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堂惟一禅师语录
了堂一和尚语录总目
了堂和尚语录卷第一
初住庆元路延庆禅寺语录
师于至顺元年庚午秋八月初四日,在本路万寿禅寺首座寮受请。次日入寺,指山门云:顶门具眼,未举先知。水到渠成,云开月现。
佛殿烧香,云:生佛已前一段奇特大事,今朝觌面相呈。便礼拜。
据室。明镜当台,物来斯照。锦鳞跃浪,钝鸟栖芦。
升座,拈香云:此香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恭愿金轮统御,寿等乾坤;玉烛均调,明逾日月。次拈香云:嗅之则全无气息,用之则炙地熏天。人言价重娑婆,我谓分文不直。𦶟向炉中,供养前住平江路荐严禅寺杨岐第十一世竺元道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机先觅妙,空里㘽花;语下求玄,水中捉月。如有作家禅客,不妨对众决疑。 僧问: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学人上来,请师祝圣。师云:劫石有消日,君恩无尽时。进云:祝 圣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铁牛对对黄金角。进云:解吹无孔笛,天下总闻声。师云:伸手不见掌。进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窦八布衫穿。进云:与么则感恩有分。师云:八花毬子上,不用绣红旗。僧礼拜, 师乃云:罢访诸方知识,来归古鄮城中。土面灰头,养问四壁,其奈宿缘难避,来主江干。蕞尔禅林,水遶千村,槎横断港,数声柔橹,一曲渔歌,烦佗真正举扬,直是超情绝谓。无端击动法鼓,缁素骈臻,更欲山僧为蛇𦘕足。法昌对泥像说法,事急计生,风穴单丁七年,巧尽拙出。汾阳弄西河狮子,神头鬼面;杨岐㘽田博饭吃,铁心石膓。者一队老古锥,熏天富贵,装出彻骨贫穷。新延庆则不然,竖拂子,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复举: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师云:赵州狗子无佛性,古今多少错商量?自从六国平来后,荡荡无为化日长。上首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上堂。风不鸣条,雨不破块。洞山于金刚岭上栽松,沩山到国清寺里受戒。东海乌鲗,南山筀笋,总是自家买卖。更问:如何漆桶不快?拍禅床,下座。
上堂: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溪是永嘉大师,虽□□竖降旗,大似偷铃掩耳。以拂子画一画,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开炉,上堂:衲僧活计无多子,放下诸缘缓作程;品字柴头煨正暖,不知红日又东升。
上堂,举汾阳和尚示众云:识得主丈子,行脚事毕。三角云:识得主丈子,入地狱如箭射。师云:二尊宿总被主丈子穿却。延庆则不然,拈主丈:冬不寒,腊后看。
除夜,小参。僧问: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如何是未归人?师云:眼似鼓椎。进云:谁知远烟浪,别有好思量?师云:碧落,无赝木。进云:一言截断千江口,万仞峰头始得玄。师云:错认定盘星。 乃云:才见冬至,又逢岁除,两曜奔忙,万物代谢,浮生若此,荣枯得失徒自纷纭。我沙门释子无饥寒之迫、无征役之劳,二六时中合作么生支?准求玄妙,枉费精神,无事无为,又成莽卤。临济大师道: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恁么说话,也是万里崖州。良久: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复举投子因僧问:如何是十身调御?投子下禅床立。又问:凡圣相去几何?投子下禅床立。师云:大小投子,将官路,当人情,伤盐伤醋,过犯弥天。
上堂:鸡衔灯琖走,鼈吹钓鱼竿,宝劒当空掷,神光照胆寒。以拂子画一画:波斯嚼碎三斤钱,莫向金刚脑后看。
元宵,上堂。丛林中才见说灯笼与露柱交参,便作奇特商量。及乎寻常说话,是对面蹉过。以拂子画一画:今朝正月十五,今夜处处放灯。
佛诞,上堂。如来降诞在今朝,摩耶夫人是其母,指天指地语□々,拈得□□□□□,谩神吓鬼二千年,儿孙几个能知有?令行□□□云门,也是虾跳不出斗,竞将恶水蓦头浇,大地山河颠倒走。
上堂,僧问:金刚眼中著得什么?师云:著得什么则且置,汝唤什么作金刚眼?进云:学人不会。师云:问取灯笼。进云:十二时中如何用力?师云:无汝用力处。僧礼拜, 师乃云:卧病丈室,久不上堂,然语言有间,此法无间,日夜惟凭森罗万象、墙壁瓦砾为众敷扬。所以道:尘说、刹说、炽然说、三世一切说。击拂子: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始亲。喝一喝。
示众。龟毛拂子兔角杖,拈向人前任度量。昨日前村行一转,田田水满稻花香。击拂子,下座。
解夏,上堂。举:翠岩参和尚示众云:一夏与师僧东语西话,看取翠岩眉毛还在也无?师云:多财善贾,长袖善舞,捡点将来,也是贼过后张弓。
上堂,举教中道: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拍禅床:世事但将公道断,人心难与月轮齐。
祖忌拈香。冷坐九年,和麸粜面,手擕只履,卖狗悬羊。年年十月初五日,多费儿孙一瓣香。
上堂:昨日有一僧自罗浮来,一僧自南岳来,一人头长脚短,一人额阔眉低,总有佛法身心。且道那一人合受人天供养?以拂子画一画:巴峡猿啼霜月晓,断肠何必待三声。
佛成道,上堂:释迦老子生在王宫,鼻孔大,头向下;雪山苦行六年,鼻孔大,头向下;夜覩明星悟道,鼻孔大,头向下。击拂子,几多杜撰巡官,只管敲砖打瓦。
岁旦,上堂。举:黄龙南禅师因僧问:旧岁已去,新岁到来,不涉二途,请师指示。龙云:东方甲乙木。师云:者僧大似向绣针眼里跃出冲浪锦鳞,其奈黄龙向冷灰堆中拨出亘天红𦦨。且道:涉二途?不涉二途?有指示?无指示?拈主丈卓一下:李将军有嘉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
上堂。昨日归自城中,道傍田翁相邀少憩,眼见耳闻,无非清净性中流出。成得一颂,今朝举似诸人:小圃新姜露紫芽,荳缘篱落半干花;儿童总角赤双脚,钓得锦鳞归自夸。便下座。
上堂:前半夏已过,堂前铁锯舞三台。后半夏未来,眼里瞳人吹木叫。即今中夏,猢狲上树尾连颠。洞山五位,临济三玄,拈向一边。久雨乍晴,各宜晒㫰皮草。
解夏,上堂。九夏安居事已圆,百千亿劫亦如然。猕猴扑碎轩辕镜,出草烟菟角指天。
上堂,僧问:有言有说,皆是世谛之谈;无言无说,未是衲僧行履处。幸对人天,请师垂示。师云: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进云:专为流通。师云:无油不点灯。僧礼谢, 师乃云: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天下老和尚总是未了底汉。击拂子:水流黄叶来何处?牛带寒鸦过别村。
上堂,拈主丈喝一喝,卓主丈云:了。便下座。
上堂: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诸佛之所证。无明烦恼,妄想尘劳,是众生之业惑。只如世界未成,无佛名,无众生名。如上许多络索,毕竟向甚处安著?良久: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台州路紫箨山广度禅寺语录
师于至正二年壬午冬十月初一日入寺,指山门云:入此门来,莫存知解。泥牛吼月,木马追风。
佛殿烧香,云:百千诸佛向一毫头上识取,金屑虽贵,落眼成翳。
据室,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拈主丈,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卓主丈,车不横推,理无曲断。
拈衣。鸡足山中,翻成特地;黄梅夜半,愈觉乖张。今日箨峰亲授受,披来非短亦非长。
院劄:此是当今圣君贤相密护大法底句子。度劄云:不妨对。众宣扬。
三宗诸山疏。说而默,默而说,唤钟作瓮,证龟成鼈,瑚枝枝撑著月。
江湖疏。越山吴水,春树暮云。威凤祥麟自出群。
指座。法空宝座人人共登,须弥灯王犹较一级。登座,拈香祝圣罢,敛衣就座。护圣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有问有答,未出常情;无事无为,犹存知解。莫有独脱无依底么?不妨相见。 僧出问:昆山那畔肯笑堂前,归源正印早已亲传。今日箨峰祝圣开堂,愿闻法要。师云:须弥顶上击金钟。进云:逈然一句超今古,高蹈毗卢顶上行。师云:不打者鼓笛。进云:昔日保寿开堂,三圣横身相为;临济住院,普化尽力扶持。毕竟明个什么?师云:两头俱坐断,一劒倚天寒。进云:与么则五位君臣齐裂下,三玄戈甲一时收。师云:错下名言。僧喝一喝,礼拜归众。师云:乱统禅和,如麻似粟。 乃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古佛堂前,敲空觅响。非风旛动,仁者心动。曹溪路上,好肉剜疮。直饶别有生涯,也是和泥合水。今日新广度为 国开堂,毕竟合谈何事?新罗与占波鬬额,灯笼与露柱交参。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正恁么时,且道脑后一句是第几机?良久:好把一枝无孔笛,等闲吹出万年欢。 复举:夹山因僧问:如何是夹山境?山云: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花落碧岩前。法眼云:我二十年只作境会。师云:夹山放去太奢,法眼收来太俭。捡点将来,总未有出身之路。护圣和尚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当晚小参,僧问:言前荐得,犹为滞壳迷封;句下承当,未免触途成滞。学人上来,请师方便。师云:牡丹花下睡猫儿。进云:只如疏中有语,非惟事理圆融,且喜师资会遇。又且如何?师云:堂前铁锯舞三台。进云:与么则青山不锁长飞势,沧海合知来处高。师云:嘉州大象吃盐多,陕府铁牛添得渴。乃云:安洲管内紫箨峰头,昔混源密禅师洎屡代名德唱道之地,实东南之觉场、龙象之渊薮、无似之踪,祗奉院命继席兹山,诚为叨忝,赖有暮翁老和尚在上,伏望寿同赵州,以永佛祖慧命,寅夕得遂咨扣,幸莫大焉。然丛林小参谓之家教,其间锅子大小、杓柄短长未暇捡点,谅惟我此一众犹百炼精金,惯调良骥,见超量外,不待繁词。 复成一偈举似大众:长庚箨顶半千里,多士偕行不惮劳,主丈且将留靠壁,同看千嶂起波涛。
谢首座藏主,上堂:人天眼目,堂中上座。通人分上,未举先知。大藏小藏,全提半提,是甚热椀鸣声?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虗之中。击拂子,下座。
上堂,举:明招示众云:者里风头稍硬,且归煖处商量。众随至方丈,招云:才到煖处便瞌睡去。以主丈一时打散,师云:老明招抛出一机,不妨奇特。当时一众若是灵利衲僧,待他道:且归煖处商量。便好一时散去,教他独眼龙有理难伸。下座。
上堂:夜绳不动,疑之为蛇。暗室本空,怖之有鬼。昆明池里失却劒,曲江江上捞得锯。阿呵呵,啰啰哩,鴶鹩舌头三千里。
上堂。与么与么,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不与么不与么,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胜首座道:猛虎当路坐。又作么生?击拂子,下座。
冬至,小参。僧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学人上来,请师一点。师云:头长脚短。进云:只如僧问古德:如何是冬来事?古德云:京师出大黄。又作么生?师云:舌上覆金钱。进云:初心后学乍入丛林,和尚岂无方便?师云:秤锤锯解血淋漓。 乃云:教中道:法离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天左旋,地右转;日东上,月西落;寒来暑往,阴极阳生;铁树开花,氷河发𦦨;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唤作见闻觉知,得么?不唤作见闻觉知,得么?如斯解会,正是认影迷头。所以道:放行则怛萨舒光,把住则泥沙匿耀。拈主丈: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连。
上堂:深山岩崖无佛法,石头大底大,小底小,一冬二冬,叉手当𮌎,篱头吹觱栗,元是夜来风。
上堂,举:赵州一日在井楼上见南泉过,以手抱楼柱,叫云:相救!泉以主丈击楼柱五下而去。州便具威仪,上方丈谢云:适来谢和尚相救。师云:杀人刀,活人劒。
除夜,小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夜岁尽年穷,诸方说妙谈玄,者里应时纳佑,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天下老和尚总是打净洁毬子、抱不哭孩儿底汉,譬如琴瑟箜篌,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衲僧分上不在多端,地冻天寒,伏惟珍重。 复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古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师云:东村王老夜烧钱,江上渔翁把钓竿,多少徧参云水客,含元殿里觅长安。
元旦,上堂。元正肇祚,万物咸新。恭惟两序大众,各各起居多福。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甚敲门瓦子击拂子?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
元宵,上堂。举:教中道: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只为妄想执著而不证得。乃云:灯笼㳂壁上天台,寒山拾得笑咍咍,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
上堂。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好大众,不是苦心人不知。便下座。
上堂,举: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师云: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无人过价,打与五伯。
上堂,僧问:文殊与普贤,万法悉同源。文殊、普贤即不问,如何是同源底法?师云:胡张三,黑李四。进云:一毛吞巨海,于中更何言?师云:不劳悬石镜,天晓自鸡鸣。进云: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师云:诚知你乱会。
乃云:小乘钱贯,大乘井索,有漏笊篱,无漏木杓,东卜西卜,七错八错,辱不辱,足不足,乐不乐,雪峰辊木毬,普化摇铃铎。
上堂:十五日已前,师子不咬麒麟。十五日已后,猛虎不食伏肉。正当十五日,水上挂灯毬。良久:但得螺蛳吞大象,泗洲出现在杨州。
浴佛,上堂。竖起拂子:即今释迦世尊在山僧拂子头上诞生,顶上灌九龙香水,足下敷百宝莲华。汝等诸人还见么?直饶见得倜傥分明,也是迷头认影。击拂子。
结夏,小参。释迦老子二千年前在灵山会上,事不获已,立个法门,谓之禁足护生,克期取证。迨今天下丛林遵行莫违,西天以蜡人为验,东土以铁弹子为验。竹山今夜击鼓集众,初无许多闲家泼具,只向诸人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今日是三明日四,雪霜容易上人头。
复举:古德云: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岳。师云:一句明明定古今,天台南岳谩追寻。子期去后人何限?流水高山孰赏音?
上堂:倒跨杨岐驴,蹈翻华藏海。文殊普贤,窥覰无门。狸奴白牯,放光动地。会医还少病,知分不多愁。
上堂,举:长庆棱道:者廿年坐破七个蒲团,只管看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因卷帘大悟,说个颂云: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师云:有般底闻与么道,便将情识搏量,刺脑入胶盆,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便下座。
上堂:古㵎泠泠,乱峰矗矗。拈得鼻孔,失却眼睛。喝一喝。
进退两序,上堂。或进或退,或左或右,扶已坠之纲宗,碎衲僧之窠臼。敌胜还他师子儿,惊群须是英灵手。击拂子,下座。
上堂:古德云:譬如牛过窓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只有尾巴过不得。师云:且道誵讹在什么处?良久:一言已出,驷马难追。
上堂。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拈主丈,古人忍俊不禁,和盘托出,争奈美食不中饱人吃。卓主丈,下座。
解夏,小参。一夏九十日,今已告圆,山僧未尝蹉口道著佛法二字,诸人每日著衣吃饭,何曾欠少一丝毫?好个古佛家风,直是超情绝谓,今夜鼓寂钟沈,无端诸人上来刚要𦘕蛇添足。古德云:我若真正举扬,法堂前草深一丈,随汝颠倒所欲,南斗七、北斗八。竹山则不然,今年桃李贵,一颗直千金。
上堂:三世诸佛,舌头无骨。六代祖师,眼里无筋。古庙香炉虽冷,烧却诸人面门。莫言不道。便下座。
中秋,上堂。举:教中道:修多罗教如标月指。若复见月,了知所标,毕竟非月。拈主丈:恁么说话,大似嚼饭𫗪婴孩,面皮厚多少?卓主丈,下座。
上堂: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岩间宴坐,天帝释空中雨花。古今日月,古今山川。大鹏一举九万里,蟠桃结实三千年。
上堂,举: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师云:老雪峰不妨卖悄,抛向面前,会与不会则且置,打鼓普请看是什么闲?
开炉,上堂:衲僧万虑不干怀,妙用头头自偶谐。寒夜地炉无宿火,明朝山上有生柴。
上堂:佛真法身犹若虗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蓦拈主丈:释迦世尊即今走入露柱里去也,汝等诸人因甚鼻孔失却半边?靠主丈下座。
上堂,僧问: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时如何?师云:文不加点。进云:与么则无处容身也。师云:贵买贱卖。进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师云:七差八错。僧礼拜, 师乃云:三界、二十五有是幻,四大、五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是幻,楼台、殿阁、人畜、草木,凡所有相悉皆是幻。毕竟唤什么作实相?良久,一声天外鴈,孤客已先寒。
上堂,举:云门示众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山门安灯笼上。师云: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大小,云门蹉过也不知。拈灯笼向佛殿里,将山门安灯笼上,竹山要断不平拈。主丈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
佛成道,上堂。逾城出家,六年苦行,夜覩明星,成无上觉。颟颟顸顸,莽莽卤卤,掇转南辰向北看,五五依然二十五。
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以拂画一画,寒则向火,热则乘凉。
元旦,上堂:新年头无佛法可说,惟愿 皇图永固,佛日增辉,四海晏清,万民乐业。我衲僧家用舍有时,进退合礼,头头妙用,物物全彰。良久:卧龙才奋迅,丹凤便翱翔。
元宵,上堂。最初一句,末后一机,直下构得灯笼露柱,动地放光。其或未然,竹山今日失利。
上堂:我此间也无禅,也无道,也无玄,也无妙,只有一口劒,佛来也斩,魔来也斩。众中忽有人出来道:借和尚劒看。只向他道:三年一闰,五年再闰。
佛涅槃,上堂:诸佛不出世,亦无有涅槃,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昨夜南山虎咬大虫、蛇吞鼈鼻,毕竟是第几机?喝一喝。
上堂:三分春光二分过,衣单之下事如何?劳生只有僧无事,莫教蹉跎两𩯭皤。
上堂,举:赵州一日在东司头见文远侍者过,乃唤文远,远应诺,州云:东司头不可与汝说佛法。师云:赵州谩文远侍者即得,若是眼睛定动底,教它屙也不了。
侍者、医士至,上堂:一十八年纸袄上抄来底,好个陈年药方。若是攒簇不得底病,总用不著。拈主丈:昨夜洞庭湖火发,燎却嘉州石像眉毛。卓主丈,下座。
佛诞,上堂:尽道释迦老子二千年前于净饭王宫摩耶夫人右脇诞生,又道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拈主丈:虗空里钉橛底有甚数?饭箩里撒屎底有甚数?卓主丈:
上堂,举:教中道:见明之时,见非是明;见暗之时,见非是暗;见空之时,见非是空;见塞之时,见非是塞;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师云:金刚与泥神揩背,灯笼与露柱交参,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户透长安。
圣节,邑中升座,问答罢,乃云: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是以山河藉圣人而永固,日月藉圣人而长明,百官藉圣人而禄位常居,万民藉圣人而畊桑乐业。四时适序,五谷丰登,贤俊挺生,凤麟呈瑞,皜皜乎不可尚矣,巍巍乎莫能名焉。且道林下衲僧毕竟如何庆赞?良久,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复说偈云:大哉 万乘尊,天下苍生父,神圣越唐虞,谟烈超文武。百亿须弥卢,寿山高莫比,无边香水海,福海亦如是。
上堂: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虾蟇蚯蚓,悉证圆通。墙壁瓦砾,常宣妙义。拈主丈,大田多稼饱甘霖,喜色欢声满寰宇。
上堂。日往月来,星移斗换,一夏九十日,如今已过半。沩山水牯牛拽脱鼻圈则且置,德山卓牌于閙市,毕竟意在于何?喝一喝。
上堂,举:盘山积禅师示众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师云:天台则有,南岳则无,赵州东壁挂葫芦。
上堂:十五日已前,即心即佛。十五日已后,非心非佛。正当十五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三家村里生苕帚,十字街头破草鞋。
解夏,小参。僧问:千峰顶上,善法堂前,圣制告圆,请师提唱。师云:家家门前赫日月,人人手里明月珠。进云:文殊三处度夏,达磨九年面壁,毕竟是同是别?师云:断头船子下杨州。 乃云:仰山一夏不空过,锄得一片畬,种得一箩粟;沩山一夏不空过,日中一飡,夜间一寝;竹山一夏不空过,波波挈挈,百丑千拙。古今山河、古今日月、古今人伦,阿谁无分?长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总是疗狂子之方。 复举: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大师直下,士云:一等没弦琴,惟师弹得妙。大师直上覰,士乃作礼,大师归方丈,士随后入,云:弄巧成拙。师云:马大师当时见居士作礼,好劈脊便棒,非唯勦绝庞公,亦使天下衲僧亡锋结舌。
上堂:今朝八月初一,诸方旦过门开,我此万仞峰头,亦有衲僧来往。虽则云寒水冷,谁云接纳无方?云门胡饼赵州茶,吃著从教缀齿牙。
中秋,上堂。举:寒山子诗云:高高峰顶上,四顾极无边,独坐无人知,明月照寒泉。泉中且无月,月自在青天,吟此一曲歌,歌中不是禅。师云:竹山未免下个注脚:苏卢苏卢,㗭唎㗭唎。便下座。
上堂:古释迦不前,今弥勒非后。雪峰辊出木毬,普化打翻筋斗。堪笑懵衲僧,东西竞头走。苏州有,常州有。
连云和尚并藏主都寺至,上堂:善知识,者是大因缘,打开宝藏,运出自己家珍,津济四生,梯杭九有。如我连云和尚六坐道场,以无文印印破天下衲僧面门,直得龙骧虎骤,岳耸波腾。且道同风句子毕竟如何举唱?良久,杨岐牵犁,九峰拽耙。
上堂: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蓦拈主丈卓一下:空山秋半老,万木正凋黄。下座。
行者落发,体性圆明,诸法无我,一呼善来,须发自堕。
沙弥付衣,龙披一缕,金翅不吞,盗匿冢间,鬼神莫近。此是解脱服,汝等应受持。
上堂,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示众,尔时大众默然,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见性成佛,付嘱摩诃迦叶。师云:眼里著不得沙,耳里著不得水。十字街头握手,三家村里逢渠。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
祖忌,拈香。不露盖胆毛,唯缺当门齿,无端历魏游梁,刚道单传直指。插香,云:殃害藂林犹未已。
上堂。生佛已前有一句子,三贤十圣窥无门,一大藏教诠注不及。竹山真不掩伪,直不藏曲,抛向诸人面前,贵在大家知有。以拂子画一画,穷驴欠一尺,富狗剩三寸。下座。
上堂:报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释迦世尊降诞于迦毗罗城,说法于波罗奈国。且道是真佛耶?非真佛耶?以拂子画一画:当门不用栽荆棘,后代儿孙惹著衣。
冬至,上堂。时临长至,阴极阳生,树上鲤鱼产子,庭前石笋抽萌,法性海中湛然常寂,尘劳界上雨施云行。拈主丈,天高地下,鼻直眼横。下座。
施主斋僧并藏主至,上堂:尽大地是王老师檀越,尽大地是自己光明藏。若能于食等者,于法亦等;于法等者,于食亦等。且道不落古今、不伤物义一句又如何话会?良久:几度黑风翻大海,未尝闻道钓舟倾。
上堂,举:永嘉云: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师云:唤什么作法财?唤什么作功德?唤什么作心意识?拈主丈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佛成道,上堂。诸佛证菩提,众生徇烦恼,菩提与烦恼,非一亦非二。展手即成掌,握手即成拳,水动即成波,波澄即是水。六年往雪山,垂范示后昆,午夜覩明星,目眩生花尔。普告诸仁者,谛审复谛观,于此刹那间,证成无上觉。
上堂:各各照管自己田园,自然时清道泰,物阜民康。释迦出世不出世,达磨西来不西来,了没交涉。拈主丈卓一下。
除夜,小参。虗空不动,无古无今;岁月迁流,有新有旧。家家门户,祭鬼烧钱。竹山今夜无佛法可说、无世法可说,只举一则古话供养大众。举手,云:啰啰招,啰啰摇,啰啰送。莫怪空疎,伏惟珍重。
岁,且谢新旧两序。上堂,举:教中道: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今朝是正月初一,旧两序已退,新两序依次出班,大众随例问讯。一一天真,一一明妙,毕竟唤什么作无为法?击拂子:如今要见黄头老,刹刹尘尘在半途。
先师暮翁和尚入祖堂,无异堂前展两手处识得根源,被人钝置不少。紫箨峰顶一十七年敲空作响,还佗位次安排。置牌云:大家团圝头,共说无生话。
元宵,上堂。眼若不𥧌,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人天交接,两得相见。须弥山上走马,大洋海底挑灯。
上堂:善逐情生,如珠放光,还照珠体;恶从心起,似铁孕垢,自毁铁形。所以道:天堂与地狱,皆由心所造。拈主丈:芍药花开菩萨面,椶榈叶散夜叉头。
佛涅槃,上堂,举:世尊入般涅槃日,迦叶尊者最后而至,世尊于椁内露双趺示之,迦叶尊者乃作礼,请如来以三昧火而自阇维,即时金棺出七宝床,升举绕拘尸罗城七帀,却还本处,化火光三昧而自焚之。师云:椁露双趺示迦叶,化三昧火自阇维,面皮知是厚多少,惯把空拳诳小儿。
上堂,僧问:名假法假,人空法空,请师直指。师云:曾问几人来?进云:无根树子向什么处栽?师云:更深犹自可,午后更愁人。进云:只在目前,为什么再三不覩?师云:千年常住一朝僧。 乃云:竹山无可款待来宾,只有木井水、槎塘茶,且喜人人舌头具眼,满瓯啜了,便道:好水好茶。良久:劳生万事正如麻。击拂子,下座。
九岩道纯和尚至,上堂: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一印印空,一印印水,一印印泥。者个说话,直饶机如掣电,眼似流星,未免坐在葛藤窠里。拈主丈,蹈断天台石桥,笑倒新昌石佛。
上堂:千峰顶上绝诸缘,水牯何妨痛著鞭?啼鸟落花春已老,莫教荒却自家田。
浴佛,上堂:佛是了事底人,因甚年年将恶水泼佗?击拂子: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结夏,小参。心法无形,通贯十方,在圣不增,在凡非减。盖为从生至生、从劫至劫,不觉不知枉受轮转,劳佗古圣向第二义立个法门,谓之禁足护生、克期取证,证又证个什么?若是灵利衲僧,冻杀、饿杀终不著渠鹘臭布衫,直饶朝游罗浮、暮归檀特,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也未是衲僧分上事。拈主丈:一切智通无障碍,主丈子亦无障碍。卓主丈:
圣节,上堂。四海妖氛咸肃静, 九天舜日自高明。衲僧愿祝 无疆寿,一炷清香一卷经。
上堂: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空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竖拂子:肇法师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转大法轮。良久:隔叶黄鹂空好音。
邑中归,谢斋,上堂。谈真则逆俗,顺俗则违真。十字街头閙浩浩,千峰顶上静悄悄。食轮与法轮俱转,菩提与烦恼无差。露柱灯笼齐起舞,狸奴白牯念摩诃。
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门门悬艾虎。绣衣公子饮香醪,黄金满盘堆角黍。灰头土面衲僧家,无端也要知时序。一盏菖蒲茶,大家湿唇觜。击拂子,下座。
县令袁公至,上堂。举:韩愈侍郎问大颠:春秋多少?颠提起数珠,云:会么?韩云:不会。颠云:昼夜一百八。明日,复来门首见首座,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至方丈,问大颠: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颠亦扣齿三下。韩云:元来佛法不别。颠云:侍郎见何道理?韩云:适来门首、首座亦恁么祗对。颠请首座至,云:适来恁么祗对,是否?座云:是。颠乃打趂出院。师云:大颠打趂、首座出院则不问,且道大颠扣齿三下何似首座扣齿三下?虽然苦瓜,那堪待客?
上堂。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默默者,默所不能默。所以道:我宗奇特,当阳显赫,佛及众生皆承恩力。若是增上慢,五千退席者又争怪得伊?下座。
示众。佛祖话头须妙会,魔宫虎穴要亲逢,横拈倒用从渠别,七出八没元自同。少室木人见花鸟,黄梅刍犬吠茆丛,当阳抛出任吞吐,一个杨岐栗棘蓬。
解夏,上堂。洞山万里无寸草,浏阳出门便是草。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拾得宝。阿呵呵,好不好,令人特地开怀抱。倒拈铁笛顺风吹,惊动五湖山海岛。喝一喝。
慧因、愚仲东堂至,上堂:昔黄龙南禅师闲居积翠,有云:虽老不敢宁居逸体,唯谈禅病以警来蒙。今我前席慧因和尚养闲西隐,以千圣不传之妙普应群机,且道今人与古人相去多少?拈主丈:有时乘好月,特地过沧洲。
上堂,举:古德问僧:看什么经?僧云:维摩经。古德云:我不问你维摩经,看底是什么经?其僧有省。师云:古德大似压良为贱,者僧虽则有省,也是刺脑入胶盆,检点将来,总未具看经眼在。
复田土并藏主至,上堂。举五祖演和尚偈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好大众!一大藏教横说竖说,何曾说到者里?以拂子画一画,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中秋,上堂。古人看此月,今人看此月,人有古今月无别;古人看此月,今人看此月,月中仙桂何人折?蓦拈主丈: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靠主丈门外,有读书人报来。便下座。
上堂,僧问:昔日混源密禅师住此山,示众云:紫箨峰头峻,无毛铁飞,饶君急著眼,已丧目前机。如何是紫箨峰头峻?师云:游鱼不上钩。进云:如何是无毛铁飞?师云:打鼓弄琵琶。进云:如何是饶君急著眼?师云:摆手出长安。进云:如何是已丧目前机?师云:邯郸学唐步。进云:四句已蒙师指示,向上更有事也无?师云:毒蛇头戴角。乃云:重重无尽华藏海,重重无尽楼阁门,是圣是凡、同出同入,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于三界二十五有枉受轮转。良久,来朝率众古庙看经,便下座。
上堂:太末虫处处能泊,不能泊于火𦦨之上。众生处处能缘,独不能缘于般若。击拂子:昨夜清霜重,堂前草又黄。
开炉,鸿福和尚并藏主至,上堂:高提𨱄斧,飏下柴爿;衲僧分上,了没交涉。地炉榾柮高烧起,且自垂帘护煖烟。
祖忌拈香。冷坐九年空著忙,西归只履好惭惶。报恩一句无人会,徒仰声光遍八荒。
上堂:识心达本,故号沙门。当知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人畜草木种种物象从何发现?终日行住坐卧、喜怒哀乐种种施为承谁恩力?良久:只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
冬至,上堂。逢来一夏又一夏,过了一冬还一冬。身世难将金石固,头颅易见雪霜蒙。泥牛夜吼沧江月,铁晨飞碧嶂风。四七二三诸宿德,曾无一法可流通。
上堂,举:教中道:灯能显色,如是见者,是眼非灯;眼能见色,如是知者,是心非眼。师云:释迦老子抑下威光,曲垂方便,也只道得一半。便下座。
渊西堂至,上堂:倒却门前刹竿著,兄呼弟应久无闻,住山𨱄斧轻抛下,喜见西丘嫡骨孙。
佛成道,上堂:逾城出家,拔劒斩发。雪山六载,麻麦充饥。夜覩明星,成无上觉。嗄!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男儿摸壁行?
藏主、维那至,上堂。显藏主对李殿院侧身而立,水到渠成。克宾维那法战不胜,棒了罚钱,云开月现。以拂子画一画:石牛阑古路,一马生三寅。
除夜,小参。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不可以语言造,不可以寂默通。一年三百六十日,诸人每日穿僧堂、入佛殿,拈香择火,渴饮饥飡,或语、或默,或喜、或嗔,种种施为,何尝欠少?逗到岁尽年穷,闻鼓声上法堂,鴈行而立,图个什么?山僧据曲录木床,说黄道黑,指东画西,也是𦘕蛇添足。蓦拈主丈卓一下:葫芦棚上挂冬瓜,黄檗树头悬蜜果。 复举:六祖大师示众云: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么?时,荷泽神会出云:是诸佛之本源,乃神会之佛性。祖乃打一棒,云:我唤作一物尚不中,岂况本源佛性?此子向后设有把茆盖头,也只成得个知解宗徒。师云:谁解当阳斩万机?竞将知解乱针锥,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含笙水底吹。
岁旦,立春,谢两序,上堂。百年难遇岁朝春,便觉乾坤气象新,海底泥牛鬪折角,峰头铁舞翻身。掌知金谷公廉士,表率丛林道德人,愿祝无疆圣人寿,一炉沈水正氤氲。
元宵,上堂。举:僧问赵州:一灯然百千灯,未审一灯从甚处发?赵州跃出一只履。又云:作家即不与么问。师云:前箭犹轻后箭深。虽然,要见一灯从甚么处发,犹未可在。击拂子。
城中归,上堂:古德道,王官苦拘束,佛法不流行。拈主丈,且道凫胫自短,鶴胫自长,又作么生?卓主丈,三家村里神树子,十字街头石敢当。
上堂:山花开似锦,㵎水湛如蓝,物物全真智,何劳更指南?前三三,后三三,可怜昔日毗耶老,只许文殊是对谈。
双林首座至,上堂:傅大士同七佛行道于云黄山顶,仰山梦第二座说法于兜率天宫,二由一有,一亦莫守,终日茫茫,那事无妨?蓦拈主丈卓一下:心地不生闲草木,自然身放白毫光。
佛诞,上堂。举:世尊才生下,只手指天,只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拈主丈:且道主丈子与释迦世尊是同?是别?卓主丈,云:关。
上堂,举:庞居士云: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师云:庞居士与么说话,古今彻证者如麻似粟,古今错会者如麻似粟。以拂子画一画:修罗掌中擎日月,金鼇背上负须弥。
上堂,僧问:净名杜口行私路,和尚如何为举扬?师云:的。僧云:恁么则一出一没。师云:水上挂灯毬。僧便喝,师云:打野榸汉。僧云:莫道不逢人。师云:错。 乃云:诸佛证大涅槃,众生流浪生死,拈诸佛底向众生面前得么?拈众生底向诸佛面前得么?然则诸佛、众生非一非二,到者里也须明白始得。击拂子,下座。
上堂:四月十五日结却布袋头,千兵易得。七月十五日解却布袋头,一将难求。且道不结不解一句作么生道?击拂子,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㵎底太忙生。
解夏,小参。百千法门,无量妙义,但向己求,莫从人觅。所以,临济大师道:一念清净心光,是你屋里法身佛;一念无分别心光,是你屋里报身佛;一念无差别心光,是你屋里化身佛。如斯见得,镕瓶盘钗钏为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明月堂前时时九夏、太阳门下日日三秋,谁管你长期短期、克念摄念?摄念说什么鹅护雪、蜡人氷、铁弹子?然虽如是,若是饭箩里坐饿死汉、水里没头浸渴死汉,又争怪得?拈主丈卓一下,一把生刍拈未罢,六环金锡响遥空。 复举:昔有一老宿,一夏已来并不与师僧说话,有僧自叹云:我只与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老宿聊闻,乃云:阇梨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与么道了,叩齿,云:我适来不合与么道。隔壁有老宿闻,云:可惜一釜羮被两颗鼠粪污却。师云:者老宿一夏不与师僧说话,末后又道正因一字也无,捡点将来,鼻孔在者僧手里。且道:隔壁老宿与么道具什么眼?良久:不入洪波里,争显弄潮人?
上堂:应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逃影质。应耳时若幽谷,大小音声无不足。拈主丈,一大藏教诠注,不及达磨西来是证明底人。卓主丈,九衢公子游花惯,未第贫儒感慨多。
中秋谢侍者,上堂。不是禅,不是道,南北东西谩寻讨。昨夜日轮飘桂花,今朝月窟出芝草。阿呵呵,好不好,是圣是凡俱靠倒。犀牛扇破索犀牛,老婆心切盐官老。
首座至,上堂。举:大慧和尚在云居作首座,一日到西积庄,遇一暂到从圆通来,云:因看首座颂女子出定话有个悟处,特来求首座印证。大慧云:你去!你去!不是。僧云:某甲未说见处,为什么道不是?大慧再三摇手,云:你去!不是!不是!其僧懡㦬而退。师云:者僧看颂女子出定话有个悟处,陈年历日;妙喜老人再三摇手,云:你去!你去!不是土上加泥。蓦拈主丈卓一下: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红尘。
示众。樵歌来叠嶂,帆影落汀洲,胡孙戴纸帽,直上树梢头。七星劒,五云楼,毬打人兮人打毬,万事难把玩,鱼吞水面沤。
开炉,山主、藏主、侍者至,上堂。山高暴寒,冻缩如猬,竹山无佛法可说,只举火炉头话,也要大家知委。茶陵郁和尚过桥吃攧,解道明珠绝颣则且置,婆子请转藏赵州,遶禅床一帀,德山才浴出廓,侍者度一盌茶。毕竟是何道理?拈主丈。阿呵呵,啰啰哩,一抽三,二添四,临济大师无本据。卓主丈。
上堂:百亿四大海在汝诸人顶门上,百亿须弥山在汝诸人脚跟下,要住即住,要行即行,眼头各自看风烟,莽莽卤卤河沙数。蓦拈主丈卓一下。
佛成道,上堂。六载雪山修苦行,无端𦘕虎反成狸。明星出现不出现,总是劳生证道时。
行者落发。顶𩕳一著,千圣不传。刬草殿前,翻成特地。沙弥付衣。向袈裟下得人身者,如爪甲上土。向袈裟下失人身者,如大地中土。良久,沧海非深,黄连非苦。
除夜,小参。天地最灵,犹三年一闰乃成其功,今年三百九十日,正当极尽之夜,未免与大众家话片时。德山示众云:今夜不答话,有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为什么便打?山云:你是甚么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竹山若作者僧,当时见他道:今夜不答话,有问话者三十棒。便与掀倒禅床,非唯免者老汉和泥合水、唤钟作瓮,亦使天下衲僧有出身之路。且道据个什么道理便解恁么拈主丈?机关不是韩光作,莫把𮌎襟当等闲。 复成一偈:衲僧日用事何如?乌兔奔忙岁又除,法法由来本空寂,三千刹海一蘧芦。
上堂,举:仰山问沩山:如何是真佛住处?沩山云:以思无思之妙,返思灵𦦨之无穷,思尽还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仰山于言下顿悟。师云:大小沩山错下名言,真佛住处了没交涉。仰山于言下顿悟,大似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喝一喝。
上堂:春种一粒种,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我等沙门释子,饥则吃饭,热则乘凉。莫谓曩劫修来,非从今日。良久: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
结夏,小参。九旬无虗弃之功,黑牛卧死水;百劫在今时之用,癞马系枯桩。西天以蜡人为验,一犬吠虗;东土以铁弹子为验,千猱啀实。殊不知,衲僧分上如击石火、闪电光,构得构不得未免丧身失命。然虽如是,犹是无风帀帀之波,更须知有向上一路拈主丈,主丈且将留靠壁,草鞵干晒待秋风。
上堂:佛法遍在一切处,一切处不可作佛法商量。拈主丈: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古人于言下顿悟,又作么生?卓主丈: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解夏,上堂。十五日已前,结得解不得;十五日已后,解得结不得。正当十五日,结也结得、解也解得,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拈主丈:朝悠悠,暮悠悠,一叶落,天下秋。
上堂,僧问: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离此二途,请师别道。师云:壁上安灯盏,堂前置酒台。进云:从来疑著和尚。师云:汝是甚处人事?进云:作家。师云:老僧失利。 乃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柝谓之无,菩萨谓之当体即空。拈主丈卓一下:三期事毕,万行功圆,不须掘地觅青天。
中秋,上堂。四时迁谢,转眼不同,方见火云烧碧汉,又逢丹桂落秋风。拈主丈,多向天边看皓月,不知身在广寒宫。
上堂:闻说如来顿教门,恨不灭除瓴瓦碎。古人说破,验在今日。哭不得,笑不得,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开炉,上堂。出家端为究心宗,乌兔奔忙夏又冬,莫管万山寒气重,地炉榾柮夜通红。拈主丈:无神通菩萨,为甚足迹难寻靠主丈?下座。
祖忌拈香:梁王殿上满口含霜,少室峰前皴眉甞醋。插香云:夜暗昼明,西天东土。
上堂:言而足,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终日言而尽物。以拂子画一画:道物之极,一画画断。楚王城畔,汝水东流。
冬至,小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山僧住此深云,已是一十三年,与大众同逢至节。凡曰小参,未甞不举古谈今,多是掉在无事甲里。只如洞山与泰首座吃果子次,洞山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如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未审过在什么处?泰首座云:过在动用中。洞山令侍者掇退泰首座果卓。恁么说话,若作佛法商量,有甚交涉?不作佛法商量,有甚交涉?明眼人一点也谩佗不得。其或尚留观听,未免烦主丈子分明说破。卓主丈复成一偈,举似大众:谁看葭管动飞灰?管取阳和地底回。铁树糁花横古壑,虗空供笑满驴腮。
上堂:善财深入毗卢阁,帝释高升善法堂。紫箨峰头日卓午,破沙盆煑菜根香。击拂子,下座。
除夜小参,谢首座维那:旧岁已尽,新岁将临,万仞峰头,氷枯雪老,无可与大众分岁,未免炊铁钉饭,煑木札羮,等闲一饱,能消万劫之饥。且道仰山梦升天宫,第二座说摩诃衍法,克宾维那法战不胜,兴化棒了罚钱,毕竟是同是别?拈主丈,西天胡子没髭须,昨夜面南看北斗。
上堂,举:僧问虎丘隆禅师:如何是大道真源?虎丘云:和泥合水。僧云:便与么去而如何?丘云:截断草鞵跟。师云:大道真源问最亲。答云:截断草鞵跟。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知恩解报恩?
上堂。山下炎如甑,山间凉似秋,得居山上者,知是几生修?我等沙门释子,自合知惭识媿,退步就己,究明千圣不传者一著子。所以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上堂,举:东山和尚示众云:百炼黄金铸铁牛,十分高价与人酬,庭前不有花含笑,又是东山一夏休。亦成一偈举似大众:鞭索俱忘露地牛,有何价数可相酬?碧梧庭际初飘叶,谁肯言休即便休?
了堂和尚语录卷第一
了堂和尚语录卷第二
庆元路天宁禅寺语录
师于至正二十三年癸卯六月廿七日入寺,指山门云: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夜暗昼明,天高地厚。
佛殿烧香,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
祖堂西天东土,𦦨续芳联,不与凡圣同缠,超然名之曰祖。
据室拈主丈,从上老骨柦向者里揭。示第一义谛,如青天白日卓主丈,须弥顶上浪滔天。
拈劄。宝印当空妙,重重锦缝开。灵山付嘱,验在今日。
山门疏屋里,生涯有甚难。见声和响顺,形直影端。
三宗诸山疏。各乘愿轮,各阐宗猷。岳耸波腾,龙骧虎骤。
指座,更不作礼须弥灯王,便乃高升此座。举足下足,惟我自知。升座,拈香祝圣罢,敛衣就座。湖心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僧出问:赤水求珠,犹是人间之宝;和云唱出,固非格外之机。学人上来,请师祝 圣。师云:舜日高悬亿万春。进云:祝 圣已蒙师指示,宗乘端的事如何?师云:旛竿尖上铁龙头。进云:二六时中毕竟如何体会?师云:月里仙人巧𦘕眉。进云:将谓少林消息绝,一花重绽劫前春。师云:切忌乱针锥。乃云:摩竭法令,披沙拣金;少室家风,守株待兔。二途不涉,别有条章。所以道: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有时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直得万家丛里、古佛场中,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尧风与慈风并扇,舜日与慧日长明,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然虽如是,衲僧分上犹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竖拂子:祝融峰顶上,露滴万年松。 复举: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三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寿掷下主丈,便归方丈。师云:有者道:三圣起平地风波,保寿具超方眼目。捡点将来,鼻孔总在者僧手里。拈拄杖: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湖心和尚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当晚小参,僧问:近离万松深处,来据双桧要津。少室宗乘,请师举唱。师云:十字街头石敢当。进云:一言逈出青霄外,四众云臻笑点头。师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进云:德山小参不答话,洞山小参不点灯,意旨如何?师云:七棒对十三。进云:可谓了了了时无可了,玄玄玄处亦须诃。师云:胡人饮乳,反怪良医。 乃云:山僧道惭先哲,荏苒高年,饭蔬饮水,幸安林下。伏承省院大人、诸山知识误采虗声,俾主城隍古寺。辞不获已,祗奉命严。乍到此山,为众小参。此乃丛林古式,既无玄妙可说,何妨据实而论?从上若佛若祖,无非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所谓大事因缘者,乃圣凡共有之灵智也。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于三界二十五有枉受轮转,菩提心中皆为浮虗妄想凝结。拈主丈:如上许多葛藤拈向一边,且道西天那阑陀寺后即今有几人修行?卓主丈:云藏无缝袄,鸟宿不萌枝。 复举达磨大师偈云: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松源老祖云:羲之字画,入石三分。李杜文章,光𦦨万丈。师云:松源老祖用黑荳法换人眼睛则不无,要明达磨大师此偈犹未可在。以拂子画一画:路从平处险,人向静中忙。
中秋谢首座藏主都寺侍者上堂:仰山梦升天宫第二座说摩诃衍法,压沙觅油,鸟窠吹起布毛通,侍者便乃悟去,构角取乳。且道倒跨三脚驴,蹈翻华藏海,毕竟又如何话会?以拂子画一画:人间秋半,天上月圆。
上堂:五千教典,一句全该。一击金槌,十方震动。虾蟇跳上梵天,蚯蚓抹过东海。可怜傅大士,处处失楼阁。
开炉,兼谢诸山江湖。上堂: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火炉阔一丈。赖有明宗知识,具眼象龙,未举先知拈主丈。三面狸奴脚蹈月,两头水牯手拏烟。
上堂:车马喧阗,利名捷径;红尘浩浩,酒色樊笼。汝等诸人要识文殊、普贤大人境界,更莫外求。拈主丈:朝悠悠,暮悠悠,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冬至,小参。僧问: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时临亚岁,节届书云。如何是自彰底理?师云:闭目食蜗牛,一场酸涩苦。进云:莫是鲁公台上书云,汉女宫中测日么?师云:汝自己事合作么生?进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师云:十八十九,痴人夜走。 乃云:无边刹境,自它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空劫已前自己,无日用现行自己,皓老布裩赫赤,慈明揭榜堂前,总向鬼窟里作活计。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元来却是馒头,无事晚来江上望,三三两两钓鱼舟。 复举: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师云:赵州放下著,日午打三更,楼至拳头大,波斯鼻孔长。
上堂,举须菩提尊者岩间宴坐,诸天雨花赞叹,尊者云:空中雨华赞叹复是何人?云何赞叹?天云: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尊者云:我于般若未甞说一字。天云: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师云:者个说话大似把髻投衙、抱赃叫屈,捡点将来总不得无过。拈主丈卓一下。
佛成道,上堂:我佛世尊,弃万乘金轮之位,逾城出家,拔劒斩发。雪山六载,麻麦充饥。夜覩明星,成无上道。好大众!我等沙门释子,在佛光中,不得孤负先圣,不得埋没自己。以拂子画一画:三十三天扑帝钟,狸奴倒上菩提树。
上堂,举: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形影相似,欲识佛性义,只者语声是。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认得个昭昭灵灵。蓦拈主丈卓一下:雪后始知松栢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上堂。鲁祖面壁,禾山打鼓,秘魔擎叉,金牛作舞。者一队汉窃得些子鬼家活计,各要大开门户。我此一众,东廓上,西廊下,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切忌撞著露柱。击拂子,下座。
元旦,上堂。僧问:师子出窟时如何?师云:南山起云。进云:出窟后如何?师云:北山下雨。进云:欲出未出时如何?师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进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青绢扇子足风凉。进云:万法归真,真归何所?师云:三脚虾蟇著锦裆。 乃云:年新,月新,日新,时新。不见道:三阳交泰,万物咸新。拈主丈。山僧主丈子,不得不新。卓主丈。
元宵,上堂。以十镜喻十法界,以一灯喻一真心。老真歇说道理则不无,未免旁观者哂。且道谁是旁观者?喝一喝,下座。
上堂: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有时拈向人前,便道现成买卖。今朝二月初一,喜见天晴日出。拍禅床,下座。
佛涅槃,上堂:诸佛心内众生,流浪生死;众生心内诸佛,证大涅槃。涅槃、生死,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以拂子画一画:犀因玩月文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上堂,举灵云见桃花悟道颂云:三十年来寻劒客,胶柱调弦;几回叶落又抽枝,风恬浪静。自从一见桃花后,眼似眉毛;直至如今更不疑,有甚用处?击拂子,下座。
结夏,小参。才见元正启旦,又逢法岁斯临,衲僧家便道: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又道: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殊不知,者般残羮馊饭,吃了吐不得底如麻似粟,吐了吃不得底如麻似粟。拈主丈。耳里著不得水,眼里著不得沙。卓主丈。
结夏,上堂。举:天平禅师因到西院,居常自言:莫道会佛法,今时觅个举话人也无。西院知,一日逢见,乃召云:从。举头,院云:错。行两三步,院又云:错。近前,院云:适来两错,是西院错?是上座错?云:某甲错。院云:错!错!休去,院云:且在者里过夏,待共上座商量者两错。当时便行。住院后,谓众云:我当初行脚时,被业风吹到汝州思明长老处,被它连下两错,更留过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与么时错,发足南方时早知道错了也。师云:留僧过夏寻常事,两错商量也大奇,几度桑田变沧海,从来𦘕饼不充饥。
圣节,上堂。河洛呈瑞,圣人出兴。万国歌谣,均陶至化。八荒宾贡,共乐升平。林下衲僧,感恩有分。一声清磐一声佛,愿祝吾 皇亿万春。
上堂,举:马祖大师因百丈、南泉、西堂三人玩月次,大师云:正与么时如何?西堂云:正好供养。百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去。大师云: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丛林多以刁刀相似,鱼鲁参差,理论三大士玩月话,殊不知马大师鼻孔失却半边。
上堂:昨日出郭迎接御香,闻得两家说话,一家云:东行不知西行价,争得买卖一般?一家云:骑马不若乘船,争得往来相似?拈主丈:生铁昆仑舞柘枝,笑倒东村王大伯。
上堂。僧问:不重己灵求解脱,往来消息为谁通?师云:盲人喝贼虎。进云:一言已出,驷马难追。师云:灵利师僧,天然有在。进云:旁观者哂。师云:乞儿见少利。进云: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鎗贺太平。师云:分明记取。乃云:华严会上一个善财,法华会上一个龙女,涅槃会上一个屠儿,总是立地成佛底样子。良久,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此土西天十万程,冬至寒食一百五。
上堂,举:古德偈云:频频唤汝不归家,白璧无瑕;贪向门前撒土沙,枯木抽牙。每到年年二三月,螘食生铁;满城开遍牡丹花,鼈咬虾蟇。击拂子,下座。
解夏,小参。尽十方世界是圆觉伽蓝,尽十方世界是摩醯正眼,汝等诸人于九十日内竖起脊梁端坐时、焚香礼佛诵经时、观楼阁市井种种物象时、闻钟铃锣鼓种种音声时,乃至拈匙放筯、语默动静种种施为时,还见得亲彻也无?若也见得,前无释迦、后无弥勒,掷大千于方外、纳须弥于芥中,西天蜡人氷、东土铁弹子,到者里总用不著;其或未然,无孔铁槌成队走,可怜灭却少林宗。 复举:云门大师因夏末问僧云:夏末秋初不触平常,道将一句来。僧无对,自代云:初三十一,中九下七。师云:尽道云门大师卖宝撞著瞎波斯,殊不知无端道个初三十一、中九下七,笑破土地口。击拂子,下座。
上堂:鬪诤为正宗,懈怠为兼修,古圣至言,验在今日。以拂子画一画,泥金刚既不汗流,石乌龟何曾解语?
上堂,举:禾山德普禅师讲席有声,两川以义虎称之。参方,首谒黄龙,便问: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意旨如何?龙云:上人出蜀,曾到玉泉不?山云:曾到。龙云:曾挂搭不?山云:一夕便发。龙云:智者道场,关将军打,供与结缘,几时何妨?山良久,复理前问,黄龙俛首,山趋出,豁然有省,大惊曰:两川义虎不消此老一唾。师云:义虎重询不自欺,黄龙俛首益人疑,只将日用金刚杵,要碎多年铁疾藜。咄!
开旦过,示众。丛林古式,八月初一方开旦过,盖为四海禅流者边过夏、那边经冬,择友求师,决择己躬大事。今则不然,也无夏、也无冬,要住即住、要行即行,忽然走入荒村古院觅饭吃,撞著鼻涕垂颐老冻脓,问云:上人来自大方,如何是上人己躬大事?被它轻轻问著,直得眼似鼓椎、口如木𣔻,返生异见,增长无明。所以道: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者是也。者等师僧也唤作出丛林、入保社,异日阎罗老子索饭钱有说在。我此一众不待繁辞,暑退凉生,伏惟珍重。
中秋,上堂。贪观天上月,失却室中灯。古德与么说话,面皮厚多少?蓦拈主丈卓一下:有来由,无本据,黄梅山中坠腰石。龙朔元年老卢记。
上堂。久病方起,击鼓升堂。口吻迟钝,无可举扬。新请藏主日本国里高士侍者烧香问讯,未知落处。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可知礼也。击拂子,下座。
九日,上堂。今朝九月九,那个不知有?一琖茱萸茶,从它酒可赊。五湖真衲子,未举心先死。天宁与么告报,真是真实相为。击拂子: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上堂,举:神鼎𬤇和尚举:南泉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神鼎云:且道破家散宅底好?解作活计底好?初心底人且依前语,若是久参宿德,直须破家散宅。更云:万里崖州。师云:有者道:神鼎和尚纵夺可观,抑扬有准。殊不知错下名言,天宁门下解作活计底好与二十棒,破家散宅底好与二十棒。不见道:齐之以礼。
开炉,上堂。今朝十月初一,丛林是处开炉,我此城隍古寺,其奈柴炭全无。陈如尊者一场懡㦬,走入露柱里去。山门头金刚神合掌赞云:好个古佛家风,直是超情绝谓。蓦拈主丈卓一下:知音知后更谁知?
祖忌,拈香。逾沙越漠,历魏游梁,九年面壁,皮髓分张。以香扣炉,云:殃害丛林话转长。
施主至,并谢藏主都寺。上堂:三界二十五有,因尘劳而生;六波罗密度门,以布施为最。一大藏教,具有明文。拈主丈,杨岐栗棘蓬,切忌浑沦吞。
上堂。四大色身不解说法听法,肝胆脾胃不解说法听法,虗空不解说法听法,惟人人分上历历孤明底解说法听法。古人与么道,抑下多少威光?天宁则不然。击拂子,下座。
冬至,上堂。举:沩山和尚示众云:仲冬严寒年年事,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近前叉手而立,沩山云:诚知你答不得者话。又问香严,严云:某甲偏答得者话。沩山再问香严,严亦近前叉手而立,沩山云:赖遇寂子不会。师云:有者道:问既相似,答亦一般,因甚肯一不肯一?殊不知沩仰家风,父子虽亲,及乎话到誵讹,犹隔海在天,宁要断不平?拈主丈卓一下。
上堂,僧问:如何是向上关棙?师云:贼不打贫儿家。进云:青山隐白云,行人游未到。师云:马瘦毛长。僧礼拜,师喝一喝, 乃云: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拈主丈:南天台,北五台,总在山僧主丈头上。卓主丈:雨下堦头湿,天晴又没泥。
佛成道,上堂:六载雪山成底事,长空午夜覩明星,金乌玉兔升还坠,换却几多人眼睛。
上堂。举:水潦问马祖西来的的意,被马祖当胷蹈倒,水潦忽然契悟,起来抚掌呵呵大笑,云: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只向一毫头上便一时识得根源去。乃作礼而退。师云:丛林中尽道水潦被马祖蹈倒,有个悟处,殊不知马祖当时被水潦涂糊一上,至今无地逃羞。拈拄杖:千年田,八百主。卓主丈。
除夜,小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不见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古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者个说话,丛林中多是随语生解,且喜没交涉。只如僧问杨岐和尚:如何是佛?杨岐云:三脚驴子弄蹄行。汝又如何商量?直饶向金不博金、水不洗水处道得倜傥分明,也是厨中拭帛。蓦拈主丈卓一下: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舟。 复说偈云:五天蒿箭搅支那,雪老冰枯事若何?明日三阳交泰后,不妨同唱太平歌。
元旦,上堂。元正肇祚,凤历更新。击鼓升堂,合谈何事?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文明至治,衲僧得一鼻孔辽天。拈拄杖:且道拄杖子得一,必竟有何奇特?以拄杖画一画,截断鄞江水,分开鄮岭云。
示众。丛林在在正萧然,末法今当一万年,活计多知藏鬼窟,全威谁解按龙泉?已降我虎不须坐,未出睡蛇那可眠?一句投机播寰宇,杖林山下竹筋鞭。
元宵,上堂。一二三四五,新罗与占波鬪额;五四三二一,灯笼与露柱交参。以拂子画一画:井底虾蟇吞却月,无言童子口喃喃。
上堂: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虗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有者道:雪窦大师因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天宁未免为它从头注破:春山叠乱青,客来须看;春水漾虗碧,贼来须打。寥寥天地间,阿魏无真;独立望何极,水银无假。击拂子,下座。
结夏,上堂。文殊三处度夏,达磨九年面壁。且道意在于何?以拂子画一画。于斯见得,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供养上座,未为分外。其或未然,且𢬵一夏推寻看,待到秋风别问津。
上堂: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则且置,千光王静住如来在天宁拂子头上,禁足九旬,今已过半。且道功不浪施一句,毕竟又如何举唱?良久,气似鞴袋,令人可爱。
上堂,举:古德云:佛从无依生,若悟无依,佛亦不可得;佛从无依生,筑著磕著,若悟无依,佛亦不可得。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向什么处去也?以拂子画一画:青原白家三盏酒,吃了犹道未沾唇。
上堂,举:僧问白水本仁禅师:如何是不迁义?仁云:落花随流水,明月上高峰。师云:大好不迁义。白水尽力只道得八成。有问天宁:如何是不迁义?只向道:彩凤舞丹霄,乌龟钻破壁。
解夏,上堂:桑田成海几番枯,昨夜西风到井梧,浩浩尘中须辨主,释迦弥勒是佗奴。
上堂,举教中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眼里著不得沙;于诸妄心亦不息灭,耳里著不得水。住妄想境不加了知,虾蟇跳上梵天;于无了知不辨真实,蚯蚓抹过东海。拈主丈:释迦老子来也。卓主丈:龙门无宿客,龟鶴自成仙。
示众。埋头玄妙语言间,掉臂几人能过关?梦境风波空险恶,觉天日月本宽闲。定光金地遥招手,迦叶灵山独破颜。我欲从头重勘过,免教一向管窥斑。
重阳,谢丞相施财修佛殿,并谢西堂监收。上堂:柱石皇家,金汤佛法,还佗大力量人。田中稻熟及时收,颗粒圆成免外求,此是衲僧用处。且道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在释迦会下听法?以拂子画一画:三年逢一闰,九日是重阳。
上堂,举:罗汉南禅师示众云:红霞穿碧落,白鹭点沧洲,不是寒山子,时来古渡头。骑骏马,骤高楼,万里银河辊玉毬,别明真解脱,拨火觅浮沤。亦和一偈举似大众:直下苍龙窟,踢翻鹦鹉洲,波斯入閙市,几个不回头?击铁鼓,卧龙楼,八十翁翁辊绣毬,娘生双眼活,莫认海水沤。击拂子,下座。
上堂: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永嘉大师尽其神力,只道得一半。拈主丈物,见主眼卓竖,凤栖不在梧桐树。
退院,上堂。古德云:住则孤鶴冷翘松顶,去则片云忽过人间。天宁则不然,识得自家观自在,尘尘刹刹可投闲。
天童禅寺语录
师入寺,指山门云:重重无尽华藏海,重重无尽楼阁门,不劳弹指,一超直入。
佛殿烧香,云:佛身无为,不堕诸数。石牛阑古路,一马生三寅。
祖堂铁额铜头,驴腮马颔。若谓传佛心宗,一一重须勘验。
据室拈主丈。摩竭法令,少室真规。把住则泥沙匿耀,放行则炟萨舒光。靠主丈。
拈劄。百千法门,一印印定。大功不宰,大方无外。
山门疏。建法幢,立宗旨。四海象龙,一家桃李。
诸山疏:各各具大眼目,各各扶树宗乘,六月黄河彻底氷。
江湖疏、地北天南。收罾罢钓,龙象蹵蹈,非驴所堪。
指座:此座高广,吾不能升。与么说话,谩新天童不得。遂骤步登座,拈香祝圣罢,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放一线道,有可商量。莫有逈脱根尘,独超言象者么?僧问:九陇屹半空,双池漾虗碧。绝胜古觉场,万指同栖息。欣逢为 国开堂,极则宗乘,请师提唱。师云:西天胡子没髭须。进云:与么则 皇恩佛恩一时报毕。师云:狮子不咬麒麟。进云:祇如三圣道:我逢人既出,出即不为人。兴化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意旨如何?师云:千闻不如一见。进云:可谓蒲团时倚无余事,永日寥寥谢太平。师云:不是弄潮人,争入洪波里。僧礼拜归众。师乃云: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有时向十字街头抛沙撒土,有时向千峰影里啸月披云。唤作建立法幢,埋没自己;不唤作建立法幢,孤负先圣。衲僧家机如掣电,眼似流星,到者里也须明白始得。天左施,地右转,日东上,月西落。黄河三千年一清,蟠桃三千年结实。且道不拘凡圣,不落古今,毕竟又如何话会?竖拂子: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 复成一偈,举似大众:真空妙有不相干,盘走珠兮珠走盘。竖亚摩醯顶门眼,大千沙界掌中观。上首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当晚小参,僧问:承教有言: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如何是难思底法?师云:一二三四五。进云:恁么则昔日五千增上慢,今朝大众释疑情。师云:专为流通。进云:急水江头须下钓,如何钓得巨鼇归?师云:你祇要勘破新长老。进云:与么则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你眼似鼻孔。 乃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达磨大师来自五天竺国,便云: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金不博金。六祖大鉴禅师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水不洗水。自后宗风广被天下,德山棒如雨点,临济喝似雷奔,秘魔擎叉,禾山打鼓,俱胝竖指,雪峰辊毬,汾阳莫妄想,赵州唤吃茶。者一队老骨查鬼面神头,千差万别,争奈鼻孔总在新天童手里拈?主丈千年桃核里,元是旧时仁。 复举:前住当山启禅师因僧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禅师云:我者里一疴便了,有甚卓卓的的?师云:者僧好个问端,大似眼中著屑。启禅师作家手段,不能脑后抽钉。
开炉上堂,举此庵师祖偈云:开炉今岁无柴炭,潦倒情怀实不安,寒气四山来得重,大家收足上蒲团。亦成一偈举似大众:无柴无炭寻常事,懒把家私说向人,拨著冷灰重发𦦨,三冬和气蔼如春。
祖忌拈香。得得西来,有何奇特。一苇渡江,九年面壁。奴呼释迦,婢视弥勒。若谓分皮分髓,只履西归,检点将来,分文不直。远讳之晨,𦶟此枯木,聊表世仪。
上堂,举:长沙岑和尚因张拙秀才看佛名经,乃问:百千诸佛但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长沙云:黄鶴楼崔颢题后,秀才曾题否?秀才云:未曾题。长沙云:得闲何妨题取一篇好?师云:张拙秀才被长沙一坐,直至如今起不得。天童今日为张拙秀才雪屈去也。拈主丈:苏卢,苏卢。靠主丈,下座。
上堂。山中往年曾有更壶,或阴霾昼起、密云夜作,专为报更执爨者有准,以致云堂海众禅诵食息不失其时。新禅师作记,文辞奇古,石刻犹存。第未知更壶废弛之余,今留何所?此乃为住持者检点家私之一端,不可作佛法商量、不可作世谛流布。击拂子,下座。
上堂:三条椽下,七尺单前。提个话头,密密体究。忽然穿透虗空,亦非分外事也。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妬君福。
上堂:毗卢藏海,清净湛然。一击金槌,圣凡罔措。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八十翁翁辊绣毬,草庵卸下瑠璃瓦。
冬至,小参。僧问:群阴剥尽,一阳复生;小人道消,君子道长。衲僧分上毕竟如何?师云:猛虎口中撑玉筯。进云:恁么则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师云:攻乎异端,斯害也矣。进云:学人未晓其中旨,请师方便再宣扬。师云:榑桑人种陕西田。进云:便恁么去而如何?师云:拔劒搅龙门。进云:谩某甲一人即得,争奈大众眼何?师云:合取狗口。 乃云:灵光不昧,万古徽猷;智鉴洞明,十虗普应。时临亚岁,节届书云;击动法鼓,大众云集。一一天真,一一明妙,更待说个什么?若说有法,又被有碍;若说无法,又被无碍;若说不有不无法,又被不有不无碍;若说不不有、不不无法,又被不不有、不不无碍。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以拂子画一画:黄檗树头悬蜜果,无言童子唱巴歌。复成一偈,举似大众:尘尘自己光明藏,法法何曾有去来?谩道一阳生地底,竞观葭管动飞灰。
上堂:冬至月头卖被买牛,冬至月尾卖牛买被,此是三家村里田厍翁底言语。虽然,其验如神。不见道:觕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若谓第一义,衲僧门下正是诳吓闾阎拈主丈,三边不用安戈甲,万里歌谣谢太平。
看藏经,上堂:今人看古教,未免心中閙。欲免心中閙,须知看古教。古德与么说话,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未免有一处誵讹。良久:阿耨达池深四十丈,阔四十丈,也要诸人共知。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进云:如何是法?师云:赤脚蹈冰棱。进云:如何是僧?师云:井底种林禽。进云:如何是一体三宝?师云:骅骝将捕鼠,不及跛猫儿。僧礼谢, 师乃云:佛祖向上巴鼻,诸人本地风光。得破者,银山铁壁;不破者,银山铁壁。且道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毕竟唤什么作正文?拈主丈,兴化棒头知落处,笑看千嶂起风雷。
臈八,上堂:六年修道鱼投网,午夜观星鶴出笼。吓鬼谩神二千载,尘毛刹海撼腥风。
上堂。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达境惟心已,分别则不生。者个说话,老僧三十年前得受用;三十年后不得受用,蟭螟虫吞却阶前。下马台则不问,汝等诸人长年吃饭,还曾咬著一粒沙么?击拂子,下座。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师云:腊月二十五,唤作云门曲。闻者耳须聋,唱者舌须秃。南地竹兮北地木,六六依然三十六。
除夜小参,僧问:𪹼竹声中残腊尽,请师直示少林宗。师云:潘阆倒骑驴。进云: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如何是性即真?师云:劒去久矣,汝方刻舟。进云:与么则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师云:螺蛳吞大象。 乃云:古来吾宗旺化,不拘院之大小、不分职之东西,非特长连床上一念万年,至于开田烧畬、负舂运薪之际,未甞不互相激扬,贵乎发明千圣顶𩕳上不传之妙,上至王公卿士、下及耕牧樵渔,彻证向上巴鼻者比比有焉。今则不然,虽千础万指之刹,以西来单传直指之宗视为桎梏,纵有言说,罕究根源,懈于夙兴,多缺参会礼法,囿于世故,不明因果愆尤。我此一众智识不凡,敢望即事即理、同德同心,支大厦之将倾、回狂澜于既倒,不践今时近迹,堪蹑古圣遐踪。不见北禅贤禅师岁夜小参云: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且烹个露地白牛,炊黍米饭,向榾柮火唱村田乐。何故?免见倚佗门户傍佗墙,刚被时人唤作郎。下座归方丈。少时,有倚遇上座入方丈,唤云:和尚!门外有公人来。禅云:作什么?遇云:道勾和尚纳筋角。禅遂捋下头帽抛在地,遇乃从地拾之,禅便擒住云:捉贼!捉贼!遇却将帽覆禅顶云:天寒,且还和尚。禅呵呵大笑。大小北禅虽则大开东合,未免与贼过梯。遇上座无端祸出私门,也是垛生招箭,检点将来,总欠悟在。天童今夜岁尽年穷,不惜口业,牵枝引蔓,鼓动脐轮,无非真实相为,切希勉旃。 复成一偈,举似大众:西祖意如何?年光飞箭过。拨波求火少,担草弃金多。妙湛非它佛,尘劳即自魔。莫教开却眼,子过新罗。
岁旦,上堂。旧岁已去,新岁复来。长空雪霁,大地春回。垃圾堆头,真灯𦦨发。荆棘丛里,智慧花开。万法虽云一理该,三台还是大家催。击拂子,下座。
上堂:空万法于一心,了众味于一舌。不见有异相众生,同成学般若眷属。拈主丈摘杨花:摘杨花,长庆有愿不撒沙。
元宵,上堂:不栽无影树,不吹无孔笛。牛角长三寸,兔角长八尺。且道一灯然百千灯,灯灯无尽,毕竟又如何限量?良久:唱歌须是帝乡人。
上堂,僧问:昭昭于心目之间而相不可覩,晃晃于色尘之内而理不可分。既于心目之间,为什么不覩其相?师云:前行不到,末后太过。进云:恁么则云散家家月。师云:令我攒眉。进云:学人不会。师云:脚下泥生。
乃云:长觜鸟,芳树不栖;摩斯迦,沧溟不入。龙泉与刀斧同铁,利钝悬殊;良骥与驽骀同途,迟速有异。以拂子画一画: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上堂,举: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西堂云:怕烂却去那?僧问长庆: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长庆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师云:西堂惯于顺风扬帆,长庆妙在逆风把柂,总已坐断者僧舌头。雪窦云:何不与本分草料,雪上加霜?
上堂。玲珑岩下,翠锁亭前,古往今来,顶笠腰包,一瓶一锡,好个衲僧,图𦘕常在诸人眼睛里,还曾覰著也么?击拂子,下座。
上堂:千种言,万般解,只要教君长不昧。拈主丈:石头和尚来也。卓主丈:
上堂,举:真净和尚示众云:头陀石被莓苔裹,卓笔峰遭薜茘缠。罗汉院一年度三个行者,归宗寺里参退吃茶。师云:老真净当时平常说话,后来丛林中不应作奇特商量。天童寺里新请知事,宜火速造米揍足官粮。不见道:若要宽,先解官。便下座。
上堂:饮光论劫坐禅,布袋终年落魄。质库何曾典牛,蚁子不食生铁。占波国人,语言难辨。一二三四五,虗空缺处补。五四三二一,黄昏候日出。拍禅床,下座。
退院,上堂。百尺竿头抛铁网,千峰顶上棹金船。行来此日难行事,了得前生未了缘。
了堂和尚颂古
举释迦世尊初降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后云门大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颂曰:
分手指天并指地,千奇百怪展家风。云门有口好挂壁,刚要重论盖代功。
举: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法王法令,廓无涯。一声椎下,要定誵讹。西天东土二千载,引得儿孙撒土沙。
举,世尊临般涅槃时,告诸弟子曰: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
灭度不灭度,开口没来由。云自帝乡去,水从江汉流。
举:阿难问迦叶云:师兄!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
金襕之外传何物?三昧由来各不知。倒却门前刹竿著,阿难从此释狐疑。
举维摩经云: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
一溪流水自忙,万叠青山不老。戴嵩牛卧夕阳,韩干马嘶芳草。
举庵婆提女问文殊云:明知生是无生之法,为甚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文殊云:其力未充。
生死所流,其力未充。蛇吞鼈鼻,虎咬大虫。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板齿生毛。
西来有甚意,板齿不生毛。吃粥洗了,茅檐日又高。
举临济大师凡见僧入门便喝。
当阳一喝似轰雷,也是重添醉后杯。今古罕逢穿耳客,与谁𢹂手上高台。
举:药山俨禅师因遵布衲作殿主,浴佛次,药山云:汝只浴得者个,且浴不得那个。布衲云:把将那个来。药山便休去。
者个那个,总成滞货。眨上眉毛,早已蹉过。药山休去太颟顸,今日分明重说破。
举文殊所说般若经云: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
一心了了元非有,万物芸芸不可齐。泉领藕花归洞口,月移松影过溪西。
举丹霞到一荒院,遇夜取木佛烧火向院主,乃呵责曰:何得烧我木佛?霞以主丈拨灰云:烧取舍利。院主云:木佛何得有舍利?霞云:若无舍利,更取两尊烧。院主嗣后眉须堕落。
丹霞行脚投荒院,正是天寒地冻时,木佛拈来烧火向,无端院主堕眉须。
举南阳忠国师因唐肃宗皇帝问:如何是无诤三昧?师曰:檀越蹈毗卢顶上行。帝曰:寡人不会。师云:莫认自己清净法身。
君王出语世无如,拶倒南阳老古锥,清净法身云莫认,也将鱼目换明珠。
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古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
东村王老夜烧钱,五凤楼前举铁鞭,笑杀太原孚上座,角声吹彻髑髅穿。
举德山凡见僧入门便棒。
宗师一等太垂慈,白棒逢人蓦面挥,走遍江南与江北,满身烟水孰知归?
举僧问沩山:如何是百丈真?山下禅床叉手立。僧又问:如何是和尚真?山复上禅床坐。
清溪道士人不识,上天下天鶴一只。洞门深锁碧窓寒,滴露研朱点周易。
举达磨大师自梁涉魏,至洛阳少林,面壁而坐。经九年,二祖传法。
观音示迹,梁王罔识。折苇渡江,少林面壁。直指单传太险𡾟,一华五叶成狼藉。
举:昔有一座主,常念弥陀号,有小师唤云:和尚!主回首,小师不顾。如是数四,主叱之,小师云:和尚几年唤佗即得,某甲才唤便发恶。
几年唤佛浑无事,数度唤师还发嗔。谁握龙泉遶天下,当阳能报不平人。
举:六祖大师因风飏刹旛,二僧对论,一云风动,一云旛动,往复曾未契理。六祖云: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二僧悚然。
非风旛动,仁者心动。拈得眼睛,打失鼻孔。祖师真是好知音,多向枯桩旧处寻。
举南泉和尚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昨日种冬瓜,今朝栽茄子。生涯胜旧年,何乐到如此。
举:木平道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平云:石羊头子向东看。
临机开口不相谩,要使醍醐透顶寒。有问西来祖师意,石羊头子向东看。
举香林和尚因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臈月火烧山。
衲衣下事,腊月烧山。问来语切,答去机闲。千里参玄士,徒教卖布单。
举僧问首山: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山云:楚王城畔,汝水东流。
首山和盘托出,者僧唤不回头。日日楚王城畔,滔滔汝水东流。
举:盘山一日出门,见舁丧歌,即振铃云:红轮决定沈西去,未委灵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云:哀!哀!山忽有省。
謌郎声未绝,孝子哭哀哀。大小盘山老,无端落赚来。
举:紫湖门下立一牌,牌上书云:紫湖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脚,拟议即丧身失命。新到相看,便喝云:看!狗才回首,湖便归方丈。有问:如何是紫湖?狗云:嘷!嘷!
紫湖喝僧看狗,是谁亲遭一口。茫茫走遍西天,得得藏身北斗。
举: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花。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
莲花与荷叶,自古到如今。出水未出水,何劳著意寻。
举:僧问古塔主:如何是佛?主云:莫!莫!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主云:莫!莫!
莫莫,祥麟只有一只角。黄头碧眼笑欣欣,八臂那咤空发恶。
举僧问岩头: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头云:铜沙锣里满盛油。
眼中著屑,脑后抽钉。金不博金,水不洗水。挽之不后推不前,猕猴上树尾连颠。
举:鄂州无等禅师谒王常侍,辞退,才出门,王乃召云:和尚!师回首,王遂敲露柱三下,师以手作圆相,拨三拨便行。
吓鬼谩神,横该竖抹。露柱三敲,圆相三拨。拈起死蛇,解弄也活。咄咄咄!
举:五台秘魔岩和尚常持一木杈,凡见僧来,遂提起杈云:什么魔魅教汝出家?什么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也杈下死。速道!速道!
秘魔岩下老魔精,立个门庭铁胆惊。好似霍山亲到后,至今四海乐升平。
举:黄檗因南泉问:黄金为城,白银为壁,此是甚人居止处?檗云:圣人居处。泉云:有一人居何国土?檗近前叉手。泉云:道不得,何不请王老师道?檗云:有一人居何国土?泉云:可惜许。
可惜许,可惜许,知音不在频频举。当年黄檗与南泉,全身辊在草窠里。
举:曹山因僧问:世界恁么热,向甚处回避?曹山云:镬汤炉炭里回避。僧云:镬汤炉炭里如何回避?曹山云:众苦不相到。
世界恁么热,谁云回避难?镬汤炉炭里,著得老曹山。
举:僧问赵州: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云:镇州出大芦菔头。
南泉何曾亲见,好手还它赵州。拈出镇州芦菔,塞断衲僧咽喉。
举:盘山垂语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
三界本空,一心何有?水上捺葫芦,空中翻石臼,铁牛不怕狮子吼。
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
万法归一一何归,谁将圆木逗方孔。赵州曾在青州时,作领布衫七斤重。
举:马大师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位如何?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
院主问来元自易,大师答去亦非难。无弦一曲天然别,地北天南谁解弹。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门云:六不收。
云门六不收,土宿倒骑牛。踢翻四大海,直上五云楼。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乌飞并兔走,清晓复黄昏。赵州如来识,东西南北门。
举俱胝和尚凡有所问,只竖一指。
竖一指,老俱胝。电光匪急,石火犹迟。从来佛法无多子,只许狸奴白牯知。
举:僧问香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林云:坐久成劳。
衲僧门下,不在忉忉。西来祖意,坐久成劳。
举: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山。僧礼拜,丈便打。
有问如何奇特事,便云独坐大雄山,待它礼拜劈脊打,也似波斯念八还。
了堂和尚赞语
无量寿佛
稽首乐大导师,旷劫乘兹大愿轮。犹如杲日升虗空,群生蒙益无穷已。演畅微妙最上乘,舌相遍覆三千界。群生迷妄久逃逝,广开摄受方便门。一志诚心二深心,三者回向发愿心。尘劳业谢阎浮提,九品咸生安养土。七重树耸诸般乐,重重珠网光交罗。四色华敷八德池,池中香水恒充满。白鶴孔鹦鹉等,异口同出和雅音。物我互融宣法化,实非罪报之所生。导师功德难思议,我说持尺量虗空。乐殊胜难思议,我说持蠡测巨海。彻见本性自弥陀,谛了惟心自净土。十方刹海悉锁殒,十方如来同证明。
维摩居士
我观古圣出兴,无非不思议力;居士示疾毗耶,尤非世智能测。借宝座于灯王,请饭于香积,如置枣叶针锋,断取妙喜佛国。弹偏击小兮眼观东南,叹大褒圆兮意在西北,愿展纤毫神通,顿释群生蒙惑。既云文字性空,何对文殊一默?
普贤大士
稽首普贤大士,大行大愿度生。无边法界微尘,一一尘中徧入。尘中所有宝刹,刹刹咸有大士。手执妙莲经卷,端坐雪色象王。群生一念相应,大士即见其前。群生业海未空,大士行愿无尽。十方虗空为口,百亿须弥为舌。赞扬大士功德,功德云何赞扬?
观音大士
三界群有,自昧己灵。见不超色,听不出声。大士示见,非一方便。宴坐观空,空何所见。十方击鼓,闻无不圆。缚脱无二,根尘同源。真慈非慈,真说无说。万国行春,千江印月。十四无畏,刹刹全彰。四无量心,尘尘普应。众生界上几曾迷,刚道圆通耳根证。
虗空可量,铁壁可入。大士示见,言思莫及。或定或慧,或慈或威。不违本誓,普应群机。
手里轮珠脚下莲,天边明月水中天。度生悲愿自无尽,那个众生觉未圆。
全身是此经,有口道不得。大启圆通门,端坐盘陀石。
大士经文,不即不离。空觉极圆,匪同匪异。一毫端上示圆通,午夜金乌海底红。
玉貌云鬟貌不如,阎浮界上示真慈。红尘浩浩人如海,篮里金鳞卖与谁。
布袋和尚
蒋公无事趂憨僧,背上何曾有眼睛?尽谓长汀出弥勒,至今流水洗难清。
抚人背觅一文钱,走街头担条主丈。龙华会上补处尊,弄出许多穷伎俩。
不在威音前,不落迦文后。打开破布囊,囊里般般有。鼻孔分明失半边,喷嚏也成师子吼。
金陵真觉大士
弊衣徒跣发垂肩,谁谓僧繇𦘕不全?别有示人奇怪处,剪刀镜尺杖头悬。
戒香哑女
长廊生帚扫尘埃,旷劫深乘悲愿来。滞句承言满寰宇,故将哑口向人开。
描金渡水罗汉
毗卢藏海,湛然恒寂,一念瞥兴,升沈罔极。有圣师,四果极位,应供十方,亲承佛记。少展神通,涉海腾空,烟笻雨笠,风虎云龙。谁把黄金,幻描异相,载礼载瞻,扪空追响。
自达磨大师至归源老人,凡二十八代。天台比丘嗣昙藏主,命工各绘真像请赞。
初祖达磨大师
西天毒种,东土妖孽,直指单传,千差万别。对梁王道个不识,𦘕虎成貍;逢宋云手𢹂只履,证龟成鼈。大千沙界绝行踪,高圆熊耳峰头月。
二祖可大师
望真丹有大乘器,立雪齐腰断臂人。了了常知言莫及,华开铁树不干春。
三祖粲大师
觅罪不可得,与汝忏罪竟。匿迹皖公山,无私大圆镜。
四祖信大师
是谁缚汝,来求解脱。脑后抽钉,死中得活。我今无心,诸佛岂有。掇转南辰,移来北斗。
五祖忍大师
问法未由,栽松无暇。七岁归来,翻成话。传承祖父旧家私,刚向人前索高价。
六祖能大师
倩人书壁,半夜传衣。从头怪异,徧界光辉。
南岳让和尚
修证则不无,污染则不得。磨砖作镜时,平地生荆棘。
马祖一禅师
即心即佛,非佛非心。袖头取领,腋下剜襟。刚被庞翁闲指注,妙弹一等无弦琴。
百丈海禅师
野鸭飞过去,蓦鼻拽教回。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明朝马祖升堂,无端卷却拜席。
黄蘗运禅师
捧却一副盂,坐在南泉位上。有问:几时行道?便云:威音已前。硬如生铁软如绵,遇著知音笑揭天。
临济玄禅师
黄蘗堂前曾吃攧,高安滩上始翻身,分明一个白拈贼,大树阴凉天下人。
兴化奖禅师
平欺旻德,痛打克宾。钩头有饵,眼里无筋。
南院颙禅师
特来礼拜和尚,恰遇宝应不在。倦鶴投林,狞龙戏海。
风穴沼禅师
空山古寺,单丁七年。乞村落以活命,对万象而谈禅。祖祖相传正法眼,免教灭在瞎驴边。
首山念禅师
迦叶不闻闻,世尊无说说。者个闲公案,何劳强分别。几多明眼人,一片红炉雪。独许念法华,笑它老风穴。
汾阳昭禅师
逆行顺行天莫测,父母亡灵祭一回。座下六人成大器,胡僧请法不虗来。
慈明圆禅师
远道阻重兵,易衣类厕养。大法既悟明,高名满穹壤。泉大道极口称扬,杨大年倾诚推奖。咄!
杨歧会禅师
电激飚驰言外旨,天荒地老凭谁举?三脚驴子弄蹄行,脱口氷霜满寰宇。
白云端禅师
拨草瞻风,寻玄觅妙。撞著聱头,大发一笑。窥覰无门,思量莫到。直饶脱体承当,也是望空启告。
东山演禅师
鸡冠华,铁馂馅。多处添,少处减。叶落知秋,开口见胆。
圆悟勤禅师
金山热病方苏醒,五祖回归正此时。侍者参得禅了也,怜儿不觉报人知。
虎丘隆禅师
摩醯眼活,妙琢无痕;般若愿深,大功不宰。落落丛林话转新,耽耽睡虎全威在。
应庵华禅师
虎丘室中得法,洋屿庵中付衣。俯视禅流,云趋水赴;高提祖令,雷厉风飞。
密庵杰禅师
问正法眼,答破沙盆。欺凌佛祖,震动乾坤。
松源岳禅师
提金刚劒,破邪师见网;用黑荳法,换衲僧眼睛。杨岐之衣把住,少林之旨愈明。
天目礼禅师
大疑四众,三督黄牙。量涵巨海,机崄悬崖。拈出南山筀笋、东海乌鲗,爱向丛林验作家。
横川珙禅师
磨棱就圆,示成功于衲子;去华取实,任大法于己躬。扫空当时弊习,复上古醇风,万象森罗齐拭目,鄮峰高出大江东。
竺源道禅师
干屎橛悟在一朝,烂蒲鞵话行四海。一具铁面皮,到死也不改。
丰干禅师
骑虎出松门,为人机用别。闾丘太守前,天机都漏泄。都漏泄,金刚脑后三斤铁。
寒山拾得二大士
掣风与掣颠,非凡亦非圣,飏下菜查筒,放来苕帚柄。答丰干不游五台吓沩山同出松径。写尽天下心,长吟并短咏,倒握铁蒺䔧,击碎轩辕镜,拍肩大笑太无端,森罗万象齐欢庆。
灵岩了庵和尚,其嗣法弟子梨洲兴长老,参侍山行像。
半杯醇酎分獭胆,九曲神珠穿蚁丝。晴日侍游松下路,谁云父子不传持。
先师归源和尚
古鄮峰前曾失脚,无端蹈著死蛇头,儿孙不是扬家丑,毒气伤人卒未休。
仗锡默堂和尚小师安长老请
目光电掣,气宇渊澄。众衲风靡,群魔胆惊。大七峰如五岳,涨西江于东溟。非智能测,何真可呈。因思普化翻筋斗,何独盘山有宁馨。
天童元明和尚
乃翁双谿,大父归源。冰枯雪老,𦦨续芳联。鞔峰室中,诃佛骂祖。道臻众妙,太白峰顶。罗龙打凤,机透重玄。起宗纲于委地,动。
宸衷于九天。三关不用立,直透威音前。
自赞
泰岳端长老请
从上传持,曾无别旨。虎啸风生,龙吟雾起。弹指圆成八万门,擡眸早已三千里。
回峰远长老请
四处住山三十载,惟思佛祖报深恩。晓来照影清池上,头发茎茎白到根。
染山主请
无传之传,此庵家风。无授之授,归源宗旨。不是嫡骨孙,亦非克家子。指出羚羊挂角踪,要看平地波涛起。
多福净长老请
千峰顶上,十字街头。半聋半哑,全放全收。破沙盆铿金戞玉,干屎橛塞壑填沟。大恩未报,双𩯭先秋。妙笔最难描貌处,爱同衲子结冤雠。
小师集福思静长老请
四处住山,百丑千拙。石上栽花,水中捉月。描貌将来,家风迥别。别别,师子教儿迷子诀。
小师思谦藏主请
佛祖是雠敌,群魔为弟昆。金圈胡乱掷,栗棘浑沦吞。死蛇拈起弄得活,方是归源真子孙。
中首座请
祖翁恩大似难酬,历尽风霜白尽头。岁晏江空无著处,独骑骏马骤高楼。
庄藏主请
摵碎破沙盆,扫除黑荳法。全无巴鼻传持,惟有空拳恶辣。摘杨花,摘杨花,阿剌剌,阿剌剌。
我侍者请
心直语拙,齿踈发皤。罢游江海,投老烟萝。百丈再参马祖,一喝晴空霹𮦷。国师三唤侍者,三应平地风波。话落丛林已久,师僧错会尤多。莫把生绡描貌我,擡眸子过新罗。
𬀩藏主请
疗𫗪何须炮凤髓,续弦自合取龙筋。黄梅衣付负舂客,妙解徒闻七百人。
了堂和尚语录卷第二
了堂和尚语录卷第三
了堂和尚偈颂
次韵赠曙藏主再参灵岩了庵和尚
摩尼珠,自圆转,舍之则近取还远。大洋海底蓬尘生,须弥顶上洪涛卷。不是心兮不是佛,顶门放出辽天鹘。长空云净月三更,倒持铁杵敲冰骨。既明密意自己边,何须再买三吴船。灵岩老人太饶舌,令行好击三百鞭。
灵壑歌次无言和尚韵
灵壑灵壑吾为歌,无风自起滔天波,回头已觉沧溟窄,朝宗万派如渠何?源远流来自摩竭,银山铁壁俱通彻,六月阴生火聚凉,三冬𦦨发氷河热。灵兮非内壑非外,古往今来绝停待,月明歌罢夜堂空,天风撼动千年桧。
次中竺古鼎和尚韵赠允藏主
展开佛手,伸出驴脚。露柱灯笼,筑著磕著。特为此事参寻,布单枉教卖却。一颗如来藏里珠,日用灵光常烜赫。
赠朗首座
一字字,一句句,觌面提持,谁云密付?永嘉到曹溪,韶阳见灵树。子真师子儿,机先知落处。七九六十三,逢人休错举。大地春敷五叶华,老胡徒自涉流沙。
大义号
上人号大义,大义难形谕。不在隔江举火时,不在开田展手处。父母非我亲,黑漆昆仑遭指注。诸佛非我道,狸奴倒上菩提树。三千刹海,一一全彰。八万法门,头头显露。竹山有口莫敷宣,从教举向诸方去。
送奉藏主江西礼祖
大藏小藏,全提半提。骑声盖色,带水拖泥。三登投子,一宿曹溪。天明刍犬吠,夜半木鸡啼。动静寒温宜自爱,祖师何独在江西。
次无际和尚韵示问禅行者
云鎻万峰巅,苔径无人迹,净人从何来?貌古双瞳碧。自言多记古机缘,徧历诸方叩知识,我宗无法与人传,交驰问答诚何益?袖里真金用不亲,徒将瓦砾闲相掷,临风不觉成太息,般若丛林长荆棘。
次平石和尚韵赠大云昙藏主
游徧诸方归,石床藓花碧,掀翻五千卷,六门顿清适。佗观非正观,无得是真得,自媿仍自悔,谁会复谁识?用舍在当仁,古路如弦直,扇干生死海,不须金翅翼。
寄台城虗白居士
西祖门庭,单传直指。圣不慕佗,灵不在己。微言妙语满尘寰,总是无用疮疣纸。打破凤林关,斫却𣯛牛尾。毗耶城里老维摩,拍手呵呵笑不已。
次了庵和尚韵送木庵藏主见溍卿先生为归源老人求塔铭
深院无人正岑寂,追慕先师惨愁色。先师迁化何所之,万叠云山鎻寒碧。木庵渊默声如雷,令我顿觉孤怀开。持来了庵法兄偈,明珠白璧无纤埃。了庵分违屡更岁,大法千钧能负载。休居死后到先师,伤悼宗门意有在。死兮生兮事若何,波不离水水即波。黄君当今廊庙器,词源浩浩倾天河。盛闻书言与书事,笔力不减董狐史。了庵指子求塔铭,丛林有识咸增喜。会看勒石成丰,誵讹句子难形书。每怪古德浪指注,如驴覰井井覰驴。
赠藻维那
一了一切了,一见不再见。霜劒倚天寒,杀活分手面。兴化打克宾,临机少方便。出院仍罚钱,恩多返成怨。若是大冶金,百炼色不变。放去与收来,何甞不成见。茫茫只解问长安,不知身在含元殿。
题王真人月舟图
皎皎天上月,泛泛水中舟。月或翳云雾,如心萦百忧。舟或厄风涛,如身困驰求。当净心如月,湛然凌素秋。当以舟喻身,洞视生若浮。月本无明暗,舟还任去留。
示小师思齐参方
出家入道非小缘,当绍先宗明自己。汝年十五事参寻,临行嘱汝无佗语。勿玩山水费光阴,勿厌觕粝慕甘美。勿轻实德贵虗名,勿效无知狎庸鄙。吴楚丛林知识多,晨参暮请罗万指。棒喝交驰掣电机,直须荐取言前旨。后生可畏古圣言,五十无闻我身是。佗日归来似古灵,我亦致斋庆赞汝。
题无著染上人芬陀利华室
瑞世白莲华,梵语芬陀利。莹洁玉雪同,馥郁沈檀异。观之色非色,嗅之鼻非鼻。所以古圣言,是法难思议。无著染上人,视世如幻寄。取花以名室,是真无著义。于中或宴安,于中或游戏。此华与此室,不即亦不离。无边法界中,谁净复谁秽。譬彼太虗空,花生眼中翳。
赠聪藏主游台鴈
僧来问字惟一默,金钩玉线空抛掷,狸奴白牯暗嗟嘘,耀古腾今有何极?杖挑日月来天台,万八千丈登崔嵬,五百声闻无处觅,石桥飞瀑鸣如雷。幡然又欲寻鴈荡,莫把工夫事游赏,讵那犹自未回头,到时好鼓拦腮掌。衲僧用处曾不难,转地轴兮回天关,大家拗折主丈子,笑看千嶂起波澜。
性元号为资藏主赋
见性成佛佛即性,猕猴扑碎轩辕镜。直截根元性非元,脱壳乌龟飞上天。佛即性也谩甄别,性非元也尤亲切。黑漆昆仑舞柘枝,赤脚波斯嚼生铁。道人自是僧中龙,揭翻藏海咸让雄。八万四千尘劳,荆棘丛中高悬惠日;三百六十骨节,旃檀林里普散香风。顿空语默,迥脱罗笼。使夫一类断善根阐提,知有千圣顶𩕳上不传之正宗。咄!
示小师妙智参方
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大抵相似,终不唧𠺕。汝丁壮年,我趋衰谬,勿以名牵,勿以利诱。废寝于夜,忘餐于昼,如溺求援,如焚求救。知识门庭,徧宜咨叩,入薝卜林,余香不嗅。至道渊旷,终可成就,语默行藏,色色仍旧。佗日归来,禁得骂诟,无媿古人,吾宗良胄。
玄立号
玄固非玄,立亦奚立。为万化之母兮,岂言思而可及。即真空成妙有兮,亦情尘之妄执。如是则穷天地,亘古今,明如日,黑如漆,取不得,舍不得,而强号之曰玄立。
次南堂和尚韵赠清禅客
开口即错,端的不容。一句道著,丧我门风。直饶壁立万仞,也须末磨粉舂。释尊推微细禅病,明言五蕴。初祖具真正知见,大破六宗。五叶花开震旦,万年松在祝融。狸奴倒上菩提树,午夜金乌海底红。
送天宁章藏主归开元省师
姑苏城中古法窟,西竺浮来二石佛,闻道曾经劫火余,鼻孔依然高突兀。道人远自浮佛来,探玄有志非凡才,掀翻教典五千卷,笑观双帻青崔嵬。师老归觐诚尤确,修途不惮风尘恶,到时圆相不须呈,侧身立侍禅床角。傥问孤踪事若何?宗乘无补𩯭先皤,太湖三万六千顷,雪浪翻空入梦多。
次芭蕉泉禅师示众韵
三界扰扰何时休?穷其起处无端由,从迷积迷历尘劫,吾徒自合思回头。昼贪餐,夜贪卧,米未经筛糠未簸,巧饰言词显己长,妄生枝节求人过。野干儿,何所宜?师子之皮不易披,自己田园荒废了,它家物务总能为。苦奔波,多懡㦬,深种烦恼根,宁结菩提果?一朝蛇入布裩裆。魂胆飞,怎眠坐?叫菩萨,谁怜我?
送思上人之西州
妙年思访道,决志尤宜坚,未会入门款,须防劈面拳。沙弥有主无主,赵州曾见南泉,信手拈来兮氷河发𦦨,当头坐断兮陆地生莲。若是咬人师子,等闲拶透机先,知识门庭好咨叩,三吴烟浪接遥天。
次保福一庵和尚韵送鄞侍者游金陵
铄石流金不我热,折胶堕指不我寒。男儿奋志迈往哲,抉珠骊颔曾无难。壶中但觉日月永,量外须信乾坤宽。世尊拈花示海众,迦叶当时独破颜。金声玉振二千载,撼动天上并人间。灵锋宝劒常在握,自然破敌还斩关。此去金陵古城下,无事为我拈掇看。脱体承当都在汝,莫教只管弄疑团。
赠隐侍者
道人索我书长歌,尺水谁能兴丈波。肚里不留元字脚,当知文彩犹嫌多。长歌纵书成底用,打破虗空重觅缝。若人一念自知非,六月黄河连底冻。从来无妙亦无玄,万象森罗举不全。昨夜南辰移向北,阿难依旧世尊边。
送方上人游天台
日高萝窻睡方起,道人袖出玉茧纸。自言江海久曾游,未到天台心未已。天台古今人共游,几人能解穷清幽。穹崖䆳谷金磬响,玉芝瑶草天香浮。半千尊者乐空寂,或隐或显人不识。有时琖里现茶花,有时松根坐苔石。衲僧用处天然奇,高𢹂七尺乌藤枝。一挨一拶傥不解,临机慎勿轻饶伊。
大梅录都寺焙藏经
有大经卷离言说,四圣六凡俱洞彻。海藏龙宫五百函,眼里无端著金屑。杨岐用处人罕同,要觅挂角羚羊踪。红炉𦦨上舒复卷,墨花香雾翻晴空。眼观东南意西北,锦标更向何时得。弹指圆成八万门,何待佗生问弥勒。
清心堂
雅志远尘滓,深云构虗堂。水澄石磊磊,月白山苍苍。琪树落秋影,瑶草生异香。孤坐四檐静,天风透微凉。万虑不相到,一片凝氷霜。人生贵知止,岁月奔风樯。谁能苦膏火,置身声利场。
勾龙道人每口中道吽吽呗三字述此以赠
道人道个吽吽呗,顿空言义真奇怪,若是惊群师子儿,拶透机先何痛快?妙乎此道绝疎亲,犹恐从前认识神,直饶一念空三际,也是伥伥摸象人。回僊不见黄龙老,燕石那知非至宝?当时牙齿欠关风,彼此全身入荒草。同中异也异中同,消息由来不易通,昨夜泥牛鬪入海,天明铁舞翻空。
示小师思敏侍者再参育王雪和尚
鄮峰有宗工,迅机如电掣。锻圣与镕凡,竹篦三尺铁。汝欲追再参,决志宜猛烈。目前事万端,一刀须两截。当年老韶阳,何甞有言说。纸袄上抄来,重添眼中屑。老我箨峰头,百丑复千拙。临行觅赠言,一口无两舌。自家本有灵光,直要覰教通彻。其或如存若忘,恐无会底时节。
次韵赠昱上人
吾宗论实不论虗,毫𨤲有差天地殊。南山起云北山雨,东家作马西家驴。江河为舌义难演,铁石作膓恩未孤。不许夜行须晓到,谁知更有赤须胡。
次东州和尚答古林和尚真迹韵
舜若多神发恶,刚把虗空穿凿。木马奔脱四蹄,泥牛惊折两角。争似凤台虎丘,杰出丛林高作。参徒水赴云趋,迅机雷轰电铄。当阳摵碎破沙盆,瑞气祥光腾碧落。
赠弥陀昱长老
至道无难,惟嫌拣择。山高海深,乌玄鹄白。若是具眼衲僧,自然超宗逸格。旷大劫不消一瞬,何古何今?无边界全在一尘,非宽非窄。丛林有此出群才,何虑声光不辉赫?摩挲老眼碧峰前,要观九万翔鹏翮。
韬侍者血书莲经
经名:妙莲花,如来真秘诀。方便演三乘,有语非干舌。道人用处尤亲切,沥尽娘生指尖血。一毫端上见神通,百亿毫端亦非别。赞叹莫及,欢喜不彻。一会灵山俨然,切忌眼中著屑。
赠天元达书记
当年大觉依圆通,主宾契合吾宗。文字不即亦不离,高悬慧日开群蒙。圆通道大动 天子,大觉诚为天下士。银珰小使颁纶音,举贤代己人罕似。渊才雅思自古今,宗乘黼黻真知音。男儿奋志迈往哲,金声玉振传丛林。
送仙岩华石瑛长老
古德心心贵相契,出世不忘悲愿海,丛林是处沾恩波,蔼蔼声光至今在。误读楞严思老安,唐言梵语何相干?非惟无佛亦无己,炎炎六月氷霜寒。道人气岸天然别,骊颔明珠手亲抉,祖翁一个破沙盆,倒用横拈自超越。
次韵送振侍者参方
只是无师,不是无禅。斩钉截铁,谬解悮传。若谓超今迈古,开口蚤成堕负。更言别有生涯,对面抛沙撒土。直饶纳大千于一尘,打三更于日午。正好拶教面红,知有少室真宗。翠岩不得善侍者,那明真际分顽空。参遍江南与江北,须知不假它家力。一念回光见得亲,达磨九年空面壁。
次韵赠晟维那
祖令高提,欺胡谩汉,越圣超凡,轰雷掣电。兴化打克宾,风穴见南院,机用隔天渊,谁云可同传?直饶灵源湛寂绝渗漓,吾宗那可称传持?指螘垤为太华,认蹄涔为归墟,对𦦨炉而受冻,坐饭箩而忍饥。男儿奋志,从师决择,此道毋自欺。阎浮身世,胶胶扰扰,转眼成衰迟。
送天童东冈昕书记住天王
老南见慈明,良遂参麻谷。拈起铁蒺䔧,击碎无瑕玉。教苑初游兮眼中已刮金𫔇,禅林晚归兮脑后更抽金镞。寂寥非内兮素范还还,宽廓非外兮真规复复。挹双沼之渊澄,大双溪之正续。普施法雨勿迟迟,无限焦枯待沾沃。
宗元号
宗廓元,呵佛骂祖。寻流得源,上马见路。了无朕迹,正好推穷。千差万别,八达七通。不蹑前踪,宁彰后位。烈𦦨销冰,迅雷破柱。
天台竺昙瑞首座扁所居室名四华世界征伽陀以证
无边刹土本清净,净土何独称西方。群生妄觉沦有海,情波识浪何茫茫。娑婆释尊运慈溥,随机演法多门户。十六禅观乘愿轮,面奉弥陀子归父。八德池开四色花,其地布以黄金沙。大如车轮绝倾侧,微妙香洁分光华。天台道人竺昙瑞,四华榜室超言义。优昙与拘物头,波斯迦及芬陀利。经行坐卧于其中,浮生万念春氷融。净名不忘修净土,明知佛国从来空。我宗孤危何取舍,问著痛棒和声打。沧溟月白吼泥牛,大野风生嘶木马。于一毫端洞十虗,划波限域徒区区。拈却风前案山子,不妨潘阆倒骑驴。
示庄侍者
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机如掣电,眼似流星。敲唱双行有准,师资会遇非轻。野鸭飞过时,谩它百丈;侍郎有省处,不打三平声。前破的,脑后抽钉。抛铁网于泰华,捉麒麟于沧溟。几多痴狂外边走,两耳卓朔头鬅鬙。
赠日本俊藏主
单传直指,绝学无为。顿空华藏海,抹过毗卢师。无量法门,都来在汝。百千亿劫,不出今时。逆施倒用见教彻,德山临济还堪追。
示净藏主
活衮衮,明落落,儗心早已成缠缚。一毫端上识根源,八万法门顿昭廓。是不是,非不非,徒将情解穷玄微。黄龙拈出断贯索,两川义虎方知归。最初机,末后著,瘥病不假驴驼药。藏里摩尼自古今,天边日月何辉赫。
示度藏主
参至无参,学至无学,是圣是凡,全归掌握。七十二汀鄞水,远入东溟;万八千丈台山,高齐南岳。喜有路而可行,笑无绳而自缚。毗卢藏海尽掀翻,回头好截苍龙角。
次韵赠初侍者
出格言,到家句,古往今来几人举?如来禅,祖师意,大抵难传㽄嗄器。释尊详说对阿难,正倒只轮金色臂。不在推穷寻逐时,擡眸早已三千里。沩山只牧水牯牛,不用手中三尺箠。男儿参叩勿迟迟,昨夜金风生玉宇。
次韵赠守侍者
潦倒云门云念七,接响承虗至今日。拈得七兮失却一,运斤须还受斤质。迦叶明明不覆藏,始信如来语非密。陈年一等葛藤窠,对众何劳重拈出。厇愬金毛师子儿,顶门正好施一锥。祖域高深不易到,欲成大智先成愚。临济会下赤梢鲤,谁道千非博一是。末后非逢老夹山,翻身争入洪涛里。
赠中竺杰侍者
觉海澄圆,性天朗耀。照而常寂,寂而常照。倒握乌藤蓦面挥,谁知特地开怀抱。君不见世尊拈起一枝花,金色头陀独微笑。惟敲瓦鼓唱巴歌,看佗合出阳春调。有放复有收,自起还自倒。
次韵默庵歌赠唯维那
我宗从来无语句,金舂玉应何差互。岩间宴坐老空生,雨花天帝寻无路。南海波斯吹铁笛,泥牛侧耳知端的。纷纷觅妙参玄人,几个能禁恶拳踢。裙衫抖擞尤难知,无端太阿成倒持。𦦨发氷河自闪铄,糁花枯木徒芳菲。莫教守住英灵窟,直须东涌复西没。伽陀书罢倚危阑,天风磨出苍崖骨。
于石号介侍者求
上人志道坚于石,石坚贵韫无瑕璧。良工剖琢石非坚,志坚道可穷玄极。落落当从自己求,碌碌休向它山觅。生公说法曾点头,五百力士空施力。
次韵赠闰侍者
东土隔西天,何妨密相付。觅妙与寻玄,邯郸学唐步。头头总见前,法法成差互。达磨老臊胡,元来不是祖。神光乞安心,来机曾不副。从头点检看,五五二十五。当炉能不避火热,谁谓同途不同辙。看它赤手坐重关,把断何曾通水泄。一机瞥转威音前,拈起死蛇活泼泼。百万人中辊出来,自然用处天然别。因忆金峦善侍者,翠岩亲遭痛摧折。当时不得老慈明,满怀冤屈凭谁雪。
赠日本登侍者
香林远侍者,久入韶阳室。韶阳道不涉言诠,纸袄无端浪传出。悮它学语禅流,转增烟霞痼疾。吐得气,转得身,去却七三存一。百尺竿头进步时,搏桑日上瑚枝。
答龙华穆庵法姪康长老韵
四海禅流自旁午,少室宗乘待人举。南堂嫡子凤台孙,地褊善于长袖舞。迅机一喝如雷奔,要使正眼开顶门。焦枯溥沃会有日,黄河九曲来昆仑。
次萝月莹公墨迹
后以智拔先定动,自然空尽尘劳梦。棒喝交驰建法门,直教丧胆还惊魂。妙喜舌底风雷卷,点铁成金丹九转。萝月道人何所参,马头北也牛头南。我之所说譬时雨,塞却耳根须听取。古今𦦨续与芳联,佛祖曾无一法传。
次韵送我藏主再参中竺季潭和尚
未明三八九,难蹈古皇道。白璧凿石终自逢,青天掘地从渠讨。是药采将来,拈起一茎草。机先领旨,何疑可疑。量外明宗,弗好也好。五千余卷葛藤窠,十圣三贤俱绊倒。要作德山临济下儿孙,更须参叩千岁岩前老。
用韵寄道纯西堂
济北宗风,江西法道。电激雷奔不覆藏,龙睛鹘眼难探讨。鞭起石麒麟,毒蛇惊出草。咬破铁馂馅,万象齐称好。泥金刚直得汗流,雪师子争教推倒。灵机洞彻威音前,天香桂子秋光老。
如山号恩监寺求
道人号如山,山即如如体。上屹万象前,下根九渊底。巨灵力大无所施,愚公岁久那能移。号风老树化鲛鳄,霾云怪石蹲熊罴。恩大或云山可比,道大未许形言语。三脚驴子弄蹄行,狼藉氷霜满寰宇。
法华图为鹿苑天鼓闻法师题
现瑞舒光灵鹫峰,宣扬妙法启群蒙。三周七喻何亲切,百界千如本互融。更雨天花香蔼蔼,弥罗帝网影重重。还它鹿苑扶宗手,凡圣咸归海印中。
寓幻室
真不留兮妄本虗,室名寓幻竟何如?干城影里飞金凤,石火光中见梵庐。以有相空为户牖,从无住法立屏除。休闻吾语生疑讶,三界均同一梦居。
游景星
巨灵何年施斧凿,岩崖𡾼峻千青旻。银河横界可隣壁,翠𪩘周罗犹从宾。五更先见海底日,三月未觉人间春。潜光毓胜古渊薮,玑公贯公僧凤麟。
答方岩大林和尚二
慢幢疑网已氷销,佛国魔宫几许遥。玉筯好撑师子口,麻绦偏系吕公腰。尺圆宝镜容千里,六结花巾止一条。用舍总行安乐法,侧微谁谓异层霄。
觉性圆明事若何,凡兮非少圣非多。一金岂碍持投井,三兽奚劳喻渡河。宝劒空中还自掷,𫓪刀石上任渠磨。永嘉早已欠缄默,今古犹传证道歌。
答南堂和尚见寄韵二
万古穹祟少室峰,是谁能复九年风。不空佛病并祖病,那得宗通与说通。文豹惟知藏雾雨,彩鸾终不受樊笼。好将袖里吹毛劒,截断千差到大同。
𨱄斧抛来湖上峰,闲居力振古宗风,非惟睡虎全威在,别有灵犀一点通。夜坐沈檀浮宝鼎,卯斋菱藕满筠笼,祥麟掣断黄金锁,天外出头谁与同?
答会翁和尚
久客同登巾子峰,满轩江月桂华风。年光易逐星霜换,祖意难将语默通。缚虎直须探虎穴,养鸡何必闭鸡笼。万机休罢头如雪,琴到无弦调自同。
岩头雪峤宿鼇峰,抖擞肝膓不露风。抹过三玄并五位,扫空密证与潜通。骅骝岂待金鞭影,𬸚𬸦宁堪铁网笼。太祖西丘多胤胄,家风不约自然同。
次梦堂和尚韵赠国清敞侍者再参
侍者参得禅了也,洞彻威音大劫前。铁马奔程挥折箠,冰河连底打焦甎。明知心外元无佛,刚道壶中别有天。百丈当年再参话,虗空为口举难全。
次石屋和尚杂言韵五
浮生多是强名模,放下情缘道可图。云影谿光清入座,蕨牙菰米旋供厨。秾花勿谓春难老,童齓当知𩯭易枯。万物古今纷变化,难逃天地一洪炉。
老我年来事事休,为它犹自动闲忧。林泉胜绝好游玩,乌兔奔忙难驻留。作佛何须生竺国,成仙多是慕蓬丘。有为须极无为地,几个工夫得到头。
空阶行蚁上生台,红日三竿门始开。抖擞裙衫无法说,提𢹂瓶锡有僧来。雨余观瀑非常好,月下闻猿分外哀。鶴胫自长凫胫短,是谁续也是谁裁。
慕道专诚要决疑,当如胜负局中棋。圆成般若空情识,根本无明立见知。自合探珠投赤水,几多拾砾向春池。秋云满目频搔首,觉苑荒凉正此时。
万化趋功不少停,慵将大药制頺龄,才逢露冷江枫赤,又见春回野烧青。供佛自持生铁,汲泉谁用古铜瓶?天风一阵松涛恶,高枕南午睡醒。
赠俊上人
生佛已前奇特事,须知用不出今时。蒲帆远别吴城畔,铁锡东游越海涯。进步孤来三事衲,回头惜取两茎眉。红炉新出黄金弹,惊落天边白凤儿。
答宗圣首座
弟兄南北总成翁,何日开怀话此宗?本有灵源常湛湛,显玄法喻自重重。见须见月休观指,闻贵闻心谩击钟。若约衲僧门下令,乌藤三十未轻容。
答天童元明和尚
力阐宗猷九陇前,当阳无党亦无偏。辉腾自己光明藏,烛破佗家默照禅。圣解竞推怜末学,灵机独脱慕先贤。烟霞老我千峰顶,喜见双溪有正传。
寄则中度首座
宗纲委地起无因,敲唱深期过量人,果卓掇时机自别,茶瓢跳处话重新。群生在在投迷网,诸圣尘尘乘愿轮,拈起毫端风雨快,优昙花绽不干春。
赠庄上人
赵州十八见南泉,心印无传是正传。木马惊嘶新脱鞅,铁牛酣卧久忘鞭。双眸掣电覰不破,满口含霜道得全。万古碧潭空界月,何妨𣤩碎水中天。
答玄一隐君韵二
彤霞暖影煦人酣,水遶平坡竹遶庵。道极玄微元不二,教随名相自分三。雪花浮椀雨前茗,金颗堆盘霜后柑。童子无端事游历,满身烟水百城南。
如棋世事屡更新,脱屣功名贵葆真,蓬岛跨来千岁鶴,桃源别是一家春。玄琴黄卷为佳侣,老石长松作近隣,珍重盘溪玄一子,竿头百尺解翻身。
答梦堂和尚见寄韵时重修僧传
简修僧史甘露灭,删集传灯杨大年,重喜酉庵攎妙解,广扬列祖显真传。阴凉大地阎浮树,饶益群生忍辱僊,四海丛林遍蓁莽,高堂何忍事安眠?
悼南堂法兄和尚
说法洞庭湖外寺,重来智积谶嘉期,云趋水赴三千里,玉应金舂十二时。沙竭龙归无底,毗岚风撼不萌枝,东西失此人天眼,情与无情总皱眉。
癸卯八月廿五日,南堂靠倒涅槃台,浮幢王刹毫端现,优罗花火里开。妙解玄言都扫荡,真规素范顿追回,嘉禾鄞水七百里,侧耳时闻震法雷。
次中竺用章和尚韵赠咨侍者
我宗无语亦无法,宁许胡抄与乱抄?回首群魔皆近侍,擡眸千圣匪同交。噇空铁休安柄,载月金船好把梢,吹起布毛方悟去,分明屎块向人抛。
次韵赠日本敬藏主
参玄东走复西奔,求劒刻舟徒记痕。眼正龙蛇元易辩,气高佛祖可平吞。扫空藏教五千轴,抹过尘劳八万门。独上城楼望乡国,海天寒日涌金盆。
谢事双桧答天元师姪韵
闲居四壁甘吾分,鸣鼓无由逼晚参,一任角声来枕上,慵将草色问城南。铁牛电眼难留屑,石女云鬟易受簪,因忆慈明见神鼎,江河为舌向谁谈?
题大禅安西堂继休居归源二老人及南堂之后重拈雪窦所拈古德公案一百则
百章古德闲公案,五色摩尼耀大千。多讶云林藏玉椟,賸观雪窦击金鞭。凤台光吐星中月,昆阜香浮火里莲。珍重南堂施敏手,今逢法喜继前贤。
寄梦堂和尚时在大慈
闲居湖寺谈禅病,还如积翠在江西,霜藤靠壁蜕龙骨,磨衲拥肩行螘蹊。句里藏锋全杀活,机先失照隔云泥,空王浩劫至今日,大化无私物物齐。
用韵赠灵隐密藏主
未举乌藤知落处,不虗依我古岩西。罕逢赤手抉骊颔,多向枯桩寻兔蹊。水可结冰冰即水,泥能成像像非泥。毗卢藏海空诸有,一念不生凡圣齐。
用韵示左右二
大家相聚吃茎虀,莫话赵州东院西,黄檗树头无蜜果,悬崖险处有平蹊。袒肩未荷千斤檐,著脚先防三尺泥,廓彻摩醯顶门眼,劣形殊相本来齐。
此心无悟亦无迷,多是东行却向西。如信大虗堪觅缝,从教古路自分蹊。疾雷破岳似摧朽,利劒刜钟如切泥。老我烟霞成底用,天时人事固难齐。
答天王东冈昕长老
云压千峰路欲迷,雪欹老栢断桥西。荣枯自信无纤念,明昧谁云有二蹊。守默痴禅油入面,寻文狂慧絮沾泥。暮翁善唱无生曲,喜见诸孙和得齐。
赠日本谦藏主
祖域高深到未曾,多夸密授与亲承,人心本自无今古,法运其如有废兴。罢向千门持铁,空围万象举霜藤,何期斫额搏桑晓,枯木花开六月氷。
示𬀩藏主省师
人人本有光明藏,无受无传古到今。易领解时休领解,难推寻处好推寻。曹溪祖派称南岳,积翠孙枝让寂音。得度有师归礼觐,尚期看我老云林。
送大基丕长老住补陀
浮幢王刹香海界,古佛圆通门大开。翠岳峨峨参碧汉,鲸涛湱湱震晴雷。沩山踢倒净瓶去,黄檗取将禅版来。一句迥超千圣外,丛林气象追回。
送定上人参方
探玄须具眼,列祖备机深。但莫随佗语,终能见自心。磨甎难作镜,点铁易成金。太古无弦曲,相期发至音。
次韵留道中藏主
至道关怀重,浮生系念轻。行藏无别法,语默总真情。翳尽空元净,尘销镜自明。风光清溢目,何处问归程。
送来上人参方
子来需赠语,展纸复沈吟。蹇浅时流议,宽洪古圣心。无瑕称美玉,出鑛是精金。道匪从人得,专诚且访寻。
次韵悼藻藏主
有志探玄士,牧牛师嬾安。圣凡情若尽,生死海能干。𬸚𬸦徒呈瑞,芭蕉不耐寒。百年真一梦,万事付三叹。
至正己亥,谢事竹山,归圆明庵,因阅真净和尚语,有一身终有限,万事毕无时之句,析其十字为首,成杂言十章,示诸左右。
一庵邻木井,老我合投闲,砌石成莲沼,开轩面药阑。乱峰青崒屼,幽㵎泻潺湲,别有生涯在,无弦琴好弹。
身居千嶂里,几见岁华更。壁靠过头杖,炉埋折脚铛。御寒麆布褐,诳腹老藜羮。路转溪回处,是谁来共行。
终日倚岩隈,闲云去复来。未明心即佛,谩说镜非台。浊水珠还现,淤泥莲可栽。吾宗多异见,有口亦慵开。
有身还有累,无是无求。随事能通达,何人不自由。花生因翳眼,岸住为停舟。法道常超胜,祗园自晚秋。
限时登圣果,特地执愚情,弹指三祇劫,擡眸十万程。石牛畊旷野,刍犬吠空城,真正举扬处,堂前草盛生。
万法何曾有,一心元自无。虗空终不坏,沧海几番枯。妙辩毗城老,单传碧眼胡。怪来木獬廌,吞却石烟菟。
事理已圆融,何妨话此宗。采来都是药,捧上不成龙。杨广山前草,金刚岭上松。大哉穹壤内,千古慕灵踪。
毕竟难传授,胡为唤作禅?呈机非句里,领旨岂言前?喝下分宾主,棒头明正偏,祖翁田地在,水牯好加鞭。
无事可思惟,随缘度岁时。案头间宝鸭,壁角挂军持。雨歇谿声壮,月高松影迟。真空并妙有,一一洞灵知。
时光有今古,佛性无悟迷。表法名何别,还源理自齐。直教分水乳,未免隔云泥。一举四十九,赵州东院西。
次所庵首座韵二
随处成嘉遁,神珠耿夜光。茅庐殊迫窄,法界总含藏。上国蒲轮召,深炉芋火香。癫痫循迷妄,那可秘灵方。
觉皇如按指,海印自生光。火不镜中出,珠非衣里藏。甆瓯浮雪乳,石室蔼天香。妙达真空理,规圆矩自方。
阅古轩
历探先圣意,毫发本无差。未尽眼中翳,那除空里花。凉风生几席,白月照窻纱。掩卷成枯坐,真观岂有涯。
答天童平石和尚见寄韵五
不肯高居兜率天,逢人要觅一文钱。更言弥勒真弥勒,𢫬土抛沙百众前。
泐水禅如药汞银,黄龙闻著即生嗔。当时不是慈明老,铁网难收一角麟。
三尺竹篦长在握,肯将佛法当人情?巍然照雪轩中坐,衲子教它眼自明。
旃檀楼阁翠岚中,水镜襟怀鶴发翁。石鼎香销定初起,金乌拍翅海门东。
头头物物总天真,谁谓今人媿古人?庆喜何曾徇根识?瞿昙徒自绾花巾。
赠的维那
化米归来仍化炭,堂司一职辄相烦。要明的的西来意,只在寻常日用间。
赠西上人
子到问吾西祖意,老来有口只宜闲。赵州曾指庭前栢,千古丛林作话端。
赠静知客
动静寒温合自知,江淮闽浙浪奔驰。大阳寺里显知客,乳窦峰头百世师。
怀古十首寄大宗西堂
鹑衣百结不掩骭,粪火堆中有芋魁。寒涕垂颐曾不管,紫泥书自九天来。
语非难也识真难,临济腰包上径山,汝自问它何欠少,一堂云侣半抽单。
头上青灰三五斗,赵州谁谓太疎慵?等闲剔起眉毛看,老虎斑斑是大虫。
饥餐渴饮不多争,不向如来行处行,怪底当年颠普化,饭床踢倒大麁生。
白云昔日见杨岐,问及茶陵受业师。不是当家真种草,如何一笑会怀疑。
慈明参罢老汾阳,短发肩挑骨董箱。神鼎老昏相见语,丛林多是错商量。
芭蕉庵中泉大道,禅子来参无异谈,直示汾州奇特事,解怀抖擞破裙衫。
古德示人闲露布,看时容易会时难,不因两转合头语,船子那能得夹山?
谈辩对人无抵捂,自家无事动干戈。从前一等偷心死,选佛场中得甲科。
三督黄牙窍到天,衲僧蹉过万千千。字经三写乌焉马,叠妙重玄竞说禅。
次了庵和尚杂言韵八
吾祖深慈岂易量,要成大树作阴凉。看它五叶花开后,万紫千红敢鬪芳。
胡僧得得飞金锡,曾为汾阳罢夜参,未许南堂乐闲寂,要弘法道播东南。
一尘不立万缘空,夜半阳乌海底红。出窟金毛不求伴,度河香象更谁同。
有生有死心源混,无圣无凡性地平。客至休嫌太疎嬾,白云流水自将迎。
赤手须探火里氷,自家活计勿它营,德山白棒横挥处,即是昏衢智慧灯。
触目遇缘无剩法,何须要透未生前?三冬喜有生柴火,且自垂帘护煖烟。
揑沙终是不成团,断臂安心话已圆。真正举扬宗教事,草深何止法堂前。
眼见耳闻无别旨,手握乌藤行复倚,菩萨声闻曾未知,各证圆通二十五。
信庵
只个无疑便入门,其中别是一乾坤,拳头对客何劳竖?日日茅檐挂白云。
台州天宁音都管塑观音,知客寮起楼,净僧发,施草鞵。
观音示现比丘身,楼阁门开接要津,剃了头光饱吃饭,草鞵重著见何人?
寄紫岩绝学和尚
莫厌荒凉古道场,吾宗只贵话头行。赵州曾住观音院,麦醋沙盐土塌床。
示禅客
问来汝须哑却口,答去我须秃却舌。堂前露柱笑掀眉,达磨西来无妙诀。
析雪窦迷悟相反偈
霏霏梅雨洒危层,一句分明绝爱憎。末法师僧少方便,多将知解当宗乘。
五月山房冷似氷,不教容易启柴扄,口边白醭生来久,且喜浑无问法僧。
莫谓乾坤乖大信,古今毫发不曾差。赵州犹自婆心切,凡见僧来唤吃茶。
未明心地是炎蒸,纵已明来也只宁,栽了冬瓜种茄子,一条百衲补难成。
答灵隐竹泉和尚
摩醯正眼耀乾坤,物日禅翁六世孙,倒握竹篦全杀活,当阳击碎铁昆仑。
建三塔
潭北湘南草正青,敲甎打瓦见功成,一非三也三非一,那个髑髅无眼睛?
华顶光菩萨制纸龛于炉上御寒坐禅
溪藤裁制御寒威,六面虗明定起时。枣栢当年惟造论,火炉头话几曾知。
山居
深深炉内煨黄独,烂烂锅中煑蕨薇。旷劫不殊今日事,今年不似去年饥。
绿萝溪畔启荆扉,自浣褴衫布衲衣。干鹊鸣来又鸣去,多年江海故人归。
寻玄觅妙正纷然,谁解回光究本源。大地众生销妄见,百千诸佛本无言。
法社凋衰心欲寒,诸缘空寂更何言。山窻睡起日卓午,一树桫椤花正繁。
平面似床松下石,偃枝成盖石边松。无心道者眉如雪,煑得茶香分外浓。
云销阴崖寒意早,枯枝收拾两三堆。不教菜叶随流去,恐悮高人访道来。
定起萝龛偶独行,不知人世岁华更。闲抛藤子清池里,无限鱼儿水面争。
三个柴头煨正煖,三竿寒日尚高眠,明知有口可挂壁,万象森罗替说禅。
总是娘生一个身,任它富贵任它贫。石床坐落三更月,风揭松涛满耳根。
山高才寒便积雪,三冬少有无雪时。庭前齐腰忆二祖,床上缩项思杨岐。
题祖会图
圣贤瑞世示冥权,妙笔如何𦘕得全?赖有陈年断贯索,将它鼻孔一时穿。
独庵
单单结构个茅庐,玉殿珠楼总不如。非特与人难共住,更无人可作邻居。
勉中姪侍者参方
千圣顶𩕳一著子,决择莫辞途路长,雪峤三回到投子,慈明易服见汾阳。
赠僧书楞严法华圆觉华严四经
直取华巾成六结,曲垂根器演三乘。其如深入光明藏,破一微尘出大经。
赠岘维那为法花会化缘捺海塘
兴化棒头知落处,东西南北任纵横。灵山一会俨然在,沧海桑田几变更。
悼愚仲和尚
诸方宿德死殆尽,死到慧因愚仲翁。法道衰寒端可卜,典刑谁复继高风。
顿悟心宗空万法,尤专密行化人天。轮珠手里一百八,绽作火中金色莲。
无疑
何须东卜与西卜,自信从来不覆藏。见得一番亲切了,著衣吃饭只如常。
悼寿昌别源法兄四
平生惯用黑荳法,松源五世的骨孙。信脚蹈翻生死海,当阳指出铁昆崘。
有口不吞三世佛,十方刹土任遨游。死来随例成颠倒,舍利劳人满掬收。
心存圣解道还殊,药有神功病莫除。劫火从教烧海底,涅槃生死本如如。
川陆动逾千里远,弟兄十载不承颜。遗音昨到紫箨寺,骨石已葬丹霞山。
国清索天封竹作水笕
双㵎当阳轻借问,天封直下便相酬。同将百尺竿头意,万仞悬崖接上流。
答清凉实庵法兄六首时在太白前板
黄金世界清凉国,演说无边舌广长。太白峰前分半座,端如灵树待韶阳。
箨顶幽居百念灰,前明月几番来。昨朝僧向台山去,接得罗浮一信回。
吾知捉象与捉兔,一等须教用力全。日用现行明历历,从来无得亦无传。
根器未湛禁恶辣,明窻之下且安排。一声看狗狼忙走,门外紫湖空立牌。
大小云门奇特事,曾无一法可当情。问渠诸佛出身处,便道东山水上行。
不羡超宗并逸格,何劳广学与多知。空来佛国三千界,使得人间十二时。
悼紫岩绝学和尚
晚年归老千峰顶,警发来蒙念未休。闻道秋来迁化了,何人重举过窓牛。
染藏主天童持净
苕帚放来拈铁刬,净边功业秽边修,厕筹拨出光明藏,笑倒天童老隰州。
有甚卓卓与的的,老禅不觉舌头长。扫空教典五千卷,粪壤堆头自举扬。
示朗侍者
野鸭分明飞过去,马师蓦鼻拽教回,徒将铁杵敲氷骨,花在不萌枝上开。
行者福严归葬父母
父母非亲孰最亲,报恩须是负恩人。活埋黄土深三尺,碓觜花开劫外春。
悼前清凉松隐和尚二
八十五年能事毕,跏趺合掌示真归。阇维重使人惊讶,缭乱天华雪片飞。
直下西丘四世孙,倒骑铁马上昆仑。清凉山里万菩萨,无相光中添一尊。
𫐐侍者归省松冈和尚
刹海三千彰妙用,尘劳八万洞灵知。鸟窠吹起布毛处,普化打翻筋斗时。
送希圣彦长老住温州仙岩
此去仙姑岩畔寺,乌藤横按接禅流,安公破读楞严句,直得须弥笑点头。
宗纲
少室峰前抛铁网,振振尽是玉麒麟,一从五派分来后,赤手提持有几人?
次松岩恕中和尚山居杂言四
菩萨圆修与佛邻,退身三界拯孤贫。茫茫角力趋程者,顶烧钟一万斤。
云头按下守空知,坐对饭箩甘受饥。桂櫂兰舟夸好手,未闻夺得锦标归。
一句了然超百亿,更疑何事待丁宁?怪来昔日矮师叔,蒲伏洞山床下听。
江海归来齿发疎,一庵移入深云住。猕猴成队摘酸梨,见人走上悬崖树。
拜和天目老祖四题真迹韵
香山汤禅师濯足亭
上牢添器费工程,巧处偏于拙处呈。濯足溪流显灵异,当时那辩浊中清。
石桥五百罗汉
五百声闻受记来,神通手面走风雷,石桥蹈断不蹈断,且向深云静打隈。
瑞岩惺惺石
恠石破陀让藓苔,老禅危坐不倾摧。长年报道惺惺著,那个出它机境来。
龙湫讵那尊者
讵那抱膝古崖阿,万斛观倾设利罗。我欲为渠施痛掌,奈渠不肯转头何。
题列祖传法正宗标目
金舂玉应楔出楔,燄续芳联心印心。真净界中无位次,阎浮世上有知音。
答传首座二
汾阳有语莫妄想,长庆连云也太差。踢倒饭床颠普化,筑来脚指老玄沙。
竭世枢机固可𠷣,穷诸玄辩亦徒为。碓坊卢老不识字,六代传衣还是伊。
招国清东席木庵和尚
皮肤脱尽唯真实,一片虗怀水镜开。正好清狂伴寒拾,隰州古佛望归来。
闻䳌有感寄国清东席了空和尚
倒指从头数故人,音书处处隔风尘。杜䳌啼上三更月,一个空山老病身。
招前明庆莹中法弟
音容动别半千里,黄落已惊三十秋。细大法门无可说,钦山有语启岩头。
析旧作成四章示淡维那
化米归来仍化炭,杀人劒也活人刀。谁知恩大难酬处,海未为深山未高。
堂司一职辄相烦,彻骨氷寒者一番,束破桶盆双眼碧,黑花猫子面门斑。
要明的的西来意,塞却咽喉须出气。无言童子念摩诃,释迦不受然灯记。
只在寻常日用间,须知觌面隔千山。句中有眼终难会,琴上无弦正好弹。
送僧持
觉皇三界独称尊,法化宣流在子孙,喜覩云堂容海众,高擎铁盋向檀门。
聩翁
娘生两耳聋来好,老去无闻万念如。每见傍人开笑口,仰天闲撚白髭须。
谢事。太白偶阅东石和尚语,其间有贺能仁仲南东堂退居偈,析成四章,示诸左右。
占得溪房最上层,省来赤脚蹈氷棱。纵饶著我千金价,不卖平生百不能。
山中抛却一堂僧,总可它年继祖灯,万象森罗炽然说,何须劳我举乌藤。
小园移在阑干下,屋角天风鸣铁马。今无良遂来咨参,麻谷锄头对谁把?
自摘青藜杂饭蒸,饱餐毛孔有余馨。笑它昔日毗耶老,演出如来最上乘。
赠日者
寿夭荣枯底用推,定于哇地一声时。先生妙纵谈天舌,本命元辰合自知。
制衣沈氏求
引线行针无别法,量长较短在临时。工夫纯熟自省力,手段精奇人共知。
修鞋鲍氏求
破柴床下埋尘久,妙手重修在此时。初祖亲携返西竺,大阳转付续宗枝。
季昙
二千年后法末世,优罗华遍界春,饮光独得正法眼,谩尽灵山百万人。
闲居杂言同韵六首
瘦藤孤倚碧池头,照影空惊两𩯭秋。祖道流通满寰海,负舂卢老出新州。
有口何劳举话头,万松声撼四时秋。夜明廉外排班立,恠底当年老隰州。
敲出麒麟拄杖头,机如激电气横秋,唆佗临济参黄檗,彻底婆心是睦州。
翻身只在一毫头,凛若神山碧海秋,打失眼睛孚上座,角声吹彻古杨州。
牧牛善解掣绳头,祖父田园会有秋,不见沩山传寂子,宗乘大阐在袁州。
一室空山白尽头,祇园无处不凋秋。束腰岂易追药峤,行脚尤难学赵州。
悼玄一隐君
埋玉平原草树荒,隐君玄一未甞亡。清凉传与补陀传,千古名山有耿光。
图书四壁贯晴虹,方外犹明少室宗。那料藏舟移夜壑,丹霞无处访庞翁。
圆中
转辘辘地如盘走珠,向外寻觅,天地悬殊。
一言
只个归源旨,分明不二谈。机先见真谛,何用口喃喃。
生上人礼补陀
大士岩间出见,劳生日用相逢。杨柳枝枝甘露,旃檀叶叶香风。
凝碧亭
群峰锁烟霭,方池漾涟。遥空结静色,一片清琉璃。
溪讴十首赠无著山主
小小一溪水,雄雄四面山。道人栖止处,茅屋两三间。
壁角破沙锅,洗来犹可用。拨雪挑荠牙,夜深营茗供。
溪居乐性情,谁云大孤绝。脱脚濯清流,开窗待明月。
四畔多山家,朴古忘彼我。共乐钟磬声,随时送山果。
洗衣一片石,阔可四五尺。崖根著脚牢,溪湍任舂激。
盐从山市赊,麦寄隣家磨。斫得生柴归,日头檐外过。
茗盌对炉香,同参引话长。西风上衡岳,夜雨宿潇湘。
溪云弄晚晴,飞起碧蜻蜓。西园看梨枣,何处唱歌声。
寒日已卓午,柴扉犹未开。饥乌如有约,成队下生台。
夜来寒气浓,天明雪没屋。化粮人未归,充饥有黄独。
小佛事
为晓上座火
提起火!汝是超生越死晓事底人,隔墙见角便知是牛,隔山见烟便知是火。掷下火!
仁藏主火
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一大藏教,诠注不及。仁则荣,不仁则辱。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
勤都管火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生死到来,总用不著。动弦别曲,叶落知秋。折折圣箭子,拨火觅浮沤。
寂都管火
逼慈明,晚参。对白云发笑,照而常寂,寂而常照。掷下火,火蛇钻汝髑髅。退后,退后。
能都寺火
能所俱亡,生死路绝。杨岐。金刚圈,栗棘蓬,拈向一边。金将石试,玉将火试。
仁都寺火
杨岐辅慈明,石窻辅宏智。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顾众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
昌都寺火
透得金刚圈,吞得栗棘蓬。大昌吾道:死款活供掷下火,南山烧炭北山红。
规都管火
打破生死关折折,圣箭子未为好手。要见真规复复,真须火里莲开。
琦典座火
如麟如凤,如琦如瑰,敌不得死生何益?明日吃甚菜?二年同一春。掷下火,红炉焰里好翻身。
尧首座火
不誉尧而非桀,不喜佛而增魔,不舍妄而求真,不贪生而畏死。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拨波求得火,烧却五须弥。
宗首座火
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仰山梦升天宫,第二座说:摩诃衍法,有甚交涉?掷下火,唤作火则烧杀你,不唤作火则冻杀你。
禅上座火
道无古今,禅非坐卧,死款活供,能有几个?太原孚上座在杨州闻角声,髑髅前打失眼睛,也是认橘皮作火。
了堂和尚语录卷第三
了堂和尚后录
重刊法华经印施珠山志长老请题
觉皇誓愿丘山重,大事因缘信者稀。现瑞放光严万德,开权显实被群机。毗卢正印当空妙,般若真灯遍界辉。一会灵山俨然在,阎浮日月过如飞。
赞观音大士
心闻洞十方,大哉观自在。为度苦众生,恒深悲愿海。我述赞词不自量,徒绘虗空绝五彩。
六根互用,万行齐修。吹香风于旃檀林里,洒甘露于杨柳枝头。无生不度,无刹不游。
圆相文殊大士悟上人礼五台后请
大智七佛师,尘刹咸归命。不现妙色身,示此大圆镜。直饶凡圣本来同,也是幻药医幻病。
布袋和尚
背负布囊,肩横藤杖。闲时讨忙,痛处抓痒。落魄长年走市𢌅,抛却上方兜率天。
丰干禅师
骑虎出松门,为人机用别。闾丘太守前,家风都漏泄。都漏泄,金刚脑后三斤铁。
寒山拾得二大士
掣风与掣颠,非凡亦非圣,飏下菜查筒,放来苕帚柄。答丰干不游五台吓沩山同出松径。写尽天下心,长吟并短咏,倒握铁蒺䔧,击碎轩辕镜,拍肩大笑太无端,森罗万像齐欢庆。
灵照女
悲愿度生无尽时,逆施倒用讨便宜。满船家计沈湘水,却向街头卖簏篱。
朝阳穿破衲
空山寒日当簷,喜有竹针麻线。此时不下工夫,驴年会成一片。
对月了残经
天边桂月娟娟,炉上檀烟枭枭。旷劫曾看底经,未展卷时都了。
䟦妙喜老祖与监务大夫手帖幻住乃大夫门馆,亦老祖故人也,见帖中。
妙喜百世师,机锋万夫敌。如日行阎浮,群有咸蒙益。惠书监务君,意真语尤直。大海扬风帆,高山落圆石。幻住深道交,卧病询端的。远寄镇心丹,备陈调服食。堂堂大乘人,宁忘悲愿力。或示易中难,或施顺中逆。上贤犹罔知,浅智那能识。持尺量虗空,我谓徒疲剧。
石窻和尚语录宝都管重刊印施求语
曹洞家风尚绵密,末学那窥万中一。夜明帘外击金钟,瑚枝头升杲日。石窻端可先宗,真俗二谛尤圆融。荷众处己洁氷雪,升堂开室挥天龙。四会有录行世久,旧板无踪归蠧朽。永嘉上人捐己资,重刊印施世希有。胜侣著眼观非观,玄言妙语何相干。咬人还他师子子,澄潭不许苍龙蟠。
化缘造石塔奉藏拭经舍利奖藏主求
如来藏里摩尼宝,胜义空中设利罗。香吐烟云凝翠盖,光流星斗灿银河。金陵应祷康僧会,玉几专诚刘萨何。高垒云根成窣堵,广资福聚到檀那。
阅藏经化粮供众
古佛应身扬化地,长庚横晓在东南。重延云侣三千指,旋展霞绦五百函。意在钩头缘般若,春生笔底绽优昙。要教满钵盛香饭,当听维摩不二谈。
雪窦华国和尚九峰芳长老请
松源远孙,枝分派列;竺西嫡嗣,焰续芳联。妙用全彰,辊绣毬于万家丛里;真机罔测,垂金钩于千丈岩前。证先宗即心是佛,怜末学待悟为禅。夫是之谓华国和尚乘夙愿轮,饶益乎人天者也。
天童平石和尚东山言长老请
氷雪其怀,风雷其舌。道被人天,令行吴越。起祖父欲坠之宗,扫魔外架空之说。竹篦三尺长,用处尤亲切。松涛饱听乐高年,一瓯清茗三更月。
无际和尚
东瓯胜绝,间出名师。祥麟遁迹,瑞凤来仪。探骊颔,抉骊珠,精穷奥旨;入虎穴,撩虎尾,弗畏雄威。济中川之舟楫,匡大法之纲维。此是无际和尚丹青描貌不得底真相,非相之希奇者也。
题仲谋和尚语录后
虎丘曾祖法道,六传而至鄮峰此庵师祖,其崄峻之机、纯全之旨,咸称复古而增辉焉。此庵之传,得凤台佛性叔父、东禅圆明先师,又能大其家世。佛性之传,得仙岩仲谋、灵岩了庵,犹景星凤凰,世不多见。今观仲谋三会说法语,飚驰电激,玉应金舂。盖其化去后,门人结集,锓梓流通,庶乎览者咸领旨于言前,譬若涂毒之鼓一挝,闻者皆丧。
悼楚石和尚
抉得龙渊珠九曲,当阳能把蚁丝穿。京城别众摇金铎,法海凭谁驾铁船。杰阁那容留𭬥李,浮图永喜镇秦川。超生越死光明藏,舌卷风雷举不全。
悼无梦和尚
宗教东南冷似灰,扶持全藉出群材。万言书动。
龙颜悦,列祖传惊魔胆摧。熊耳老胡归竺国,鴈门大士赴莲台。本来无地容生灭,要使人天正眼开。
悼大千和尚
茫茫苦海法舟倾,不复垂慈利有情,祖室真灯辉太白,师门的派出双清。盘陀石上名先重,妙喜泉头话太行,无位真人赤骨律,分明日午打三更。无位真人赤骨律辞世颂语
育王大千和尚火化后,四物不坏,其徒弟妥侍者请语谒。
无相居士宋公求塔铭
玉几梦庵醒大梦,了知幻有即真空。轮珠不坏阇维日,设利收来般善功。择法眼睛终烁电,谈玄牙齿尚关风。求文刻石垂千古,洞彻吾宗无相翁。
归源老人示众析成四首
问佛与问法,石头路尤滑。生柴带叶烧,苦瓠和根拔。
驰求转更狂,须信不寻常。弹指超三际,舒光洞十方。
语言并动用,谩觅虗空缝。三冬寒气浓,黄河连底冻。
只欠自承当,犹多错较量。挨身入閙市,红日上扶桑。
禅人写师真请赞
深怜末学,遐仰先宗。面赤不如语直,耳聋争似心空。倒握竹篦三尺铁,金乌飞上海门东。
心宗不可传,开口成话堕。压沙谩觅油,敲氷难取火。五色天麒麟,掣断黄金鎻。
次韵澄散圣山居真迹
乐道自然忘世缘,崖根结屋屡更年。霜华灿烂蒙双𩯭,云叶参差拥半肩。百丈再能参马祖,赵州早已见南泉。谁来同拨地炉火,话到威音大劫前。
奉答无相大学士宋公见寄
本无自性金刚宝,那有他家药汞银。贵乐升平佐明主,词锋笔阵肃天人。
善言言所不能言,一句当阳明正偏。珍重金华傅大士,扫空叠妙与重玄。
答赴
诏京城诸高僧见寄韵二首
官驿凉生八月初,承恩入对御庭除。河清海晏开天统,虎踞龙蟠壮帝居。报国已酬千里志,匡宗应上万言书。特裁云锦遥相寄,慰我林泉齿发踈。奉诏新编佛乐成,万灵趋会彩云轻。经翻贝叶开龙藏,灯灿金莲满禁城。杭海梯山怀德厚,归牛休马贺时清。当年大觉辤仁庙,宸翰镌珉在四明。
净慈寿首座,日本人,持危、宋二学士所作南堂和尚行道记、语录序见示,书此以赠。
仰山说法兜率天,扶桑人种陕西田,舌头不觉添三寸,鼻孔无端失半边。道人气岸真奇绝,脚踏金船载明月,慈云堂前吃蒺䔧,满怀冤屈凭谁雪?
京城特谒老维摩,雄词妙辩翻银河,持来长庚试一展,光𦦨万丈辉松萝。事理全彰容物我,纤尘不立难肯可,优钵华敷劫外春,祥麟掣断黄金鎻。
次了庵和尚韵题卧云轩
深谷搆层轩,纷华不到眼。一榻卧白云,长年遂踈散。圣贤出没如浮云,须弥百亿皆幻尘。香云楼阁遍尘刹,弥勒一一能分身。坐即卧兮卧即坐,谁管光阴蚁旋磨。劳生界上,机巧万端。卧云轩中,不消一唾。
光明室为天渊和尚题
我此光明室,广博容大千。方便开户牖,悲愿坚墙垣。毗耶离城真规未泯,摩竭提国胜轨俨然。交罗从夸宝丝网,四色谩说金池莲。馨香味触常三昧,经行坐卧空诸缘。
次天界季潭和尚韵送韫中宣首座
万八千丈华顶峰,祥光贯日如晴虹。间生如识到全室,不离幻有谈真空。匡众龙河吉祥处,广扬佛祖同风句。韫中传诵无少差,妙乎不动中间树。逆施倒用侣难识,量外机先好寻觅。一毫端上洞根源,日用现行明历历。君不见古有永嘉真觉师,曹磎证道诚希奇。又不见云峰曾参翠岩老,意在惊虵先打草。不是佛兮不是心,亦非禅也亦非道。坐来如靠须弥山,折筯谩搅沧溟干。从空放下从空看,转地轴兮回天关。
追和古德杂言同韵五首
释尊示迹度娑婆,正法难留像法过。易树慢幢大力鬼,甘萦疑网小根魔。顶门眼活观何远,肘后符灵验自多。万一身心坚铁石,终成砥柱障颓波。
一千七百闲公桉,何处誵讹透不过。脱体承当魔即佛,从头执著佛成魔。心存厚德推恩广,药奏全功识病多。莫使毗卢清净海,无风匝匝涌金波。
老屋深云养宿疴,黄连石蜜几甞过,罢拈藤杖勘禅侣,闲把茶瓯敌睡魔。一刹那间犹是久,尽恒沙数未为多,翠岩一见慈明后,便有滔天逆水波。
铁杵宜将石上磨,要教明试一翻过,证非证也三乘果,空可空兮五阴魔。拨火觅沤愚不少,檐泉带月智何多?宗纲力振诸知识,骨冷云山窣堵波。
尘沙刹海事如何?六十小劫风雨过,焰续智灯追列祖,锋藏慧劒怖群魔。机先与夺真观妙,格外提持错会多,眨上眉毛回首看,分明全水即全波。
心上人求舍利礼宝陀
玉几峰前求舍利,宝陀岩畔礼观音。要教瑞相时时现,空却尘劳种种心。
次韵送域侍者就柬廼师仲龄和尚
佛祖向上关,过在强描貌,有路不吾行,无绳还自缚。击竹老香严,曾谓无锥卓,觅油谩压沙,取乳期搆角。国师唤侍者,直截何差错?望空穿凿多,平地风波恶。道交仲龄翁,每思观盛作,真乘好举扬,丛林正衰落。严师礼觐复南询,弹指声中入楼阁。
次木庵和尚韵示鉴维那
心外非佛,佛外非心。无边界不间毫发,旷大劫何分古今。翠岩用处誵讹,将虾钓鳖;云峰悟时端的,握土成金。楮小自难怀大,绠修终堪汲深。师子翻身兮威狞罔测,羚羊挂角兮踪迹何寻。虽云悟解随类,当知演说一音。行待摇鞭匪良马,栖能择木真灵禽。
用恕中和尚韵送寄侍者参方
千差万别消归己,咳唾扬眉契真理。道人欲作诸方游,一步当知始于此。密意明明在汝边,尘劳妄觉空鏖煎。乌藤倒握遍探讨,抉珠须造骊龙渊。偷心未死成痼疾,神医拱手何由痊。望真丹有大乘器,老胡得得来西干。布毛吹起无别旨,侍者悟去良有以。竿头百尺解翻身,越圣超凡都在汝。
虗室謌为庄藏主赋
虗也何室,室也何虗。虗兮匪旷,室兮匪拘。鉴世间如影响,了圣道如蘧庐。直下忘能忘所,自然无欠无余。与么与么,尘毛刹土,随缘游戏。不与么不与么,蜗牛壳里,妄自安居。当台明镜,历掌神珠。顿空摩竭法令,扫荡毗耶真规。赤脚波斯寻户入,无言童子笑轩渠。
樵庵
斧在腰兮柴在肩,三间茅屋断桥边。卢能养母终传法,王质观棋已得僊。煨芋日高开宿火,煑茶月下取寒泉。当年懒琖欠周密,惹动坭书下 九天。
雪崖
隆冬瑞雪丰年兆,先积高崖也自奇。云尽半空腾素𦦨,风生四野奋寒威。神光独立齐腰处,会祖忘眠缩项时。平地不无千仞险,足心酸澁洞灵知。
答前保福仲邠和尚
虗空不挂一丝头,沧海能浮万斛舟。广学多闻都扫却,横拈倒用有来由。松华堂上挥谈麈,玉几峰前下钓钩。云侣憧憧问禅病,机先好举过窻牛。
送舜西堂省亲
天台南望青海边,白发慈母延高年。古寺编蒲作后范,隔江举火超先贤。滔天恩波自枯竭,历劫爱网空萦缠。洞明真智全真孝,银山铁壁坚非坚。
示离相俦长老
夹山早住一院,未得亲承作家。不知千里悬隔,谬在毫𨤲有差。僧问法身,便答法身无相。僧问法眼,便答法眼无瑕。道吾为客听法,一笑略露爪牙。茶边慇懃致问,未免撒土抛沙。夹山器量本奇伟,即住华亭见船子。两篙打时已点头,一桡呈处心全死。陈年烂葛藤,何用重新举。既以披衣握麈,要称祖师门下士。当知吾宗显赫,利益人天有如此。
示师孙法雷藏主
瑞光圆照升高堂,鼓辄堕地声愈扬。有僧指鼓谓众曰,法雷震地何其祥。弘荷大法果莫及,向风缁白如云集。 天子赐坐御榻前,茶瓯三荡仍长吸。汝师训汝名法雷,有意远期成大材。四海丛林正衰落,波流风靡追难回。汝丁壮年宜奋励,毗卢藏海空三际。一句无私廓顶门,归源五叶真苗裔。
送迈藏主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丹霞骑圣僧,马祖踏水潦。五千教典尽掀翻,百亿须弥俱靠倒。后非迟也先非早,啐之机难恰好。木鸡啼处月黄昏,刍犬吠时天大晓。绝承当,离胶扰。明知不覆藏,却许自探讨。吴楚丛林知识多,临机无吝摅怀抱。
定山
大定如山不倾动,山非大定还消磨。惟闻虗空不烂坏,七金五岳徒嵳峩。鹫岭衣付大迦叶,龙华待传阿逸多。大洋海底遭火热,须弥顶上翻金波。道人妙龄听吾语,阎浮乌兔如飞梭。定起空山口无舌,何能与子歌长謌。
信中
信是道原功德母,善根长养在其中。玄微已向言前荐,端的何妨格外通。诚实功夫能保惜,偏邪情解自消融。还他亲到不疑地,空有双忘显正宗。
樵隐
旋作生柴带叶烧,白云丹嶂乐陶陶。
九天曾遣蒲轮召,不出头来尽自高。
野牛
长林丰草卧云烟,鼻孔辽天不受穿。消得乾坤闲岁月,荒来祖父旧田园。
韫中
上人字韫中,此义难部㭊。不是珠沉渊,亦非玉藏石。自家一宝秘形山,古今无价堪酬直。明明不离日月间,向外驰求徒费力。
梓岩
吾闻梓是木中王,托根层岩愈坚久。繁柯上彻碧云高,重阴下覆苍苔厚。秋老风传锦瑟鸣,夜阑电掣金蛇走。空生宴坐天雨华,无说无闻狮子吼。
无言
维摩床上示疾,善现岩间坐禅。一句何曾脱口,舌覆三千大千。
自明
非从他得,本有灵光。不离当念,洞彻十方。
清白轩为天宁原上人题
玉壶贮水,银碗盛雪。物理自彰,清白谁说。四时迁谢兮有古有今,六窻虗明兮无二无别。经行既从容,宴坐尤超绝。门外黄尘没马深,毫端辩的方亲切。
送秀书记游台鴈
扫空积翠三关语,便有经天纬地谋。五百声闻都勘过,讵那争敢不低头。
次韵赠兴藏主
佛祖最上乘,非空亦非色。参之讵可参,得也竟何得。不有寸心丹,难逢双眼碧。道人精进幢,终当造玄极。
送日本生禅人礼宝陀游天台
生缘辞绝域,参礼到中洲。妙相从心现,真乘匪力求。白华严洞晓,红叶石桥秋。直下明端的,艰懃志可酬。
妙禅人求
何用谈玄并说妙,亦无密授与亲传。浑仑一个铁馂馅,细嚼方知百味全。
借韵勉陟藏主
真诚衲子陟藏主,来伴闲居三两年,处己肯摸今日样,探玄期拍古人肩。良驹岂待摇鞭影,瑞凤终知饮醴泉,佛祖话头千七百,直须一一荐言前。
借韵示𬀩藏主
牧来水牯得纯时,何用施呈啮镞机?藏里无珍应失色,篱根瓦砾自生辉。本无凡圣成阶级,那有乾坤受范围?黄蘗当年打临济,乌藤六十不知归。
借韵示朗长老
列祖大开方便门,迅机杀活棒头分,长鲸吸尽百川水,徤鹘冲开万里云。佛自佛兮居佛位,魔谁魔也堕魔群?莫嫌老我无传授,才涉纤尘染污君。
示徒弟楚长老
古有至人,善施法令。似空噇空,如镜照镜。赴斋大士,提起门槌。扫地寒山,放下帚柄。百千劫未始抛离,二六时自然相应。修也何修,证亦非证。无言童子念摩诃,耳根塞却分明听。
借韵示徒弟思隐
大阳传法付皮履,曹洞宗风坠还起。沧溟枯竭须弥低,千圣之手堪同擕。顶门正眼如未明,黄金无色兰无馨。杨岐垂派到昆阜,看他各展扶宗手。折胶堕指犹未寒,扶珠骊颔方为难。祖域荒凉正此时,危如九鼎悬一丝。汝能远来慰空寂,打汝骂汝都无力。一句分明向汝谈,前三三与后三三。
干峰干长老字象初
指干曰:象初干也从何起?未闻太虗空,形其有终始。古德曾有言:贵在明自己。有物天地先,无头亦无尾。不逐四时凋,认著还不是。道人曾主干峰来,未开口前早已明斯旨。咄!
珽藏主字大珪
试玉要须经烈燄,才形纤翳成玼玷。不分真伪开眼人,非惟燕石藏来赚。难逢至宝出人间,能别至宝尤为难。卞和三献遭刖足,烟云结恨遗荆山。当知至宝得非得,倘分美恶成仇敌。明明不离万像中,鹘眼龙睛曾莫识。
无我字照上人求
火寄诸缘,或炎或熄。水流于下,随曲随直。风动摇而成声,云去来而绝迹。乳和水而易分,胶隐色而难识。诸法何纷纭,当体本空寂。自家拶倒须弥卢,一句了然超百亿。
赠灵隐迅藏主
堂堂古德,凛凛真规,美流万世,清振一时。秉起金刚慧劒,撒出海藏摩尼,不有龙睛鹘眼,难窥电激𩙪驰。与么与么,得之于心,剖石逢玉;不与么不与么,失之于旨,𦘕虎成狸。莫辜三事衲,惜取两茎眉,阎浮光阴迅疾不少驻,究明己躬大事毋自欺。
次韵赠净慈达藏主
虎丘直下到西丘,派列枝分多胜流。万指云堂曾弗顾,孤村草店肯迟恶。机先中的同非别,句里藏锋各有由。信手揭翻华藏海,还他全放复全收。
赠四明廉长老
佛祖门庭海样深,出家自合遍参寻。研穷至理楔出楔,透脱玄关金愽金。垂棘连城难著价,阳春白雪罕知音。德山一见龙潭后,顿息从前种种心。
次韵示奥侍者
有见非真见,无传即正传,头头开智眼,法法离情缘。未解抽金镞,休云打铁船,布毛吹起处,不是祖师禅。
虎丘继藏主尝到太白山中请举话,因寄偈见谢,故答以示之。
开口无非触祖翁,难教金翅不吞龙。陈年馂馅咬得破,飏向篱根粪壤中。
赠辅侍者
少室真规,摩竭法令。照乘神珠,当台明镜。言思莫及处,拄杖生根;心手相忘时,钵盂安柄。国师三唤侍者,侍者随声三应。不是量外施功,亦非机先取证。南海波斯念八还,生铁昆仑侧耳听。
赠观上人
灵踪圣迹满区寰,东南四处尤殊特。设利灵光或可求,观音妙智终难测。石桥瀹茗供声闻,南冥焚檀礼弥勒。喜公操心绝比伦,顾我有口那椷默。歇去向外妄驰求,成来自己真功德。咄!
隐翠轩为刘振道题
隐翠于空兮翠岂非空,隐空于翠兮空亦是色。隐显无二兮殊媿苍穹,空色不分兮那臻玄极。阑干独倚时,万像明历历。
题倒骑牛
三五儿童髽两角,笛中吹得落梅华。牧来水牯路头熟,颠倒骑时也到家。
示左右同韵二首
细嚼东山铁馂馅,蔗浆氷碗让甘凉。北齐荷法思龙树,投子传宗嗣大阳。
殑伽非鼻可闻香,壁月无风亦自凉,空手教人放下著,赵州特地启严阳。
宗净头求
东司不可说佛法,赵州此话播丛林,屎肠抖擞不出底,休向威音那畔寻。
亨净头求
水槽每日积来满,汤镬及时烧得温。炙地薰天干屎橛,娘生鼻孔几曾开。
示道者智实参方
梵语头陀,此云抖擞。清净本然,尘垢何有。大千界不妨山高海深,无量劫一任乌飞兔走。奉众勤劳宜力行,律己规绳要坚守。未能追攀入室之象龙,莫负舍送出家之父母。不见老饮光,常居万人后。知识门庭好遍参,王麈横挥狮子吼。
得净人火
听诵金刚经,豁开死眼。解下坠腰石,半夜传衣。拨波求得火,烧却五须弥。
了堂和尚后录终
了堂一和尚語錄總目
了堂和尚語錄卷第一
初住慶元路延慶禪寺語錄
師於至順元年庚午秋八月初四日,在本路萬壽禪寺首座寮受請。次日入寺,指山門云:頂門具眼,未舉先知。水到渠成,雲開月現。
佛殿燒香,云:生佛已前一段奇特大事,今朝覿面相呈。便禮拜。
據室。明鏡當臺,物來斯照。錦鱗躍浪,鈍鳥棲蘆。
陞座,拈香云:此香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願金輪統御,壽等乾坤;玉燭均調,明踰日月。次拈香云:嗅之則全無氣息,用之則炙地熏天。人言價重娑婆,我謂分文不直。爇向爐中,供養前住平江路薦嚴禪寺楊岐第十一世竺元道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機先覓妙,空裏㘽花;語下求玄,水中捉月。如有作家禪客,不妨對眾決疑。 僧問: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學人上來,請師祝聖。師云:劫石有消日,君恩無盡時。進云:祝 聖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鐵牛對對黃金角。進云:解吹無孔笛,天下總聞聲。師云:伸手不見掌。進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云:竇八布衫穿。進云:與麼則感恩有分。師云:八花毬子上,不用綉紅旗。僧禮拜, 師乃云:罷訪諸方知識,來歸古鄮城中。土面灰頭,養問四壁,其奈宿緣難避,來主江干。蕞爾禪林,水遶千村,槎橫斷港,數聲柔櫓,一曲漁歌,煩佗真正舉揚,直是超情絕謂。無端擊動法鼓,緇素駢臻,更欲山僧為蛇𦘕足。法昌對泥像說法,事急計生,風穴單丁七年,巧盡拙出。汾陽弄西河獅子,神頭鬼面;楊岐㘽田博飯喫,鐵心石膓。者一隊老古錐,熏天富貴,裝出徹骨貧窮。新延慶則不然,竪拂子,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復舉: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師云:趙州狗子無佛性,古今多少錯商量?自從六國平來后,蕩蕩無為化日長。上首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上堂。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洞山於金剛嶺上栽松,溈山到國清寺裏受戒。東海烏鰂,南山筀筍,總是自家買賣。更問:如何漆桶不快?拍禪床,下座。
上堂: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溪是永嘉大師,雖□□竪降旗,大似偷鈴掩耳。以拂子畫一畫,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闌干。
開爐,上堂:衲僧活計無多子,放下諸緣緩作程;品字柴頭煨正暖,不知紅日又東昇。
上堂,舉汾陽和尚示眾云:識得主丈子,行脚事畢。三角云:識得主丈子,入地獄如箭射。師云:二尊宿總被主丈子穿却。延慶則不然,拈主丈:冬不寒,臘后看。
除夜,小參。僧問: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如何是未歸人?師云:眼似鼓椎。進云:誰知遠烟浪,別有好思量?師云:碧落,無贗木。進云:一言截斷千江口,萬仞峰頭始得玄。師云:錯認定盤星。 乃云:纔見冬至,又逢歲除,兩曜奔忙,萬物代謝,浮生若此,榮枯得失徒自紛紜。我沙門釋子無饑寒之迫、無征役之勞,二六時中合作麼生支?準求玄妙,枉費精神,無事無為,又成莽鹵。臨濟大師道: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恁麼說話,也是萬里崖州。良久: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復舉投子因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禪牀立。又問:凡聖相去幾何?投子下禪牀立。師云:大小投子,將官路,當人情,傷鹽傷醋,過犯彌天。
上堂:雞銜燈琖走,鼈吹釣魚竿,寶劒當空擲,神光照膽寒。以拂子畫一畫:波斯嚼碎三斤錢,莫向金剛腦后看。
元宵,上堂。叢林中纔見說燈籠與露柱交參,便作奇特商量。及乎尋常說話,是對面蹉過。以拂子畫一畫:今朝正月十五,今夜處處放燈。
佛誕,上堂。如來降誕在今朝,摩耶夫人是其母,指天指地語□々,拈得□□□□□,謾神嚇鬼二千年,兒孫幾箇能知有?令行□□□雲門,也是蝦跳不出斗,競將惡水驀頭澆,大地山河顛倒走。
上堂,僧問:金剛眼中著得什麼?師云:著得什麼則且置,汝喚什麼作金剛眼?進云:學人不會。師云:問取燈籠。進云:十二時中如何用力?師云:無汝用力處。僧禮拜, 師乃云:臥病丈室,久不上堂,然語言有間,此法無間,日夜惟憑森羅萬象、墻壁瓦礫為眾敷揚。所以道:塵說、剎說、熾然說、三世一切說。擊拂子: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始親。喝一喝。
示眾。龜毛拂子兔角杖,拈向人前任度量。昨日前村行一轉,田田水滿稻花香。擊拂子,下座。
解夏,上堂。舉:翠巖參和尚示眾云:一夏與師僧東語西話,看取翠巖眉毛還在也無?師云:多財善賈,長袖善舞,撿點將來,也是賊過后張弓。
上堂,舉教中道: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拍禪床:世事但將公道斷,人心難與月輪齊。
祖忌拈香。冷坐九年,和麩糶麵,手擕隻履,賣狗懸羊。年年十月初五日,多費兒孫一瓣香。
上堂:昨日有一僧自羅浮來,一僧自南嶽來,一人頭長脚短,一人額闊眉低,總有佛法身心。且道那一人合受人天供養?以拂子畫一畫:巴峽猿啼霜月曉,斷腸何必待三聲。
佛成道,上堂:釋迦老子生在王宮,鼻孔大,頭向下;雪山苦行六年,鼻孔大,頭向下;夜覩明星悟道,鼻孔大,頭向下。擊拂子,幾多杜撰巡官,只管敲磚打瓦。
歲旦,上堂。舉:黃龍南禪師因僧問:舊歲已去,新歲到來,不涉二途,請師指示。龍云:東方甲乙木。師云:者僧大似向繡針眼裏躍出衝浪錦鱗,其奈黃龍向冷灰堆中撥出亘天紅𦦨。且道:涉二途?不涉二途?有指示?無指示?拈主丈卓一下:李將軍有嘉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閒。
上堂。昨日歸自城中,道傍田翁相邀少憩,眼見耳聞,無非清淨性中流出。成得一頌,今朝舉似諸人:小圃新薑露紫芽,荳緣籬落半乾花;兒童總角赤雙脚,釣得錦鱗歸自誇。便下座。
上堂:前半夏已過,堂前鐵鋸舞三臺。后半夏未來,眼裡瞳人吹木叫。即今中夏,猢猻上樹尾連顛。洞山五位,臨濟三玄,拈向一邊。久雨乍晴,各宜曬㫰皮草。
解夏,上堂。九夏安居事已圓,百千億劫亦如然。獼猴撲碎軒轅鏡,出草菸菟角指天。
上堂,僧問:有言有說,皆是世諦之談;無言無說,未是衲僧行履處。幸對人天,請師垂示。師云: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進云:專為流通。師云:無油不點燈。僧禮謝, 師乃云: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天下老和尚總是未了底漢。擊拂子:水流黃葉來何處?牛帶寒鴉過別村。
上堂,拈主丈喝一喝,卓主丈云:了。便下座。
上堂: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諸佛之所證。無明煩惱,妄想塵勞,是眾生之業惑。只如世界未成,無佛名,無眾生名。如上許多絡索,畢竟向甚處安著?良久: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台州路紫籜山廣度禪寺語錄
師於至正二年壬午冬十月初一日入寺,指山門云:入此門來,莫存知解。泥牛吼月,木馬追風。
佛殿燒香,云:百千諸佛向一毫頭上識取,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據室,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拈主丈,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卓主丈,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拈衣。雞足山中,翻成特地;黃梅夜半,愈覺乖張。今日籜峰親授受,披來非短亦非長。
院劄:此是當今聖君賢相密護大法底句子。度劄云:不妨對。眾宣揚。
三宗諸山疏。說而默,默而說,喚鐘作甕,證龜成鼈,瑚枝枝撐著月。
江湖疏。越山吳水,春樹暮雲。威鳳祥麟自出群。
指座。法空寶座人人共登,須彌燈王猶較一級。登座,拈香祝聖罷,斂衣就座。護聖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有問有答,未出常情;無事無為,猶存知解。莫有獨脫無依底麼?不妨相見。 僧出問:崑山那畔肯笑堂前,歸源正印早已親傳。今日籜峰祝聖開堂,願聞法要。師云:須彌頂上擊金鐘。進云:逈然一句超今古,高蹈毗盧頂上行。師云:不打者鼓笛。進云:昔日保壽開堂,三聖橫身相為;臨濟住院,普化盡力扶持。畢竟明箇什麼?師云:兩頭俱坐斷,一劒倚天寒。進云:與麼則五位君臣齊裂下,三玄戈甲一時收。師云:錯下名言。僧喝一喝,禮拜歸眾。師云:亂統禪和,如麻似粟。 乃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古佛堂前,敲空覓響。非風旛動,仁者心動。曹溪路上,好肉剜瘡。直饒別有生涯,也是和泥合水。今日新廣度為 國開堂,畢竟合談何事?新羅與占波鬬額,燈籠與露柱交參。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正恁麼時,且道腦后一句是第幾機?良久:好把一枝無孔笛,等閑吹出萬年歡。 復舉:夾山因僧問:如何是夾山境?山云:猿抱子歸青嶂裡,鳥銜花落碧巖前。法眼云:我二十年只作境會。師云:夾山放去太奢,法眼收來太儉。撿點將來,總未有出身之路。護聖和尚再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當晚小參,僧問:言前薦得,猶為滯殻迷封;句下承當,未免觸途成滯。學人上來,請師方便。師云:牡丹花下睡猫兒。進云:只如疏中有語,非惟事理圓融,且喜師資會遇。又且如何?師云:堂前鐵鋸舞三臺。進云:與麼則青山不鎖長飛勢,滄海合知來處高。師云:嘉州大象喫鹽多,陝府鐵牛添得渴。乃云:安洲管內紫籜峰頭,昔混源密禪師洎屢代名德唱道之地,實東南之覺場、龍象之淵藪、無似之蹤,祗奉院命繼席茲山,誠為叨忝,賴有暮翁老和尚在上,伏望壽同趙州,以永佛祖慧命,寅夕得遂咨扣,幸莫大焉。然叢林小參謂之家教,其間鍋子大小、杓柄短長未暇撿點,諒惟我此一眾猶百鍊精金,慣調良驥,見超量外,不待繁詞。 復成一偈舉似大眾:長庚籜頂半千里,多士偕行不憚勞,主丈且將留靠壁,同看千嶂起波濤。
謝首座藏主,上堂:人天眼目,堂中上座。通人分上,未舉先知。大藏小藏,全提半提,是甚熱椀鳴聲?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虗之中。擊拂子,下座。
上堂,舉:明招示眾云:者裏風頭稍硬,且歸煖處商量。眾隨至方丈,招云:纔到煖處便瞌睡去。以主丈一時打散,師云:老明招拋出一機,不妨奇特。當時一眾若是靈利衲僧,待他道:且歸煖處商量。便好一時散去,教他獨眼龍有理難伸。下座。
上堂:夜繩不動,疑之為蛇。暗室本空,怖之有鬼。昆明池裏失却劒,曲江江上撈得鋸。阿呵呵,囉囉哩,鴶鷯舌頭三千里。
上堂。與麼與麼,得之於心,伊蘭作旃檀之樹;不與麼不與麼,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鐘樓上念讚,床脚下種菜。勝首座道:猛虎當路坐。又作麼生?擊拂子,下座。
冬至,小參。僧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學人上來,請師一點。師云:頭長脚短。進云:只如僧問古德:如何是冬來事?古德云:京師出大黃。又作麼生?師云:舌上覆金錢。進云:初心後學乍入叢林,和尚豈無方便?師云:秤鎚鋸解血淋漓。 乃云:教中道:法離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天左旋,地右轉;日東上,月西落;寒來暑往,陰極陽生;鐵樹開花,氷河發𦦨;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喚作見聞覺知,得麼?不喚作見聞覺知,得麼?如斯解會,正是認影迷頭。所以道:放行則怛薩舒光,把住則泥沙匿耀。拈主丈: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連。
上堂:深山巖崖無佛法,石頭大底大,小底小,一冬二冬,叉手當𮌎,籬頭吹觱栗,元是夜來風。
上堂,舉:趙州一日在井樓上見南泉過,以手抱樓柱,叫云:相救!泉以主丈擊樓柱五下而去。州便具威儀,上方丈謝云:適來謝和尚相救。師云:殺人刀,活人劒。
除夜,小參。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夜歲盡年窮,諸方說妙談玄,者裏應時納佑,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天下老和尚總是打淨潔毬子、抱不哭孩兒底漢,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衲僧分上不在多端,地凍天寒,伏惟珍重。 復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古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師云:東村王老夜燒錢,江上漁翁把釣竿,多少徧參雲水客,含元殿裡覓長安。
元旦,上堂。元正肇祚,萬物咸新。恭惟兩序大眾,各各起居多福。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甚敲門瓦子擊拂子?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
元宵,上堂。舉:教中道: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只為妄想執著而不證得。乃云:燈籠㳂壁上天台,寒山拾得笑咍咍,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
上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好大眾,不是苦心人不知。便下座。
上堂,舉: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師云: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無人過價,打與五伯。
上堂,僧問:文殊與普賢,萬法悉同源。文殊、普賢即不問,如何是同源底法?師云:胡張三,黑李四。進云:一毛吞巨海,於中更何言?師云:不勞懸石鏡,天曉自鷄鳴。進云: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師云:誠知你亂會。
乃云:小乘錢貫,大乘井索,有漏笊篱,無漏木杓,東卜西卜,七錯八錯,辱不辱,足不足,樂不樂,雪峰輥木毬,普化搖鈴鐸。
上堂:十五日已前,師子不咬麒麟。十五日已後,猛虎不食伏肉。正當十五日,水上掛燈毬。良久:但得螺螄吞大象,泗洲出現在楊州。
浴佛,上堂。竪起拂子:即今釋迦世尊在山僧拂子頭上誕生,頂上灌九龍香水,足下敷百寶蓮華。汝等諸人還見麼?直饒見得倜儻分明,也是迷頭認影。擊拂子。
結夏,小參。釋迦老子二千年前在靈山會上,事不獲已,立箇法門,謂之禁足護生,剋期取證。迨今天下叢林遵行莫違,西天以蠟人為驗,東土以鐵彈子為驗。竹山今夜擊鼓集眾,初無許多閒家潑具,只向諸人道:參須實參,悟須實悟,今日是三明日四,雪霜容易上人頭。
復舉:古德云: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嶽。師云:一句明明定古今,天台南嶽謾追尋。子期去後人何限?流水高山孰賞音?
上堂:倒跨楊岐驢,蹈翻華藏海。文殊普賢,窺覰無門。狸奴白牯,放光動地。會醫還少病,知分不多愁。
上堂,舉:長慶稜道:者廿年坐破七箇蒲團,只管看驢事未去、馬事到來。因卷簾大悟,說箇頌云:也大差,也大差,卷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師云:有般底聞與麼道,便將情識搏量,刺腦入膠盆,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便下座。
上堂:古㵎泠泠,亂峰矗矗。拈得鼻孔,失却眼睛。喝一喝。
進退兩序,上堂。或進或退,或左或右,扶已墜之綱宗,碎衲僧之窠臼。敵勝還他師子兒,驚群須是英靈手。擊拂子,下座。
上堂:古德云:譬如牛過窓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只有尾巴過不得。師云:且道誵訛在什麼處?良久:一言已出,駟馬難追。
上堂。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拈主丈,古人忍俊不禁,和盤托出,爭奈美食不中飽人喫。卓主丈,下座。
解夏,小參。一夏九十日,今已告圓,山僧未嘗蹉口道著佛法二字,諸人每日著衣喫飯,何曾欠少一絲毫?好箇古佛家風,直是超情絕謂,今夜鼓寂鐘沈,無端諸人上來剛要𦘕蛇添足。古德云:我若真正舉揚,法堂前草深一丈,隨汝顛倒所欲,南斗七、北斗八。竹山則不然,今年桃李貴,一顆直千金。
上堂:三世諸佛,舌頭無骨。六代祖師,眼裏無筋。古廟香爐雖冷,燒却諸人面門。莫言不道。便下座。
中秋,上堂。舉:教中道:修多羅教如標月指。若復見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拈主丈:恁麼說話,大似嚼飯餧嬰孩,面皮厚多少?卓主丈,下座。
上堂: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須菩提巖間宴坐,天帝釋空中雨花。古今日月,古今山川。大鵬一舉九萬里,蟠桃結實三千年。
上堂,舉:雪峰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師云:老雪峰不妨賣悄,拋向面前,會與不會則且置,打鼓普請看是什麼閒?
開爐,上堂:衲僧萬慮不干懷,妙用頭頭自偶諧。寒夜地爐無宿火,明朝山上有生柴。
上堂: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驀拈主丈:釋迦世尊即今走入露柱裏去也,汝等諸人因甚鼻孔失却半邊?靠主丈下座。
上堂,僧問: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時如何?師云:文不加點。進云:與麼則無處容身也。師云:貴買賤賣。進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師云:七差八錯。僧禮拜, 師乃云:三界、二十五有是幻,四大、五蘊、六入、十二處、十八界是幻,樓臺、殿閣、人畜、草木,凡所有相悉皆是幻。畢竟喚什麼作實相?良久,一聲天外鴈,孤客已先寒。
上堂,舉:雲門示眾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裡,將山門安燈籠上。師云: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大小,雲門蹉過也不知。拈燈籠向佛殿裡,將山門安燈籠上,竹山要斷不平拈。主丈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
佛成道,上堂。逾城出家,六年苦行,夜覩明星,成無上覺。顢顢頇頇,莽莽鹵鹵,掇轉南辰向北看,五五依然二十五。
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以拂畫一畫,寒則向火,熱則乘凉。
元旦,上堂:新年頭無佛法可說,惟願 皇圖永固,佛日增輝,四海晏清,萬民樂業。我衲僧家用捨有時,進退合禮,頭頭妙用,物物全彰。良久:臥龍纔奮迅,丹鳳便翱翔。
元宵,上堂。最初一句,末後一機,直下構得燈籠露柱,動地放光。其或未然,竹山今日失利。
上堂:我此間也無禪,也無道,也無玄,也無妙,只有一口劒,佛來也斬,魔來也斬。眾中忽有人出來道:借和尚劒看。只向他道:三年一閏,五年再閏。
佛涅槃,上堂:諸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昨夜南山虎咬大蟲、蛇吞鼈鼻,畢竟是第幾機?喝一喝。
上堂:三分春光二分過,衣單之下事如何?勞生只有僧無事,莫教蹉跎兩𩯭皤。
上堂,舉:趙州一日在東司頭見文遠侍者過,乃喚文遠,遠應諾,州云:東司頭不可與汝說佛法。師云:趙州謾文遠侍者即得,若是眼睛定動底,教它屙也不了。
侍者、醫士至,上堂:一十八年紙襖上抄來底,好箇陳年藥方。若是攢簇不得底病,總用不著。拈主丈:昨夜洞庭湖火發,燎却嘉州石像眉毛。卓主丈,下座。
佛誕,上堂:盡道釋迦老子二千年前於淨飯王宮摩耶夫人右脇誕生,又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拈主丈:虗空裡釘橛底有甚數?飯籮裡撒屎底有甚數?卓主丈:
上堂,舉:教中道: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見塞之時,見非是塞;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師云:金剛與泥神揩背,燈籠與露柱交參,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戶透長安。
聖節,邑中陞座,問答罷,乃云: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是以山河藉聖人而永固,日月藉聖人而長明,百官藉聖人而祿位常居,萬民藉聖人而畊桑樂業。四時適序,五穀豐登,賢俊挺生,鳳麟呈瑞,皜皜乎不可尚矣,巍巍乎莫能名焉。且道林下衲僧畢竟如何慶讚?良久,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復說偈云:大哉 萬乘尊,天下蒼生父,神聖越唐虞,謨烈超文武。百億須彌盧,壽山高莫比,無邊香水海,福海亦如是。
上堂: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蝦蟇蚯蚓,悉證圓通。牆壁瓦礫,常宣妙義。拈主丈,大田多稼飽甘霖,喜色歡聲滿寰宇。
上堂。日往月來,星移斗換,一夏九十日,如今已過半。溈山水牯牛拽脫鼻圈則且置,德山卓牌於閙市,畢竟意在於何?喝一喝。
上堂,舉:盤山積禪師示眾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師云:天台則有,南嶽則無,趙州東壁掛葫蘆。
上堂:十五日已前,即心即佛。十五日已後,非心非佛。正當十五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三家村裡生苕帚,十字街頭破草鞋。
解夏,小參。僧問:千峰頂上,善法堂前,聖制告圓,請師提唱。師云:家家門前赫日月,人人手裡明月珠。進云:文殊三處度夏,達磨九年面壁,畢竟是同是別?師云:斷頭船子下楊州。 乃云:仰山一夏不空過,鋤得一片畬,種得一籮粟;溈山一夏不空過,日中一飡,夜間一寢;竹山一夏不空過,波波挈挈,百醜千拙。古今山河、古今日月、古今人倫,阿誰無分?長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總是療狂子之方。 復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云: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大師直下,士云:一等沒絃琴,惟師彈得妙。大師直上覰,士乃作禮,大師歸方丈,士隨后入,云:弄巧成拙。師云:馬大師當時見居士作禮,好劈脊便棒,非唯勦絕龐公,亦使天下衲僧亡鋒結舌。
上堂:今朝八月初一,諸方旦過門開,我此萬仞峰頭,亦有衲僧來往。雖則雲寒水冷,誰云接納無方?雲門胡餅趙州茶,喫著從教綴齒牙。
中秋,上堂。舉:寒山子詩云:高高峰頂上,四顧極無邊,獨坐無人知,明月照寒泉。泉中且無月,月自在青天,吟此一曲歌,歌中不是禪。師云:竹山未免下箇註脚:蘇盧蘇盧,㗭唎㗭唎。便下座。
上堂:古釋迦不前,今彌勒非后。雪峯輥出木毬,普化打翻筋斗。堪笑懵衲僧,東西競頭走。蘇州有,常州有。
連雲和尚并藏主都寺至,上堂: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打開寶藏,運出自己家珍,津濟四生,梯杭九有。如我連雲和尚六坐道場,以無文印印破天下衲僧面門,直得龍驤虎驟,嶽聳波騰。且道同風句子畢竟如何舉唱?良久,楊岐牽犁,九峯拽耙。
上堂: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驀拈主丈卓一下:空山秋半老,萬木正凋黃。下座。
行者落髮,體性圓明,諸法無我,一呼善來,鬚髮自墮。
沙彌付衣,龍披一縷,金翅不吞,盜匿冢間,鬼神莫近。此是解脫服,汝等應受持。
上堂,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華示眾,爾時大眾默然,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見性成佛,付囑摩訶迦葉。師云:眼裡著不得沙,耳裡著不得水。十字街頭握手,三家村裏逢渠。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
祖忌,拈香。不露蓋膽毛,唯缺當門齒,無端歷魏遊梁,剛道單傳直指。插香,云:殃害藂林猶未已。
上堂。生佛已前有一句子,三賢十聖窺無門,一大藏教詮註不及。竹山真不掩偽,直不藏曲,拋向諸人面前,貴在大家知有。以拂子畫一畫,窮驢欠一尺,富狗剩三寸。下座。
上堂: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釋迦世尊降誕於迦毗羅城,說法於波羅奈國。且道是真佛耶?非真佛耶?以拂子畫一畫:當門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
冬至,上堂。時臨長至,陰極陽生,樹上鯉魚產子,庭前石筍抽萌,法性海中湛然常寂,塵勞界上雨施雲行。拈主丈,天高地下,鼻直眼橫。下座。
施主齋僧并藏主至,上堂:盡大地是王老師檀越,盡大地是自己光明藏。若能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於法等者,於食亦等。且道不落古今、不傷物義一句又如何話會?良久:幾度黑風翻大海,未嘗聞道釣舟傾。
上堂,舉:永嘉云: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師云:喚什麼作法財?喚什麼作功德?喚什麼作心意識?拈主丈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佛成道,上堂。諸佛證菩提,眾生徇煩惱,菩提與煩惱,非一亦非二。展手即成掌,握手即成拳,水動即成波,波澄即是水。六年往雪山,垂範示后昆,午夜覩明星,目眩生花爾。普告諸仁者,諦審復諦觀,於此剎那間,證成無上覺。
上堂:各各照管自己田園,自然時清道泰,物阜民康。釋迦出世不出世,達磨西來不西來,了沒交涉。拈主丈卓一下。
除夜,小參。虗空不動,無古無今;歲月遷流,有新有舊。家家門戶,祭鬼燒錢。竹山今夜無佛法可說、無世法可說,只舉一則古話供養大眾。舉手,云:囉囉招,囉囉搖,囉囉送。莫怪空疎,伏惟珍重。
歲,且謝新舊兩序。上堂,舉:教中道: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今朝是正月初一,舊兩序已退,新兩序依次出班,大眾隨例問訊。一一天真,一一明妙,畢竟喚什麼作無為法?擊拂子:如今要見黃頭老,剎剎塵塵在半途。
先師暮翁和尚入祖堂,無異堂前展兩手處識得根源,被人鈍置不少。紫籜峯頂一十七年敲空作響,還佗位次安排。置牌云:大家團圝頭,共說無生話。
元宵,上堂。眼若不𥧌,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人天交接,兩得相見。須彌山上走馬,大洋海底挑燈。
上堂:善逐情生,如珠放光,還照珠體;惡從心起,似鐵孕垢,自毀鐵形。所以道:天堂與地獄,皆由心所造。拈主丈:芍藥花開菩薩面,椶櫚葉散夜叉頭。
佛涅槃,上堂,舉:世尊入般涅槃日,迦葉尊者最後而至,世尊於槨內露雙趺示之,迦葉尊者乃作禮,請如來以三昧火而自闍維,即時金棺出七寶牀,昇舉繞拘尸羅城七帀,却還本處,化火光三昧而自焚之。師云:槨露雙趺示迦葉,化三昧火自闍維,面皮知是厚多少,慣把空拳誑小兒。
上堂,僧問:名假法假,人空法空,請師直指。師云:曾問幾人來?進云:無根樹子向什麼處栽?師云:更深猶自可,午后更愁人。進云:只在目前,為什麼再三不覩?師云:千年常住一朝僧。 乃云:竹山無可款待來賓,只有木井水、槎塘茶,且喜人人舌頭具眼,滿甌啜了,便道:好水好茶。良久:勞生萬事正如麻。擊拂子,下座。
九巖道純和尚至,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一印印空,一印印水,一印印泥。者箇說話,直饒機如掣電,眼似流星,未免坐在葛藤窠裡。拈主丈,蹈斷天台石橋,笑倒新昌石佛。
上堂:千峯頂上絕諸緣,水牯何妨痛著鞭?啼鳥落花春已老,莫教荒却自家田。
浴佛,上堂:佛是了事底人,因甚年年將惡水潑佗?擊拂子: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結夏,小參。心法無形,通貫十方,在聖不增,在凡非減。蓋為從生至生、從劫至劫,不覺不知枉受輪轉,勞佗古聖向第二義立箇法門,謂之禁足護生、剋期取證,證又證箇什麼?若是靈利衲僧,凍殺、餓殺終不著渠鶻臭布衫,直饒朝遊羅浮、暮歸檀特,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也未是衲僧分上事。拈主丈:一切智通無障礙,主丈子亦無障碍。卓主丈:
聖節,上堂。四海妖氛咸肅靜, 九天舜日自高明。衲僧願祝 無疆壽,一炷清香一卷經。
上堂: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飄空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竪拂子:肇法師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轉大法輪。良久:隔葉黃鸝空好音。
邑中歸,謝齋,上堂。談真則逆俗,順俗則違真。十字街頭閙浩浩,千峯頂上靜悄悄。食輪與法輪俱轉,菩提與煩惱無差。露柱燈籠齊起舞,狸奴白牯念摩訶。
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門門懸艾虎。繡衣公子飲香醪,黃金滿盤堆角黍。灰頭土面衲僧家,無端也要知時序。一盞菖蒲茶,大家溼唇觜。擊拂子,下座。
縣令袁公至,上堂。舉:韓愈侍郎問大顛:春秋多少?顛提起數珠,云:會麼?韓云:不會。顛云:晝夜一百八。明日,復來門首見首座,云: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至方丈,問大顛: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顛亦扣齒三下。韓云:元來佛法不別。顛云:侍郎見何道理?韓云:適來門首、首座亦恁麼祗對。顛請首座至,云:適來恁麼祗對,是否?座云:是。顛乃打趂出院。師云:大顛打趂、首座出院則不問,且道大顛扣齒三下何似首座扣齒三下?雖然苦瓜,那堪待客?
上堂。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默默者,默所不能默。所以道:我宗奇特,當陽顯赫,佛及眾生皆承恩力。若是增上慢,五千退席者又爭怪得伊?下座。
示眾。佛祖話頭須妙會,魔宮虎穴要親逢,橫拈倒用從渠別,七出八沒元自同。少室木人見花鳥,黃梅芻犬吠茆叢,當陽拋出任吞吐,一箇楊岐栗棘蓬。
解夏,上堂。洞山萬里無寸草,瀏陽出門便是草。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拾得寶。阿呵呵,好不好,令人特地開懷抱。倒拈鐵笛順風吹,驚動五湖山海島。喝一喝。
慧因、愚仲東堂至,上堂:昔黃龍南禪師閑居積翠,有云:雖老不敢寧居逸體,唯談禪病以警來蒙。今我前席慧因和尚養閒西隱,以千聖不傳之妙普應群機,且道今人與古人相去多少?拈主丈:有時乘好月,特地過滄洲。
上堂,舉:古德問僧:看什麼經?僧云:維摩經。古德云:我不問你維摩經,看底是什麼經?其僧有省。師云:古德大似壓良為賤,者僧雖則有省,也是刺腦入膠盆,檢點將來,總未具看經眼在。
復田土并藏主至,上堂。舉五祖演和尚偈云: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好大眾!一大藏教橫說竪說,何曾說到者裡?以拂子畫一畫,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中秋,上堂。古人看此月,今人看此月,人有古今月無別;古人看此月,今人看此月,月中仙桂何人折?驀拈主丈: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貶向二鐵圍山,靠主丈門外,有讀書人報來。便下座。
上堂,僧問:昔日混源密禪師住此山,示眾云:紫籜峯頭峻,無毛鐵飛,饒君急著眼,已喪目前機。如何是紫籜峰頭峻?師云:遊魚不上鉤。進云:如何是無毛鐵飛?師云:打鼓弄琵琶。進云:如何是饒君急著眼?師云:擺手出長安。進云:如何是已喪目前機?師云:邯鄲學唐步。進云:四句已蒙師指示,向上更有事也無?師云:毒蛇頭戴角。乃云:重重無盡華藏海,重重無盡樓閣門,是聖是凡、同出同入,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於三界二十五有枉受輪轉。良久,來朝率眾古廟看經,便下座。
上堂:太末蟲處處能泊,不能泊於火𦦨之上。眾生處處能緣,獨不能緣於般若。擊拂子:昨夜清霜重,堂前草又黃。
開爐,鴻福和尚并藏主至,上堂:高提鈯斧,颺下柴爿;衲僧分上,了沒交涉。地爐榾柮高燒起,且自垂簾護煖煙。
祖忌拈香。冷坐九年空著忙,西歸隻履好慚惶。報恩一句無人會,徒仰聲光遍八荒。
上堂:識心達本,故號沙門。當知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人畜草木種種物象從何發現?終日行住坐臥、喜怒哀樂種種施為承誰恩力?良久:只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
冬至,上堂。逢來一夏又一夏,過了一冬還一冬。身世難將金石固,頭顱易見雪霜蒙。泥牛夜吼滄江月,鐵晨飛碧嶂風。四七二三諸宿德,曾無一法可流通。
上堂,舉:教中道: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見色,如是知者,是心非眼。師云:釋迦老子抑下威光,曲垂方便,也只道得一半。便下座。
淵西堂至,上堂:倒却門前剎竿著,兄呼弟應久無聞,住山鈯斧輕拋下,喜見西丘嫡骨孫。
佛成道,上堂:逾城出家,拔劒斬髮。雪山六載,麻麥充飢。夜覩明星,成無上覺。嗄!長安風月貫今昔,那箇男兒摸壁行?
藏主、維那至,上堂。顯藏主對李殿院側身而立,水到渠成。克賓維那法戰不勝,棒了罰錢,雲開月現。以拂子畫一畫:石牛闌古路,一馬生三寅。
除夜,小參。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不可以語言造,不可以寂默通。一年三百六十日,諸人每日穿僧堂、入佛殿,拈香擇火,渴飲飢飡,或語、或默,或喜、或嗔,種種施為,何嘗欠少?逗到歲盡年窮,聞鼓聲上法堂,鴈行而立,圖箇什麼?山僧據曲彔木床,說黃道黑,指東畫西,也是𦘕蛇添足。驀拈主丈卓一下:葫蘆棚上掛冬瓜,黃檗樹頭懸蜜果。 復舉:六祖大師示眾云: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麼?時,荷澤神會出云:是諸佛之本源,乃神會之佛性。祖乃打一棒,云:我喚作一物尚不中,豈況本源佛性?此子向後設有把茆蓋頭,也只成得箇知解宗徒。師云:誰解當陽斬萬機?競將知解亂鍼錐,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水底吹。
歲旦,立春,謝兩序,上堂。百年難遇歲朝春,便覺乾坤氣象新,海底泥牛鬪折角,峰頭鐵舞翻身。掌知金穀公廉士,表率叢林道德人,願祝無疆聖人壽,一爐沈水正氤氳。
元宵,上堂。舉:僧問趙州:一燈然百千燈,未審一燈從甚處發?趙州躍出一隻履。又云:作家即不與麼問。師云:前箭猶輕後箭深。雖然,要見一燈從甚麼處發,猶未可在。擊拂子。
城中歸,上堂:古德道,王官苦拘束,佛法不流行。拈主丈,且道鳧脛自短,鶴脛自長,又作麼生?卓主丈,三家村裡神樹子,十字街頭石敢當。
上堂: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物物全真智,何勞更指南?前三三,后三三,可憐昔日毗耶老,只許文殊是對談。
雙林首座至,上堂:傅大士同七佛行道於雲黃山頂,仰山夢第二座說法於兜率天宮,二由一有,一亦莫守,終日茫茫,那事無妨?驀拈主丈卓一下:心地不生閒草木,自然身放白毫光。
佛誕,上堂。舉:世尊纔生下,隻手指天,隻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拈主丈:且道主丈子與釋迦世尊是同?是別?卓主丈,云:關。
上堂,舉:龐居士云: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勿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師云:龐居士與麼說話,古今徹證者如麻似粟,古今錯會者如麻似粟。以拂子畫一畫:修羅掌中擎日月,金鼇背上負須彌。
上堂,僧問:淨名杜口行私路,和尚如何為舉揚?師云:的。僧云:恁麼則一出一沒。師云:水上掛燈毬。僧便喝,師云:打野榸漢。僧云:莫道不逢人。師云:錯。 乃云:諸佛證大涅槃,眾生流浪生死,拈諸佛底向眾生面前得麼?拈眾生底向諸佛面前得麼?然則諸佛、眾生非一非二,到者裡也須明白始得。擊拂子,下座。
上堂:四月十五日結却布袋頭,千兵易得。七月十五日解却布袋頭,一將難求。且道不結不解一句作麼生道?擊拂子,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㵎底太忙生。
解夏,小參。百千法門,無量妙義,但向己求,莫從人覓。所以,臨濟大師道:一念清淨心光,是你屋裡法身佛;一念無分別心光,是你屋裏報身佛;一念無差別心光,是你屋裏化身佛。如斯見得,鎔瓶盤釵釧為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味,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太陽門下日日三秋,誰管你長期短期、克念攝念?攝念說什麼鵝護雪、蠟人氷、鐵彈子?然雖如是,若是飯籮裡坐餓死漢、水裏沒頭浸渴死漢,又爭怪得?拈主丈卓一下,一把生芻拈未罷,六環金錫響遙空。 復舉:昔有一老宿,一夏已來並不與師僧說話,有僧自歎云:我只與麼空過一夏,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老宿聊聞,乃云:闍梨莫𧬊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與麼道了,叩齒,云:我適來不合與麼道。隔壁有老宿聞,云:可惜一釜羮被兩顆鼠糞汙却。師云:者老宿一夏不與師僧說話,末後又道正因一字也無,撿點將來,鼻孔在者僧手裡。且道:隔壁老宿與麼道具什麼眼?良久:不入洪波裏,爭顯弄潮人?
上堂:應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逃影質。應耳時若幽谷,大小音聲無不足。拈主丈,一大藏教詮註,不及達磨西來是證明底人。卓主丈,九衢公子遊花慣,未第貧儒感慨多。
中秋謝侍者,上堂。不是禪,不是道,南北東西謾尋討。昨夜日輪飄桂花,今朝月窟出芝草。阿呵呵,好不好,是聖是凡俱靠倒。犀牛扇破索犀牛,老婆心切鹽官老。
首座至,上堂。舉:大慧和尚在雲居作首座,一日到西積莊,遇一暫到從圓通來,云:因看首座頌女子出定話有箇悟處,特來求首座印證。大慧云:你去!你去!不是。僧云:某甲未說見處,為什麼道不是?大慧再三搖手,云:你去!不是!不是!其僧懡㦬而退。師云:者僧看頌女子出定話有箇悟處,陳年曆日;妙喜老人再三搖手,云:你去!你去!不是土上加泥。驀拈主丈卓一下: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紅塵。
示眾。樵歌來疊嶂,帆影落汀洲,胡孫戴紙帽,直上樹梢頭。七星劒,五雲樓,毬打人兮人打毬,萬事難把玩,魚吞水面漚。
開爐,山主、藏主、侍者至,上堂。山高暴寒,凍縮如蝟,竹山無佛法可說,只舉火爐頭話,也要大家知委。茶陵郁和尚過橋喫攧,解道明珠絕纇則且置,婆子請轉藏趙州,遶禪床一帀,德山纔浴出廓,侍者度一盌茶。畢竟是何道理?拈主丈。阿呵呵,囉囉哩,一抽三,二添四,臨濟大師無本據。卓主丈。
上堂:百億四大海在汝諸人頂門上,百億須彌山在汝諸人脚跟下,要住即住,要行即行,眼頭各自看風煙,莽莽鹵鹵河沙數。驀拈主丈卓一下。
佛成道,上堂。六載雪山修苦行,無端𦘕虎反成狸。明星出現不出現,總是勞生證道時。
行者落髮。頂𩕳一著,千聖不傳。剗草殿前,翻成特地。沙彌付衣。向袈裟下得人身者,如爪甲上土。向袈裟下失人身者,如大地中土。良久,滄海非深,黃連非苦。
除夜,小參。天地最靈,猶三年一閏乃成其功,今年三百九十日,正當極盡之夜,未免與大眾家話片時。德山示眾云:今夜不答話,有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為什麼便打?山云:你是甚麼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竹山若作者僧,當時見他道:今夜不答話,有問話者三十棒。便與掀倒禪床,非唯免者老漢和泥合水、喚鐘作甕,亦使天下衲僧有出身之路。且道據箇什麼道理便解恁麼拈主丈?機關不是韓光作,莫把𮌎襟當等閒。 復成一偈:衲僧日用事何如?烏兔奔忙歲又除,法法由來本空寂,三千剎海一蘧蘆。
上堂,舉:仰山問溈山:如何是真佛住處?溈山云:以思無思之妙,返思靈𦦨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仰山於言下頓悟。師云:大小溈山錯下名言,真佛住處了沒交涉。仰山於言下頓悟,大似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喝一喝。
上堂:春種一粒種,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我等沙門釋子,飢則喫飯,熱則乘涼。莫謂曩劫修來,非從今日。良久: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
結夏,小參。九旬無虗棄之功,黑牛臥死水;百劫在今時之用,癩馬繫枯樁。西天以蠟人為驗,一犬吠虗;東土以鐵彈子為驗,千猱啀實。殊不知,衲僧分上如擊石火、閃電光,構得構不得未免喪身失命。然雖如是,猶是無風帀帀之波,更須知有向上一路拈主丈,主丈且將留靠壁,草鞵乾曬待秋風。
上堂:佛法遍在一切處,一切處不可作佛法商量。拈主丈: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古人於言下頓悟,又作麼生?卓主丈: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
解夏,上堂。十五日已前,結得解不得;十五日已后,解得結不得。正當十五日,結也結得、解也解得,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拈主丈:朝悠悠,暮悠悠,一葉落,天下秋。
上堂,僧問: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離此二途,請師別道。師云:壁上安燈盞,堂前置酒臺。進云:從來疑著和尚。師云:汝是甚處人事?進云:作家。師云:老僧失利。 乃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柝謂之無,菩薩謂之當體即空。拈主丈卓一下:三期事畢,萬行功圓,不須掘地覓青天。
中秋,上堂。四時遷謝,轉眼不同,方見火雲燒碧漢,又逢丹桂落秋風。拈主丈,多向天邊看皓月,不知身在廣寒宮。
上堂:聞說如來頓教門,恨不滅除瓴瓦碎。古人說破,驗在今日。哭不得,笑不得,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開爐,上堂。出家端為究心宗,烏兔奔忙夏又冬,莫管萬山寒氣重,地爐榾柮夜通紅。拈主丈:無神通菩薩,為甚足跡難尋靠主丈?下座。
祖忌拈香:梁王殿上滿口含霜,少室峰前皴眉甞醋。插香云:夜暗晝明,西天東土。
上堂:言而足,終日言而盡道;言而不足,終日言而盡物。以拂子畫一畫:道物之極,一畫畫斷。楚王城畔,汝水東流。
冬至,小參。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山僧住此深雲,已是一十三年,與大眾同逢至節。凡曰小參,未甞不舉古談今,多是掉在無事甲裡。只如洞山與泰首座喫果子次,洞山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如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未審過在什麼處?泰首座云:過在動用中。洞山令侍者掇退泰首座果卓。恁麼說話,若作佛法商量,有甚交涉?不作佛法商量,有甚交涉?明眼人一點也謾佗不得。其或尚留觀聽,未免煩主丈子分明說破。卓主丈復成一偈,舉似大眾:誰看葭管動飛灰?管取陽和地底回。鐵樹糝花橫古壑,虗空供笑滿驢腮。
上堂:善財深入毗盧閣,帝釋高昇善法堂。紫籜峰頭日卓午,破沙盆煑菜根香。擊拂子,下座。
除夜小參,謝首座維那:舊歲已盡,新歲將臨,萬仞峯頭,氷枯雪老,無可與大眾分歲,未免炊鐵釘飯,煑木札羮,等閒一飽,能消萬劫之飢。且道仰山夢昇天宮,第二座說摩訶衍法,克賓維那法戰不勝,興化棒了罰錢,畢竟是同是別?拈主丈,西天胡子沒髭鬚,昨夜面南看北斗。
上堂,舉:僧問虎丘隆禪師:如何是大道真源?虎丘云:和泥合水。僧云:便與麼去而如何?丘云:截斷草鞵跟。師云:大道真源問最親。答云:截斷草鞵跟。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知恩解報恩?
上堂。山下炎如甑,山間涼似秋,得居山上者,知是幾生修?我等沙門釋子,自合知慚識媿,退步就己,究明千聖不傳者一著子。所以道: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上堂,舉:東山和尚示眾云:百鍊黃金鑄鐵牛,十分高價與人酬,庭前不有花含笑,又是東山一夏休。亦成一偈舉似大眾:鞭索俱忘露地牛,有何價數可相酬?碧梧庭際初飄葉,誰肯言休即便休?
了堂和尚語錄卷第一
了堂和尚語錄卷第二
慶元路天寧禪寺語錄
師於至正二十三年癸卯六月廿七日入寺,指山門云: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夜暗晝明,天高地厚。
佛殿燒香,云: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
祖堂西天東土,𦦨續芳聯,不與凡聖同纏,超然名之曰祖。
據室拈主丈,從上老骨柦向者裡揭。示第一義諦,如青天白日卓主丈,須彌頂上浪滔天。
拈劄。寶印當空妙,重重錦縫開。靈山付囑,驗在今日。
山門疏屋裏,生涯有甚難。見聲和響順,形直影端。
三宗諸山疏。各乘願輪,各闡宗猷。嶽聳波騰,龍驤虎驟。
指座,更不作禮須彌燈王,便乃高陞此座。舉足下足,惟我自知。陞座,拈香祝聖罷,斂衣就座。湖心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僧出問:赤水求珠,猶是人間之寶;和雲唱出,固非格外之機。學人上來,請師祝 聖。師云:舜日高懸億萬春。進云:祝 聖已蒙師指示,宗乘端的事如何?師云:旛竿尖上鐵龍頭。進云:二六時中畢竟如何體會?師云:月裡仙人巧𦘕眉。進云:將謂少林消息絕,一花重綻劫前春。師云:切忌亂針錐。乃云:摩竭法令,披沙揀金;少室家風,守株待兔。二途不涉,別有條章。所以道: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直得萬家叢裡、古佛場中,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萬仞,堯風與慈風並扇,舜日與慧日長明,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然雖如是,衲僧分上猶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竪拂子:祝融峰頂上,露滴萬年松。 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三聖云:與麼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壽擲下主丈,便歸方丈。師云:有者道:三聖起平地風波,保壽具超方眼目。撿點將來,鼻孔總在者僧手裏。拈拄杖: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湖心和尚再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當晚小參,僧問:近離萬松深處,來據雙檜要津。少室宗乘,請師舉唱。師云:十字街頭石敢當。進云:一言逈出青霄外,四眾雲臻笑點頭。師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進云:德山小參不答話,洞山小參不點燈,意旨如何?師云:七棒對十三。進云:可謂了了了時無可了,玄玄玄處亦須訶。師云:胡人飲乳,反怪良醫。 乃云:山僧道慚先哲,荏苒高年,飯蔬飲水,幸安林下。伏承省院大人、諸山知識誤採虗聲,俾主城隍古寺。辭不獲已,祗奉命嚴。乍到此山,為眾小參。此乃叢林古式,既無玄妙可說,何妨據實而論?從上若佛若祖,無非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所謂大事因緣者,乃聖凡共有之靈智也。在聖不增,在凡不減。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於三界二十五有枉受輪轉,菩提心中皆為浮虗妄想凝結。拈主丈:如上許多葛藤拈向一邊,且道西天那闌陀寺後即今有幾人修行?卓主丈:雲藏無縫襖,鳥宿不萌枝。 復舉達磨大師偈云: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松源老祖云:羲之字畫,入石三分。李杜文章,光𦦨萬丈。師云:松源老祖用黑荳法換人眼睛則不無,要明達磨大師此偈猶未可在。以拂子畫一畫:路從平處險,人向靜中忙。
中秋謝首座藏主都寺侍者上堂:仰山夢昇天宮第二座說摩訶衍法,壓沙覓油,鳥窠吹起布毛通,侍者便乃悟去,構角取乳。且道倒跨三脚驢,蹈翻華藏海,畢竟又如何話會?以拂子畫一畫:人間秋半,天上月圓。
上堂:五千教典,一句全該。一擊金槌,十方震動。蝦蟇跳上梵天,蚯蚓抹過東海。可憐傅大士,處處失樓閣。
開爐,兼謝諸山江湖。上堂: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火爐闊一丈。賴有明宗知識,具眼象龍,未舉先知拈主丈。三面狸奴脚蹈月,兩頭水牯手拏煙。
上堂:車馬喧闐,利名捷徑;紅塵浩浩,酒色樊籠。汝等諸人要識文殊、普賢大人境界,更莫外求。拈主丈:朝悠悠,暮悠悠,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冬至,小參。僧問: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時臨亞歲,節屆書雲。如何是自彰底理?師云:閉目食蝸牛,一場酸澀苦。進云:莫是魯公臺上書雲,漢女宮中測日麼?師云:汝自己事合作麼生?進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師云:十八十九,癡人夜走。 乃云:無邊剎境,自它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空劫已前自己,無日用現行自己,皓老布裩赫赤,慈明揭榜堂前,總向鬼窟裡作活計。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元來却是饅頭,無事晚來江上望,三三兩兩釣魚舟。 復舉: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師云:趙州放下著,日午打三更,樓至拳頭大,波斯鼻孔長。
上堂,舉須菩提尊者巖間宴坐,諸天雨花讚歎,尊者云:空中雨華讚歎復是何人?云何讚歎?天云: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說般若。尊者云:我於般若未甞說一字。天云:如是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說般若。師云:者箇說話大似把髻投衙、抱贓叫屈,撿點將來總不得無過。拈主丈卓一下。
佛成道,上堂:我佛世尊,棄萬乘金輪之位,逾城出家,拔劒斬髮。雪山六載,麻麥充飢。夜覩明星,成無上道。好大眾!我等沙門釋子,在佛光中,不得孤負先聖,不得埋沒自己。以拂子畫一畫:三十三天撲帝鐘,狸奴倒上菩提樹。
上堂,舉: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相離,如形影相似,欲識佛性義,只者語聲是。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認得箇昭昭靈靈。驀拈主丈卓一下:雪后始知松栢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上堂。魯祖面壁,禾山打鼓,秘魔擎叉,金牛作舞。者一隊漢竊得些子鬼家活計,各要大開門戶。我此一眾,東廓上,西廊下,山門頭合掌,佛殿裡燒香,切忌撞著露柱。擊拂子,下座。
元旦,上堂。僧問:師子出窟時如何?師云:南山起雲。進云:出窟后如何?師云:北山下雨。進云:欲出未出時如何?師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進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青絹扇子足風凉。進云:萬法歸真,真歸何所?師云:三脚蝦蟇著錦襠。 乃云:年新,月新,日新,時新。不見道:三陽交泰,萬物咸新。拈主丈。山僧主丈子,不得不新。卓主丈。
元宵,上堂。以十鏡喻十法界,以一燈喻一真心。老真歇說道理則不無,未免旁觀者哂。且道誰是旁觀者?喝一喝,下座。
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有時拈向人前,便道現成買賣。今朝二月初一,喜見天晴日出。拍禪床,下座。
佛涅槃,上堂:諸佛心內眾生,流浪生死;眾生心內諸佛,證大涅槃。涅槃、生死,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以拂子畫一畫:犀因翫月文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上堂,舉靈雲見桃花悟道頌云:三十年來尋劒客,膠柱調絃;幾回葉落又抽枝,風恬浪靜。自從一見桃花後,眼似眉毛;直至如今更不疑,有甚用處?擊拂子,下座。
結夏,小參。纔見元正啟旦,又逢法歲斯臨,衲僧家便道: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又道: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殊不知,者般殘羮餿飯,喫了吐不得底如麻似粟,吐了喫不得底如麻似粟。拈主丈。耳裡著不得水,眼裏著不得沙。卓主丈。
結夏,上堂。舉:天平禪師因到西院,居常自言:莫道會佛法,今時覓箇舉話人也無。西院知,一日逢見,乃召云:從。舉頭,院云:錯。行兩三步,院又云:錯。近前,院云:適來兩錯,是西院錯?是上座錯?云:某甲錯。院云:錯!錯!休去,院云:且在者裏過夏,待共上座商量者兩錯。當時便行。住院后,謂眾云:我當初行脚時,被業風吹到汝州思明長老處,被它連下兩錯,更留過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與麼時錯,發足南方時早知道錯了也。師云:留僧過夏尋常事,兩錯商量也大奇,幾度桑田變滄海,從來𦘕餅不充飢。
聖節,上堂。河洛呈瑞,聖人出興。萬國歌謠,均陶至化。八荒賓貢,共樂昇平。林下衲僧,感恩有分。一聲清磐一聲佛,願祝吾 皇億萬春。
上堂,舉:馬祖大師因百丈、南泉、西堂三人翫月次,大師云:正與麼時如何?西堂云:正好供養。百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去。大師云: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師云:叢林多以刁刀相似,魚魯參差,理論三大士翫月話,殊不知馬大師鼻孔失却半邊。
上堂:昨日出郭迎接御香,聞得兩家說話,一家云:東行不知西行價,爭得買賣一般?一家云:騎馬不若乘船,爭得往來相似?拈主丈:生鐵昆侖舞柘枝,笑倒東村王大伯。
上堂。僧問:不重己靈求解脫,往來消息為誰通?師云:盲人喝賊虎。進云:一言已出,駟馬難追。師云:靈利師僧,天然有在。進云:旁觀者哂。師云:乞兒見少利。進云: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鎗賀太平。師云:分明記取。乃云:華嚴會上一箇善財,法華會上一箇龍女,涅槃會上一箇屠兒,總是立地成佛底樣子。良久,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此土西天十萬程,冬至寒食一百五。
上堂,舉:古德偈云:頻頻喚汝不歸家,白璧無瑕;貪向門前撒土沙,枯木抽牙。每到年年二三月,螘食生鐵;滿城開遍牡丹花,鼈咬蝦蟇。擊拂子,下座。
解夏,小參。盡十方世界是圓覺伽藍,盡十方世界是摩醯正眼,汝等諸人於九十日內竪起脊梁端坐時、焚香禮佛誦經時、觀樓閣市井種種物象時、聞鐘鈴鑼鼓種種音聲時,乃至拈匙放筯、語默動靜種種施為時,還見得親徹也無?若也見得,前無釋迦、後無彌勒,擲大千於方外、納須彌於芥中,西天蠟人氷、東土鐵彈子,到者裏總用不著;其或未然,無孔鐵槌成隊走,可憐滅却少林宗。 復舉:雲門大師因夏末問僧云:夏末秋初不觸平常,道將一句來。僧無對,自代云:初三十一,中九下七。師云:盡道雲門大師賣寶撞著瞎波斯,殊不知無端道箇初三十一、中九下七,笑破土地口。擊拂子,下座。
上堂:鬪諍為正宗,懈怠為兼修,古聖至言,驗在今日。以拂子畫一畫,泥金剛既不汗流,石烏龜何曾解語?
上堂,舉:禾山德普禪師講席有聲,兩川以義虎稱之。參方,首謁黃龍,便問: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意旨如何?龍云:上人出蜀,曾到玉泉不?山云:曾到。龍云:曾掛搭不?山云:一夕便發。龍云:智者道場,關將軍打,供與結緣,幾時何妨?山良久,復理前問,黃龍俛首,山趨出,豁然有省,大驚曰: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師云:義虎重詢不自欺,黃龍俛首益人疑,只將日用金剛杵,要碎多年鐵疾藜。咄!
開旦過,示眾。叢林古式,八月初一方開旦過,蓋為四海禪流者邊過夏、那邊經冬,擇友求師,決擇己躬大事。今則不然,也無夏、也無冬,要住即住、要行即行,忽然走入荒村古院覓飯喫,撞著鼻涕垂頤老凍膿,問云:上人來自大方,如何是上人己躬大事?被它輕輕問著,直得眼似鼓椎、口如木𣔻,返生異見,增長無明。所以道: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者是也。者等師僧也喚作出叢林、入保社,異日閻羅老子索飯錢有說在。我此一眾不待繁辭,暑退凉生,伏惟珍重。
中秋,上堂。貪觀天上月,失却室中燈。古德與麼說話,面皮厚多少?驀拈主丈卓一下:有來由,無本據,黃梅山中墜腰石。龍朔元年老盧記。
上堂。久病方起,擊鼓陞堂。口吻遲鈍,無可舉揚。新請藏主日本國裏高士侍者燒香問訊,未知落處。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可知禮也。擊拂子,下座。
九日,上堂。今朝九月九,那箇不知有?一琖茱萸茶,從它酒可賒。五湖真衲子,未舉心先死。天寧與麼告報,真是真實相為。擊拂子: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上堂,舉:神鼎諲和尚舉:南泉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神鼎云:且道破家散宅底好?解作活計底好?初心底人且依前語,若是久參宿德,直須破家散宅。更云:萬里崖州。師云:有者道:神鼎和尚縱奪可觀,抑揚有準。殊不知錯下名言,天寧門下解作活計底好與二十棒,破家散宅底好與二十棒。不見道:齊之以禮。
開爐,上堂。今朝十月初一,叢林是處開爐,我此城隍古寺,其奈柴炭全無。陳如尊者一場懡㦬,走入露柱裡去。山門頭金剛神合掌讚云:好箇古佛家風,直是超情絕謂。驀拈主丈卓一下:知音知后更誰知?
祖忌,拈香。逾沙越漠,歷魏遊梁,九年面壁,皮髓分張。以香扣爐,云:殃害叢林話轉長。
施主至,并謝藏主都寺。上堂:三界二十五有,因塵勞而生;六波羅密度門,以布施為最。一大藏教,具有明文。拈主丈,楊岐栗棘蓬,切忌渾淪吞。
上堂。四大色身不解說法聽法,肝膽脾胃不解說法聽法,虗空不解說法聽法,惟人人分上歷歷孤明底解說法聽法。古人與麼道,抑下多少威光?天寧則不然。擊拂子,下座。
冬至,上堂。舉:溈山和尚示眾云:仲冬嚴寒年年事,運推移事若何?仰山近前叉手而立,溈山云:誠知你答不得者話。又問香嚴,嚴云:某甲偏答得者話。溈山再問香嚴,嚴亦近前叉手而立,溈山云:賴遇寂子不會。師云:有者道:問既相似,答亦一般,因甚肯一不肯一?殊不知溈仰家風,父子雖親,及乎話到誵訛,猶隔海在天,寧要斷不平?拈主丈卓一下。
上堂,僧問:如何是向上關棙?師云:賊不打貧兒家。進云:青山隱白雲,行人遊未到。師云:馬瘦毛長。僧禮拜,師喝一喝, 乃云: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拈主丈:南天台,北五臺,總在山僧主丈頭上。卓主丈:雨下堦頭溼,天晴又沒泥。
佛成道,上堂:六載雪山成底事,長空午夜覩明星,金烏玉兔昇還墜,換却幾多人眼睛。
上堂。舉:水潦問馬祖西來的的意,被馬祖當胷蹈倒,水潦忽然契悟,起來撫掌呵呵大笑,云: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只向一毫頭上便一時識得根源去。乃作禮而退。師云:叢林中盡道水潦被馬祖蹈倒,有箇悟處,殊不知馬祖當時被水潦塗糊一上,至今無地逃羞。拈拄杖:千年田,八百主。卓主丈。
除夜,小參。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不見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古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者箇說話,叢林中多是隨語生解,且喜沒交涉。只如僧問楊岐和尚:如何是佛?楊岐云:三脚驢子弄蹄行。汝又如何商量?直饒向金不博金、水不洗水處道得倜儻分明,也是厨中拭帛。驀拈主丈卓一下: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舟。 復說偈云:五天蒿箭攪支那,雪老冰枯事若何?明日三陽交泰後,不妨同唱太平歌。
元旦,上堂。元正肇祚,鳳曆更新。擊鼓陞堂,合談何事?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文明至治,衲僧得一鼻孔遼天。拈拄杖:且道拄杖子得一,必竟有何奇特?以拄杖畫一畫,截斷鄞江水,分開鄮嶺雲。
示眾。叢林在在正蕭然,末法今當一萬年,活計多知藏鬼窟,全威誰解按龍泉?已降我虎不須坐,未出睡蛇那可眠?一句投機播寰宇,杖林山下竹筋鞭。
元宵,上堂。一二三四五,新羅與占波鬪額;五四三二一,燈籠與露柱交參。以拂子畫一畫:井底蝦蟇吞却月,無言童子口喃喃。
上堂: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虗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有者道:雪竇大師因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天寧未免為它從頭註破:春山疊亂青,客來須看;春水漾虗碧,賊來須打。寥寥天地間,阿魏無真;獨立望何極,水銀無假。擊拂子,下座。
結夏,上堂。文殊三處度夏,達磨九年面壁。且道意在於何?以拂子畫一畫。於斯見得,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供養上座,未為分外。其或未然,且𢬵一夏推尋看,待到秋風別問津。
上堂: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則且置,千光王靜住如來在天寧拂子頭上,禁足九旬,今已過半。且道功不浪施一句,畢竟又如何舉唱?良久,氣似鞴袋,令人可愛。
上堂,舉:古德云:佛從無依生,若悟無依,佛亦不可得;佛從無依生,築著磕著,若悟無依,佛亦不可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向什麼處去也?以拂子畫一畫:青原白家三盞酒,喫了猶道未沾唇。
上堂,舉:僧問白水本仁禪師:如何是不遷義?仁云:落花隨流水,明月上高峯。師云:大好不遷義。白水盡力只道得八成。有問天寧:如何是不遷義?只向道:彩鳳舞丹霄,烏龜鑽破壁。
解夏,上堂:桑田成海幾番枯,昨夜西風到井梧,浩浩塵中須辨主,釋迦彌勒是佗奴。
上堂,舉教中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眼裡著不得沙;於諸妄心亦不息滅,耳裏著不得水。住妄想境不加了知,蝦蟇跳上梵天;於無了知不辨真實,蚯蚓抹過東海。拈主丈:釋迦老子來也。卓主丈:龍門無宿客,龜鶴自成仙。
示眾。埋頭玄妙語言間,掉臂幾人能過關?夢境風波空險惡,覺天日月本寬閒。定光金地遙招手,迦葉靈山獨破顏。我欲從頭重勘過,免教一向管窺斑。
重陽,謝丞相施財修佛殿,并謝西堂監收。上堂:柱石皇家,金湯佛法,還佗大力量人。田中稻熟及時收,顆粒圓成免外求,此是衲僧用處。且道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在釋迦會下聽法?以拂子畫一畫:三年逢一閏,九日是重陽。
上堂,舉:羅漢南禪師示眾云:紅霞穿碧落,白鷺點滄洲,不是寒山子,時來古渡頭。騎駿馬,驟高樓,萬里銀河輥玉毬,別明真解脫,撥火覓浮漚。亦和一偈舉似大眾:直下蒼龍窟,踢翻鸚鵡洲,波斯入閙市,幾箇不回頭?擊鐵鼓,臥龍樓,八十翁翁輥繡毬,娘生雙眼活,莫認海水漚。擊拂子,下座。
上堂: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永嘉大師盡其神力,只道得一半。拈主丈物,見主眼卓竪,鳳棲不在梧桐樹。
退院,上堂。古德云:住則孤鶴冷翹松頂,去則片雲忽過人間。天寧則不然,識得自家觀自在,塵塵剎剎可投閒。
天童禪寺語錄
師入寺,指山門云:重重無盡華藏海,重重無盡樓閣門,不勞彈指,一超直入。
佛殿燒香,云:佛身無為,不墮諸數。石牛闌古路,一馬生三寅。
祖堂鐵額銅頭,驢腮馬頷。若謂傳佛心宗,一一重須勘驗。
據室拈主丈。摩竭法令,少室真規。把住則泥沙匿耀,放行則炟薩舒光。靠主丈。
拈劄。百千法門,一印印定。大功不宰,大方無外。
山門疏。建法幢,立宗旨。四海象龍,一家桃李。
諸山疏:各各具大眼目,各各扶樹宗乘,六月黃河徹底氷。
江湖疏、地北天南。收罾罷釣,龍象蹵蹈,非驢所堪。
指座:此座高廣,吾不能陞。與麼說話,謾新天童不得。遂驟步登座,拈香祝聖罷,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放一線道,有可商量。莫有逈脫根塵,獨超言象者麼?僧問:九隴屹半空,雙池漾虗碧。絕勝古覺場,萬指同棲息。欣逢為 國開堂,極則宗乘,請師提唱。師云:西天胡子沒髭鬚。進云:與麼則 皇恩佛恩一時報畢。師云:獅子不咬麒麟。進云:祇如三聖道:我逢人既出,出即不為人。興化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意旨如何?師云:千聞不如一見。進云:可謂蒲團時倚無餘事,永日寥寥謝太平。師云:不是弄潮人,爭入洪波裡。僧禮拜歸眾。師乃云: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有時向十字街頭拋沙撒土,有時向千峰影裏嘯月披雲。喚作建立法幢,埋沒自己;不喚作建立法幢,孤負先聖。衲僧家機如掣電,眼似流星,到者裏也須明白始得。天左施,地右轉,日東上,月西落。黃河三千年一清,蟠桃三千年結實。且道不拘凡聖,不落古今,畢竟又如何話會?竪拂子: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 復成一偈,舉似大眾:真空妙有不相干,盤走珠兮珠走盤。竪亞摩醯頂門眼,大千沙界掌中觀。上首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當晚小參,僧問:承教有言: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如何是難思底法?師云:一二三四五。進云:恁麼則昔日五千增上慢,今朝大眾釋疑情。師云:專為流通。進云:急水江頭須下釣,如何釣得巨鼇歸?師云:你祇要勘破新長老。進云:與麼則師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你眼似鼻孔。 乃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達磨大師來自五天竺國,便云: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金不博金。六祖大鑑禪師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水不洗水。自后宗風廣被天下,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奔,秘魔擎叉,禾山打鼓,俱胝竪指,雪峰輥毬,汾陽莫妄想,趙州喚喫茶。者一隊老骨查鬼面神頭,千差萬別,爭奈鼻孔總在新天童手裡拈?主丈千年桃核裏,元是舊時仁。 復舉:前住當山啟禪師因僧問:學人卓卓上來,請師的的。禪師云:我者裏一痾便了,有甚卓卓的的?師云:者僧好箇問端,大似眼中著屑。啟禪師作家手段,不能腦后抽釘。
開爐上堂,舉此菴師祖偈云:開爐今歲無柴炭,潦倒情懷實不安,寒氣四山來得重,大家收足上蒲團。亦成一偈舉似大眾:無柴無炭尋常事,懶把家私說向人,撥著冷灰重發𦦨,三冬和氣藹如春。
祖忌拈香。得得西來,有何奇特。一葦渡江,九年面壁。奴呼釋迦,婢視彌勒。若謂分皮分髓,隻履西歸,檢點將來,分文不直。遠諱之晨,爇此枯木,聊表世儀。
上堂,舉:長沙岑和尚因張拙秀才看佛名經,乃問:百千諸佛但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長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后,秀才曾題否?秀才云:未曾題。長沙云:得閒何妨題取一篇好?師云:張拙秀才被長沙一坐,直至如今起不得。天童今日為張拙秀才雪屈去也。拈主丈:蘇盧,蘇盧。靠主丈,下座。
上堂。山中往年曾有更壺,或陰霾晝起、密雲夜作,專為報更執爨者有準,以致雲堂海眾禪誦食息不失其時。新禪師作記,文辭奇古,石刻猶存。第未知更壺廢弛之餘,今留何所?此乃為住持者檢點家私之一端,不可作佛法商量、不可作世諦流布。擊拂子,下座。
上堂:三條椽下,七尺單前。提箇話頭,密密體究。忽然穿透虗空,亦非分外事也。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
上堂:毗盧藏海,清淨湛然。一擊金槌,聖凡罔措。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八十翁翁輥繡毬,草菴卸下瑠璃瓦。
冬至,小參。僧問:群陰剝盡,一陽復生;小人道消,君子道長。衲僧分上畢竟如何?師云:猛虎口中撑玉筯。進云:恁麼則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師云:攻乎異端,斯害也矣。進云:學人未曉其中旨,請師方便再宣揚。師云:榑桑人種陝西田。進云:便恁麼去而如何?師云:拔劒攪龍門。進云:謾某甲一人即得,爭奈大眾眼何?師云:合取狗口。 乃云:靈光不昧,萬古徽猷;智鑑洞明,十虗普應。時臨亞歲,節屆書雲;擊動法鼓,大眾雲集。一一天真,一一明妙,更待說箇什麼?若說有法,又被有礙;若說無法,又被無礙;若說不有不無法,又被不有不無礙;若說不不有、不不無法,又被不不有、不不無礙。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以拂子畫一畫:黃檗樹頭懸蜜果,無言童子唱巴歌。復成一偈,舉似大眾:塵塵自己光明藏,法法何曾有去來?謾道一陽生地底,競觀葭管動飛灰。
上堂: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此是三家村裡田厙翁底言語。雖然,其驗如神。不見道:觕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若謂第一義,衲僧門下正是誑嚇閭閻拈主丈,三邊不用安戈甲,萬里歌謠謝太平。
看藏經,上堂:今人看古教,未免心中閙。欲免心中閙,須知看古教。古德與麼說話,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未免有一處誵訛。良久:阿耨達池深四十丈,闊四十丈,也要諸人共知。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八角磨盤空裡走。進云:如何是法?師云:赤脚蹈冰稜。進云:如何是僧?師云:井底種林禽。進云:如何是一體三寶?師云:驊騮將捕鼠,不及跛猫兒。僧禮謝, 師乃云:佛祖向上巴鼻,諸人本地風光。得破者,銀山鐵壁;不破者,銀山鐵壁。且道一大藏教是箇切脚,畢竟喚什麼作正文?拈主丈,興化棒頭知落處,笑看千嶂起風雷。
臈八,上堂:六年修道魚投網,午夜觀星鶴出籠。嚇鬼謾神二千載,塵毛剎海撼腥風。
上堂。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達境惟心已,分別則不生。者箇說話,老僧三十年前得受用;三十年后不得受用,蟭螟蟲吞却階前。下馬臺則不問,汝等諸人長年喫飯,還曾咬著一粒沙麼?擊拂子,下座。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門云:臘月二十五。師云:臘月二十五,喚作雲門曲。聞者耳須聾,唱者舌須禿。南地竹兮北地木,六六依然三十六。
除夜小參,僧問:𪹼竹聲中殘臘盡,請師直示少林宗。師云:潘閬倒騎驢。進云: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如何是性即真?師云:劒去久矣,汝方刻舟。進云:與麼則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師云:螺螄吞大象。 乃云:古來吾宗旺化,不拘院之大小、不分職之東西,非特長連床上一念萬年,至於開田燒畬、負舂運薪之際,未甞不互相激揚,貴乎發明千聖頂𩕳上不傳之妙,上至王公卿士、下及耕牧樵漁,徹證向上巴鼻者比比有焉。今則不然,雖千礎萬指之剎,以西來單傳直指之宗視為桎梏,縱有言說,罕究根源,懈於夙興,多缺參會禮法,囿於世故,不明因果愆尤。我此一眾智識不凡,敢望即事即理、同德同心,支大廈之將傾、回狂瀾於既倒,不踐今時近跡,堪躡古聖遐蹤。不見北禪賢禪師歲夜小參云: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且烹箇露地白牛,炊黍米飯,向榾柮火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佗門戶傍佗牆,剛被時人喚作郎。下座歸方丈。少時,有倚遇上座入方丈,喚云:和尚!門外有公人來。禪云:作什麼?遇云:道勾和尚納筋角。禪遂捋下頭帽拋在地,遇乃從地拾之,禪便擒住云:捉賊!捉賊!遇却將帽覆禪頂云:天寒,且還和尚。禪呵呵大笑。大小北禪雖則大開東閤,未免與賊過梯。遇上座無端禍出私門,也是垛生招箭,檢點將來,總欠悟在。天童今夜歲盡年窮,不惜口業,牽枝引蔓,鼓動臍輪,無非真實相為,切希勉旃。 復成一偈,舉似大眾:西祖意如何?年光飛箭過。撥波求火少,擔草棄金多。妙湛非它佛,塵勞即自魔。莫教開却眼,子過新羅。
歲旦,上堂。舊歲已去,新歲復來。長空雪霽,大地春回。垃圾堆頭,真燈𦦨發。荊棘叢裡,智慧花開。萬法雖云一理該,三臺還是大家催。擊拂子,下座。
上堂:空萬法於一心,了眾味於一舌。不見有異相眾生,同成學般若眷屬。拈主丈摘楊花:摘楊花,長慶有願不撒沙。
元宵,上堂:不栽無影樹,不吹無孔笛。牛角長三寸,兔角長八尺。且道一燈然百千燈,燈燈無盡,畢竟又如何限量?良久:唱歌須是帝鄉人。
上堂,僧問:昭昭於心目之間而相不可覩,晃晃於色塵之內而理不可分。既於心目之間,為什麼不覩其相?師云:前行不到,末后太過。進云:恁麼則雲散家家月。師云:令我攢眉。進云:學人不會。師云:脚下泥生。
乃云:長觜鳥,芳樹不棲;摩斯迦,滄溟不入。龍泉與刀斧同鐵,利鈍懸殊;良驥與駑駘同途,遲速有異。以拂子畫一畫: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
上堂,舉:僧問西堂: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西堂云:怕爛却去那?僧問長慶: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長慶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師云:西堂慣於順風揚帆,長慶妙在逆風把柂,總已坐斷者僧舌頭。雪竇云:何不與本分草料,雪上加霜?
上堂。玲瓏巖下,翠鎖亭前,古往今來,頂笠腰包,一瓶一錫,好箇衲僧,圖𦘕常在諸人眼睛裡,還曾覰著也麼?擊拂子,下座。
上堂:千種言,萬般解,只要教君長不昧。拈主丈:石頭和尚來也。卓主丈:
上堂,舉:真淨和尚示眾云:頭陀石被莓苔裹,卓筆峰遭薜茘纏。羅漢院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師云:老真淨當時平常說話,後來叢林中不應作奇特商量。天童寺裏新請知事,宜火速造米揍足官粮。不見道:若要寬,先解官。便下座。
上堂:飲光論劫坐禪,布袋終年落魄。質庫何曾典牛,蟻子不食生鐵。占波國人,語言難辨。一二三四五,虗空缺處補。五四三二一,黃昏候日出。拍禪床,下座。
退院,上堂。百尺竿頭拋鐵網,千峰頂上棹金船。行來此日難行事,了得前生未了緣。
了堂和尚頌古
舉釋迦世尊初降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后雲門大師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頌曰:
分手指天并指地,千奇百怪展家風。雲門有口好挂壁,剛要重論蓋代功。
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法王法令,廓無涯。一聲椎下,要定誵訛。西天東土二千載,引得兒孫撒土沙。
舉,世尊臨般涅槃時,告諸弟子曰: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
滅度不滅度,開口沒來由。雲自帝鄉去,水從江漢流。
舉:阿難問迦葉云:師兄!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
金襴之外傳何物?三昧由來各不知。倒却門前剎竿著,阿難從此釋狐疑。
舉維摩經云: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
一溪流水自忙,萬疊青山不老。戴嵩牛臥夕陽,韓幹馬嘶芳草。
舉菴婆提女問文殊云:明知生是無生之法,為甚却被生死之所流轉?文殊云:其力未充。
生死所流,其力未充。蛇吞鼈鼻,虎咬大蟲。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板齒生毛。
西來有甚意,板齒不生毛。喫粥洗了,茅檐日又高。
舉臨濟大師凡見僧入門便喝。
當陽一喝似轟雷,也是重添醉后杯。今古罕逢穿耳客,與誰𢹂手上高臺。
舉:藥山儼禪師因遵布衲作殿主,浴佛次,藥山云:汝只浴得者箇,且浴不得那箇。布衲云:把將那箇來。藥山便休去。
者箇那箇,總成滯貨。眨上眉毛,早已蹉過。藥山休去太顢頇,今日分明重說破。
舉文殊所說般若經云: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
一心了了元非有,萬物芸芸不可齊。泉領藕花歸洞口,月移松影過溪西。
舉丹霞到一荒院,遇夜取木佛燒火向院主,乃呵責曰:何得燒我木佛?霞以主丈撥灰云:燒取舍利。院主云:木佛何得有舍利?霞云:若無舍利,更取兩尊燒。院主嗣后眉鬚墮落。
丹霞行脚投荒院,正是天寒地凍時,木佛拈來燒火向,無端院主墮眉鬚。
舉南陽忠國師因唐肅宗皇帝問:如何是無諍三昧?師曰:檀越蹈毗盧頂上行。帝曰:寡人不會。師云:莫認自己清淨法身。
君王出語世無如,拶倒南陽老古錐,清淨法身云莫認,也將魚目換明珠。
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古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
東村王老夜燒錢,五鳳樓前舉鐵鞭,笑殺太原孚上座,角聲吹徹髑髏穿。
舉德山凡見僧入門便棒。
宗師一等太垂慈,白棒逢人驀面揮,走遍江南與江北,滿身煙水孰知歸?
舉僧問溈山:如何是百丈真?山下禪床叉手立。僧又問:如何是和尚真?山復上禪床坐。
清溪道士人不識,上天下天鶴一隻。洞門深鎖碧窓寒,滴露研朱點周易。
舉達磨大師自梁涉魏,至洛陽少林,面壁而坐。經九年,二祖傳法。
觀音示跡,梁王罔識。折葦渡江,少林面壁。直指單傳太險𡾟,一華五葉成狼藉。
舉:昔有一座主,常念彌陀號,有小師喚云:和尚!主回首,小師不顧。如是數四,主叱之,小師云:和尚幾年喚佗即得,某甲纔喚便發惡。
幾年喚佛渾無事,數度喚師還發嗔。誰握龍泉遶天下,當陽能報不平人。
舉:六祖大師因風颺剎旛,二僧對論,一云風動,一云旛動,往復曾未契理。六祖云: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二僧悚然。
非風旛動,仁者心動。拈得眼睛,打失鼻孔。祖師真是好知音,多向枯樁舊處尋。
舉南泉和尚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昨日種冬瓜,今朝栽茄子。生涯勝舊年,何樂到如此。
舉:木平道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平云:石羊頭子向東看。
臨機開口不相謾,要使醍醐透頂寒。有問西來祖師意,石羊頭子向東看。
舉香林和尚因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臈月火燒山。
衲衣下事,臘月燒山。問來語切,答去機閒。千里參玄士,徒教賣布單。
舉僧問首山: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山云:楚王城畔,汝水東流。
首山和盤托出,者僧喚不回頭。日日楚王城畔,滔滔汝水東流。
舉:盤山一日出門,見舁喪歌,即振鈴云:紅輪決定沈西去,未委靈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云:哀!哀!山忽有省。
謌郎聲未絕,孝子哭哀哀。大小盤山老,無端落賺來。
舉:紫湖門下立一牌,牌上書云:紫湖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脚,擬議即喪身失命。新到相看,便喝云:看!狗纔回首,湖便歸方丈。有問:如何是紫湖?狗云:嘷!嘷!
紫湖喝僧看狗,是誰親遭一口。茫茫走遍西天,得得藏身北斗。
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云:蓮花。出水后如何?門云:荷葉。
蓮花與荷葉,自古到如今。出水未出水,何勞著意尋。
舉:僧問古塔主:如何是佛?主云:莫!莫!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主云:莫!莫!
莫莫,祥麟只有一隻角。黃頭碧眼笑欣欣,八臂那吒空發惡。
舉僧問巖頭:浩浩塵中如何辨主?頭云:銅沙鑼裡滿盛油。
眼中著屑,腦後抽釘。金不博金,水不洗水。挽之不後推不前,獼猴上樹尾連顛。
舉:鄂州無等禪師謁王常侍,辭退,纔出門,王乃召云:和尚!師回首,王遂敲露柱三下,師以手作圓相,撥三撥便行。
嚇鬼謾神,橫該竪抹。露柱三敲,圓相三撥。拈起死蛇,解弄也活。咄咄咄!
舉:五臺秘魔巖和尚常持一木杈,凡見僧來,遂提起杈云:什麼魔魅教汝出家?什麼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也杈下死。速道!速道!
秘魔巖下老魔精,立箇門庭鐵膽驚。好似霍山親到後,至今四海樂昇平。
舉:黃檗因南泉問:黃金為城,白銀為壁,此是甚人居止處?檗云:聖人居處。泉云:有一人居何國土?檗近前叉手。泉云:道不得,何不請王老師道?檗云:有一人居何國土?泉云:可惜許。
可惜許,可惜許,知音不在頻頻舉。當年黃檗與南泉,全身輥在草窠裡。
舉:曹山因僧問:世界恁麼熱,向甚處回避?曹山云:鑊湯爐炭裡回避。僧云:鑊湯爐炭裏如何回避?曹山云:眾苦不相到。
世界恁麼熱,誰云回避難?鑊湯爐炭裏,著得老曹山。
舉:僧問趙州: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云:鎮州出大蘆菔頭。
南泉何曾親見,好手還它趙州。拈出鎮州蘆菔,塞斷衲僧咽喉。
舉:盤山垂語云:三界無法,何處求心?
三界本空,一心何有?水上捺葫蘆,空中翻石臼,鐵牛不怕獅子吼。
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萬法歸一一何歸,誰將圓木逗方孔。趙州曾在青州時,作領布衫七斤重。
舉:馬大師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位如何?大師云:日面佛,月面佛。
院主問來元自易,大師答去亦非難。無絃一曲天然別,地北天南誰解彈。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門云:六不收。
雲門六不收,土宿倒騎牛。踢翻四大海,直上五雲樓。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
烏飛并兔走,清曉復黃昏。趙州如來識,東西南北門。
舉俱胝和尚凡有所問,只竪一指。
竪一指,老俱胝。電光匪急,石火猶遲。從來佛法無多子,只許狸奴白牯知。
舉:僧問香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林云:坐久成勞。
衲僧門下,不在忉忉。西來祖意,坐久成勞。
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山。僧禮拜,丈便打。
有問如何奇特事,便云獨坐大雄山,待它禮拜劈脊打,也似波斯念八還。
了堂和尚讚語
無量壽佛
稽首樂大導師,曠劫乘茲大願輪。猶如杲日昇虗空,群生蒙益無窮已。演暢微妙最上乘,舌相遍覆三千界。羣生迷妄久逃逝,廣開攝受方便門。一志誠心二深心,三者回向發願心。塵勞業謝閻浮提,九品咸生安養土。七重樹聳諸般樂,重重珠網光交羅。四色華敷八德池,池中香水恒充滿。白鶴孔鸚鵡等,異口同出和雅音。物我互融宣法化,實非罪報之所生。導師功德難思議,我說持尺量虗空。樂殊勝難思議,我說持蠡測巨海。徹見本性自彌陀,諦了惟心自淨土。十方剎海悉鎖殞,十方如來同證明。
維摩居士
我觀古聖出興,無非不思議力;居士示疾毗耶,尤非世智能測。借寶座於燈王,請飯於香積,如置棗葉鍼鋒,斷取妙喜佛國。彈偏擊小兮眼觀東南,歎大褒圓兮意在西北,願展纖毫神通,頓釋群生蒙惑。既云文字性空,何對文殊一默?
普賢大士
稽首普賢大士,大行大願度生。無邊法界微塵,一一塵中徧入。塵中所有寶剎,剎剎咸有大士。手執妙蓮經卷,端坐雪色象王。羣生一念相應,大士即見其前。群生業海未空,大士行願無盡。十方虗空為口,百億須彌為舌。讚揚大士功德,功德云何讚揚?
觀音大士
三界群有,自昧己靈。見不超色,聽不出聲。大士示見,非一方便。宴坐觀空,空何所見。十方擊鼓,聞無不圓。縛脫無二,根塵同源。真慈非慈,真說無說。萬國行春,千江印月。十四無畏,剎剎全彰。四無量心,塵塵普應。眾生界上幾曾迷,剛道圓通耳根證。
虗空可量,鐵壁可入。大士示見,言思莫及。或定或慧,或慈或威。不違本誓,普應羣機。
手裡輪珠脚下蓮,天邊明月水中天。度生悲願自無盡,那箇眾生覺未圓。
全身是此經,有口道不得。大啟圓通門,端坐盤陀石。
大士經文,不即不離。空覺極圓,匪同匪異。一毫端上示圓通,午夜金烏海底紅。
玉貌雲鬟貌不如,閻浮界上示真慈。紅塵浩浩人如海,籃裡金鱗賣與誰。
布袋和尚
蔣公無事趂憨僧,背上何曾有眼睛?盡謂長汀出彌勒,至今流水洗難清。
撫人背覓一文錢,走街頭擔條主丈。龍華會上補處尊,弄出許多窮伎倆。
不在威音前,不落迦文後。打開破布囊,囊裡般般有。鼻孔分明失半邊,噴嚏也成師子吼。
金陵真覺大士
弊衣徒跣髮垂肩,誰謂僧繇𦘕不全?別有示人奇怪處,剪刀鏡尺杖頭懸。
戒香啞女
長廊生帚掃塵埃,曠劫深乘悲願來。滯句承言滿寰宇,故將啞口向人開。
描金渡水羅漢
毗盧藏海,湛然恒寂,一念瞥興,昇沈罔極。有聖師,四果極位,應供十方,親承佛記。少展神通,涉海騰空,煙笻雨笠,風虎雲龍。誰把黃金,幻描異相,載禮載瞻,捫空追響。
自達磨大師至歸源老人,凡二十八代。天台比丘嗣曇藏主,命工各繪真像請讚。
初祖達磨大師
西天毒種,東土妖孽,直指單傳,千差萬別。對梁王道箇不識,𦘕虎成貍;逢宋雲手𢹂隻履,證龜成鼈。大千沙界絕行蹤,高圓熊耳峰頭月。
二祖可大師
望真丹有大乘器,立雪齊腰斷臂人。了了常知言莫及,華開鐵樹不干春。
三祖粲大師
覓罪不可得,與汝懺罪竟。匿跡皖公山,無私大圓鏡。
四祖信大師
是誰縛汝,來求解脫。腦後抽釘,死中得活。我今無心,諸佛豈有。掇轉南辰,移來北斗。
五祖忍大師
問法未由,栽松無暇。七歲歸來,翻成話。傳承祖父舊家私,剛向人前索高價。
六祖能大師
倩人書壁,半夜傳衣。從頭怪異,徧界光輝。
南嶽讓和尚
修證則不無,汙染則不得。磨磚作鏡時,平地生荊棘。
馬祖一禪師
即心即佛,非佛非心。袖頭取領,腋下剜襟。剛被龐翁閒指註,妙彈一等無絃琴。
百丈海禪師
野鴨飛過去,驀鼻拽教回。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明朝馬祖陞堂,無端卷却拜席。
黃蘗運禪師
捧却一副盂,坐在南泉位上。有問:幾時行道?便云:威音已前。硬如生鐵軟如綿,遇著知音笑揭天。
臨濟玄禪師
黃蘗堂前曾喫攧,高安灘上始翻身,分明一箇白拈賊,大樹陰涼天下人。
興化獎禪師
平欺旻德,痛打克賓。鉤頭有餌,眼裡無筋。
南院顒禪師
特來禮拜和尚,恰遇寶應不在。倦鶴投林,獰龍戲海。
風穴沼禪師
空山古寺,單丁七年。乞村落以活命,對萬象而談禪。祖祖相傳正法眼,免教滅在瞎驢邊。
首山念禪師
迦葉不聞聞,世尊無說說。者箇閒公案,何勞強分別。幾多明眼人,一片紅爐雪。獨許念法華,笑它老風穴。
汾陽昭禪師
逆行順行天莫測,父母亡靈祭一回。座下六人成大器,胡僧請法不虗來。
慈明圓禪師
遠道阻重兵,易衣類廁養。大法既悟明,高名滿穹壤。泉大道極口稱揚,楊大年傾誠推獎。咄!
楊歧會禪師
電激飈馳言外旨,天荒地老憑誰舉?三脚驢子弄蹄行,脫口氷霜滿寰宇。
白雲端禪師
撥草瞻風,尋玄覓妙。撞著聱頭,大發一笑。窺覰無門,思量莫到。直饒脫體承當,也是望空啟告。
東山演禪師
鷄冠華,鐵餕餡。多處添,少處減。葉落知秋,開口見膽。
圓悟勤禪師
金山熱病方甦醒,五祖回歸正此時。侍者參得禪了也,憐兒不覺報人知。
虎丘隆禪師
摩醯眼活,妙琢無痕;般若願深,大功不宰。落落叢林話轉新,耽耽睡虎全威在。
應菴華禪師
虎丘室中得法,洋嶼菴中付衣。俯視禪流,雲趨水赴;高提祖令,雷厲風飛。
密庵傑禪師
問正法眼,答破沙盆。欺淩佛祖,震動乾坤。
松源岳禪師
提金剛劒,破邪師見網;用黑荳法,換衲僧眼睛。楊岐之衣把住,少林之旨愈明。
天目禮禪師
大疑四眾,三督黃牙。量涵巨海,機嶮懸崖。拈出南山筀笋、東海烏鰂,愛向叢林驗作家。
橫川珙禪師
磨稜就圓,示成功於衲子;去華取實,任大法於己躬。掃空當時弊習,復上古醇風,萬象森羅齊拭目,鄮峰高出大江東。
竺源道禪師
乾屎橛悟在一朝,爛蒲鞵話行四海。一具鐵面皮,到死也不改。
豐干禪師
騎虎出松門,為人機用別。閭丘太守前,天機都漏泄。都漏泄,金剛腦後三斤鐵。
寒山拾得二大士
掣風與掣顛,非凡亦非聖,颺下菜査筒,放來苕帚柄。答豐干不游五臺嚇溈山同出松徑。寫盡天下心,長吟并短詠,倒握鐵蒺䔧,擊碎軒轅鏡,拍肩大笑太無端,森羅萬象齊歡慶。
靈巖了庵和尚,其嗣法弟子梨洲興長老,參侍山行像。
半杯醇酎分獺膽,九曲神珠穿蟻絲。晴日侍游松下路,誰云父子不傳持。
先師歸源和尚
古鄮峰前曾失脚,無端蹈著死蛇頭,兒孫不是揚家醜,毒氣傷人卒未休。
仗錫默堂和尚小師安長老請
目光電掣,氣宇淵澄。眾衲風靡,群魔膽驚。大七峯如五嶽,漲西江於東溟。非智能測,何真可呈。因思普化翻筋斗,何獨盤山有寧馨。
天童元明和尚
乃翁雙谿,大父歸源。冰枯雪老,𦦨續芳聯。鞔峯室中,訶佛罵祖。道臻眾妙,太白峯頂。羅龍打鳳,機透重玄。起宗綱於委地,動。
宸衷於九天。三關不用立,直透威音前。
自讚
泰岳端長老請
從上傳持,曾無別旨。虎嘯風生,龍吟霧起。彈指圓成八萬門,擡眸早已三千里。
回峯遠長老請
四處住山三十載,惟思佛祖報深恩。曉來照影清池上,頭髮莖莖白到根。
染山主請
無傳之傳,此菴家風。無授之授,歸源宗旨。不是嫡骨孫,亦非克家子。指出羚羊掛角蹤,要看平地波濤起。
多福淨長老請
千峰頂上,十字街頭。半聾半啞,全放全收。破沙盆鏗金戞玉,乾屎橛塞壑填溝。大恩未報,雙𩯭先秋。妙筆最難描貌處,愛同衲子結冤讎。
小師集福思靜長老請
四處住山,百醜千拙。石上栽花,水中捉月。描貌將來,家風迥別。別別,師子教兒迷子訣。
小師思謙藏主請
佛祖是讎敵,群魔為弟昆。金圈胡亂擲,栗棘渾淪吞。死蛇拈起弄得活,方是歸源真子孫。
中首座請
祖翁恩大似難酬,歷盡風霜白盡頭。歲晏江空無著處,獨騎駿馬驟高樓。
莊藏主請
摵碎破沙盆,掃除黑荳法。全無巴鼻傳持,惟有空拳惡辣。摘楊花,摘楊花,阿剌剌,阿剌剌。
我侍者請
心直語拙,齒踈髮皤。罷遊江海,投老煙蘿。百丈再參馬祖,一喝晴空霹𮦷。國師三喚侍者,三應平地風波。話落叢林已久,師僧錯會尤多。莫把生綃描貌我,擡眸子過新羅。
暐藏主請
療餧何須炮鳳髓,續絃自合取龍筋。黃梅衣付負舂客,妙解徒聞七百人。
了堂和尚語錄卷第二
了堂和尚語錄卷第三
了堂和尚偈頌
次韻贈曙藏主再參靈巖了菴和尚
摩尼珠,自圓轉,舍之則近取還遠。大洋海底蓬塵生,須彌頂上洪濤卷。不是心兮不是佛,頂門放出遼天鶻。長空雲淨月三更,倒持鐵杵敲冰骨。既明密意自己邊,何須再買三吳船。靈巖老人太饒舌,令行好擊三百鞭。
靈壑歌次無言和尚韻
靈壑靈壑吾為歌,無風自起滔天波,回頭已覺滄溟窄,朝宗萬派如渠何?源遠流來自摩竭,銀山鐵壁俱通徹,六月陰生火聚凉,三冬𦦨發氷河熱。靈兮非內壑非外,古往今來絕停待,月明歌罷夜堂空,天風撼動千年檜。
次中竺古鼎和尚韻贈允藏主
展開佛手,伸出驢脚。露柱燈籠,築著磕著。特為此事參尋,布單枉教賣却。一顆如來藏裡珠,日用靈光常烜赫。
贈朗首座
一字字,一句句,覿面提持,誰云密付?永嘉到曹溪,韶陽見靈樹。子真師子兒,機先知落處。七九六十三,逢人休錯舉。大地春敷五葉華,老胡徒自涉流沙。
大義號
上人號大義,大義難形諭。不在隔江舉火時,不在開田展手處。父母非我親,黑漆昆侖遭指註。諸佛非我道,狸奴倒上菩提樹。三千剎海,一一全彰。八萬法門,頭頭顯露。竹山有口莫敷宣,從教舉向諸方去。
送奉藏主江西禮祖
大藏小藏,全提半提。騎聲蓋色,帶水拖泥。三登投子,一宿曹溪。天明芻犬吠,夜半木鷄啼。動靜寒溫宜自愛,祖師何獨在江西。
次無際和尚韻示問禪行者
雲鎻萬峰巔,苔徑無人跡,淨人從何來?貌古雙瞳碧。自言多記古機緣,徧歷諸方叩知識,我宗無法與人傳,交馳問答誠何益?袖裡真金用不親,徒將瓦礫閒相擲,臨風不覺成太息,般若叢林長荊棘。
次平石和尚韻贈大雲曇藏主
遊徧諸方歸,石床蘚花碧,掀翻五千卷,六門頓清適。佗觀非正觀,無得是真得,自媿仍自悔,誰會復誰識?用舍在當仁,古路如絃直,扇乾生死海,不須金翅翼。
寄台城虗白居士
西祖門庭,單傳直指。聖不慕佗,靈不在己。微言妙語滿塵寰,總是無用瘡疣紙。打破鳳林關,斫却𣯛牛尾。毗耶城裡老維摩,拍手呵呵笑不已。
次了菴和尚韻送木菴藏主見溍卿先生為歸源老人求塔銘
深院無人正岑寂,追慕先師慘愁色。先師遷化何所之,萬疊雲山鎻寒碧。木菴淵默聲如雷,令我頓覺孤懷開。持來了菴法兄偈,明珠白璧無纖埃。了菴分違屢更歲,大法千鈞能負載。休居死后到先師,傷悼宗門意有在。死兮生兮事若何,波不離水水即波。黃君當今廊廟器,詞源浩浩傾天河。盛聞書言與書事,筆力不減董狐史。了庵指子求塔銘,叢林有識咸增喜。會看勒石成豐,誵訛句子難形書。每怪古德浪指註,如驢覰井井覰驢。
贈藻維那
一了一切了,一見不再見。霜劒倚天寒,殺活分手面。興化打克賓,臨機少方便。出院仍罰錢,恩多返成怨。若是大冶金,百鍊色不變。放去與收來,何甞不成見。茫茫只解問長安,不知身在含元殿。
題王真人月舟圖
皎皎天上月,汎汎水中舟。月或翳雲霧,如心縈百憂。舟或厄風濤,如身困馳求。當淨心如月,湛然凌素秋。當以舟喻身,洞視生若浮。月本無明暗,舟還任去留。
示小師思齊參方
出家入道非小緣,當紹先宗明自己。汝年十五事參尋,臨行囑汝無佗語。勿翫山水費光陰,勿厭觕糲慕甘美。勿輕實德貴虗名,勿效無知狎庸鄙。吳楚叢林知識多,晨參暮請羅萬指。棒喝交馳掣電機,直須薦取言前旨。后生可畏古聖言,五十無聞我身是。佗日歸來似古靈,我亦致齋慶讚汝。
題無著染上人芬陀利華室
瑞世白蓮華,梵語芬陀利。瑩潔玉雪同,馥郁沈檀異。觀之色非色,嗅之鼻非鼻。所以古聖言,是法難思議。無著染上人,視世如幻寄。取花以名室,是真無著義。於中或宴安,於中或遊戲。此華與此室,不即亦不離。無邊法界中,誰淨復誰穢。譬彼太虗空,花生眼中翳。
贈聰藏主遊台鴈
僧來問字惟一默,金鉤玉線空拋擲,狸奴白牯暗嗟噓,耀古騰今有何極?杖挑日月來天台,萬八千丈登崔嵬,五百聲聞無處覓,石橋飛瀑鳴如雷。幡然又欲尋鴈蕩,莫把工夫事遊賞,詎那猶自未回頭,到時好鼓攔腮掌。衲僧用處曾不難,轉地軸兮回天關,大家拗折主丈子,笑看千嶂起波瀾。
性元號為資藏主賦
見性成佛佛即性,獼猴撲碎軒轅鏡。直截根元性非元,脫殻烏龜飛上天。佛即性也謾甄別,性非元也尤親切。黑漆昆侖舞柘枝,赤脚波斯嚼生鐵。道人自是僧中龍,揭翻藏海咸讓雄。八萬四千塵勞,荊棘叢中高懸惠日;三百六十骨節,旃檀林裡普散香風。頓空語默,迥脫羅籠。使夫一類斷善根闡提,知有千聖頂𩕳上不傳之正宗。咄!
示小師妙智參方
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大抵相似,終不唧𠺕。汝丁壯年,我趨衰謬,勿以名牽,勿以利誘。廢寢於夜,忘餐於晝,如溺求援,如焚求救。知識門庭,徧宜咨叩,入薝蔔林,餘香不嗅。至道淵曠,終可成就,語默行藏,色色仍舊。佗日歸來,禁得罵詬,無媿古人,吾宗良胄。
玄立號
玄固非玄,立亦奚立。為萬化之母兮,豈言思而可及。即真空成妙有兮,亦情塵之妄執。如是則窮天地,亘古今,明如日,黑如漆,取不得,捨不得,而強號之曰玄立。
次南堂和尚韻贈清禪客
開口即錯,端的不容。一句道著,喪我門風。直饒壁立萬仞,也須末磨粉舂。釋尊推微細禪病,明言五蘊。初祖具真正知見,大破六宗。五葉花開震旦,萬年松在祝融。狸奴倒上菩提樹,午夜金烏海底紅。
送天寧章藏主歸開元省師
姑蘇城中古法窟,西竺浮來二石佛,聞道曾經劫火餘,鼻孔依然高突兀。道人遠自浮佛來,探玄有志非凡才,掀翻教典五千卷,笑觀雙幘青崔嵬。師老歸覲誠尤確,脩途不憚風塵惡,到時圓相不須呈,側身立侍禪床角。儻問孤蹤事若何?宗乘無補𩯭先皤,太湖三萬六千頃,雪浪翻空入夢多。
次芭蕉泉禪師示眾韻
三界擾擾何時休?窮其起處無端由,從迷積迷歷塵劫,吾徒自合思回頭。晝貪餐,夜貪臥,米未經篩糠未簸,巧飾言詞顯己長,妄生枝節求人過。野干兒,何所宜?師子之皮不易披,自己田園荒廢了,它家物務總能為。苦奔波,多懡㦬,深種煩惱根,寧結菩提果?一朝蛇入布裩襠。魂膽飛,怎眠坐?叫菩薩,誰憐我?
送思上人之西州
妙年思訪道,決志尤宜堅,未會入門款,須防劈面拳。沙彌有主無主,趙州曾見南泉,信手拈來兮氷河發𦦨,當頭坐斷兮陸地生蓮。若是咬人師子,等閑拶透機先,知識門庭好咨叩,三吳煙浪接遙天。
次保福一菴和尚韻送鄞侍者遊金陵
鑠石流金不我熱,折膠墮指不我寒。男兒奮志邁往哲,抉珠驪頷曾無難。壺中但覺日月永,量外須信乾坤寬。世尊拈花示海眾,迦葉當時獨破顏。金聲玉振二千載,撼動天上並人間。靈鋒寶劒常在握,自然破敵還斬關。此去金陵古城下,無事為我拈掇看。脫體承當都在汝,莫教只管弄疑團。
贈隱侍者
道人索我書長歌,尺水誰能興丈波。肚裡不留元字脚,當知文彩猶嫌多。長歌縱書成底用,打破虗空重覓縫。若人一念自知非,六月黃河連底凍。從來無妙亦無玄,萬象森羅舉不全。昨夜南辰移向北,阿難依舊世尊邊。
送方上人遊天台
日高蘿窻睡方起,道人袖出玉繭紙。自言江海久曾遊,未到天台心未已。天台古今人共遊,幾人能解窮清幽。穹崖䆳谷金磬響,玉芝瑤草天香浮。半千尊者樂空寂,或隱或顯人不識。有時琖裡現茶花,有時松根坐苔石。衲僧用處天然奇,高𢹂七尺烏藤枝。一挨一拶儻不解,臨機慎勿輕饒伊。
大梅錄都寺焙藏經
有大經卷離言說,四聖六凡俱洞徹。海藏龍宮五百函,眼裡無端著金屑。楊岐用處人罕同,要覓挂角羚羊蹤。紅爐𦦨上舒復卷,墨花香霧翻晴空。眼觀東南意西北,錦標更向何時得。彈指圓成八萬門,何待佗生問彌勒。
清心堂
雅志遠塵滓,深雲構虗堂。水澄石磊磊,月白山蒼蒼。琪樹落秋影,瑤草生異香。孤坐四檐靜,天風透微凉。萬慮不相到,一片凝氷霜。人生貴知止,歲月奔風檣。誰能苦膏火,置身聲利場。
勾龍道人每口中道吽吽唄三字述此以贈
道人道箇吽吽唄,頓空言義真奇怪,若是驚群師子兒,拶透機先何痛快?妙乎此道絕疎親,猶恐從前認識神,直饒一念空三際,也是倀倀摸象人。回僊不見黃龍老,燕石那知非至寶?當時牙齒欠關風,彼此全身入荒草。同中異也異中同,消息由來不易通,昨夜泥牛鬪入海,天明鐵舞翻空。
示小師思敏侍者再參育王雪和尚
鄮峯有宗工,迅機如電掣。鍛聖與鎔凡,竹篦三尺鐵。汝欲追再參,决志宜猛烈。目前事萬端,一刀須兩截。當年老韶陽,何甞有言說。紙襖上抄來,重添眼中屑。老我籜峯頭,百醜復千拙。臨行覓贈言,一口無兩舌。自家本有靈光,直要覰教通徹。其或如存若忘,恐無會底時節。
次韻贈昱上人
吾宗論實不論虗,毫𨤲有差天地殊。南山起雲北山雨,東家作馬西家驢。江河為舌義難演,鐵石作膓恩未孤。不許夜行須曉到,誰知更有赤鬚胡。
次東州和尚答古林和尚真蹟韻
舜若多神發惡,剛把虗空穿鑿。木馬奔脫四蹄,泥牛驚折兩角。爭似鳳臺虎丘,傑出叢林高作。參徒水赴雲趨,迅機雷轟電鑠。當陽摵碎破沙盆,瑞氣祥光騰碧落。
贈彌陀昱長老
至道無難,惟嫌揀擇。山高海深,烏玄鵠白。若是具眼衲僧,自然超宗逸格。曠大劫不消一瞬,何古何今?無邊界全在一塵,非寬非窄。叢林有此出群才,何慮聲光不輝赫?摩挲老眼碧峯前,要觀九萬翔鵬翮。
韜侍者血書蓮經
經名:妙蓮花,如來真秘訣。方便演三乘,有語非干舌。道人用處尤親切,瀝盡娘生指尖血。一毫端上見神通,百億毫端亦非別。讚歎莫及,歡喜不徹。一會靈山儼然,切忌眼中著屑。
贈天元達書記
當年大覺依圓通,主賓契合吾宗。文字不即亦不離,高懸慧日開羣蒙。圓通道大動 天子,大覺誠為天下士。銀璫小使頒綸音,舉賢代己人罕似。淵才雅思自古今,宗乘黼黻真知音。男兒奮志邁往哲,金聲玉振傳叢林。
送仙巖華石瑛長老
古德心心貴相契,出世不忘悲願海,叢林是處沾恩波,藹藹聲光至今在。誤讀楞嚴思老安,唐言梵語何相干?非惟無佛亦無己,炎炎六月氷霜寒。道人氣岸天然別,驪頷明珠手親抉,祖翁一箇破沙盆,倒用橫拈自超越。
次韻送振侍者參方
只是無師,不是無禪。斬釘截鐵,謬解悞傳。若謂超今邁古,開口蚤成墮負。更言別有生涯,對面拋沙撒土。直饒納大千於一塵,打三更於日午。正好拶教面紅,知有少室真宗。翠巖不得善侍者,那明真際分頑空。參遍江南與江北,須知不假它家力。一念回光見得親,達磨九年空面壁。
次韻贈晟維那
祖令高提,欺胡謾漢,越聖超凡,轟雷掣電。興化打克賓,風穴見南院,機用隔天淵,誰云可同傳?直饒靈源湛寂絕滲漓,吾宗那可稱傳持?指螘垤為太華,認蹄涔為歸墟,對𦦨爐而受凍,坐飯籮而忍飢。男兒奮志,從師決擇,此道毋自欺。閻浮身世,膠膠擾擾,轉眼成衰遲。
送天童東岡昕書記住天王
老南見慈明,良遂參麻谷。拈起鐵蒺䔧,擊碎無瑕玉。教苑初遊兮眼中已刮金鎞,禪林晚歸兮腦後更抽金鏃。寂寥非內兮素範還還,寬廓非外兮真規復復。挹雙沼之淵澄,大雙溪之正續。普施法雨勿遲遲,無限焦枯待霑沃。
宗元號
宗廓元,呵佛罵祖。尋流得源,上馬見路。了無朕跡,正好推窮。千差萬別,八達七通。不躡前蹤,寧彰後位。烈𦦨銷冰,迅雷破柱。
天台竺曇瑞首座扁所居室名四華世界徵伽陀以證
無邊剎土本清淨,淨土何獨稱西方。羣生妄覺淪有海,情波識浪何茫茫。娑婆釋尊運慈溥,隨機演法多門戶。十六禪觀乘願輪,面奉彌陀子歸父。八德池開四色花,其地布以黃金沙。大如車輪絕傾側,微妙香潔分光華。天台道人竺曇瑞,四華榜室超言義。優曇與拘物頭,波斯迦及芬陀利。經行坐臥於其中,浮生萬念春氷融。淨名不忘修淨土,明知佛國從來空。我宗孤危何取舍,問著痛棒和聲打。滄溟月白吼泥牛,大野風生嘶木馬。於一毫端洞十虗,劃波限域徒區區。拈却風前案山子,不妨潘閬倒騎驢。
示莊侍者
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機如掣電,眼似流星。敲唱雙行有準,師資會遇非輕。野鴨飛過時,謾它百丈;侍郎有省處,不打三平聲。前破的,腦后抽釘。拋鐵網於泰華,捉麒麟於滄溟。幾多癡狂外邊走,兩耳卓朔頭鬅鬙。
贈日本俊藏主
單傳直指,絕學無為。頓空華藏海,抹過毗盧師。無量法門,都來在汝。百千億劫,不出今時。逆施倒用見教徹,德山臨濟還堪追。
示淨藏主
活袞袞,明落落,儗心早已成纏縛。一毫端上識根源,八萬法門頓昭廓。是不是,非不非,徒將情解窮玄微。黃龍拈出斷貫索,兩川義虎方知歸。最初機,末后著,瘥病不假驢駝藥。藏裡摩尼自古今,天邊日月何輝赫。
示度藏主
參至無參,學至無學,是聖是凡,全歸掌握。七十二汀鄞水,遠入東溟;萬八千丈台山,高齊南嶽。喜有路而可行,笑無繩而自縛。毗盧藏海盡掀翻,回頭好截蒼龍角。
次韻贈初侍者
出格言,到家句,古往今來幾人舉?如來禪,祖師意,大抵難傳㽄嗄器。釋尊詳說對阿難,正倒只輪金色臂。不在推窮尋逐時,擡眸早已三千里。溈山只牧水牯牛,不用手中三尺箠。男兒參叩勿遲遲,昨夜金風生玉宇。
次韻贈守侍者
潦倒雲門云念七,接響承虗至今日。拈得七兮失却一,運斤須還受斤質。迦葉明明不覆藏,始信如來語非密。陳年一等葛藤窠,對眾何勞重拈出。厇愬金毛師子兒,頂門正好施一錐。祖域高深不易到,欲成大智先成愚。臨濟會下赤梢鯉,誰道千非博一是。末后非逢老夾山,翻身爭入洪濤裡。
贈中竺傑侍者
覺海澄圓,性天朗耀。照而常寂,寂而常照。倒握烏藤驀面揮,誰知特地開懷抱。君不見世尊拈起一枝花,金色頭陀獨微笑。惟敲瓦鼓唱巴歌,看佗合出陽春調。有放復有收,自起還自倒。
次韻默菴歌贈唯維那
我宗從來無語句,金舂玉應何差互。巖間宴坐老空生,雨花天帝尋無路。南海波斯吹鐵笛,泥牛側耳知端的。紛紛覓妙參玄人,幾箇能禁惡拳踢。裙衫抖擻尤難知,無端太阿成倒持。𦦨發氷河自閃鑠,糝花枯木徒芳菲。莫教守住英靈窟,直須東涌復西沒。伽陀書罷倚危闌,天風磨出蒼崖骨。
于石號介侍者求
上人志道堅于石,石堅貴韞無瑕璧。良工剖琢石非堅,志堅道可窮玄極。落落當從自己求,碌碌休向它山覓。生公說法曾點頭,五百力士空施力。
次韻贈閏侍者
東土隔西天,何妨密相付。覓妙與尋玄,邯鄲學唐步。頭頭總見前,法法成差互。達磨老臊胡,元來不是祖。神光乞安心,來機曾不副。從頭點檢看,五五二十五。當爐能不避火熱,誰謂同途不同轍。看它赤手坐重關,把斷何曾通水泄。一機瞥轉威音前,拈起死蛇活潑潑。百萬人中輥出來,自然用處天然別。因憶金巒善侍者,翠巖親遭痛摧折。當時不得老慈明,滿懷冤屈憑誰雪。
贈日本登侍者
香林遠侍者,久入韶陽室。韶陽道不涉言詮,紙襖無端浪傳出。悞它學語禪流,轉增煙霞痼疾。吐得氣,轉得身,去却七三存一。百尺竿頭進步時,搏桑日上瑚枝。
答龍華穆菴法姪康長老韻
四海禪流自旁午,少室宗乘待人舉。南堂嫡子鳳臺孫,地褊善於長袖舞。迅機一喝如雷奔,要使正眼開頂門。焦枯溥沃會有日,黃河九曲來崑崙。
次蘿月瑩公墨蹟
後以智拔先定動,自然空盡塵勞夢。棒喝交馳建法門,直教喪膽還驚魂。妙喜舌底風雷卷,點鐵成金丹九轉。蘿月道人何所參,馬頭北也牛頭南。我之所說譬時雨,塞却耳根須聽取。古今𦦨續與芳聯,佛祖曾無一法傳。
次韻送我藏主再參中竺季潭和尚
未明三八九,難蹈古皇道。白璧鑿石終自逢,青天掘地從渠討。是藥採將來,拈起一莖草。機先領旨,何疑可疑。量外明宗,弗好也好。五千餘卷葛藤窠,十聖三賢俱絆倒。要作德山臨濟下兒孫,更須參叩千歲巖前老。
用韻寄道純西堂
濟北宗風,江西法道。電激雷奔不覆藏,龍睛鶻眼難探討。鞭起石麒麟,毒蛇驚出草。咬破鐵餕餡,萬象齊稱好。泥金剛直得汗流,雪師子爭教推倒。靈機洞徹威音前,天香桂子秋光老。
如山號恩監寺求
道人號如山,山即如如體。上屹萬象前,下根九淵底。巨靈力大無所施,愚公歲久那能移。號風老樹化鮫鰐,霾雲怪石蹲熊羆。恩大或云山可比,道大未許形言語。三脚驢子弄蹄行,狼藉氷霜滿寰宇。
法華圖為鹿苑天鼓聞法師題
現瑞舒光靈鷲峯,宣揚妙法啟羣蒙。三周七喻何親切,百界千如本互融。更雨天花香藹藹,彌羅帝網影重重。還它鹿苑扶宗手,凡聖咸歸海印中。
寓幻室
真不留兮妄本虗,室名寓幻竟何如?乾城影裡飛金鳳,石火光中見梵廬。以有相空為戶牖,從無住法立屏除。休聞吾語生疑訝,三界均同一夢居。
遊景星
巨靈何年施斧鑿,巖崖𡾼峻千青旻。銀河橫界可隣壁,翠巘周羅猶從賓。五更先見海底日,三月未覺人間春。潛光毓勝古淵藪,璣公貫公僧鳳麟。
答方巖大林和尚二
慢幢疑網已氷銷,佛國魔宮幾許遙。玉筯好撑師子口,麻絛偏繫呂公腰。尺圓寶鏡容千里,六結花巾止一條。用捨總行安樂法,側微誰謂異層霄。
覺性圓明事若何,凡兮非少聖非多。一金豈礙持投井,三獸奚勞喻渡河。寶劒空中還自擲,鈆刀石上任渠磨。永嘉早已欠緘默,今古猶傳證道歌。
答南堂和尚見寄韻二
萬古穹祟少室峯,是誰能復九年風。不空佛病并祖病,那得宗通與說通。文豹惟知藏霧雨,彩鸞終不受樊籠。好將袖裡吹毛劒,截斷千差到大同。
鈯斧拋來湖上峰,閒居力振古宗風,非惟睡虎全威在,別有靈犀一點通。夜坐沈檀浮寶鼎,卯齋菱藕滿筠籠,祥麟掣斷黃金鎖,天外出頭誰與同?
答會翁和尚
久客同登巾子峰,滿軒江月桂華風。年光易逐星霜換,祖意難將語默通。縛虎直須探虎穴,養鷄何必閉雞籠。萬機休罷頭如雪,琴到無絃調自同。
巖頭雪嶠宿鼇峯,抖擻肝膓不露風。抹過三玄并五位,掃空密證與潛通。驊騮豈待金鞭影,鸑鷟寧堪鐵網籠。太祖西丘多胤胄,家風不約自然同。
次夢堂和尚韻贈國清敞侍者再參
侍者參得禪了也,洞徹威音大劫前。鐵馬奔程揮折箠,冰河連底打焦甎。明知心外元無佛,剛道壺中別有天。百丈當年再參話,虗空為口舉難全。
次石屋和尚雜言韻五
浮生多是強名模,放下情緣道可圖。雲影谿光清入座,蕨牙菰米旋供厨。穠花勿謂春難老,童齓當知𩯭易枯。萬物古今紛變化,難逃天地一洪爐。
老我年來事事休,為它猶自動閒憂。林泉勝絕好遊翫,烏兔奔忙難駐留。作佛何須生竺國,成仙多是慕蓬丘。有為須極無為地,幾箇工夫得到頭。
空階行蟻上生臺,紅日三竿門始開。抖擻裙衫無法說,提𢹂瓶錫有僧來。雨餘觀瀑非常好,月下聞猿分外哀。鶴脛自長鳧脛短,是誰續也是誰裁。
慕道專誠要決疑,當如勝負局中棊。圓成般若空情識,根本無明立見知。自合探珠投赤水,幾多拾礫向春池。秋雲滿目頻搔首,覺苑荒涼正此時。
萬化趨功不少停,慵將大藥制頺齡,纔逢露冷江楓赤,又見春回野燒青。供佛自持生鐵,汲泉誰用古銅瓶?天風一陣松濤惡,高枕南午睡醒。
贈俊上人
生佛已前奇特事,須知用不出今時。蒲帆遠別吳城畔,鐵錫東遊越海涯。進步孤來三事衲,回頭惜取兩莖眉。紅爐新出黃金彈,驚落天邊白鳳兒。
答宗聖首座
弟兄南北總成翁,何日開懷話此宗?本有靈源常湛湛,顯玄法喻自重重。見須見月休觀指,聞貴聞心謾擊鐘。若約衲僧門下令,烏藤三十未輕容。
答天童元明和尚
力闡宗猷九隴前,當陽無黨亦無偏。輝騰自己光明藏,燭破佗家默照禪。聖解競推憐末學,靈機獨脫慕先賢。煙霞老我千峰頂,喜見雙溪有正傳。
寄則中度首座
宗綱委地起無因,敲唱深期過量人,果卓掇時機自別,茶瓢跳處話重新。群生在在投迷網,諸聖塵塵乘願輪,拈起毫端風雨快,優曇花綻不干春。
贈莊上人
趙州十八見南泉,心印無傳是正傳。木馬驚嘶新脫鞅,鐵牛酣臥久忘鞭。雙眸掣電覰不破,滿口含霜道得全。萬古碧潭空界月,何妨𣤩碎水中天。
答玄一隱君韻二
彤霞暖影煦人酣,水遶平坡竹遶庵。道極玄微元不二,教隨名相自分三。雪花浮椀雨前茗,金顆堆盤霜后柑。童子無端事遊歷,滿身煙水百城南。
如棊世事屢更新,脫屣功名貴葆真,蓬島跨來千歲鶴,桃源別是一家春。玄琴黃卷為佳侶,老石長松作近隣,珍重盤溪玄一子,竿頭百尺解翻身。
答夢堂和尚見寄韻時重修僧傳
簡修僧史甘露滅,刪集傳燈楊大年,重喜酉菴攎妙解,廣揚列祖顯真傳。陰凉大地閻浮樹,饒益群生忍辱僊,四海叢林遍蓁莽,高堂何忍事安眠?
悼南堂法兄和尚
說法洞庭湖外寺,重來智積讖嘉期,雲趨水赴三千里,玉應金舂十二時。沙竭龍歸無底,毗嵐風撼不萌枝,東西失此人天眼,情與無情總皺眉。
癸卯八月廿五日,南堂靠倒涅槃臺,浮幢王剎毫端現,優羅花火裡開。妙解玄言都掃蕩,真規素範頓追回,嘉禾鄞水七百里,側耳時聞震法雷。
次中竺用章和尚韻贈咨侍者
我宗無語亦無法,寧許胡抄與亂抄?回首群魔皆近侍,擡眸千聖匪同交。噇空鐵休安柄,載月金船好把梢,吹起布毛方悟去,分明屎塊向人拋。
次韻贈日本敬藏主
參玄東走復西奔,求劒刻舟徒記痕。眼正龍蛇元易辯,氣高佛祖可平吞。掃空藏教五千軸,抹過塵勞八萬門。獨上城樓望鄉國,海天寒日湧金盆。
謝事雙檜答天元師姪韻
閒居四壁甘吾分,鳴鼓無由逼晚參,一任角聲來枕上,慵將草色問城南。鐵牛電眼難留屑,石女雲鬟易受簪,因憶慈明見神鼎,江河為舌向誰談?
題大禪安西堂繼休居歸源二老人及南堂之後重拈雪竇所拈古德公案一百則
百章古德閒公案,五色摩尼耀大千。多訝雲林藏玉櫝,賸觀雪竇擊金鞭。鳳臺光吐星中月,崑阜香浮火裡蓮。珍重南堂施敏手,今逢法喜繼前賢。
寄夢堂和尚時在大慈
閒居湖寺談禪病,還如積翠在江西,霜藤靠壁蛻龍骨,磨衲擁肩行螘蹊。句裡藏鋒全殺活,機先失照隔雲泥,空王浩劫至今日,大化無私物物齊。
用韻贈靈隱密藏主
未舉烏藤知落處,不虗依我古巖西。罕逢赤手抉驪頷,多向枯樁尋兔蹊。水可結冰冰即水,泥能成像像非泥。毗盧藏海空諸有,一念不生凡聖齊。
用韻示左右二
大家相聚喫莖虀,莫話趙州東院西,黃檗樹頭無蜜果,懸崖險處有平蹊。袒肩未荷千斤檐,著脚先防三尺泥,廓徹摩醯頂門眼,劣形殊相本來齊。
此心無悟亦無迷,多是東行却向西。如信大虗堪覓縫,從教古路自分蹊。疾雷破嶽似摧朽,利劒刜鐘如切泥。老我煙霞成底用,天時人事固難齊。
答天王東岡昕長老
雲壓千峰路欲迷,雪欹老栢斷橋西。榮枯自信無纖念,明昧誰云有二蹊。守默癡禪油入麵,尋文狂慧絮沾泥。暮翁善唱無生曲,喜見諸孫和得齊。
贈日本謙藏主
祖域高深到未曾,多誇密授與親承,人心本自無今古,法運其如有廢興。罷向千門持鐵,空圍萬象舉霜藤,何期斫額搏桑曉,枯木花開六月氷。
示暐藏主省師
人人本有光明藏,無受無傳古到今。易領解時休領解,難推尋處好推尋。曹溪祖派稱南嶽,積翠孫枝讓寂音。得度有師歸禮覲,尚期看我老雲林。
送大基丕長老住補陀
浮幢王剎香海界,古佛圓通門大開。翠嶽峨峨參碧漢,鯨濤湱湱震晴雷。溈山踢倒淨瓶去,黃檗取將禪版來。一句迥超千聖外,叢林氣象追回。
送定上人參方
探玄須具眼,列祖備機深。但莫隨佗語,終能見自心。磨甎難作鏡,點鐵易成金。太古無絃曲,相期發至音。
次韻留道中藏主
至道關懷重,浮生繫念輕。行藏無別法,語默總真情。翳盡空元淨,塵銷鏡自明。風光清溢目,何處問歸程。
送來上人參方
子來需贈語,展紙復沈吟。蹇淺時流議,寬洪古聖心。無瑕稱美玉,出鑛是精金。道匪從人得,專誠且訪尋。
次韻悼藻藏主
有志探玄士,牧牛師嬾安。聖凡情若盡,生死海能乾。鸑鷟徒呈瑞,芭蕉不耐寒。百年真一夢,萬事付三歎。
至正己亥,謝事竹山,歸圓明庵,因閱真淨和尚語,有一身終有限,萬事畢無時之句,析其十字為首,成雜言十章,示諸左右。
一庵鄰木井,老我合投閒,砌石成蓮沼,開軒面藥闌。亂峰青崒屼,幽㵎瀉潺湲,別有生涯在,無絃琴好彈。
身居千嶂裡,幾見歲華更。壁靠過頭杖,爐埋折脚鐺。禦寒麆布褐,誑腹老藜羮。路轉溪回處,是誰來共行。
終日倚巖隈,閒雲去復來。未明心即佛,謾說鏡非臺。濁水珠還現,淤泥蓮可栽。吾宗多異見,有口亦慵開。
有身還有累,無是無求。隨事能通達,何人不自由。花生因翳眼,岸住為停舟。法道常超勝,祗園自晚秋。
限時登聖果,特地執愚情,彈指三祇劫,擡眸十萬程。石牛畊曠野,芻犬吠空城,真正舉揚處,堂前草盛生。
萬法何曾有,一心元自無。虗空終不壞,滄海幾番枯。妙辯毗城老,單傳碧眼胡。怪來木獬廌,吞却石菸菟。
事理已圓融,何妨話此宗。採來都是藥,捧上不成龍。楊廣山前草,金剛嶺上松。大哉穹壤內,千古慕靈蹤。
畢竟難傳授,胡為喚作禪?呈機非句裡,領旨豈言前?喝下分賓主,棒頭明正偏,祖翁田地在,水牯好加鞭。
無事可思惟,隨緣度歲時。案頭間寶鴨,壁角挂軍持。雨歇谿聲壯,月高松影遲。真空并妙有,一一洞靈知。
時光有今古,佛性無悟迷。表法名何別,還源理自齊。直教分水乳,未免隔雲泥。一舉四十九,趙州東院西。
次所庵首座韻二
隨處成嘉遁,神珠耿夜光。茅廬殊迫窄,法界總含藏。上國蒲輪召,深爐芋火香。癲癇循迷妄,那可秘靈方。
覺皇如按指,海印自生光。火不鏡中出,珠非衣裡藏。甆甌浮雪乳,石室藹天香。妙達真空理,規圓矩自方。
閱古軒
歷探先聖意,毫髮本無差。未盡眼中翳,那除空裡花。凉風生几席,白月照窻紗。掩卷成枯坐,真觀豈有涯。
答天童平石和尚見寄韻五
不肯高居兜率天,逢人要覓一文錢。更言彌勒真彌勒,摋土拋沙百眾前。
泐水禪如藥汞銀,黃龍聞著即生嗔。當時不是慈明老,鐵網難收一角麟。
三尺竹篦長在握,肯將佛法當人情?巍然照雪軒中坐,衲子教它眼自明。
旃檀樓閣翠嵐中,水鏡襟懷鶴髮翁。石鼎香銷定初起,金烏拍翅海門東。
頭頭物物總天真,誰謂今人媿古人?慶喜何曾徇根識?瞿曇徒自綰花巾。
贈的維那
化米歸來仍化炭,堂司一職輒相煩。要明的的西來意,只在尋常日用間。
贈西上人
子到問吾西祖意,老來有口只宜閒。趙州曾指庭前栢,千古叢林作話端。
贈靜知客
動靜寒溫合自知,江淮閩浙浪奔馳。大陽寺裡顯知客,乳竇峰頭百世師。
懷古十首寄大宗西堂
鶉衣百結不掩骭,糞火堆中有芋魁。寒涕垂頤曾不管,紫泥書自九天來。
語非難也識真難,臨濟腰包上徑山,汝自問它何欠少,一堂雲侶半抽單。
頭上青灰三五斗,趙州誰謂太疎慵?等閑剔起眉毛看,老虎斑斑是大蟲。
飢餐渴飲不多爭,不向如來行處行,怪底當年顛普化,飯床踢倒大麁生。
白雲昔日見楊岐,問及茶陵受業師。不是當家真種草,如何一笑會懷疑。
慈明參罷老汾陽,短髮肩挑骨董箱。神鼎老昏相見語,叢林多是錯商量。
芭蕉庵中泉大道,禪子來參無異談,直示汾州奇特事,解懷抖擻破裙衫。
古德示人閒露布,看時容易會時難,不因兩轉合頭語,船子那能得夾山?
談辯對人無抵捂,自家無事動干戈。從前一等偷心死,選佛場中得甲科。
三督黃牙竅到天,衲僧蹉過萬千千。字經三寫烏焉馬,疊妙重玄競說禪。
次了菴和尚雜言韻八
吾祖深慈豈易量,要成大樹作陰涼。看它五葉花開後,萬紫千紅敢鬪芳。
胡僧得得飛金錫,曾為汾陽罷夜參,未許南堂樂閒寂,要弘法道播東南。
一塵不立萬緣空,夜半陽烏海底紅。出窟金毛不求伴,度河香象更誰同。
有生有死心源混,無聖無凡性地平。客至休嫌太疎嬾,白雲流水自將迎。
赤手須探火裡氷,自家活計勿它營,德山白棒橫揮處,即是昏衢智慧燈。
觸目遇緣無剩法,何須要透未生前?三冬喜有生柴火,且自垂簾護煖煙。
揑沙終是不成團,斷臂安心話已圓。真正舉揚宗教事,草深何止法堂前。
眼見耳聞無別旨,手握烏藤行復倚,菩薩聲聞曾未知,各證圓通二十五。
信庵
只箇無疑便入門,其中別是一乾坤,拳頭對客何勞竪?日日茅檐挂白雲。
台州天寧音都管塑觀音,知客寮起樓,淨僧髮,施草鞵。
觀音示現比丘身,樓閣門開接要津,剃了頭光飽喫飯,草鞵重著見何人?
寄紫巖絕學和尚
莫厭荒凉古道場,吾宗只貴話頭行。趙州曾住觀音院,麥醋沙鹽土塌床。
示禪客
問來汝須啞却口,答去我須禿却舌。堂前露柱笑掀眉,達磨西來無妙訣。
析雪竇迷悟相反偈
霏霏梅雨灑危層,一句分明絕愛憎。末法師僧少方便,多將知解當宗乘。
五月山房冷似氷,不教容易啟柴扄,口邊白醭生來久,且喜渾無問法僧。
莫謂乾坤乖大信,古今毫髮不曾差。趙州猶自婆心切,凡見僧來喚喫茶。
未明心地是炎蒸,縱已明來也只寧,栽了冬瓜種茄子,一條百衲補難成。
答靈隱竹泉和尚
摩醯正眼耀乾坤,物日禪翁六世孫,倒握竹篦全殺活,當陽擊碎鐵崑崙。
建三塔
潭北湘南草正青,敲甎打瓦見功成,一非三也三非一,那箇髑髏無眼睛?
華頂光菩薩製紙龕於爐上禦寒坐禪
溪藤裁製禦寒威,六面虗明定起時。棗栢當年惟造論,火爐頭話幾曾知。
山居
深深爐內煨黃獨,爛爛鍋中煑蕨薇。曠劫不殊今日事,今年不似去年飢。
綠蘿溪畔啟荊扉,自浣襤衫布衲衣。乾鵲鳴來又鳴去,多年江海故人歸。
尋玄覓妙正紛然,誰解回光究本源。大地眾生銷妄見,百千諸佛本無言。
法社凋衰心欲寒,諸緣空寂更何言。山窻睡起日卓午,一樹桫欏花正繁。
平面似床松下石,偃枝成蓋石邊松。無心道者眉如雪,煑得茶香分外濃。
雲銷陰崖寒意早,枯枝收拾兩三堆。不教菜葉隨流去,恐悞高人訪道來。
定起蘿龕偶獨行,不知人世歲華更。閒拋藤子清池裡,無限魚兒水面爭。
三箇柴頭煨正煖,三竿寒日尚高眠,明知有口可挂壁,萬象森羅替說禪。
總是娘生一箇身,任它富貴任它貧。石床坐落三更月,風揭松濤滿耳根。
山高纔寒便積雪,三冬少有無雪時。庭前齊腰憶二祖,床上縮項思楊岐。
題祖會圖
聖賢瑞世示冥權,妙筆如何𦘕得全?賴有陳年斷貫索,將它鼻孔一時穿。
獨庵
單單結構箇茅廬,玉殿珠樓總不如。非特與人難共住,更無人可作鄰居。
勉中姪侍者參方
千聖頂𩕳一著子,決擇莫辭途路長,雪嶠三回到投子,慈明易服見汾陽。
贈僧書楞嚴法華圓覺華嚴四經
直取華巾成六結,曲垂根器演三乘。其如深入光明藏,破一微塵出大經。
贈峴維那為法花會化緣捺海塘
興化棒頭知落處,東西南北任縱橫。靈山一會儼然在,滄海桑田幾變更。
悼愚仲和尚
諸方宿德死殆盡,死到慧因愚仲翁。法道衰寒端可卜,典刑誰復繼高風。
頓悟心宗空萬法,尤專密行化人天。輪珠手裡一百八,綻作火中金色蓮。
無疑
何須東卜與西卜,自信從來不覆藏。見得一番親切了,著衣喫飯只如常。
悼壽昌別源法兄四
平生慣用黑荳法,松源五世的骨孫。信脚蹈翻生死海,當陽指出鐵崑崘。
有口不吞三世佛,十方剎土任遨遊。死來隨例成顛倒,舍利勞人滿掬收。
心存聖解道還殊,藥有神功病莫除。劫火從教燒海底,涅槃生死本如如。
川陸動踰千里遠,弟兄十載不承顏。遺音昨到紫籜寺,骨石已葬丹霞山。
國清索天封竹作水筧
雙㵎當陽輕借問,天封直下便相酬。同將百尺竿頭意,萬仞懸崖接上流。
答清凉實庵法兄六首時在太白前板
黃金世界清凉國,演說無邊舌廣長。太白峯前分半座,端如靈樹待韶陽。
籜頂幽居百念灰,前明月幾番來。昨朝僧向臺山去,接得羅浮一信回。
吾知捉象與捉兔,一等須教用力全。日用現行明歷歷,從來無得亦無傳。
根器未湛禁惡辣,明窻之下且安排。一聲看狗狼忙走,門外紫湖空立牌。
大小雲門奇特事,曾無一法可當情。問渠諸佛出身處,便道東山水上行。
不羨超宗并逸格,何勞廣學與多知。空來佛國三千界,使得人間十二時。
悼紫巖絕學和尚
晚年歸老千峯頂,警發來蒙念未休。聞道秋來遷化了,何人重舉過窓牛。
染藏主天童持淨
苕帚放來拈鐵剗,淨邊功業穢邊修,廁籌撥出光明藏,笑倒天童老隰州。
有甚卓卓與的的,老禪不覺舌頭長。掃空教典五千卷,糞壤堆頭自舉揚。
示朗侍者
野鴨分明飛過去,馬師驀鼻拽教回,徒將鐵杵敲氷骨,花在不萌枝上開。
行者福嚴歸葬父母
父母非親孰最親,報恩須是負恩人。活埋黃土深三尺,碓觜花開劫外春。
悼前清凉松隱和尚二
八十五年能事畢,跏趺合掌示真歸。闍維重使人驚訝,繚亂天華雪片飛。
直下西丘四世孫,倒騎鐵馬上崑崙。清凉山裡萬菩薩,無相光中添一尊。
輗侍者歸省松岡和尚
剎海三千彰妙用,塵勞八萬洞靈知。鳥窠吹起布毛處,普化打翻筋斗時。
送希聖彥長老住溫州仙巖
此去仙姑巖畔寺,烏藤橫按接禪流,安公破讀楞嚴句,直得須彌笑點頭。
宗綱
少室峰前拋鐵網,振振盡是玉麒麟,一從五派分來后,赤手提持有幾人?
次松巖恕中和尚山居雜言四
菩薩圓修與佛鄰,退身三界拯孤貧。茫茫角力趨程者,頂燒鐘一萬斤。
雲頭按下守空知,坐對飯籮甘受飢。桂櫂蘭舟誇好手,未聞奪得錦標歸。
一句了然超百億,更疑何事待丁寧?怪來昔日矮師叔,蒲伏洞山床下聽。
江海歸來齒髮疎,一庵移入深雲住。獼猴成隊摘酸梨,見人走上懸崖樹。
拜和天目老祖四題真蹟韻
香山湯禪師濯足亭
上牢添器費工程,巧處偏於拙處呈。濯足溪流顯靈異,當時那辯濁中清。
石橋五百羅漢
五百聲聞受記來,神通手面走風雷,石橋蹈斷不蹈斷,且向深雲靜打隈。
瑞巖惺惺石
恠石破陀讓蘚苔,老禪危坐不傾摧。長年報道惺惺著,那箇出它機境來。
龍湫詎那尊者
詎那抱膝古崖阿,萬斛觀傾設利羅。我欲為渠施痛掌,奈渠不肯轉頭何。
題列祖傳法正宗標目
金舂玉應楔出楔,燄續芳聯心印心。真淨界中無位次,閻浮世上有知音。
答傳首座二
汾陽有語莫妄想,長慶連云也太差。踢倒飯床顛普化,築來脚指老玄沙。
竭世樞機固可𠷣,窮諸玄辯亦徒為。碓坊盧老不識字,六代傳衣還是伊。
招國清東席木庵和尚
皮膚脫盡唯真實,一片虗懷水鏡開。正好清狂伴寒拾,隰州古佛望歸來。
聞䳌有感寄國清東席了空和尚
倒指從頭數故人,音書處處隔風塵。杜䳌啼上三更月,一箇空山老病身。
招前明慶瑩中法弟
音容動別半千里,黃落已驚三十秋。細大法門無可說,欽山有語啟巖頭。
析舊作成四章示淡維那
化米歸來仍化炭,殺人劒也活人刀。誰知恩大難酬處,海未為深山未高。
堂司一職輒相煩,徹骨氷寒者一番,束破桶盆雙眼碧,黑花猫子面門斑。
要明的的西來意,塞却咽喉須出氣。無言童子念摩訶,釋迦不受然燈記。
只在尋常日用間,須知覿面隔千山。句中有眼終難會,琴上無絃正好彈。
送僧持
覺皇三界獨稱尊,法化宣流在子孫,喜覩雲堂容海眾,高擎鐵盋向檀門。
聵翁
娘生兩耳聾來好,老去無聞萬念如。每見傍人開笑口,仰天閒撚白髭鬚。
謝事。太白偶閱東石和尚語,其間有賀能仁仲南東堂退居偈,析成四章,示諸左右。
占得溪房最上層,省來赤脚蹈氷稜。縱饒著我千金價,不賣平生百不能。
山中拋却一堂僧,總可它年繼祖燈,萬象森羅熾然說,何須勞我舉烏藤。
小園移在闌干下,屋角天風鳴鐵馬。今無良遂來咨參,麻谷鋤頭對誰把?
自摘青藜雜飯蒸,飽餐毛孔有餘馨。笑它昔日毗耶老,演出如來最上乘。
贈日者
壽夭榮枯底用推,定於哇地一聲時。先生妙縱談天舌,本命元辰合自知。
製衣沈氏求
引線行針無別法,量長較短在臨時。工夫純熟自省力,手段精奇人共知。
修鞋鮑氏求
破柴床下埋塵久,妙手重修在此時。初祖親攜返西竺,大陽轉付續宗枝。
季曇
二千年后法末世,優羅華遍界春,飲光獨得正法眼,謾盡靈山百萬人。
閒居雜言同韻六首
瘦藤孤倚碧池頭,照影空驚兩𩯭秋。祖道流通滿寰海,負舂盧老出新州。
有口何勞舉話頭,萬松聲撼四時秋。夜明廉外排班立,恠底當年老隰州。
敲出麒麟拄杖頭,機如激電氣橫秋,唆佗臨濟參黃檗,徹底婆心是睦州。
翻身只在一毫頭,凜若神山碧海秋,打失眼睛孚上座,角聲吹徹古楊州。
牧牛善解掣繩頭,祖父田園會有秋,不見溈山傳寂子,宗乘大闡在袁州。
一室空山白盡頭,祇園無處不凋秋。束腰豈易追藥嶠,行脚尤難學趙州。
悼玄一隱君
埋玉平原草樹荒,隱君玄一未甞亡。清凉傳與補陀傳,千古名山有耿光。
圖書四壁貫晴虹,方外猶明少室宗。那料藏舟移夜壑,丹霞無處訪龐翁。
圓中
轉轆轆地如盤走珠,向外尋覓,天地懸殊。
一言
只箇歸源旨,分明不二談。機先見真諦,何用口喃喃。
生上人禮補陀
大士巖間出見,勞生日用相逢。楊柳枝枝甘露,旃檀葉葉香風。
凝碧亭
群峯鎖煙靄,方池漾漣。遙空結靜色,一片清琉璃。
溪謳十首贈無著山主
小小一溪水,雄雄四面山。道人栖止處,茅屋兩三間。
壁角破沙鍋,洗來猶可用。撥雪挑薺牙,夜深營茗供。
溪居樂性情,誰云大孤絕。脫脚濯清流,開窗待明月。
四畔多山家,朴古忘彼我。共樂鐘磬聲,隨時送山果。
洗衣一片石,闊可四五尺。崖根著脚牢,溪湍任舂激。
鹽從山市賒,麥寄隣家磨。斫得生柴歸,日頭檐外過。
茗盌對爐香,同參引話長。西風上衡岳,夜雨宿瀟湘。
溪雲弄晚晴,飛起碧蜻蜓。西園看梨棗,何處唱歌聲。
寒日已卓午,柴扉猶未開。飢烏如有約,成隊下生臺。
夜來寒氣濃,天明雪沒屋。化粮人未歸,充飢有黃獨。
小佛事
為曉上座火
提起火!汝是超生越死曉事底人,隔墻見角便知是牛,隔山見煙便知是火。擲下火!
仁藏主火
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一大藏教,詮註不及。仁則榮,不仁則辱。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
勤都管火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生死到來,總用不著。動絃別曲,葉落知秋。摺折聖箭子,撥火覓浮漚。
寂都管火
逼慈明,晚參。對白雲發笑,照而常寂,寂而常照。擲下火,火蛇鑽汝髑髏。退後,退後。
能都寺火
能所俱亡,生死路絕。楊岐。金剛圈,栗棘蓬,拈向一邊。金將石試,玉將火試。
仁都寺火
楊岐輔慈明,石窻輔宏智。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顧眾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
昌都寺火
透得金剛圈,吞得栗棘蓬。大昌吾道:死款活供擲下火,南山燒炭北山紅。
規都管火
打破生死關摺折,聖箭子未為好手。要見真規復復,真須火裏蓮開。
琦典座火
如麟如鳳,如琦如瑰,敵不得死生何益?明日喫甚菜?二年同一春。擲下火,紅爐焰裏好翻身。
堯首座火
不譽堯而非桀,不喜佛而增魔,不捨妄而求真,不貪生而畏死。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撥波求得火,燒却五須彌。
宗首座火
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仰山夢昇天宮,第二座說:摩訶衍法,有甚交涉?擲下火,喚作火則燒殺你,不喚作火則凍殺你。
禪上座火
道無古今,禪非坐臥,死款活供,能有幾箇?太原孚上座在楊州聞角聲,髑髏前打失眼睛,也是認橘皮作火。
了堂和尚語錄卷第三
了堂和尚後錄
重刊法華經印施珠山志長老請題
覺皇誓願丘山重,大事因緣信者稀。現瑞放光嚴萬德,開權顯實被群機。毗盧正印當空妙,般若真燈遍界輝。一會靈山儼然在,閻浮日月過如飛。
讚觀音大士
心聞洞十方,大哉觀自在。為度苦眾生,恒深悲願海。我述讚詞不自量,徒繪虗空絕五彩。
六根互用,萬行齊修。吹香風於旃檀林裏,灑甘露於楊柳枝頭。無生不度,無剎不遊。
圓相文殊大士悟上人禮五臺後請
大智七佛師,塵剎咸歸命。不現妙色身,示此大圓鏡。直饒凡聖本來同,也是幻藥醫幻病。
布袋和尚
背負布囊,肩橫藤杖。閒時討忙,痛處抓癢。落魄長年走市𢌅,拋却上方兜率天。
豐干禪師
騎虎出松門,為人機用別。閭丘太守前,家風都漏泄。都漏泄,金剛腦後三斤鐵。
寒山拾得二大士
掣風與掣顛,非凡亦非聖,颺下菜査筒,放來苕帚柄。答豐干不遊五臺嚇溈山同出松徑。寫盡天下心,長吟并短詠,倒握鐵蒺䔧,擊碎軒轅鏡,拍肩大笑太無端,森羅萬像齊歡慶。
靈照女
悲願度生無盡時,逆施倒用討便宜。滿船家計沈湘水,却向街頭賣簏籬。
朝陽穿破衲
空山寒日當簷,喜有竹針麻線。此時不下工夫,驢年會成一片。
對月了殘經
天邊桂月娟娟,爐上檀煙梟梟。曠劫曾看底經,未展卷時都了。
䟦妙喜老祖與監務大夫手帖幻住乃大夫門舘,亦老祖故人也,見帖中。
妙喜百世師,機鋒萬夫敵。如日行閻浮,群有咸蒙益。惠書監務君,意真語尤直。大海揚風帆,高山落圓石。幻住深道交,臥病詢端的。遠寄鎮心丹,備陳調服食。堂堂大乘人,寧忘悲願力。或示易中難,或施順中逆。上賢猶罔知,淺智那能識。持尺量虗空,我謂徒疲劇。
石窻和尚語錄寶都管重刊印施求語
曹洞家風尚綿密,末學那窺萬中一。夜明簾外擊金鐘,瑚枝頭昇杲日。石窻端可先宗,真俗二諦尤圓融。荷眾處己潔氷雪,陞堂開室揮天龍。四會有錄行世久,舊板無踪歸蠧朽。永嘉上人捐己資,重刊印施世希有。勝侶著眼觀非觀,玄言妙語何相干。咬人還他師子子,澄潭不許蒼龍蟠。
化緣造石塔奉藏拭經舍利獎藏主求
如來藏裏摩尼寶,勝義空中設利羅。香吐煙雲凝翠蓋,光流星斗燦銀河。金陵應禱康僧會,玉几專誠劉薩何。高壘雲根成窣堵,廣資福聚到檀那。
閱藏經化粮供眾
古佛應身揚化地,長庚橫曉在東南。重延雲侶三千指,旋展霞縧五百函。意在鈎頭緣般若,春生筆底綻優曇。要教滿鉢盛香飯,當聽維摩不二談。
雪竇華國和尚九峯芳長老請
松源遠孫,枝分派列;竺西嫡嗣,焰續芳聯。妙用全彰,輥綉毬於萬家叢裏;真機罔測,垂金鈎於千丈巖前。證先宗即心是佛,憐末學待悟為禪。夫是之謂華國和尚乘夙願輪,饒益乎人天者也。
天童平石和尚東山言長老請
氷雪其懷,風雷其舌。道被人天,令行吳越。起祖父欲墜之宗,掃魔外架空之說。竹篦三尺長,用處尤親切。松濤飽聽樂高年,一甌清茗三更月。
無際和尚
東甌勝絕,間出名師。祥麟遁跡,瑞鳳來儀。探驪頷,抉驪珠,精窮奧旨;入虎穴,撩虎尾,弗畏雄威。濟中川之舟楫,匡大法之綱維。此是無際和尚丹青描貌不得底真相,非相之希奇者也。
題仲謀和尚語錄後
虎丘曾祖法道,六傳而至鄮峰此菴師祖,其嶮峻之機、純全之旨,咸稱復古而增輝焉。此菴之傳,得鳳臺佛性叔父、東禪圓明先師,又能大其家世。佛性之傳,得仙巖仲謀、靈巖了菴,猶景星鳳凰,世不多見。今觀仲謀三會說法語,飈馳電激,玉應金舂。蓋其化去後,門人結集,鋟梓流通,庶乎覽者咸領旨於言前,譬若塗毒之鼓一撾,聞者皆喪。
悼楚石和尚
抉得龍淵珠九曲,當陽能把蟻絲穿。京城別眾搖金鐸,法海憑誰駕鐵船。傑閣那容留𭬥李,浮圖永喜鎮秦川。超生越死光明藏,舌卷風雷舉不全。
悼無夢和尚
宗教東南冷似灰,扶持全藉出群材。萬言書動。
龍顏悅,列祖傳驚魔膽摧。熊耳老胡歸竺國,鴈門大士赴蓮臺。本來無地容生滅,要使人天正眼開。
悼大千和尚
茫茫苦海法舟傾,不復垂慈利有情,祖室真燈輝太白,師門的派出雙清。盤陀石上名先重,妙喜泉頭話太行,無位真人赤骨律,分明日午打三更。無位真人赤骨律辭世頌語
育王大千和尚火化後,四物不壞,其徒弟妥侍者請語謁。
無相居士宋公求塔銘
玉几夢菴醒大夢,了知幻有即真空。輪珠不壞闍維日,設利收來般善功。擇法眼睛終爍電,談玄牙齒尚關風。求文刻石垂千古,洞徹吾宗無相翁。
歸源老人示眾析成四首
問佛與問法,石頭路尤滑。生柴帶葉燒,苦瓠和根拔。
馳求轉更狂,須信不尋常。彈指超三際,舒光洞十方。
語言并動用,謾覓虗空縫。三冬寒氣濃,黃河連底凍。
只欠自承當,猶多錯較量。挨身入閙市,紅日上扶桑。
禪人寫師真請讚
深憐末學,遐仰先宗。面赤不如語直,耳聾爭似心空。倒握竹篦三尺鐵,金烏飛上海門東。
心宗不可傳,開口成話墮。壓沙謾覓油,敲氷難取火。五色天麒麟,掣斷黃金鎻。
次韻澄散聖山居真蹟
樂道自然忘世緣,崖根結屋屢更年。霜華燦爛蒙雙𩯭,雲葉參差擁半肩。百丈再能參馬祖,趙州早已見南泉。誰來同撥地爐火,話到威音大劫前。
奉答無相大學士宋公見寄
本無自性金剛寶,那有他家藥汞銀。貴樂昇平佐明主,詞鋒筆陣肅天人。
善言言所不能言,一句當陽明正偏。珍重金華傅大士,掃空疊妙與重玄。
答赴
詔京城諸高僧見寄韻二首
官驛涼生八月初,承恩入對御庭除。河清海晏開天統,虎踞龍蟠壯帝居。報國已酬千里志,匡宗應上萬言書。特裁雲錦遙相寄,慰我林泉齒髮踈。奉詔新編佛樂成,萬靈趨會彩雲輕。經翻貝葉開龍藏,燈燦金蓮滿禁城。杭海梯山懷德厚,歸牛休馬賀時清。當年大覺辤仁廟,宸翰鐫珉在四明。
淨慈壽首座,日本人,持危、宋二學士所作南堂和尚行道記、語錄序見示,書此以贈。
仰山說法兜率天,扶桑人種陝西田,舌頭不覺添三寸,鼻孔無端失半邊。道人氣岸真奇絕,脚踏金船載明月,慈雲堂前喫蒺䔧,滿懷冤屈憑誰雪?
京城特謁老維摩,雄詞妙辯翻銀河,持來長庚試一展,光𦦨萬丈輝松蘿。事理全彰容物我,纖塵不立難肯可,優鉢華敷劫外春,祥麟掣斷黃金鎻。
次了菴和尚韻題臥雲軒
深谷搆層軒,紛華不到眼。一榻臥白雲,長年遂踈散。聖賢出沒如浮雲,須彌百億皆幻塵。香雲樓閣遍塵剎,彌勒一一能分身。坐即臥兮臥即坐,誰管光陰蟻旋磨。勞生界上,機巧萬端。臥雲軒中,不消一唾。
光明室為天淵和尚題
我此光明室,廣博容大千。方便開戶牖,悲願堅墻垣。毗耶離城真規未泯,摩竭提國勝軌儼然。交羅從誇寶絲網,四色謾說金池蓮。馨香味觸常三昧,經行坐臥空諸緣。
次天界季潭和尚韻送韞中宣首座
萬八千丈華頂峯,祥光貫日如晴虹。間生如識到全室,不離幻有談真空。匡眾龍河吉祥處,廣揚佛祖同風句。韞中傳誦無少差,妙乎不動中間樹。逆施倒用侶難識,量外機先好尋覓。一毫端上洞根源,日用現行明歷歷。君不見古有永嘉真覺師,曹磎證道誠希奇。又不見雲峰曾參翠巖老,意在驚虵先打草。不是佛兮不是心,亦非禪也亦非道。坐來如靠須彌山,折筯謾攪滄溟乾。從空放下從空看,轉地軸兮回天關。
追和古德雜言同韻五首
釋尊示跡度娑婆,正法難留像法過。易樹慢幢大力鬼,甘縈疑網小根魔。頂門眼活觀何遠,肘後符靈驗自多。萬一身心堅鐵石,終成砥柱障頹波。
一千七百閑公桉,何處誵訛透不過。脫體承當魔即佛,從頭執著佛成魔。心存厚德推恩廣,藥奏全功識病多。莫使毗盧清淨海,無風匝匝湧金波。
老屋深雲養宿痾,黃連石蜜幾甞過,罷拈藤杖勘禪侶,閒把茶甌敵睡魔。一剎那間猶是久,盡恒沙數未為多,翠岩一見慈明後,便有滔天逆水波。
鐵杵宜將石上磨,要教明試一翻過,證非證也三乘果,空可空兮五陰魔。撥火覓漚愚不少,檐泉帶月智何多?宗綱力振諸知識,骨冷雲山窣堵波。
塵沙剎海事如何?六十小劫風雨過,焰續智燈追列祖,鋒藏慧劒怖群魔。機先與奪真觀妙,格外提持錯會多,眨上眉毛回首看,分明全水即全波。
心上人求舍利禮寶陀
玉几峯前求舍利,寶陀巖畔禮觀音。要教瑞相時時現,空却塵勞種種心。
次韻送域侍者就柬廼師仲齡和尚
佛祖向上關,過在強描貌,有路不吾行,無繩還自縛。擊竹老香嚴,曾謂無錐卓,覓油謾壓沙,取乳期搆角。國師喚侍者,直截何差錯?望空穿鑿多,平地風波惡。道交仲齡翁,每思觀盛作,真乘好舉揚,叢林正衰落。嚴師禮覲復南詢,彈指聲中入樓閣。
次木菴和尚韻示鑑維那
心外非佛,佛外非心。無邊界不間毫髮,曠大劫何分古今。翠岩用處誵訛,將蝦釣鱉;雲峰悟時端的,握土成金。楮小自難懷大,綆脩終堪汲深。師子翻身兮威獰罔測,羚羊掛角兮踪跡何尋。雖云悟解隨類,當知演說一音。行待搖鞭匪良馬,棲能擇木真靈禽。
用恕中和尚韻送寄侍者參方
千差萬別消歸己,咳唾揚眉契真理。道人欲作諸方遊,一步當知始於此。密意明明在汝邊,塵勞妄覺空鏖煎。烏藤倒握遍探討,抉珠須造驪龍淵。偷心未死成痼疾,神醫拱手何由痊。望真丹有大乘器,老胡得得來西乾。布毛吹起無別旨,侍者悟去良有以。竿頭百尺解翻身,越聖超凡都在汝。
虗室謌為莊藏主賦
虗也何室,室也何虗。虗兮匪曠,室兮匪拘。鑑世間如影響,了聖道如蘧廬。直下忘能忘所,自然無欠無餘。與麼與麼,塵毛剎土,隨緣遊戲。不與麼不與麼,蝸牛殻裏,妄自安居。當臺明鏡,歷掌神珠。頓空摩竭法令,掃蕩毗耶真規。赤脚波斯尋戶入,無言童子笑軒渠。
樵菴
斧在腰兮柴在肩,三間茅屋斷橋邊。盧能養母終傳法,王質觀棋已得僊。煨芋日高開宿火,煑茶月下取寒泉。當年懶琖欠周密,惹動坭書下 九天。
雪崖
隆冬瑞雪豐年兆,先積高崖也自奇。雲盡半空騰素𦦨,風生四野奮寒威。神光獨立齊腰處,會祖忘眠縮項時。平地不無千仞險,足心酸澁洞靈知。
答前保福仲邠和尚
虗空不掛一絲頭,滄海能浮萬斛舟。廣學多聞都掃却,橫拈倒用有來由。松華堂上揮談麈,玉几峯前下釣鈎。雲侶憧憧問禪病,機先好舉過窻牛。
送舜西堂省親
天台南望青海邊,白髮慈母延高年。古寺編蒲作後範,隔江舉火超先賢。滔天恩波自枯竭,歷劫愛網空縈纏。洞明真智全真孝,銀山鐵壁堅非堅。
示離相儔長老
夾山早住一院,未得親承作家。不知千里懸隔,謬在毫𨤲有差。僧問法身,便答法身無相。僧問法眼,便答法眼無瑕。道吾為客聽法,一笑略露爪牙。茶邊慇懃致問,未免撒土拋沙。夾山器量本奇偉,即住華亭見船子。兩篙打時已點頭,一橈呈處心全死。陳年爛葛藤,何用重新舉。既以披衣握麈,要稱祖師門下士。當知吾宗顯赫,利益人天有如此。
示師孫法雷藏主
瑞光圓照陞高堂,鼓輒墮地聲愈揚。有僧指鼓謂眾曰,法雷震地何其祥。弘荷大法果莫及,嚮風緇白如雲集。 天子賜坐御榻前,茶甌三蕩仍長吸。汝師訓汝名法雷,有意遠期成大材。四海叢林正衰落,波流風靡追難回。汝丁壯年宜奮勵,毗盧藏海空三際。一句無私廓頂門,歸源五葉真苗裔。
送邁藏主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丹霞騎聖僧,馬祖踏水潦。五千教典盡掀翻,百億須彌俱靠倒。後非遲也先非早,啐之機難恰好。木鷄啼處月黃昏,芻犬吠時天大曉。絕承當,離膠擾。明知不覆藏,却許自探討。吳楚叢林知識多,臨機無吝攄懷抱。
定山
大定如山不傾動,山非大定還消磨。惟聞虗空不爛壞,七金五嶽徒嵳峩。鷲嶺衣付大迦葉,龍華待傳阿逸多。大洋海底遭火熱,須彌頂上翻金波。道人妙齡聽吾語,閻浮烏兔如飛梭。定起空山口無舌,何能與子歌長謌。
信中
信是道原功德母,善根長養在其中。玄微已向言前薦,端的何妨格外通。誠實功夫能保惜,偏邪情解自消融。還他親到不疑地,空有雙忘顯正宗。
樵隱
旋作生柴帶葉燒,白雲丹嶂樂陶陶。
九天曾遣蒲輪召,不出頭來儘自高。
野牛
長林豐草臥雲煙,鼻孔遼天不受穿。消得乾坤閑歲月,荒來祖父舊田園。
韞中
上人字韞中,此義難部㭊。不是珠沉淵,亦非玉藏石。自家一寶秘形山,古今無價堪酬直。明明不離日月間,向外馳求徒費力。
梓巖
吾聞梓是木中王,托根層巖愈堅久。繁柯上徹碧雲高,重陰下覆蒼苔厚。秋老風傳錦瑟鳴,夜闌電掣金蛇走。空生宴坐天雨華,無說無聞獅子吼。
無言
維摩牀上示疾,善現巖間坐禪。一句何曾脫口,舌覆三千大千。
自明
非從他得,本有靈光。不離當念,洞徹十方。
清白軒為天寧原上人題
玉壺貯水,銀碗盛雪。物理自彰,清白誰說。四時遷謝兮有古有今,六窻虗明兮無二無別。經行既從容,宴坐尤超絕。門外黃塵沒馬深,毫端辯的方親切。
送秀書記遊台鴈
掃空積翠三關語,便有經天緯地謀。五百聲聞都勘過,詎那爭敢不低頭。
次韻贈興藏主
佛祖最上乘,非空亦非色。參之詎可參,得也竟何得。不有寸心丹,難逢雙眼碧。道人精進幢,終當造玄極。
送日本生禪人禮寶陀遊天台
生緣辭絕域,參禮到中洲。妙相從心現,真乘匪力求。白華嚴洞曉,紅葉石橋秋。直下明端的,艱懃志可酬。
妙禪人求
何用談玄并說妙,亦無密授與親傳。渾侖一箇鐵餕餡,細嚼方知百味全。
借韻勉陟藏主
真誠衲子陟藏主,來伴閒居三兩年,處己肯摸今日樣,探玄期拍古人肩。良駒豈待搖鞭影,瑞鳳終知飲醴泉,佛祖話頭千七百,直須一一薦言前。
借韻示暐藏主
牧來水牯得純時,何用施呈嚙鏃機?藏裏無珍應失色,籬根瓦礫自生輝。本無凡聖成階級,那有乾坤受範圍?黃蘗當年打臨濟,烏藤六十不知歸。
借韻示朗長老
列祖大開方便門,迅機殺活棒頭分,長鯨吸盡百川水,徤鶻衝開萬里雲。佛自佛兮居佛位,魔誰魔也墮魔群?莫嫌老我無傳授,纔涉纖塵染污君。
示徒弟楚長老
古有至人,善施法令。似空噇空,如鏡照鏡。赴齋大士,提起門槌。掃地寒山,放下帚柄。百千劫未始拋離,二六時自然相應。修也何修,證亦非證。無言童子念摩訶,耳根塞却分明聽。
借韻示徒弟思隱
大陽傳法付皮履,曹洞宗風墜還起。滄溟枯竭須彌低,千聖之手堪同擕。頂門正眼如未明,黃金無色蘭無馨。楊岐垂派到崑阜,看他各展扶宗手。折膠墮指猶未寒,扶珠驪頷方為難。祖域荒涼正此時,危如九鼎懸一絲。汝能遠來慰空寂,打汝罵汝都無力。一句分明向汝談,前三三與後三三。
乾峯乾長老字象初
指乾曰:象初乾也從何起?未聞太虗空,形其有終始。古德曾有言:貴在明自己。有物天地先,無頭亦無尾。不逐四時凋,認著還不是。道人曾主乾峯來,未開口前早已明斯旨。咄!
珽藏主字大珪
試玉要須經烈燄,纔形纖翳成玼玷。不分真偽開眼人,非惟燕石藏來賺。難逢至寶出人間,能別至寶尤為難。卞和三獻遭刖足,煙雲結恨遺荊山。當知至寶得非得,倘分美惡成仇敵。明明不離萬像中,鶻眼龍睛曾莫識。
無我字照上人求
火寄諸緣,或炎或熄。水流於下,隨曲隨直。風動搖而成聲,雲去來而絕跡。乳和水而易分,膠隱色而難識。諸法何紛紜,當體本空寂。自家拶倒須彌盧,一句了然超百億。
贈靈隱迅藏主
堂堂古德,凜凜真規,美流萬世,清振一時。秉起金剛慧劒,撒出海藏摩尼,不有龍睛鶻眼,難窺電激颷馳。與麼與麼,得之於心,剖石逢玉;不與麼不與麼,失之於旨,𦘕虎成狸。莫辜三事衲,惜取兩莖眉,閻浮光陰迅疾不少駐,究明己躬大事毋自欺。
次韻贈淨慈達藏主
虎丘直下到西丘,派列枝分多勝流。萬指雲堂曾弗顧,孤村草店肯遲惡。機先中的同非別,句裏藏鋒各有由。信手揭翻華藏海,還他全放復全收。
贈四明廉長老
佛祖門庭海樣深,出家自合遍參尋。研窮至理楔出楔,透脫玄關金愽金。垂棘連城難著價,陽春白雪罕知音。德山一見龍潭後,頓息從前種種心。
次韻示奧侍者
有見非真見,無傳即正傳,頭頭開智眼,法法離情緣。未解抽金鏃,休云打鐵船,布毛吹起處,不是祖師禪。
虎丘繼藏主嘗到太白山中請舉話,因寄偈見謝,故答以示之。
開口無非觸祖翁,難教金翅不吞龍。陳年餕餡咬得破,颺向籬根糞壤中。
贈輔侍者
少室真規,摩竭法令。照乘神珠,當臺明鏡。言思莫及處,拄杖生根;心手相忘時,鉢盂安柄。國師三喚侍者,侍者隨聲三應。不是量外施功,亦非機先取證。南海波斯念八還,生鐵崑侖側耳聽。
贈觀上人
靈踪聖跡滿區寰,東南四處尤殊特。設利靈光或可求,觀音妙智終難測。石橋瀹茗供聲聞,南冥焚檀禮彌勒。喜公操心絕比倫,顧我有口那椷默。歇去向外妄馳求,成來自己真功德。咄!
隱翠軒為劉振道題
隱翠於空兮翠豈非空,隱空於翠兮空亦是色。隱顯無二兮殊媿蒼穹,空色不分兮那臻玄極。闌干獨倚時,萬像明歷歷。
題倒騎牛
三五兒童髽兩角,笛中吹得落梅華。牧來水牯路頭熟,顛倒騎時也到家。
示左右同韻二首
細嚼東山鐵餕餡,蔗漿氷碗讓甘涼。北齊荷法思龍樹,投子傳宗嗣大陽。
殑伽非鼻可聞香,壁月無風亦自涼,空手教人放下著,趙州特地啟嚴陽。
宗淨頭求
東司不可說佛法,趙州此話播叢林,屎腸抖擻不出底,休向威音那畔尋。
亨淨頭求
水槽每日積來滿,湯鑊及時燒得溫。炙地薰天乾屎橛,娘生鼻孔幾曾開。
示道者智實參方
梵語頭陀,此云抖擻。清淨本然,塵垢何有。大千界不妨山高海深,無量劫一任烏飛兔走。奉眾勤勞宜力行,律己規繩要堅守。未能追攀入室之象龍,莫負捨送出家之父母。不見老飲光,常居萬人後。知識門庭好遍參,王麈橫揮獅子吼。
得淨人火
聽誦金剛經,豁開死眼。解下墜腰石,半夜傳衣。撥波求得火,燒却五須彌。
了堂和尚後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