里荐取。还会么？妙峰顶上急回首，古佛堂前著眼看。师复云：相公宿于华严性海，七处九会有大因缘，每岁之中常兴此会。八十卷大经者，随此方众生机感而来。若以重重无尽言之，何止于八十卷、三十九品、十万偈也？有无量无边尘沙法门，于其门中或现天神、或现夜神而为说法，或现童男、童女开辟妙门，或现外道、舡师，或现长者、居士，或现婆须密女，或现毗目仙人，或现无厌足王，或现胜热婆罗门，信知此事不在僧，不在俗，不在男，不在女，各各有个三昧门，各各有个华严藏，海神而婴之，不出这个。只如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鲁祖面壁，普化摇铃，秘魔擎叉，石巩放箭，神而明之，亦不出这个道理。善财童子至大兴城，参见明智居士。见居士住四衢道中，处七宝台，薰以妙香，散以宝花，作诸音乐，一切众生闻其乐者，无不欢喜。尔时，善财童子礼居士足，白言：我已先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未知云何学菩萨道，修菩萨行？居士告善财童子言：我得出生随意福德藏解脱门，且待须臾，汝当自见。言犹在耳，见一切人来居士所，而求种种资生之物，或求饮食者，或求汤药者，或求钱财宝物者，或求衣服者。尔时，居士观察众生所欲，系念□时，仰观虗空，一切诸物从空而下，如其所须，施与众人，然后为说种种妙法。师云：也甚奇恠，明智居士得出生随意福德藏解脱门，便有如是殊胜之事。只如相公作如是佛事，有如是庄严，亦不普系念片时，亦不曾仰观虗空，且道相公得何三昧，证何法门，便得如斯？若也知得，便乃坐参诸位，立见文殊；其或未然，更为诸人注破。良久，云：本地风光何似生，谁明日午打三更，直饶金印大如斗，争踏毗卢顶上行。\n檀越□新宅，请上堂。物物到心上，全心物自闲，古今城□□，得者□如山。且道得个甚么？良久，云：但愿清风生两腋，不愁无路到人间。太尉新营华馆，喜见落成，供佛饭僧，以伸庆忏。适来智海、天宁二老已为诸人委曲发扬了也，又教慧林说个什么？然则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慧林三昧诸人不知。且据慧林三昧所观，太尉高堂峻宇、庭竹池莲，宛若山林，不类城市。又恐动土兴工，损害物命，庶凭清净之因，以涤过悮之咎。大凡损害物命、劳役人夫，无出修造。昔曹将军晚年居处踈漏，家人请加修葺，曹公曰：时方大热，墙壁瓦砾之间百虫生长，不可伤生。家人曰：微细虫命既不可伤，昔公为大师领大兵如何？曹公曰：我为国事时，未甞私喜怒輙戮一人，如曹将军真善用其心者。经云：佛子善用其心，则获一切胜妙功德。又王大王问雪峰和尚云：拟欲盖一所佛殿如何？峰云：何不盖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请师㨾子。峰展两手后，云门云：一举四十九。师云：这个殿子久无人󳬇著，直得梁柱倾斜、墙壁颓落，不是雪峰重新建立，多少人枉用工夫。贫道今日因行，不妨掉臂为诸人撑拄一上。会么？空王殿子几经秋，日㬠风吹古路头，莫恠今朝聊点破，恐人一向外边修。\n元日，乔贵妃作斋，请上堂。暖日㬠开地面冻，春风吹拆岭头梅，他知物物无遮障，自是时人眼不开。和风动地，全提少室家风；瑞草争春，漏泄曹溪消息。无一处而不彰妙用，无一处而不显真心，扬佛祖之大机，廓□天之正眼。高低岳渎，共转根本法轮；巨细鳞毛，普现色身三昧。若向一处荐得，百处千处皆通；其或拟议思量，何啻白云万里？大内贵妃皆是前生位中诸佛会上福慧双修，故得今日示现应身，行菩萨行，助扬教化。经云：乃至于王后宫变为女身而为说法。如是明得，方知贵妃终日说法，利益群生，未甞间断。且道说什么法？诸人要知么？帘卷春风歌舜日，𬬻焚百和祝尧年。\n檀越生日作斋，请上堂。直饶问者如青天霹𮦷，答处似旱地𪹼雷，明眼人前一场漏逗。况祖师正令不落言诠，才落言诠便成染污。所以□赵州五年分踈不下，黑达磨九载欲语无□，更无义路可商量，岂有语言挂唇齿？然虽如是，到这里不免重为混沌𦘕眉、虗空著袜去也。忆得大原孚问鼓山：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么处？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甚么处？孚不肯，乃云：你问我。山云：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么处？孚遂摇肩而已。师云：看他古人等闲拈出等闲别，造次施为造□新。虽则恁么苦，据山僧捡点将来，太原孚被鼓山轻轻一拶，便见漏□。当时才见鼓山复问，便好与他□□草料。为什么如此？路逢劒客须呈劒，不是诗人莫献诗。\n檀越荐，要请上堂。奔驰光景几番春，何事临风一惨神？柳绿桃红依旧在，今年不见去年□。良久，云：幸然明似镜，向用曲如钩。昔日庄周妻死，惠子吊之，周乃鼓盆而歌，惠子折之，周遂论气形生死之变为春夏秋冬之行，师云：穷根源，说道理，不无庄生；若是超梦幻，出轮回，则未在。不见释迦老子道：本自无生，今亦无灭。永嘉又道：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这里明得，方知生死去来犹如著衫脱袴，了无疑滞。只如今日希言自安人去世后，一年之中印施经典，种种追悼，且道与庄周所见是同是别？还会么？庄周妻死鼓盆歌，毕竟无由奈尔何，争似希言今日意，修崇直使见弥陀。\n为月印禅师移厨就塔所上堂：叶落归根万事休，来时无口句难酬。虗空忽尔翻筋斗，吓倒云门六不收。昔日肃宗帝问忠国师：和尚百年后所须何物？国师云：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云：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躭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国师迁化，帝诏躭源问：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舡，瑠璃殿上无知识。雪窦道：无缝塔，见还难，澄潭不许□□□。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师云：古人□□□话好则甚好，不免带累儿孙。一向住死水里做伎俩，不能活路上作生涯。忽有人问慧林：如何是无缝塔？只向他道：春风院落无人到，野杏山桃烂熳开。师复云：慧林自元丰中建立，前后四十余年，已历十代住持。四人终于此地，五人化于外方。信知百年一俯仰，三界一坐具。山僧道行不及古人，学问不如晚辈。叨忝来此，继续诸公。无补宗风，仰惭佛祖。今日诸道友又请就塔前升座，到这里合说个什么即得？若说佛说祖、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大似担水河头卖。总不恁么，合作么生？夜来得个梦，非常了了。今日举似大众，睡中信步到园上，才入门便见月印云：和尚何故访及？山僧云：明日移厨，先来问讯。月印云：和尚住持不易，如今做长老最难。况在慧林，衣冠所会，衲子云集，是非好恶，种种不同，不易支撑。山僧云：禅师在此安隐否？不至寂寞否？月印云：甚安隐。又得觉海、佛陀、佛光诸老相聚，终日道话，甚有法喜禅悦之味。须臾，诸老偕出相见，就坐吃茶。山僧云：时中住持事繁，不得频来问讯。迩来丛林凋弊，难得本分宗师出世。诸公何故许多时只管在此冷坐？真灯慧命当使谁续？诸老笑云：诚如所言。若道可行，则赴汤蹈火亦不□；道若不可行，且卷而怀之。近来学者醇而不杂□□□，得，谓得者多，退步者少，争锋者多，求寂默者□，尚□言者多，是故人心不一。祖道虽行，觉海起立。今日相会，岂同偶然？遂拈笔书颂云：一著天衣无缝袄，不风流处也风流。灵羊挂角二十载，从听时人覔路头。诸公尽笑，几绝倒。佛陀遂书偈云：当年飞锡别河东，直入都城唱祖风，壁立三关禅子讶，自知不愧老黄龙。佛光云：无缝塔前春草青，涅槃生死本空平，闲来唱个啰啰哩，世事都如热椀鸣。月印云：一入王城三载过，慧林人事就中多，如今不打这鼓笛，且伴松风明月歌。诸老云：和尚为月印作斋，不可无语。山僧遂云：自惭无德继高踪，百事荒唐懒更慵，要死山今死未得，且将香火奉诸公。诸公大笑。少顷，有百余僧至，老少肥瘦不等，山僧问云：甚处僧？僧云：普同□里挂搭僧来礼拜和尚。内有一人云：适问诸大禅师有颂，某甲亦有一偈，不敢形于纸笔，聊口□□遍云：灌浆馂馅多年别，脯插头羮久不尝，盛谢诸人来供养，拈𢁈把筯也无妨。佛陀高声喝云：你禅和子只说吃底去去。一时走散，山僧遂睡觉。众中禅和子道：慧林长老青天白日对众说梦，山僧向他道：夜来做底是梦，如今说底是梦，生底是梦，死底是梦。会么？梦里移厨梦里来，梦中升座梦中斋，梦中生也梦中喜，梦里死事梦里埋。万事不由人计较，一身休更巧安排□，知梦里惺惺者，达磨西来□□鞋。\n檀越请就□慈塔下，上堂：瑞气氛氲鎻梵宫，嵳峩宝塔倚高空。簷楹金碧光相照，尽落山僧一顿中。还会么？诸人才到竹竿巷口，望见塔尖便急回去，犹较些子；其或未然，慧林不免因风吹火、就虎添斑去也。教不云乎：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何况此日一会，香云馥郁、花雨缤纷，种种庄严、种种供具，便是灵山会上，何殊多子塔前？一瞻一礼尽真如，或赞或扬皆妙用。虽然恁么，在诸人分上各有个无缝塔子，还曾庄严也无？若道曾庄严，且如何下手？三世诸佛不知样度，六代祖师只得傍观。虗空宽廓不能容，大地无边载不起。有时四棱著地，有时八面风生，有时孤逈峭巍巍，有时当处层落落。赵州五年分踈不下，达磨九载不敢承当。也知徧界不能藏，始信从来无缝罅。众中忽有个顶门具眼底衲僧、袖里藏锋底居士出来问道：如何是和尚无缝塔？又且如何祗对？还相委悉么？良久，云：看我老来唯柳眼，买人春去是榆钱。\n道友作莲花会，请上堂。灵山会上，拈花微笑者饮光；少室山前，五叶分葩者慧可。自此根苗有异，枝叶扶踈，灵云见处彻疑情，陆亘观来醒梦眼。舍利弗强生分别，须菩提特地周遮，从它万紫与千红，白有清香□扑鼻。还相委悉么？莫将肉眼眼中见，直向顶门门上著。此日一会，皆是上妙供具、殊胜庄严，有力者六肯发心，有心者力所不及。又有一等人忽有为法，经云：厌弃有为是菩萨魔事。诸人每日享上妙五欲乐，却云：怕作有为。乃自欺诳也。昔日一居士问智藏和尚：因果是有否？天堂地狱是有否？智藏皆云：有。居士云：某甲曾问径山和尚。皆云：无。智藏云：居士有家否？士云：有。又问：居士有妻否？士云：有。智藏又云：径山和尚有家否？有妻否？士云：无。智藏云：径山恁么道不妨，居士分上不得道无。看它古人垂慈，直得如是。诸人且去人天路上开个光明种子，不可说过头话，大不济事。不见黑齿梵志一日两手持两枝花往见佛，佛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左手中花，佛又云：放下著。梵志又放下右手中花，佛又云：放下著。梵志云：我从家中将两枝花来，一时放下了也，更教我放下甚底？佛云：我不教你放下花，令你放下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无放舍处，即是汝免生死根本。师云：释迦老子只知见兔放鹰，不觉钻头入草。山僧更为你注破，若会得，且于祖师门下做个小歇场。休休休，放下著，无量劫来灵性恶。只知贪爱黑如云，一段光明都昧却。休休休，放下著，浮生不用多图度。荣华富贵总成空，到头唯有无生乐。\n檀越中秋日请就家上堂：年年今夜月华多，一点云生仗是魔。争似曹溪门下叟，一轮空月照婆婆。所以道：心月孤明，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还会么？月落乾坤暗，金刚眼自明。师复云：灵山一瞬，迦叶末上承当。少室九年，可座主最初领解。由是佛佛授手，祖祖相传。唯此一心，更无别法。在圣而不增，处凡而不减。无添减处，强名曰一心。此一心静时，亦无三界。只为众生迷时三界有，悟去十方空。先圣不得已，有一言半句。如将黄叶作金钱，权止小儿啼哭。然虽如是，几个知音？吴国夫人有如是寿筭，有如是子孙，有如是宅舍，有如是富贵。以理推之，来源自有。更愿夫人坚固道心，增修白业。直至成佛，方为究竟。教云：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于是称法界性，说华严经。法界者，一切众生真心之本体也。如是则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佛者以何为义？以觉为义。梵语佛陀，此番为觉。在迷底人分上，谓之背觉合尘。在悟底人分上，谓之背尘合觉。诸佛觉有三义：自觉、觉它、觉行圆满。自觉者，胜凡夫。不觉觉它者，胜二乘。人只解自觉，不能觉它。觉行圆满者，胜菩萨。菩萨虽修如上二觉，未能圆满佛，谓之大圆满觉。如中秋月，无幽不烛。初机之人，十二时中一个觉字，观照日久岁深，尘劳境界自然淡薄。永嘉云：觉即了，不施功，一切有为法不同。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虗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如来地者，便是觉也。此是成佛作祖之捷径，超生越死之路头。三世诸佛共传，六代祖师同说。愿生深信，莫作等闲。不见肃宗帝问忠国师：时中如何用心修行？国师云：但能二六时中觉妄修真，如炼精金，光明转炽。一切众生痴迷不觉，从开眼至合眼，所作无非虗妄，何尝觉悟来？你如今食前方丈，水陆毕陈，还觉宰杀物命么？你居华堂大厦，还觉还当么？你罗绮千箱，还觉衣不盖身者么？你鞭挞奴婢，还觉无慈悲么？这里若觉得快时，设使堕在地狱，亦须早出头来。古人谓之：不愁念起，唯恐觉迟。起即是病，觉即是药。常以此药而治此病，如水救火，即时而灭。昔沩山问中邑和尚：如何是佛性义？邑云：我为你说个喻。如一间屋，周回六窻，中间系一猕猴，东窻唤东边应，西窻唤西边应，如是六󰈧俱唤，六窻俱应。沩山又问：忽然猕猴睡著时如何？邑下禅床擒住云：狌狌，我与你相见。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六窻者，六根门头也。猕猴者，一精明性也。佛云：本是一精明，分为六和合。只是者个猕猴时中合惺惺处，却不能了了地惺惺；时中□□□处，却不能齁󳶓地瞌睡。诸人若也未会，更听□□：人人有个老猕猴，暮四朝三卒未休。唤著便能□□处，八花碍上辊金毬。\n上堂□。宵灯烛鬪荧煌，幸马纵横彻晓忙，倒底不知灯是火，区区几个解回光？若论此事，正如上元夜灯毬相似，玲珑八面，花光互分，一点灵明，通身不昧，高低普照，前后无差，从来佛手不能遮，任是劫风吹不灭。直得马行街上，四时春色盈门；丰乐楼前，半夜歌声聒耳。处处祖师鼻孔，众生日用不知；头头古佛眼睛，几个閙中瞥地？是故，诸佛出世传此一灯，祖师西来亦传此一灯，从一灯传百千灯，光明无尽。所以道：佛法无人说，虽慧不能了，譬如暗中宝，无灯不可见。宝者，是一切众生心也；暗者，一切众生恼烦也；灯者，一切善知识说法也。迺至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皆是与人为灯为烛。德山入门便棒、临际入门便喝，亦是与诸人为灯为烛。赵州庭栢、灵云桃花，亦是与诸人为灯为烛。敢问诸人：百千万亿灯既从此一灯出，且道此一灯自何而得？举拂子，云：还会么？明明一点无遮障，大地山河莫覆藏。\n檀越请上堂。灵羊挂角时，个事绝毫𨤲，既能通一线，方便有高低。灵山会上五十余年，将无作有，不遇知音；少室峰前一坐九年，以东为西，罕逢同道。自此南宗□□□代儿孙，白日青天唱九作十，神而明之，只要□□□□入处。不见昔日长庆棱道者往雪峰玄沙□□，平生破七个蒲团，并无所得。一日，因堂中卷帘，忽然大悟，有投机颂云：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蓦口打。诸人每日闻声见色，触目覩对，因甚么不悟？良由见不超色、听不出声，堕在见闻，飜成影事。遂以拂子击禅床：还闻么？只为分明极，飜令所得迟。复云：诸佛为众生说法，先谈苦空。谈苦者，为见众生认苦为乐；谈空者，破一切众生坚执之心。昔日，优阗王问宾头卢尊者曰：佛法切急处，愿乞垂示。尊者曰：譬如一男子行于旷野，被六牙白象所逐，其人见一枯井，井畔有树，树上有藤垂于井中，其人以手攀藤，悬身于井上，下有三毒龙、四毒蛇，上有黑白二鼠，更互咬藤。又有诸毒蜂螫其人，时复得蜜，一点两点滴在男子口中，因吃其蜜，遂忘其苦。尊者问王曰：此人苦多？乐多？王曰：此人都是苦相，安有乐也？尊者曰：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大象者，无常也；四虵者，四大也；三毒龙者，三涂也；诸蜂者，苦相也；藤者，命根也；蜜者，五欲乐也；黑白鼠者，昼夜也。大王闻之，忽然有醒。又僧问龙牙：二鼠侵藤时如何？牙云：须有隐身处始得。僧云：如何是隐身处？牙云：还见侬家么？师云：若向这里会得龙牙意，便可打破五欲蜂窠，吞却无常大象，出生入死，更无障碍□。或未然，莫因三寸舌，辜负百年身。复拈云：二鼠侵藤真百苦，四蛇围井过千忧。忽然我断藤根子，道是千休与万休。诸人还知有一人，寒暑不能推迁，造化不能移易，口吞劫火，腹贮风轮，当在动用中。动用中寻渠不得，且道渠是谁？良久，云：从来虽共住，毕竟不知名。\n道友过江州，请上堂。昔日，仰山问僧：甚处来？僧云：庐山。曾到五老峰么？僧云：不曾到。仰山云：上座不曾游山。云门道：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古人从苗辨地、因语识人即且止，诸人曾游五老峰么？师笑云：又恁么云也。识得庐山五老峰，个中何地不相逢？舌头无骨随人转，熨斗煎茶铫不同。表之今日作斋，其实无它，近有庐山之行，要与诸道友一饭相别。然则道人分上，一聚一散，有何间然？在世谛中，岂无依恋？况表之身心纯熟，道义不忘，念兹在兹，摸索释迦老子鼻孔，或坐或卧，体究达磨祖师眼睛，更能于做官之处，种种方便，外护法门，现宰官身，行菩萨行，当浅斟低唱之际，正好善用杀人刀，临敲枷打鎻之时，却须拈出活人劒，与一切人解粘去缚，与一切人抽钉󳫠楔，未发心者劝渠发心，未知有者令他知有，可谓因风吹火，用力不多，涅槃生死是空花，随顺众缘无𦊱碍。慧林也有个末后句，却请诸人静却耳根，向鼻孔里荐取。良久，云：溪头杨柳未堪折，岭上寒梅已过时，欲赠行人无所有，为君拈出岁寒枝。遂拈拄杖，云：还会么？拨开王老峰前路，放出三峡桥底云。\n檀越请上堂。祖师心印没遮藏，一句临时要厮当。莫谓座间人不识，台星烱烱照虗堂。法无凝滞，道本随缘。应现千差，殊途一致。触物皆妙，觌体全真。与世推移，随宜运用。一切文字，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如是则方能回首尘劳，示现宰官，作诸佛事。刀头劒刃，运大悲光。握笔援毫，区分死活。成就王业，毗赞太平。万变施为，无非这个。还会么？良久云：一点灵光发照时，山河石壁无遮障。复云：昔日僧问云门：一切智通无障碍时如何？门云：扫地泼水相公来。诸人还会么？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况当春光烂熳，膏雨频沾，眼界无尘，禅门肃静。不用扫地泼水相公，钓斾光临，倾盖相逢。且道是何道理？若向这里荐得，古释迦不前，新弥勒不后。人人𦚾题卍字，各各项佩圆光。不假薰修，从来具足。还会么？扫地泼水相公来，人人明镜桂高台。碧油幢下呵呵笑，青眼何妨特地开。\n檀越作炙茄斋，请上堂。若据本分事中说个什么事即得？便道人人具足，正是眉上画眉；更言个个圆成，何异眼中著屑？总不恁么，又作么生？三寸舌头无用处，一双空手不成拳。复微笑，云：昔日天台山国清寺炙茄次，寒山子拈茄串于典座背上拍一下，典座乃回头，寒山竖起串，云：你且道：费却我多少油酱？师云：当时金沙不辨、玉石难分，自古至今费油、费酱，先圣莫不头头漏泄、处处打开。又，布袋和尚或在十字街头、三叉路口，蓦去人背上拍一下，才回头展手，云：乞我一文钱。师云：且道：寒山布袋意在于何？还会么？寒山痴里放姧、布袋閙中打哄，众生业识茫茫，几个眼睛定动？要知祖师妙门，毕竟不离日用。乃竖起拂子，云：天时炎热，伏惟珍重。\n高观察请上堂。山僧早来也恁么说，诸人早来也恁么闻，如今山僧又恁么说，诸人又恁么闻，始知说无别说，闻垂别闻，亘古亘今，恒恒如是。上至诸佛祖师悟此理，不曾添一丝毫；下至六道四生迷此理，不曾减一丝毫。无添减处，便是诸人本地风光，脚跟下事□□□。岩问洞山：甚处来？山云：荆南来。岩云：观察使姓什么？山云：不得姓。岩云：名什么？山云：不得名。岩云：还理事也无？山云：他自有廊幕在。岩云：还出入也无？山云：不出入。岩云：岂不出入？山拂袖出。云：岩来日下堂中，昨日问话僧在么？洞山便出。岩云：某昨日错对一转语，夜来睡卧不安，请上座别一转语。岩却问：还出入么？洞山别云：太尊贵生。岩遂喜云：三十年住山，今日方遇知音。遂请洞山过夏。师云：古人恁么说话，可谓暗中有明，奇特中奇特；偏中有正，尊贵中尊贵。然虽如是，若到德山临际面前即不恁么，有时问在答处，有时答在问处，有时答不在问处，有时问不在答处。你若拟议，老僧在你脚底。忽有人问山僧：观察姓什么？但向他道：有耳者皆闻。名什么？老僧口门窄，管事也无管事，出入也无出入，尊贵么尊贵。为什么如此？莫恠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n檀越荐小儿，请上堂。击鼓三通绝是非，本来无悟亦无迷，山僧不是多唇吻，谩把空拳吓小儿。遂举拳，云：还会么？这里不会，不免为蛇𦘕足去也。记得昔日僧问赵州：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州云：急水上打毬子。僧不会，驰此语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云：念念不停流。诸人要会生死路头么？如门开相似，更无凝滞，须会赵州投子之语。只如保承奉向五欲波中，六年之内打这一只毬子，不妨手亲眼办，令人可爱，忽然照顾不著，打落水底。且道这毬子打落向什么处去也？若󳬇得破，彭祖不为寿、殇子不为夭、太山不为高、秋毫不为小；其或未然，更为诸人添个注脚。朝日忙忙打个毬，生来念念不停流，若知落处无踪迹，始会云门六不收。\n檀越请上堂。佛佛未甞演说，祖祖皆云密传，圣解难思□，心莫测。先天后地，随成坏以常存；入死出生，任去来而不变。了知众生本来成佛，如印印空，更无痕迹。是以道：灵台不磨而自莹，真源不决而自流，妙花不植而自生，玄机不拨而自转。敢问诸人：作么生说个不拨而自转底道理？良久，云：玉犬吠开天际月，铁牛耕断岭头云。师复云：灵云和尚参见大沩，云：三十年中如蚊子上铁牛，都无下觜处。一日，下山见桃花，忽然瞥地，有颂云：三十年来寻劒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师云：且道那里是灵云未彻处？顶门具眼底举著便知，脑后安眉者犹怀罔措。还会么？三十年来信脚行，一朝跳过是非坑，桃花岁岁随流水，一任傍人把路争。\n檀越请上堂。云笼大野，迦叶攒眉。雨洒长天，空生下泪。处处皆明实相，头头尽露真心。无一法从外而来，尽是个中流出。不见道：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不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僧问芙蓉和尚：本来人还成佛也无？芙蓉云：你道虗空解烦恼也无？僧云：不解烦恼。芙蓉云：本来人不解成佛。师云：恁么会得，方知本无生灭，亦无去来，亦无是非，亦无动静。但恁么信去，久久之间，自然光明透漏。圆练今日，本欲移厨就家，供养大众，追悼夫人。适倬风雨所隔，不遂推意。据出僧所见，来此修崇，更且殊胜者。有长者名曰妙善，请佛及僧归家供养，佛遂许之。于是长者严净厅堂，扫洒道路。其子问曰：以何因缘，严净道路？父云：我欲请佛来家供养。子曰：供养瞿昙意图何事？父云：汝不闻如来出世是大福田，我欲于中而下种子。子曰：譬如世间良田，人若耕种，取田就种、将种就田。父云：田不可移，种子可往。子曰：若请世尊来就我供，必须远涉程途辛勤往返，未来世中纵获福德，受福之时亦须辛苦。不若令佛及众坐受供养，使我获福亦复如是。时长者如子之言诣彼供养。佛赞叹云：父知供养，子善分别。尔时世尊即说偈言：田不可往，种子自来，未来世中，获福如是。团练来此修设，正依经语，使我一众三条椽下自在展钵开单，十字街头更不拖泥带水。因既如是，果亦复然。不独使夫人承此善因人间天上坐享如意，亦使团练此世他生坐享安逸、坐享富贵、坐进此道、坐地成佛。\n檀越请上堂。若据本分相见，眨上眉毛，蹉过久矣。且如释迦掩室，已涉繁词；居士默然，囊锥已露。须信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若向个里转得过来，便乃拽转祖师鼻孔，不历古佛阶梯，向函盖乾坤处随波逐浪，向随波逐浪处却能截断众流。然虽如是，且道：举一明三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东山水上行。师复云：昔日西天南印土香至王生三子，一名月净多罗，次曰功德多罗，三名菩提达磨，即二十八祖也。王一日请二十七祖般若多罗斋，深加敬重，𠋆一宝珠。尊者持珠问三太子：此珠如何？月净多罗云：此珠无价，于诸宝中最为第一。功德多罗云：此珠父王爱惜，非尊者有道，孰肯施之？般若多罗复问菩提达磨：此珠如何？达磨云：此是世珠，未足为贵。于诸宝中，心珠为贵。珠不自珠，要假心珠而辨□珠。尊者知是法器，后化出家。师云：诸人每日辨金玉、别珠珍，若无自宝，将何鉴照？所以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若识家珍，一生受用不尽，廼至给济孤露、饶益有情，皆从此宝中流出。诸人要见么？诸公不是不将来，山僧岂是不拈出？\n道友煎笋，请上堂。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覔。覔亦不得，得亦不真。修是他心，不如自性。自性清净，即是法身。无一法从外而来，尽向自己𦚾襟流出。不见清源和尚问石头：汝从什么处来？头云：从曹溪来。思云：汝到曹溪得个什么？头云：未到曹溪亦不失。思云：既不失，何用更到曹溪？头云：若不到，争知不失？思举起拂子，云：曹溪还有这个么？头云：非但曹溪，西天亦无。思云：汝曾到西天否？头云：若到即有也。思云：众角虽多，一麟足矣。师云：此谓之𦚾襟流出，本分相见。今日盖居士煎笋供养大众，忆得赵州和尚路逢凌行婆，问：向什么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时如何？婆子便掌一下，赵州便归院。雪窦道：好掌更下两掌，也无勘处。师复云：无勘婆子处，无勘赵州处。慧林今日因斋庆赞，为诸人点破：婆子无心偷笋，恶名已播丛林；赵州有失关防，閙里遭他毒手。然虽如是，落便宜是得便宜？\n施主荐亡，请上堂。生时水是氷，死时氷是水。若知无去来，只此两般是。便能于兹晓了，必定跳出轮回。其或未然，且在金蜂窠里。师复云：一切众生无量劫来妄想㒹倒，于无生灭中妄见生灭，殊不知生死涅槃犹如昨梦。如昨梦故，当知生死与涅槃无起无灭，其所证者无得无失。又如病目人见空中花，空实无花，病者妄执。记得古人道：识得衣中宝，无明醉自醒。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遂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可灵也。又举拂子云：拂子不可灵也。诸仁者，如今百骸未散、六根完具时，便要认得个灵底一物。诸人若无此物，十二时中将什么拈匙把筯及动转施为？诸人若无此物，即今将什么闻法？临际唤做无位真人，六祖呼为本来面目，石头名为庵中不死人，洞山指作家中不老者。譬如大海之水通贯百川，在江曰江水，在河曰河水，及到通宗会源处、云霞消散时，又且唤做什么？要知端的□，问取虗空。\n顾大夫为妻怀□，请上堂。般若无知，无所不知；般若无见，无所不见。无知之知，是为真知；无见之见，是为真见。昔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又问：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　师乃云：兔子怀胎，蚌含明月，乘时正在中秋节，一颗明珠转玉盘，彻底无瑕光皎洁。\n檀越请上堂。红日三竿高枕处，黄粮一钵饱斋时。分明千圣排肩立，不肯承当过在谁。人人是佛，众生日用不知，各各圆成几个。閙中瞥地，只为迷己逐物，执妄为真。从来蹭蹬觉虗行，多年枉作风尘客。致使家中至宝抛离向五蕴山头，衣下明珠流落在三涂路上。甘心乞丐，枉受贫穷。若能一念自回光，始见千生真面目。复拈起拂子云：会么？良久云：不覩云中鴈，焉知沙塞寒。复云：达磨西来，单传心印，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诸人还见性也未？此性上至诸佛，下至凡夫，蠢动含灵，平等无异。譬如矿中金、石中玉、木中火、地中水，若无善巧方便，此金、此玉、此火、此水终不能出。又如琴瑟、箜篌、琵琶、𥱧笋，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是知指不妙则五音不成，智不巧则一心不现。若能于此一念回光，如梦觉人，了无所得。又如磨镜，垢尽明现。一切众生不能直下明心见性者，良由无始时来颠倒妄想，障闭心光。昔有汾阳和尚，凡见僧来，便云：莫妄想。凡有所问，皆云：莫妄想。院主云：人传和尚佛法，只有一句子，今后休得也。自后汾阳凡见人来，只云：休得也。师云：古人不欲学者所闻胜如所得，故言不敢华解，不敢作直截。向你道：莫妄想，休得也。诸人还休得也未？诸人每日开眼至合眼，所作所为无非妄想，至于睡梦之中亦是妄想。妄想一起，颠倒万端，开尘劳门，迷清净界。若能识得妄想根源，直下休歇去，上无佛求，下无魔怖，中无生恋，亦无死畏，便是清净本源，天真妙道。若不识妄想根源，轮回三界，汩没四生，出此入彼，未有休息。山僧自来多口，今朝狭路相逢，普劝诸人记取汾阳一段因缘，诵取慧林两首拙偈，可以向人天路上做得个小歇场，愿世世生生常同法会。偈云：莫妄想，好参详，不知终日为谁忙？若知忙里真消息，一朵莲花生沸汤。休得也，便好休，百年浮幻水中沤。自家屋里天真佛，切忌区区向外求。\n檀越请上堂，师云：祖师心印没多般，悟得无劳指一弹，剔起眉毛如不荐，春风依旧著人寒。若论此事，譬如三春时雨，高下普沾，万紫千红悉皆蒙润，葡萄得之酸，甘草得之甜，黄连得之苦，生姜得之辣，非雨有酸、甜、苦、辣之味，皆是根气所受不同故也。般若之法亦复如是，如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或得之为诸佛，或得之为菩萨，或得之为声闻，或得之为缘觉，或得之为凡夫，其实皆一法也。不见让和尚为马大师曰：汝学心地犹如下种，我说法要譬若春泽，因缘会遇，当得见道。然虽如是，且道无阴阳田地上生得个甚么？良久，云：炳若丹青明似日，个中谁敢错商量？师复云：适来智海禅师劝相公道：须是捉获六贼，方可一心安稳。诚哉是言！试问诸人：还识者六个贼么？若识不破，终日被他劫掠家宝，损耗法财。且道这六个贼如何可捉？须是执智慧刀，被坚固铠，张勇猛弓，驾精进箭，向五蕴山下、生死岸头，法鼓一鸣，便见草贼大败。恁么捉贼，犹费力在。慧林道：一群六个贼，生生欺杀人。我今识汝也，不共你相亲。你若不服我，我则到处说，教人尽识汝，遣汝行路绝。你若背服我，我则不分别，共你一处住，同证无生灭。恁么明得，方知魔即佛也，佛即魔也，魔佛不二，生死界空。记得于𬱖相公参见紫玉和尚，便问：如何是佛？玉召相公，公应喏。玉云：更莫别求。后药山知得，云：大小大于𬱖相公。噫！可惜生埋紫玉山下。相公闻得，乃往见药山公，便问：如何是佛？药山召相云，公应喏。山云：是什么？相公大悟。师复云：药山、紫玉虽则慈悲之故，翻成落草之谈，流布丛林，未免挂人唇齿。忽若相公今日问慧林：如何是佛？山僧只向他道：忠孝一心清似水，功名千古重如山。碧幢红斾照春色，羸得高堂白昼闲。\n莘王生日，请升座。师云：佛身无相，染净皆空，妙体湛然，悟迷俱妄。盖为慈悲之故，从大悲愿力示现受生，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大用现前，作狮子吼，便道：我降生时，见百亿微尘刹土众生同时降生；我成道时，见百亿微尘刹土众生同时成道。或现帝释身、或现大自在天身、或现长者身、或现居士身、或现小王身，所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虽然如是，正当今日节角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师复云：记得昔日赵州在方丈坐，侍者报：大王来。赵州下禅床，叉手云：大王万福。侍者云：未至方且来报。州云：又道来也。师云：看他古人见地明白，受用处不妨省力，学者麤心多是对面蹉过。诸人若向这里会得，莘国大王不离府地常见慧林，慧林不下禅床常与大王相见。所以道：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其或未然，山僧拙颂用祝大王之寿：洞中春色四时好，云外峰峦一㨾高，用祝贤王龟鶴筭，年年洗眼看蟠桃。以拂子击禅床，下座。\n闭炉，升座。师云：才见开炉又闭炉，寒来暑往只须󱅨，庭前残雪方消尽，岭上春云已卷舒。满目更无心外法，几人曾悟髻中珠？祖师莫不叮咛语，自是时人见处󱍮。祖师之道，惟证方知，苟非其人，翻成戏论。所以，佛法以无心为宗，无门为法门。无门之门，直须得入；无心之心，要在妙悟。是故，花红柳绿，无非清净法身；鼓响钟鸣，尽是广长舌相。堂堂门户，进步者稀；历历音声，善听者少。祖不云乎？应耳时，若幽谷，大小音声无不足，十方钟鼓一时鸣，灵光韵韵常相续。师以拂子击禅床，云：还闻么？圆通问大启：何事隔云泥？\n檀越请升座，师云：壁立万仞，脚跟下踏转生死轮；坐断千差，顶门上拶出金刚眼。明如皎日，快似吹毛，离见绝闻，当阳显赫。然虽如是，更须知有衲僧杀活拄杖子始得。作么生是衲僧杀活拄杖子？烦恼海中用这拄杖子□舟为楫，崄恶道中用这拄杖子为烛为灯。三世诸佛若无此拄杖子，将什么度生？六代祖师若无此拄杖子，将什么传法？天下老和尚若无此拄杖子，将什么验人？诸人若无此拄杖子，将什么上来下去？寺亟若无此拄杖子，将什么致君泽民、奉亲行孝？既各各有这拄杖子，因什么问著时拈不出？只为抛离日久，埋没时长，不肯承当，自家讳却。不见道：拈来放去无遮障，击著千门万户开。\n上堂。归根得旨，百草头荐取老僧；随照失宗，三根椽下照顾鼻孔。昔日，僧问赵州和尚：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有般底闻人恁么举，便道赵州问东答西，不存窠臼，且是辜负手也。且道赵州旨趣在什么处？良久，云：水因有月方知净，天为无云始见高。\n上堂，举：僧问弘觉禅师：僧家毕竟如何？觉云：居山好。僧便作礼，觉云：你作么生会？僧云：出家人于善恶、逆顺、生死境界如山之不动。觉便打，云：辜负先圣，丧我儿孙。觉复问傍僧云：你作么生会？僧云：眼不见玄黄之色，耳不闻丝竹之声。觉又打，云：辜负先圣，丧我儿孙。师云：道人行处，如火消氷；鸟道玄途，转身有路。这僧若是个汉，才见他道：作作么生会？但云：和尚刀耕，学人火种；和尚煎茶，学人扫地。若下这一转语，直饶弘觉老子门深似海、道重如山，声色形容不可干犯，也须教满面是笑。\n上堂，举：睦州示众：未得个入头处，须得个入头处；既得个入头处，不得辜负老僧。有僧出礼拜，云：某甲终不敢辜负和尚。州云：早是辜负了也。师云：那里是这僧辜负处？或云：这僧不合出来礼拜，只如不出礼拜，还是辜负耶？不是辜负耶？直饶不出，也是辜负古人，如何得不辜负去？到这里，须是个人始得，只管向识情上卜度、言句中计较，无有是处。还知睦州恁么道，已是辜负众人了也。诸人检点得出么？老婆临死三回别，眼里无筋一世贫。\n上堂，举僧参赵州，适值赵州以衲衣盖头而坐，僧便退，州云：阇梨莫道老僧不祗对。又僧问法眼：请和尚广开方便与学人入路。眼遂拍手一下，师云：诸人要会二尊宿意么？譬如净扫，洒一条路送人到家，只是人不肯移脚。忽然移脚时如何？慈受叟与你提瓶挈钵。\n王述古淑人请上堂。佛佛授手，惟此一机；祖祖相传，只明这个。这个若透，得轮回息；这个不透，则生死因。所以道：不省这个意，修行徒苦辛。若向这里，千眼顿开、一时照破，行也是这个、坐也是这个，一嗔一喜、动静施为不出这个道理，如黄金之黄、碧天之碧，更无毫发异相。然虽如是，却须知有向上一路始得。如何是向上一路？丈夫自有冲天志，莫向如来行处行。师复云：舍利弗入城，逢月上女出城，舍利弗问：向什么处去？月上女云：如舍利弗恁么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已出城，如何说得个舍利弗恁么去？女曰：如来弟子当依何住？舍利弗云：当依涅槃住。女云：如来弟子当依大涅槃住，我如舍利弗恁么去。师云：他家虽是个女人，宛有丈夫之作。然虽如是，彼此未有衲僧鼻孔在。敢问诸人：那里是未有衲僧鼻孔处？请问□圜悟禅师。\n宝公在塔上现相，府官请升座，师云：毗卢宝印处处全彰，金刚眼睛头头漏泄，无一人而不具足，无一法而不圆成，百匝千重，透顶透底。所以道：净妙法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世间，或现宰官身，或现比丘身，或于一目中流出八万四千清净宝眼，或于一臂中分出八万四千母陀罗臂，或于一面中化出十二面殊胜之相，寻声救苦，慈眼视人，如谷答响，似镜现相，解群生倒悬之急，扶世间累卵之危，时时曲尽老婆心，处处要明这一著。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独龙峰顶无根草，散作阎浮大地春。\n佛圆寂日，上堂云：大觉世尊二千年前二月十五日入般涅槃，今之弟子每至斯辰而生悲仰。敢问诸人，且道果曾入灭耶？不曾入灭耶？若定当得，方明佛法旨趣；若定当不得，任是波旬也皱眉。记得唐顺宗皇帝问西京如满禅师：佛从何方来？灭向何方去？既言长在世，只今在何处？满云：佛从无为来，灭向无为去。法身等虗空，长在无心处。师云：好诸人者。龙牙云：君今欲得易成佛，无念之心不较多。然虽如是，因甚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僧问首山：如何是佛？首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到者里如何和会？如何商量？听取蒋山注脚。妙中妙，玄中玄，须信壶中别有天。铁树花开春气早，晓来风雨满山川。\n真如上座设水陆荐金山，僧行上堂，举林杨和尚有颂曰：来年二月二，四大相抛弃，白骨散长江，免占檀那地。至迁化日升座，有僧问：云愁雾惨，大众呜呼，乞赐一言。杨垂下一足，进云：恁么则法镜不临于此土，宝月又照于何方？杨云：非公境界。进云：沤生沤灭还归水，师去师来本是常。杨喝云：临行之际更莫忉忉。収足便化，师云：且道古人具个什么道理去住自如？若道有个道理，眼里生花；若道无个道理，花生眼里。毕竟如何？师拍膝一下，云：家贫未是贫，路贫愁杀人。前日贼至金山，惨酷如此，诚不忍闻。显忠敏和尚并堂中众僧例遭毒手，肝脑涂地，流血满山，是何因缘际会于此？今日真如上座特罄衣盂作斋追悼，愿诸上善人悟生死之本空，了冤亲之平等。昔日神观禅师因下山赴斋，路逢恶贼，贼欲剚刃，观云：我不畏死，昨日辄许一檀越斋，不忍爽信，容我回来受汝之杀。贼然之。既回，就贼杀之。贼既去，观遂将所斩之头却安项上，徐徐而归，鸣鼓升堂云：汝等诸人还闻无头人说法么？良久，头落，众人方知被贼所害。师云：且道是何三昧？既被他一刀两段了也，不知拈起头向须上者是谁？说法者是谁？若也知得，方知生死去处。不唯自知生死去处，亦乃知神观禅师去处；不唯知神观禅师去处，亦迺知金山诸兄弟去处。且道许多禅和子向什么处去也？莫是行舡由在把梢人么？莫是聚沫任风吹么？莫是恰似斩春风么？总不是这个道理。慈受老僧与你下一转语，正似五百罗汉过海，各骋神通。神通大者，骑龙跨凤，自在逍遥；神通小者，便乃浮柸泛海，速登彼岸；无神通者，未免拖泥带水，一场狼籍。伏惟珍重！\n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三\n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四\n颂古下\n侍者　普绍　录\n举：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n头陀饮光，多闻庆喜。合掌擎拳，难兄难弟。一朝狭路两相逢，裂转双睛无处避。便向门前倒刹竿，丈夫自有冲天志。\n百丈每至升堂，常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参退，老人不去，丈乃问：立者何人？老人云：某甲非人，于过去生中，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僧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甲对云：不落因果，堕野狐中，经五百生。今请和尚代一转语。丈云：你问来。老人云：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老人言下大悟。\n不落与不昧，前后百丈语。毫发若参差，铁山横在路。岂不见蓝田当年人射虎，初时一箭没其羽。子细看来元是石，再欲射时射不入。几乎惧杀李将军，千古令人空叹息。\n天衣怀和尚赴池州杉山请，初入院，上堂云：二十年乐慕此山，今日且喜因缘际会。山僧未到此山，身先到此山；及乎到来，杉山却在山僧身内。\n移身换步老天衣，不惜眉毛几个知。今日若明当日事，江南日暖鹧鸪啼。\n云门云：衲僧家须有巴鼻，方识得天下人。如何是衲僧巴鼻？代云：德山。\n云门舌上有龙泉，爱把金针黑处穿，要会衲僧巴鼻子，一条红线两人牵。\n昔有一婆，将银一百两，请赵州和尚看经一藏。赵州接得施利，遂下禅床，绕一帀云：传语婆婆，已为看经了。婆闻云：比来请看一藏，为什么祇看半藏？\n走下禅床行一转，看了如来五千卷。婆子年高眼尚明，夜深月下穿针线。\n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大士才登高座，挥桉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志公问：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公云：大士讲经竟。\n大士讲经竟，挥案成注脚，一丸疗众病，不假驴𫘞药。\n赵州问僧：曾到此间否？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僧：曾到此间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问：和尚曾到也是吃茶去，不曾到也是吃茶去，意作么生？州唤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n曾到吃茶去，未到吃茶去。赵州老禅和，口刮心里苦。心里苦，直至如今无雪处。\n张拙秀才因看千佛名经，问长沙岑和尚：百千诸佛祇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岑云：黄鶴楼崔皓题后，秀才还曾题么？拙云：不曾题。本云：无事也好题取一篇。\n海水有时终见底，人生到死不知心。秀才若会飜身句，管取白衣入翰林。\n裴相出镇死陵，游开元寺，见壁上绘高僧像，遂问僧职云：高僧仪相可观，未审高僧在甚么处？于时僧职莫知所措，公云：此间有禅僧么？僧职云：近有一僧，舍身扫地，身披百衲，恐是及乎？请得来，乃黄蘗断际运禅师也。裴相乃举前话问黄蘗，蘗乃召相公，公应喏，蘗云：是什么？相公豁然大悟。\n鄷城宝劒沉埋久，一道寒光射斗牛。不是张华辨端的，只应千古枉淹苗。\n沩山一日坐次，仰山从外入来，沩山以两手握拳相交示之，仰山便作女人拜。沩山云：如是，如是。\n佳人十八正娇痴，一曲堂前舞柘枝。祇有五郎知雅态，更无人道柳如眉。\n雪峰云：三世诸佛向火𦦨上转大法轮。云门云：火𦦨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n阿谁踏著雪峰踪？三世诸佛火燄中，赖有云门相暖热，火屋吹得满堂红。\n踈山和尚手握木虵，有僧问：手中是什么？踈山提起云：曹家女。\n别面不如花有笑，离情难似竹无心。因人说著曹家女，引得相思病转深。\n庞婆入鹿门寺作斋，维那请疏意回向，庞婆拈梳子插向髻后曰：回向了也。便出去。\n庞婆移转髻边梳，一段风流举世无。万事但将公道断，维那不用笔头书。\n灵山□□□□□□□□□入定。佛𠡠文殊□□□□□□□□□弹指一下，女子□□□□□□□□□□□王梵天扑下来□□□□□□□□□□，一人，文殊出此□□□□□□□□□□。亿，文殊亦出不□□□□□□□□？能出此定。语未竟□□□□□□□□□，出定。网明绕女子□□□□□□□□□□□□□□云：文殊是七佛之师，为什么出女子定不得？网明为什么却出得？\n长江辊底浪如银，秋日白苹红蓼新。莫恠扁舟难到岸，行舡由在把梢人。\n百丈再参马祖，祖举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子于旧处□□□□祖云：你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坚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黄蘗云：我当时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圣聋。\n父子相逢臭味同，龙泉宝劒再磨砻。要明马祖当年喝，大地山河尽耳聋。\n疎山和尚问僧：什么处来？僧云：岭南来。山云：曾到雪峰么？僧云：曾到。山云：我已前到时是事不足，如今作么生？僧云：如今足。云：粥足？饭足？僧无语。云门代云：粥足。\n一条官路坦然平，无限游人取次行。莫谓地平无险处，须知平地有深坑。\n僧问云门和尚：达磨面壁意旨如何？师曰：念七。又僧问南泉：达磨面壁意旨如何？泉云：天寒无被盖。\n一人会上竿，一人会穿井。伎俩虽不同，总是一般病。若人识得这般病，衲僧鼻孔都穿尽。\n夹山初住润州京口鶴林寺，道吾到，遇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夹山云：法身无相。僧云：如何是法眼？夹山云：法眼无瑕。道吾不觉失笑。夹山下座，请道吾问云：适来祗对这僧话，必有不是处，望上座慈悲指示。道吾云：某甲终不说，请往秀州华亭见舡子和尚。舡子才见夹山，便问：大德住在甚寺？夹山云：寺则不住，住则不似。舡子云：汝道不似，不似个甚么？夹山云：不是目前法。舡子云：甚处学得来？夹山云：非耳目之所到。舡子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夹山拟开口，舡子便打落水。才拟出，舡子又云：道！道！夹山拟开口，舡子又打。夹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舡子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夹山云：抛纶掷钓，师意如何？舡子云：丝悬渌水，浮定有无之意。速道！速道！夹山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舡子云：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夹山乃揜耳。舡子云：如是！如是！\n法身无相，法眼无瑕。因风吹火，借水献花。丝毫不立，万别千差。但看来年三二月，啣泥鷰子入人家。\n镜清问僧：门外什么声？僧云：簷头雨滴声。清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n簷头雨滴，堦前地湿。法法现成，人信不刃。更问如何，长江水急。\n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n洞山麻三斤，斤两不谩人。语稀难问事，㒵古易传神。\n云门一日般柴次，见僧抛下一片柴，云：一大藏教祇说这个。玄沙云：一大藏教不说这个。\n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道透长安。一条大路平如掌，自是时人措足难。\n僧问婆子：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前后凡问，皆如此答。僧举似赵州，州云：待我为你勘破这老婆。遂往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云：蓦直去。州才行，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州回，举似大众云：我为你勘破这老婆了也。老宿拈云：什么处是勘破处？\n蓦直去，蓦直去，草鞋跟断人无数。唱歌须是帝乡人，一个拍兮一个舞。舞得彻，勿多般，赵州婆子特用瞒。今古五台山下路，长松短桧耸云端。\n马祖与百丈、西堂、南泉玩月次，马祖问百丈：正当恁么时如何？丈对云：正好供养。又问西堂：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马祖云：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n马祖捧出菱花镜，王老亲拈白玉槌。一击当阳令瓦碎，此心能有几人知。几人知，两个分明是赤眉。风前月下扬家丑，笑倒灵山老古锥。\n赵州访一庵主，便云：有么？有么？庵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舡处。便出。又访一庵主，亦云：有么？有么？庵主又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礼拜而去。\n上庵竖起拳头，赵州左眼半斤。下庵竖起拳头，赵州右眼八两。君看陕府铁牛，何似嘉州大像。若谓总没誵讹，露柱灯笼合掌。\n僧问云门和尚：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云门云：糊饼。\n云门一枚糊饼，天下衲僧咬嚼，若非铁作牙关，往往完圝吞却。吞时易，吐时难，莫道从来面一般，踏看韶阳关捩子，方能平地起波澜。\n赵州一日在方丈内间，沙弥唱参，向侍者云：教伊去。侍者才教去，沙弥便珍重。州向傍僧云：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n赵州门户，都无关鎻。侍者麤心，当头蹉过。灵利沙弥，珍重便行。师云：这里下一转语，有么？良久，无人应。师云：夜深归堂向火。\n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栢树子。\n赵州庭前栢，何似门外柳。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更问事如何，合却□生口。\n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n北斗藏身□，拟议即差讹。钻天新󳬧子，不恋旧时□。\n云门有时云：灯笼是你自己，把钵盂噇饭不是你自己。有僧问：饭是自己时如何？门云：这野狐精，三家村里汉。门却云：来，来□，是你道饭是自己？僧云：是。门云：驴年梦□三家村里汉。\n终朝噇饭费工夫，不识灯笼是钵盂。多少三家村里汉，忙忙树上捉鲇鱼。\n僧问让和尚：如镜铸像，像成后光归何处？让云：如大德未出家时相状，向什么处去？僧成后为什么不鉴照？让云：虽□□□□□□。\n髑髅里眼见犹在，枯木中龙声更狂。打破虗空光境尽，个中别有好商量。\n师拈香云：忆昔去年春，正当此时节。双拳打破太虗空，无限家风浑漏泄。人中狮子丧全成，月里麒麟鬪角折。鬪角折，金刚正眼难磨灭。千古令人诵不休，吹散红炉一点云。\n师复召大众云：莫恠家未破，破家人未大。一母生儿几百般，谁知净照禅师家业到资福扫土而尽。然虽如是，开口吃饭，举手穿衣，门里出身未是好手。平地上建立生涯，虗空里揑成活计，身里出门始是丈夫。恁么说话，孰是知音？子细推勘将来，大似外扬家丑，取笑于人。众中莫有东家人死，西家助哀底么？若无，山僧不免自哭去也。师以手掩面哭云：苍天，苍天！\n忌辰，拈香。一言道合，水乳和同，三处相从，师资契会。他家拳拳挛挛处，资福尽知；资福跛跛挈挈处，他家总见。有时千寻海底，把手共行；有时百尺竿头，翻身直下。󳬇得见他底，诚谓没齿难忘；󳬇不见他底，至今犹怀愤气。山僧怀抱自分明，心无负人处，所以每至忌辰，不免为他设个供子，烧一炷香。虽然世谛未忘，且要大家钝置。遂顾示大众云：烧香设供，诸人共知，且道心不负人底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一回饮水一回噎，本自无情似有情，欲会个中端的意，木鸡啼作两般声。\n忌辰，拈香。个事相承八百年，实无一法与人传。今朝欲报无传底，聊𦶟金𬬻一炷烟。复云：便恁么烧却，意亦未明。记得洞山和尚一日为云岩晟禅师作斋，有僧问：和尚当时在云岩得何指示？山云：我虽在彼，不蒙他指示。僧云：既不蒙他指示，因何却为他作斋？山云：争敢违背他？僧云：和尚昔年发足在南泉，何故却承嗣云岩？山云：我不重先师道德佛法，只重他不为我说破。僧云：未审肯他不肯他？山云：半肯半不肯。僧云：何不全肯？山云：我若全肯，则辜负先师。师云：洞山老子大似事不前思，徒劳后悔。鼻孔既落他人手，说什么半肯与全肯、说破不说破？大丈夫直须一刀两段，恩酬分明。然虽如是，也有一句子今日对这老□道破。良久，云：谁知老□千年腹，间有明珠径十圆。\n登云从禅师入龛\n师以手拍龛云：大众！古佛也恁么去，今佛也恁么去，登云禅师也恁么去，何物不败坏？是谁长坚固？诸人还知登云去处也无？若知得，焦山一众与登云同入涅槃；其或未然，有眼石人齐下泪，无言童子暗嗟嘘。\n登云从禅师下火\n师举起火把，云：还知这老子平生行履处么？慧日峰前，露出千生面目；石公山下，曾横一叶慈航。调古神清风自高，㒵顇骨刚人不顾。昔年拂袖，五湖风月与谁争？今日重来，自是不归归便得。方喜収纶罢钓，高卧西庵；岂期叶落归根，藏身北斗？恁么恁么即是，不恁么不恁么即难。铁牛倒跨上须弥，玉笛横吹喧碧落。这般伎俩，作者方知；剔起眉毛，请高著眼。今日为登云老子说个光前绝后底末后句。遂将火把遶龛行一匝，云：恁么若唤作火，又似髑髅前见鬼；若不唤作火，又是露柱后瞒人。且道毕竟如何？师微笑，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登云。\n因胜澄禅师下火\n这老子斗时枯槁，不近人情，四海独孤标，一身无伴侣，虽则两提祖印，实无一法与人。闺门端坐冷啾啾，夜静独为鬼神说，任你傍人恶发，我心终未和同□。时开眼对青山，自笑满头生白发，不知他者将为与时寡合，知他者唯有焦山，不能更结世间缘，一等要行那畔路。且道：如何是那畔路？良久，云：推倒岩前无影树，要须火里解飜身。\n诸禅人下火\n初秋夏末时，衲僧多欲去，不搭陈梢舡，便行泗州路。横担拄杖气如云，万水千山都不顾，昨日通川方上入，随例茫茫把不住。把不住，为君说个临歧句，枯木岩前差路多，别起眉毛著眼󳬇。\n一身恍若风中烛，百岁端如水上沤。未到衲僧平稳处，临行那得不生愁。欲得不生愁么，闲时做却忙时事。\n看看，云凝大野，雪积长郊。时人迷寻径之踪，这僧有冲霄之路。休说普贤境界，须知一色无差。诸人还知这僧与普贤菩萨，向银色世界里纵横自在么？此时若不寻踪迹，便向峨嵋也不逢。\n浮生岸树井藤，毕竟终归败坏。这僧撩起便行，也是平生庆快。著上没底芒鞋，抛下这个皮袋。且道律上人抛下这个皮袋了，向什么处去？贫来始觉钱堪使，醒后方知酒悮人。\n茶□坛□火犹在，延寿堂中人又终。方言□身浑□□□□□，同一梦中。是知三世诸佛亦是梦，六代祖师亦是梦。这僧做梦了也，敢问诸人：且道梦见个什么？良久，云：三十四年如转掌，钱塘归梦此时休。\n水无变□，地水分遶，百物不坚，一灵何往？若谓本无生死，也是座主家风；更言不属去来，未是衲僧境界。毕竟作么生商量？良久，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此一段事，自古及今，何人能免？若也未曾踏著祖师□□，设使辞如旺露，辩若倾珠，鼻孔辽天，气冲牛斗，到□□□□如斯，无你走透处。为什么如此？多虗不如少实。\n行者下火\n汝幼入空门，方年二十五。须发尚未除，幻身今日去。脱下布直裰，休问温州路。大众且道，既不问温州路，向什么处去？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n田六娘子下火\n师拈起火把云：还见么？浮生三十二春秋，方始修行肯转头，底事又随云雨去，烟波江上使人愁。休休休，不用愁，聚散还同水上沤，直饶寿得三十岁，不免输他这一筹。田六娘子十一月三十日输他这一筹了也，还有人相救得么？借你光明一炬火，照破从前五障身。\n丁忠训妻与女同下火\n二十余年寄此间，盖芜尘土翳朱颜，今朝子母应相贺，且喜春来返故关。复召大众，云：白骨两函，红𦦨一炬，将化为灰，作么生说个返故关底道理？良久，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n魏先生下火\n呜呼魏大和，为人性纯厚。虽居陋巷中，箪瓢甘自守。聚学训童蒙，束修粗糊口。岁晚好吾宗，悟世非长久。临行嘱妻子，叮咛诫诸后。不学老庄周，说葬成虗谬。不学襄阳翁，与女争先后。先生之意不如斯，欲効禅家破诸有。四众云臻，柴薪已就。虽然父子至亲，到此如何可救。不须救，生前已付山僧手。一枝红𦦨赠君行，看取神龟火里走。\n周秘校下火\n大众，沤生沤灭，盖是寻常。石火电光，岂能长久。奈缘芝兰未产，忽尔玉树沉辉。纵饶百千才俊，无量聦明，到这里一点也使不著。即今还有为他著力底么？一枝丹桂烟霄后，决战文章到此休。\n登云从禅师掩土\n师以手握土，云：此是登云禅师収因结果处。复顾示，云：莫问青囊与紫囊，个中风水十分强。青龙东去云头转，白虎西来山脚长。江月松风皆旧物，绿苔芳草尽吾乡。瑠璃殿上无知识，木马泥牛暗断膓。不问湘南潭北，休论坎短离长。即今要见个无缝罅底么？良久，云：白骨已埋三尺土，青秋空遶万重山。\n长灵卓禅师掩土\n以手握土，云：这老子平生苦澁，恶嫌黄蘗老婆心；末后风流，唱个云门臈月曲。直得全身放下，披毛戴角总无妨；摆手便行，金鎻玄关留不住。莫问借胎得妙，且看转位翻身。嘶风木马杳无踪，入海泥牛消息尽。呜呼！长灵禅师一提祖印，三坐道场，行解相应，语意俱到。虗空面目，不许商量；生铁脊梁，一生打硬。今则烟消火灭，云散月圆，谩留白骨瘗荒郊，谁会长灵元不死？诸人者，且道如何说得个不死底道理？若也明得，不妨好个因缘；其或未然，不免土上加泥去也。还见么？野鸟闲花无泪落，长松短桧有悲风。\n诸禅人散灰\n言公心地最精专，曾学焦山一味禅。今日满盆盛白骨，翻身重上谢郎舡。言大师记得旧时事么？侧耳听云：旧时入室，贫道曾问他清虗之理，毕竟无身。你这皮袋子自何而得？虽则当时无语，如今正好参详。一切众生只被个皮袋子碍却，所以道不得。言大师前日以打并这皮袋子了也，诸人如今还道得么？若也道得，言公大师今日切不浪施。其或未然，托起灰云：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n俗寿五十有三，出家一十八夏。平生行脚游方，多在盐城兴化。最好不曾参禅，免见钻龟打瓦。今朝子细看来，也好一场诘覇。才公才公莫要怕，焦山布施你一转。古人话：净躶躶，赤洒洒，南北东西没可把。忽然撞著阎罗王，拈起拂子蓦口打。\n迢迢万里别西川，要学诸方五味禅。昨日焦山山下死，劒门关上月重圆。既是焦山山下死，因什么，却向剑门关上月重圆？究竟光明终一体，任他寒影落千江。\n衲僧才遇丙丁村，便作霜花骨一盆，火后始知梁不坏，飜身跳出是非门。法严上座今日被他跳过了也，如今水步头相别，诸人将什么送他？遂敲盆云：严兄严兄，善为道路，从今换骨洗肠，更莫和泥合土，熟处放教生，生处不要住，扬子江头浪拍天，莫教湿却娘生袴。\n宣州隆上人，丛林游历徧，一入焦山门，便下延寿院。终朝何辘辘，吃药都无验，火后一茎茆，众人皆总见。隆上座！你还见这一茎茆么？师遂作听势云：见么？你既见，还得自由么？又作听势云：更望和尚慈悲指示。你既得自由，更指示什么？禅和子不知，将谓焦山长老水步头，青天白日鬼语。遂拈起骨盆云：火后既能烧不坏，更须入水见长人。\n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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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右朝散郎充徽猷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觀賜紫金魚袋　　韓駒　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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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政和三年八月初十日在長蘆受請，拈起帖云：不奈諸人苦再三，薄緣終是自多慚。曉猿夜鶴應相笑，特地伸頭入閙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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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便度帖與維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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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祖照禪師手中接得法衣，云：雞足收藏之後，雲鎖千峯；曹溪分付已來，聲傳萬古。若非宗門苗裔、祖室兒孫，誰敢承當地底？遂展開，云：不圖特地光華，且要毛色有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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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披法衣了，師顧示大眾云：要見拆半破三，唱九作十，須向高高處與諸人相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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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遂陞座，云：塵埋古鏡久偷安，匿耀潛輝度歲寒。今日光明藏不得，虗堂高掛任君看。莫有分妍別醜底麼？便請出來鑑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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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師今已受儀真請，末頭一句若為宣？師云：劄。進云：一字流通，千車同轍。師云：曹溪路上少人行。進云：須知雲水難藏，自有龍神推出。師云：老僧不知。僧問：昔日北禪請不去，今朝資福便承當。為復是因緣有地？為復是時節使然？師云：流水下山，方圓任器。進云：有心用處還應錯，無意求時却自然。師云：有心無心都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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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云：開頂門正眼，照古照今；放腦後神光，無內無外。若是箇中人，於照處不留情，光中常獨露，問處似箭鋒相拄，答處如膠漆相投，拈出向上鉗鎚，拽出金剛寶劒。正當恁麼時，還有相見麼？不見趙州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既然如是，因什麼到者裏三間茅屋一請便行？良久，云：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投病出金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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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長蘆辭眾僧，問：師今欲入紅塵去，臨岐相別意如何？師云：黃葉紛紛古路頭。進云：自慚多逆順，不得從師行。師云：著上芒鞋未是遲。進云：特把一聲歸去笛，夜深吹過汨羅江。師云：又却恁麼去也。　師乃云：一動一靜，似野鶴之翱翔；或卷或舒，如浮雲之聚散。休分南北，豈有去來？道人之心亦復如是。若恁麼也，便乃紅塵閙市，虎穴魔宮，觸處皆渠，無往不利。青山綠水，頗稱幽情；紅蓼白蘋，頓光行色。便請輕帆高挂，短槳頻搖，一句臨岐，不勝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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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八月十七日入院，便歸方丈，踞座云：摩竭當年獨掩關，銀山鐵壁莫追攀。如今大施門開也，魔佛休分聽往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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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遂鳴鼓陞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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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遠別碧蘆江岸，已屆白沙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云：一時坐斷。進云：風行草偃去也。師云：看取令行。進云：作家宗師，出世太晚。師云：鞏縣茶瓶。　師乃呵呵大笑，云：數間茅屋不堪憂，底事來為粥飯頭，賴有劫初鈴子在，隨貧隨富自風流。只如劫初鈴子如何樣度？作何音響？遂將拄杖卓一下，云：輕輕一振動乾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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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打鼓弄猢猻。進云：見後如何？師云：鼓破猢猻走。"
      },
      {
        "type": "p",
        "text": "續有僧問：鼓破猢猻走，意旨如何？師云：伎倆俱休。進云：不因一事，不長一智也。師云：汝休未得。　師乃云：未得入門者，時中須有交涉；已得入門者，却要無交涉。已得入門者有交涉，如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未得入門者無交涉，似捨父逃走，無有到家之期。然後有交涉却要無交涉，無交涉中却要有交涉，直饒到者般田地，正是門裏出身，須知身裏出門。且道身裏出門一句作麼生道？曾被佳人和淚罵，至今羞見雨中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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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上堂。云：年年此日是重陽，籬菊如聞去歲香，莫笑枝條太枯槁，從今別有好商量。會麼？已得真人好消息。且道是什麼消息？新米麻餈滋味好，那堪喫處著沙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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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卓拄杖一下，云：資福一著，商量即錯。明眼衲僧，無繩自縛。又卓一下，云：資福一竅，最玄最妙。直下會得，教儞冷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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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有問有答周遮，無言無說話墮，直饒頑石點頭，爭似歸堂向火。"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云：失却欄中白象兒，臨風笑倒老峨嵋，街頭措大無精鑒，一夜燈前賦雪詩。貧道也與儞一箇對囑。良久，云：橋橫銀螮蝀，石臥玉麒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學人上來，請師一接。師垂一足，僧云：學人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收足，僧禮拜云：大眾霑恩，學人禮謝。師便下座，歸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德山示眾云：釋迦老子是臭臊胡，文殊、普賢是擔屎漢，等、妙二覺是客作兒，聲聞、緣覺是守墳墓鬼，一大藏教是拭不淨故紙。雲門云：讚佛、讚法，須是德山。資福即不然，德山謗佛、謗法，墮在十八重地獄底，項帶鐵枷、身臥鐵牀，飢吞鐵丸、渴飲銅汁。因什麼如此？只為伊略無些子佛法身心。資福恁麼道，還有佛法身心麼？且道：有佛法身心好？無佛法身心好？莫將閑話為閑話，往往事從閑話生。久立，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春風掃盡庭前雪，暖日催開枝上花，物物頭頭皆漏泄，莫教心地亂如麻。人人是佛，眾生日用不知；各各圓成，誰解回光返照？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不能直下承當，往往當面蹉過。不見僧問法眼：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師云：者箇說話須是箇一刀兩段底漢始得，其或擬議思量，便見千山萬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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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若論此事，如摩醯首羅三目，又如圓伊三點。一隻眼，纖毫不挂；一隻眼，萬像頓彰；一隻眼，真俗混同。衲僧家到者裏，更須別具一隻正眼始得。還相委悉麼？銅頭鐵額莫商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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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節，上堂云：衲僧不用看他燈，自有從前一盞明，壞衲蒙頭面壁坐，靈光射破鐵圍城。"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萬劫輪回妄想在，一心纔歇死生休，佛魔是甚閑家具？撒手懸崖得自由。且道自由一句作麼生道？自小持齋今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若得，有無都盡，凡聖混同。南泉不用喚如如，趙州不在明白裏。譬如洪爐猛焰，豈分釵釧缾盤？明鏡當臺，休問青黃赤白。正當恁麼時，且道有照有用、能殺能活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墻壁有耳。"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學道做工夫，正如人鑿井，一日見泉源，平生用不盡。且道受用不盡一句作麼生道？一滴普霑沙界潤，十方休聽轆轤聲。"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仲春天氣喜初晴，燕語彫梁有好聲，會得玄沙當日意，便能日午打三更。卓拄杖一下，云：活鱍鱍地，非常伶利，德山覰著骨毛寒，不用南山尋鱉鼻。"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什麼人不被無常吞？師云：只恐他無下口處。僧云：恁麼則一念通玄箭，三尸鬼失姧也。師云：汝有一念，定被他吞了。僧云：無一念時如何？師云：捉著闍梨也。　師乃云：漚生漚滅幾千回，只為金剛眼不開，一日愛河波浪息，始知無去亦無來。汝等諸人波浪息也未？金剛正眼開也未？此眼若開，照了萬法如夢如幻，當知此身如影如響，坐斷千聖路頭，不落祖師階級，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咄！"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玄沙和尚指燈籠問僧：我喚者箇作燈籠，儞喚作什麼？僧云：某甲亦喚作燈籠。沙云：盡大唐國內未有一人會佛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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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不知會佛法底人喚燈籠作什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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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大慈寰中禪師示眾云：老僧不解答話，只是識病。時有僧出，慈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云：大慈酌然識病，只是無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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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趙州問南泉：知有底人向什麼處去？泉云：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州云：謝師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窻。師云：南泉搖頭，趙州擺尾，子細看來，二俱失利。"
      },
      {
        "type": "p",
        "text": "病起，上堂。僧問：昔日維摩在病，蓋為群生；今朝和尚不安，當為何事？師云：今日遭人檢點。僧云：和尚有病，眾人盡知；眾人有病，如何醫得？師云：闍梨宜喫薑附湯。僧云：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投病出金瓶。師云：儞道佛病、祖病相去多少？僧云：一筆勾下。師云：蒼天中更添冤苦。　師乃云：病瘳鶴骨瘦稜稜，說妙談玄總不能，賴有同行木上座，是渠強健更惺惺。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儞既惺惺，請為大眾說一上禪。擲下拄杖，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云：天下叢林，今朝解制，多少衲僧，重添意氣。布袋頭既已放開，草鞋錢各須自備。萬里無寸草處，薦取洞山家風；三十棒責情要，會取雲門關棙。且道資福意在什麼處？良久，云：逢人不得錯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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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雲門道：十五日已前即不問，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未審古人意旨如何？師云：今日十七。僧云：日出東方，夜落西也。師云：且信一半。僧云：十五日已後如何？師云：分身兩處看。僧云：恁麼則人從陳州來，却向許州去也。師云：識甚好惡？　師乃云：古人貧不及，今人富太過，唯有慈受叟，家風不恁麼。有油便點燈，有炭便向火，無油無炭時，大家黑處坐。坐得骨臀痛，長伸兩脚臥，天明起來喫粥，說甚迷逢達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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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長蘆，眾請陞座。僧問：十江岸上，古佛場中，二老相逢，合談何事？師云：六耳不同謀。進云：祥煙生座席，瑞氣起庭除。師云：好事不如無。進云：可謂知音知後更誰知，何必清風動天地？師云：獨有闍梨未相識。進云：從來鼻孔遼天，不受他人澆潑。師云：裂轉。進云：久聞資福有此機要。師云：特地一場愁。進云：大眾證明，學人禮謝。　師乃云：道在何曾有間然，休分城市與林泉，重來問法棲禪處，依舊清風滿目前。信知法無固必亦隨緣，在山林則一事不為，入塵勞則萬機俱掃，一動一靜無非真淨界中，或去或來盡是菩提場內，如拳作掌開合有時，似水生波起滅無定，是以長蘆唱起雲門曲，資福和起德山歌，拍拍無私、頭頭有據，更不談玄說妙、抑古揚今，自然水乳和同，休問溪山各異。然雖如是，忽若有箇氣不平底出來高聲喝云：不會為客吵噪叢林，又教資福如何祗對？良久，云：洎合停囚長智。"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云：今朝一陽生，明日便數九，張三依舊肥，李四從來瘠。喫盡天下藥，舊病依前有，用盡自家心，笑破他人口。為什麼如此？花根本艶，虎體元斑。"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一夜飜空大雪，玉殿銀樓皎潔，曉來庭際無人，莫道山僧不說。雖然如是，賺殺人。"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云：東風吹盡曉天雲，大地山河總變春，不用當門書大吉，箇中無鬼亦無神。"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雲門：久雨不晴時如何？門云：劄。有人問資福：久雨不晴時如何？山僧祗對他道：收。雲門劄，資福收，一擒一縱，各有來由。昨夜春風吹樹尾，曉來紅日上雲頭，飜笑雙林傅大士，却道橋流水不流。"
      },
      {
        "type": "p",
        "text": "上元節，上堂。云：夜來燈燭鬬熒煌，多少眾生徹曉忙，究竟不知燈是火，昧却靈臺一點光。還有回光返照底麼？歸堂喫茶去。"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今朝喫粥太晚，徐六街頭擔板，只知打鼓陞堂，不覺又是喫飯。喫粥了喫飯，喫飯了喫粥，清風月下守株人，凉兔漸遙春草綠。"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雲居齊禪師問僧：從什麼處來？僧云：堂中來。齊云：何得妄語？僧無對。"
      },
      {
        "type": "p",
        "text": "師云：者僧是小妄語，雲居是大妄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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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魯祖凡見僧來便面壁，梁山有偈云：魯祖三昧最省力，纔見僧來便面壁。若是知機達道人，自然當下便心息。"
      },
      {
        "type": "p",
        "text": "僧又請益瑯瑘廣照，照云：祖師面壁播諸方，多少衲僧謾度量。最好晚來江上望，數枝寒栢倚斜陽。"
      },
      {
        "type": "p",
        "text": "師云：資福不是雌黃，古人只圖大家知有。魯祖面壁，詞窮理寡；廣照梁山，見蛇先怕。若問慈受，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佛鑑禪師退智海過資福，師上堂云：太平山下曾相見，撫掌呵呵笑臉開；莫怪嘉聲騰萬口，杖藜方自日邊來。下座。後拜請禪師為四眾說幾句子東京城裏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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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旦日，上堂，云：金輪御世乾坤永，玉燭調時宇宙明。桃李無言春爛熳，不知何以報昇平？"
      },
      {
        "type": "p",
        "text": "上堂，舉：趙州坐次，侍者報云：大王來也。州下繩床云：大王萬福。侍者云：未在。州云：又道來也。"
      },
      {
        "type": "p",
        "text": "師云：一等是蘿蔔頭禪，纔落趙州手裏，不妨好滋味。"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有處不是有。敲禪床數下，云：喚作無，得麼？無處不是無。竪起拂子，云：喚作有，得麼？有無不是處，佛祖沈蹤，馨香滿道途；是處，填溝塞壑。明眼漢試撿點看。"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陸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缾內養一鵝兒，邇來漸大，欲出此鵝，又不得打破缾、又不得損却鵝兒，未審和尚有方便？泉召大夫，大夫應諾，泉云：出了也。師云：南泉鼻孔在陸大夫手裏了也。當時纔見他恁麼問，但向他道：儞肚裏有許多計較。又云：佛法不是者箇道理。"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溈山道：自小牧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師云：溈山大似野老不知堯舜力，耕田鑿井過餘生。殊不知人人分上牧一頭水牯牛，十二時行履底是國王田地、飲啖底是國王水草，從來頭角崢嶸，況是毛色有異？諸人還識得也未？若也識得，無恩不報、無法不通；其或未然，東西南北休分別，盡在吾皇一化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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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古人道：忍忍，三世冤家從此盡；饒饒，萬禍千殃從此消；默默，無上菩提從此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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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會得此三種了，好箇不快活漢。山僧祇是得人一牛，還他一馬，潑水相唾，插觜廝罵。卓拄杖一下，云：平出，平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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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流注真常幾萬回，虗空無去亦無來。箇中何地容生死，打破當堂明鏡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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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天面鴈橫七八點，海門日上兩三竿，祖師心印分明在，自是時人不解看。直饒看得，也是方木逗圓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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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紫胡半夜在僧堂中呌：捉賊，捉賊。眾僧驚起，有一僧被胡捉住，云：捉得也，捉得也。僧連聲呌：不是我。胡云：是即是，只是儞不肯承當。"
      },
      {
        "type": "p",
        "text": "師云：紫胡也是按牛頭喫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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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心境頓消融，方明色與空。欲識本來體，青山白雲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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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龍濟和尚恁麼道，拋砂撤土向後人眼裏，直至而今玄黃不辯。山僧今日為諸人金鎞刮膜，整頓雙睛，令他箇箇別開頂門一隻眼，心境頓消融，方明色與空，欲識本來體。遂竪起拂子，良久，云：海裏使風山上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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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雲門云：有三種人：一人因說得悟，一人因喚得悟，一人聞舉便迴去。且道聞舉便迴去意作麼生？好與三十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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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雲門大似見兔放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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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雪，上堂。云：四維上下白漫漫，玉殿瓊樓正好看，任是黑風吹海立，渠儂門戶不相干。曹溪路上絕蹤絕跡，少室巖前滴水滴凍，鹽官扇子拈放一邊，趙州布衫略無暖氣。正當恁麼時，如何是寒暑不侵底句？石女解栽無影樹，木人能種火中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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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云：時人皆拜歲，山僧不賀年，孟春猶寒在，日月幾曾遷？去年今日後，今日去年前，新舊不同者，誰後復誰先？"
      },
      {
        "type": "p",
        "text": "師云：大小龍濟山主被一箇舊歲新年礙却，說得許多道理，終未免黏脣污齒。慈受叟即不然，時人皆拜歲，山僧也賀年，光明一點在，從聽二輪遷。順俗高叉手，和光小說禪，箇中如會得，佛祖本無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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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辭眾，上堂云：三年住此空花相，今日歸歟水月同，去住不須論彼此，人生萬事轉頭空。修習空花萬行，宴坐水月道場，降伏鏡裏魔軍，成就夢中佛事。是知三世諸佛說夢、六代祖師說夢、天下老和尚說夢、今朝資福說夢，說此一夢三年零七箇月，其間有利根者輕輕喚著便乃回頭，有根性暗鈍者至今猶在夢中。山僧有箇驚瞌睡底句，臨行不免傾膓倒腹，盡為諸人道却。照顧鼻孔乍遠，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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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受深和尚焦山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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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善隨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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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政和七年九月初六日在蔣山受請，拈起　敕黃云：九重天上官家敕，喚起西菴瞌睡人，為瑞為祥人莫問，金毛師子玉麒麟。恁麼會得，便使山林增秀氣，泉石長清輝；其或未然，却請維那高宣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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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宣敕罷，師陞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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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避喧求靜處，世未有其方。再起西菴，如何是為人一句？師云：倚天靈刃照人寒。進云：恁麼則青山藏不得，明月却相容。師云：知心有幾人？進云：好酒無深巷，釅醋足人沽。師云：噇酒糟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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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云：法無凝滯，去來本體皆如；道亦隨緣，溪山何曾有間？須知住中無住而却住，行時不行而却行。開門方喜冷啾啾，平地忽然閙浩浩。如拳作掌，開合有時；似水生波，動靜無定。且道不涉去來底是什麼人？月行雲外無心照，水到人間任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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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蔣山辭眾，上堂。僧問：將離鐘阜，未到焦峯，不涉兩頭，請師速道。師云：秋空飛一鴈，砧杵夜千家。進云：鐵甕城邊生瑞氣，海門峯頂鎖重雲。師云：他日焦山與儞一盞茶喫。進云：大眾證明，學人禮謝。師云：彼此沒便宜。　師乃云□：忻得計掩深關，口醭心灰一味閑，自笑行藏無料處，又隨緣業過焦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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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九月二十四日入院，歸方丈踞座云：一室寥寥是何物？三賢十聖競頭參。衲僧不會風前句，擬欲思量落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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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師云：口是禍門。進云：世間多少事，盡在不言中？師云：儞鼻孔在我手裏了也。進云：久聞和尚令嚴。師云：垂釣手，徒勞坐釣臺。　師乃云：白蘋紅蓼岸邊秋，短槳輕帆與自由，要會到家一句子，長江依舊水東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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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擔水河頭賣。進云：佛向上更有事麼？師云：靈利人難得。　師乃云：十一月二十，喚做大冬日，張三賀鄭婆，李四拜王七，早辰？到夜，費盡平生力，唯有衲僧家，不打者鼓笛。為甚如此？鐵額崑崙兒，通身黑如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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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無爭三昧？師拈拄杖走下座，打僧三下，僧呌云：某甲有什麼過？師放下拄杖云：儞不早道。便歸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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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云：瞿曇學道時，菩提樹下坐，忽爾見明星，漆桶便打破，纔打破，始信從前燈是火。今人學道不悟道，義路推尋外邊討，更說從來無悟迷，大似團圝吞却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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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知有說不得時如何？師云：啞子喫蜜。進云：道得不知有時如何？師云：鸚鵡喚人。僧禮拜，師云：者傳語漢。　師乃云：今日端午謝街坊，時節因緣要舉揚，莫問腕頭纏百索，且將粽子喫沙糖。且道滋味在什麼處？冷物也宜少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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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猶較三百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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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雪峯拈拄杖云：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羅山聞云：識得拄杖子，更買草鞋行脚。師云：識得拄杖子，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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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夾山：如何是夾山境？山云：猿抱子歸青嶂後，鳥銜花落碧巖前。法眼道：我二十年祇作境會。師云：會麼？當門種棘多針刺，惹破兒孫無限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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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云：雲中藏玉兔。進云：出世後如何？師云：日裏放金烏。　師乃云：五五二十五，一句超今古，夜來石公山，有箇歡喜處。諸人還知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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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有求皆苦時如何？師云：只為不知足。進云：知足後如何？師云：不見有苦。　師乃云：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石公山走入你鼻孔裏去也，還知麼？若道知，礙塞殺你；若道不知，燈籠露柱欺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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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佛魔不到處如何體會？師云：道什麼？進云：恁麼則絕行蹤去也。師云：展手不逢人。　師乃云：焦山句句是藥，祇要時人安樂，費盡巴豆砒霜，轉見七零八落。諸人步步是病，終日頭旋眼運，祇管以火救火，不解頭正尾正。忽有箇漢出來云：和尚恁麼道，也是甘草口子、黃連肚皮。師大笑云：也有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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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蔣山佛鑑禪師遺書至，上堂。僧問：法船沒，法幢摧，無限悲風匝地來，未審鍾山何處去？請師高震一聲雷。師云：拄杖無情也皺眉。進云：佛祖位中留不住，人間天上任遨遊。師云：你還喚得應麼？進云：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云：一箇棺材，兩箇死漢。進云：學人今日也要助哀。師云：泥人眼赤。　師乃云：宗門標致久凄凉，佛鑑山頭又坐亡，昨夜燈前即屈指，不知誰解整頹綱？此際法門不幸，蔣山佛鑑禪師今月初八日遽然坐亡，凶書既至，聞問之初，使人短氣。然則衲僧家生也如同著衫，死也還同脫袴，又何悲悼哉？在佛法淡薄之際，紀綱委地之秋，得人則興，失人則廢，西望靈龕，不勝哀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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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召大眾云：還會麼？惆悵鍾山老水牯，去住縱橫無必固，拔楔抽釘二十年，咬盡生薑呷盡醋。有時貧，有時富，誰會南山狗咬虎？紛紛衲子數如麻，不知誰解吞蓬句？聽取焦山重指注。若道鍾山有句，大似如藤倚樹；若道鍾山無句，正是沈埋佛祖。且道畢竟如何？乃以手掩面，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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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四大五蘊自何而得？師云：春風纔過處，池水自成紋。進云：直得湛然時如何？師不對。進云：却是學人無風起浪也。師亦不對。僧長噓一聲，師便打。　師乃云：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霄何所為？若是曹溪門下客，相逢不必更揚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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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巖長老退席到山，師上堂云：扁舟何事渡江來？林底相逢笑臉開。鹽米不須重話會，要須舌上起風雷。靈巖禪師聞名有日，相見無門，何事扁舟惠然過我？可謂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又勝聞名。風前撫掌笑呵呵，萬事觀來皆戲具。是知虗空無我，任明暗以發輝；流水本閑，逐方圓而自在。所以王老師不打者鼓笛，多少便宜；陳睦州冷坐空房，不妨靜辨。者般病痛，患過方知。古人涉世漫悠悠，大底要明者箇事。豈不見珠溪和尚訪臨濟，濟纔見便喝，溪云：兩重公案。濟云：者野狐精。溪進前提起坐具云：展即是？不展即是？濟又喝，溪收坐具便行，濟云：賊！賊！溪便出去，莫道無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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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濟回首問首座云：適來相見有得失否？座云：有。濟云：賓家失？主家失？座云：二皆失。濟云：失在什麼處？首座拂袖便行。濟云：莫道無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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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後有僧舉似南泉：未審三人意旨如何？泉云：大似官馬相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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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叢林中商量，盡道臨濟握袖中靈刃不令而行，珠溪擡掌上菱花無心鑑物，師子窟中師子首座方究端倪。要知卞璧無瑕，須是南泉和尚。然雖如是，子細看來，未免各有一場敗闕。且道那裏是敗闕處？下座，却請靈巖禪師為諸人批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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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六祖問僧：甚處來？僧云：甞參臥輪和尚，得箇頌子，一生受用不盡。祖云：你試舉看：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動，菩提祇麼長。祖乃說一頌：慧能無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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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者兩箇老漢大似泥人與金剛揩背。何故？焦山別有一頌：有無皆伎倆，盡是人妄想，少府打手力，笑殺韓官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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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看藏經，上堂。僧問：寶藏未開時如何？師云：誰敢添註脚？進云：四十九年談不到，今朝方顯我師機。師云：爛泥中有刺。進云：開卷後如何？師云：藥山道底。進云：指天指地休謾我，截鐵須還本分人。師云：築著磕著處，你如何回避？進云：學人到者裏，祇得信受奉行。師云：將謂你是箇作家。　師乃云：佛從大悲心，流出十二部。琅函與玉軸，遍滿河沙數。言言皆妙藥，字字超今古。譬如優曇花，百劫難遭遇。又如大明燈，能破黑暗處。又如智慧力，能斷無明樹。又如瓔珞珠，能使人豐富。茫茫塵世人，急急走如兔。不覺老到來，未甞開眼覰。獨有花評事，信向頗堅固。命我無心人，轉此諸佛語。浮生一百年，正如草頭露。上牀鞋履別，保朝不保暮。少喫兩塊肉，多燒香一炷。羊鹿牛三車，皆行此條路。遂竪起拂子，云：者裏會得，便可信受奉行。其或未然，各請作禮而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齋晚未聞鐘鼓響，慶贊為復是別有商量？師云：肯把金針度與人。進云：德山端的意，盡在不言中。師云：他是箇無齒大虫，汝是箇黃尾狗子。僧禮拜，云：和尚是何心行？師云：老僧饒你不少。　師乃云：鶴態雲蹤不定居，白沙一別半年餘，焦山脚下重相見，記得當時事也無？若記得當時事，即會如今事；若會如今事，方知十二時中行住坐臥、拈匙把筯未甞不與山僧相見。其或涯際未分，一回相見一回老，悟取空花夢裏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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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莊主，上堂。舉：百丈云：汝等為我開田，歸來與汝說大義。僧云：何必歸來？即今便請。丈展兩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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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百丈恁麼說大義，辜負者僧，山僧今日分明為你說破。焦山熱肺膓，有事便要了，今歲潤九月，來年春氣早。頂門三隻眼，常要光皎皎，照顧溈山水牯牛，莫教喫却他人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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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友入山，上堂云：焦山僻在海門邊，得到其中是夙緣，要會相逢一句子，春風依舊似當年。此一段事，譬如春風周徧法界，隨地而生，過栴檀林其風必香，過鮑魚肆其風必臭，臭亦未甞臭，香亦未甞香。何以故？風性本無香臭，一切眾生見有聚散、見有悲喜、見有去來、見有生死者，皆妄也。若恁麼明了，可謂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還會麼？衣中有寶年年在，眼裏無筋世世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春色無高下，春雷動地音，飜空一夜雨，滴破祖師心。僧問溈山：和尚今日好雨。山云：那裏是好處？僧無對。山云：你問我。僧便問：那裏是好處？山指雨，僧禮拜。"
      },
      {
        "type": "p",
        "text": "師云：百尺竿頭進步，須是溈山雨中往來，畢竟不曾濕却鼻孔。既從雨中往來，為什麼鼻孔不濕？祇為他一點也入不得。"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焦山無變豹，一味勸人休，眾生顛倒甚，撥火覔浮漚。石鞏駕弓箭，俱胝竪指頭，直下歇得去，都如椀脫丘。"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海上橫行暹道者一日叫云：快活，快活。僧問：和尚有快活。暹云：山前麥熟都收了，莫教辜負牧童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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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焦山今日更快活如暹道者。忽有人問：未審如何快活？祗對他道：廚裏有人做飯，堂中有人說禪，落得焦山長老只管橫眠竪眠。"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昔日有人獲一塊鐵，鑄作一座方響，人聞之便生逸樂之情，謂之樂器。後時却將方響鑄作一口磬，人聞之便生善。此人後因從軍，却將磬鑄成一口劒，人見之便生驚怖。後時又將劒鑄成一尊佛，人見之便生歸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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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人者，大都只是一塊鐵，因甚麼起得許多驚喜善惡之念？只為你色見聲求，不能歸根得旨。還會麼？迷時境上千般有，悟去心中一物無。若會笑聲還似哭，方知生與死同途。復云：也須是打破虗空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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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動絃別曲，葉落知秋，隔墻見角，便知是牛。伶利衲僧纔眨眼，商量已落第三籌。休！休！不如無事掛心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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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佛日才和尚一日太守請陞座，僧問：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如何是宰官說底法？才云：錦繡筵中吹玉笛。僧云：畢竟如何？才云：笙歌座上語如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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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佛日頂門具眼，肘後有符，當垂手之際，不妨奇特，點檢將來，只能放行，不會把定。忽有人問慈受：如何是宰官說底法？只向他道：棒頭筆下宜精審。畢竟如何？打鎖敲枷好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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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吾有一言，絕慮忘緣，巧說不得，祇要心傳。且道是什麼言？良久，云：多種濃陰樹，留與行人作歇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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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我笑禪和子，茫茫能地頭。隨人語脉轉，何日得心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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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海門境？師云：萬古掩不得，百川從此歸。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面如渥丹。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玄關事若何？師云：九九八十一。　師乃云：滔滔生死海無涯，綠𩯭朱顏未足誇，五蘊山頭雲散後，不知明月落誰家？者裏覰得透，塵劫來事盡在而今；其或未然，而今事一時昧了。不見道：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只如無生作麼生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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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師云：有為法當如是觀，只如無為法作麼生觀？一翳在眼中，盧醫拈不出。"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面黃不是真金貼。進云：如何是佛向上事？師云：一箭一蓮花。僧禮拜，師彈指三下，　師乃云：不是境，亦非心，喚作佛時也陸沈，箇中本自無階級，切忌無階級處尋。總不尋，過尤深，打破雲門飯袋子，方知赤土是黃金。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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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古人恁麼道，大似釘樁搖櫓，抱橋柱澡洗，致令後人一向坐在死水裏。慈受有一寶，乾坤之內無處尋，宇宙之間著不得。有時埋在糞掃堆頭，有時掉向無事甲裏。即今在諸人眉毛上，還見麼？不要放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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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當明何事？師云：殺人須見血。進云：理無曲斷也。師云：切忌詐明頭。僧禮拜，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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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人道：參活句，不參死句。如何是活句？師云：南山白額虎。進云：如何是死句？師云：款出囚口。僧便喝，師云：也是棺木裏瞠眼。僧又喝，師便打，　師乃云：大丈夫漢莫受人瞞，喚作你作佛已是無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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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先德道：本來無一物，壓殺世間人。未審過在什麼處？師云：闍梨眼皮薄。進云：認著依前還不是也。師云：幾人跳得出？　師乃云：幸自可憐生，須要人道是。遍問王老師：蹈破草鞋底，不如歇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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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紅杏枝頭小雨乾，東風特地作春寒。祖師門戶無遮障，祇要時人著眼看。遂竪起拂子，云：還會麼？桃紅李白薔薇紫，問著春風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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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宣和三年三月二十五日在焦山受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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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起敕黃示眾云：四年兩受官家敕，玉璨珠華耀海門；鼓舞堯風聊自媿，不知何以答君恩？若向文彩未彰時薦得，可謂無恩不報、無法不通；其或未然，還你箇叢林事例。遂付與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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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宣罷，陞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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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空中書萬字，文彩已彰；火裏生蓮花，清香有異。丹詔臨門，如何舉唱？師云：石女夜挑燈。進云：恁麼則萬丈白雲藏不得，一輪光景透無邊。師云：你分上得箇什麼？進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師云：如何是最初一步？進云：凭欄遙望江邊境，令人却憶老婆心。師云：又却恁麼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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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動地天書到海門，不知師意若為論？師云：大蟲舌上書千字。進云：舜日與佛日增輝，皇風共真風竝扇去也。師云：知恩方解報恩。進云：真智不從人得，妙機本自天然。師云：那箇是汝妙機？進云：五葉芬芳傳少室，今朝大地一時春。師云：祇少闍梨一箇。　師乃云：隈巖傍水養衰殘，不謂虗名落世間。到此更無迴避處，只應笑倒石公山。石公山解笑，爭奈笑裏無刀？拄杖子點頭，却是他頭邊有眼。到者裏，三世諸佛匿影無門，六代祖師潛蹤無地。為什麼如此？祇為難逃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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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辭眾，上堂云：虎穴門前曾宴坐，龍牀角畔去談禪，諸人莫苦生離思，風月從來共一天。還有相送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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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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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出，問：出門千里，一步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師云：拄杖撥開千聖眼，芒鞋蹈破萬山青。進云：何事春風忽吹散？不能留得覆青山。師云：何用強生分別？進云：學人有箇末後句，還許當場道也無？師云：只恐汝道不著。進云：焦山幸有西菴在，留與禪師作退居。師云：鞏縣茶瓶。　師乃云：住亦隨緣去是常，山林城市兩無妨。白雲本是無心物，一任風吹入帝鄉。大道無間，遇緣即宗；萬法有期，因時而會。休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且於閙市門頭訶佛罵祖。雖然如是，且道臨岐一句作麼生道？都來一箇虗空子，計甚東西南北人？某道薄人微，涉世疎謬，住持既久，曲荷諸人，乍爾東西，豈無依戀？更冀諸兄弟時中一動一靜，依諸佛語如說而行，依祖師語以悟為則。若能如是，可謂江山雖遠，理契即隣；其或不然，何啻千山萬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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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眾中有慟哭者，師告云：不用哭，老僧在此四年零六箇月，將無作有，指東劃西，脫空謾語，誑惑諸人。今日識神自首，不敢覆藏，且騎石公山，渡楊子江，往東京城裏去也。伏惟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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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五月五日入院，歸方丈，踞座云：一居丈室，家風壁立，把斷重關，有誰敢入？為什麼如此？直饒鐵眼銅睛漢，也是門頭戶底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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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深山中建立，未是作家；閙市裏舉揚，方為好手。如何是到家一句？師云：一條拄杖挑明月，萬事隨緣入帝鄉。進云：可謂上國有明主，深山無隱人。師云：葵藿有心終向日。進云：如是則已居上剎，放行西祖家風；今對人天，撥動雲門關棙。師云：作麼生是雲門關棙？進云：祥光舒戶牖，瑞氣滿庭除。師云：未在，更道。進云：却請和尚道。師云：乍入院來，未欲行令。進云：謝和尚布施。師云：吽。　師乃云：千山萬水路岐長，自喜親觀上國光。會得到家一句，入門切忌錯商量。且道如何得不錯商量？若作佛法商量，埋沒自己；若作世諦商量，辜負祖師。到者裏，須知佛法人情揑成一塊，麤言細語不見兩般，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然後沒交涉，方可閙中取靜，忙裏偷閑，仰戴堯天，高歌舜日。然雖如是，且道動靜不拘一句作麼生道？遂撫掌笑云：青山誰管你閑事，白日𢌅中自有人。某山林一慵懶人耳，學問道德俱無所長，上荷　聖恩，掃灑當院，唯是夙興夜寐，補報　君恩，隱腹量心，但多惶恐。諸人者，古人道：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如何是知有底事？祇如長老入院，打鼓陞堂，問訊和尚，與諸人相見，者箇是拈出了也，那箇是知有底事？莫是焦山長老千里之外來慧林住持麼？不是者箇道理。莫是僧是僧、俗是俗麼？不是者箇道理。若也明得，千里同風；其或未然，對面千里。會麼？虗空昨夜飜筋斗，嚇倒西來碧眼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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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昔日寶公和尚令人傳語思大禪師：何不下山教化眾生？只在山頭目視雲漢作什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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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思大恁麼說話，只知開口，不覺舌頭長。既有諸佛可吞，豈無眾生可度？若是山僧即不然，自四月十六下焦山，或山路上行、或野店頭宿，也不見有諸佛可吞。為什麼如此？但知飢來喫飯、渴即飲水、困即啜茶，亦無眾生可度。為什麼如此？只為人人具足、箇箇圓成，蝦䗫、蚯蚓項佩圓光，白牯、狸奴胸題萬字。今日來到慧林院裏與諸人相見，且道與古人說話是同？是別？會麼？不勞久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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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五月二十二日，就大相國寺中三門上開堂。師拈起疏示眾云：卷之則聖凡莫測，舒之則沙界咸聞。非圖激濁揚清，亦乃分緇別素。然雖如是，要見文不加點，絕妙好詞，却請表白宣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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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讀疏罷，師指法座云：物物頭頭不覆藏，須彌高廣露堂堂，要知此曲無音韻，更對薰風舞一場。便陞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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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祝延　　今上皇帝聖壽萬歲，恭願明齊二曜，壽等三山，雨順風調，民安國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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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拈香云：此一炷香當為何人？氣息纔通不可收，一回拈起一回羞，威音王外難分雪，殃及兒孫卒未休。便恁麼燒却，又恐有不知香氣者爇向爐中，供養我長蘆　淨照禪師和尚。遂趺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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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海法真禪師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一槌便就八字打開，更無絲髮覆藏，豈有纖毫障礙？若是英靈衲子，須便舌上風生；其或懞憧禪和，多分眼中雲起。莫有未點先行，不撥自轉底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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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立雪齊腰斷臂人，曇花分得一枝春。未知今日開堂意，一句如何祝　聖君？師舉起拂子。進云：恁麼則金烏凝瑞彩，玉兔耀祥雲。師云：若是󳬧子兒，點著飛千里。進云：五湖四海歸王化，一句無私樂太平。師云：祇道得八成。進云：却請和尚道十成。師云：大千沙界為天宇，億萬須彌作壽山。進云：祝聖已明於至道，為人端的合如何？師云：拄杖子未曾拈著。進云：作家禪師天然猶在。師云：開口易，合口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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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法鼓一鳴丹鳳闕，金爐先爇紫檀煙。開堂上祝南山壽，願把西來密意宣。師云：曹溪水闊千尋淥，少室峰高萬仞青。進云：一言妙契寰中旨，舌上風生四百州。師云：麗水一星金，流沙混不得。進云：九州和氣如三月，四海歡呼似一家。師云：如是，如是。進云：為報諸方同道者，盡情施設贊明時。師云：直須恁麼。僧禮拜退。　師乃云：直饒稻麻竹葦草木叢盡變衲僧，一一衲僧通身是口，一一口中有百千舌，一一舌端置百千問難，不消慧林舉起拂子，自然圓同太虗，無欠無餘。譬如一滴獅子之血能變六斛，驢騾牛羊之乳悉化為水，不在安排，任運如是。況千聖靈機、群生本體，不落文字，豈涉言詮？卓爾現前，超然獨露。豈不見臨濟禪師陞堂，麻谷和尚出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臨濟隨聲云：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麻谷拽臨濟下禪床，遂自陞座。臨濟近前云：不審。麻谷擬議，却被臨濟拽下禪床，復陞座。良久云：久立尊官，伏惟珍重。師云：此是從上知識陞堂底樣子，後人不明旨趣，一向語路推尋，往往將此公案喚做照用同時，卷舒自在。恁麼商量，欲明千聖不傳之機，大似接竹竿打月，有甚交涉？殊不知騎自馬捉賊、以自刀殺賊即易，就賊馬捉賊、迴賊刀殺賊即難。何也？如國家拜將妙得其人，應機會間不容髮，方當用事之時，勢安龍蟠虎踞之利，陣結長虵偃月之衡，擁百萬軍，決千里勝。人但見七擒八縱，萬舉萬全，而不見幃幄運籌，聲容不動。攙旗奪鼓之間，已蕩巢穴；棄甲曳兵而走，殲厥渠魁。經云：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鬼方既定，神武不殺，班帥振旅，凱歌而還。時節因緣，眾所共知。臨濟麻谷，一狀領過。且道昔人今人，是同是別？若也定當得出，上無不報之恩，下有可行之道。還會麼？四海晏清歌有道，八方無事樂堯年。即將此日，開堂妙善，謹進祝延　今上皇帝聖筭無窮。恭願　今上皇帝陛下，道合乾坤，明逾日月。恩霑萬姓，俱為富壽之鄉；化被四夷，皆識詩書之訓。巍巍乎，蕩蕩乎，民無得而稱焉。但臣僧某，道行無取，短拙有餘，土木身心，煙雲蹤跡。本圖水邊林下，枕石眠雲，木食草衣，歌詠太平而已。不謂遽承　睿旨，掃灑慧林，遂令枯木重芳，寒灰再焰。敢不力勤香火，䇿勵禪徒，共揚　西祖之風，上祝南山之壽。我　皇帝陛下，恭願似天不老，萬靈永戴於無私；如日方中，一草不容於斜影。　皇后、皇太子、諸王天眷，玉葉金枝，慶尚一人，咸臻五福。闔筵賢士大夫，共賜光臨，莊嚴法會。僧錄三藏、諸院禪師、四遠檀信、十方清眾，同歌舜日，共戴堯天，萬劫千生，常逢此會。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金峰和尚示眾云：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你若道得，分半院與你。時有僧出禮拜，金峰云：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便下座。師云：金峰放處太輕，收來太重。慧林即不然，一切不見句，瞎却時人眼。你若道得，說什麼分半院？和鉢袋子一時分付。良久，云：何須尋白玉？只此是黃金。"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今年兩次逢端午，不須更打划船鼓，金剛門外笑呵呵，一夜通身汗如雨。汗如雨，不須言，犀牛扇子亦徒然。舊山多積雪，歸去是何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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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古人道：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說得一寸，不如行取一分。又有尊宿云：說取那行不得底，行取那說不得底。雖然恁麼，未免陪分疎在。且道說不得底如何行？語不傷人方出口，藥因有驗始傳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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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釋迦老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幻化空身即法身，箇中無染亦無塵，拈匙把筯如明了，掃地燒香不倩人。"
      },
      {
        "type": "p",
        "text": "江寧府能仁差僧賷疏帖請詮首座出世，堅不肯受，師便鳴鼓先陞座。"
      },
      {
        "type": "p",
        "text": "僧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云：怕人見爪牙。進云：出窟後如何？師云：頭尾不能藏。進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打鼓大家看。　師乃云：趙州住院二十年，折脚禪床欠一邊，灰頭土面半飢餓，苦澁家風今古傳，飜笑今人做長老，恰似官人問職田。職田多，我便去，免見鉢盂無著處；職田少，我不去，生怕沒鹽兼沒醋。禪門難得好兒孫，正眼近來如掃土，慧林首座久韜藏，箇中果熟自然香，大海釣魚𢬵得失，空船歸去也無妨。"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諸人知處，良遂盡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未審如何是良遂知處？師云：一字兩頭垂。進云：若不同床臥，焉知被底穿？師云：承言須會宗。　師乃云：一鉢迢迢歷數州，朱門白屋信緣求，如今蠒足歸來也，自在溈山一牯牛。恁麼會得，猶是油花脫子，未是到家一句。如何是到家一句？一條藜杖倚壁角，三乳芒鞋掛屋頭。"
      },
      {
        "type": "p",
        "text": "道友就資福作蓮花會，供養羅漢，請師陞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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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紅輪出海，萬里光輝；寶鑑當臺，一方明曜。學人上來，請師一鑑。師云：迅雷不及掩耳。進云：一句流通，人皆聳聽。師云：馬無千里謾追風。進云：誰聞如是法，不發菩提心？師云：如何是菩提心？進云：南宗北祖皆如此，天上人間更問誰？師云：今日問話有些巴鼻。進云：句句分明皆合道，家家門口透長安。師云：幸自可憐生。　師乃云：拍手相逢笑不休，本來無證亦無修，人人盡是阿羅漢，何必天台鴈蕩求？還會麼？幡花影裏，菡萏香中，人人雪𩯭霜髭，箇箇雲蹤鶴態，也有凝眸看鶴，也有露齒吟經，也有百衲蒙頭，也有長眉蓋眼，也有降龍伏虎，也有相對清談，雖然種種不同，皆是神通遊戲。不見仰山和尚一日坐次，有一羅漢騰空而至，仰山問云：近離甚處？羅漢云：西天。仰山云：幾時離彼？羅漢云：今日齋後。仰山云：何太遲生？羅漢云：遊山翫水。仰山云：神通遊戲不無尊者，佛法須是老僧。羅漢云：特來東土禮文殊，此土元來有小釋迦。遂騰空而去。師云：仰山老子尋常河目海口疾焰過風，被他惡水驀頭澆却，到底不知。當時若見他道：此土元來有小釋迦。便拽拄杖打出去。是則是，者棒放過也好。為什麼如此？時難只得同香火，莫與渠儂較短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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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舉：昔日有一老宿，一夏竝不為師僧說話，有僧自嘆云：我只恁麼空過一夏，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老宿聞，云：闍梨莫𧬊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恁麼道了，扣齒，云：適來不合恁麼道。隣壁有老宿聞，云：好一釜羮，被兩顆鼠糞污却。雪竇云：誰家鍋釜無一兩顆？"
      },
      {
        "type": "p",
        "text": "師云：長夏無別趣，調和羮一釜。滋味頗馨香，剛地成點污。口是禍之門，舌是斬身斧。陪却三斤鐵，只因看錮鏴。忽然有箇衲僧出來道：和尚也須照顧。慧林只向他道：死老鼠。"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桐峰和尚見僧入門，便舉起拂子，僧便禮拜，桐峰云：犬吠月。又僧到來，峰亦舉起拂子，僧禮拜，峰便打。"
      },
      {
        "type": "p",
        "text": "石樓和尚見僧入來，便舉起拂子，僧便禮拜，樓云：如是，如是。又僧入來，樓舉起拂子，僧禮拜，樓便打。"
      },
      {
        "type": "p",
        "text": "臨濟和尚見僧入來，便舉起拂子，僧便禮拜，際便打。又有一僧入來，際亦舉起拂子，僧禮拜，際亦打。師云：一人得自利三昧，一人得利他三昧，一人得自利利他三昧，明眼人試辨看。"
      },
      {
        "type": "p",
        "text": "上堂。謝知事。慧林小院子，恰似一隻船，終日行上水，須得眾人牽。出入底出入，說禪底說禪，做飯底做飯，打眠底打眠。有時甜似蜜，有時苦如連，恁麼度眾生，笑倒老金僊。若問西來意，令人肚裏煎。因什麼肚裏煎？按盡牛頭不喫草。"
      },
      {
        "type": "p",
        "text": "洪州九仙山請親長老上堂，僧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只如嗣法宗師自何而得？師云：當暗中有明。進云：若不傳法度眾生，畢竟無由報恩。師云：已落向下。進云：還許學人重添注脚也無？師云：已不少也。僧禮拜，云：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　師乃云：滕王閣畔遙招手，汴水堤邊未點頭，要得錦鱗來上釣，大家撑動木蘭舟。且道蘭舟如何撑？良久，云：不犯清波意自殊。"
      },
      {
        "type": "p",
        "text": "師付法衣，拈起示眾云：以法傳心，以衣表信，黃梅山頭，白蓮峯頂，分付曹溪路上人，一模鑄就黃金印。何故？須要者箇。師笑云：不借婆婆裙子繫，爭能隨地舞三臺？"
      },
      {
        "type": "p",
        "text": "當晚請九仙長老小參。"
      },
      {
        "type": "p",
        "text": "師云：今朝四月十五，已見炎炎酷暑，只宜搖扇飲水，豈可譚今引古？却請九仙長老，傾些清凉法雨，眾中釘觜禪和，便好出來進步。問教口似磉盤，始信長老難做。親長老，自照顧，發機須是千鈞弩。"
      },
      {
        "type": "p",
        "text": "送九仙長老上堂，云：慧林投老入紅塵，俯仰三年成跺根，自笑欲歸歸未得，時時送客出都城。所以道：世事悠悠，不如山丘，青松散日，碧㵎長流，山雲當幕，夜月為鈎，臥藤蘿下，塊石枕頭，飢飡渴飲渾無事，自在溈山水牯牛。然雖如是，便恁麼去有甚氣息？七凹八凸須拈出，揑六成三未可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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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著黑衣，護黑柱，虎不食斑，惡傷其侶。云何獅子身中蟲，終朝返食獅子血？忍痛金毛不作聲，箇中滋味難分雪。從咬囓，願爾回光返照時，始信虗空無兩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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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古靈和尚問僧：甚處來？僧云：城中來。靈云：還知你所生父母在地獄中受苦麼？僧云：特地來看。靈云：汝如何看？僧哭：蒼天，蒼天。靈喝云：者裏是甚所在？要哭便哭。僧云：爭奈父母在地獄中受苦？靈云：汝如何免得此難？僧云：三十年後有人鑑此話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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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古靈和尚向平地上陷人，爛泥裏著刺。者僧若是箇作家，纔見他道：還知你所生父母在地獄中受苦麼？便向他道：欲知旱海路，須問去來人。待者老和尚擬議，便與推倒禪床。只如今日了初侍者追薦二親，試問諸人：且道他父母在地獄中受苦耶？在人天受樂耶？若定當得，許你具一隻眼；若定當不得，帶累初侍者入鑊湯爐炭。山僧為你誦箇破地獄偈，免見一向在鬼窟裏做活計。下初死却爺共娘，二十餘年割不斷，今朝打破骨董箱，請我陞堂舉公案。"
      },
      {
        "type": "p",
        "text": "古靈平地起風波，瞌睡禪人不奈何，地獄天堂都莫問，大家隨例喫燠鵝。"
      },
      {
        "type": "p",
        "text": "檀越病起，請師陞堂，云：佛病與祖病，眾生心上疑，情塵一念脫，消散如風吹。試問諸病源，起滅從何依？來從何所來？去向何所歸？若能直下見，苦痛無毫釐。不見維摩老，文殊問疾時，聚頭說藥方，夫却獅子兒。為什麼如此？不識西天漏藍子，幾人錯認作烏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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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僧問：是草皆為藥，文殊強指南，箇中如不會，特地使人參。學人上來，乞師方便。師云：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蔕甜。進云：如是則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師云：知有底事作麼生？進云：爭奈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師云：何時出得荊棘林？進云：文殊公案一筆勾下，只如盡大地是藥，那箇是自己？師云：退後，退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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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句裏呈機問趙州，四門相對謾輕酬，學人未曉箇中意，乞師方便指來由。師云：大無外，小無內。進云：如是則問處不知玄妙旨，答時方見祖師心。師云：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進云：爭奈不向語中求異見，爍迦羅眼絕纖埃。師云：猶未見趙州在。進云：多少隨言逐句人，門門便道無遮障。師云：蝦跳不出斗。　師乃云：今日適當端午，便有僧問時節因緣，問頭不妨親切，進語中不解承當，山僧為諸人重舉一遍。往昔文殊師利為善財曰：為我採藥，不是藥者採將來。善財入山遍尋，無不是藥者，歸白文殊：山中無不是藥。文殊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拈一枝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舉起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師云：者般道理作者方知，若非鐵眼銅睛，往往當面蹉過。然雖如是，善財恁麼採藥只知其一，文殊恁麼辯藥不知其二。遂拈起拂子云：還識者箇藥麼？得者長生，服之不死，神農不知名，耆婆無處討，破除佛病祖病，掃蕩無明煩惱，物物頭頭不覆藏，靈光洞耀何人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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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天時有風雨晦明，人事有吉凶悔吝，如意事少，轗軻常多，自古而然，何足介意？此是世間俗人論議。靈山老道：過去事如夢不可得，未來事如電不可定，見在事如雲彷彿而有。有此方便，能行人之不能行、忍人之不能忍。慧林為你諸人添箇注脚：過去事如夢，了然無罅縫，要當做夢時，便作覺時用；未來事如電，有無不可見，莫將希望心，昧却娘生面；見在事如雲，目前彷彿有，安得東南風，吹散西山口？良久，云：山僧為你吹散了也。會麼？莫道無心便無事，也曾愁殺楚襄王。"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南來者與他下載，北來者與他上載，趙州和尚恁麼道，大似世情看冷暖，人義遂高低。山僧因一事長一智，南來者與他一面笑，北來者與他一面笑，笑裏亦無刀，笑裏亦無妙。且道圖箇什麼？此事不愁怕爛了，賣者雖多買者少，慧林長老眼搭癡，誰敢按牛頭喫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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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云：適來欽道者領一童子，持數朵蓮花入門便拜，山僧問：作什麼？道者云：請和尚陞堂說法。老僧喚行者將蓮花分作四瓶裝却，道者罔措。你若薦得，何須特鳴法鼓，高踞猊臺？靈山正眼一時分付了也。既不如是，不免重新舉箇公案，一則為郭氏拔罪根、破疑網，二則為道者開一隻眼。不見昔日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云：蓮花。僧云：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
      },
      {
        "type": "p",
        "text": "師云：智門是作家宗師，出語便斬釘截鐵。然雖如是，要且只解把定，不解放行。忽有人問山僧：蓮花未出水時如何？煙籠檻外差差綠；出水後如何？風撼池中柄柄香。畢竟如何？多謝浣紗人不折，雨中留得蓋鴛鴦。"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十年做長老，今年閙吵吵。思量世間事，佛也不可曉。昨日買箇卦，卜道來年好。財帛星入門，虗耗鬼去了。知事與頭首，各著些孔竅。盛點兩甌茶，多陪一面笑。大家說些快活禪，免教拄杖生煩惱。"
      },
      {
        "type": "p",
        "text": "開寶仁王院大悲菩薩生日，三禪陞座，師當最後陞座，顧視大眾，遂舉右拳云：者箇便是八萬四千母陀羅臂。復舉左手伸五指云：者箇便是八萬四千清淨寶目。復微笑云：大悲時時降生，諸佛頭頭無間，者裏裂破面門，薦取通身手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沂州天寧專使請長老。"
      },
      {
        "type": "p",
        "text": "師上堂，僧問：如何是臨際禪？師云：木馬痛加鞭。進云：如何是雲門禪？師云：虗空駕鐵船。進云：如何是曹洞禪？師云：團圝缺半邊。進云：如何是法眼禪？師云：紅錦蓋花氊。進云：如何是溈仰禪？師云：金針黑處穿。進云：五家宗派蒙師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是處井中有水，誰家竈裏無煙？進云：學人到者裏理會和尚答話不得。師云：我也理會不得。僧禮拜，師云：問事即得。　師乃云：時節因緣自有由，知音千里遠相求。寒山陌上纔招手，拾得溪邊已點頭。沂陽太守墻壍真乘，千里移文求人闕下。念禪門之衰䬃，力與扶持；嗟祖道之荒凉，心存外護。況明公長老方當壯年，利生心急，便好橫擔拄杖、撩起布裙，且圖舊店新開，從聽時人買賣。不勞謙執，便請承當。然雖如是，且道乘時一句作麼生道？五葉花敷大地春，泥牛鞭起著精神。好將一葦堂前曲，舉向東州路上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百年暗室，一燈能破。如何是一燈？師便打。進云：如何是百年暗室？師云：撞著露柱。進云：恁麼則光明處處透也。師云：汝莫詐明頭。　師乃云：昔日法眼與悟空向火次，法眼拈起香匙問悟空：不得喚作香匙，我道了也，你作麼生？悟空云：香匙。法眼不肯，悟空過二十餘日方省此意。今時兄弟問著便道：不可喚作火筯。又有底道：香匙只是香匙。又有底都不管，又有底道：和尚莫瞞人好。又有底向無交涉處下一轉語。恁麼商量，有甚交涉？總不恁麼，又且如何？良久，云：莫麤心。"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杜順和尚有四句偈流落叢林，自古及今穿鑿不一。只為你不透祖師關，行處多荊棘，便被人向咽喉把定，出氣不得。慧林為你除却有交涉底病，更除却無交涉底病。懷州牛喫禾，承言須會宗；益州馬腹脹，打著南邊動北邊。天下覔醫人，半夜放烏雞，灸猪左膊上，十謁朱門九不開。"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曉來雨過地無塵，綠暗紅疎爛熳春，拄杖花開人不會，等閑昧却本來身。昔日，僧問忠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取淨瓶至，國師云：却安舊處著。僧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古佛過去久矣。"
      },
      {
        "type": "p",
        "text": "師云：日光月耀，不為盲者而不明；夏熱冬寒，豈為怨者而不作？直得淨裸裸、赤灑灑，更無絲頭許遮藏處尚自不會，豈況蓋覆將來？還會麼？良久，云：古佛過去久矣。"
      },
      {
        "type": "p",
        "text": "旦日上堂，云：春睡不知曉，覺來天已光，七條衣未著，五味粥先香。宰相鷄鳴起，凡夫徹夜忙，不知禪和子，將底報君王。"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曹溪路上，休要舉古論今；明眼人前，切忌談迷說悟。只合著衣喫飯，問訊和尚，更無禪道可商量，有底工夫求解脫。便恁麼信去，不妨慶快平生；其或擬議思量，未免落他階級。何謂也？小乘多話佛，老將不談兵。仲貽知閤今辰生日，移飲酒食肉之會，作開單展鉢之緣，打動鹽官鼓，唱起德山歌，點趙州茶，做雲門餅，羅列如幻器具，供養影響禪和，以是無功之功，奉答劬勞之賜。慧林長老不敢一一飾辭褒贊，恐染污諸人佛性。何以故？一切眾生只認得箇父母所生之後四大色身，却不知父母未生時本來面目，又謂之七佛已前事，又謂之陰陽不到處，又謂之混沌未分時，又謂之空劫已前。自己記得古人生日詩一首舉似大眾，他道：我昔未生時，冥冥無所知，天公強生我，生我復何為？無衣使我寒，無食使我飢，還汝天公我，還我未生時。者箇說話好則甚好？猶欠衲僧孔竅在。老僧今日為你諸人註破：我昔未生時，露柱懷胎，冥冥無所知，不唧𠺕漢。天公強生我，自是你把不定；生我復何為？爭怪得別人？無衣使我寒，猶有者箇在；無食使我飢，自有拈匙把筯底。還汝天公，我試拈出看，還我未生時道什麼？"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白日人事勞攘，夜裏只了瞌睡，忘記安排說禪，且望諸人不罪。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少室九年垂一則語，直至而今諸方賺舉。且道那箇是當時垂底語？莫是將心來與汝安底是麼？莫是與汝安心竟底是麼？莫是廓然無聖底是麼？休將馬鞍橋悞作爺下頷，天下老和尚盡皆錯舉了也。山僧今日為諸人少救一半，免見後代兒孫箇箇阿漉漉地。若要舉得不賺，各請回光自鑑。少林孤坐九年，直得口似楄擔。良久，云：也只賺舉了也。"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念念常空寂，日用大有力。此是三世諸佛行履處，六代祖師行履處。無功之功，功不虗棄。雖然如是，也須打破虗空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師云：寒山子說不得即且止，諸人還說得麼？直須口似磉盤，方始光明透漏。"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千般說，萬般喻，特地令人轉不悟。西風昨夜泄天機，󳬂󳬂黃花香滿路。"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欣逢誕聖時，無以報明主，唯憑一炷香，更擊三通鼓，唱起太平歌，共行向上路。且道向上路作麼生行？太平歌作麼生唱？良久，云：只願堯天日月長，待見黃河清萬度。"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無心法？師云：木人夜半將花搖。進云：如何是有心法？師云：豐樂樓前馬沓沓。　師乃云：古人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劒，有時一喝作踞地獅子，有時一喝作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遂喝一聲：且道是金剛王寶劒、是踞地獅子、是探竿影草、是不作一喝用？良久，云：落花春繡水，新月夜梳雲。"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祖意西來即不問，開爐一句事如何？師云：守定寒灰賺殺人。進云：恁麼則直須迸出燋燎炭，始見丹霞老作家。師云：惜取眉毛。　師乃云：北風如箭射庭除，冷落禪門一物無，多謝諸人相暖熱，慇懃為我作開爐。富時得千兩金，未為奇特；冷處著一把火，始是相成。實際理地可張羅，佛事門前堪炙手，閙浩浩中尋求却易，冷湫湫裏摸索最難，直教枯木再生花，任是寒灰重放焰。然雖如是，且道超時越節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老僧來慧林，四見書雲節，不解巧逢迎，豈敢多饒舌？瞋即聽你瞋，拙即從我拙，要透祖師關，放教心地歇。若不歇，臘月三十日，一時都敗闕。"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十年持釣在江湖，蒻笠簑衣只自如，忽爾竿頭浮子動，等閒釣得一頭魚。召大眾，云：且道是什麼魚？還識麼？莫問竿頭輕與重，且圖江上不空歸。"
      },
      {
        "type": "p",
        "text": "敘事畢，師復云：慧林鐵饅頭，做來年已久，不是不拈出，自是人不受。覰著齒牙寒，咬著眉頭皺，不是張鵬舉，誰人敢下口？咬即任咬，且道是何滋味？良久，云：泥牛背上駞紅日，石女胷前掛玉環。"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曹山：抱璞投師，乞師雕琢。山云：不雕琢。僧云：為什麼不雕琢？山云：須信曹山好手。"
      },
      {
        "type": "p",
        "text": "師云：曹山老子辜負者僧，既言不雕琢，說什麼好手？忽有人問慧林：為什麼不雕琢？只向他道：只恐不是玉，是玉且囊藏，頓在壁角裏，他年自放光。"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祖師正令，水泄不通，隨順機緣，副箇程限。譬如鑄金為人，但觀其人，不觀其金，其名也迷，其相也惑。所以然者，皆失其真。目前燈籠、露柱、淨瓶、香爐、門窻、戶牗皆是名相，那箇是真？還委悉麼？擔折始知柴束重，潭深方覺約絲長。"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祖師妙訣，頭頭漏泄。眾生日用不知，只管強生分別。豈不見靈雲陌上桃花，趙州指出庭前栢？別，別，正似紅爐一點雪。"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直饒一問一答，似獅子飜身；或縱或奪，如象王蹴踏。恣懸河之辯論，奮齧鏃之迅機，正眼觀來，未有事在。況法無別法，心即此心，凡聖同源，迷悟一致。所以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如是，則燈籠、露柱皆可傳心，拄杖、禪床時時出世，塵塵爾，念念爾，剎剎爾。昔日，僧問長沙和尚：如何是無情說法？沙指東邊露柱云：者箇能說。僧云：未審何人解聽？沙指西邊露柱云：者箇能聽。僧云：和尚還聞麼？沙云：我若聞，教誰舉話？師云：東邊露柱說，還有口麼？西邊露柱聽，還有耳麼？靈利漢便好薦取。"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雪峰：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峯打三下。"
      },
      {
        "type": "p",
        "text": "僧又問巖頭，頭打三掌。"
      },
      {
        "type": "p",
        "text": "師云：者兩箇老漢纔被人問著，便手忙脚亂。忽有人問老僧：和尚見性如何？也不掌他，也不打他，只向他道：慧林四十八，一毛不肯󳫠，口裏說慈悲，觸著便惡發。你若會得，不妨快活。"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若論此事，譬如大城外有四門，隨方來者非止一路。師遂垂下一足，又以拂子擊禪床數下，云：諸人從那箇門裏入？良久，云：前不到村，後不到店。"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夜來看上元，一覺到天曉，紙被暖如春，被底呵呵笑。且道笑箇什麼？你正忙時我正眠。"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曹山：魯祖面壁，當表何事？山以手掩耳，師云：古人大似怕人道著。"
      },
      {
        "type": "p",
        "text": "祈雨，上堂。云：寒食清明都過了，野桃紅杏已凋零。多時不聽簷頭雨，特地令人憶鏡清。一時念龍自在王菩薩。"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鎮江周子厚及第了也，因甚却歸不得？良久，云：楊子江頭春柳綠，也應為汝起悲風。子厚將仕，平生勤苦，志在青雲，纔得登科，俄沈大夜修崇，用資冥路。願公悟死生如夢幻，了恩愛若空花，脫離凡緣，超登彼岸。諸人還會麼？石火光中高及第，南柯夢裏總無真，綠袍槐簡些兒物，賺殺閻浮多少人。"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云：燋甎打著連底凍。"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云：四海五湖人，慧林同禁足。譬如學牧牛，身心要淳熟。常耕自己田，莫犯他人糓。一句若參差，九旬何面目？豈不見道：道人優曇花，迢迢遠山綠。"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衲僧恁麼會，鑽頭入荒草。且道出草一句作麼生道？你既無心我也休。"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有僧在長沙院側住菴，自云：見南泉來。長沙岑和尚遣僧問：未見南泉時如何？菴主默然據坐。又問：畢竟如何？菴主云：不可別有也。長沙聞得，有偈云：百尺竿頭坐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是全身。僧便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沙云：朗州山，澧州水。僧云：請師實道。沙云：四海五湖王化裏。師云：岑大蟲若無後語，也是百尺竿頭坐底人。"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古人道：上來打箇問訊，日消萬兩黃金；下去打箇珍重，受得四天下人供養。"
      },
      {
        "type": "p",
        "text": "師云：古人恁麼道，大似高價相酬，致令學者一向作殊勝會了。慈受道：上來打箇問訊，且喜道體輕安；下去打箇珍重，秋來少契冷水。者裏忽然瞥地，莫道慧林瞞你。"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地藏和尚云：地藏家風，無些巴鼻，土面灰頭，冷湫湫地。"
      },
      {
        "type": "p",
        "text": "師云：古人恁麼道，也是黑牛臥死水，慧林家風有些巴鼻，下得床來閙浩浩地。且道閙浩浩地好？冷湫湫地好？你愛其羊，我愛其禮。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身心一如，身外無餘，便恁麼會，緣木求魚。豈不見道：如驢覰井，何似如井覰驢？"
      },
      {
        "type": "p",
        "text": "旦日，上堂，云：寒來共向無煙火，飯了同烹雪色茶。飽食高眠無一事，不知何以報　官家？"
      },
      {
        "type": "p",
        "text": "壽春府檀越就天清寺散千僧汗衫，請陞座。師云：孃生袴子，脫體皆空；趙州布衫，更無㨾度。袖頭打領，腋下剜襟，自然縫罅難尋，直是針鋒不露。然雖如是，說食終不飽，著衣方免寒。爭似者箇衫子是檀越段時升向清淨心中流出布施諸人？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一片信心清似水，滿天和氣暖如春。　師復說偈云：布施門開非一朝，雲山千里肯辭勞？塵中欲聽無生曲，座上先橫智慧刀。貼肉汗衫容易施，有心道者却難消。願公福似鄱臺塔，一層高了一層高。"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盛暑隆寒相繼來，慧林四見地爐開，衲僧向火知方便，切忌團圝守死灰。恁麼恁麼即易，不恁麼不恁麼却難，直教枯木再生花，任是寒灰重起焰。"
      },
      {
        "type": "p",
        "text": "昔日雪峰開爐次，為學者云：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大法輪。雲門云：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
      {
        "type": "p",
        "text": "師云：奇特不妨奇特，且道火焰如何說法？三世諸佛如何聞？若是頂目之流，舉著便知晚學初機，老僧更為你添箇註脚：火焰時時轉法輪，廣長舌相耀乾坤，衲僧不會轉身句，爍破孃生舊面門。"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決定是有，不見其形。舉起拂子，云：傅大士即今在慧林拂子頭上，諸人還見麼？遂擊禪床一下，云：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炭頭今日地爐開，澁雨慳風惱破懷，老僧向火喫酸豏，誰管檀那來不來？"
      },
      {
        "type": "p",
        "text": "靖康改元十一月，因率金銀上堂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
      },
      {
        "type": "p",
        "text": "師云：汝等諸人者一寶秘在形山久矣，夜來對人天眾前各各拈出，直得熒煌燦爛，耀古騰今，與國家為瑞為祥，與群生為安為樂，自然干戈永息，悔吝不生，雨順風調，純樂堯舜之道。只如堯舜之道作麼生樂？此身定向林間老，心與長松片石期。"
      },
      {
        "type": "p",
        "text": "上元日上堂云：皓月團團照碧天，鰲山燈火不須然。吾皇恭儉人心樂，自有歎聲四海傳。"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法眼云：時憶在山日，枕上聽瀑布，如今城裏居，欲去不得去。欲去既不得，住且還無慮，晨昏鐘鼓鳴，實堪揚佛事。"
      },
      {
        "type": "p",
        "text": "大覺璉禪師云：時憶在山日，雲泉曠野情。如今居輦寺，終日厭逢迎。禁近傳寒漏，堂空聽曉更。憑何通一線，庭栢向春榮。"
      },
      {
        "type": "p",
        "text": "師云：者兩箇漢出處雖異，病痛一般，早知今日事，悔不慎當初。山僧道：憶昔在山日，眠雲并枕石，如今城裏居，欲去去不得。欲去既，肚裏空啾唧；休啾唧，更聽籬頭吹篳篥。"
      },
      {
        "type": "p",
        "text": "二月初一日，上堂云：日暖旌旗壯鳳城，　聖君勤儉古風清。寶刀不染匈奴血，四海從今自太平。"
      },
      {
        "type": "p",
        "text": "在明禧，陞座云：順天門外古招提，爛熳春光照錦溪，物物更無心外法，箇中能有幾人知？忽然杏花崗畔、白板橋頭，逢人作麼生舉？師撫掌笑云：莫道無人好。"
      },
      {
        "type": "p",
        "text": "師於三月二十六日求退，在水門外東園候　旨。至四月初五日，奉　朝旨再住歸院。"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答不錄，師云：牽率歸來口懶開，婆娑重陟舊猊臺，孤雲本是無心物，又被東風拘管來。一槌便成，方是作家手段；千割不斷，欠他粥飯因緣。不如隨例納些些，況是從來活鱍鱍，喚作隨波逐浪，亦名和光同塵，三世諸佛分雪無門，六代祖師鉗口有分。正當恁麼時，動靜不分一句作麼生道？有緣不是予朋友，無用雙眉却弟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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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復云：山僧一毫無取，百事荒唐，掃洒慧林，倏忽六載，本欲退歸巖谷，以盡殘齡，豈謂　朝廷不容引去？不免移身換步，委順世緣，再入門來，不勝勉強。伏蒙兩街僧錄、諸院禪師遠出都門，良勤象駕，諸官員道友出門相接，曲盡勤誠，其在山懷，言不能及。古來尊宿無住持事，船子和尚在孤舟上接物，鳥窠禪師於樹尾間為人，官府不知名，利害不到耳處，深山窮谷，木食草衣，一味與黃面禪和子說硬嚗嚗地禪，行實逼逼地事。如今做長老者，名籍有司，恰如做官相似，身不自如，要去不得去，只為入他塵勞深也。然雖如是，衲僧到者裏，却須知有放行中把定，把定中放行。還會麼？聽取山僧一偈：朝廷未許老僧閑，且把西來向上關，莫道禪門無致仕，更成半考便歸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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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夜來春睡爛如泥，禁漏聲殘總不知，飜憶南泉好言語，如斯癡鈍也還稀。且道承誰恩力？恁麼無事得恁麼自如。還會麼？掃地煎茶歌舜日，訶佛罵祖樂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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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上堂。云：不唯禁足，亦乃禁口；不唯禁口，亦乃禁手；不唯禁手，亦乃禁心。禁心不禁口，日日嫌佛醜；禁口不禁手，累及眉頭皺；禁手不禁心，罪過轉彌深；禁足更禁口，蟻子銜椀走；禁口更禁手，垂楊生左肘；禁手更禁心，大地是黃金。要得一夏安樂，細看兩重註脚。山僧恁麼說話，大似不龜手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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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云：相逢不下馬，各自有前程。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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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藥山久不上堂，知事白云：大眾久思示誨。山云：槌鐘著。眾方集，山便閉却門，知事再白云：既許為大眾說法，因何一言不措？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律有律師，爭怪得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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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藥山將真珠作豌豆糶，尚無人著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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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後來明覺和尚道：可惜藥山老漢平地喫，撲盡大地人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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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慧林昨日也喫一撲，直得飲氣吞聲，迴避不及，既無人相扶，不免自倒自起。諸人還會麼？明珠一顆價難酬，不是知音便暗投，飜笑藥山空費力，水清魚現不吞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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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教中道：五十餘年未甞向人說如此事。師云：釋迦老子大似貧兒思舊債，年老覺心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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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道友相別，上堂。云：相送無言淚滿巾，溪頭黃葉正紛紛，勸君更進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只如者一盃酒如何進？卓拄杖一下，云：一口吸盡西江水，不知何地著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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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七月二十八日得　旨辭眾。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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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聲飛四海德如淵，唱道都城恰六年，世事悠悠乞歸去，白雲深處不朝　天。布袋已開頭，船子便解󳮪，正當恁麼時，如何說得箇去去實不去底道理？師云：如劒揮空。進云：恁麼則好水好山應有待，如雲如鶴任高飛。師云：猶涉動靜在。進云：爭奈楚天渾似客情遠，秋色不如歸興濃。師云：臨行之際莫忉忉。進云：千山不礙金剛眼，自然到處得逢師。師云：不要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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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象駕東歸正作秋，水光山色共悠悠，人天普集忻相送，一句臨風作麼酬？師云：處處無蹤跡。進云：如是則隨方施法雨，是處布慈雲。師云：為人傾盡一生心。進云：直得夷門山畔月，夜夜照慈航。師云：更須截斷兩頭。師顧視四眾，云：六年掃洒皇家寺，一日　君恩得遊還，拄杖重挑舊瓶鉢，者回信脚入青山。只如臨岐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得意濃時便好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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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人慈覺大師　文剛　勸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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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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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普紹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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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住焦山歷代尊宿真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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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末上開山師最勞，栽松種竹意何高？舟橫斷岸無人識，幾度因風弄海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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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著天衣無縫襖，平常語話暖如春。山󰡾紙帳家風在，誰是當年聽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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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言簡理直，道高德重。無妄談笑，無妄迎送。衲子入門，毛髮聳動。密密處，莫能觀，倚天靈刃照人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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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事無如退步人，淡中滋味最天真。爐邊向火慵開口，睡裏抓頭忘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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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事無如退步休，百年浮幻水中漚。趙州不為爭餬餅，要得時人劣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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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事無如退步休，本來無證亦無修。明窻高挂多留月，黃菊深裁盛得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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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道先須要省緣，他人長短莫喧傳。禍門不閉終無益，參取維摩老子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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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道先須要省緣，莫教到被世情牽。牽來牽去無休日，直到閻羅老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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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念彌陀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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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拄笻臺畔自騰騰，野草閑花照眼明，綠水青山皆舊物，鳥啼猿笑別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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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歲欣逢彼上人，誅茅約我老江濵。世間聲利空翻覆，林底交游無故新。學力幾年淹講席，真風一掃盡情塵。近來百鳥無尋處，開盡巖花爛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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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得後便休休，茆屋青燈百不求，遮眼謾將黃卷展，不風流處却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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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猿易縱安教縱，意馬難調亦要調。到老情塵掃不盡，出家四事恐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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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焚香禮拜莫怱怱，目覩心存對聖容。懺悔多生塵垢罪，願承法水洗心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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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學愚人說脫空，脫空說得有時窮。暗中莫道無人見，只恐難瞞馬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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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等出家為弟子，事師如事在堂親。添香換水宜勤謹，自有諸天鑒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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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積廚中好用心，五湖龍象在叢林。瞻星望月雖辛苦，須信因深果亦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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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時普請宜先到，眾手能為事不差，諷取如來經一卷，都勝閑話口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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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廊下逢僧深問訊，門前遇客要相呼。出家體態宜謙讓，莫似愚人禮數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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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家事精麤宜愛惜，使時直似眼睛看，莫將恣意胡拋擲，用者須知成者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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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寮供過要精勤，掃地裝香莫猒頻，事眾若能常謹切，身心方是出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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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衣衫鞋襪須齊整，挂搭巾單不可無。身四威儀常具足，莫隨愚輩學麤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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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拳手相交不可為，麤豪非是出家兒。遭人唾面須揩却，到底饒人不是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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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通浴鼓入堂時，觸淨須分上下衣，語笑高聲皆不可，莫將麤行破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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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緣幹到街頭，照顧溈山水牯牛，門外草深常管帶，等閑失却便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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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色身康健莫貪眠，作務辛勤要向前。不見碓坊盧行者，祖堂衣鉢是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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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蔡相面壁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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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見便直下見，碧眼明寸電。瞥爾落思惟，何啻千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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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壁亦何須面，禪床今拽轉。翻笑鈍胡僧，更不作一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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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處處是方便，此理幾人薦。不識雪峯毬，錯認鹽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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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住慧林和高觀察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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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歸來飽睡懶談真，一任禪和喜作瞋，笑破野堂居士口，孤雲去住也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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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君同宿洞庭山，此箇因緣非等閑。好記燈前一句子，莫教流落向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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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終朝圓覺不曾迷，底事勞生強是非。一掃浮雲纖芥盡，箇中心月自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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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孫主簿真慶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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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杖藜來赴廬山飯，喜見公家園有蔬。安得龍眠老居士，丹青重𦘕隱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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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年公到包山寺，林底相逢笑不休。今日我來公已去，石羊石虎替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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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終一得老僧言，掃盡胷中事萬千。回首榮華都似夢，便能談笑死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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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王七舍人施手寫華嚴經并大藏等經及彌陀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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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千經卷毫端出，鐵劃銀鈎字字清。更會當頭這一點，六塵堆上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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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法流通千有春，西山猶未識金文。琅函玉軸照嵓谷，想見龍神亦喜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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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每日覩佛殊勝相，還如溪上見公時，堂堂風貌無凡聖，只要當人路不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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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茆包山寄孫彥孚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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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矣休休卜養閑，囊空賒得洞庭山。朝中誰送米三合，風雨自存茆一間。清嘯有雲披月嶺，高眠無客打柴關。此情試為知音說，應隔滄浪冷破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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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俗兄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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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兄弟情深夙有由，死生岐路各須修。要知五欲坑中嶮，萬頃風濤一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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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殷員外為包山鑄鍾畢求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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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都事求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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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棒頭筆下宜精審，打鏁敲枷好用心。成佛作祖只這是，勸君不用別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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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孫保義求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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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省緣知足常安樂，廣費多求損道情。閙市門頭祖師意，放教心地坦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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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員外求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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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大翁求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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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許善友求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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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友誦金剛經求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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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讀法華經，至火宅喻，不覺一笑，因書偈示孫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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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道人云：和尚慧林小參，說人身假，合似箇破砂盆，莫教失手打碎，便見千休萬休。師問：你這砂盆使來幾年也？高云：六十三年也。師笑云：照顧，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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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身正類砂盆破，三篾束縛全暫時。暑往寒來宜愛惜，莫教土上更加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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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聞，眼中淚下。師云：有箇不破底，還識麼？高云：乞師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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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僧多病厭將迎，且卜西山隱姓名。若是吾家真道友，隔湖相見最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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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即業障本來空，心如聚蟻意如風，未了應須還宿債，破後還將茅草蓋。燈籠露柱笑呵呵，好是焦山口更多，奉報楊子江頭水，等閑無事莫興波。此人不數月因官事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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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資福改神霄，道友挽留不得。師去，以偈却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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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補遺　擬寒山詩共二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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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愛寒山子，身貧心自如。吟詩無韻度，燒火賸工夫。敝垢衣慵洗，鬅鬙髮懶梳。相逢但長嘯，肉眼豈知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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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拾得詩清苦，風騷道自存。看雲歌竹石，步月出松門。識取心中印，休磨鏡上痕。時時多漏泄，塵世少知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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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生萍托水，流轉成愛河。鼓激無明風，出入生死波。一念若知歇，諸緣皆息魔。急須登覺岸，勸子莫蹉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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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生貪愛重，所欲未嘗周。一飯飽足矣，萬鍾心未休。黑業何時了，紅裙也自羞。鬚毛已侵雪，猶自日悠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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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曾食萬錢，顏子飲一瓢。賢者心念道，愚人志在庖。賢愚趣不同，何翅雲泥遙。豢養恐非福，可信如昭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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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生貴無業，不貴多伎能。伎能人看好，業能灾汝形。文章妙天下，氣宇吞滄溟。此身若一失，六趣且飄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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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間聰明人，必欲聞其過。寧知業所使，大抵貪成󳽂。因果鏡中容，容豈非是我。陰報最分明，詎論官職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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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生如春花，能得幾時好。朝吹與暮洗，朱顏變枯槁。花落有後生，人老不復少。萬事只今休，莫更招煩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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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人怕說死，說著死便諱。及到死期來，老眼先垂淚。戀妻復戀妾，見神并見鬼。不入祖師門，癡迷直到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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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十休造屋，七十莫置衣。縱然得受用，能得幾多時。身心要早歇，準擬與死期。正如人遠出，預辦為便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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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力與福力，平時似亂真。福力有盛衰，道力無富貧。人生不學道，只種輪迴因。君看天福盡，滿眼生埃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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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料七十歲，匆遽那能期。況今五六十，形骸覺漸衰。正如春暮後，青多紅少時。去住呼吸間，斯言真不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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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譬如臨明鏡，面目各相對。好者默自欣，醜者亦知愧。惟鏡兩無情，光明常一體。若人心似鏡，成佛在彈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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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厚葬非孝心，死者必遭辱。君看離亂時，何墓不伐斵。黃金眾賊分，白日孤魂哭。最愛莊周叟，天地為棺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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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家要省緣，省緣易入道。如何無事人，婁攬閒煩惱。奔赴富貴門，莊嚴房舍好。不知被物使，區區直到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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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以爭止爭，其諍轉不已，惟忍能止諍，是法中尊貴。不見老瞿曇，妙相三十二，魔軍刀劒來，只以無心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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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身苟無業，生死何足疑。生也不須戀，死亦不須悲。一身真逆旅，萬事皆兒嬉。請來綠岩畔，與君歌紫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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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靜看營巢燕，銜口泥千轉。一洒貧家梁，一宿王宮殿。寄托暫時間，何暇分貴賤。人生達此理，沒齒無欣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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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貧窮難作福，富貴易造罪。有力無道心，有心無貨賄。有福有道心，百中無一二。不見老瞿曇，福慧雙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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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為大醫王，留經治眾病，眾生雖讀經，展轉不相應。病是貪瞋癡，掃除須淨盡，貪瞋癡不除，無緣了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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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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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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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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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京慧林慈受廣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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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受和尚說法偈頌，如大醫王應病用藥，無苟然者，世同喜聞而樂道也。師住世日，眾欲鏤板，師力止之，因命侍者盡取私記焚棄，故終師之身，語錄未聞刊行也。師圓寂後，有得法沙門聚師六處住持之語，銓簡編次為上下錄，悉與衲子林下語也。若其逢場游戲，放言肆說，俾眾生隨類得解者，多不見錄。余一日禮謁老師之塔，其徒相告曰：師之道德，世舉知有無，待後人之發揚，然辯才敷演，春雷震而秋漢傾也。今之所傳，簡約如是，百歲之下，私錄湮沒，學者聞其風而悅之，將何證諸？今欲集參徒所記，廣為之錄，命工揮斤，以示後學。余曰：前所流布，已違老師之意，今予又從而校其□□，過益甚焉。其徒曰：不然，雲門和尚說法如雲，殊不□人，記錄其語，見必怒罵。當時明教以紙為衣□□，所聞，即筆記之，今對機室中錄皆所傳也。使明教從雲門言，則古塔主無因以悟，而今日叢林不復聞當時所說也。我輩寧違背老師之誡，而願與後人共聞之。余曰：去彼取此，我不敢知，援明教之事而流傳老師言句，則同道者庶幾有取於斯。因□其語而□之。紹興乙卯上元日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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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京慧林禪寺慈受深和尚陞堂頌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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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普紹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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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養六祖，上堂。昨夜有人來報：初祖達磨與二祖可和尚、三祖璨和尚、四祖信和尚、五祖忍和尚、六祖能和尚來謁禪師。山僧遂教請達磨近前，展坐具云：久仰道風，無由禮見。山僧把住坐具云：彼此老大，不煩如是。達磨正視山僧云：九年冷坐熊峰頂，五葉花敷大地春。山僧云：少賣弄。二祖云：看著庭前三尺雪，特地令人兩臂寒。山僧云：鈍根阿師。三祖云：既知罪性元無染，一拳拳倒皖公山。山僧云：惜取眉毛。四祖云：悟來解脫無繩縛，拳倒虗空得自由。山僧云：未是好手。五祖云：少年再到傳衣地，翻憶前生種樹時。山僧云：貧兄思舊債。六祖云：莫遵舂糠無伎倆，碓中搗出古菱花。山僧云：便重不便輕。達磨云：老僧遠涉鯨波，得到此土。兩回中毒，險阻艱難備甞之矣。以次諸人立雪斷臂、種樹舂糠，只為此事。如今兄弟飽食高眠，不肯學道，可謂正眼近來如掃土，禪門難得好兒孫。山僧震聲喝云：尚敢嗽氣在！我此方人本來無事，被你來這裏胡言漢語，教壞他人家男女。更若忉忉趕回葱嶺，莫言不道。達磨云：去聖時遙，也有恁麼長老。山僧云：說什麼也有。將拄杖一時趕出方丈，復召：禪和子，六箇老漢被我折合了也。這回肚裏無事，各請歸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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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母作齋，上堂。時光迅速急如流，一別慈顏幾換我，墳墓鄉關空杳杳，死生岐路兩悠悠。充飢乳哺恩難報，寄體懷擔力莫酬，想像音容無覔處，春風特地使人愁。恁麼說話，大似俗氣不除、恩愛未了，且道衲僧將何報德？遂卓拄杖一下，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母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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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涅槃生死兩般名，正眼觀來一性靈，五蘊山頭雲散後，大千沙界月長明。這一段光明輝天鑑地、耀古騰今，不曾欠少，於其光中無生死、無去來、無壽夭、無窮通，見有生死、見有去來、見有窮通、見有夭壽者，皆見五蘊山頭陰雲未散。所以道：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花，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直饒到這箇田地，更須知有衲僧拄杖子始得。且道如何是衲僧拄杖子？良久，云：不犯之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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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佛不出世，三轉妙法輪；祖師不西來，一句徧天下。此一句子是渡生死海堅牢舡也，此一句子是破黑暗大明燈也，此一句子是療眾病之良藥也，此一句子是伐煩惱樹之利斧也。三世諸佛傳此一句子，六代祖師傳此一句子，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皆從此一句中流出。且道這一句子從什麼處流出？良久，云：若向意根卜度，卒未有了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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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焚香擊鼓，問難縱橫。大施門開，頭頭漏泄。蛾蛘蟻子，盡演苦空。露柱燈籠，皆談般若。如斯指注，曲為今時。正眼傍觀，未為穩當。衲僧家到這裏，須知有三世諸佛形容不及處，六代祖師傳受不得處，天下老和尚摸索不著處。若向這裏透得，不妨於生死界中得大自在。若透不得，說食終不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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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上堂。三月安居要護生，蛾蛘蟻子亂縱橫，衲僧自有轉身路，不向時人行處行。良久，云：三條椽下清風遠，六尺單前白晝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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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芭蕉聞雷開，還有耳麼？葵花隨日轉，還有眼麼？社桑知天風，還有心麼？海水知天寒，還有意麼？無情之物尚自知時，多少衲僧一向瞌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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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請般土，上堂。資福為人處，從來無異路，飯飽譬如閑，共般數檐土。你行我亦行，你住我亦住，會得甚奇特？不會也相許。既是不會，為什麼也相許？雖然不得力，猶勝別勞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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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磨牛，上堂。咄哉異類身，輪轉無休息，戴角復被毛，觳觫償人力。我觀佛與牛，其性本來一，良由昧此心，所以異形質。想汝為人時，豈信有今日？侵欺常住錢，互用招提物，是非信口談，酒肉恣情食。五戒既不持，人身安可得？今日墮牛身，方知無利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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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祖師門下直截根源，但言見性成佛，此外□□異說。若論見性成佛之旨，各在當人分上歷歷孤明，如日照晝、如月照夜，本來不昧。所以道：一切聲是佛聲，更無異聲；一切色是佛色，更無別色。以拂子擊禪床，云：還聞麼？觀音大士在你耳朵裏轉大法輪。又舉起拂子，云：還見麼？普賢菩薩在你眉毛上放光動地。然雖如是，更須知有離見聞、絕聲色外一段事始得。你且道：如何是離見聞、絕聲色一段事？會麼？待虗空點頭即向你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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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纔見仲冬初，不覺又月半，光景急如梭，人情忙似鑽。白髮𩯭邊添，朱顏暗裏換，名利競頭爭，好事無人看。臈月三十日，饒你是鐵漢。為什麼如此？良久，云：覺花有種無人種，心火無煙逐日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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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禪師赴蔣山請，過資福上堂：禪門泊將氣如雲，江北江南把要津。莫怪林眾閑未待，掃除佛祖要當人。大眾還見蔣山新堂頭禪師麼？心珠燦爛，氣宇高明。犀頂厖眉，河目海口。一揮麈尾，下視諸方。六處道場，平肩千聖。而況鍾山勝槩，江南上游。是寶公之覺場，乃舒王之禪室。久虗法席，今喜得人。四海參徒，望風景仰。況當今日，宗風不振，教法將沉。叨名竊位者，似粟如麻。振領提綱者，萬中無一。更望師叔禪師，放低氣宇，曲順人情。誘引方來，流通正眼。使圓照之道，昭昭然於天下者，非師而誰？資福小姪，道行無取，踈拙有餘。乍此傳持，百無所有。諸事荒涼，薄緣可歎。特蒙禪師，象駕光臨。既然舊店童開，何惜逢場作戲。下座。攀請禪師，略陞此座，大震雷音。使此一眾，得聞於未聞。恁麼說話，猶是諸人共知底事，且道六耳不同謀底又作麼生？記得米胡和尚一日領眾訪普濟，濟纔相見，便拽轉禪床而坐，米胡於背後立，少時便歸客位。濟云：也須驗過始得。再令侍者請米胡，胡纔至，便拽轉禪床而坐，濟遶禪床一匝，便歸方丈，米胡領眾便出。師云：看他古人相見，終不以世諦流布，一錐一劄，暗去明來，天然育異。雖則如是，未免欠他一著。在眾中商量道：普濟便拽轉禪床，翻成特地。又道：米胡於普濟背後立，遂成造作。又道：纔見拽轉禪床，便與掀倒。又有底道：但拈起坐具，臂背便摵。恁麼拈提，大似暴虎，憑何麤心太甚？若向密密處檢點，遠之遠矣。既不恁麼，且道作麼生商量？諸人要見得分明，須是新蔣山禪師批判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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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鏘鍾，上堂。欲鑄紅爐百煉金，先煩廣結眾人心，刀山劒樹長年苦，好為勞生發妙音。大眾！忽若有箇盲聾瘖瘂底人，如何救得？良久，云：佛手遮不得，人心自等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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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昔時說有千般，今日看無一種。等閑拈轉虗空，始得平生受用。只如虗空作麼生拈轉？換你眼睛，穿你鼻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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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古人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只如目前燈籠、露柱、淨缾、香鑪，無非是物，如何得成一體去？還會麼？切忌土上更加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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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師下禪床行數步，却上座云：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你若識得，焦山今日失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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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化主，上堂。焦山舊日時，堂安百餘眾，笊篱與木杓，如今不足用。多謝諸禪人，各出一隻手，南北與西東，面南看北斗。厨中一箇鍋，煑粥又不多，若非憲上座，誰人柰爾何？水陛會街坊，六人為摠領，但看正二月，夜夜香花請。二人同一心，打圍要種菜，意在钁頭邊，兩彩都一賽。臈月冷如氷，眾僧猶臥簟，二人去化蓆，姑蘇也不遠。漆桶要打破，深禪却要光，但教無滲漏，得箇也無妨。鎮州蘿蔔頭，今年到處少，奇公去打錢，典座呵呵笑。法真小比丘，去覔溈山牛，繩頭須緊把，鼻孔要牢收。迹在牛還在，無心終易求，要得十分好，更造一層樓。更有一件事，不小亦不大，擘也擘不開，跣也跣下過。常在動用中，未有人擔荷，你若肯發心，我為你說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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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韶陽一曲？門云：臈月二十五。僧云：學人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且緩緩。　師乃云：好諸人者，唱者雖多，會者極少，往往會得這僧問處，不會雲門答處。焦山今日為你真箇唱韶陽一曲，臈月二十五，拄杖二十五，燈籠二十五，拂子二十五。"
      },
      {
        "type": "p",
        "text": "普請栽菜，上堂。焦山別無見解，且學古人栽菜，若還摠不生根，也是諸人有彩。無端跂死禪和，只要硬守疆界，忽然築著磕著，便見草賊大敗。大凡履踐此事，須要自由自在，從教土面灰頭，不怕風吹日㬠，老來意在钁頭漫，家風自有通人愛。"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洞山夏末示眾：汝等諸人初秋夏末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後來僧舉到瀏陽庵主處，主云：何不道出門便是草？　師乃云：洞山者子有口無舌，端語便息道玄路。瀏陽叟激濁揚漬，偏愛向無句中有句。慈受叟道：汝等諸人初秋夏末有六條路，一條可行、五條不可行。第一不得向聖妙地上揑目生花，第二不得向平實地上認奴作郎，第三不得向光境門頭弄粥飯氣，第四不得向無事閤中隈刀避箭，第五不得向葛藤窠裏說黃道赤，第六條路方許諸人行。且道這一條路作麼生行？還會麼？不因草鞋彼，爭覺路岐長？"
      },
      {
        "type": "p",
        "text": "上堂：莫謂無心便是禪，箇中有路更幽玄。繫驢橛子惟翻後，打著南邊動北邊。"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汝等諸人好將每日馳求底心體究斯事，久久之間自然明白去。若不恁麼，皆是虗生浪死。不見古人道：努力今生須了却，莫教累劫受餘殃。"
      },
      {
        "type": "p",
        "text": "劉太尉請上堂。不風流處也風流，匹馬追風四百州，金鏃離弦𮌎百戰，鐵鞭多力恨無讎。大眾！此事喻如軍前嚴後、掣鼓奪旗之義，擬議之間早是蹉過了也。山僧於楊子江心、海門山下劄箇硬寨，用臨濟為先鋒、德山為殿後，挂三玄之戈甲、列五位之旗旛，架石鞏弓、操靈雲劒，打禾山之戰鼓、擎秘魔之硬叉，頂門正眼耀乾坤，袖裏金鎚驚佛祖，探竿影草要須點著便行，入死出生方是作家手段。然雖如是，且道：不動干戈、坐籌帷幄者是什麼人？良久，云：箭中紅心人莫問，大家齊唱太平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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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供養華嚴五十三善知識，請上堂。諸人還見麼？毗盧界內，真如俗諦交參；華藏海中，諸佛眾生一體。古今三世，非後非先；凡聖一心，無迷無悟。是故，如來初成正覺，嘆曰：奇哉！我今普見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於是，不起菩提場而昇普光明殿，不離普光明殿，遍昇夜摩、忉利、兜率、他化自在諸天，稱法界性，說華嚴經，令一切眾生於自身中得見如來智慧德相。是故，善財童子參五十三人善知識，畢竟不離初心，過一百一十大城，要且未甞舉步。諸人要見十重法界門、十重華藏海，一為無量、無量為一，一即一切、一切即一麼？遂拈起拂子，云：一時向這裏薦取。還會麼？妙峯頂上急回首，古佛堂前著眼看。師復云：相公宿於華嚴性海，七處九會有大因緣，每歲之中常興此會。八十卷大經者，隨此方眾生機感而來。若以重重無盡言之，何止於八十卷、三十九品、十萬偈也？有無量無邊塵沙法門，於其門中或現天神、或現夜神而為說法，或現童男、童女開闢妙門，或現外道、舡師，或現長者、居士，或現婆須密女，或現毗目仙人，或現無厭足王，或現勝熱婆羅門，信知此事不在僧，不在俗，不在男，不在女，各各有箇三昧門，各各有箇華嚴藏，海神而嬰之，不出這箇。只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魯祖面壁，普化搖鈴，秘魔擎叉，石鞏放箭，神而明之，亦不出這箇道理。善財童子至大興城，參見明智居士。見居士住四衢道中，處七寶臺，薰以妙香，散以寶花，作諸音樂，一切眾生聞其樂者，無不歡喜。爾時，善財童子禮居士足，白言：我已先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未知云何學菩薩道，修菩薩行？居士告善財童子言：我得出生隨意福德藏解脫門，且待須臾，汝當自見。言猶在耳，見一切人來居士所，而求種種資生之物，或求飲食者，或求湯藥者，或求錢財寶物者，或求衣服者。爾時，居士觀察眾生所欲，繫念□時，仰觀虗空，一切諸物從空而下，如其所須，施與眾人，然後為說種種妙法。師云：也甚奇恠，明智居士得出生隨意福德藏解脫門，便有如是殊勝之事。只如相公作如是佛事，有如是莊嚴，亦不普繫念片時，亦不曾仰觀虗空，且道相公得何三昧，證何法門，便得如斯？若也知得，便乃坐參諸位，立見文殊；其或未然，更為諸人注破。良久，云：本地風光何似生，誰明日午打三更，直饒金印大如斗，爭踏毗盧頂上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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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新宅，請上堂。物物到心上，全心物自閑，古今城□□，得者□如山。且道得箇甚麼？良久，云：但願清風生兩腋，不愁無路到人間。太尉新營華館，喜見落成，供佛飯僧，以伸慶懺。適來智海、天寧二老已為諸人委曲發揚了也，又教慧林說箇什麼？然則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慧林三昧諸人不知。且據慧林三昧所觀，太尉高堂峻宇、庭竹池蓮，宛若山林，不類城市。又恐動土興工，損害物命，庶憑清淨之因，以滌過悞之咎。大凡損害物命、勞役人夫，無出修造。昔曹將軍晚年居處踈漏，家人請加修葺，曹公曰：時方大熱，墻壁瓦礫之間百虫生長，不可傷生。家人曰：微細虫命既不可傷，昔公為大師領大兵如何？曹公曰：我為國事時，未甞私喜怒輙戮一人，如曹將軍真善用其心者。經云：佛子善用其心，則獲一切勝妙功德。又王大王問雪峯和尚云：擬欲蓋一所佛殿如何？峯云：何不蓋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請師㨾子。峯展兩手後，雲門云：一舉四十九。師云：這箇殿子久無人󳬇著，直得梁柱傾斜、墻壁頹落，不是雪峯重新建立，多少人枉用工夫。貧道今日因行，不妨掉臂為諸人撑拄一上。會麼？空王殿子幾經秋，日㬠風吹古路頭，莫恠今朝聊點破，恐人一向外邊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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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喬貴妃作齋，請上堂。暖日㬠開地面凍，春風吹拆嶺頭梅，他知物物無遮障，自是時人眼不開。和風動地，全提少室家風；瑞草爭春，漏泄曹溪消息。無一處而不彰妙用，無一處而不顯真心，揚佛祖之大機，廓□天之正眼。高低嶽瀆，共轉根本法輪；巨細鱗毛，普現色身三昧。若向一處薦得，百處千處皆通；其或擬議思量，何啻白雲萬里？大內貴妃皆是前生位中諸佛會上福慧雙修，故得今日示現應身，行菩薩行，助揚教化。經云：乃至於王後宮變為女身而為說法。如是明得，方知貴妃終日說法，利益群生，未甞間斷。且道說什麼法？諸人要知麼？簾卷春風歌舜日，鑪焚百和祝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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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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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生日作齋，請上堂。直饒問者如青天霹𮦷，答處似旱地𪹼雷，明眼人前一場漏逗。況祖師正令不落言詮，纔落言詮便成染污。所以□趙州五年分踈不下，黑達磨九載欲語無□，更無義路可商量，豈有語言挂唇齒？然雖如是，到這裏不免重為混沌𦘕眉、虗空著襪去也。憶得大原孚問鼓山：父母未生時，鼻孔在甚麼處？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甚麼處？孚不肯，乃云：你問我。山云：父母未生時，鼻孔在甚麼處？孚遂搖肩而已。師云：看他古人等閑拈出等閑別，造次施為造□新。雖則恁麼苦，據山僧撿點將來，太原孚被鼓山輕輕一拶，便見漏□。當時纔見鼓山復問，便好與他□□草料。為什麼如此？路逢劒客須呈劒，不是詩人莫獻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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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薦，要請上堂。奔馳光景幾番春，何事臨風一慘神？柳綠桃紅依舊在，今年不見去年□。良久，云：幸然明似鏡，向用曲如鈎。昔日莊周妻死，惠子吊之，周乃鼓盆而歌，惠子折之，周遂論氣形生死之變為春夏秋冬之行，師云：窮根源，說道理，不無莊生；若是超夢幻，出輪回，則未在。不見釋迦老子道：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永嘉又道：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這裏明得，方知生死去來猶如著衫脫袴，了無疑滯。只如今日希言自安人去世後，一年之中印施經典，種種追悼，且道與莊周所見是同是別？還會麼？莊周妻死鼓盆歌，畢竟無由奈爾何，爭似希言今日意，修崇直使見彌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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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月印禪師移厨就塔所上堂：葉落歸根萬事休，來時無口句難酬。虗空忽爾翻筋斗，嚇倒雲門六不收。昔日肅宗帝問忠國師：和尚百年後所須何物？國師云：與老僧造箇無縫塔。帝云：請師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躭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國師遷化，帝詔躭源問：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舡，瑠璃殿上無知識。雪竇道：無縫塔，見還難，澄潭不許□□□。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師云：古人□□□話好則甚好，不免帶累兒孫。一向住死水裏做伎倆，不能活路上作生涯。忽有人問慧林：如何是無縫塔？只向他道：春風院落無人到，野杏山桃爛熳開。師復云：慧林自元豐中建立，前後四十餘年，已歷十代住持。四人終於此地，五人化於外方。信知百年一俯仰，三界一坐具。山僧道行不及古人，學問不如晚輩。叨忝來此，繼續諸公。無補宗風，仰慚佛祖。今日諸道友又請就塔前陞座，到這裏合說箇什麼即得？若說佛說祖、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大似擔水河頭賣。總不恁麼，合作麼生？夜來得箇夢，非常了了。今日舉似大眾，睡中信步到園上，纔入門便見月印云：和尚何故訪及？山僧云：明日移厨，先來問訊。月印云：和尚住持不易，如今做長老最難。況在慧林，衣冠所會，衲子雲集，是非好惡，種種不同，不易支撑。山僧云：禪師在此安隱否？不至寂寞否？月印云：甚安隱。又得覺海、佛陀、佛光諸老相聚，終日道話，甚有法喜禪悅之味。須臾，諸老偕出相見，就坐喫茶。山僧云：時中住持事繁，不得頻來問訊。邇來叢林凋弊，難得本分宗師出世。諸公何故許多時只管在此冷坐？真燈慧命當使誰續？諸老笑云：誠如所言。若道可行，則赴湯蹈火亦不□；道若不可行，且卷而懷之。近來學者醇而不雜□□□，得，謂得者多，退步者少，爭鋒者多，求寂默者□，尚□言者多，是故人心不一。祖道雖行，覺海起立。今日相會，豈同偶然？遂拈筆書頌云：一著天衣無縫襖，不風流處也風流。靈羊挂角二十載，從聽時人覔路頭。諸公盡笑，幾絕倒。佛陀遂書偈云：當年飛錫別河東，直入都城唱祖風，壁立三關禪子訝，自知不愧老黃龍。佛光云：無縫塔前春草青，涅槃生死本空平，閑來唱箇囉囉哩，世事都如熱椀鳴。月印云：一入王城三載過，慧林人事就中多，如今不打這鼓笛，且伴松風明月歌。諸老云：和尚為月印作齋，不可無語。山僧遂云：自慚無德繼高蹤，百事荒唐懶更慵，要死山今死未得，且將香火奉諸公。諸公大笑。少頃，有百餘僧至，老少肥瘦不等，山僧問云：甚處僧？僧云：普同□裏挂搭僧來禮拜和尚。內有一人云：適問諸大禪師有頌，某甲亦有一偈，不敢形於紙筆，聊口□□遍云：灌漿餕餡多年別，脯插頭羮久不嘗，盛謝諸人來供養，拈𢁈把筯也無妨。佛陀高聲喝云：你禪和子只說喫底去去。一時走散，山僧遂睡覺。眾中禪和子道：慧林長老青天白日對眾說夢，山僧向他道：夜來做底是夢，如今說底是夢，生底是夢，死底是夢。會麼？夢裏移厨夢裏來，夢中陞座夢中齋，夢中生也夢中喜，夢裏死事夢裏埋。萬事不由人計較，一身休更巧安排□，知夢裏惺惺者，達磨西來□□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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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就□慈塔下，上堂：瑞氣氛氳鎻梵宮，嵳峩寶塔倚高空。簷楹金碧光相照，盡落山僧一頓中。還會麼？諸人纔到竹竿巷口，望見塔尖便急回去，猶較些子；其或未然，慧林不免因風吹火、就虎添斑去也。教不云乎：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何況此日一會，香雲馥郁、花雨繽紛，種種莊嚴、種種供具，便是靈山會上，何殊多子塔前？一瞻一禮盡真如，或讚或揚皆妙用。雖然恁麼，在諸人分上各有箇無縫塔子，還曾莊嚴也無？若道曾莊嚴，且如何下手？三世諸佛不知樣度，六代祖師只得傍觀。虗空寬廓不能容，大地無邊載不起。有時四稜著地，有時八面風生，有時孤逈峭巍巍，有時當處層落落。趙州五年分踈不下，達磨九載不敢承當。也知徧界不能藏，始信從來無縫罅。眾中忽有箇頂門具眼底衲僧、袖裏藏鋒底居士出來問道：如何是和尚無縫塔？又且如何祗對？還相委悉麼？良久，云：看我老來唯柳眼，買人春去是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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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友作蓮花會，請上堂。靈山會上，拈花微笑者飲光；少室山前，五葉分葩者慧可。自此根苗有異，枝葉扶踈，靈雲見處徹疑情，陸亘觀來醒夢眼。舍利弗強生分別，須菩提特地周遮，從它萬紫與千紅，白有清香□撲鼻。還相委悉麼？莫將肉眼眼中見，直向頂門門上著。此日一會，皆是上妙供具、殊勝莊嚴，有力者六肯發心，有心者力所不及。又有一等人忽有為法，經云：厭弃有為是菩薩魔事。諸人每日享上妙五欲樂，却云：怕作有為。乃自欺誑也。昔日一居士問智藏和尚：因果是有否？天堂地獄是有否？智藏皆云：有。居士云：某甲曾問徑山和尚。皆云：無。智藏云：居士有家否？士云：有。又問：居士有妻否？士云：有。智藏又云：徑山和尚有家否？有妻否？士云：無。智藏云：徑山恁麼道不妨，居士分上不得道無。看它古人垂慈，直得如是。諸人且去人天路上開箇光明種子，不可說過頭話，大不濟事。不見黑齒梵志一日兩手持兩枝花往見佛，佛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左手中花，佛又云：放下著。梵志又放下右手中花，佛又云：放下著。梵志云：我從家中將兩枝花來，一時放下了也，更教我放下甚底？佛云：我不教你放下花，令你放下內六根、外六塵、中六識，無放捨處，即是汝免生死根本。師云：釋迦老子只知見兔放鷹，不覺鑽頭入草。山僧更為你注破，若會得，且於祖師門下做箇小歇場。休休休，放下著，無量劫來靈性惡。只知貪愛黑如雲，一段光明都昧却。休休休，放下著，浮生不用多圖度。榮華富貴總成空，到頭唯有無生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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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中秋日請就家上堂：年年今夜月華多，一點雲生仗是魔。爭似曹溪門下叟，一輪空月照婆婆。所以道：心月孤明，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還會麼？月落乾坤闇，金剛眼自明。師復云：靈山一瞬，迦葉末上承當。少室九年，可座主最初領解。由是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唯此一心，更無別法。在聖而不增，處凡而不減。無添減處，強名曰一心。此一心靜時，亦無三界。只為眾生迷時三界有，悟去十方空。先聖不得已，有一言半句。如將黃葉作金錢，權止小兒啼哭。然雖如是，幾箇知音？吳國夫人有如是壽筭，有如是子孫，有如是宅舍，有如是富貴。以理推之，來源自有。更願夫人堅固道心，增修白業。直至成佛，方為究竟。教云：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於是稱法界性，說華嚴經。法界者，一切眾生真心之本體也。如是則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佛者以何為義？以覺為義。梵語佛陀，此番為覺。在迷底人分上，謂之背覺合塵。在悟底人分上，謂之背塵合覺。諸佛覺有三義：自覺、覺它、覺行圓滿。自覺者，勝凡夫。不覺覺它者，勝二乘。人只解自覺，不能覺它。覺行圓滿者，勝菩薩。菩薩雖修如上二覺，未能圓滿佛，謂之大圓滿覺。如中秋月，無幽不燭。初機之人，十二時中一箇覺字，觀照日久歲深，塵勞境界自然淡薄。永嘉云：覺即了，不施功，一切有為法不同。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虗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如來地者，便是覺也。此是成佛作祖之捷徑，超生越死之路頭。三世諸佛共傳，六代祖師同說。願生深信，莫作等閑。不見肅宗帝問忠國師：時中如何用心修行？國師云：但能二六時中覺妄修真，如煉精金，光明轉熾。一切眾生癡迷不覺，從開眼至合眼，所作無非虗妄，何嘗覺悟來？你如今食前方丈，水陸畢陳，還覺宰殺物命麼？你居華堂大廈，還覺還當麼？你羅綺千箱，還覺衣不蓋身者麼？你鞭撻奴婢，還覺無慈悲麼？這裏若覺得快時，設使墮在地獄，亦須早出頭來。古人謂之：不愁念起，唯恐覺遲。起即是病，覺即是藥。常以此藥而治此病，如水救火，即時而滅。昔溈山問中邑和尚：如何是佛性義？邑云：我為你說箇喻。如一間屋，周回六窻，中間繫一獼猴，東窻喚東邊應，西窻喚西邊應，如是六󰈧俱喚，六窻俱應。溈山又問：忽然獼猴睡著時如何？邑下禪床擒住云：狌狌，我與你相見。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六窻者，六根門頭也。獼猴者，一精明性也。佛云：本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只是者箇獼猴時中合惺惺處，却不能了了地惺惺；時中□□□處，却不能齁󳶓地瞌睡。諸人若也未會，更聽□□：人人有箇老獼猴，暮四朝三卒未休。喚著便能□□處，八花碍上輥金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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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宵燈燭鬪熒煌，幸馬縱橫徹曉忙，倒底不知燈是火，區區幾箇解回光？若論此事，正如上元夜燈毬相似，玲瓏八面，花光互分，一點靈明，通身不昧，高低普照，前後無差，從來佛手不能遮，任是劫風吹不滅。直得馬行街上，四時春色盈門；豐樂樓前，半夜歌聲聒耳。處處祖師鼻孔，眾生日用不知；頭頭古佛眼睛，幾箇閙中瞥地？是故，諸佛出世傳此一燈，祖師西來亦傳此一燈，從一燈傳百千燈，光明無盡。所以道：佛法無人說，雖慧不能了，譬如暗中寶，無燈不可見。寶者，是一切眾生心也；暗者，一切眾生惱煩也；燈者，一切善知識說法也。迺至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皆是與人為燈為燭。德山入門便棒、臨際入門便喝，亦是與諸人為燈為燭。趙州庭栢、靈雲桃花，亦是與諸人為燈為燭。敢問諸人：百千萬億燈既從此一燈出，且道此一燈自何而得？舉拂子，云：還會麼？明明一點無遮障，大地山河莫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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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上堂。靈羊挂角時，箇事絕毫𨤲，既能通一線，方便有高低。靈山會上五十餘年，將無作有，不遇知音；少室峯前一坐九年，以東為西，罕逢同道。自此南宗□□□代兒孫，白日青天唱九作十，神而明之，只要□□□□入處。不見昔日長慶稜道者往雪峯玄沙□□，平生破七箇蒲團，並無所得。一日，因堂中捲簾，忽然大悟，有投機頌云：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解何宗，拈起拂子驀口打。諸人每日聞聲見色，觸目覩對，因甚麼不悟？良由見不超色、聽不出聲，墮在見聞，飜成影事。遂以拂子擊禪床：還聞麼？只為分明極，飜令所得遲。復云：諸佛為眾生說法，先談苦空。談苦者，為見眾生認苦為樂；談空者，破一切眾生堅執之心。昔日，優闐王問賓頭盧尊者曰：佛法切急處，願乞垂示。尊者曰：譬如一男子行於曠野，被六牙白象所逐，其人見一枯井，井畔有樹，樹上有藤垂於井中，其人以手攀藤，懸身於井上，下有三毒龍、四毒蛇，上有黑白二鼠，更互咬藤。又有諸毒蜂螫其人，時復得蜜，一點兩點滴在男子口中，因喫其蜜，遂忘其苦。尊者問王曰：此人苦多？樂多？王曰：此人都是苦相，安有樂也？尊者曰：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大象者，無常也；四虵者，四大也；三毒龍者，三塗也；諸蜂者，苦相也；藤者，命根也；蜜者，五欲樂也；黑白鼠者，晝夜也。大王聞之，忽然有醒。又僧問龍牙：二鼠侵藤時如何？牙云：須有隱身處始得。僧云：如何是隱身處？牙云：還見儂家麼？師云：若向這裏會得龍牙意，便可打破五欲蜂窠，吞却無常大象，出生入死，更無障礙□。或未然，莫因三寸舌，辜負百年身。復拈云：二鼠侵藤真百苦，四蛇圍井過千憂。忽然我斷藤根子，道是千休與萬休。諸人還知有一人，寒暑不能推遷，造化不能移易，口吞劫火，腹貯風輪，當在動用中。動用中尋渠不得，且道渠是誰？良久，云：從來雖共住，畢竟不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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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友過江州，請上堂。昔日，仰山問僧：甚處來？僧云：廬山。曾到五老峯麼？僧云：不曾到。仰山云：上座不曾遊山。雲門道：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古人從苗辨地、因語識人即且止，諸人曾遊五老峯麼？師笑云：又恁麼云也。識得廬山五老峯，箇中何地不相逢？舌頭無骨隨人轉，熨斗煎茶銚不同。表之今日作齋，其實無它，近有廬山之行，要與諸道友一飯相別。然則道人分上，一聚一散，有何間然？在世諦中，豈無依戀？況表之身心純熟，道義不忘，念茲在茲，摸索釋迦老子鼻孔，或坐或臥，體究達磨祖師眼睛，更能於做官之處，種種方便，外護法門，現宰官身，行菩薩行，當淺斟低唱之際，正好善用殺人刀，臨敲枷打鎻之時，却須拈出活人劒，與一切人解粘去縛，與一切人抽釘󳫠楔，未發心者勸渠發心，未知有者令他知有，可謂因風吹火，用力不多，涅槃生死是空花，隨順眾緣無𦊱礙。慧林也有箇末後句，却請諸人靜却耳根，向鼻孔裏薦取。良久，云：溪頭楊柳未堪折，嶺上寒梅已過時，欲贈行人無所有，為君拈出歲寒枝。遂拈拄杖，云：還會麼？撥開王老峯前路，放出三峽橋底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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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上堂。祖師心印沒遮藏，一句臨時要廝當。莫謂座間人不識，台星烱烱照虗堂。法無凝滯，道本隨緣。應現千差，殊途一致。觸物皆妙，覿體全真。與世推移，隨宜運用。一切文字，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如是則方能回首塵勞，示現宰官，作諸佛事。刀頭劒刃，運大悲光。握筆援毫，區分死活。成就王業，毗贊太平。萬變施為，無非這箇。還會麼？良久云：一點靈光發照時，山河石壁無遮障。復云：昔日僧問雲門：一切智通無障礙時如何？門云：掃地潑水相公來。諸人還會麼？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況當春光爛熳，膏雨頻霑，眼界無塵，禪門肅靜。不用掃地潑水相公，釣斾光臨，傾蓋相逢。且道是何道理？若向這裏薦得，古釋迦不前，新彌勒不後。人人𦚾題卍字，各各項佩圓光。不假薰修，從來具足。還會麼？掃地潑水相公來，人人明鏡桂高臺。碧油幢下呵呵笑，青眼何妨特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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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作炙茄齋，請上堂。若據本分事中說箇什麼事即得？便道人人具足，正是眉上畵眉；更言箇箇圓成，何異眼中著屑？總不恁麼，又作麼生？三寸舌頭無用處，一雙空手不成拳。復微笑，云：昔日天台山國清寺炙茄次，寒山子拈茄串於典座背上拍一下，典座乃回頭，寒山竪起串，云：你且道：費却我多少油醬？師云：當時金沙不辨、玉石難分，自古至今費油、費醬，先聖莫不頭頭漏泄、處處打開。又，布袋和尚或在十字街頭、三叉路口，驀去人背上拍一下，纔回頭展手，云：乞我一文錢。師云：且道：寒山布袋意在於何？還會麼？寒山癡裏放姧、布袋閙中打鬨，眾生業識茫茫，幾箇眼睛定動？要知祖師妙門，畢竟不離日用。乃竪起拂子，云：天時炎熱，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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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觀察請上堂。山僧早來也恁麼說，諸人早來也恁麼聞，如今山僧又恁麼說，諸人又恁麼聞，始知說無別說，聞垂別聞，亘古亘今，恒恒如是。上至諸佛祖師悟此理，不曾添一絲毫；下至六道四生迷此理，不曾減一絲毫。無添減處，便是諸人本地風光，脚跟下事□□□。巖問洞山：甚處來？山云：荊南來。巖云：觀察使姓什麼？山云：不得姓。巖云：名什麼？山云：不得名。巖云：還理事也無？山云：他自有廊幕在。巖云：還出入也無？山云：不出入。巖云：豈不出入？山拂袖出。云：巖來日下堂中，昨日問話僧在麼？洞山便出。巖云：某昨日錯對一轉語，夜來睡臥不安，請上座別一轉語。巖却問：還出入麼？洞山別云：太尊貴生。巖遂喜云：三十年住山，今日方遇知音。遂請洞山過夏。師云：古人恁麼說話，可謂暗中有明，奇特中奇特；偏中有正，尊貴中尊貴。然雖如是，若到德山臨際面前即不恁麼，有時問在答處，有時答在問處，有時答不在問處，有時問不在答處。你若擬議，老僧在你脚底。忽有人問山僧：觀察姓什麼？但向他道：有耳者皆聞。名什麼？老僧口門窄，管事也無管事，出入也無出入，尊貴麼尊貴。為什麼如此？莫恠渠儂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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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薦小兒，請上堂。擊鼓三通絕是非，本來無悟亦無迷，山僧不是多唇吻，謾把空拳嚇小兒。遂舉拳，云：還會麼？這裏不會，不免為蛇𦘕足去也。記得昔日僧問趙州：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州云：急水上打毬子。僧不會，馳此語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云：念念不停流。諸人要會生死路頭麼？如門開相似，更無凝滯，須會趙州投子之語。只如保承奉向五欲波中，六年之內打這一隻毬子，不妨手親眼辦，令人可愛，忽然照顧不著，打落水底。且道這毬子打落向什麼處去也？若󳬇得破，彭祖不為壽、殤子不為夭、太山不為高、秋毫不為小；其或未然，更為諸人添箇注脚。朝日忙忙打箇毬，生來念念不停流，若知落處無蹤跡，始會雲門六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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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上堂。佛佛未甞演說，祖祖皆云密傳，聖解難思□，心莫測。先天後地，隨成壞以常存；入死出生，任去來而不變。了知眾生本來成佛，如印印空，更無痕跡。是以道：靈臺不磨而自瑩，真源不決而自流，妙花不植而自生，玄機不撥而自轉。敢問諸人：作麼生說箇不撥而自轉底道理？良久，云：玉犬吠開天際月，鐵牛耕斷嶺頭雲。師復云：靈雲和尚參見大溈，云：三十年中如蚊子上鐵牛，都無下觜處。一日，下山見桃花，忽然瞥地，有頌云：三十年來尋劒客，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師云：且道那裏是靈雲未徹處？頂門具眼底舉著便知，腦後安眉者猶懷罔措。還會麼？三十年來信脚行，一朝跳過是非坑，桃花歲歲隨流水，一任傍人把路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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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上堂。雲籠大野，迦葉攢眉。雨洒長天，空生下淚。處處皆明實相，頭頭盡露真心。無一法從外而來，盡是箇中流出。不見道：風動心搖樹，雲生性起塵。不明今日事，昧却本來人。僧問芙蓉和尚：本來人還成佛也無？芙蓉云：你道虗空解煩惱也無？僧云：不解煩惱。芙蓉云：本來人不解成佛。師云：恁麼會得，方知本無生滅，亦無去來，亦無是非，亦無動靜。但恁麼信去，久久之間，自然光明透漏。圓練今日，本欲移厨就家，供養大眾，追悼夫人。適倬風雨所隔，不遂推意。據出僧所見，來此修崇，更且殊勝者。有長者名曰妙善，請佛及僧歸家供養，佛遂許之。於是長者嚴淨廳堂，掃洒道路。其子問曰：以何因緣，嚴淨道路？父云：我欲請佛來家供養。子曰：供養瞿曇意圖何事？父云：汝不聞如來出世是大福田，我欲於中而下種子。子曰：譬如世間良田，人若耕種，取田就種、將種就田。父云：田不可移，種子可往。子曰：若請世尊來就我供，必須遠涉程途辛勤往返，未來世中縱獲福德，受福之時亦須辛苦。不若令佛及眾坐受供養，使我獲福亦復如是。時長者如子之言詣彼供養。佛讚嘆云：父知供養，子善分別。爾時世尊即說偈言：田不可往，種子自來，未來世中，獲福如是。團練來此修設，正依經語，使我一眾三條椽下自在展鉢開單，十字街頭更不拖泥帶水。因既如是，果亦復然。不獨使夫人承此善因人間天上坐享如意，亦使團練此世他生坐享安逸、坐享富貴、坐進此道、坐地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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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上堂。若據本分相見，眨上眉毛，蹉過久矣。且如釋迦掩室，已涉繁詞；居士默然，囊錐已露。須信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若向箇裏轉得過來，便乃拽轉祖師鼻孔，不歷古佛階梯，向函蓋乾坤處隨波逐浪，向隨波逐浪處却能截斷眾流。然雖如是，且道：舉一明三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東山水上行。師復云：昔日西天南印土香至王生三子，一名月淨多羅，次曰功德多羅，三名菩提達磨，即二十八祖也。王一日請二十七祖般若多羅齋，深加敬重，儭一寶珠。尊者持珠問三太子：此珠如何？月淨多羅云：此珠無價，於諸寶中最為第一。功德多羅云：此珠父王愛惜，非尊者有道，孰肯施之？般若多羅復問菩提達磨：此珠如何？達磨云：此是世珠，未足為貴。於諸寶中，心珠為貴。珠不自珠，要假心珠而辨□珠。尊者知是法器，後化出家。師云：諸人每日辨金玉、別珠珍，若無自寶，將何鑑照？所以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若識家珍，一生受用不盡，廼至給濟孤露、饒益有情，皆從此寶中流出。諸人要見麼？諸公不是不將來，山僧豈是不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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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友煎笋，請上堂。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覔。覔亦不得，得亦不真。修是他心，不如自性。自性清淨，即是法身。無一法從外而來，盡向自己𦚾襟流出。不見清源和尚問石頭：汝從什麼處來？頭云：從曹溪來。思云：汝到曹溪得箇什麼？頭云：未到曹溪亦不失。思云：既不失，何用更到曹溪？頭云：若不到，爭知不失？思舉起拂子，云：曹溪還有這箇麼？頭云：非但曹溪，西天亦無。思云：汝曾到西天否？頭云：若到即有也。思云：眾角雖多，一麟足矣。師云：此謂之𦚾襟流出，本分相見。今日蓋居士煎笋供養大眾，憶得趙州和尚路逢凌行婆，問：向什麼處去？婆云：偷趙州笋去。州云：忽遇趙州時如何？婆子便掌一下，趙州便歸院。雪竇道：好掌更下兩掌，也無勘處。師復云：無勘婆子處，無勘趙州處。慧林今日因齋慶讚，為諸人點破：婆子無心偷笋，惡名已播叢林；趙州有失關防，閙裏遭他毒手。然雖如是，落便宜是得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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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薦亡，請上堂。生時水是氷，死時氷是水。若知無去來，只此兩般是。便能於茲曉了，必定跳出輪回。其或未然，且在金蜂窠裏。師復云：一切眾生無量劫來妄想㒹倒，於無生滅中妄見生滅，殊不知生死涅槃猶如昨夢。如昨夢故，當知生死與涅槃無起無滅，其所證者無得無失。又如病目人見空中花，空實無花，病者妄執。記得古人道：識得衣中寶，無明醉自醒。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遂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可靈也。又舉拂子云：拂子不可靈也。諸仁者，如今百骸未散、六根完具時，便要認得箇靈底一物。諸人若無此物，十二時中將什麼拈匙把筯及動轉施為？諸人若無此物，即今將什麼聞法？臨際喚做無位真人，六祖呼為本來面目，石頭名為菴中不死人，洞山指作家中不老者。譬如大海之水通貫百川，在江曰江水，在河曰河水，及到通宗會源處、雲霞消散時，又且喚做什麼？要知端的□，問取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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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顧大夫為妻懷□，請上堂。般若無知，無所不知；般若無見，無所不見。無知之知，是為真知；無見之見，是為真見。昔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門云：蚌含明月。又問：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　師乃云：兔子懷胎，蚌含明月，乘時正在中秋節，一顆明珠轉玉盤，徹底無瑕光皎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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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上堂。紅日三竿高枕處，黃粮一鉢飽齋時。分明千聖排肩立，不肯承當過在誰。人人是佛，眾生日用不知，各各圓成幾箇。閙中瞥地，只為迷己逐物，執妄為真。從來蹭蹬覺虗行，多年枉作風塵客。致使家中至寶拋離向五蘊山頭，衣下明珠流落在三塗路上。甘心乞丐，枉受貧窮。若能一念自回光，始見千生真面目。復拈起拂子云：會麼？良久云：不覩雲中鴈，焉知沙塞寒。復云：達磨西來，單傳心印，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諸人還見性也未？此性上至諸佛，下至凡夫，蠢動含靈，平等無異。譬如礦中金、石中玉、木中火、地中水，若無善巧方便，此金、此玉、此火、此水終不能出。又如琴瑟、箜篌、琵琶、𥱧笋，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是知指不妙則五音不成，智不巧則一心不現。若能於此一念回光，如夢覺人，了無所得。又如磨鏡，垢盡明現。一切眾生不能直下明心見性者，良由無始時來顛倒妄想，障閉心光。昔有汾陽和尚，凡見僧來，便云：莫妄想。凡有所問，皆云：莫妄想。院主云：人傳和尚佛法，只有一句子，今後休得也。自後汾陽凡見人來，只云：休得也。師云：古人不欲學者所聞勝如所得，故言不敢華解，不敢作直截。向你道：莫妄想，休得也。諸人還休得也未？諸人每日開眼至合眼，所作所為無非妄想，至於睡夢之中亦是妄想。妄想一起，顛倒萬端，開塵勞門，迷清淨界。若能識得妄想根源，直下休歇去，上無佛求，下無魔怖，中無生戀，亦無死畏，便是清淨本源，天真妙道。若不識妄想根源，輪回三界，汩沒四生，出此入彼，未有休息。山僧自來多口，今朝狹路相逢，普勸諸人記取汾陽一段因緣，誦取慧林兩首拙偈，可以向人天路上做得箇小歇場，願世世生生常同法會。偈云：莫妄想，好參詳，不知終日為誰忙？若知忙裏真消息，一朵蓮花生沸湯。休得也，便好休，百年浮幻水中漚。自家屋裏天真佛，切忌區區向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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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上堂，師云：祖師心印沒多般，悟得無勞指一彈，剔起眉毛如不薦，春風依舊著人寒。若論此事，譬如三春時雨，高下普霑，萬紫千紅悉皆蒙潤，葡萄得之酸，甘草得之甜，黃連得之苦，生薑得之辣，非雨有酸、甜、苦、辣之味，皆是根氣所受不同故也。般若之法亦復如是，如來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或得之為諸佛，或得之為菩薩，或得之為聲聞，或得之為緣覺，或得之為凡夫，其實皆一法也。不見讓和尚為馬大師曰：汝學心地猶如下種，我說法要譬若春澤，因緣會遇，當得見道。然雖如是，且道無陰陽田地上生得箇甚麼？良久，云：炳若丹青明似日，箇中誰敢錯商量？師復云：適來智海禪師勸相公道：須是捉獲六賊，方可一心安穩。誠哉是言！試問諸人：還識者六箇賊麼？若識不破，終日被他劫掠家寶，損耗法財。且道這六箇賊如何可捉？須是執智慧刀，被堅固鎧，張勇猛弓，駕精進箭，向五蘊山下、生死岸頭，法鼓一鳴，便見草賊大敗。恁麼捉賊，猶費力在。慧林道：一群六箇賊，生生欺殺人。我今識汝也，不共你相親。你若不服我，我則到處說，教人盡識汝，遣汝行路絕。你若背服我，我則不分別，共你一處住，同證無生滅。恁麼明得，方知魔即佛也，佛即魔也，魔佛不二，生死界空。記得于頔相公參見紫玉和尚，便問：如何是佛？玉召相公，公應喏。玉云：更莫別求。後藥山知得，云：大小大于頔相公。噫！可惜生埋紫玉山下。相公聞得，乃往見藥山公，便問：如何是佛？藥山召相云，公應喏。山云：是什麼？相公大悟。師復云：藥山、紫玉雖則慈悲之故，翻成落草之談，流布叢林，未免挂人唇齒。忽若相公今日問慧林：如何是佛？山僧只向他道：忠孝一心清似水，功名千古重如山。碧幢紅斾照春色，羸得高堂白晝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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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莘王生日，請陞座。師云：佛身無相，染淨皆空，妙體湛然，悟迷俱妄。蓋為慈悲之故，從大悲願力示現受生，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大用現前，作獅子吼，便道：我降生時，見百億微塵剎土眾生同時降生；我成道時，見百億微塵剎土眾生同時成道。或現帝釋身、或現大自在天身、或現長者身、或現居士身、或現小王身，所謂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雖然如是，正當今日節角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天上碧桃和露種，日邊紅杏倚雲栽。師復云：記得昔日趙州在方丈坐，侍者報：大王來。趙州下禪床，叉手云：大王萬福。侍者云：未至方且來報。州云：又道來也。師云：看他古人見地明白，受用處不妨省力，學者麤心多是對面蹉過。諸人若向這裏會得，莘國大王不離府地常見慧林，慧林不下禪床常與大王相見。所以道：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其或未然，山僧拙頌用祝大王之壽：洞中春色四時好，雲外峯巒一㨾高，用祝賢王龜鶴筭，年年洗眼看蟠桃。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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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閉爐，陞座。師云：纔見開爐又閉爐，寒來暑往只須󱅨，庭前殘雪方消盡，嶺上春雲已卷舒。滿目更無心外法，幾人曾悟髻中珠？祖師莫不叮嚀語，自是時人見處󱍮。祖師之道，惟證方知，苟非其人，翻成戲論。所以，佛法以無心為宗，無門為法門。無門之門，直須得入；無心之心，要在妙悟。是故，花紅柳綠，無非清淨法身；鼓響鍾鳴，盡是廣長舌相。堂堂門戶，進步者稀；歷歷音聲，善聽者少。祖不云乎？應耳時，若幽谷，大小音聲無不足，十方鍾鼓一時鳴，靈光韻韻常相續。師以拂子擊禪床，云：還聞麼？圓通問大啟：何事隔雲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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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陞座，師云：壁立萬仞，脚跟下踏轉生死輪；坐斷千差，頂門上拶出金剛眼。明如皎日，快似吹毛，離見絕聞，當陽顯赫。然雖如是，更須知有衲僧殺活拄杖子始得。作麼生是衲僧殺活拄杖子？煩惱海中用這拄杖子□舟為楫，嶮惡道中用這拄杖子為燭為燈。三世諸佛若無此拄杖子，將什麼度生？六代祖師若無此拄杖子，將什麼傳法？天下老和尚若無此拄杖子，將什麼驗人？諸人若無此拄杖子，將什麼上來下去？寺亟若無此拄杖子，將什麼致君澤民、奉親行孝？既各各有這拄杖子，因什麼問著時拈不出？只為拋離日久，埋沒時長，不肯承當，自家諱却。不見道：拈來放去無遮障，擊著千門萬戶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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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歸根得旨，百草頭薦取老僧；隨照失宗，三根椽下照顧鼻孔。昔日，僧問趙州和尚：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有般底聞人恁麼舉，便道趙州問東答西，不存窠臼，且是辜負手也。且道趙州旨趣在什麼處？良久，云：水因有月方知淨，天為無雲始見高。"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弘覺禪師：僧家畢竟如何？覺云：居山好。僧便作禮，覺云：你作麼生會？僧云：出家人於善惡、逆順、生死境界如山之不動。覺便打，云：辜負先聖，喪我兒孫。覺復問傍僧云：你作麼生會？僧云：眼不見玄黃之色，耳不聞絲竹之聲。覺又打，云：辜負先聖，喪我兒孫。師云：道人行處，如火消氷；鳥道玄途，轉身有路。這僧若是箇漢，纔見他道：作作麼生會？但云：和尚刀耕，學人火種；和尚煎茶，學人掃地。若下這一轉語，直饒弘覺老子門深似海、道重如山，聲色形容不可干犯，也須教滿面是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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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睦州示眾：未得箇入頭處，須得箇入頭處；既得箇入頭處，不得辜負老僧。有僧出禮拜，云：某甲終不敢辜負和尚。州云：早是辜負了也。師云：那裏是這僧辜負處？或云：這僧不合出來禮拜，只如不出禮拜，還是辜負耶？不是辜負耶？直饒不出，也是辜負古人，如何得不辜負去？到這裏，須是箇人始得，只管向識情上卜度、言句中計較，無有是處。還知睦州恁麼道，已是辜負眾人了也。諸人檢點得出麼？老婆臨死三回別，眼裏無筋一世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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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參趙州，適值趙州以衲衣盖頭而坐，僧便退，州云：闍梨莫道老僧不祗對。又僧問法眼：請和尚廣開方便與學人入路。眼遂拍手一下，師云：諸人要會二尊宿意麼？譬如淨掃，洒一條路送人到家，只是人不肯移脚。忽然移脚時如何？慈受叟與你提瓶挈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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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述古淑人請上堂。佛佛授手，惟此一機；祖祖相傳，只明這箇。這箇若透，得輪迴息；這箇不透，則生死因。所以道：不省這箇意，修行徒苦辛。若向這裏，千眼頓開、一時照破，行也是這箇、坐也是這箇，一嗔一喜、動靜施為不出這箇道理，如黃金之黃、碧天之碧，更無毫髮異相。然雖如是，却須知有向上一路始得。如何是向上一路？丈夫自有衝天志，莫向如來行處行。師復云：舍利弗入城，逢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問：向什麼處去？月上女云：如舍利弗恁麼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已出城，如何說得箇舍利弗恁麼去？女曰：如來弟子當依何住？舍利弗云：當依涅槃住。女云：如來弟子當依大涅槃住，我如舍利弗恁麼去。師云：他家雖是箇女人，宛有丈夫之作。然雖如是，彼此未有衲僧鼻孔在。敢問諸人：那裏是未有衲僧鼻孔處？請問□圜悟禪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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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公在塔上現相，府官請陞座，師云：毗盧寶印處處全彰，金剛眼睛頭頭漏泄，無一人而不具足，無一法而不圓成，百匝千重，透頂透底。所以道：淨妙法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世間，或現宰官身，或現比丘身，或於一目中流出八萬四千清淨寶眼，或於一臂中分出八萬四千母陀羅臂，或於一面中化出十二面殊勝之相，尋聲救苦，慈眼視人，如谷答響，似鏡現相，解群生倒懸之急，扶世間累卵之危，時時曲盡老婆心，處處要明這一著。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獨龍峯頂無根草，散作閻浮大地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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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圓寂日，上堂云：大覺世尊二千年前二月十五日入般涅槃，今之弟子每至斯辰而生悲仰。敢問諸人，且道果曾入滅耶？不曾入滅耶？若定當得，方明佛法旨趣；若定當不得，任是波旬也皺眉。記得唐順宗皇帝問西京如滿禪師：佛從何方來？滅向何方去？既言長在世，只今在何處？滿云：佛從無為來，滅向無為去。法身等虗空，長在無心處。師云：好諸人者。龍牙云：君今欲得易成佛，無念之心不較多。然雖如是，因甚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僧問首山：如何是佛？首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到者裏如何和會？如何商量？聽取蔣山注脚。妙中妙，玄中玄，須信壺中別有天。鐵樹花開春氣早，曉來風雨滿山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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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上座設水陸薦金山，僧行上堂，舉林楊和尚有頌曰：來年二月二，四大相拋弃，白骨散長江，免占檀那地。至遷化日陞座，有僧問：雲愁霧慘，大眾嗚呼，乞賜一言。楊垂下一足，進云：恁麼則法鏡不臨於此土，寶月又照於何方？楊云：非公境界。進云：漚生漚滅還歸水，師去師來本是常。楊喝云：臨行之際更莫忉忉。収足便化，師云：且道古人具箇什麼道理去住自如？若道有箇道理，眼裏生花；若道無箇道理，花生眼裏。畢竟如何？師拍膝一下，云：家貧未是貧，路貧愁殺人。前日賊至金山，慘酷如此，誠不忍聞。顯忠敏和尚并堂中眾僧例遭毒手，肝腦塗地，流血滿山，是何因緣際會于此？今日真如上座特罄衣盂作齋追悼，願諸上善人悟生死之本空，了冤親之平等。昔日神觀禪師因下山赴齋，路逢惡賊，賊欲剚刃，觀云：我不畏死，昨日輒許一檀越齋，不忍爽信，容我回來受汝之殺。賊然之。既回，就賊殺之。賊既去，觀遂將所斬之頭却安項上，徐徐而歸，鳴鼓陞堂云：汝等諸人還聞無頭人說法麼？良久，頭落，眾人方知被賊所害。師云：且道是何三昧？既被他一刀兩段了也，不知拈起頭向須上者是誰？說法者是誰？若也知得，方知生死去處。不唯自知生死去處，亦乃知神觀禪師去處；不唯知神觀禪師去處，亦迺知金山諸兄弟去處。且道許多禪和子向什麼處去也？莫是行舡由在把梢人麼？莫是聚沫任風吹麼？莫是恰似斬春風麼？總不是這箇道理。慈受老僧與你下一轉語，正似五百羅漢過海，各騁神通。神通大者，騎龍跨鳳，自在逍遙；神通小者，便乃浮柸泛海，速登彼岸；無神通者，未免拖泥帶水，一場狼籍。伏惟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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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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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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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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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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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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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普紹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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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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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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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頭陀飲光，多聞慶喜。合掌擎拳，難兄難弟。一朝狹路兩相逢，裂轉雙睛無處避。便向門前倒剎竿，丈夫自有衝天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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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每至陞堂，常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參退，老人不去，丈乃問：立者何人？老人云：某甲非人，於過去生中，迦葉佛時曾住此山。有僧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甲對云：不落因果，墮野狐中，經五百生。今請和尚代一轉語。丈云：你問來。老人云：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言下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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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落與不昧，前後百丈語。毫髮若參差，鐵山橫在路。豈不見藍田當年人射虎，初時一箭沒其羽。子細看來元是石，再欲射時射不入。幾乎惧殺李將軍，千古令人空歎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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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衣懷和尚赴池州杉山請，初入院，上堂云：二十年樂慕此山，今日且喜因緣際會。山僧未到此山，身先到此山；及乎到來，杉山却在山僧身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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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移身換步老天衣，不惜眉毛幾箇知。今日若明當日事，江南日暖鷓鴣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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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云：衲僧家須有巴鼻，方識得天下人。如何是衲僧巴鼻？代云：德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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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舌上有龍泉，愛把金針黑處穿，要會衲僧巴鼻子，一條紅線兩人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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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一婆，將銀一百兩，請趙州和尚看經一藏。趙州接得施利，遂下禪床，繞一帀云：傳語婆婆，已為看經了。婆聞云：比來請看一藏，為什麼祇看半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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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走下禪床行一轉，看了如來五千卷。婆子年高眼尚明，夜深月下穿針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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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大士纔登高座，揮桉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志公問：陛下還會麼？帝云：不會。志公云：大士講經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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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講經竟，揮案成注脚，一丸療眾病，不假驢駞藥。"
      },
      {
        "type": "p",
        "text": "趙州問僧：曾到此間否？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僧：曾到此間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問：和尚曾到也是喫茶去，不曾到也是喫茶去，意作麼生？州喚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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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曾到喫茶去，未到喫茶去。趙州老禪和，口刮心裏苦。心裏苦，直至如今無雪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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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拙秀才因看千佛名經，問長沙岑和尚：百千諸佛祇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岑云：黃鶴樓崔皓題後，秀才還曾題麼？拙云：不曾題。本云：無事也好題取一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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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水有時終見底，人生到死不知心。秀才若會飜身句，管取白衣入翰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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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裴相出鎮死陵，遊開元寺，見壁上繪高僧像，遂問僧職云：高僧儀相可觀，未審高僧在甚麼處？于時僧職莫知所措，公云：此間有禪僧麼？僧職云：近有一僧，捨身掃地，身披百衲，恐是及乎？請得來，乃黃蘗斷際運禪師也。裴相乃舉前話問黃蘗，蘗乃召相公，公應喏，蘗云：是什麼？相公豁然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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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鄷城寶劒沉埋久，一道寒光射斗牛。不是張華辨端的，只應千古枉淹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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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一日坐次，仰山從外入來，溈山以兩手握拳相交示之，仰山便作女人拜。溈山云：如是，如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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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佳人十八正嬌癡，一曲堂前舞柘枝。祇有五郎知雅態，更無人道柳如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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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云：三世諸佛向火𦦨上轉大法輪。雲門云：火𦦨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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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誰踏著雪峰蹤？三世諸佛火燄中，賴有雲門相暖熱，火屋吹得滿堂紅。"
      },
      {
        "type": "p",
        "text": "踈山和尚手握木虵，有僧問：手中是什麼？踈山提起云：曹家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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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面不如花有笑，離情難似竹無心。因人說著曹家女，引得相思病轉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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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婆入鹿門寺作齋，維那請疏意回向，龐婆拈梳子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便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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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婆移轉髻邊梳，一段風流舉世無。萬事但將公道斷，維那不用筆頭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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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山□□□□□□□□□入定。佛勑文殊□□□□□□□□□彈指一下，女子□□□□□□□□□□□王梵天撲下來□□□□□□□□□□，一人，文殊出此□□□□□□□□□□。億，文殊亦出不□□□□□□□□？能出此定。語未竟□□□□□□□□□，出定。網明繞女子□□□□□□□□□□□□□□云：文殊是七佛之師，為什麼出女子定不得？網明為什麼却出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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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江輥底浪如銀，秋日白蘋紅蓼新。莫恠扁舟難到岸，行舡由在把梢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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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再參馬祖，祖舉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掛拂子於舊處□□□□祖云：你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堅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處□□□黃蘗云：我當時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聖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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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父子相逢臭味同，龍泉寶劒再磨礱。要明馬祖當年喝，大地山河盡耳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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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疎山和尚問僧：什麼處來？僧云：嶺南來。山云：曾到雪峰麼？僧云：曾到。山云：我已前到時是事不足，如今作麼生？僧云：如今足。云：粥足？飯足？僧無語。雲門代云：粥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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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條官路坦然平，無限遊人取次行。莫謂地平無險處，須知平地有深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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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雲門和尚：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曰：念七。又僧問南泉：達磨面壁意旨如何？泉云：天寒無被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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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人會上竿，一人會穿井。伎倆雖不同，總是一般病。若人識得這般病，衲僧鼻孔都穿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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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夾山初住潤州京口鶴林寺，道吾到，遇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夾山云：法身無相。僧云：如何是法眼？夾山云：法眼無瑕。道吾不覺失笑。夾山下座，請道吾問云：適來祗對這僧話，必有不是處，望上座慈悲指示。道吾云：某甲終不說，請往秀州華亭見舡子和尚。舡子纔見夾山，便問：大德住在甚寺？夾山云：寺則不住，住則不似。舡子云：汝道不似，不似箇甚麼？夾山云：不是目前法。舡子云：甚處學得來？夾山云：非耳目之所到。舡子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鈎三寸，子何不道？夾山擬開口，舡子便打落水。纔擬出，舡子又云：道！道！夾山擬開口，舡子又打。夾山豁然大悟，乃點頭三下。舡子云：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夾山云：拋綸擲釣，師意如何？舡子云：絲懸淥水，浮定有無之意。速道！速道！夾山云：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舡子云：釣盡江波，金鱗始遇。夾山乃揜耳。舡子云：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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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身無相，法眼無瑕。因風吹火，借水獻花。絲毫不立，萬別千差。但看來年三二月，啣泥鷰子入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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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僧云：簷頭雨滴聲。清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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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簷頭雨滴，堦前地濕。法法現成，人信不刃。更問如何，長江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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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麻三斤，斤兩不謾人。語稀難問事，㒵古易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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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一日般柴次，見僧拋下一片柴，云：一大藏教祇說這箇。玄沙云：一大藏教不說這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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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道透長安。一條大路平如掌，自是時人措足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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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婆子：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箇阿師！又恁麼去。前後凡問，皆如此答。僧舉似趙州，州云：待我為你勘破這老婆。遂往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云：驀直去。州纔行，婆云：好箇阿師！又恁麼去。州回，舉似大眾云：我為你勘破這老婆了也。老宿拈云：什麼處是勘破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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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驀直去，驀直去，草鞋跟斷人無數。唱歌須是帝鄉人，一箇拍兮一箇舞。舞得徹，勿多般，趙州婆子特用瞞。今古五臺山下路，長松短檜聳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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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祖與百丈、西堂、南泉翫月次，馬祖問百丈：正當恁麼時如何？丈對云：正好供養。又問西堂：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馬祖云：經入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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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祖捧出菱花鏡，王老親拈白玉槌。一擊當陽令瓦碎，此心能有幾人知。幾人知，兩箇分明是赤眉。風前月下揚家醜，笑倒靈山老古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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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訪一庵主，便云：有麼？有麼？庵主竪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舡處。便出。又訪一庵主，亦云：有麼？有麼？庵主又竪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禮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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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庵竪起拳頭，趙州左眼半斤。下庵竪起拳頭，趙州右眼八兩。君看陝府鐵牛，何似嘉州大像。若謂總沒誵訛，露柱燈籠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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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一枚餬餅，天下衲僧咬嚼，若非鐵作牙關，往往完圝吞却。吞時易，吐時難，莫道從來麵一般，踏看韶陽關捩子，方能平地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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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一日在方丈內間，沙彌唱參，向侍者云：教伊去。侍者纔教去，沙彌便珍重。州向傍僧云：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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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門戶，都無關鎻。侍者麤心，當頭蹉過。靈利沙彌，珍重便行。師云：這裏下一轉語，有麼？良久，無人應。師云：夜深歸堂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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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斗藏身□，擬議即差訛。鑽天新󳬧子，不戀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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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有時云：燈籠是你自己，把鉢盂噇飯不是你自己。有僧問：飯是自己時如何？門云：這野狐精，三家村裏漢。門却云：來，來□，是你道飯是自己？僧云：是。門云：驢年夢□三家村裏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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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讓和尚：如鏡鑄像，像成後光歸何處？讓云：如大德未出家時相狀，向什麼處去？僧成後為什麼不鑑照？讓云：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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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髑髏裏眼見猶在，枯木中龍聲更狂。打破虗空光境盡，箇中別有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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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香云：憶昔去年春，正當此時節。雙拳打破太虗空，無限家風渾漏泄。人中獅子喪全成，月裏麒麟鬪角折。鬪角折，金剛正眼難磨滅。千古令人誦不休，吹散紅爐一點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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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復召大眾云：莫恠家未破，破家人未大。一母生兒幾百般，誰知淨照禪師家業到資福掃土而盡。然雖如是，開口喫飯，舉手穿衣，門裏出身未是好手。平地上建立生涯，虗空裏揑成活計，身裏出門始是丈夫。恁麼說話，孰是知音？子細推勘將來，大似外揚家醜，取笑於人。眾中莫有東家人死，西家助哀底麼？若無，山僧不免自哭去也。師以手掩面哭云：蒼天，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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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忌辰，拈香。一言道合，水乳和同，三處相從，師資契會。他家拳拳攣攣處，資福盡知；資福跛跛挈挈處，他家總見。有時千尋海底，把手共行；有時百尺竿頭，翻身直下。󳬇得見他底，誠謂沒齒難忘；󳬇不見他底，至今猶懷憤氣。山僧懷抱自分明，心無負人處，所以每至忌辰，不免為他設箇供子，燒一炷香。雖然世諦未忘，且要大家鈍置。遂顧示大眾云：燒香設供，諸人共知，且道心不負人底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一回飲水一回噎，本自無情似有情，欲會箇中端的意，木雞啼作兩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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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忌辰，拈香。箇事相承八百年，實無一法與人傳。今朝欲報無傳底，聊爇金鑪一炷煙。復云：便恁麼燒却，意亦未明。記得洞山和尚一日為雲巖晟禪師作齋，有僧問：和尚當時在雲巖得何指示？山云：我雖在彼，不蒙他指示。僧云：既不蒙他指示，因何却為他作齋？山云：爭敢違背他？僧云：和尚昔年發足在南泉，何故却承嗣雲巖？山云：我不重先師道德佛法，只重他不為我說破。僧云：未審肯他不肯他？山云：半肯半不肯。僧云：何不全肯？山云：我若全肯，則辜負先師。師云：洞山老子大似事不前思，徒勞後悔。鼻孔既落他人手，說什麼半肯與全肯、說破不說破？大丈夫直須一刀兩段，恩酬分明。然雖如是，也有一句子今日對這老□道破。良久，云：誰知老□千年腹，間有明珠徑十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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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秋夏末時，衲僧多欲去，不搭陳梢舡，便行泗州路。橫擔拄杖氣如雲，萬水千山都不顧，昨日通川方上入，隨例茫茫把不住。把不住，為君說箇臨歧句，枯木巖前差路多，別起眉毛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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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段事，自古及今，何人能免？若也未曾踏著祖師□□，設使辭如旺露，辯若傾珠，鼻孔遼天，氣衝牛斗，到□□□□如斯，無你走透處。為什麼如此？多虗不如少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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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嗚呼魏大和，為人性純厚。雖居陋巷中，簞瓢甘自守。聚學訓童蒙，束脩粗糊口。歲晚好吾宗，悟世非長久。臨行囑妻子，叮嚀誡諸後。不學老莊周，說葬成虗謬。不學襄陽翁，與女爭先後。先生之意不如斯，欲効禪家破諸有。四眾雲臻，柴薪已就。雖然父子至親，到此如何可救。不須救，生前已付山僧手。一枝紅𦦨贈君行，看取神龜火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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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手握土，云：這老子平生苦澁，惡嫌黃蘗老婆心；末後風流，唱箇雲門臈月曲。直得全身放下，披毛戴角總無妨；擺手便行，金鎻玄關留不住。莫問借胎得妙，且看轉位翻身。嘶風木馬杳無蹤，入海泥牛消息盡。嗚呼！長靈禪師一提祖印，三坐道場，行解相應，語意俱到。虗空面目，不許商量；生鐵脊梁，一生打硬。今則煙消火滅，雲散月圓，謾留白骨瘞荒郊，誰會長靈元不死？諸人者，且道如何說得箇不死底道理？若也明得，不妨好箇因緣；其或未然，不免土上加泥去也。還見麼？野鳥閑花無淚落，長松短檜有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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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言公心地最精專，曾學焦山一味禪。今日滿盆盛白骨，翻身重上謝郎舡。言大師記得舊時事麼？側耳聽云：舊時入室，貧道曾問他清虗之理，畢竟無身。你這皮袋子自何而得？雖則當時無語，如今正好參詳。一切眾生只被箇皮袋子礙却，所以道不得。言大師前日以打併這皮袋子了也，諸人如今還道得麼？若也道得，言公大師今日切不浪施。其或未然，托起灰云：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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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451-A 慈受深和尚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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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右朝散郎充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赐紫金鱼袋　　韩驹　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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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之教者，未始不以文字，至梁达磨始不立文字以教其徒。然谓之不立，则文字已彰，而况其余乎？自达磨以来，凡为人师者，其徒往往私记其说，谓之语录。盖今禅说之在天下，无虑数千万言，又安在其为不立哉？若知文字性空，说本无说，则虽数千万言，犹为不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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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受老人始居资福，退而庵于蒋山之崦，累年名益有闻。由是六迁法席，三奉天子之命，所至学者归之。其平生所说法具足矣，有能听之如树林水鸟，则人得以悟入，其功不细。稍寻绎之，则岂独说法者之过，为之叙者与有罪焉。绍兴三年十一月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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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受深和尚资福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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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善清　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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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政和三年八月初十日在长芦受请，拈起帖云：不奈诸人苦再三，薄缘终是自多惭。晓猿夜鶴应相笑，特地伸头入閙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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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便度帖与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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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祖照禅师手中接得法衣，云：鸡足收藏之后，云锁千峰；曹溪分付已来，声传万古。若非宗门苗裔、祖室儿孙，谁敢承当地底？遂展开，云：不图特地光华，且要毛色有异。"
      },
      {
        "type": "p",
        "text": "披法衣了，师顾示大众云：要见拆半破三，唱九作十，须向高高处与诸人相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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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遂升座，云：尘埋古镜久偷安，匿耀潜辉度岁寒。今日光明藏不得，虗堂高挂任君看。莫有分妍别丑底么？便请出来鉴照。"
      },
      {
        "type": "p",
        "text": "僧问：师今已受仪真请，末头一句若为宣？师云：劄。进云：一字流通，千车同辙。师云：曹溪路上少人行。进云：须知云水难藏，自有龙神推出。师云：老僧不知。僧问：昔日北禅请不去，今朝资福便承当。为复是因缘有地？为复是时节使然？师云：流水下山，方圆任器。进云：有心用处还应错，无意求时却自然。师云：有心无心都未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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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乃云：开顶门正眼，照古照今；放脑后神光，无内无外。若是个中人，于照处不留情，光中常独露，问处似箭锋相拄，答处如胶漆相投，拈出向上钳锤，拽出金刚宝劒。正当恁么时，还有相见么？不见赵州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既然如是，因什么到者里三间茅屋一请便行？良久，云：劒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投病出金缾。"
      },
      {
        "type": "p",
        "text": "师在长芦辞众僧，问：师今欲入红尘去，临岐相别意如何？师云：黄叶纷纷古路头。进云：自惭多逆顺，不得从师行。师云：著上芒鞋未是迟。进云：特把一声归去笛，夜深吹过汨罗江。师云：又却恁么去也。　师乃云：一动一静，似野鶴之翱翔；或卷或舒，如浮云之聚散。休分南北，岂有去来？道人之心亦复如是。若恁么也，便乃红尘閙市，虎穴魔宫，触处皆渠，无往不利。青山绿水，颇称幽情；红蓼白苹，顿光行色。便请轻帆高挂，短桨频摇，一句临岐，不胜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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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八月十七日入院，便归方丈，踞座云：摩竭当年独掩关，银山铁壁莫追攀。如今大施门开也，魔佛休分听往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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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遂鸣鼓升座。"
      },
      {
        "type": "p",
        "text": "僧问：远别碧芦江岸，已届白沙道场，如何是不动尊？师云：一时坐断。进云：风行草偃去也。师云：看取令行。进云：作家宗师，出世太晚。师云：巩县茶瓶。　师乃呵呵大笑，云：数间茅屋不堪忧，底事来为粥饭头，赖有劫初铃子在，随贫随富自风流。只如劫初铃子如何样度？作何音响？遂将拄杖卓一下，云：轻轻一振动乾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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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打鼓弄猢狲。进云：见后如何？师云：鼓破猢狲走。"
      },
      {
        "type": "p",
        "text": "续有僧问：鼓破猢狲走，意旨如何？师云：伎俩俱休。进云：不因一事，不长一智也。师云：汝休未得。　师乃云：未得入门者，时中须有交涉；已得入门者，却要无交涉。已得入门者有交涉，如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未得入门者无交涉，似舍父逃走，无有到家之期。然后有交涉却要无交涉，无交涉中却要有交涉，直饶到者般田地，正是门里出身，须知身里出门。且道身里出门一句作么生道？曾被佳人和泪骂，至今羞见雨中华。"
      },
      {
        "type": "p",
        "text": "重阳，上堂。云：年年此日是重阳，篱菊如闻去岁香，莫笑枝条太枯槁，从今别有好商量。会么？已得真人好消息。且道是什么消息？新米麻糍滋味好，那堪吃处著沙糖？"
      },
      {
        "type": "p",
        "text": "上堂。卓拄杖一下，云：资福一著，商量即错。明眼衲僧，无绳自缚。又卓一下，云：资福一窍，最玄最妙。直下会得，教儞冷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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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有问有答周遮，无言无说话堕，直饶顽石点头，争似归堂向火。"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云：失却栏中白象儿，临风笑倒老峨嵋，街头措大无精鉴，一夜灯前赋雪诗。贫道也与儞一个对嘱。良久，云：桥横银䗖𬟽，石卧玉麒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学人上来，请师一接。师垂一足，僧云：学人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收足，僧礼拜云：大众沾恩，学人礼谢。师便下座，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德山示众云：释迦老子是臭臊胡，文殊、普贤是担屎汉，等、妙二觉是客作儿，声闻、缘觉是守坟墓鬼，一大藏教是拭不净故纸。云门云：赞佛、赞法，须是德山。资福即不然，德山谤佛、谤法，堕在十八重地狱底，项带铁枷、身卧铁床，饥吞铁丸、渴饮铜汁。因什么如此？只为伊略无些子佛法身心。资福恁么道，还有佛法身心么？且道：有佛法身心好？无佛法身心好？莫将闲话为闲话，往往事从闲话生。久立，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春风扫尽庭前雪，暖日催开枝上花，物物头头皆漏泄，莫教心地乱如麻。人人是佛，众生日用不知；各各圆成，谁解回光返照？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不能直下承当，往往当面蹉过。不见僧问法眼：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师云：者个说话须是个一刀两段底汉始得，其或拟议思量，便见千山万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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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若论此事，如摩醯首罗三目，又如圆伊三点。一只眼，纤毫不挂；一只眼，万像顿彰；一只眼，真俗混同。衲僧家到者里，更须别具一只正眼始得。还相委悉么？铜头铁额莫商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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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节，上堂云：衲僧不用看他灯，自有从前一盏明，坏衲蒙头面壁坐，灵光射破铁围城。"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万劫轮回妄想在，一心才歇死生休，佛魔是甚闲家具？撒手悬崖得自由。且道自由一句作么生道？自小持斋今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若得，有无都尽，凡圣混同。南泉不用唤如如，赵州不在明白里。譬如洪炉猛焰，岂分钗钏缾盘？明镜当台，休问青黄赤白。正当恁么时，且道有照有用、能杀能活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墙壁有耳。"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学道做工夫，正如人凿井，一日见泉源，平生用不尽。且道受用不尽一句作么生道？一滴普沾沙界润，十方休听辘轳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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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仲春天气喜初晴，燕语雕梁有好声，会得玄沙当日意，便能日午打三更。卓拄杖一下，云：活鱍鱍地，非常伶利，德山覰著骨毛寒，不用南山寻鳖鼻。"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什么人不被无常吞？师云：只恐他无下口处。僧云：恁么则一念通玄箭，三尸鬼失姧也。师云：汝有一念，定被他吞了。僧云：无一念时如何？师云：捉著阇梨也。　师乃云：沤生沤灭几千回，只为金刚眼不开，一日爱河波浪息，始知无去亦无来。汝等诸人波浪息也未？金刚正眼开也未？此眼若开，照了万法如梦如幻，当知此身如影如响，坐断千圣路头，不落祖师阶级，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咄！"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玄沙和尚指灯笼问僧：我唤者个作灯笼，儞唤作什么？僧云：某甲亦唤作灯笼。沙云：尽大唐国内未有一人会佛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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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不知会佛法底人唤灯笼作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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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大慈寰中禅师示众云：老僧不解答话，只是识病。时有僧出，慈便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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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大慈酌然识病，只是无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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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赵州问南泉：知有底人向什么处去？泉云：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州云：谢师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窻。师云：南泉摇头，赵州摆尾，子细看来，二俱失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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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起，上堂。僧问：昔日维摩在病，盖为群生；今朝和尚不安，当为何事？师云：今日遭人检点。僧云：和尚有病，众人尽知；众人有病，如何医得？师云：阇梨宜吃姜附汤。僧云：劒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投病出金瓶。师云：儞道佛病、祖病相去多少？僧云：一笔勾下。师云：苍天中更添冤苦。　师乃云：病瘳鶴骨瘦棱棱，说妙谈玄总不能，赖有同行木上座，是渠强健更惺惺。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儞既惺惺，请为大众说一上禅。掷下拄杖，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云：天下丛林，今朝解制，多少衲僧，重添意气。布袋头既已放开，草鞋钱各须自备。万里无寸草处，荐取洞山家风；三十棒责情要，会取云门关棙。且道资福意在什么处？良久，云：逢人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云门道：十五日已前即不问，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未审古人意旨如何？师云：今日十七。僧云：日出东方，夜落西也。师云：且信一半。僧云：十五日已后如何？师云：分身两处看。僧云：恁么则人从陈州来，却向许州去也。师云：识甚好恶？　师乃云：古人贫不及，今人富太过，唯有慈受叟，家风不恁么。有油便点灯，有炭便向火，无油无炭时，大家黑处坐。坐得骨臀痛，长伸两脚卧，天明起来吃粥，说甚迷逢达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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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长芦，众请升座。僧问：十江岸上，古佛场中，二老相逢，合谈何事？师云：六耳不同谋。进云：祥烟生座席，瑞气起庭除。师云：好事不如无。进云：可谓知音知后更谁知，何必清风动天地？师云：独有阇梨未相识。进云：从来鼻孔辽天，不受他人浇泼。师云：裂转。进云：久闻资福有此机要。师云：特地一场愁。进云：大众证明，学人礼谢。　师乃云：道在何曾有间然，休分城市与林泉，重来问法栖禅处，依旧清风满目前。信知法无固必亦随缘，在山林则一事不为，入尘劳则万机俱扫，一动一静无非真净界中，或去或来尽是菩提场内，如拳作掌开合有时，似水生波起灭无定，是以长芦唱起云门曲，资福和起德山歌，拍拍无私、头头有据，更不谈玄说妙、抑古扬今，自然水乳和同，休问溪山各异。然虽如是，忽若有个气不平底出来高声喝云：不会为客吵噪丛林，又教资福如何祗对？良久，云：洎合停囚长智。"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云：今朝一阳生，明日便数九，张三依旧肥，李四从来瘠。吃尽天下药，旧病依前有，用尽自家心，笑破他人口。为什么如此？花根本艶，虎体元斑。"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一夜飜空大雪，玉殿银楼皎洁，晓来庭际无人，莫道山僧不说。虽然如是，赚杀人。"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云：东风吹尽晓天云，大地山河总变春，不用当门书大吉，个中无鬼亦无神。"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云门：久雨不晴时如何？门云：劄。有人问资福：久雨不晴时如何？山僧祗对他道：收。云门劄，资福收，一擒一纵，各有来由。昨夜春风吹树尾，晓来红日上云头，飜笑双林傅大士，却道桥流水不流。"
      },
      {
        "type": "p",
        "text": "上元节，上堂。云：夜来灯烛鬬荧煌，多少众生彻晓忙，究竟不知灯是火，昧却灵台一点光。还有回光返照底么？归堂吃茶去。"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今朝吃粥太晚，徐六街头担板，只知打鼓升堂，不觉又是吃饭。吃粥了吃饭，吃饭了吃粥，清风月下守株人，凉兔渐遥春草绿。"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云居齐禅师问僧：从什么处来？僧云：堂中来。齐云：何得妄语？僧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云：者僧是小妄语，云居是大妄语。"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鲁祖凡见僧来便面壁，梁山有偈云：鲁祖三昧最省力，才见僧来便面壁。若是知机达道人，自然当下便心息。"
      },
      {
        "type": "p",
        "text": "僧又请益瑯瑘广照，照云：祖师面壁播诸方，多少衲僧谩度量。最好晚来江上望，数枝寒栢倚斜阳。"
      },
      {
        "type": "p",
        "text": "师云：资福不是雌黄，古人只图大家知有。鲁祖面壁，词穷理寡；广照梁山，见蛇先怕。若问慈受，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佛鉴禅师退智海过资福，师上堂云：太平山下曾相见，抚掌呵呵笑脸开；莫怪嘉声腾万口，杖藜方自日边来。下座。后拜请禅师为四众说几句子东京城里话。"
      },
      {
        "type": "p",
        "text": "旦日，上堂，云：金轮御世乾坤永，玉烛调时宇宙明。桃李无言春烂熳，不知何以报升平？"
      },
      {
        "type": "p",
        "text": "上堂，举：赵州坐次，侍者报云：大王来也。州下绳床云：大王万福。侍者云：未在。州云：又道来也。"
      },
      {
        "type": "p",
        "text": "师云：一等是萝卜头禅，才落赵州手里，不妨好滋味。"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有处不是有。敲禅床数下，云：唤作无，得么？无处不是无。竖起拂子，云：唤作有，得么？有无不是处，佛祖沈踪，馨香满道途；是处，填沟塞壑。明眼汉试捡点看。"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陆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缾内养一鹅儿，迩来渐大，欲出此鹅，又不得打破缾、又不得损却鹅儿，未审和尚有方便？泉召大夫，大夫应诺，泉云：出了也。师云：南泉鼻孔在陆大夫手里了也。当时才见他恁么问，但向他道：儞肚里有许多计较。又云：佛法不是者个道理。"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沩山道：自小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师云：沩山大似野老不知尧舜力，耕田凿井过余生。殊不知人人分上牧一头水牯牛，十二时行履底是国王田地、饮啖底是国王水草，从来头角峥嵘，况是毛色有异？诸人还识得也未？若也识得，无恩不报、无法不通；其或未然，东西南北休分别，尽在吾皇一化中。"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古人道：忍忍，三世冤家从此尽；饶饶，万祸千殃从此消；默默，无上菩提从此出。"
      },
      {
        "type": "p",
        "text": "师云：会得此三种了，好个不快活汉。山僧祇是得人一牛，还他一马，泼水相唾，插觜厮骂。卓拄杖一下，云：平出，平出。"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流注真常几万回，虗空无去亦无来。个中何地容生死，打破当堂明镜台。"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天面鴈横七八点，海门日上两三竿，祖师心印分明在，自是时人不解看。直饶看得，也是方木逗圆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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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紫胡半夜在僧堂中呌：捉贼，捉贼。众僧惊起，有一僧被胡捉住，云：捉得也，捉得也。僧连声呌：不是我。胡云：是即是，只是儞不肯承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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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紫胡也是按牛头吃草。"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心境顿消融，方明色与空。欲识本来体，青山白云中。"
      },
      {
        "type": "p",
        "text": "师云：龙济和尚恁么道，抛砂撤土向后人眼里，直至而今玄黄不辩。山僧今日为诸人金𫔇刮膜，整顿双睛，令他个个别开顶门一只眼，心境顿消融，方明色与空，欲识本来体。遂竖起拂子，良久，云：海里使风山上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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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云门云：有三种人：一人因说得悟，一人因唤得悟，一人闻举便回去。且道闻举便回去意作么生？好与三十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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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云门大似见兔放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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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雪，上堂。云：四维上下白漫漫，玉殿琼楼正好看，任是黑风吹海立，渠侬门户不相干。曹溪路上绝踪绝迹，少室岩前滴水滴冻，盐官扇子拈放一边，赵州布衫略无暖气。正当恁么时，如何是寒暑不侵底句？石女解栽无影树，木人能种火中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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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上堂。云：时人皆拜岁，山僧不贺年，孟春犹寒在，日月几曾迁？去年今日后，今日去年前，新旧不同者，谁后复谁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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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大小龙济山主被一个旧岁新年碍却，说得许多道理，终未免黏唇污齿。慈受叟即不然，时人皆拜岁，山僧也贺年，光明一点在，从听二轮迁。顺俗高叉手，和光小说禅，个中如会得，佛祖本无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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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辞众，上堂云：三年住此空花相，今日归欤水月同，去住不须论彼此，人生万事转头空。修习空花万行，宴坐水月道场，降伏镜里魔军，成就梦中佛事。是知三世诸佛说梦、六代祖师说梦、天下老和尚说梦、今朝资福说梦，说此一梦三年零七个月，其间有利根者轻轻唤著便乃回头，有根性暗钝者至今犹在梦中。山僧有个惊瞌睡底句，临行不免倾膓倒腹，尽为诸人道却。照顾鼻孔乍远，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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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受深和尚焦山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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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善随　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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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政和七年九月初六日在蒋山受请，拈起　敕黄云：九重天上官家敕，唤起西庵瞌睡人，为瑞为祥人莫问，金毛师子玉麒麟。恁么会得，便使山林增秀气，泉石长清辉；其或未然，却请维那高宣一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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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宣敕罢，师升座。"
      },
      {
        "type": "p",
        "text": "僧问：避喧求静处，世未有其方。再起西庵，如何是为人一句？师云：倚天灵刃照人寒。进云：恁么则青山藏不得，明月却相容。师云：知心有几人？进云：好酒无深巷，酽醋足人沽。师云：噇酒糟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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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乃云：法无凝滞，去来本体皆如；道亦随缘，溪山何曾有间？须知住中无住而却住，行时不行而却行。开门方喜冷啾啾，平地忽然閙浩浩。如拳作掌，开合有时；似水生波，动静无定。且道不涉去来底是什么人？月行云外无心照，水到人间任运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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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蒋山辞众，上堂。僧问：将离钟阜，未到焦峰，不涉两头，请师速道。师云：秋空飞一鴈，砧杵夜千家。进云：铁瓮城边生瑞气，海门峰顶锁重云。师云：他日焦山与儞一盏茶吃。进云：大众证明，学人礼谢。师云：彼此没便宜。　师乃云□：忻得计掩深关，口醭心灰一味闲，自笑行藏无料处，又随缘业过焦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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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九月二十四日入院，归方丈踞座云：一室寥寥是何物？三贤十圣竞头参。衲僧不会风前句，拟欲思量落二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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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师云：口是祸门。进云：世间多少事，尽在不言中？师云：儞鼻孔在我手里了也。进云：久闻和尚令严。师云：垂钓手，徒劳坐钓台。　师乃云：白苹红蓼岸边秋，短桨轻帆与自由，要会到家一句子，长江依旧水东流。"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担水河头卖。进云：佛向上更有事么？师云：灵利人难得。　师乃云：十一月二十，唤做大冬日，张三贺郑婆，李四拜王七，早辰？到夜，费尽平生力，唯有衲僧家，不打者鼓笛。为甚如此？铁额昆仑儿，通身黑如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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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无争三昧？师拈拄杖走下座，打僧三下，僧呌云：某甲有什么过？师放下拄杖云：儞不早道。便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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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云：瞿昙学道时，菩提树下坐，忽尔见明星，漆桶便打破，才打破，始信从前灯是火。今人学道不悟道，义路推寻外边讨，更说从来无悟迷，大似团圝吞却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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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知有说不得时如何？师云：哑子吃蜜。进云：道得不知有时如何？师云：鹦鹉唤人。僧礼拜，师云：者传语汉。　师乃云：今日端午谢街坊，时节因缘要举扬，莫问腕头缠百索，且将粽子吃沙糖。且道滋味在什么处？冷物也宜少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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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犹较三百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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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雪峰拈拄杖云：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罗山闻云：识得拄杖子，更买草鞋行脚。师云：识得拄杖子，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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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夹山：如何是夹山境？山云：猿抱子归青嶂后，鸟衔花落碧岩前。法眼道：我二十年祇作境会。师云：会么？当门种棘多针刺，惹破儿孙无限衣。"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云：云中藏玉兔。进云：出世后如何？师云：日里放金乌。　师乃云：五五二十五，一句超今古，夜来石公山，有个欢喜处。诸人还知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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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有求皆苦时如何？师云：只为不知足。进云：知足后如何？师云：不见有苦。　师乃云：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石公山走入你鼻孔里去也，还知么？若道知，碍塞杀你；若道不知，灯笼露柱欺你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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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佛魔不到处如何体会？师云：道什么？进云：恁么则绝行踪去也。师云：展手不逢人。　师乃云：焦山句句是药，祇要时人安乐，费尽巴豆砒霜，转见七零八落。诸人步步是病，终日头旋眼运，祇管以火救火，不解头正尾正。忽有个汉出来云：和尚恁么道，也是甘草口子、黄连肚皮。师大笑云：也有些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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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蒋山佛鉴禅师遗书至，上堂。僧问：法船没，法幢摧，无限悲风匝地来，未审钟山何处去？请师高震一声雷。师云：拄杖无情也皱眉。进云：佛祖位中留不住，人间天上任遨游。师云：你还唤得应么？进云：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云：一个棺材，两个死汉。进云：学人今日也要助哀。师云：泥人眼赤。　师乃云：宗门标致久凄凉，佛鉴山头又坐亡，昨夜灯前即屈指，不知谁解整颓纲？此际法门不幸，蒋山佛鉴禅师今月初八日遽然坐亡，凶书既至，闻问之初，使人短气。然则衲僧家生也如同著衫，死也还同脱袴，又何悲悼哉？在佛法淡薄之际，纪纲委地之秋，得人则兴，失人则废，西望灵龛，不胜哀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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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召大众云：还会么？惆怅钟山老水牯，去住纵横无必固，拔楔抽钉二十年，咬尽生姜呷尽醋。有时贫，有时富，谁会南山狗咬虎？纷纷衲子数如麻，不知谁解吞蓬句？听取焦山重指注。若道钟山有句，大似如藤倚树；若道钟山无句，正是沈埋佛祖。且道毕竟如何？乃以手掩面，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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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四大五蕴自何而得？师云：春风才过处，池水自成纹。进云：直得湛然时如何？师不对。进云：却是学人无风起浪也。师亦不对。僧长嘘一声，师便打。　师乃云：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霄何所为？若是曹溪门下客，相逢不必更扬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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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岩长老退席到山，师上堂云：扁舟何事渡江来？林底相逢笑脸开。盐米不须重话会，要须舌上起风雷。灵岩禅师闻名有日，相见无门，何事扁舟惠然过我？可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又胜闻名。风前抚掌笑呵呵，万事观来皆戏具。是知虗空无我，任明暗以发辉；流水本闲，逐方圆而自在。所以王老师不打者鼓笛，多少便宜；陈睦州冷坐空房，不妨静辨。者般病痛，患过方知。古人涉世漫悠悠，大底要明者个事。岂不见珠溪和尚访临济，济才见便喝，溪云：两重公案。济云：者野狐精。溪进前提起坐具云：展即是？不展即是？济又喝，溪收坐具便行，济云：贼！贼！溪便出去，莫道无事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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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济回首问首座云：适来相见有得失否？座云：有。济云：宾家失？主家失？座云：二皆失。济云：失在什么处？首座拂袖便行。济云：莫道无事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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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后有僧举似南泉：未审三人意旨如何？泉云：大似官马相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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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丛林中商量，尽道临济握袖中灵刃不令而行，珠溪擡掌上菱花无心鉴物，师子窟中师子首座方究端倪。要知卞璧无瑕，须是南泉和尚。然虽如是，子细看来，未免各有一场败阙。且道那里是败阙处？下座，却请灵岩禅师为诸人批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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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六祖问僧：甚处来？僧云：甞参卧轮和尚，得个颂子，一生受用不尽。祖云：你试举看：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动，菩提祇么长。祖乃说一颂：慧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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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者两个老汉大似泥人与金刚揩背。何故？焦山别有一颂：有无皆伎俩，尽是人妄想，少府打手力，笑杀韩官长。"
      },
      {
        "type": "p",
        "text": "檀越看藏经，上堂。僧问：宝藏未开时如何？师云：谁敢添注脚？进云：四十九年谈不到，今朝方显我师机。师云：烂泥中有刺。进云：开卷后如何？师云：药山道底。进云：指天指地休谩我，截铁须还本分人。师云：筑著磕著处，你如何回避？进云：学人到者里，祇得信受奉行。师云：将谓你是个作家。　师乃云：佛从大悲心，流出十二部。琅函与玉轴，遍满河沙数。言言皆妙药，字字超今古。譬如优昙花，百劫难遭遇。又如大明灯，能破黑暗处。又如智慧力，能断无明树。又如璎珞珠，能使人丰富。茫茫尘世人，急急走如兔。不觉老到来，未甞开眼覰。独有花评事，信向颇坚固。命我无心人，转此诸佛语。浮生一百年，正如草头露。上床鞋履别，保朝不保暮。少吃两块肉，多烧香一炷。羊鹿牛三车，皆行此条路。遂竖起拂子，云：者里会得，便可信受奉行。其或未然，各请作礼而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斋晚未闻钟鼓响，庆赞为复是别有商量？师云：肯把金针度与人。进云：德山端的意，尽在不言中。师云：他是个无齿大虫，汝是个黄尾狗子。僧礼拜，云：和尚是何心行？师云：老僧饶你不少。　师乃云：鶴态云踪不定居，白沙一别半年余，焦山脚下重相见，记得当时事也无？若记得当时事，即会如今事；若会如今事，方知十二时中行住坐卧、拈匙把筯未甞不与山僧相见。其或涯际未分，一回相见一回老，悟取空花梦里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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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庄主，上堂。举：百丈云：汝等为我开田，归来与汝说大义。僧云：何必归来？即今便请。丈展两手。"
      },
      {
        "type": "p",
        "text": "师云：百丈恁么说大义，辜负者僧，山僧今日分明为你说破。焦山热肺膓，有事便要了，今岁润九月，来年春气早。顶门三只眼，常要光皎皎，照顾沩山水牯牛，莫教吃却他人草。"
      },
      {
        "type": "p",
        "text": "道友入山，上堂云：焦山僻在海门边，得到其中是夙缘，要会相逢一句子，春风依旧似当年。此一段事，譬如春风周徧法界，随地而生，过栴檀林其风必香，过鲍鱼肆其风必臭，臭亦未甞臭，香亦未甞香。何以故？风性本无香臭，一切众生见有聚散、见有悲喜、见有去来、见有生死者，皆妄也。若恁么明了，可谓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还会么？衣中有宝年年在，眼里无筋世世贫。"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春色无高下，春雷动地音，飜空一夜雨，滴破祖师心。僧问沩山：和尚今日好雨。山云：那里是好处？僧无对。山云：你问我。僧便问：那里是好处？山指雨，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云：百尺竿头进步，须是沩山雨中往来，毕竟不曾湿却鼻孔。既从雨中往来，为什么鼻孔不湿？祇为他一点也入不得。"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焦山无变豹，一味劝人休，众生颠倒甚，拨火覔浮沤。石巩驾弓箭，俱胝竖指头，直下歇得去，都如椀脱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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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海上横行暹道者一日叫云：快活，快活。僧问：和尚有快活。暹云：山前麦熟都收了，莫教辜负牧童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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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焦山今日更快活如暹道者。忽有人问：未审如何快活？祗对他道：厨里有人做饭，堂中有人说禅，落得焦山长老只管横眠竖眠。"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昔日有人获一块铁，铸作一座方响，人闻之便生逸乐之情，谓之乐器。后时却将方响铸作一口磬，人闻之便生善。此人后因从军，却将磬铸成一口劒，人见之便生惊怖。后时又将劒铸成一尊佛，人见之便生归向。"
      },
      {
        "type": "p",
        "text": "诸人者，大都只是一块铁，因甚么起得许多惊喜善恶之念？只为你色见声求，不能归根得旨。还会么？迷时境上千般有，悟去心中一物无。若会笑声还似哭，方知生与死同途。复云：也须是打破虗空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动弦别曲，叶落知秋，隔墙见角，便知是牛。伶利衲僧才眨眼，商量已落第三筹。休！休！不如无事挂心头。"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佛日才和尚一日太守请升座，僧问：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如何是宰官说底法？才云：锦绣筵中吹玉笛。僧云：毕竟如何？才云：笙歌座上语如春。"
      },
      {
        "type": "p",
        "text": "师云：佛日顶门具眼，肘后有符，当垂手之际，不妨奇特，点检将来，只能放行，不会把定。忽有人问慈受：如何是宰官说底法？只向他道：棒头笔下宜精审。毕竟如何？打锁敲枷好用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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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吾有一言，绝虑忘缘，巧说不得，祇要心传。且道是什么言？良久，云：多种浓阴树，留与行人作歇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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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我笑禅和子，茫茫能地头。随人语脉转，何日得心休？"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海门境？师云：万古掩不得，百川从此归。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面如渥丹。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玄关事若何？师云：九九八十一。　师乃云：滔滔生死海无涯，绿𩯭朱颜未足夸，五蕴山头云散后，不知明月落谁家？者里覰得透，尘劫来事尽在而今；其或未然，而今事一时昧了。不见道：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只如无生作么生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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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师云：有为法当如是观，只如无为法作么生观？一翳在眼中，卢医拈不出。"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面黄不是真金贴。进云：如何是佛向上事？师云：一箭一莲花。僧礼拜，师弹指三下，　师乃云：不是境，亦非心，唤作佛时也陆沈，个中本自无阶级，切忌无阶级处寻。总不寻，过尤深，打破云门饭袋子，方知赤土是黄金。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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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古人恁么道，大似钉桩摇橹，抱桥柱澡洗，致令后人一向坐在死水里。慈受有一宝，乾坤之内无处寻，宇宙之间著不得。有时埋在粪扫堆头，有时掉向无事甲里。即今在诸人眉毛上，还见么？不要放憨。"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当明何事？师云：杀人须见血。进云：理无曲断也。师云：切忌诈明头。僧礼拜，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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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人道：参活句，不参死句。如何是活句？师云：南山白额虎。进云：如何是死句？师云：款出囚口。僧便喝，师云：也是棺木里瞠眼。僧又喝，师便打，　师乃云：大丈夫汉莫受人瞒，唤作你作佛已是无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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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先德道：本来无一物，压杀世间人。未审过在什么处？师云：阇梨眼皮薄。进云：认著依前还不是也。师云：几人跳得出？　师乃云：幸自可怜生，须要人道是。遍问王老师：蹈破草鞋底，不如歇去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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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红杏枝头小雨干，东风特地作春寒。祖师门户无遮障，祇要时人著眼看。遂竖起拂子，云：还会么？桃红李白蔷薇紫，问著春风总不知。"
      },
      {
        "type": "head",
        "text": "慈受深和尚慧林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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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宗先　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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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宣和三年三月二十五日在焦山受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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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起敕黄示众云：四年两受官家敕，玉璨珠华耀海门；鼓舞尧风聊自媿，不知何以答君恩？若向文彩未彰时荐得，可谓无恩不报、无法不通；其或未然，还你个丛林事例。遂付与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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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宣罢，升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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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空中书万字，文彩已彰；火里生莲花，清香有异。丹诏临门，如何举唱？师云：石女夜挑灯。进云：恁么则万丈白云藏不得，一轮光景透无边。师云：你分上得个什么？进云：兵随印转，将逐符行。师云：如何是最初一步？进云：凭栏遥望江边境，令人却忆老婆心。师云：又却恁么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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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动地天书到海门，不知师意若为论？师云：大虫舌上书千字。进云：舜日与佛日增辉，皇风共真风竝扇去也。师云：知恩方解报恩。进云：真智不从人得，妙机本自天然。师云：那个是汝妙机？进云：五叶芬芳传少室，今朝大地一时春。师云：祇少阇梨一个。　师乃云：隈岩傍水养衰残，不谓虗名落世间。到此更无回避处，只应笑倒石公山。石公山解笑，争奈笑里无刀？拄杖子点头，却是他头边有眼。到者里，三世诸佛匿影无门，六代祖师潜踪无地。为什么如此？祇为难逃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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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辞众，上堂云：虎穴门前曾宴坐，龙床角畔去谈禅，诸人莫苦生离思，风月从来共一天。还有相送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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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出，问：出门千里，一步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师云：拄杖拨开千圣眼，芒鞋蹈破万山青。进云：何事春风忽吹散？不能留得覆青山。师云：何用强生分别？进云：学人有个末后句，还许当场道也无？师云：只恐汝道不著。进云：焦山幸有西庵在，留与禅师作退居。师云：巩县茶瓶。　师乃云：住亦随缘去是常，山林城市两无妨。白云本是无心物，一任风吹入帝乡。大道无间，遇缘即宗；万法有期，因时而会。休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且于閙市门头诃佛骂祖。虽然如是，且道临岐一句作么生道？都来一个虗空子，计甚东西南北人？某道薄人微，涉世疎谬，住持既久，曲荷诸人，乍尔东西，岂无依恋？更冀诸兄弟时中一动一静，依诸佛语如说而行，依祖师语以悟为则。若能如是，可谓江山虽远，理契即隣；其或不然，何啻千山万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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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众中有恸哭者，师告云：不用哭，老僧在此四年零六个月，将无作有，指东划西，脱空谩语，诳惑诸人。今日识神自首，不敢覆藏，且骑石公山，渡杨子江，往东京城里去也。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师五月五日入院，归方丈，踞座云：一居丈室，家风壁立，把断重关，有谁敢入？为什么如此？直饶铁眼铜睛汉，也是门头户底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深山中建立，未是作家；閙市里举扬，方为好手。如何是到家一句？师云：一条拄杖挑明月，万事随缘入帝乡。进云：可谓上国有明主，深山无隐人。师云：葵藿有心终向日。进云：如是则已居上刹，放行西祖家风；今对人天，拨动云门关棙。师云：作么生是云门关棙？进云：祥光舒户牖，瑞气满庭除。师云：未在，更道。进云：却请和尚道。师云：乍入院来，未欲行令。进云：谢和尚布施。师云：吽。　师乃云：千山万水路岐长，自喜亲观上国光。会得到家一句，入门切忌错商量。且道如何得不错商量？若作佛法商量，埋没自己；若作世谛商量，辜负祖师。到者里，须知佛法人情揑成一块，麤言细语不见两般，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然后没交涉，方可閙中取静，忙里偷闲，仰戴尧天，高歌舜日。然虽如是，且道动静不拘一句作么生道？遂抚掌笑云：青山谁管你闲事，白日𢌅中自有人。某山林一慵懒人耳，学问道德俱无所长，上荷　圣恩，扫洒当院，唯是夙兴夜寐，补报　君恩，隐腹量心，但多惶恐。诸人者，古人道：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如何是知有底事？祇如长老入院，打鼓升堂，问讯和尚，与诸人相见，者个是拈出了也，那个是知有底事？莫是焦山长老千里之外来慧林住持么？不是者个道理。莫是僧是僧、俗是俗么？不是者个道理。若也明得，千里同风；其或未然，对面千里。会么？虗空昨夜飜筋斗，吓倒西来碧眼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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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昔日宝公和尚令人传语思大禅师：何不下山教化众生？只在山头目视云汉作什么？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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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思大恁么说话，只知开口，不觉舌头长。既有诸佛可吞，岂无众生可度？若是山僧即不然，自四月十六下焦山，或山路上行、或野店头宿，也不见有诸佛可吞。为什么如此？但知饥来吃饭、渴即饮水、困即啜茶，亦无众生可度。为什么如此？只为人人具足、个个圆成，虾䗫、蚯蚓项佩圆光，白牯、狸奴胸题万字。今日来到慧林院里与诸人相见，且道与古人说话是同？是别？会么？不劳久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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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五月二十二日，就大相国寺中三门上开堂。师拈起疏示众云：卷之则圣凡莫测，舒之则沙界咸闻。非图激浊扬清，亦乃分缁别素。然虽如是，要见文不加点，绝妙好词，却请表白宣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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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读疏罢，师指法座云：物物头头不覆藏，须弥高广露堂堂，要知此曲无音韵，更对薰风舞一场。便升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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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祝延　　今上皇帝圣寿万岁，恭愿明齐二曜，寿等三山，雨顺风调，民安国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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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拈香云：此一炷香当为何人？气息才通不可收，一回拈起一回羞，威音王外难分雪，殃及儿孙卒未休。便恁么烧却，又恐有不知香气者𦶟向炉中，供养我长芦　净照禅师和尚。遂趺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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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海法真禅师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一槌便就八字打开，更无丝发覆藏，岂有纤毫障碍？若是英灵衲子，须便舌上风生；其或蒙憧禅和，多分眼中云起。莫有未点先行，不拨自转底么？"
      },
      {
        "type": "p",
        "text": "僧问：立雪齐腰断臂人，昙花分得一枝春。未知今日开堂意，一句如何祝　圣君？师举起拂子。进云：恁么则金乌凝瑞彩，玉兔耀祥云。师云：若是󳬧子儿，点著飞千里。进云：五湖四海归王化，一句无私乐太平。师云：祇道得八成。进云：却请和尚道十成。师云：大千沙界为天宇，亿万须弥作寿山。进云：祝圣已明于至道，为人端的合如何？师云：拄杖子未曾拈著。进云：作家禅师天然犹在。师云：开口易，合口难。"
      },
      {
        "type": "p",
        "text": "僧问：法鼓一鸣丹凤阙，金炉先𦶟紫檀烟。开堂上祝南山寿，愿把西来密意宣。师云：曹溪水阔千寻渌，少室峰高万仞青。进云：一言妙契寰中旨，舌上风生四百州。师云：丽水一星金，流沙混不得。进云：九州和气如三月，四海欢呼似一家。师云：如是，如是。进云：为报诸方同道者，尽情施设赞明时。师云：直须恁么。僧礼拜退。　师乃云：直饶稻麻竹苇草木丛尽变衲僧，一一衲僧通身是口，一一口中有百千舌，一一舌端置百千问难，不消慧林举起拂子，自然圆同太虗，无欠无余。譬如一滴狮子之血能变六斛，驴骡牛羊之乳悉化为水，不在安排，任运如是。况千圣灵机、群生本体，不落文字，岂涉言诠？卓尔现前，超然独露。岂不见临济禅师升堂，麻谷和尚出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临济随声云：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麻谷拽临济下禅床，遂自升座。临济近前云：不审。麻谷拟议，却被临济拽下禅床，复升座。良久云：久立尊官，伏惟珍重。师云：此是从上知识升堂底样子，后人不明旨趣，一向语路推寻，往往将此公案唤做照用同时，卷舒自在。恁么商量，欲明千圣不传之机，大似接竹竿打月，有甚交涉？殊不知骑自马捉贼、以自刀杀贼即易，就贼马捉贼、回贼刀杀贼即难。何也？如国家拜将妙得其人，应机会间不容发，方当用事之时，势安龙蟠虎踞之利，阵结长虵偃月之衡，拥百万军，决千里胜。人但见七擒八纵，万举万全，而不见帏幄运筹，声容不动。搀旗夺鼓之间，已荡巢穴；弃甲曳兵而走，歼厥渠魁。经云：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鬼方既定，神武不杀，班帅振旅，凯歌而还。时节因缘，众所共知。临济麻谷，一状领过。且道昔人今人，是同是别？若也定当得出，上无不报之恩，下有可行之道。还会么？四海晏清歌有道，八方无事乐尧年。即将此日，开堂妙善，谨进祝延　今上皇帝圣筭无穷。恭愿　今上皇帝陛下，道合乾坤，明逾日月。恩沾万姓，俱为富寿之乡；化被四夷，皆识诗书之训。巍巍乎，荡荡乎，民无得而称焉。但臣僧某，道行无取，短拙有余，土木身心，烟云踪迹。本图水边林下，枕石眠云，木食草衣，歌咏太平而已。不谓遽承　睿旨，扫洒慧林，遂令枯木重芳，寒灰再焰。敢不力勤香火，䇿励禅徒，共扬　西祖之风，上祝南山之寿。我　皇帝陛下，恭愿似天不老，万灵永戴于无私；如日方中，一草不容于斜影。　皇后、皇太子、诸王天眷，玉叶金枝，庆尚一人，咸臻五福。阖筵贤士大夫，共赐光临，庄严法会。僧录三藏、诸院禅师、四远檀信、十方清众，同歌舜日，共戴尧天，万劫千生，常逢此会。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金峰和尚示众云：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你若道得，分半院与你。时有僧出礼拜，金峰云：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便下座。师云：金峰放处太轻，收来太重。慧林即不然，一切不见句，瞎却时人眼。你若道得，说什么分半院？和钵袋子一时分付。良久，云：何须寻白玉？只此是黄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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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今年两次逢端午，不须更打划船鼓，金刚门外笑呵呵，一夜通身汗如雨。汗如雨，不须言，犀牛扇子亦徒然。旧山多积雪，归去是何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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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古人道：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说得一寸，不如行取一分。又有尊宿云：说取那行不得底，行取那说不得底。虽然恁么，未免陪分疎在。且道说不得底如何行？语不伤人方出口，药因有验始传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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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释迦老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幻化空身即法身，个中无染亦无尘，拈匙把筯如明了，扫地烧香不倩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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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江宁府能仁差僧賷疏帖请诠首座出世，坚不肯受，师便鸣鼓先升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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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狮子未出窟时如何？师云：怕人见爪牙。进云：出窟后如何？师云：头尾不能藏。进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打鼓大家看。　师乃云：赵州住院二十年，折脚禅床欠一边，灰头土面半饥饿，苦澁家风今古传，飜笑今人做长老，恰似官人问职田。职田多，我便去，免见钵盂无著处；职田少，我不去，生怕没盐兼没醋。禅门难得好儿孙，正眼近来如扫土，慧林首座久韬藏，个中果熟自然香，大海钓鱼𢬵得失，空船归去也无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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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诸人知处，良遂尽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未审如何是良遂知处？师云：一字两头垂。进云：若不同床卧，焉知被底穿？师云：承言须会宗。　师乃云：一钵迢迢历数州，朱门白屋信缘求，如今蠒足归来也，自在沩山一牯牛。恁么会得，犹是油花脱子，未是到家一句。如何是到家一句？一条藜杖倚壁角，三乳芒鞋挂屋头。"
      },
      {
        "type": "p",
        "text": "道友就资福作莲花会，供养罗汉，请师升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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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红轮出海，万里光辉；宝鉴当台，一方明曜。学人上来，请师一鉴。师云：迅雷不及掩耳。进云：一句流通，人皆耸听。师云：马无千里谩追风。进云：谁闻如是法，不发菩提心？师云：如何是菩提心？进云：南宗北祖皆如此，天上人间更问谁？师云：今日问话有些巴鼻。进云：句句分明皆合道，家家门口透长安。师云：幸自可怜生。　师乃云：拍手相逢笑不休，本来无证亦无修，人人尽是阿罗汉，何必天台鴈荡求？还会么？幡花影里，菡萏香中，人人雪𩯭霜髭，个个云踪鶴态，也有凝眸看鶴，也有露齿吟经，也有百衲蒙头，也有长眉盖眼，也有降龙伏虎，也有相对清谈，虽然种种不同，皆是神通游戏。不见仰山和尚一日坐次，有一罗汉腾空而至，仰山问云：近离甚处？罗汉云：西天。仰山云：几时离彼？罗汉云：今日斋后。仰山云：何太迟生？罗汉云：游山玩水。仰山云：神通游戏不无尊者，佛法须是老僧。罗汉云：特来东土礼文殊，此土元来有小释迦。遂腾空而去。师云：仰山老子寻常河目海口疾焰过风，被他恶水蓦头浇却，到底不知。当时若见他道：此土元来有小释迦。便拽拄杖打出去。是则是，者棒放过也好。为什么如此？时难只得同香火，莫与渠侬较短长。"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举：昔日有一老宿，一夏竝不为师僧说话，有僧自叹云：我只恁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老宿闻，云：阇梨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恁么道了，扣齿，云：适来不合恁么道。隣壁有老宿闻，云：好一釜羮，被两颗鼠粪污却。雪窦云：谁家锅釜无一两颗？"
      },
      {
        "type": "p",
        "text": "师云：长夏无别趣，调和羮一釜。滋味颇馨香，刚地成点污。口是祸之门，舌是斩身斧。陪却三斤铁，只因看锢鏴。忽然有个衲僧出来道：和尚也须照顾。慧林只向他道：死老鼠。"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桐峰和尚见僧入门，便举起拂子，僧便礼拜，桐峰云：犬吠月。又僧到来，峰亦举起拂子，僧礼拜，峰便打。"
      },
      {
        "type": "p",
        "text": "石楼和尚见僧入来，便举起拂子，僧便礼拜，楼云：如是，如是。又僧入来，楼举起拂子，僧礼拜，楼便打。"
      },
      {
        "type": "p",
        "text": "临济和尚见僧入来，便举起拂子，僧便礼拜，际便打。又有一僧入来，际亦举起拂子，僧礼拜，际亦打。师云：一人得自利三昧，一人得利他三昧，一人得自利利他三昧，明眼人试辨看。"
      },
      {
        "type": "p",
        "text": "上堂。谢知事。慧林小院子，恰似一只船，终日行上水，须得众人牵。出入底出入，说禅底说禅，做饭底做饭，打眠底打眠。有时甜似蜜，有时苦如连，恁么度众生，笑倒老金僊。若问西来意，令人肚里煎。因什么肚里煎？按尽牛头不吃草。"
      },
      {
        "type": "p",
        "text": "洪州九仙山请亲长老上堂，僧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只如嗣法宗师自何而得？师云：当暗中有明。进云：若不传法度众生，毕竟无由报恩。师云：已落向下。进云：还许学人重添注脚也无？师云：已不少也。僧礼拜，云：一片月生海，几家人上楼？　师乃云：滕王阁畔遥招手，汴水堤边未点头，要得锦鳞来上钓，大家撑动木兰舟。且道兰舟如何撑？良久，云：不犯清波意自殊。"
      },
      {
        "type": "p",
        "text": "师付法衣，拈起示众云：以法传心，以衣表信，黄梅山头，白莲峰顶，分付曹溪路上人，一模铸就黄金印。何故？须要者个。师笑云：不借婆婆裙子系，争能随地舞三台？"
      },
      {
        "type": "p",
        "text": "当晚请九仙长老小参。"
      },
      {
        "type": "p",
        "text": "师云：今朝四月十五，已见炎炎酷暑，只宜摇扇饮水，岂可谭今引古？却请九仙长老，倾些清凉法雨，众中钉觜禅和，便好出来进步。问教口似磉盘，始信长老难做。亲长老，自照顾，发机须是千钧弩。"
      },
      {
        "type": "p",
        "text": "送九仙长老上堂，云：慧林投老入红尘，俯仰三年成跺根，自笑欲归归未得，时时送客出都城。所以道：世事悠悠，不如山丘，青松散日，碧㵎长流，山云当幕，夜月为钩，卧藤萝下，块石枕头，饥飡渴饮浑无事，自在沩山水牯牛。然虽如是，便恁么去有甚气息？七凹八凸须拈出，揑六成三未可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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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著黑衣，护黑柱，虎不食斑，恶伤其侣。云何狮子身中虫，终朝返食狮子血？忍痛金毛不作声，个中滋味难分雪。从咬囓，愿尔回光返照时，始信虗空无两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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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古灵和尚问僧：甚处来？僧云：城中来。灵云：还知你所生父母在地狱中受苦么？僧云：特地来看。灵云：汝如何看？僧哭：苍天，苍天。灵喝云：者里是甚所在？要哭便哭。僧云：争奈父母在地狱中受苦？灵云：汝如何免得此难？僧云：三十年后有人鉴此话在。"
      },
      {
        "type": "p",
        "text": "师云：古灵和尚向平地上陷人，烂泥里著刺。者僧若是个作家，才见他道：还知你所生父母在地狱中受苦么？便向他道：欲知旱海路，须问去来人。待者老和尚拟议，便与推倒禅床。只如今日了初侍者追荐二亲，试问诸人：且道他父母在地狱中受苦耶？在人天受乐耶？若定当得，许你具一只眼；若定当不得，带累初侍者入镬汤炉炭。山僧为你诵个破地狱偈，免见一向在鬼窟里做活计。下初死却爷共娘，二十余年割不断，今朝打破骨董箱，请我升堂举公案。"
      },
      {
        "type": "p",
        "text": "古灵平地起风波，瞌睡禅人不奈何，地狱天堂都莫问，大家随例吃燠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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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病起，请师升堂，云：佛病与祖病，众生心上疑，情尘一念脱，消散如风吹。试问诸病源，起灭从何依？来从何所来？去向何所归？若能直下见，苦痛无毫厘。不见维摩老，文殊问疾时，聚头说药方，夫却狮子儿。为什么如此？不识西天漏蓝子，几人错认作乌头？"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僧问：是草皆为药，文殊强指南，个中如不会，特地使人参。学人上来，乞师方便。师云：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蔕甜。进云：如是则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师云：知有底事作么生？进云：争奈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师云：何时出得荆棘林？进云：文殊公案一笔勾下，只如尽大地是药，那个是自己？师云：退后，退后。"
      },
      {
        "type": "p",
        "text": "僧问：句里呈机问赵州，四门相对谩轻酬，学人未晓个中意，乞师方便指来由。师云：大无外，小无内。进云：如是则问处不知玄妙旨，答时方见祖师心。师云：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进云：争奈不向语中求异见，烁迦罗眼绝纤埃。师云：犹未见赵州在。进云：多少随言逐句人，门门便道无遮障。师云：虾跳不出斗。　师乃云：今日适当端午，便有僧问时节因缘，问头不妨亲切，进语中不解承当，山僧为诸人重举一遍。往昔文殊师利为善财曰：为我采药，不是药者采将来。善财入山遍寻，无不是药者，归白文殊：山中无不是药。文殊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拈一枝草度与文殊，文殊接得，举起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师云：者般道理作者方知，若非铁眼铜睛，往往当面蹉过。然虽如是，善财恁么采药只知其一，文殊恁么辩药不知其二。遂拈起拂子云：还识者个药么？得者长生，服之不死，神农不知名，耆婆无处讨，破除佛病祖病，扫荡无明烦恼，物物头头不覆藏，灵光洞耀何人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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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天时有风雨晦明，人事有吉凶悔吝，如意事少，𫐘轲常多，自古而然，何足介意？此是世间俗人论议。灵山老道：过去事如梦不可得，未来事如电不可定，见在事如云仿佛而有。有此方便，能行人之不能行、忍人之不能忍。慧林为你诸人添个注脚：过去事如梦，了然无罅缝，要当做梦时，便作觉时用；未来事如电，有无不可见，莫将希望心，昧却娘生面；见在事如云，目前仿佛有，安得东南风，吹散西山口？良久，云：山僧为你吹散了也。会么？莫道无心便无事，也曾愁杀楚襄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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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南来者与他下载，北来者与他上载，赵州和尚恁么道，大似世情看冷暖，人义遂高低。山僧因一事长一智，南来者与他一面笑，北来者与他一面笑，笑里亦无刀，笑里亦无妙。且道图个什么？此事不愁怕烂了，卖者虽多买者少，慧林长老眼搭痴，谁敢按牛头吃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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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适来钦道者领一童子，持数朵莲花入门便拜，山僧问：作什么？道者云：请和尚升堂说法。老僧唤行者将莲花分作四瓶装却，道者罔措。你若荐得，何须特鸣法鼓，高踞猊台？灵山正眼一时分付了也。既不如是，不免重新举个公案，一则为郭氏拔罪根、破疑网，二则为道者开一只眼。不见昔日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花。僧云：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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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智门是作家宗师，出语便斩钉截铁。然虽如是，要且只解把定，不解放行。忽有人问山僧：莲花未出水时如何？烟笼槛外差差绿；出水后如何？风撼池中柄柄香。毕竟如何？多谢浣纱人不折，雨中留得盖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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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十年做长老，今年閙吵吵。思量世间事，佛也不可晓。昨日买个卦，卜道来年好。财帛星入门，虗耗鬼去了。知事与头首，各著些孔窍。盛点两瓯茶，多陪一面笑。大家说些快活禅，免教拄杖生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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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宝仁王院大悲菩萨生日，三禅升座，师当最后升座，顾视大众，遂举右拳云：者个便是八万四千母陀罗臂。复举左手伸五指云：者个便是八万四千清净宝目。复微笑云：大悲时时降生，诸佛头头无间，者里裂破面门，荐取通身手眼。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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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沂州天宁专使请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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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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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上堂，僧问：如何是临际禅？师云：木马痛加鞭。进云：如何是云门禅？师云：虗空驾铁船。进云：如何是曹洞禅？师云：团圝缺半边。进云：如何是法眼禅？师云：红锦盖花氊。进云：如何是沩仰禅？师云：金针黑处穿。进云：五家宗派蒙师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是处井中有水，谁家灶里无烟？进云：学人到者里理会和尚答话不得。师云：我也理会不得。僧礼拜，师云：问事即得。　师乃云：时节因缘自有由，知音千里远相求。寒山陌上才招手，拾得溪边已点头。沂阳太守墙壍真乘，千里移文求人阙下。念禅门之衰䬃，力与扶持；嗟祖道之荒凉，心存外护。况明公长老方当壮年，利生心急，便好横担拄杖、撩起布裙，且图旧店新开，从听时人买卖。不劳谦执，便请承当。然虽如是，且道乘时一句作么生道？五叶花敷大地春，泥牛鞭起著精神。好将一苇堂前曲，举向东州路上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百年暗室，一灯能破。如何是一灯？师便打。进云：如何是百年暗室？师云：撞著露柱。进云：恁么则光明处处透也。师云：汝莫诈明头。　师乃云：昔日法眼与悟空向火次，法眼拈起香匙问悟空：不得唤作香匙，我道了也，你作么生？悟空云：香匙。法眼不肯，悟空过二十余日方省此意。今时兄弟问著便道：不可唤作火筯。又有底道：香匙只是香匙。又有底都不管，又有底道：和尚莫瞒人好。又有底向无交涉处下一转语。恁么商量，有甚交涉？总不恁么，又且如何？良久，云：莫麤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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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杜顺和尚有四句偈流落丛林，自古及今穿凿不一。只为你不透祖师关，行处多荆棘，便被人向咽喉把定，出气不得。慧林为你除却有交涉底病，更除却无交涉底病。怀州牛吃禾，承言须会宗；益州马腹胀，打著南边动北边。天下覔医人，半夜放乌鸡，灸猪左膊上，十谒朱门九不开。"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晓来雨过地无尘，绿暗红疎烂熳春，拄杖花开人不会，等闲昧却本来身。昔日，僧问忠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取净瓶至，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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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日光月耀，不为盲者而不明；夏热冬寒，岂为怨者而不作？直得净裸裸、赤洒洒，更无丝头许遮藏处尚自不会，岂况盖覆将来？还会么？良久，云：古佛过去久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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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旦日上堂，云：春睡不知晓，觉来天已光，七条衣未著，五味粥先香。宰相鸡鸣起，凡夫彻夜忙，不知禅和子，将底报君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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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曹溪路上，休要举古论今；明眼人前，切忌谈迷说悟。只合著衣吃饭，问讯和尚，更无禅道可商量，有底工夫求解脱。便恁么信去，不妨庆快平生；其或拟议思量，未免落他阶级。何谓也？小乘多话佛，老将不谈兵。仲贻知合今辰生日，移饮酒食肉之会，作开单展钵之缘，打动盐官鼓，唱起德山歌，点赵州茶，做云门饼，罗列如幻器具，供养影响禅和，以是无功之功，奉答劬劳之赐。慧林长老不敢一一饰辞褒赞，恐染污诸人佛性。何以故？一切众生只认得个父母所生之后四大色身，却不知父母未生时本来面目，又谓之七佛已前事，又谓之阴阳不到处，又谓之混沌未分时，又谓之空劫已前。自己记得古人生日诗一首举似大众，他道：我昔未生时，冥冥无所知，天公强生我，生我复何为？无衣使我寒，无食使我饥，还汝天公我，还我未生时。者个说话好则甚好？犹欠衲僧孔窍在。老僧今日为你诸人注破：我昔未生时，露柱怀胎，冥冥无所知，不唧𠺕汉。天公强生我，自是你把不定；生我复何为？争怪得别人？无衣使我寒，犹有者个在；无食使我饥，自有拈匙把筯底。还汝天公，我试拈出看，还我未生时道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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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白日人事劳攘，夜里只了瞌睡，忘记安排说禅，且望诸人不罪。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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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少室九年垂一则语，直至而今诸方赚举。且道那个是当时垂底语？莫是将心来与汝安底是么？莫是与汝安心竟底是么？莫是廓然无圣底是么？休将马鞍桥悮作爷下颔，天下老和尚尽皆错举了也。山僧今日为诸人少救一半，免见后代儿孙个个阿漉漉地。若要举得不赚，各请回光自鉴。少林孤坐九年，直得口似楄担。良久，云：也只赚举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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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念念常空寂，日用大有力。此是三世诸佛行履处，六代祖师行履处。无功之功，功不虗弃。虽然如是，也须打破虗空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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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师云：寒山子说不得即且止，诸人还说得么？直须口似磉盘，方始光明透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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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千般说，万般喻，特地令人转不悟。西风昨夜泄天机，󳬂󳬂黄花香满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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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欣逢诞圣时，无以报明主，唯凭一炷香，更击三通鼓，唱起太平歌，共行向上路。且道向上路作么生行？太平歌作么生唱？良久，云：只愿尧天日月长，待见黄河清万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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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无心法？师云：木人夜半将花摇。进云：如何是有心法？师云：丰乐楼前马沓沓。　师乃云：古人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劒，有时一喝作踞地狮子，有时一喝作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遂喝一声：且道是金刚王宝劒、是踞地狮子、是探竿影草、是不作一喝用？良久，云：落花春绣水，新月夜梳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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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祖意西来即不问，开炉一句事如何？师云：守定寒灰赚杀人。进云：恁么则直须迸出燋燎炭，始见丹霞老作家。师云：惜取眉毛。　师乃云：北风如箭射庭除，冷落禅门一物无，多谢诸人相暖热，慇懃为我作开炉。富时得千两金，未为奇特；冷处著一把火，始是相成。实际理地可张罗，佛事门前堪炙手，閙浩浩中寻求却易，冷湫湫里摸索最难，直教枯木再生花，任是寒灰重放焰。然虽如是，且道超时越节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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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老僧来慧林，四见书云节，不解巧逢迎，岂敢多饶舌？瞋即听你瞋，拙即从我拙，要透祖师关，放教心地歇。若不歇，腊月三十日，一时都败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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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十年持钓在江湖，蒻笠蓑衣只自如，忽尔竿头浮子动，等闲钓得一头鱼。召大众，云：且道是什么鱼？还识么？莫问竿头轻与重，且图江上不空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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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叙事毕，师复云：慧林铁馒头，做来年已久，不是不拈出，自是人不受。覰著齿牙寒，咬著眉头皱，不是张鹏举，谁人敢下口？咬即任咬，且道是何滋味？良久，云：泥牛背上𫘞红日，石女胷前挂玉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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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曹山：抱璞投师，乞师雕琢。山云：不雕琢。僧云：为什么不雕琢？山云：须信曹山好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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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曹山老子辜负者僧，既言不雕琢，说什么好手？忽有人问慧林：为什么不雕琢？只向他道：只恐不是玉，是玉且囊藏，顿在壁角里，他年自放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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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祖师正令，水泄不通，随顺机缘，副个程限。譬如铸金为人，但观其人，不观其金，其名也迷，其相也惑。所以然者，皆失其真。目前灯笼、露柱、净瓶、香炉、门窻、户牗皆是名相，那个是真？还委悉么？担折始知柴束重，潭深方觉约丝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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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祖师妙诀，头头漏泄。众生日用不知，只管强生分别。岂不见灵云陌上桃花，赵州指出庭前栢？别，别，正似红炉一点雪。"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直饶一问一答，似狮子飜身；或纵或夺，如象王蹴踏。恣悬河之辩论，奋啮镞之迅机，正眼观来，未有事在。况法无别法，心即此心，凡圣同源，迷悟一致。所以道：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如是，则灯笼、露柱皆可传心，拄杖、禅床时时出世，尘尘尔，念念尔，刹刹尔。昔日，僧问长沙和尚：如何是无情说法？沙指东边露柱云：者个能说。僧云：未审何人解听？沙指西边露柱云：者个能听。僧云：和尚还闻么？沙云：我若闻，教谁举话？师云：东边露柱说，还有口么？西边露柱听，还有耳么？灵利汉便好荐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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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三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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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又问岩头，头打三掌。"
      },
      {
        "type": "p",
        "text": "师云：者两个老汉才被人问著，便手忙脚乱。忽有人问老僧：和尚见性如何？也不掌他，也不打他，只向他道：慧林四十八，一毛不肯󳫠，口里说慈悲，触著便恶发。你若会得，不妨快活。"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若论此事，譬如大城外有四门，随方来者非止一路。师遂垂下一足，又以拂子击禅床数下，云：诸人从那个门里入？良久，云：前不到村，后不到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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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夜来看上元，一觉到天晓，纸被暖如春，被底呵呵笑。且道笑个什么？你正忙时我正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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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曹山：鲁祖面壁，当表何事？山以手掩耳，师云：古人大似怕人道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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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云：寒食清明都过了，野桃红杏已凋零。多时不听簷头雨，特地令人忆镜清。一时念龙自在王菩萨。"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镇江周子厚及第了也，因甚却归不得？良久，云：杨子江头春柳绿，也应为汝起悲风。子厚将仕，平生勤苦，志在青云，才得登科，俄沈大夜修崇，用资冥路。愿公悟死生如梦幻，了恩爱若空花，脱离凡缘，超登彼岸。诸人还会么？石火光中高及第，南柯梦里总无真，绿袍槐简些儿物，赚杀阎浮多少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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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燋甎打著连底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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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上堂，云：四海五湖人，慧林同禁足。譬如学牧牛，身心要淳熟。常耕自己田，莫犯他人糓。一句若参差，九旬何面目？岂不见道：道人优昙花，迢迢远山绿。"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衲僧恁么会，钻头入荒草。且道出草一句作么生道？你既无心我也休。"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有僧在长沙院侧住庵，自云：见南泉来。长沙岑和尚遣僧问：未见南泉时如何？庵主默然据坐。又问：毕竟如何？庵主云：不可别有也。长沙闻得，有偈云：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僧便问：百尺竿头如何进步？沙云：朗州山，澧州水。僧云：请师实道。沙云：四海五湖王化里。师云：岑大虫若无后语，也是百尺竿头坐底人。"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古人道：上来打个问讯，日消万两黄金；下去打个珍重，受得四天下人供养。"
      },
      {
        "type": "p",
        "text": "师云：古人恁么道，大似高价相酬，致令学者一向作殊胜会了。慈受道：上来打个问讯，且喜道体轻安；下去打个珍重，秋来少契冷水。者里忽然瞥地，莫道慧林瞒你。"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地藏和尚云：地藏家风，无些巴鼻，土面灰头，冷湫湫地。"
      },
      {
        "type": "p",
        "text": "师云：古人恁么道，也是黑牛卧死水，慧林家风有些巴鼻，下得床来閙浩浩地。且道閙浩浩地好？冷湫湫地好？你爱其羊，我爱其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身心一如，身外无余，便恁么会，缘木求鱼。岂不见道：如驴覰井，何似如井覰驴？"
      },
      {
        "type": "p",
        "text": "旦日，上堂，云：寒来共向无烟火，饭了同烹雪色茶。饱食高眠无一事，不知何以报　官家？"
      },
      {
        "type": "p",
        "text": "寿春府檀越就天清寺散千僧汗衫，请升座。师云：娘生袴子，脱体皆空；赵州布衫，更无㨾度。袖头打领，腋下剜襟，自然缝罅难寻，直是针锋不露。然虽如是，说食终不饱，著衣方免寒。争似者个衫子是檀越段时升向清净心中流出布施诸人？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一片信心清似水，满天和气暖如春。　师复说偈云：布施门开非一朝，云山千里肯辞劳？尘中欲听无生曲，座上先横智慧刀。贴肉汗衫容易施，有心道者却难消。愿公福似鄱台塔，一层高了一层高。"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盛暑隆寒相继来，慧林四见地炉开，衲僧向火知方便，切忌团圝守死灰。恁么恁么即易，不恁么不恁么却难，直教枯木再生花，任是寒灰重起焰。"
      },
      {
        "type": "p",
        "text": "昔日雪峰开炉次，为学者云：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云门云：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
      {
        "type": "p",
        "text": "师云：奇特不妨奇特，且道火焰如何说法？三世诸佛如何闻？若是顶目之流，举著便知晚学初机，老僧更为你添个注脚：火焰时时转法轮，广长舌相耀乾坤，衲僧不会转身句，烁破娘生旧面门。"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举起拂子，云：傅大士即今在慧林拂子头上，诸人还见么？遂击禅床一下，云：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炭头今日地炉开，澁雨悭风恼破怀，老僧向火吃酸豏，谁管檀那来不来？"
      },
      {
        "type": "p",
        "text": "靖康改元十一月，因率金银上堂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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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汝等诸人者一宝秘在形山久矣，夜来对人天众前各各拈出，直得荧煌灿烂，耀古腾今，与国家为瑞为祥，与群生为安为乐，自然干戈永息，悔吝不生，雨顺风调，纯乐尧舜之道。只如尧舜之道作么生乐？此身定向林间老，心与长松片石期。"
      },
      {
        "type": "p",
        "text": "上元日上堂云：皓月团团照碧天，鳌山灯火不须然。吾皇恭俭人心乐，自有叹声四海传。"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法眼云：时忆在山日，枕上听瀑布，如今城里居，欲去不得去。欲去既不得，住且还无虑，晨昏钟鼓鸣，实堪扬佛事。"
      },
      {
        "type": "p",
        "text": "大觉琏禅师云：时忆在山日，云泉旷野情。如今居辇寺，终日厌逢迎。禁近传寒漏，堂空听晓更。凭何通一线，庭栢向春荣。"
      },
      {
        "type": "p",
        "text": "师云：者两个汉出处虽异，病痛一般，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山僧道：忆昔在山日，眠云并枕石，如今城里居，欲去去不得。欲去既，肚里空啾唧；休啾唧，更听篱头吹筚篥。"
      },
      {
        "type": "p",
        "text": "二月初一日，上堂云：日暖旌旗壮凤城，　圣君勤俭古风清。宝刀不染匈奴血，四海从今自太平。"
      },
      {
        "type": "p",
        "text": "在明禧，升座云：顺天门外古招提，烂熳春光照锦溪，物物更无心外法，个中能有几人知？忽然杏花岗畔、白板桥头，逢人作么生举？师抚掌笑云：莫道无人好。"
      },
      {
        "type": "p",
        "text": "师于三月二十六日求退，在水门外东园候　旨。至四月初五日，奉　朝旨再住归院。"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答不录，师云：牵率归来口懒开，婆娑重陟旧猊台，孤云本是无心物，又被东风拘管来。一槌便成，方是作家手段；千割不断，欠他粥饭因缘。不如随例纳些些，况是从来活鱍鱍，唤作随波逐浪，亦名和光同尘，三世诸佛分雪无门，六代祖师钳口有分。正当恁么时，动静不分一句作么生道？有缘不是予朋友，无用双眉却弟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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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复云：山僧一毫无取，百事荒唐，扫洒慧林，倏忽六载，本欲退归岩谷，以尽残龄，岂谓　朝廷不容引去？不免移身换步，委顺世缘，再入门来，不胜勉强。伏蒙两街僧录、诸院禅师远出都门，良勤象驾，诸官员道友出门相接，曲尽勤诚，其在山怀，言不能及。古来尊宿无住持事，船子和尚在孤舟上接物，鸟窠禅师于树尾间为人，官府不知名，利害不到耳处，深山穷谷，木食草衣，一味与黄面禅和子说硬嚗嚗地禅，行实逼逼地事。如今做长老者，名籍有司，恰如做官相似，身不自如，要去不得去，只为入他尘劳深也。然虽如是，衲僧到者里，却须知有放行中把定，把定中放行。还会么？听取山僧一偈：朝廷未许老僧闲，且把西来向上关，莫道禅门无致仕，更成半考便归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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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夜来春睡烂如泥，禁漏声残总不知，飜忆南泉好言语，如斯痴钝也还稀。且道承谁恩力？恁么无事得恁么自如。还会么？扫地煎茶歌舜日，诃佛骂祖乐尧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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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上堂。云：不唯禁足，亦乃禁口；不唯禁口，亦乃禁手；不唯禁手，亦乃禁心。禁心不禁口，日日嫌佛丑；禁口不禁手，累及眉头皱；禁手不禁心，罪过转弥深；禁足更禁口，蚁子衔椀走；禁口更禁手，垂杨生左肘；禁手更禁心，大地是黄金。要得一夏安乐，细看两重注脚。山僧恁么说话，大似不龟手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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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云：相逢不下马，各自有前程。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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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举：药山久不上堂，知事白云：大众久思示诲。山云：槌钟著。众方集，山便闭却门，知事再白云：既许为大众说法，因何一言不措？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律有律师，争怪得老僧？"
      },
      {
        "type": "p",
        "text": "师云：药山将真珠作豌豆粜，尚无人著价。"
      },
      {
        "type": "p",
        "text": "后来明觉和尚道：可惜药山老汉平地吃，扑尽大地人扶不起。"
      },
      {
        "type": "p",
        "text": "师云：慧林昨日也吃一扑，直得饮气吞声，回避不及，既无人相扶，不免自倒自起。诸人还会么？明珠一颗价难酬，不是知音便暗投，飜笑药山空费力，水清鱼现不吞钩。"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教中道：五十余年未甞向人说如此事。师云：释迦老子大似贫儿思旧债，年老觉心孤。"
      },
      {
        "type": "p",
        "text": "诸道友相别，上堂。云：相送无言泪满巾，溪头黄叶正纷纷，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只如者一杯酒如何进？卓拄杖一下，云：一口吸尽西江水，不知何地著离情？"
      },
      {
        "type": "p",
        "text": "师于七月二十八日得　旨辞众。上堂："
      },
      {
        "type": "p",
        "text": "僧问：声飞四海德如渊，唱道都城恰六年，世事悠悠乞归去，白云深处不朝　天。布袋已开头，船子便解󳮪，正当恁么时，如何说得个去去实不去底道理？师云：如劒挥空。进云：恁么则好水好山应有待，如云如鶴任高飞。师云：犹涉动静在。进云：争奈楚天浑似客情远，秋色不如归兴浓。师云：临行之际莫忉忉。进云：千山不碍金刚眼，自然到处得逢师。师云：不要忘却。"
      },
      {
        "type": "p",
        "text": "僧问：象驾东归正作秋，水光山色共悠悠，人天普集忻相送，一句临风作么酬？师云：处处无踪迹。进云：如是则随方施法雨，是处布慈云。师云：为人倾尽一生心。进云：直得夷门山畔月，夜夜照慈航。师云：更须截断两头。师顾视四众，云：六年扫洒皇家寺，一日　君恩得游还，拄杖重挑旧瓶钵，者回信脚入青山。只如临岐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得意浓时便好休。下座。"
      },
      {
        "type": "juan",
        "text": "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一"
      },
      {
        "type": "p",
        "text": "门人慈觉大师　文刚　劝缘。"
      },
      {
        "type": "juan",
        "text": "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二"
      },
      {
        "type": "head",
        "text": "东京慧林禅寺慈受深和尚偈赞"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普绍　编"
      },
      {
        "type": "head",
        "text": "前住焦山历代尊宿真赞"
      },
      {
        "type": "head",
        "text": "珍禅师"
      },
      {
        "type": "p",
        "text": "末上开山师最劳，栽松种竹意何高？舟横断岸无人识，几度因风弄海涛。"
      },
      {
        "type": "head",
        "text": "伦禅师"
      },
      {
        "type": "p",
        "text": "一著天衣无缝袄，平常语话暖如春。山󰡾纸帐家风在，谁是当年听法人。"
      },
      {
        "type": "head",
        "text": "佛印禅师"
      },
      {
        "type": "p",
        "text": "水飜千偈亦轻酬，一笑瓯峰万事休。今古碧桃湾底路，几多风月属渔舟。"
      },
      {
        "type": "head",
        "text": "深禅师"
      },
      {
        "type": "p",
        "text": "南山拾得劫初铃，乡曲谁人会此声？拨转海门关棙子，云楼月殿一时成。"
      },
      {
        "type": "head",
        "text": "从禅师"
      },
      {
        "type": "p",
        "text": "雪眉嵓顶鶴精神，淡薄家风世少邻。明月芦花藏不得，老来重跨铁麒麟。"
      },
      {
        "type": "head",
        "text": "慈受和尚自赞"
      },
      {
        "type": "p",
        "text": "因风便作海门居，钓尽波澜未见鱼。水冷云寒归未得，笑看新月上珊瑚。"
      },
      {
        "type": "head",
        "text": "前住慧林历代禅师真赞"
      },
      {
        "type": "head",
        "text": "圆照法空禅师"
      },
      {
        "type": "p",
        "text": "大圆镜中真光明炬，慈中有威击涂毒鼓，威中有慈辟荆棘路，无缘饬没遮护，一切众生覩相而悟。"
      },
      {
        "type": "head",
        "text": "觉海冲禅师"
      },
      {
        "type": "p",
        "text": "言简理直，道高德重。无妄谈笑，无妄迎送。衲子入门，毛发耸动。密密处，莫能观，倚天灵刃照人寒。"
      },
      {
        "type": "head",
        "text": "佛陀逊禅师"
      },
      {
        "type": "p",
        "text": "转方作圆，辉今耀昔。龙袖三关，金锤一击。五十余年，脇不至席。逆鳞句。阿谁识生死，观来如戏剧。"
      },
      {
        "type": "head",
        "text": "佛光正禅师"
      },
      {
        "type": "p",
        "text": "炟赫佛光，逆顺无碍。道传昆山，声飞湖海。戏笑怒骂，皆师三昧。风流处，更尤佳。曾悟庭前栢，春风二月花。"
      },
      {
        "type": "head",
        "text": "祖印悟禅师"
      },
      {
        "type": "p",
        "text": "师道平夷，师貌浑厚。持如地心，开无妄口。四坐道场，一尘不受。节角处，没窠臼，三眼神龟火里走。"
      },
      {
        "type": "head",
        "text": "月印禅师"
      },
      {
        "type": "p",
        "text": "凛然孤风，粲然眉目，利劒当门，谁敢轻触。脱略处，妙难传，万仞峰前驾铁船。"
      },
      {
        "type": "head",
        "text": "退步"
      },
      {
        "type": "p",
        "text": "万事无如退步人，摩头至踵自观身。只因吹灭心头火，不见从前肚里瞋。"
      },
      {
        "type": "p",
        "text": "万事无如退步人，孤云野鶴自由身。松门十里时来往，笑揖峰头月一轮。"
      },
      {
        "type": "p",
        "text": "万事无如退步人，淡中滋味最天真。炉边向火慵开口，睡里抓头忘却身。"
      },
      {
        "type": "p",
        "text": "万事无如退步休，百年浮幻水中沤。赵州不为争糊饼，要得时人劣处求。"
      },
      {
        "type": "p",
        "text": "万事无如退步休，本来无证亦无修。明窻高挂多留月，黄菊深裁盛得秋。"
      },
      {
        "type": "p",
        "text": "万事无如退步休，华言巧语诳时流。世间种种皆儿戏，何必区区弄笔头。"
      },
      {
        "type": "p",
        "text": "万事无如退步行，世间名利两重坑。前头光景无多子，莫与扶尸鬼子争。"
      },
      {
        "type": "p",
        "text": "万事无如退步居，青山僻处结茅庐。听他人笑生涯拙，自喜闲身得自如。"
      },
      {
        "type": "p",
        "text": "万事无如退步看，个中生死不相干。兜兜怛怛从他做，兀兀痴痴我自安。"
      },
      {
        "type": "p",
        "text": "万事无如退步僧，发长懒剃貌棱层。出言吐气多山野，逆耳之谈谁肯听。"
      },
      {
        "type": "p",
        "text": "万事无如退步眠，放教痴钝却安然。漆因有用遭人割，膏为能明彻夜煎。"
      },
      {
        "type": "p",
        "text": "万事无如退步眠，松床纸帐暖如毡，梦中说话无花草，况是山僧不会禅。"
      },
      {
        "type": "head",
        "text": "省缘"
      },
      {
        "type": "p",
        "text": "学道先须要省缘，莫教到被世情牵。二时但得钵盂湿，囊底何妨无一钱。"
      },
      {
        "type": "p",
        "text": "学道先须要省缘，随时过得莫忧煎。无求坐卧常安乐，有意身心不坦然。"
      },
      {
        "type": "p",
        "text": "学道先须要省缘，省缘一法最安然。有来有往有违顺，无往无来无过𠎝。"
      },
      {
        "type": "p",
        "text": "学道先须要省缘，他人长短莫喧传。祸门不闭终无益，参取维摩老子禅。"
      },
      {
        "type": "p",
        "text": "学道先须要省缘，莫教到被世情牵。牵来牵去无休日，直到阎罗老子前。"
      },
      {
        "type": "p",
        "text": "学道先须要省缘，浮生傀儡暗抽牵。机关用尽成何事，赢得三涂鬼火煎。"
      },
      {
        "type": "head",
        "text": "念弥陀颂"
      },
      {
        "type": "p",
        "text": "万人同志念弥陀，众力相成愿力多。一朵莲开亲见佛，方知净土胜娑婆。"
      },
      {
        "type": "p",
        "text": "树林水鸟各宣扬，宝网金台尽道场，会得钟鸣并皷响，弥陀触处现毫光。"
      },
      {
        "type": "p",
        "text": "𩯭发看看染雪霜，心猿意马尚颠狂。一朝掩目空归去，始信泥犂岁月长。"
      },
      {
        "type": "p",
        "text": "业报差殊事不同，劳生何地出樊笼。欲知自性弥陀佛，在汝朝昏一念中。"
      },
      {
        "type": "p",
        "text": "众生苦海业坑深，不信因缘久溺沉。闻得叉声方念佛，始知妻子老婆心。"
      },
      {
        "type": "p",
        "text": "不是山僧说是非，修行魔事要君知。直须紧峭草鞋底，透过娑婆五欲池。"
      },
      {
        "type": "head",
        "text": "家中四威仪"
      },
      {
        "type": "p",
        "text": "家中行，寻常违顺不须争。若知步步无阶级，何必莲华脚下生。"
      },
      {
        "type": "p",
        "text": "家中住，早起开门夜闭户。运水般柴莫倩人，方知佛是凡夫做。"
      },
      {
        "type": "p",
        "text": "家中坐，一室寥寥是什么。灵光一点甚分明，何必青山寻达磨。"
      },
      {
        "type": "p",
        "text": "家中卧，展脚缩脚皆由我。若能一觉到天明，始信参禅输懒堕。"
      },
      {
        "type": "head",
        "text": "贪"
      },
      {
        "type": "p",
        "text": "学道先须不要贪，贪心障道使人凡。祖师一味无求法，流落人间谁肯参。"
      },
      {
        "type": "head",
        "text": "瞋"
      },
      {
        "type": "p",
        "text": "学道先须不要瞋，瞋心未断道休论。诸佛常说瞋如火，烧却菩提种子根。"
      },
      {
        "type": "head",
        "text": "痴"
      },
      {
        "type": "p",
        "text": "学道先须不要痴，痴心未了转狐疑。迷云头上黑如墨，白日茫茫几个知。"
      },
      {
        "type": "head",
        "text": "枯骨颂"
      },
      {
        "type": "p",
        "text": "风力机关终有尽，深情厚貌见无因。担擎黑业归何处，留得枯骸未化尘。"
      },
      {
        "type": "p",
        "text": "皮包血肉骨缠筋，颠倒凡夫认作身。到此始知非是我，从前金玉付何人。"
      },
      {
        "type": "p",
        "text": "鸟󲣅鵶𪅎皮肉尽，风吹日炙髑髅干。目前试问傍观者，自把形骸检点看。"
      },
      {
        "type": "p",
        "text": "因瞋久恋四蛇窟，由爱长依六贼村。今日并赃都捉败，这回休要弄精魂。"
      },
      {
        "type": "p",
        "text": "百骸溃散杂尘泥，一物长灵复是谁。不得丹霞通一线，髑髅著地几人知。"
      },
      {
        "type": "head",
        "text": "枯髅酒色财气颂"
      },
      {
        "type": "p",
        "text": "枯髅爱酒醉魂在，罗列杯盘手自斟。酩酊一生心似曲，想君作鬼也昏沉。"
      },
      {
        "type": "p",
        "text": "燕脂𦘕面娇千样，龙麝薰衣峭百般。今日风流都不见，绿杨芳草髑髅寒。"
      },
      {
        "type": "p",
        "text": "生前财货因贪得，死后形骸被物拘。毕竟一文将不去，被人骂作守钱奴。"
      },
      {
        "type": "p",
        "text": "偶然一语不相投，努目挥拳汗欲流。若悟形骸同逆旅，𮌎中人我一时休。"
      },
      {
        "type": "head",
        "text": "天人礼枯骨"
      },
      {
        "type": "p",
        "text": "汝是前生我，我今天眼开。宝衣随念至，玉食自然来。谢汝昔勤苦，令吾今快哉。散花时再拜，人世莫惊猜。"
      },
      {
        "type": "head",
        "text": "饿鬼打死尸"
      },
      {
        "type": "p",
        "text": "因这臭皮囊，波波劫劫忙，只知贪快乐，不肯暂回光。白业锱铢少，黄泉岁月长，直须痛棒打，此恨卒难忘。"
      },
      {
        "type": "head",
        "text": "沙门破二见"
      },
      {
        "type": "p",
        "text": "咄咄愚痴子，云何不自观。鞭尸真倒置，礼骨自欺瞒。善恶由心造，佛魔著眼看。蹈飜烦恼海，生死不相干。"
      },
      {
        "type": "head",
        "text": "资福遣土地出院"
      },
      {
        "type": "p",
        "text": "汝为神道合威灵，酒肉如何顺世情。小鬼判官都出院，禅门法令要分明。"
      },
      {
        "type": "p",
        "text": "村歌社舞拜祠堂，臭秽腥膻污道场。要答神明冥护力，晨昏烧取一炉香。"
      },
      {
        "type": "p",
        "text": "若将酒肉污伽蓝，因果分明语再三，说著人情都不顺，山僧到此口难缄。"
      },
      {
        "type": "head",
        "text": "灵岩披云台十颂"
      },
      {
        "type": "p",
        "text": "林底常怀老药山，皮肤脱尽万机闲。披云月下时长歗，千古风流满世间。"
      },
      {
        "type": "p",
        "text": "戏镌崖石号披云，且欲朝昏见古人。折脚铛中聊自足，世间忧喜不关身。"
      },
      {
        "type": "p",
        "text": "拄笻台畔自腾腾，野草闲花照眼明，绿水青山皆旧物，鸟啼猿笑别无声。"
      },
      {
        "type": "p",
        "text": "春暖岩花处处红，住山境界乐无穷。劳生奔竞何时已，说与还如耳畔风。"
      },
      {
        "type": "p",
        "text": "当年吴越日相攻，蚁鬪蜗争不少容。范蠡西施伎俩尽，青山依旧白云中。"
      },
      {
        "type": "p",
        "text": "兀坐云根懒举头，更无言句示禅流。森罗万象分明说，有口何妨挂壁休。"
      },
      {
        "type": "p",
        "text": "老来羞懒出人前，只欲隈岩傍水边。多谢洞庭峰顶月，夜来向我十分圆。"
      },
      {
        "type": "p",
        "text": "禅门难得好儿孙，逐句寻言总失真，山是山兮水是水，莫将情解鬪尖新。"
      },
      {
        "type": "p",
        "text": "透过无心种种休，松间石上自悠悠。田园不用争疆界，大地都来一指头。"
      },
      {
        "type": "p",
        "text": "莫笑山僧语句麤，真情何处著工夫？世人用尽精神讨，缘木何曾覔得鱼？"
      },
      {
        "type": "head",
        "text": "和尧峰泉老"
      },
      {
        "type": "head",
        "text": "清辉轩"
      },
      {
        "type": "p",
        "text": "湛湛平湖浸月明，渔歌声断晓风清。坏衣蒙顶跏趺坐，不称诗情称道情。"
      },
      {
        "type": "head",
        "text": "碧玉沼"
      },
      {
        "type": "p",
        "text": "深静含秋一鉴宽，清甘聊酌齿牙寒。灵岩自笑荒山骨，明月泉悭祇欲干。"
      },
      {
        "type": "head",
        "text": "多境岩"
      },
      {
        "type": "p",
        "text": "聊向苍藤挂六镮，满前嘉致属幽闲，双眸净洗看无猒，欲结遮头草一间。"
      },
      {
        "type": "head",
        "text": "宝云井"
      },
      {
        "type": "p",
        "text": "宝云诛草广禅林，凿石穷源意亦深。长叹甘泉不当路，汪汪空有济人心。"
      },
      {
        "type": "head",
        "text": "白龙洞"
      },
      {
        "type": "p",
        "text": "古洞深沉莫敢窥，森阴草木野云飞。白龙何处淹头角，天下苍生望汝归。"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岩"
      },
      {
        "type": "p",
        "text": "笑日野花青嶂下，歌春幽鸟白云间。宝陀大士全身露，懊恼游人空看山。"
      },
      {
        "type": "head",
        "text": "妙高峰"
      },
      {
        "type": "p",
        "text": "下视群山尽子孙，孤高直与月轮分。善财不用别峰覔，只此休时见德云。"
      },
      {
        "type": "head",
        "text": "偃盖松"
      },
      {
        "type": "p",
        "text": "寒松门底如张盖，招引嘉宾眼倍青。方丈老人迎送少，未应因汝下幽庭。"
      },
      {
        "type": "head",
        "text": "东斋"
      },
      {
        "type": "p",
        "text": "禅板蒲团消永日，明窻净几映踈筠。一𬬻香尽六时过，转觉山家气味真。"
      },
      {
        "type": "head",
        "text": "西隐"
      },
      {
        "type": "p",
        "text": "匿影长嫌山未深，闭门莫放俗尘侵。如今满眼事奔走，欲对何人话此心。"
      },
      {
        "type": "head",
        "text": "余结茆西山，终日无事，因作洞庭十二偈，以彰众生日用不知之道。赵州云：时人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斯言最切，人莫晓焉。"
      },
      {
        "type": "p",
        "text": "鸡鸣丑，一声唤起庵中叟。披衣蹈月听松风，人间万事慵开口。"
      },
      {
        "type": "p",
        "text": "平旦寅，叠叠湖山触目真。个中更拟论玄妙，七十二峰应笑人。"
      },
      {
        "type": "p",
        "text": "日出卯，参禅切忌生机巧。近来衲子学虗头，未曾吃饭先言饱。"
      },
      {
        "type": "p",
        "text": "食时辰，粥饭精麤养病身。落苏苦荬今年少，谁念庵中瘦损人。"
      },
      {
        "type": "p",
        "text": "禺中巳，樵夫来说人间事。六月江头兵未休，尽向众生心上起。"
      },
      {
        "type": "p",
        "text": "日南午，瓦𬬻石铫闲家具。拾薪吹火自煎茶，笑与儿童相尔汝。"
      },
      {
        "type": "p",
        "text": "日昳未，撩起布裙闲扫地。庵舍荒凉无客来，门前黄犬因何吠。"
      },
      {
        "type": "p",
        "text": "晡时申，自笑平生懒是真。白发苍颜陪奉少，听渠欢喜听渠瞋。"
      },
      {
        "type": "p",
        "text": "日入酉，光境前头岂长久？更无佛法可商量，听他衲子交横走。"
      },
      {
        "type": "p",
        "text": "黄昏戌。有口何妨长挂壁。半帘秋色卷西风，一点青灯照茆室。"
      },
      {
        "type": "p",
        "text": "人定亥，住山自有家风在。老来落得放心眠，人生莫被闲名碍。"
      },
      {
        "type": "p",
        "text": "夜半子，纸帐松床睡方美。飜身不觉念劳生，几个不遭心识使。"
      },
      {
        "type": "head",
        "text": "题杭州西湖可堂"
      },
      {
        "type": "p",
        "text": "避喧求静到湖山，却被湖山不放闲。蹈破草鞋游未遍，便甘投老两山间。"
      },
      {
        "type": "p",
        "text": "喜见君心有岁寒，闭门终日对琅玕。相逢不具香严眼，祇作敲风带雨看。"
      },
      {
        "type": "head",
        "text": "题石桥"
      },
      {
        "type": "p",
        "text": "冲寒得得到天台，不为青山绿水来，自愧过桥无脚力，却欣供圣有茶柸。苍崖瀑泻银河阔，方广云收金殿开，问讯厖眉老尊者，也须回首入尘埃。"
      },
      {
        "type": "head",
        "text": "题白道猷"
      },
      {
        "type": "p",
        "text": "猛虎毒蛇从法化，㐫神百恠仰高踪。只因一念分凡圣，碍却前头蒸饼峰。"
      },
      {
        "type": "head",
        "text": "题吕城接待院"
      },
      {
        "type": "p",
        "text": "我来暂解包，困就长床歇，叮咛木上座，莫苦多饶舌。一身同逆旅，三界若空花，勉尔水云客，当求见作家。"
      },
      {
        "type": "head",
        "text": "初至包山大雪戏题"
      },
      {
        "type": "p",
        "text": "老僧昨夜包山宿，茅屋青灯火满炉。料得山神心喜我，晓来岩树雪摸糊。"
      },
      {
        "type": "head",
        "text": "次日，有鹊巢于庵前枣树上，树高数尺，因笔戏题。"
      },
      {
        "type": "p",
        "text": "鹊巢低树绝惊猜，可验庵僧心已灰。与汝林间缄口过，不须虗喜报人来。"
      },
      {
        "type": "head",
        "text": "栽松"
      },
      {
        "type": "p",
        "text": "栽松须覔曲松栽，养就山林拥肿材，直是无人著眼看，岁寒方得老岩偎。"
      },
      {
        "type": "head",
        "text": "手植小松"
      },
      {
        "type": "p",
        "text": "小松盈尺已凌云，肯学芬芳桃李春。想汝龙鳞合抱日，老僧应是再来人。"
      },
      {
        "type": "head",
        "text": "题一笑庵"
      },
      {
        "type": "p",
        "text": "旋缚茅茨蔽雨风，土床蒲荐自雍容。荣枯过眼人间事，尽付山僧一笑中。"
      },
      {
        "type": "p",
        "text": "老觉形骸渐渐衰，放怀终日眼如眉。畏人知处闲名出，犹喜归庵未甚迟。"
      },
      {
        "type": "head",
        "text": "题也休庵"
      },
      {
        "type": "p",
        "text": "曲木为庵土作床，有门不闭且无妨。时人莫笑家风拙，歇得心时事事忘。"
      },
      {
        "type": "p",
        "text": "唱歌楼上语风流，你既无心我也休。打著郎君心里事，从前恩爱冷啾啾。"
      },
      {
        "type": "head",
        "text": "睡起戏题"
      },
      {
        "type": "p",
        "text": "吃粥吃饭过，听风听雨眠，莫将安乐法，容易与人传。"
      },
      {
        "type": "head",
        "text": "题寒食花"
      },
      {
        "type": "p",
        "text": "寒食花无数，寂寥草莽同。只因颜色少，留得老山中。"
      },
      {
        "type": "p",
        "text": "少艶人稀赏，无香蝶不知。人心尚红紫，争看醉西施。"
      },
      {
        "type": "head",
        "text": "题纸袄"
      },
      {
        "type": "p",
        "text": "新成纸袄著彭亨，掉臂何妨雪里行。我既不怜人不爱，世间从此免相争。"
      },
      {
        "type": "head",
        "text": "师初到包山，见小池莹如氷玉，父老云：池中昔有白龟，已进之。因命为白龟泉。"
      },
      {
        "type": "p",
        "text": "任是流金铄石时，此泉澄湛满幽池。白龟闻已献天子，何似蹒跚在淤泥。"
      },
      {
        "type": "head",
        "text": "题隐泉"
      },
      {
        "type": "p",
        "text": "泉隐甘无竭，人闲道转高。涓涓清自足，休苦作波涛。"
      },
      {
        "type": "head",
        "text": "包山开井"
      },
      {
        "type": "p",
        "text": "山骨凿深六十尺，石中泉眼始方开。后人饮水知来处，曾费山僧心力来。"
      },
      {
        "type": "head",
        "text": "小师般塼造塔"
      },
      {
        "type": "p",
        "text": "伛偻山头自负塼，要成小塔立云烟。聚沙也似儿童戏，且为湖山结少缘。"
      },
      {
        "type": "head",
        "text": "入定观音"
      },
      {
        "type": "p",
        "text": "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为彼散乱人，故现如是相。"
      },
      {
        "type": "head",
        "text": "广瑞岩和尚呼主人公诺"
      },
      {
        "type": "p",
        "text": "主人公诺听我语，死生流转无停住。今日忙兮明日忙，灵光一点何时悟。"
      },
      {
        "type": "p",
        "text": "主人公诺，听我道，贪名逐利何时了。争如识取自家珍，灵光灼灼无边表。"
      },
      {
        "type": "p",
        "text": "主人公诺听我劝，浮生莫作欺瞒汉。暗里虽然瞒得来，明中依旧还消散。"
      },
      {
        "type": "p",
        "text": "主人公诺听我说，百岁光阴如电掣。四十五十不回头，问君更待何时节。"
      },
      {
        "type": "p",
        "text": "主人公诺听我嘱，今年已是五十六，为人终是费分踈，何日口边生白醭？"
      },
      {
        "type": "head",
        "text": "劝食素"
      },
      {
        "type": "p",
        "text": "吃肉何如咬菜根，且图身口戒香薰。莫言死后无因果，八两须还他半斤。"
      },
      {
        "type": "head",
        "text": "劝晨朝食素"
      },
      {
        "type": "p",
        "text": "未能遽断荤和酒，且结晨朝清净因。省费省缘兼惜福，灵岩此语太饶人。"
      },
      {
        "type": "head",
        "text": "怀净照禅师"
      },
      {
        "type": "p",
        "text": "一别芦江后，千峰鴈影沉，闻回天子诏，方见老师心。筹室应将满，禅关转见深，秋来瓯顶夜，时复梦投针。"
      },
      {
        "type": "head",
        "text": "阅佛鉴禅师语录"
      },
      {
        "type": "p",
        "text": "说禅要似钟山老，有口无心几个知？要我舌端轰霹𮦷，就渠眼里下钳锤。平时却出活人劒，险处聊为死马医；惭愧丛林宗匠在，与人扫尽百生疑。"
      },
      {
        "type": "head",
        "text": "乞退慧林寄佛果禅师"
      },
      {
        "type": "p",
        "text": "单丝系住老牛脚，心欲东西未自由。凭仗东风齐著力，早教舡子下杨州。"
      },
      {
        "type": "head",
        "text": "寄寿春沂和尚"
      },
      {
        "type": "p",
        "text": "闻把东禅木杓柄，放开布袋好流传。后人薄己符言行，壁立家风要斩然。"
      },
      {
        "type": "head",
        "text": "答天宁讷和尚"
      },
      {
        "type": "p",
        "text": "老来多睡胜春蚕，五蕴山头卓个庵，随分饥飡渴饮过，不知何地见同参。"
      },
      {
        "type": "head",
        "text": "寄东禅玿和尚"
      },
      {
        "type": "p",
        "text": "闻坐天童上板头，深挑痛劄未应休。吾门直截无窠臼，家破人亡始自由。"
      },
      {
        "type": "head",
        "text": "答广灯禅师退翠峰"
      },
      {
        "type": "p",
        "text": "有经遮眼明窻下，无事干怀白昼长。自拾松枝烧歙钵，看人终日竞头忙。"
      },
      {
        "type": "head",
        "text": "送庆善珪和尚"
      },
      {
        "type": "p",
        "text": "道人门冷如秋色，竟日曾无俗驾来。近为耽诗成癖好，寒窻夜作老猿哀。"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寄𪻺和尚"
      },
      {
        "type": "p",
        "text": "秀岭高峰咫尺间，青松常伴白云闲。中秋同玩洞庭月，谁道山家不往还。"
      },
      {
        "type": "head",
        "text": "和规和尚"
      },
      {
        "type": "p",
        "text": "老来心地烂如泥，卜得胥湖作虎溪。七十二峰烟浪阔，听他游子路头迷。"
      },
      {
        "type": "p",
        "text": "去年西坞得相寻，雪竹霜松一径深。圆屋青灯闻妙语，使人灰尽一生心。"
      },
      {
        "type": "p",
        "text": "但得茅簷春睡足，何须石室较筹盈。遥知别后多萧散，坐听松风万壑清。"
      },
      {
        "type": "p",
        "text": "镜像魔军方满目，浮云世事急抽头。倚蒲痴坐慵开口，诗债还能饶我不。"
      },
      {
        "type": "head",
        "text": "和信和尚"
      },
      {
        "type": "p",
        "text": "一身彼此转蓬样，百岁光阴交臂间。底事石梁成邂逅，烽烟影里得余闲。"
      },
      {
        "type": "p",
        "text": "喜君𮌎次氷壶净，道富身贫只我谙。利火名汤方鼎沸，看人终日手争探。"
      },
      {
        "type": "head",
        "text": "示高维那兼简宝华鉴和尚初出世"
      },
      {
        "type": "p",
        "text": "石上三生梦已非，人间万事眼如眉。归家更问宝华老，何似板头端坐时。"
      },
      {
        "type": "head",
        "text": "会源首座"
      },
      {
        "type": "p",
        "text": "高踪不负当年约，时忆翻然命驾来。世味任教甜似蜜，道心终使冷如灰。茅茨款我三椽小，石榻缘君一笑开。倚杖春风话平昔，寄言猿鸟莫惊猜。"
      },
      {
        "type": "head",
        "text": "会吉上人"
      },
      {
        "type": "p",
        "text": "晚岁欣逢彼上人，诛茅约我老江濵。世间声利空翻覆，林底交游无故新。学力几年淹讲席，真风一扫尽情尘。近来百鸟无寻处，开尽岩花烂熳春。"
      },
      {
        "type": "head",
        "text": "示纯禅者"
      },
      {
        "type": "p",
        "text": "故园我别已多时，见子犹能略展眉。乡语每闻聊发笑，客情无复更生悲。寻师慎勿贪眠食，立雪终教彻髓皮。毕竟禅家外文字，之乎者也不须知。"
      },
      {
        "type": "head",
        "text": "示敏禅者"
      },
      {
        "type": "p",
        "text": "寻师问道岂徒然，休似痴夫饱睡眠。白日西倾如箭息，红颜暗去若绳牵。断肱立雪思吾祖，刺股悬头傚昔贤。此语叮咛须记取，莫教容易过流年。"
      },
      {
        "type": "head",
        "text": "示昙禅者"
      },
      {
        "type": "p",
        "text": "数椽茅屋海门边，云水生涯祇任缘。逸足懒收支遁马，清香聊种远公莲。欲干世上千钟禄，何似林间一觉眠。异日果来期款曲，为君芥子纳三千。"
      },
      {
        "type": "head",
        "text": "示求禅者"
      },
      {
        "type": "p",
        "text": "灵光一点自分明，照破众生违顺情，拶看通身开正眼，方能日午打三更。"
      },
      {
        "type": "head",
        "text": "示襄禅者"
      },
      {
        "type": "p",
        "text": "古人得后便休休，茆屋青灯百不求，遮眼谩将黄卷展，不风流处却风流。"
      },
      {
        "type": "head",
        "text": "示表禅者"
      },
      {
        "type": "p",
        "text": "放下千斤重担子，重归岩谷旧三椽。不须苦覔杨州鶴，伴我林间骨碖眠。"
      },
      {
        "type": "head",
        "text": "示皎禅者"
      },
      {
        "type": "p",
        "text": "世事不中回首看，湖山他日为吾来。草衣木食相陪过，肯把柴门取次开。"
      },
      {
        "type": "head",
        "text": "僧道成于金山住破屋一间，有不下山戒，喜其孤洁，赠之以偈："
      },
      {
        "type": "p",
        "text": "歇得心时自少魔，山头孤坐养天和。莫嫌茅舍不宽广，茅舍才宽事便多。"
      },
      {
        "type": "head",
        "text": "安正阇棃求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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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叶止啼知即已，敲门瓦子亦休留。虗空讲得真经后，解笑当年石点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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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首座求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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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衣底明珠本自圆，个中无正亦无偏，蒲团纸帐坐终日，体取先师苦口禅。"
      },
      {
        "type": "head",
        "text": "至禅者求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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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探竿影草闲家具，独弄单拈破笊篱，口醭心灰诸漏尽，菱花不拭自光辉。"
      },
      {
        "type": "p",
        "text": "玉偈金言一扫休，己灵不重圣何求。无常煞鬼难吞处，祇为渠侬得自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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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智更衣参学求偈"
      },
      {
        "type": "p",
        "text": "未见虗空解讲经，个中切忌计工程。蒲团七个坐不破，岂可等闲明死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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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句玄言一切休，只看露地一头牛。忽然鼻孔芒绳断，吼月耕云便自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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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刚监院遣小师子文包山下书文别求偈兼示刚公"
      },
      {
        "type": "p",
        "text": "一叶轻舟泛太湖，西山来覔老僧居，归家好为力生说，林底安闲是坦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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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照大师求偈"
      },
      {
        "type": "p",
        "text": "戴角披毛老牸牛，牵犂拽杷几经秋。脚跟终不随人转，鼻孔辽天得自由。得自由，洞庭湖里冷啾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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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僧慧因唱尽衣钵，欲舍身火化二偈诫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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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衣钵老来都唱却，赤条条地更身安。但教留得娘生袴，雪打风吹不解寒。"
      },
      {
        "type": "p",
        "text": "好死何如且恶活，随缘随分傍岩隈。直饶野火烧残后，依旧春风吹出来。"
      },
      {
        "type": "head",
        "text": "因禅者欲编语录，以偈止之。"
      },
      {
        "type": "p",
        "text": "吾祖初来字脚无，儿孙后代竞编书，子今莫苦著文字，秘取圆明顶𩕳珠。"
      },
      {
        "type": "head",
        "text": "安禅者，为思谿国觉专使，远至国清，以偈却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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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丰干端是饶舌汉，引惹闾丘特特来，累及寒山无雪处，岩门从此不应开。"
      },
      {
        "type": "head",
        "text": "达空大师始欲落发，以偈止之。"
      },
      {
        "type": "p",
        "text": "若能转物即如来，粪扫堆头正眼开，随顺众生颠倒法，肯教一点污灵台。"
      },
      {
        "type": "p",
        "text": "逆顺机中总是禅，在家不碍出家缘。庞翁父子团圝坐，始觉无生话不偏。"
      },
      {
        "type": "head",
        "text": "慧林诫禅徒入浴"
      },
      {
        "type": "p",
        "text": "浴时少使一瓢汤，受用浮生日子长。薪桂未言京国贵，辘轳百尺几夫忙。"
      },
      {
        "type": "head",
        "text": "诫参徒睡不脱衣"
      },
      {
        "type": "p",
        "text": "孤舟共渡有夤缘，一众相依岂偶然？但我住山随处所，不令衲子脱衣眠。"
      },
      {
        "type": "head",
        "text": "寄䆳首座"
      },
      {
        "type": "p",
        "text": "投老西山百不为，把茆是处可幽栖，太湖三万六千顷，天与山僧作虎溪。"
      },
      {
        "type": "head",
        "text": "寄国清光长老兼示诸衲子"
      },
      {
        "type": "p",
        "text": "寒拾长谈苦口禅，无人领解许多年，如今拽转家风也，好把泥牛痛下鞭。"
      },
      {
        "type": "p",
        "text": "丰干漏泄因饶舌，描邈虗空总是渠，飜笑闾丘无鼻孔，灶前礼拜覔文殊。"
      },
      {
        "type": "p",
        "text": "聚头作相都休问，那事如何为举扬。放得肚皮沧海阔，世间无物不包藏。"
      },
      {
        "type": "head",
        "text": "寄普惠胜长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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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岁藤枝远寄来，也应知我老衰颓。水边石上扶持立，正眼时时为子开。"
      },
      {
        "type": "head",
        "text": "寄实相院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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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乞得包山古寺基，竹窻松桧作幽栖。何时一棹来相访，说尽人间万事非。"
      },
      {
        "type": "head",
        "text": "送炬禅者归宁亲"
      },
      {
        "type": "p",
        "text": "出门烟水正茫茫，体露金风木叶黄。父母未生前一句，不知何地是家乡。"
      },
      {
        "type": "head",
        "text": "送正禅者归为本师起塔"
      },
      {
        "type": "p",
        "text": "先师骨冷已多时，千里迢迢特地归，要会去来无间断，个中一步不曾移。"
      },
      {
        "type": "head",
        "text": "送暹禅者出京"
      },
      {
        "type": "p",
        "text": "毕竟归山是胜游，道人阅世本无求。小舟东下轻如叶，回首红尘一笑休。"
      },
      {
        "type": "head",
        "text": "送珍禅者"
      },
      {
        "type": "p",
        "text": "湖边看子上归舟，林底初惊一叶秋。要似羚羊长挂角，莫教猎犬得踪由。"
      },
      {
        "type": "head",
        "text": "送全禅者为普慧胜长老专使下书回"
      },
      {
        "type": "p",
        "text": "独秀峰前一朵春，为传消息岂辞辛？归家覔取住山斧，作个丛林向上人。"
      },
      {
        "type": "head",
        "text": "送印禅者"
      },
      {
        "type": "p",
        "text": "要如璞玉深藏器，莫比囊锥立露尖。随处关门安稳坐，不妨终日口如钳。"
      },
      {
        "type": "head",
        "text": "送广法初长老下乡"
      },
      {
        "type": "p",
        "text": "偎岩傍水我甘老，垂手入𢌅公正时。异日归来同粥饭，折铛不用倩人提。"
      },
      {
        "type": "head",
        "text": "谒法报庵主不值"
      },
      {
        "type": "p",
        "text": "道人云出山，轩窻有佳趣。松竹自说法，客来点头去。"
      },
      {
        "type": "head",
        "text": "示小师法照"
      },
      {
        "type": "p",
        "text": "庵小不能容汝住，湖边相送颇依依，身心欲得长坚固，记取重围吃菜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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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逸云：尝记堕城时，番人追逐时，回观平江变为瓦砾时，只此便是息心处也。师云：何止息心？"
      },
      {
        "type": "p",
        "text": "三处莫忘真是药，两针不蓄亦无妨。浑身劫得𬊈鸡尽，始好参禅作歇场。"
      },
      {
        "type": "head",
        "text": "闻平江焚𦶟"
      },
      {
        "type": "p",
        "text": "阿呵呵了阿呵呵，聚落都如蝼蚁窠。一弄火销无影迹，几人于此悟南柯。"
      },
      {
        "type": "head",
        "text": "彦强求偈"
      },
      {
        "type": "p",
        "text": "老僧住世非长久，之子春秋正盛年，生铁脊梁须竖起，莫于乡井苦留连。"
      },
      {
        "type": "head",
        "text": "示师勤"
      },
      {
        "type": "p",
        "text": "出家毕竟事如何，超越情尘敌死魔。莫向丛林贪饱暖，百年光境等闲过。"
      },
      {
        "type": "head",
        "text": "示小师行脚。前辈打包，意在省缘，无冗细，无玩好，如德山挟复子到大沩是也。今人打包即不恁么，钵盂以梅花衲作袋，祠部用古蜀锦为囊，净瓶交枕总要光鲜，拄杖戒刀莫非济楚，笠顶上闲文泼字须及数斤，线贴里韈样针筒将看一担，只要别人道好，忘却自己辛勤。若是脱洒衲僧，必不如是，草草地挈个包子，卓卓地做个道人，直似野鶴孤云，切忌无绳自缚。汝等更听一偈："
      },
      {
        "type": "p",
        "text": "古人只蓄两枚针，夏葛冬裘逐旋寻。汝辈盛年脚力健，好携复子历丛林。"
      },
      {
        "type": "head",
        "text": "资福训童行颂"
      },
      {
        "type": "p",
        "text": "世谛纷纷没了期，空门得入是便宜。直须日夜常精进，莫只劳劳空过时。"
      },
      {
        "type": "p",
        "text": "心猿易纵安教纵，意马难调亦要调。到老情尘扫不尽，出家四事恐难消。"
      },
      {
        "type": "p",
        "text": "焚香礼拜莫怱怱，目覩心存对圣容。忏悔多生尘垢罪，愿承法水洗心𮌎。"
      },
      {
        "type": "p",
        "text": "出家言行要相应，战战长如履薄氷，虽是未除须与发，直教去就便如僧。"
      },
      {
        "type": "p",
        "text": "也要学书也念经，出家心地要分明。他年圆顶方袍日，事事临时总现成。"
      },
      {
        "type": "p",
        "text": "出家不断荤和酒，枉在伽蓝地上行。到老心田如未净，菩提种草亦难生。"
      },
      {
        "type": "p",
        "text": "莫说他人短与长，说来说去自招殃。若能闭口深藏舌，便是修身第一方。"
      },
      {
        "type": "p",
        "text": "常住分毫不可偷，日生万倍恐难酬。猪头驴脚分明见，佛地今生扫未休。"
      },
      {
        "type": "p",
        "text": "莫学愚人说脱空，脱空说得有时穷。暗中莫道无人见，只恐难瞒马相公。"
      },
      {
        "type": "p",
        "text": "一等出家为弟子，事师如事在堂亲。添香换水宜勤谨，自有诸天鉴照人。"
      },
      {
        "type": "p",
        "text": "香积厨中好用心，五湖龙象在丛林。瞻星望月虽辛苦，须信因深果亦深。"
      },
      {
        "type": "p",
        "text": "二时普请宜先到，众手能为事不差，讽取如来经一卷，都胜闲话口吧吧。"
      },
      {
        "type": "p",
        "text": "廊下逢僧深问讯，门前遇客要相呼。出家体态宜谦让，莫似愚人礼数无。"
      },
      {
        "type": "p",
        "text": "家事精麤宜爱惜，使时直似眼睛看，莫将恣意胡抛掷，用者须知成者难。"
      },
      {
        "type": "p",
        "text": "诸寮供过要精勤，扫地装香莫猒频，事众若能常谨切，身心方是出家人。"
      },
      {
        "type": "p",
        "text": "衣衫鞋袜须齐整，挂搭巾单不可无。身四威仪常具足，莫随愚辈学麤踈。"
      },
      {
        "type": "p",
        "text": "拳手相交不可为，麤豪非是出家儿。遭人唾面须揩却，到底饶人不是痴。"
      },
      {
        "type": "p",
        "text": "三通浴鼓入堂时，触净须分上下衣，语笑高声皆不可，莫将麤行破威仪。"
      },
      {
        "type": "p",
        "text": "有时缘干到街头，照顾沩山水牯牛，门外草深常管带，等闲失却便难收。"
      },
      {
        "type": "p",
        "text": "色身康健莫贪眠，作务辛勤要向前。不见碓坊卢行者，祖堂衣钵是渠传。"
      },
      {
        "type": "head",
        "text": "和蔡相面壁轩"
      },
      {
        "type": "p",
        "text": "见便直下见，碧眼明寸电。瞥尔落思惟，何啻千山远。"
      },
      {
        "type": "p",
        "text": "壁亦何须面，禅床今拽转。翻笑钝胡僧，更不作一喘。"
      },
      {
        "type": "p",
        "text": "个事本来如，风光满帝都。酒楼春洞晓，尽现大毗卢。"
      },
      {
        "type": "p",
        "text": "处处是方便，此理几人荐。不识雪峰毬，错认盐官扇。"
      },
      {
        "type": "head",
        "text": "孙大夫求偈"
      },
      {
        "type": "p",
        "text": "论政已肩裴相国，谈禅应笑老维摩。道存休恨归来晚，一语投机已是多。"
      },
      {
        "type": "head",
        "text": "再住慧林和高观察韵"
      },
      {
        "type": "p",
        "text": "归来饱睡懒谈真，一任禅和喜作瞋，笑破野堂居士口，孤云去住也由人。"
      },
      {
        "type": "head",
        "text": "答葛待制"
      },
      {
        "type": "p",
        "text": "与君同宿洞庭山，此个因缘非等闲。好记灯前一句子，莫教流落向人间。"
      },
      {
        "type": "p",
        "text": "终朝圆觉不曾迷，底事劳生强是非。一扫浮云纤芥尽，个中心月自光辉。"
      },
      {
        "type": "head",
        "text": "题孙主簿真庆阁"
      },
      {
        "type": "p",
        "text": "黄卷展开共佛语，青山长对伴僧禅。一𬬻香尽六时过，浮世何人有此缘。"
      },
      {
        "type": "head",
        "text": "章学士避地毛公山，号隐泉居士，因相约作庐山飰，携偈赴之。"
      },
      {
        "type": "p",
        "text": "杖藜来赴庐山饭，喜见公家园有蔬。安得龙眠老居士，丹青重𦘕隐泉图。"
      },
      {
        "type": "head",
        "text": "吊王观察"
      },
      {
        "type": "p",
        "text": "去年公到包山寺，林底相逢笑不休。今日我来公已去，石羊石虎替人愁。"
      },
      {
        "type": "p",
        "text": "临终一得老僧言，扫尽胷中事万千。回首荣华都似梦，便能谈笑死生前。"
      },
      {
        "type": "head",
        "text": "谢王七舍人施手写华严经并大藏等经及弥陀像"
      },
      {
        "type": "p",
        "text": "大千经卷毫端出，铁划银钩字字清。更会当头这一点，六尘堆上放光明。"
      },
      {
        "type": "p",
        "text": "大法流通千有春，西山犹未识金文。琅函玉轴照嵓谷，想见龙神亦喜欣。"
      },
      {
        "type": "p",
        "text": "每日覩佛殊胜相，还如溪上见公时，堂堂风貌无凡圣，只要当人路不迷。"
      },
      {
        "type": "head",
        "text": "结茆包山寄孙彦孚主簿"
      },
      {
        "type": "p",
        "text": "老矣休休卜养闲，囊空赊得洞庭山。朝中谁送米三合，风雨自存茆一间。清啸有云披月岭，高眠无客打柴关。此情试为知音说，应隔沧浪冷破颜。"
      },
      {
        "type": "head",
        "text": "与俗兄相见"
      },
      {
        "type": "p",
        "text": "兄弟情深夙有由，死生岐路各须修。要知五欲坑中崄，万顷风涛一叶舟。"
      },
      {
        "type": "head",
        "text": "殷员外为包山铸钟毕求偈"
      },
      {
        "type": "p",
        "text": "包山一火铸钟成，百草头边总是声。唤起劳生开睡眼，一时于此得惺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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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都事求偈"
      },
      {
        "type": "p",
        "text": "棒头笔下宜精审，打鏁敲枷好用心。成佛作祖只这是，劝君不用别追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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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孙保义求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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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省缘知足常安乐，广费多求损道情。閙市门头祖师意，放教心地坦然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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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吴保义求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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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日相逢欣款曲，见君胷次坦然平。祖师有个入门句，只要时中事事轻。"
      },
      {
        "type": "head",
        "text": "王员外求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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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劝君不用广贪求，随分家缘了便休。百岁光阴能几日，得回头处早回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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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大翁求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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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礼拜烧香新活计，行舡种橘旧家风。欲知自己弥陀佛，便是亢山金大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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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许善友求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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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十亩田供伏腊，无妻无妾自由身。回观万顷良田者，也是人间多事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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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友诵金刚经求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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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背诵金刚四十年，老来心地转精专。劝渠不用忧生死，只此修行便是禅。便是禅，不须参，一句该通五百函。无我无人无寿者，尘尘刹刹笑瞿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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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读法华经，至火宅喻，不觉一笑，因书偈示孙主簿。"
      },
      {
        "type": "p",
        "text": "梦里分明有火殃，觉来心地本清凉，三车亦为儿童设，想见瞿昙别有方。"
      },
      {
        "type": "head",
        "text": "高道人云：和尚慧林小参，说人身假，合似个破砂盆，莫教失手打碎，便见千休万休。师问：你这砂盆使来几年也？高云：六十三年也。师笑云：照顾，照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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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身正类砂盆破，三篾束缚全暂时。暑往寒来宜爱惜，莫教土上更加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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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闻，眼中泪下。师云：有个不破底，还识么？高云：乞师指示。"
      },
      {
        "type": "p",
        "text": "砂盆打破化为尘，始是撑天拄地人。举世只言身是幻，不知谁是幻中人。"
      },
      {
        "type": "head",
        "text": "诸道友以法爱故常至包山以偈却之"
      },
      {
        "type": "p",
        "text": "老僧多病厌将迎，且卜西山隐姓名。若是吾家真道友，隔湖相见最分明。"
      },
      {
        "type": "head",
        "text": "真州檀越求偈。"
      },
      {
        "type": "p",
        "text": "了即业障本来空，心如聚蚁意如风，未了应须还宿债，破后还将茅草盖。灯笼露柱笑呵呵，好是焦山口更多，奉报杨子江头水，等闲无事莫兴波。此人不数月因官事而死。"
      },
      {
        "type": "head",
        "text": "资福改神霄，道友挽留不得。师去，以偈却绝。"
      },
      {
        "type": "p",
        "text": "人生聚散本无常，休把闲愁脑肚肠。三十年后重相见，拍手呵呵笑一场。"
      },
      {
        "type": "juan",
        "text": "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二"
      },
      {
        "type": "head",
        "text": "补遗　拟寒山诗共二十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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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爱寒山子，身贫心自如。吟诗无韵度，烧火賸工夫。敝垢衣慵洗，鬅鬙发懒梳。相逢但长啸，肉眼岂知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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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拾得诗清苦，风骚道自存。看云歌竹石，步月出松门。识取心中印，休磨镜上痕。时时多漏泄，尘世少知恩。"
      },
      {
        "type": "p",
        "text": "人生萍托水，流转成爱河。鼓激无明风，出入生死波。一念若知歇，诸缘皆息魔。急须登觉岸，劝子莫蹉跎。"
      },
      {
        "type": "p",
        "text": "人生贪爱重，所欲未尝周。一饭饱足矣，万锺心未休。黑业何时了，红裙也自羞。须毛已侵雪，犹自日悠悠。"
      },
      {
        "type": "p",
        "text": "何曾食万钱，颜子饮一瓢。贤者心念道，愚人志在庖。贤愚趣不同，何翅云泥遥。豢养恐非福，可信如昭昭。"
      },
      {
        "type": "p",
        "text": "人生贵无业，不贵多伎能。伎能人看好，业能灾汝形。文章妙天下，气宇吞沧溟。此身若一失，六趣且飘零。"
      },
      {
        "type": "p",
        "text": "世间聪明人，必欲闻其过。宁知业所使，大抵贪成󳽂。因果镜中容，容岂非是我。阴报最分明，讵论官职大。"
      },
      {
        "type": "p",
        "text": "人生如春花，能得几时好。朝吹与暮洗，朱颜变枯槁。花落有后生，人老不复少。万事只今休，莫更招烦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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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人怕说死，说著死便讳。及到死期来，老眼先垂泪。恋妻复恋妾，见神并见鬼。不入祖师门，痴迷直到底。"
      },
      {
        "type": "p",
        "text": "六十休造屋，七十莫置衣。纵然得受用，能得几多时。身心要早歇，准拟与死期。正如人远出，预办为便宜。"
      },
      {
        "type": "p",
        "text": "道力与福力，平时似乱真。福力有盛衰，道力无富贫。人生不学道，只种轮回因。君看天福尽，满眼生埃尘。"
      },
      {
        "type": "p",
        "text": "自料七十岁，匆遽那能期。况今五六十，形骸觉渐衰。正如春暮后，青多红少时。去住呼吸间，斯言真不欺。"
      },
      {
        "type": "p",
        "text": "譬如临明镜，面目各相对。好者默自欣，丑者亦知愧。惟镜两无情，光明常一体。若人心似镜，成佛在弹指。"
      },
      {
        "type": "p",
        "text": "厚葬非孝心，死者必遭辱。君看离乱时，何墓不伐斵。黄金众贼分，白日孤魂哭。最爱庄周叟，天地为棺木。"
      },
      {
        "type": "p",
        "text": "出家要省缘，省缘易入道。如何无事人，娄揽闲烦恼。奔赴富贵门，庄严房舍好。不知被物使，区区直到老。"
      },
      {
        "type": "p",
        "text": "若以争止争，其诤转不已，惟忍能止诤，是法中尊贵。不见老瞿昙，妙相三十二，魔军刀劒来，只以无心对。"
      },
      {
        "type": "p",
        "text": "人身苟无业，生死何足疑。生也不须恋，死亦不须悲。一身真逆旅，万事皆儿嬉。请来绿岩畔，与君歌紫芝。"
      },
      {
        "type": "p",
        "text": "静看营巢燕，衔口泥千转。一洒贫家梁，一宿王宫殿。寄托暂时间，何暇分贵贱。人生达此理，没齿无欣怨。"
      },
      {
        "type": "p",
        "text": "贫穷难作福，富贵易造罪。有力无道心，有心无货贿。有福有道心，百中无一二。不见老瞿昙，福慧双严美。"
      },
      {
        "type": "p",
        "text": "佛为大医王，留经治众病，众生虽读经，展转不相应。病是贪瞋痴，扫除须净尽，贪瞋痴不除，无缘了真性。"
      },
      {
        "type": "juan",
        "text": "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三"
      },
      {
        "type": "head",
        "text": "东京慧林慈受广录序"
      },
      {
        "type": "p",
        "text": "慈受和尚说法偈颂，如大医王应病用药，无苟然者，世同喜闻而乐道也。师住世日，众欲镂板，师力止之，因命侍者尽取私记焚弃，故终师之身，语录未闻刊行也。师圆寂后，有得法沙门聚师六处住持之语，铨简编次为上下录，悉与衲子林下语也。若其逢场游戏，放言肆说，俾众生随类得解者，多不见录。余一日礼谒老师之塔，其徒相告曰：师之道德，世举知有无，待后人之发扬，然辩才敷演，春雷震而秋汉倾也。今之所传，简约如是，百岁之下，私录湮没，学者闻其风而悦之，将何证诸？今欲集参徒所记，广为之录，命工挥斤，以示后学。余曰：前所流布，已违老师之意，今予又从而校其□□，过益甚焉。其徒曰：不然，云门和尚说法如云，殊不□人，记录其语，见必怒骂。当时明教以纸为衣□□，所闻，即笔记之，今对机室中录皆所传也。使明教从云门言，则古塔主无因以悟，而今日丛林不复闻当时所说也。我辈宁违背老师之诫，而愿与后人共闻之。余曰：去彼取此，我不敢知，援明教之事而流传老师言句，则同道者庶几有取于斯。因□其语而□之。绍兴乙卯上元日盛。"
      },
      {
        "type": "head",
        "text": "东京慧林禅寺慈受深和尚升堂颂古上"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普绍　编"
      },
      {
        "type": "p",
        "text": "供养六祖，上堂。昨夜有人来报：初祖达磨与二祖可和尚、三祖璨和尚、四祖信和尚、五祖忍和尚、六祖能和尚来谒禅师。山僧遂教请达磨近前，展坐具云：久仰道风，无由礼见。山僧把住坐具云：彼此老大，不烦如是。达磨正视山僧云：九年冷坐熊峰顶，五叶花敷大地春。山僧云：少卖弄。二祖云：看著庭前三尺雪，特地令人两臂寒。山僧云：钝根阿师。三祖云：既知罪性元无染，一拳拳倒皖公山。山僧云：惜取眉毛。四祖云：悟来解脱无绳缚，拳倒虗空得自由。山僧云：未是好手。五祖云：少年再到传衣地，翻忆前生种树时。山僧云：贫兄思旧债。六祖云：莫遵舂糠无伎俩，碓中捣出古菱花。山僧云：便重不便轻。达磨云：老僧远涉鲸波，得到此土。两回中毒，险阻艰难备甞之矣。以次诸人立雪断臂、种树舂糠，只为此事。如今兄弟饱食高眠，不肯学道，可谓正眼近来如扫土，禅门难得好儿孙。山僧震声喝云：尚敢嗽气在！我此方人本来无事，被你来这里胡言汉语，教坏他人家男女。更若忉忉赶回葱岭，莫言不道。达磨云：去圣时遥，也有恁么长老。山僧云：说什么也有。将拄杖一时赶出方丈，复召：禅和子，六个老汉被我折合了也。这回肚里无事，各请归堂去。"
      },
      {
        "type": "p",
        "text": "为母作斋，上堂。时光迅速急如流，一别慈颜几换我，坟墓乡关空杳杳，死生岐路两悠悠。充饥乳哺恩难报，寄体怀担力莫酬，想像音容无覔处，春风特地使人愁。恁么说话，大似俗气不除、恩爱未了，且道衲僧将何报德？遂卓拄杖一下，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母恩。"
      },
      {
        "type": "p",
        "text": "上堂。涅槃生死两般名，正眼观来一性灵，五蕴山头云散后，大千沙界月长明。这一段光明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不曾欠少，于其光中无生死、无去来、无寿夭、无穷通，见有生死、见有去来、见有穷通、见有夭寿者，皆见五蕴山头阴云未散。所以道：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花，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直饶到这个田地，更须知有衲僧拄杖子始得。且道如何是衲僧拄杖子？良久，云：不犯之令。"
      },
      {
        "type": "p",
        "text": "上堂。诸佛不出世，三转妙法轮；祖师不西来，一句徧天下。此一句子是渡生死海坚牢舡也，此一句子是破黑暗大明灯也，此一句子是疗众病之良药也，此一句子是伐烦恼树之利斧也。三世诸佛传此一句子，六代祖师传此一句子，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皆从此一句中流出。且道这一句子从什么处流出？良久，云：若向意根卜度，卒未有了期。"
      },
      {
        "type": "p",
        "text": "上堂。焚香击鼓，问难纵横。大施门开，头头漏泄。蛾蛘蚁子，尽演苦空。露柱灯笼，皆谈般若。如斯指注，曲为今时。正眼傍观，未为稳当。衲僧家到这里，须知有三世诸佛形容不及处，六代祖师传受不得处，天下老和尚摸索不著处。若向这里透得，不妨于生死界中得大自在。若透不得，说食终不饱。"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三月安居要护生，蛾蛘蚁子乱纵横，衲僧自有转身路，不向时人行处行。良久，云：三条椽下清风远，六尺单前白昼长。"
      },
      {
        "type": "p",
        "text": "上堂：芭蕉闻雷开，还有耳么？葵花随日转，还有眼么？社桑知天风，还有心么？海水知天寒，还有意么？无情之物尚自知时，多少衲僧一向瞌睡？"
      },
      {
        "type": "p",
        "text": "普请般土，上堂。资福为人处，从来无异路，饭饱譬如闲，共般数檐土。你行我亦行，你住我亦住，会得甚奇特？不会也相许。既是不会，为什么也相许？虽然不得力，犹胜别劳心。"
      },
      {
        "type": "p",
        "text": "磨牛，上堂。咄哉异类身，轮转无休息，戴角复被毛，觳觫偿人力。我观佛与牛，其性本来一，良由昧此心，所以异形质。想汝为人时，岂信有今日？侵欺常住钱，互用招提物，是非信口谈，酒肉恣情食。五戒既不持，人身安可得？今日堕牛身，方知无利益。"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师门下直截根源，但言见性成佛，此外□□异说。若论见性成佛之旨，各在当人分上历历孤明，如日照昼、如月照夜，本来不昧。所以道：一切声是佛声，更无异声；一切色是佛色，更无别色。以拂子击禅床，云：还闻么？观音大士在你耳朵里转大法轮。又举起拂子，云：还见么？普贤菩萨在你眉毛上放光动地。然虽如是，更须知有离见闻、绝声色外一段事始得。你且道：如何是离见闻、绝声色一段事？会么？待虗空点头即向你道。"
      },
      {
        "type": "p",
        "text": "上堂。才见仲冬初，不觉又月半，光景急如梭，人情忙似钻。白发𩯭边添，朱颜暗里换，名利竞头争，好事无人看。臈月三十日，饶你是铁汉。为什么如此？良久，云：觉花有种无人种，心火无烟逐日烧。"
      },
      {
        "type": "p",
        "text": "印禅师赴蒋山请，过资福上堂：禅门泊将气如云，江北江南把要津。莫怪林众闲未待，扫除佛祖要当人。大众还见蒋山新堂头禅师么？心珠灿烂，气宇高明。犀顶厖眉，河目海口。一挥麈尾，下视诸方。六处道场，平肩千圣。而况钟山胜槩，江南上游。是宝公之觉场，乃舒王之禅室。久虗法席，今喜得人。四海参徒，望风景仰。况当今日，宗风不振，教法将沉。叨名窃位者，似粟如麻。振领提纲者，万中无一。更望师叔禅师，放低气宇，曲顺人情。诱引方来，流通正眼。使圆照之道，昭昭然于天下者，非师而谁？资福小姪，道行无取，踈拙有余。乍此传持，百无所有。诸事荒凉，薄缘可叹。特蒙禅师，象驾光临。既然旧店童开，何惜逢场作戏。下座。攀请禅师，略升此座，大震雷音。使此一众，得闻于未闻。恁么说话，犹是诸人共知底事，且道六耳不同谋底又作么生？记得米胡和尚一日领众访普济，济才相见，便拽转禅床而坐，米胡于背后立，少时便归客位。济云：也须验过始得。再令侍者请米胡，胡才至，便拽转禅床而坐，济遶禅床一匝，便归方丈，米胡领众便出。师云：看他古人相见，终不以世谛流布，一锥一劄，暗去明来，天然育异。虽则如是，未免欠他一著。在众中商量道：普济便拽转禅床，翻成特地。又道：米胡于普济背后立，遂成造作。又道：才见拽转禅床，便与掀倒。又有底道：但拈起坐具，臂背便摵。恁么拈提，大似暴虎，凭何麤心太甚？若向密密处检点，远之远矣。既不恁么，且道作么生商量？诸人要见得分明，须是新蒋山禅师批判始得。"
      },
      {
        "type": "p",
        "text": "锵钟，上堂。欲铸红炉百炼金，先烦广结众人心，刀山劒树长年苦，好为劳生发妙音。大众！忽若有个盲聋瘖痖底人，如何救得？良久，云：佛手遮不得，人心自等闲。"
      },
      {
        "type": "p",
        "text": "上堂：昔时说有千般，今日看无一种。等闲拈转虗空，始得平生受用。只如虗空作么生拈转？换你眼睛，穿你鼻孔。"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古人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只如目前灯笼、露柱、净缾、香𬬻，无非是物，如何得成一体去？还会么？切忌土上更加泥。"
      },
      {
        "type": "p",
        "text": "上堂：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师下禅床行数步，却上座云：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你若识得，焦山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送化主，上堂。焦山旧日时，堂安百余众，笊篱与木杓，如今不足用。多谢诸禅人，各出一只手，南北与西东，面南看北斗。厨中一个锅，煑粥又不多，若非宪上座，谁人柰尔何？水陛会街坊，六人为摠领，但看正二月，夜夜香花请。二人同一心，打围要种菜，意在镢头边，两彩都一赛。臈月冷如氷，众僧犹卧簟，二人去化席，姑苏也不远。漆桶要打破，深禅却要光，但教无渗漏，得个也无妨。镇州萝卜头，今年到处少，奇公去打钱，典座呵呵笑。法真小比丘，去覔沩山牛，绳头须紧把，鼻孔要牢收。迹在牛还在，无心终易求，要得十分好，更造一层楼。更有一件事，不小亦不大，擘也擘不开，跣也跣下过。常在动用中，未有人担荷，你若肯发心，我为你说破。"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韶阳一曲？门云：臈月二十五。僧云：学人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且缓缓。　师乃云：好诸人者，唱者虽多，会者极少，往往会得这僧问处，不会云门答处。焦山今日为你真个唱韶阳一曲，臈月二十五，拄杖二十五，灯笼二十五，拂子二十五。"
      },
      {
        "type": "p",
        "text": "普请栽菜，上堂。焦山别无见解，且学古人栽菜，若还摠不生根，也是诸人有彩。无端跂死禅和，只要硬守疆界，忽然筑著磕著，便见草贼大败。大凡履践此事，须要自由自在，从教土面灰头，不怕风吹日㬠，老来意在镢头漫，家风自有通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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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洞山夏末示众：汝等诸人初秋夏末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后来僧举到浏阳庵主处，主云：何不道出门便是草？　师乃云：洞山者子有口无舌，端语便息道玄路。浏阳叟激浊扬渍，偏爱向无句中有句。慈受叟道：汝等诸人初秋夏末有六条路，一条可行、五条不可行。第一不得向圣妙地上揑目生花，第二不得向平实地上认奴作郎，第三不得向光境门头弄粥饭气，第四不得向无事合中隈刀避箭，第五不得向葛藤窠里说黄道赤，第六条路方许诸人行。且道这一条路作么生行？还会么？不因草鞋彼，争觉路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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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莫谓无心便是禅，个中有路更幽玄。系驴橛子惟翻后，打著南边动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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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汝等诸人好将每日驰求底心体究斯事，久久之间自然明白去。若不恁么，皆是虗生浪死。不见古人道：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累劫受余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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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刘太尉请上堂。不风流处也风流，匹马追风四百州，金镞离弦𮌎百战，铁鞭多力恨无雠。大众！此事喻如军前严后、掣鼓夺旗之义，拟议之间早是蹉过了也。山僧于杨子江心、海门山下劄个硬寨，用临济为先锋、德山为殿后，挂三玄之戈甲、列五位之旗旛，架石巩弓、操灵云劒，打禾山之战鼓、擎秘魔之硬叉，顶门正眼耀乾坤，袖里金锤惊佛祖，探竿影草要须点著便行，入死出生方是作家手段。然虽如是，且道：不动干戈、坐筹帷幄者是什么人？良久，云：箭中红心人莫问，大家齐唱太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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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供养华严五十三善知识，请上堂。诸人还见么？毗卢界内，真如俗谛交参；华藏海中，诸佛众生一体。古今三世，非后非先；凡圣一心，无迷无悟。是故，如来初成正觉，叹曰：奇哉！我今普见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于是，不起菩提场而升普光明殿，不离普光明殿，遍升夜摩、忉利、兜率、他化自在诸天，称法界性，说华严经，令一切众生于自身中得见如来智慧德相。是故，善财童子参五十三人善知识，毕竟不离初心，过一百一十大城，要且未甞举步。诸人要见十重法界门、十重华藏海，一为无量、无量为一，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么？遂拈起拂子，云：一时向这里荐取。还会么？妙峰顶上急回首，古佛堂前著眼看。师复云：相公宿于华严性海，七处九会有大因缘，每岁之中常兴此会。八十卷大经者，随此方众生机感而来。若以重重无尽言之，何止于八十卷、三十九品、十万偈也？有无量无边尘沙法门，于其门中或现天神、或现夜神而为说法，或现童男、童女开辟妙门，或现外道、舡师，或现长者、居士，或现婆须密女，或现毗目仙人，或现无厌足王，或现胜热婆罗门，信知此事不在僧，不在俗，不在男，不在女，各各有个三昧门，各各有个华严藏，海神而婴之，不出这个。只如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鲁祖面壁，普化摇铃，秘魔擎叉，石巩放箭，神而明之，亦不出这个道理。善财童子至大兴城，参见明智居士。见居士住四衢道中，处七宝台，薰以妙香，散以宝花，作诸音乐，一切众生闻其乐者，无不欢喜。尔时，善财童子礼居士足，白言：我已先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未知云何学菩萨道，修菩萨行？居士告善财童子言：我得出生随意福德藏解脱门，且待须臾，汝当自见。言犹在耳，见一切人来居士所，而求种种资生之物，或求饮食者，或求汤药者，或求钱财宝物者，或求衣服者。尔时，居士观察众生所欲，系念□时，仰观虗空，一切诸物从空而下，如其所须，施与众人，然后为说种种妙法。师云：也甚奇恠，明智居士得出生随意福德藏解脱门，便有如是殊胜之事。只如相公作如是佛事，有如是庄严，亦不普系念片时，亦不曾仰观虗空，且道相公得何三昧，证何法门，便得如斯？若也知得，便乃坐参诸位，立见文殊；其或未然，更为诸人注破。良久，云：本地风光何似生，谁明日午打三更，直饶金印大如斗，争踏毗卢顶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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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新宅，请上堂。物物到心上，全心物自闲，古今城□□，得者□如山。且道得个甚么？良久，云：但愿清风生两腋，不愁无路到人间。太尉新营华馆，喜见落成，供佛饭僧，以伸庆忏。适来智海、天宁二老已为诸人委曲发扬了也，又教慧林说个什么？然则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慧林三昧诸人不知。且据慧林三昧所观，太尉高堂峻宇、庭竹池莲，宛若山林，不类城市。又恐动土兴工，损害物命，庶凭清净之因，以涤过悮之咎。大凡损害物命、劳役人夫，无出修造。昔曹将军晚年居处踈漏，家人请加修葺，曹公曰：时方大热，墙壁瓦砾之间百虫生长，不可伤生。家人曰：微细虫命既不可伤，昔公为大师领大兵如何？曹公曰：我为国事时，未甞私喜怒輙戮一人，如曹将军真善用其心者。经云：佛子善用其心，则获一切胜妙功德。又王大王问雪峰和尚云：拟欲盖一所佛殿如何？峰云：何不盖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请师㨾子。峰展两手后，云门云：一举四十九。师云：这个殿子久无人󳬇著，直得梁柱倾斜、墙壁颓落，不是雪峰重新建立，多少人枉用工夫。贫道今日因行，不妨掉臂为诸人撑拄一上。会么？空王殿子几经秋，日㬠风吹古路头，莫恠今朝聊点破，恐人一向外边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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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乔贵妃作斋，请上堂。暖日㬠开地面冻，春风吹拆岭头梅，他知物物无遮障，自是时人眼不开。和风动地，全提少室家风；瑞草争春，漏泄曹溪消息。无一处而不彰妙用，无一处而不显真心，扬佛祖之大机，廓□天之正眼。高低岳渎，共转根本法轮；巨细鳞毛，普现色身三昧。若向一处荐得，百处千处皆通；其或拟议思量，何啻白云万里？大内贵妃皆是前生位中诸佛会上福慧双修，故得今日示现应身，行菩萨行，助扬教化。经云：乃至于王后宫变为女身而为说法。如是明得，方知贵妃终日说法，利益群生，未甞间断。且道说什么法？诸人要知么？帘卷春风歌舜日，𬬻焚百和祝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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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生日作斋，请上堂。直饶问者如青天霹𮦷，答处似旱地𪹼雷，明眼人前一场漏逗。况祖师正令不落言诠，才落言诠便成染污。所以□赵州五年分踈不下，黑达磨九载欲语无□，更无义路可商量，岂有语言挂唇齿？然虽如是，到这里不免重为混沌𦘕眉、虗空著袜去也。忆得大原孚问鼓山：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么处？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甚么处？孚不肯，乃云：你问我。山云：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么处？孚遂摇肩而已。师云：看他古人等闲拈出等闲别，造次施为造□新。虽则恁么苦，据山僧捡点将来，太原孚被鼓山轻轻一拶，便见漏□。当时才见鼓山复问，便好与他□□草料。为什么如此？路逢劒客须呈劒，不是诗人莫献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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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荐，要请上堂。奔驰光景几番春，何事临风一惨神？柳绿桃红依旧在，今年不见去年□。良久，云：幸然明似镜，向用曲如钩。昔日庄周妻死，惠子吊之，周乃鼓盆而歌，惠子折之，周遂论气形生死之变为春夏秋冬之行，师云：穷根源，说道理，不无庄生；若是超梦幻，出轮回，则未在。不见释迦老子道：本自无生，今亦无灭。永嘉又道：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这里明得，方知生死去来犹如著衫脱袴，了无疑滞。只如今日希言自安人去世后，一年之中印施经典，种种追悼，且道与庄周所见是同是别？还会么？庄周妻死鼓盆歌，毕竟无由奈尔何，争似希言今日意，修崇直使见弥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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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月印禅师移厨就塔所上堂：叶落归根万事休，来时无口句难酬。虗空忽尔翻筋斗，吓倒云门六不收。昔日肃宗帝问忠国师：和尚百年后所须何物？国师云：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云：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躭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国师迁化，帝诏躭源问：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舡，瑠璃殿上无知识。雪窦道：无缝塔，见还难，澄潭不许□□□。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师云：古人□□□话好则甚好，不免带累儿孙。一向住死水里做伎俩，不能活路上作生涯。忽有人问慧林：如何是无缝塔？只向他道：春风院落无人到，野杏山桃烂熳开。师复云：慧林自元丰中建立，前后四十余年，已历十代住持。四人终于此地，五人化于外方。信知百年一俯仰，三界一坐具。山僧道行不及古人，学问不如晚辈。叨忝来此，继续诸公。无补宗风，仰惭佛祖。今日诸道友又请就塔前升座，到这里合说个什么即得？若说佛说祖、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大似担水河头卖。总不恁么，合作么生？夜来得个梦，非常了了。今日举似大众，睡中信步到园上，才入门便见月印云：和尚何故访及？山僧云：明日移厨，先来问讯。月印云：和尚住持不易，如今做长老最难。况在慧林，衣冠所会，衲子云集，是非好恶，种种不同，不易支撑。山僧云：禅师在此安隐否？不至寂寞否？月印云：甚安隐。又得觉海、佛陀、佛光诸老相聚，终日道话，甚有法喜禅悦之味。须臾，诸老偕出相见，就坐吃茶。山僧云：时中住持事繁，不得频来问讯。迩来丛林凋弊，难得本分宗师出世。诸公何故许多时只管在此冷坐？真灯慧命当使谁续？诸老笑云：诚如所言。若道可行，则赴汤蹈火亦不□；道若不可行，且卷而怀之。近来学者醇而不杂□□□，得，谓得者多，退步者少，争锋者多，求寂默者□，尚□言者多，是故人心不一。祖道虽行，觉海起立。今日相会，岂同偶然？遂拈笔书颂云：一著天衣无缝袄，不风流处也风流。灵羊挂角二十载，从听时人覔路头。诸公尽笑，几绝倒。佛陀遂书偈云：当年飞锡别河东，直入都城唱祖风，壁立三关禅子讶，自知不愧老黄龙。佛光云：无缝塔前春草青，涅槃生死本空平，闲来唱个啰啰哩，世事都如热椀鸣。月印云：一入王城三载过，慧林人事就中多，如今不打这鼓笛，且伴松风明月歌。诸老云：和尚为月印作斋，不可无语。山僧遂云：自惭无德继高踪，百事荒唐懒更慵，要死山今死未得，且将香火奉诸公。诸公大笑。少顷，有百余僧至，老少肥瘦不等，山僧问云：甚处僧？僧云：普同□里挂搭僧来礼拜和尚。内有一人云：适问诸大禅师有颂，某甲亦有一偈，不敢形于纸笔，聊口□□遍云：灌浆馂馅多年别，脯插头羮久不尝，盛谢诸人来供养，拈𢁈把筯也无妨。佛陀高声喝云：你禅和子只说吃底去去。一时走散，山僧遂睡觉。众中禅和子道：慧林长老青天白日对众说梦，山僧向他道：夜来做底是梦，如今说底是梦，生底是梦，死底是梦。会么？梦里移厨梦里来，梦中升座梦中斋，梦中生也梦中喜，梦里死事梦里埋。万事不由人计较，一身休更巧安排□，知梦里惺惺者，达磨西来□□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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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就□慈塔下，上堂：瑞气氛氲鎻梵宫，嵳峩宝塔倚高空。簷楹金碧光相照，尽落山僧一顿中。还会么？诸人才到竹竿巷口，望见塔尖便急回去，犹较些子；其或未然，慧林不免因风吹火、就虎添斑去也。教不云乎：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何况此日一会，香云馥郁、花雨缤纷，种种庄严、种种供具，便是灵山会上，何殊多子塔前？一瞻一礼尽真如，或赞或扬皆妙用。虽然恁么，在诸人分上各有个无缝塔子，还曾庄严也无？若道曾庄严，且如何下手？三世诸佛不知样度，六代祖师只得傍观。虗空宽廓不能容，大地无边载不起。有时四棱著地，有时八面风生，有时孤逈峭巍巍，有时当处层落落。赵州五年分踈不下，达磨九载不敢承当。也知徧界不能藏，始信从来无缝罅。众中忽有个顶门具眼底衲僧、袖里藏锋底居士出来问道：如何是和尚无缝塔？又且如何祗对？还相委悉么？良久，云：看我老来唯柳眼，买人春去是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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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友作莲花会，请上堂。灵山会上，拈花微笑者饮光；少室山前，五叶分葩者慧可。自此根苗有异，枝叶扶踈，灵云见处彻疑情，陆亘观来醒梦眼。舍利弗强生分别，须菩提特地周遮，从它万紫与千红，白有清香□扑鼻。还相委悉么？莫将肉眼眼中见，直向顶门门上著。此日一会，皆是上妙供具、殊胜庄严，有力者六肯发心，有心者力所不及。又有一等人忽有为法，经云：厌弃有为是菩萨魔事。诸人每日享上妙五欲乐，却云：怕作有为。乃自欺诳也。昔日一居士问智藏和尚：因果是有否？天堂地狱是有否？智藏皆云：有。居士云：某甲曾问径山和尚。皆云：无。智藏云：居士有家否？士云：有。又问：居士有妻否？士云：有。智藏又云：径山和尚有家否？有妻否？士云：无。智藏云：径山恁么道不妨，居士分上不得道无。看它古人垂慈，直得如是。诸人且去人天路上开个光明种子，不可说过头话，大不济事。不见黑齿梵志一日两手持两枝花往见佛，佛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左手中花，佛又云：放下著。梵志又放下右手中花，佛又云：放下著。梵志云：我从家中将两枝花来，一时放下了也，更教我放下甚底？佛云：我不教你放下花，令你放下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无放舍处，即是汝免生死根本。师云：释迦老子只知见兔放鹰，不觉钻头入草。山僧更为你注破，若会得，且于祖师门下做个小歇场。休休休，放下著，无量劫来灵性恶。只知贪爱黑如云，一段光明都昧却。休休休，放下著，浮生不用多图度。荣华富贵总成空，到头唯有无生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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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中秋日请就家上堂：年年今夜月华多，一点云生仗是魔。争似曹溪门下叟，一轮空月照婆婆。所以道：心月孤明，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还会么？月落乾坤暗，金刚眼自明。师复云：灵山一瞬，迦叶末上承当。少室九年，可座主最初领解。由是佛佛授手，祖祖相传。唯此一心，更无别法。在圣而不增，处凡而不减。无添减处，强名曰一心。此一心静时，亦无三界。只为众生迷时三界有，悟去十方空。先圣不得已，有一言半句。如将黄叶作金钱，权止小儿啼哭。然虽如是，几个知音？吴国夫人有如是寿筭，有如是子孙，有如是宅舍，有如是富贵。以理推之，来源自有。更愿夫人坚固道心，增修白业。直至成佛，方为究竟。教云：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于是称法界性，说华严经。法界者，一切众生真心之本体也。如是则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佛者以何为义？以觉为义。梵语佛陀，此番为觉。在迷底人分上，谓之背觉合尘。在悟底人分上，谓之背尘合觉。诸佛觉有三义：自觉、觉它、觉行圆满。自觉者，胜凡夫。不觉觉它者，胜二乘。人只解自觉，不能觉它。觉行圆满者，胜菩萨。菩萨虽修如上二觉，未能圆满佛，谓之大圆满觉。如中秋月，无幽不烛。初机之人，十二时中一个觉字，观照日久岁深，尘劳境界自然淡薄。永嘉云：觉即了，不施功，一切有为法不同。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虗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如来地者，便是觉也。此是成佛作祖之捷径，超生越死之路头。三世诸佛共传，六代祖师同说。愿生深信，莫作等闲。不见肃宗帝问忠国师：时中如何用心修行？国师云：但能二六时中觉妄修真，如炼精金，光明转炽。一切众生痴迷不觉，从开眼至合眼，所作无非虗妄，何尝觉悟来？你如今食前方丈，水陆毕陈，还觉宰杀物命么？你居华堂大厦，还觉还当么？你罗绮千箱，还觉衣不盖身者么？你鞭挞奴婢，还觉无慈悲么？这里若觉得快时，设使堕在地狱，亦须早出头来。古人谓之：不愁念起，唯恐觉迟。起即是病，觉即是药。常以此药而治此病，如水救火，即时而灭。昔沩山问中邑和尚：如何是佛性义？邑云：我为你说个喻。如一间屋，周回六窻，中间系一猕猴，东窻唤东边应，西窻唤西边应，如是六󰈧俱唤，六窻俱应。沩山又问：忽然猕猴睡著时如何？邑下禅床擒住云：狌狌，我与你相见。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六窻者，六根门头也。猕猴者，一精明性也。佛云：本是一精明，分为六和合。只是者个猕猴时中合惺惺处，却不能了了地惺惺；时中□□□处，却不能齁󳶓地瞌睡。诸人若也未会，更听□□：人人有个老猕猴，暮四朝三卒未休。唤著便能□□处，八花碍上辊金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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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宵灯烛鬪荧煌，幸马纵横彻晓忙，倒底不知灯是火，区区几个解回光？若论此事，正如上元夜灯毬相似，玲珑八面，花光互分，一点灵明，通身不昧，高低普照，前后无差，从来佛手不能遮，任是劫风吹不灭。直得马行街上，四时春色盈门；丰乐楼前，半夜歌声聒耳。处处祖师鼻孔，众生日用不知；头头古佛眼睛，几个閙中瞥地？是故，诸佛出世传此一灯，祖师西来亦传此一灯，从一灯传百千灯，光明无尽。所以道：佛法无人说，虽慧不能了，譬如暗中宝，无灯不可见。宝者，是一切众生心也；暗者，一切众生恼烦也；灯者，一切善知识说法也。迺至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皆是与人为灯为烛。德山入门便棒、临际入门便喝，亦是与诸人为灯为烛。赵州庭栢、灵云桃花，亦是与诸人为灯为烛。敢问诸人：百千万亿灯既从此一灯出，且道此一灯自何而得？举拂子，云：还会么？明明一点无遮障，大地山河莫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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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上堂。灵羊挂角时，个事绝毫𨤲，既能通一线，方便有高低。灵山会上五十余年，将无作有，不遇知音；少室峰前一坐九年，以东为西，罕逢同道。自此南宗□□□代儿孙，白日青天唱九作十，神而明之，只要□□□□入处。不见昔日长庆棱道者往雪峰玄沙□□，平生破七个蒲团，并无所得。一日，因堂中卷帘，忽然大悟，有投机颂云：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蓦口打。诸人每日闻声见色，触目覩对，因甚么不悟？良由见不超色、听不出声，堕在见闻，飜成影事。遂以拂子击禅床：还闻么？只为分明极，飜令所得迟。复云：诸佛为众生说法，先谈苦空。谈苦者，为见众生认苦为乐；谈空者，破一切众生坚执之心。昔日，优阗王问宾头卢尊者曰：佛法切急处，愿乞垂示。尊者曰：譬如一男子行于旷野，被六牙白象所逐，其人见一枯井，井畔有树，树上有藤垂于井中，其人以手攀藤，悬身于井上，下有三毒龙、四毒蛇，上有黑白二鼠，更互咬藤。又有诸毒蜂螫其人，时复得蜜，一点两点滴在男子口中，因吃其蜜，遂忘其苦。尊者问王曰：此人苦多？乐多？王曰：此人都是苦相，安有乐也？尊者曰：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大象者，无常也；四虵者，四大也；三毒龙者，三涂也；诸蜂者，苦相也；藤者，命根也；蜜者，五欲乐也；黑白鼠者，昼夜也。大王闻之，忽然有醒。又僧问龙牙：二鼠侵藤时如何？牙云：须有隐身处始得。僧云：如何是隐身处？牙云：还见侬家么？师云：若向这里会得龙牙意，便可打破五欲蜂窠，吞却无常大象，出生入死，更无障碍□。或未然，莫因三寸舌，辜负百年身。复拈云：二鼠侵藤真百苦，四蛇围井过千忧。忽然我断藤根子，道是千休与万休。诸人还知有一人，寒暑不能推迁，造化不能移易，口吞劫火，腹贮风轮，当在动用中。动用中寻渠不得，且道渠是谁？良久，云：从来虽共住，毕竟不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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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友过江州，请上堂。昔日，仰山问僧：甚处来？僧云：庐山。曾到五老峰么？僧云：不曾到。仰山云：上座不曾游山。云门道：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古人从苗辨地、因语识人即且止，诸人曾游五老峰么？师笑云：又恁么云也。识得庐山五老峰，个中何地不相逢？舌头无骨随人转，熨斗煎茶铫不同。表之今日作斋，其实无它，近有庐山之行，要与诸道友一饭相别。然则道人分上，一聚一散，有何间然？在世谛中，岂无依恋？况表之身心纯熟，道义不忘，念兹在兹，摸索释迦老子鼻孔，或坐或卧，体究达磨祖师眼睛，更能于做官之处，种种方便，外护法门，现宰官身，行菩萨行，当浅斟低唱之际，正好善用杀人刀，临敲枷打鎻之时，却须拈出活人劒，与一切人解粘去缚，与一切人抽钉󳫠楔，未发心者劝渠发心，未知有者令他知有，可谓因风吹火，用力不多，涅槃生死是空花，随顺众缘无𦊱碍。慧林也有个末后句，却请诸人静却耳根，向鼻孔里荐取。良久，云：溪头杨柳未堪折，岭上寒梅已过时，欲赠行人无所有，为君拈出岁寒枝。遂拈拄杖，云：还会么？拨开王老峰前路，放出三峡桥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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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上堂。祖师心印没遮藏，一句临时要厮当。莫谓座间人不识，台星烱烱照虗堂。法无凝滞，道本随缘。应现千差，殊途一致。触物皆妙，觌体全真。与世推移，随宜运用。一切文字，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如是则方能回首尘劳，示现宰官，作诸佛事。刀头劒刃，运大悲光。握笔援毫，区分死活。成就王业，毗赞太平。万变施为，无非这个。还会么？良久云：一点灵光发照时，山河石壁无遮障。复云：昔日僧问云门：一切智通无障碍时如何？门云：扫地泼水相公来。诸人还会么？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况当春光烂熳，膏雨频沾，眼界无尘，禅门肃静。不用扫地泼水相公，钓斾光临，倾盖相逢。且道是何道理？若向这里荐得，古释迦不前，新弥勒不后。人人𦚾题卍字，各各项佩圆光。不假薰修，从来具足。还会么？扫地泼水相公来，人人明镜桂高台。碧油幢下呵呵笑，青眼何妨特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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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作炙茄斋，请上堂。若据本分事中说个什么事即得？便道人人具足，正是眉上画眉；更言个个圆成，何异眼中著屑？总不恁么，又作么生？三寸舌头无用处，一双空手不成拳。复微笑，云：昔日天台山国清寺炙茄次，寒山子拈茄串于典座背上拍一下，典座乃回头，寒山竖起串，云：你且道：费却我多少油酱？师云：当时金沙不辨、玉石难分，自古至今费油、费酱，先圣莫不头头漏泄、处处打开。又，布袋和尚或在十字街头、三叉路口，蓦去人背上拍一下，才回头展手，云：乞我一文钱。师云：且道：寒山布袋意在于何？还会么？寒山痴里放姧、布袋閙中打哄，众生业识茫茫，几个眼睛定动？要知祖师妙门，毕竟不离日用。乃竖起拂子，云：天时炎热，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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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观察请上堂。山僧早来也恁么说，诸人早来也恁么闻，如今山僧又恁么说，诸人又恁么闻，始知说无别说，闻垂别闻，亘古亘今，恒恒如是。上至诸佛祖师悟此理，不曾添一丝毫；下至六道四生迷此理，不曾减一丝毫。无添减处，便是诸人本地风光，脚跟下事□□□。岩问洞山：甚处来？山云：荆南来。岩云：观察使姓什么？山云：不得姓。岩云：名什么？山云：不得名。岩云：还理事也无？山云：他自有廊幕在。岩云：还出入也无？山云：不出入。岩云：岂不出入？山拂袖出。云：岩来日下堂中，昨日问话僧在么？洞山便出。岩云：某昨日错对一转语，夜来睡卧不安，请上座别一转语。岩却问：还出入么？洞山别云：太尊贵生。岩遂喜云：三十年住山，今日方遇知音。遂请洞山过夏。师云：古人恁么说话，可谓暗中有明，奇特中奇特；偏中有正，尊贵中尊贵。然虽如是，若到德山临际面前即不恁么，有时问在答处，有时答在问处，有时答不在问处，有时问不在答处。你若拟议，老僧在你脚底。忽有人问山僧：观察姓什么？但向他道：有耳者皆闻。名什么？老僧口门窄，管事也无管事，出入也无出入，尊贵么尊贵。为什么如此？莫恠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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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荐小儿，请上堂。击鼓三通绝是非，本来无悟亦无迷，山僧不是多唇吻，谩把空拳吓小儿。遂举拳，云：还会么？这里不会，不免为蛇𦘕足去也。记得昔日僧问赵州：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州云：急水上打毬子。僧不会，驰此语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云：念念不停流。诸人要会生死路头么？如门开相似，更无凝滞，须会赵州投子之语。只如保承奉向五欲波中，六年之内打这一只毬子，不妨手亲眼办，令人可爱，忽然照顾不著，打落水底。且道这毬子打落向什么处去也？若󳬇得破，彭祖不为寿、殇子不为夭、太山不为高、秋毫不为小；其或未然，更为诸人添个注脚。朝日忙忙打个毬，生来念念不停流，若知落处无踪迹，始会云门六不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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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上堂。佛佛未甞演说，祖祖皆云密传，圣解难思□，心莫测。先天后地，随成坏以常存；入死出生，任去来而不变。了知众生本来成佛，如印印空，更无痕迹。是以道：灵台不磨而自莹，真源不决而自流，妙花不植而自生，玄机不拨而自转。敢问诸人：作么生说个不拨而自转底道理？良久，云：玉犬吠开天际月，铁牛耕断岭头云。师复云：灵云和尚参见大沩，云：三十年中如蚊子上铁牛，都无下觜处。一日，下山见桃花，忽然瞥地，有颂云：三十年来寻劒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师云：且道那里是灵云未彻处？顶门具眼底举著便知，脑后安眉者犹怀罔措。还会么？三十年来信脚行，一朝跳过是非坑，桃花岁岁随流水，一任傍人把路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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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檀越请上堂。云笼大野，迦叶攒眉。雨洒长天，空生下泪。处处皆明实相，头头尽露真心。无一法从外而来，尽是个中流出。不见道：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不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僧问芙蓉和尚：本来人还成佛也无？芙蓉云：你道虗空解烦恼也无？僧云：不解烦恼。芙蓉云：本来人不解成佛。师云：恁么会得，方知本无生灭，亦无去来，亦无是非，亦无动静。但恁么信去，久久之间，自然光明透漏。圆练今日，本欲移厨就家，供养大众，追悼夫人。适倬风雨所隔，不遂推意。据出僧所见，来此修崇，更且殊胜者。有长者名曰妙善，请佛及僧归家供养，佛遂许之。于是长者严净厅堂，扫洒道路。其子问曰：以何因缘，严净道路？父云：我欲请佛来家供养。子曰：供养瞿昙意图何事？父云：汝不闻如来出世是大福田，我欲于中而下种子。子曰：譬如世间良田，人若耕种，取田就种、将种就田。父云：田不可移，种子可往。子曰：若请世尊来就我供，必须远涉程途辛勤往返，未来世中纵获福德，受福之时亦须辛苦。不若令佛及众坐受供养，使我获福亦复如是。时长者如子之言诣彼供养。佛赞叹云：父知供养，子善分别。尔时世尊即说偈言：田不可往，种子自来，未来世中，获福如是。团练来此修设，正依经语，使我一众三条椽下自在展钵开单，十字街头更不拖泥带水。因既如是，果亦复然。不独使夫人承此善因人间天上坐享如意，亦使团练此世他生坐享安逸、坐享富贵、坐进此道、坐地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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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上堂。若据本分相见，眨上眉毛，蹉过久矣。且如释迦掩室，已涉繁词；居士默然，囊锥已露。须信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若向个里转得过来，便乃拽转祖师鼻孔，不历古佛阶梯，向函盖乾坤处随波逐浪，向随波逐浪处却能截断众流。然虽如是，且道：举一明三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东山水上行。师复云：昔日西天南印土香至王生三子，一名月净多罗，次曰功德多罗，三名菩提达磨，即二十八祖也。王一日请二十七祖般若多罗斋，深加敬重，𠋆一宝珠。尊者持珠问三太子：此珠如何？月净多罗云：此珠无价，于诸宝中最为第一。功德多罗云：此珠父王爱惜，非尊者有道，孰肯施之？般若多罗复问菩提达磨：此珠如何？达磨云：此是世珠，未足为贵。于诸宝中，心珠为贵。珠不自珠，要假心珠而辨□珠。尊者知是法器，后化出家。师云：诸人每日辨金玉、别珠珍，若无自宝，将何鉴照？所以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若识家珍，一生受用不尽，廼至给济孤露、饶益有情，皆从此宝中流出。诸人要见么？诸公不是不将来，山僧岂是不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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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友煎笋，请上堂。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覔。覔亦不得，得亦不真。修是他心，不如自性。自性清净，即是法身。无一法从外而来，尽向自己𦚾襟流出。不见清源和尚问石头：汝从什么处来？头云：从曹溪来。思云：汝到曹溪得个什么？头云：未到曹溪亦不失。思云：既不失，何用更到曹溪？头云：若不到，争知不失？思举起拂子，云：曹溪还有这个么？头云：非但曹溪，西天亦无。思云：汝曾到西天否？头云：若到即有也。思云：众角虽多，一麟足矣。师云：此谓之𦚾襟流出，本分相见。今日盖居士煎笋供养大众，忆得赵州和尚路逢凌行婆，问：向什么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时如何？婆子便掌一下，赵州便归院。雪窦道：好掌更下两掌，也无勘处。师复云：无勘婆子处，无勘赵州处。慧林今日因斋庆赞，为诸人点破：婆子无心偷笋，恶名已播丛林；赵州有失关防，閙里遭他毒手。然虽如是，落便宜是得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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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荐亡，请上堂。生时水是氷，死时氷是水。若知无去来，只此两般是。便能于兹晓了，必定跳出轮回。其或未然，且在金蜂窠里。师复云：一切众生无量劫来妄想㒹倒，于无生灭中妄见生灭，殊不知生死涅槃犹如昨梦。如昨梦故，当知生死与涅槃无起无灭，其所证者无得无失。又如病目人见空中花，空实无花，病者妄执。记得古人道：识得衣中宝，无明醉自醒。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遂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可灵也。又举拂子云：拂子不可灵也。诸仁者，如今百骸未散、六根完具时，便要认得个灵底一物。诸人若无此物，十二时中将什么拈匙把筯及动转施为？诸人若无此物，即今将什么闻法？临际唤做无位真人，六祖呼为本来面目，石头名为庵中不死人，洞山指作家中不老者。譬如大海之水通贯百川，在江曰江水，在河曰河水，及到通宗会源处、云霞消散时，又且唤做什么？要知端的□，问取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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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顾大夫为妻怀□，请上堂。般若无知，无所不知；般若无见，无所不见。无知之知，是为真知；无见之见，是为真见。昔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又问：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　师乃云：兔子怀胎，蚌含明月，乘时正在中秋节，一颗明珠转玉盘，彻底无瑕光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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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上堂。红日三竿高枕处，黄粮一钵饱斋时。分明千圣排肩立，不肯承当过在谁。人人是佛，众生日用不知，各各圆成几个。閙中瞥地，只为迷己逐物，执妄为真。从来蹭蹬觉虗行，多年枉作风尘客。致使家中至宝抛离向五蕴山头，衣下明珠流落在三涂路上。甘心乞丐，枉受贫穷。若能一念自回光，始见千生真面目。复拈起拂子云：会么？良久云：不覩云中鴈，焉知沙塞寒。复云：达磨西来，单传心印，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诸人还见性也未？此性上至诸佛，下至凡夫，蠢动含灵，平等无异。譬如矿中金、石中玉、木中火、地中水，若无善巧方便，此金、此玉、此火、此水终不能出。又如琴瑟、箜篌、琵琶、𥱧笋，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是知指不妙则五音不成，智不巧则一心不现。若能于此一念回光，如梦觉人，了无所得。又如磨镜，垢尽明现。一切众生不能直下明心见性者，良由无始时来颠倒妄想，障闭心光。昔有汾阳和尚，凡见僧来，便云：莫妄想。凡有所问，皆云：莫妄想。院主云：人传和尚佛法，只有一句子，今后休得也。自后汾阳凡见人来，只云：休得也。师云：古人不欲学者所闻胜如所得，故言不敢华解，不敢作直截。向你道：莫妄想，休得也。诸人还休得也未？诸人每日开眼至合眼，所作所为无非妄想，至于睡梦之中亦是妄想。妄想一起，颠倒万端，开尘劳门，迷清净界。若能识得妄想根源，直下休歇去，上无佛求，下无魔怖，中无生恋，亦无死畏，便是清净本源，天真妙道。若不识妄想根源，轮回三界，汩没四生，出此入彼，未有休息。山僧自来多口，今朝狭路相逢，普劝诸人记取汾阳一段因缘，诵取慧林两首拙偈，可以向人天路上做得个小歇场，愿世世生生常同法会。偈云：莫妄想，好参详，不知终日为谁忙？若知忙里真消息，一朵莲花生沸汤。休得也，便好休，百年浮幻水中沤。自家屋里天真佛，切忌区区向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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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上堂，师云：祖师心印没多般，悟得无劳指一弹，剔起眉毛如不荐，春风依旧著人寒。若论此事，譬如三春时雨，高下普沾，万紫千红悉皆蒙润，葡萄得之酸，甘草得之甜，黄连得之苦，生姜得之辣，非雨有酸、甜、苦、辣之味，皆是根气所受不同故也。般若之法亦复如是，如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或得之为诸佛，或得之为菩萨，或得之为声闻，或得之为缘觉，或得之为凡夫，其实皆一法也。不见让和尚为马大师曰：汝学心地犹如下种，我说法要譬若春泽，因缘会遇，当得见道。然虽如是，且道无阴阳田地上生得个甚么？良久，云：炳若丹青明似日，个中谁敢错商量？师复云：适来智海禅师劝相公道：须是捉获六贼，方可一心安稳。诚哉是言！试问诸人：还识者六个贼么？若识不破，终日被他劫掠家宝，损耗法财。且道这六个贼如何可捉？须是执智慧刀，被坚固铠，张勇猛弓，驾精进箭，向五蕴山下、生死岸头，法鼓一鸣，便见草贼大败。恁么捉贼，犹费力在。慧林道：一群六个贼，生生欺杀人。我今识汝也，不共你相亲。你若不服我，我则到处说，教人尽识汝，遣汝行路绝。你若背服我，我则不分别，共你一处住，同证无生灭。恁么明得，方知魔即佛也，佛即魔也，魔佛不二，生死界空。记得于𬱖相公参见紫玉和尚，便问：如何是佛？玉召相公，公应喏。玉云：更莫别求。后药山知得，云：大小大于𬱖相公。噫！可惜生埋紫玉山下。相公闻得，乃往见药山公，便问：如何是佛？药山召相云，公应喏。山云：是什么？相公大悟。师复云：药山、紫玉虽则慈悲之故，翻成落草之谈，流布丛林，未免挂人唇齿。忽若相公今日问慧林：如何是佛？山僧只向他道：忠孝一心清似水，功名千古重如山。碧幢红斾照春色，羸得高堂白昼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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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莘王生日，请升座。师云：佛身无相，染净皆空，妙体湛然，悟迷俱妄。盖为慈悲之故，从大悲愿力示现受生，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大用现前，作狮子吼，便道：我降生时，见百亿微尘刹土众生同时降生；我成道时，见百亿微尘刹土众生同时成道。或现帝释身、或现大自在天身、或现长者身、或现居士身、或现小王身，所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虽然如是，正当今日节角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师复云：记得昔日赵州在方丈坐，侍者报：大王来。赵州下禅床，叉手云：大王万福。侍者云：未至方且来报。州云：又道来也。师云：看他古人见地明白，受用处不妨省力，学者麤心多是对面蹉过。诸人若向这里会得，莘国大王不离府地常见慧林，慧林不下禅床常与大王相见。所以道：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其或未然，山僧拙颂用祝大王之寿：洞中春色四时好，云外峰峦一㨾高，用祝贤王龟鶴筭，年年洗眼看蟠桃。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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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闭炉，升座。师云：才见开炉又闭炉，寒来暑往只须󱅨，庭前残雪方消尽，岭上春云已卷舒。满目更无心外法，几人曾悟髻中珠？祖师莫不叮咛语，自是时人见处󱍮。祖师之道，惟证方知，苟非其人，翻成戏论。所以，佛法以无心为宗，无门为法门。无门之门，直须得入；无心之心，要在妙悟。是故，花红柳绿，无非清净法身；鼓响钟鸣，尽是广长舌相。堂堂门户，进步者稀；历历音声，善听者少。祖不云乎？应耳时，若幽谷，大小音声无不足，十方钟鼓一时鸣，灵光韵韵常相续。师以拂子击禅床，云：还闻么？圆通问大启：何事隔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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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升座，师云：壁立万仞，脚跟下踏转生死轮；坐断千差，顶门上拶出金刚眼。明如皎日，快似吹毛，离见绝闻，当阳显赫。然虽如是，更须知有衲僧杀活拄杖子始得。作么生是衲僧杀活拄杖子？烦恼海中用这拄杖子□舟为楫，崄恶道中用这拄杖子为烛为灯。三世诸佛若无此拄杖子，将什么度生？六代祖师若无此拄杖子，将什么传法？天下老和尚若无此拄杖子，将什么验人？诸人若无此拄杖子，将什么上来下去？寺亟若无此拄杖子，将什么致君泽民、奉亲行孝？既各各有这拄杖子，因什么问著时拈不出？只为抛离日久，埋没时长，不肯承当，自家讳却。不见道：拈来放去无遮障，击著千门万户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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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归根得旨，百草头荐取老僧；随照失宗，三根椽下照顾鼻孔。昔日，僧问赵州和尚：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有般底闻人恁么举，便道赵州问东答西，不存窠臼，且是辜负手也。且道赵州旨趣在什么处？良久，云：水因有月方知净，天为无云始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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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弘觉禅师：僧家毕竟如何？觉云：居山好。僧便作礼，觉云：你作么生会？僧云：出家人于善恶、逆顺、生死境界如山之不动。觉便打，云：辜负先圣，丧我儿孙。觉复问傍僧云：你作么生会？僧云：眼不见玄黄之色，耳不闻丝竹之声。觉又打，云：辜负先圣，丧我儿孙。师云：道人行处，如火消氷；鸟道玄途，转身有路。这僧若是个汉，才见他道：作作么生会？但云：和尚刀耕，学人火种；和尚煎茶，学人扫地。若下这一转语，直饶弘觉老子门深似海、道重如山，声色形容不可干犯，也须教满面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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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睦州示众：未得个入头处，须得个入头处；既得个入头处，不得辜负老僧。有僧出礼拜，云：某甲终不敢辜负和尚。州云：早是辜负了也。师云：那里是这僧辜负处？或云：这僧不合出来礼拜，只如不出礼拜，还是辜负耶？不是辜负耶？直饶不出，也是辜负古人，如何得不辜负去？到这里，须是个人始得，只管向识情上卜度、言句中计较，无有是处。还知睦州恁么道，已是辜负众人了也。诸人检点得出么？老婆临死三回别，眼里无筋一世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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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参赵州，适值赵州以衲衣盖头而坐，僧便退，州云：阇梨莫道老僧不祗对。又僧问法眼：请和尚广开方便与学人入路。眼遂拍手一下，师云：诸人要会二尊宿意么？譬如净扫，洒一条路送人到家，只是人不肯移脚。忽然移脚时如何？慈受叟与你提瓶挈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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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述古淑人请上堂。佛佛授手，惟此一机；祖祖相传，只明这个。这个若透，得轮回息；这个不透，则生死因。所以道：不省这个意，修行徒苦辛。若向这里，千眼顿开、一时照破，行也是这个、坐也是这个，一嗔一喜、动静施为不出这个道理，如黄金之黄、碧天之碧，更无毫发异相。然虽如是，却须知有向上一路始得。如何是向上一路？丈夫自有冲天志，莫向如来行处行。师复云：舍利弗入城，逢月上女出城，舍利弗问：向什么处去？月上女云：如舍利弗恁么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已出城，如何说得个舍利弗恁么去？女曰：如来弟子当依何住？舍利弗云：当依涅槃住。女云：如来弟子当依大涅槃住，我如舍利弗恁么去。师云：他家虽是个女人，宛有丈夫之作。然虽如是，彼此未有衲僧鼻孔在。敢问诸人：那里是未有衲僧鼻孔处？请问□圜悟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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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公在塔上现相，府官请升座，师云：毗卢宝印处处全彰，金刚眼睛头头漏泄，无一人而不具足，无一法而不圆成，百匝千重，透顶透底。所以道：净妙法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世间，或现宰官身，或现比丘身，或于一目中流出八万四千清净宝眼，或于一臂中分出八万四千母陀罗臂，或于一面中化出十二面殊胜之相，寻声救苦，慈眼视人，如谷答响，似镜现相，解群生倒悬之急，扶世间累卵之危，时时曲尽老婆心，处处要明这一著。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独龙峰顶无根草，散作阎浮大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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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圆寂日，上堂云：大觉世尊二千年前二月十五日入般涅槃，今之弟子每至斯辰而生悲仰。敢问诸人，且道果曾入灭耶？不曾入灭耶？若定当得，方明佛法旨趣；若定当不得，任是波旬也皱眉。记得唐顺宗皇帝问西京如满禅师：佛从何方来？灭向何方去？既言长在世，只今在何处？满云：佛从无为来，灭向无为去。法身等虗空，长在无心处。师云：好诸人者。龙牙云：君今欲得易成佛，无念之心不较多。然虽如是，因甚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僧问首山：如何是佛？首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到者里如何和会？如何商量？听取蒋山注脚。妙中妙，玄中玄，须信壶中别有天。铁树花开春气早，晓来风雨满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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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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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上座设水陆荐金山，僧行上堂，举林杨和尚有颂曰：来年二月二，四大相抛弃，白骨散长江，免占檀那地。至迁化日升座，有僧问：云愁雾惨，大众呜呼，乞赐一言。杨垂下一足，进云：恁么则法镜不临于此土，宝月又照于何方？杨云：非公境界。进云：沤生沤灭还归水，师去师来本是常。杨喝云：临行之际更莫忉忉。収足便化，师云：且道古人具个什么道理去住自如？若道有个道理，眼里生花；若道无个道理，花生眼里。毕竟如何？师拍膝一下，云：家贫未是贫，路贫愁杀人。前日贼至金山，惨酷如此，诚不忍闻。显忠敏和尚并堂中众僧例遭毒手，肝脑涂地，流血满山，是何因缘际会于此？今日真如上座特罄衣盂作斋追悼，愿诸上善人悟生死之本空，了冤亲之平等。昔日神观禅师因下山赴斋，路逢恶贼，贼欲剚刃，观云：我不畏死，昨日辄许一檀越斋，不忍爽信，容我回来受汝之杀。贼然之。既回，就贼杀之。贼既去，观遂将所斩之头却安项上，徐徐而归，鸣鼓升堂云：汝等诸人还闻无头人说法么？良久，头落，众人方知被贼所害。师云：且道是何三昧？既被他一刀两段了也，不知拈起头向须上者是谁？说法者是谁？若也知得，方知生死去处。不唯自知生死去处，亦乃知神观禅师去处；不唯知神观禅师去处，亦迺知金山诸兄弟去处。且道许多禅和子向什么处去也？莫是行舡由在把梢人么？莫是聚沫任风吹么？莫是恰似斩春风么？总不是这个道理。慈受老僧与你下一转语，正似五百罗汉过海，各骋神通。神通大者，骑龙跨凤，自在逍遥；神通小者，便乃浮柸泛海，速登彼岸；无神通者，未免拖泥带水，一场狼籍。伏惟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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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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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受深和尚广录卷第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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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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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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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普绍　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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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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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头陀饮光，多闻庆喜。合掌擎拳，难兄难弟。一朝狭路两相逢，裂转双睛无处避。便向门前倒刹竿，丈夫自有冲天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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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每至升堂，常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参退，老人不去，丈乃问：立者何人？老人云：某甲非人，于过去生中，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僧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甲对云：不落因果，堕野狐中，经五百生。今请和尚代一转语。丈云：你问来。老人云：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老人言下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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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落与不昧，前后百丈语。毫发若参差，铁山横在路。岂不见蓝田当年人射虎，初时一箭没其羽。子细看来元是石，再欲射时射不入。几乎惧杀李将军，千古令人空叹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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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衣怀和尚赴池州杉山请，初入院，上堂云：二十年乐慕此山，今日且喜因缘际会。山僧未到此山，身先到此山；及乎到来，杉山却在山僧身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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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移身换步老天衣，不惜眉毛几个知。今日若明当日事，江南日暖鹧鸪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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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云：衲僧家须有巴鼻，方识得天下人。如何是衲僧巴鼻？代云：德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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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舌上有龙泉，爱把金针黑处穿，要会衲僧巴鼻子，一条红线两人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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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一婆，将银一百两，请赵州和尚看经一藏。赵州接得施利，遂下禅床，绕一帀云：传语婆婆，已为看经了。婆闻云：比来请看一藏，为什么祇看半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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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走下禅床行一转，看了如来五千卷。婆子年高眼尚明，夜深月下穿针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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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大士才登高座，挥桉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志公问：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公云：大士讲经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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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讲经竟，挥案成注脚，一丸疗众病，不假驴𫘞药。"
      },
      {
        "type": "p",
        "text": "赵州问僧：曾到此间否？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僧：曾到此间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问：和尚曾到也是吃茶去，不曾到也是吃茶去，意作么生？州唤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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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曾到吃茶去，未到吃茶去。赵州老禅和，口刮心里苦。心里苦，直至如今无雪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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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拙秀才因看千佛名经，问长沙岑和尚：百千诸佛祇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岑云：黄鶴楼崔皓题后，秀才还曾题么？拙云：不曾题。本云：无事也好题取一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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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水有时终见底，人生到死不知心。秀才若会飜身句，管取白衣入翰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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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裴相出镇死陵，游开元寺，见壁上绘高僧像，遂问僧职云：高僧仪相可观，未审高僧在甚么处？于时僧职莫知所措，公云：此间有禅僧么？僧职云：近有一僧，舍身扫地，身披百衲，恐是及乎？请得来，乃黄蘗断际运禅师也。裴相乃举前话问黄蘗，蘗乃召相公，公应喏，蘗云：是什么？相公豁然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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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鄷城宝劒沉埋久，一道寒光射斗牛。不是张华辨端的，只应千古枉淹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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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一日坐次，仰山从外入来，沩山以两手握拳相交示之，仰山便作女人拜。沩山云：如是，如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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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佳人十八正娇痴，一曲堂前舞柘枝。祇有五郎知雅态，更无人道柳如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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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云：三世诸佛向火𦦨上转大法轮。云门云：火𦦨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
      {
        "type": "p",
        "text": "阿谁踏著雪峰踪？三世诸佛火燄中，赖有云门相暖热，火屋吹得满堂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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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踈山和尚手握木虵，有僧问：手中是什么？踈山提起云：曹家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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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面不如花有笑，离情难似竹无心。因人说著曹家女，引得相思病转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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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庞婆入鹿门寺作斋，维那请疏意回向，庞婆拈梳子插向髻后曰：回向了也。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庞婆移转髻边梳，一段风流举世无。万事但将公道断，维那不用笔头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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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山□□□□□□□□□入定。佛𠡠文殊□□□□□□□□□弹指一下，女子□□□□□□□□□□□王梵天扑下来□□□□□□□□□□，一人，文殊出此□□□□□□□□□□。亿，文殊亦出不□□□□□□□□？能出此定。语未竟□□□□□□□□□，出定。网明绕女子□□□□□□□□□□□□□□云：文殊是七佛之师，为什么出女子定不得？网明为什么却出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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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江辊底浪如银，秋日白苹红蓼新。莫恠扁舟难到岸，行舡由在把梢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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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再参马祖，祖举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子于旧处□□□□祖云：你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坚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黄蘗云：我当时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圣聋。"
      },
      {
        "type": "p",
        "text": "父子相逢臭味同，龙泉宝劒再磨砻。要明马祖当年喝，大地山河尽耳聋。"
      },
      {
        "type": "p",
        "text": "疎山和尚问僧：什么处来？僧云：岭南来。山云：曾到雪峰么？僧云：曾到。山云：我已前到时是事不足，如今作么生？僧云：如今足。云：粥足？饭足？僧无语。云门代云：粥足。"
      },
      {
        "type": "p",
        "text": "一条官路坦然平，无限游人取次行。莫谓地平无险处，须知平地有深坑。"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和尚：达磨面壁意旨如何？师曰：念七。又僧问南泉：达磨面壁意旨如何？泉云：天寒无被盖。"
      },
      {
        "type": "p",
        "text": "一人会上竿，一人会穿井。伎俩虽不同，总是一般病。若人识得这般病，衲僧鼻孔都穿尽。"
      },
      {
        "type": "p",
        "text": "夹山初住润州京口鶴林寺，道吾到，遇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夹山云：法身无相。僧云：如何是法眼？夹山云：法眼无瑕。道吾不觉失笑。夹山下座，请道吾问云：适来祗对这僧话，必有不是处，望上座慈悲指示。道吾云：某甲终不说，请往秀州华亭见舡子和尚。舡子才见夹山，便问：大德住在甚寺？夹山云：寺则不住，住则不似。舡子云：汝道不似，不似个甚么？夹山云：不是目前法。舡子云：甚处学得来？夹山云：非耳目之所到。舡子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夹山拟开口，舡子便打落水。才拟出，舡子又云：道！道！夹山拟开口，舡子又打。夹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舡子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夹山云：抛纶掷钓，师意如何？舡子云：丝悬渌水，浮定有无之意。速道！速道！夹山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舡子云：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夹山乃揜耳。舡子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法身无相，法眼无瑕。因风吹火，借水献花。丝毫不立，万别千差。但看来年三二月，啣泥鷰子入人家。"
      },
      {
        "type": "p",
        "text": "镜清问僧：门外什么声？僧云：簷头雨滴声。清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
      },
      {
        "type": "p",
        "text": "簷头雨滴，堦前地湿。法法现成，人信不刃。更问如何，长江水急。"
      },
      {
        "type": "p",
        "text": "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
      },
      {
        "type": "p",
        "text": "洞山麻三斤，斤两不谩人。语稀难问事，㒵古易传神。"
      },
      {
        "type": "p",
        "text": "云门一日般柴次，见僧抛下一片柴，云：一大藏教祇说这个。玄沙云：一大藏教不说这个。"
      },
      {
        "type": "p",
        "text": "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道透长安。一条大路平如掌，自是时人措足难。"
      },
      {
        "type": "p",
        "text": "僧问婆子：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前后凡问，皆如此答。僧举似赵州，州云：待我为你勘破这老婆。遂往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云：蓦直去。州才行，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州回，举似大众云：我为你勘破这老婆了也。老宿拈云：什么处是勘破处？"
      },
      {
        "type": "p",
        "text": "蓦直去，蓦直去，草鞋跟断人无数。唱歌须是帝乡人，一个拍兮一个舞。舞得彻，勿多般，赵州婆子特用瞒。今古五台山下路，长松短桧耸云端。"
      },
      {
        "type": "p",
        "text": "马祖与百丈、西堂、南泉玩月次，马祖问百丈：正当恁么时如何？丈对云：正好供养。又问西堂：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马祖云：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
      {
        "type": "p",
        "text": "马祖捧出菱花镜，王老亲拈白玉槌。一击当阳令瓦碎，此心能有几人知。几人知，两个分明是赤眉。风前月下扬家丑，笑倒灵山老古锥。"
      },
      {
        "type": "p",
        "text": "赵州访一庵主，便云：有么？有么？庵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舡处。便出。又访一庵主，亦云：有么？有么？庵主又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礼拜而去。"
      },
      {
        "type": "p",
        "text": "上庵竖起拳头，赵州左眼半斤。下庵竖起拳头，赵州右眼八两。君看陕府铁牛，何似嘉州大像。若谓总没誵讹，露柱灯笼合掌。"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和尚：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云门云：糊饼。"
      },
      {
        "type": "p",
        "text": "云门一枚糊饼，天下衲僧咬嚼，若非铁作牙关，往往完圝吞却。吞时易，吐时难，莫道从来面一般，踏看韶阳关捩子，方能平地起波澜。"
      },
      {
        "type": "p",
        "text": "赵州一日在方丈内间，沙弥唱参，向侍者云：教伊去。侍者才教去，沙弥便珍重。州向傍僧云：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
      },
      {
        "type": "p",
        "text": "赵州门户，都无关鎻。侍者麤心，当头蹉过。灵利沙弥，珍重便行。师云：这里下一转语，有么？良久，无人应。师云：夜深归堂向火。"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栢树子。"
      },
      {
        "type": "p",
        "text": "赵州庭前栢，何似门外柳。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更问事如何，合却□生口。"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
      },
      {
        "type": "p",
        "text": "北斗藏身□，拟议即差讹。钻天新󳬧子，不恋旧时□。"
      },
      {
        "type": "p",
        "text": "云门有时云：灯笼是你自己，把钵盂噇饭不是你自己。有僧问：饭是自己时如何？门云：这野狐精，三家村里汉。门却云：来，来□，是你道饭是自己？僧云：是。门云：驴年梦□三家村里汉。"
      },
      {
        "type": "p",
        "text": "终朝噇饭费工夫，不识灯笼是钵盂。多少三家村里汉，忙忙树上捉鲇鱼。"
      },
      {
        "type": "p",
        "text": "僧问让和尚：如镜铸像，像成后光归何处？让云：如大德未出家时相状，向什么处去？僧成后为什么不鉴照？让云：虽□□□□□□。"
      },
      {
        "type": "p",
        "text": "髑髅里眼见犹在，枯木中龙声更狂。打破虗空光境尽，个中别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师拈香云：忆昔去年春，正当此时节。双拳打破太虗空，无限家风浑漏泄。人中狮子丧全成，月里麒麟鬪角折。鬪角折，金刚正眼难磨灭。千古令人诵不休，吹散红炉一点云。"
      },
      {
        "type": "p",
        "text": "师复召大众云：莫恠家未破，破家人未大。一母生儿几百般，谁知净照禅师家业到资福扫土而尽。然虽如是，开口吃饭，举手穿衣，门里出身未是好手。平地上建立生涯，虗空里揑成活计，身里出门始是丈夫。恁么说话，孰是知音？子细推勘将来，大似外扬家丑，取笑于人。众中莫有东家人死，西家助哀底么？若无，山僧不免自哭去也。师以手掩面哭云：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忌辰，拈香。一言道合，水乳和同，三处相从，师资契会。他家拳拳挛挛处，资福尽知；资福跛跛挈挈处，他家总见。有时千寻海底，把手共行；有时百尺竿头，翻身直下。󳬇得见他底，诚谓没齿难忘；󳬇不见他底，至今犹怀愤气。山僧怀抱自分明，心无负人处，所以每至忌辰，不免为他设个供子，烧一炷香。虽然世谛未忘，且要大家钝置。遂顾示大众云：烧香设供，诸人共知，且道心不负人底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一回饮水一回噎，本自无情似有情，欲会个中端的意，木鸡啼作两般声。"
      },
      {
        "type": "p",
        "text": "忌辰，拈香。个事相承八百年，实无一法与人传。今朝欲报无传底，聊𦶟金𬬻一炷烟。复云：便恁么烧却，意亦未明。记得洞山和尚一日为云岩晟禅师作斋，有僧问：和尚当时在云岩得何指示？山云：我虽在彼，不蒙他指示。僧云：既不蒙他指示，因何却为他作斋？山云：争敢违背他？僧云：和尚昔年发足在南泉，何故却承嗣云岩？山云：我不重先师道德佛法，只重他不为我说破。僧云：未审肯他不肯他？山云：半肯半不肯。僧云：何不全肯？山云：我若全肯，则辜负先师。师云：洞山老子大似事不前思，徒劳后悔。鼻孔既落他人手，说什么半肯与全肯、说破不说破？大丈夫直须一刀两段，恩酬分明。然虽如是，也有一句子今日对这老□道破。良久，云：谁知老□千年腹，间有明珠径十圆。"
      },
      {
        "type": "head",
        "text": "登云从禅师入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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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师以手拍龛云：大众！古佛也恁么去，今佛也恁么去，登云禅师也恁么去，何物不败坏？是谁长坚固？诸人还知登云去处也无？若知得，焦山一众与登云同入涅槃；其或未然，有眼石人齐下泪，无言童子暗嗟嘘。"
      },
      {
        "type": "head",
        "text": "登云从禅师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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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师举起火把，云：还知这老子平生行履处么？慧日峰前，露出千生面目；石公山下，曾横一叶慈航。调古神清风自高，㒵顇骨刚人不顾。昔年拂袖，五湖风月与谁争？今日重来，自是不归归便得。方喜収纶罢钓，高卧西庵；岂期叶落归根，藏身北斗？恁么恁么即是，不恁么不恁么即难。铁牛倒跨上须弥，玉笛横吹喧碧落。这般伎俩，作者方知；剔起眉毛，请高著眼。今日为登云老子说个光前绝后底末后句。遂将火把遶龛行一匝，云：恁么若唤作火，又似髑髅前见鬼；若不唤作火，又是露柱后瞒人。且道毕竟如何？师微笑，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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