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芳守忠禅师语录

No. 1410-A 昙芳和尚语录叙

至正二年,昙芳忠公自钟山上迳山,四方禅人趋而从者甚众。其有得于所闻者,口口相语,传之四方。其徒正茂至临川山中,告余以入山诸佛事。余闻而叹曰:夫说法者,当如法说,径山其有焉。因为题其端。已后三年,奉 旨来住大龙翔,举扬宗风,缁素敬仰。于是其门人住善权、继祖等,更辑其崇因、蒋山崇禧、径山龙翔所说语,通为一书,名曰五会录。其四在建康,其一在杭,皆最高无上。如彼楞伽,人登其一,已为希有。师所至,说法沛然,孰能尚之?弟子师睿来请为之题辞。吾闻昔贤如裴相国述黄檗之心要,苏黄门启真净之高风,皆定其宗旨,不事虗言者也。余岂能言之哉?甞观达磨之来,临济一宗,端绪远大。宋南渡时,圆悟之子有隆、有杲,皆深荷于正宗,力求于继法者也。隆之尊严,囦寂无眹。杲之弘毅,若决江河。杲庵于洋屿,未及一夏,发其悟者一十三人,近世所未有也。而杨岐正脉,乃以归诸隆之高弟应庵华焉。杲有无我之公,隆有得人之实。是故自杲而出者,千枝万叶,一一光明。而应庵之成于二师者,宛然可怜也。华得密庵杰,杰之将寂,沈吟久之。其侍者进曰:师岂有思乎?曰:非汝所知。进曰:某窃留岳在此久矣。惊喜,召岳一见,付衣而寂。盖此宗之不苟于得人,有如此者,是为松源一支。岳得无得通,通得虗舟度,度得玉山珍。今吾昙芳,则珍之弟子也。夫以心传心,宗无别法。随法说法,法无定言。因言以观法,因法以求宗。而心心之传,由语录而溯之,则存乎其人矣。呜呼!不立文字之宗,今如山海。不得有无之语,已在言前。聊伸鄙辞,以为叙引。

至正六年岁丙戌冬十月既望。

微笑居士蜀郡 虞集 叙

昙芳和尚语录目次

昙芳和尚语录卷上

昙芳和尚建康路崇因禅寺语录

大德九年岁乙巳三月初一日,师于首座寮受请,指法座云:尽大地是个须弥宝座,有甚阶级?喝一喝。

日青天轰霹𮦷。 遂登座,拈香云:此香端为祝延大元世主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钦愿统圣明如日如月,祝睿筭同地同天。次拈香云:此一瓣香𦶟向炉中,供养前住杭州路景德灵院禅寺佛光海印禅师、本师玉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趺座,问答竟,乃云:过去已过去,未来犹未来。释迦老子一段大事因缘,即今委自新崇。因遂展两手云:诸人若信得及, 皇恩佛恩一时报毕。其或情尘未尽、法执未忘,凤萦金网,趋霄汉以无期;蛇神护珠,蕴风雷而自昧。良久,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复云:适来蒋山和尚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且第一义如何举唱?咄!不可总作野狐见解。

上堂: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因甚入不得?尽大地是个宝华王座,因甚坐不得?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澹泞,出没太虗之中。

上堂:一雨普滋,三草二木。正法眼藏绝尘沙,金色头陀下鸡足。击拂子,下座。

上堂,举石头垂语云:言语动用没交涉。药山出众云:直得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石头云:我者里针劄不入。药山云:我者里如石上㘽花。师云:罔象无心珠在掌,离娄行处浪滔天。

遇五,示众。十二时中,不倚一物。黑牛卧死,水从天降,下从地涌,出脚跟下,好与三十。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虗度。

佛诞,上堂。举:云门道:释迦老子初生下时,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天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拈云:曾经巴峡猿啼处,听得驴鸣也断肠。

结夏小参,顾视大众云:你诸人千里万里抛却师僧父母,来者里觅佛觅祖,你岂不知达磨是老臊胡,释迦老子是干屎橛,文殊普贤是担屎汉,等妙二觉是破执凡夫,菩提涅槃是系驴橛,十二分教是鬼神簿、拭疮疣纸,四果三贤、初心十地是守古冢鬼,自救不了。蓦拈主丈云:德山来也。遂置主丈处,世界如虗空,如莲花不著水,心清净超于彼。

上堂。诸佛出世,祖师西来,早是不著便。三百五百,成群作队,说黄道黑,指东画西,野狐见解。拈主丈云:观世音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靠主丈下座。

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毗卢顶相?州云:自小出家,不曾眼华。忽有人问青山:如何是毗卢顶相?只对他道:缫成白雪桑重绿,割尽黄云稻正青。且道与赵州是同是别?

仰山了堂首座至,上堂: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崇因寺里打鼓,上堂:队队衲僧来,队队衲僧去。喝!

上堂,举:僧问投子:枯木里还有龙吟也无?投子云:我道汝髑髅里狮子吼。师颂云:枯木老龙吟,髑髅师子吼;九九八十一,面南看北斗。

解夏,小参。诸方有为人句,青山无为人句;诸方有杀人刀、活人劒,青山无杀人刀、活人劒;诸方有结、有解,青山无结、无解。是汝诸人向者里立,地皮下还有血么?若约山僧看来,三世诸佛不如你、六代祖师不如你、天下老和尚不如你。 复云:不用思量不用疑,目前法法是全提,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久立,珍重。

上堂。明暗有去来,虗空无动转。万象既历然,一真自忌鉴。竖拂,释迦老子在拂子头上说大法要。放拂,云:见汝诸人不会,走人露柱里去也。喝一喝,下座。

上堂。古德道,芜湖芜湖见,当涂当涂见。八月十五夜,恰似没柄扇。美则美矣,似则未似。青山则不然,开眼开眼见,合眼合眼见。芜湖与当涂,不出广寒殿。喝一喝,下座。

上堂。五祖道:祖师说不著,佛眼覰不见。四面老婆心,为君通一线。青山道:开口便道著,开眼便󳬇见。青山老婆心,何曾通一线?便下座。

上堂:教中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佛殿𡎺著你鼻孔,钟楼塞破你脑门。作么生得相应去?喝一喝。

上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澄潭月影,触波澜而不散。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击拂子:师子不食雕,残俊鹰那打死兔。下座。

冬至,小参。释迦老子眼里无筋,达磨大师皮下无血,诸人只知从冬数九、腊前三白,不知昨夜老梅向南一枝冻折。以拂子击禅床一下, 复云:少室峰前金凤舞,曹溪路上玉鸡啼,青山今夜打参鼓,留得闲僧立片时。

请西洲首座上堂,卷舒立方外乾坤,纵横挂域中日月,首座打板坐禅,长老举扬宗旨,寒山拾得扫地装香,弥勒释迦搬柴运水。便下座。

元宵,进退两序,上堂。诸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东边是知事,西边是头首。法幢于斯建,纪纲于斯立。千灯续焰,虎骤龙骧。一花五叶,地久天长。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上堂。春风日夜扇,春雨及时滋,曹溪人不来,悠悠生我思。拍禅床,下座。

上堂。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禅德!山河大地即是上座自己,上座自己即是山河大地。清净本然,周徧一切。拊绳床,云:佛殿走出山门,僧堂穿过厨库。喝一喝。

上堂: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桃李火中开,黄昏候日出。

上堂。古德道:你一念心疑被地碍,你一念心痴被水溺,你一念心嗔被火烧,你一念心喜被风飘。乃竖拂云:地水火风,即今在拂子头上说法听法。击拂子云: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

上堂,举云门一日云:京华还有栋梁也无?自代云:家家观世音。拈云:云门大师大似压良为贱,且道青山还有栋梁也无?卓主丈云:院院烧灯如白昼,沈香火底坐吹笙。

常竭陀绘佛像,师说偈示之:笔端幻出诸佛像,谓是心耶是手耶?心手两忘知落处,少林春色□天涯。

昙芳和尚建康路蒋山太平兴国禅寺语录

师于至治元年辛酉正月十七日受行宣政院疏请,入寺据室,横按主丈云:拟则垛生招箭,不拟则十万八千。靠主丈云:放过一著。遂出升座,拈香祝 圣罢,就坐问答竟,乃云: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新蒋山今日开堂,一问一答,一挨一拶,曲循时宜,助扬圣化。若谓是建立法幢,入地狱如箭射。岂不见临济谓普化云:我欲建立黄檗宗旨,汝切须与我成褫。普化珍重便下去。克符后到临济,亦如是问,克符亦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上问讯云:和尚前日道甚么?临济拈主,丈打下。 符又三日上问讯云:和尚前日打普化有甚么事?济拈主,丈亦打下。师喝一喝云:选佛若无如是眼,宗风那得到如今? 复举:世尊一日升座,迦叶白槌云:世尊说法竟。世尊便下座。师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

上堂: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且道了个甚么?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进退两班。上堂:苦乐逆顺境,诸佛从中生。曼殊普贤师,逆行而顺化。伟哉令德人,扶持折脚铛。煑饭复煑羮,二时无缺少。芥子突落地,虗空成粉碎。击拂子便下座。

上堂。千峰列翠,万壑争妍。谷口鸎啼,梁间燕语。毗卢心印,廓尔无涯。正法眼藏,流通不绝。拈主丈: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卓主丈:有意气时添竟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结夏,小参。三乘十二分教横说竖说,天下老和尚直说曲说,总是作死马医。现前众等踞菩萨乘、修寂灭行,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三生六十劫毕竟如何?一天月色照无休,万壑松风撼庭户。

复举:临济示众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有僧便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擒住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师拈云:诸禅德!实未得者,切忌麤心。临济道: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会么?鱼跃已随流水去,鸎啼犹带落花回。

朝廷看藏经满散,上堂。始从鹿野苑,终至䟦提河,于是二中间,未甞谈一字。有底便道:玉轴琅函、五千贝叶自何而来?实谓: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众生诸根钝,著乐疑所盲,如斯之等类,云何而可度?拈主丈:瞿昙来也,揭日月于觉天,布慈音于沙界,或现大神通,或放大光明,捞摝有情,度诸苦海,巍巍乎,荡荡乎,无为焉,无私焉。以此祝 圣寿,凤历长春;以此赞皇图,与天同久。虽然与么,犹未是极则边事。且道如何是极则边事?卓主丈云: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 复举:东印土国王因众僧看经,惟般若多罗尊者嘿坐,王问云:众僧看经,尊者为什么不看经?尊者云:出息不涉万缘,入息不居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师拈云:东印土王与尊者一问一答,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蒋山今日 朝廷颁降御香,衲僧家一百七十余员、经律论五千四十八卷,于七日中从头念过,直是上副天心,下资黎庶,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

上堂:归源性无二,方便有多门。狸奴白牯趂起,陕府铁牛踏杀。嘉州大像击拂,有功者赏。

谢首座秉拂,都寺辨斋,上堂。三世诸佛、六代祖师、天下老和尚说不到底句子,百味具足。日前被我首座、都寺一齐拈出,直教见者、闻者个个饱󳶓󳶓地去。且道山僧还在里许也无?卓主丈。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上堂。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好诸禅德!释迦老子向是非里转大法轮,无有间歇;微尘众生向是非里成等正觉,无有间歇。击拂子,下座。

上堂:圆同太虗,无欠无余。炎炎酷暑,氷片交飞。遂拈拂子云:释迦老子即今向山僧拂子头上,东方入定西方起,西方入定东方起,南方入定北方起,北方入定南方起,上方入定下方起,下方入定上方起。掷拂云:急著眼覰。

解夏,小参。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人人分上犹千日并照,廓彻十虗。山僧一夏九十日,谁敢错悮诸人一丝毫许?药山久不上堂,院主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云:打钟著。众集,药山便归方丈。院主云:早间蒙和尚许为众说法,因甚一言不措?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又争怪得老僧?大众还委悉么?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 复举:僧问南阳忠国师:如何是卢舍那?国师云:与我过净瓶来。僧度净缾,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其僧再理前问,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师拈云:白云他自散,明月落谁家?

上堂:十五日已前,猛虎生羽翼。十五日已后,蛟龙得云雨。正当十五日,古佛与露柱交参,佛殿共山门鬪额。参!

上堂。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拈主丈,云:尘沙诸佛走入主丈里,诸人还见么?若也不见,为你念灭罪障陀罗尼。卓主丈,下座。

迳山庭栢首座同友人至,上堂:苍苍古庭柏,经冬色不凋。喜有同人至,相看忘寂寥。

上堂,举:南泉、西堂、百丈随侍马祖玩月次,祖云:正与么时如何?丈云:正好修行。西堂云:正好供养。南泉拂袖便行。祖云: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拈云: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

上堂。从上先圣向镬汤炉炭里成等正觉,刀山劒树上成等正觉。拈主丈,主丈子只今向诸人眼睫里成等正觉。卓主丈,下座。

腊月八日,玉山和尚忌拈香。奋无明,三毒白󱢽到死。百万灵山不顾见你,天下丛林不顾见你。一炷兜楼一椀茶,冤有家兮债有主。

晦机和尚遗书至,上堂,举:僧问古德:南泉迁化向什么处去?德云: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僧云:不问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南泉迁化向什么处去?德云:教伊寻思去。师云:古德与么答话,雨洒不著,风吹不入。忽有人问蒋山:晦机迁化向什么处去?只向它道:常住今日设斋。待云:不问常住今日设斋,晦机迁化向什么处去?又向它道:供养佛、法、僧。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一曲两曲?闻不闻?悲风流水多呜咽。

上堂:有漏笊篱,无漏木杓。碧眼黄头,取性卜度。

开炉,上堂。教中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师颂云:地炉新种火,窻户更重封,黄昏一觉睡,不觉五更钟。

上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冬至令辰,伏惟首座大众尊候纳福。下座。

上堂,举:南阳忠国师问紫璘供奉:城南草作何色?紫璘云:黄色。又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童子云:黄色。国师云:者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师拈云:大小紫璘被国师热瞒,何不道灵山授记也未到此?

遇五,上堂。是日已过,命亦随减。曹溪路上,初无俗谈。便下座。

上堂,举涅槃会上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便言:我是千佛一数。世尊云:如是如是,善自护持。师颂云:优钵罗华最胜幢,屠刀放下恰相当。天生伎俩能奇特,千个元来五百䨥。

除夜,小参。智眼洞明,十方通畅。东胜身洲打鼓,西瞿耶尼晚参。东海鲤鱼吞却海,西河师子口门大。金刚唤起足行神,还却赵州行脚债。击拂子,恼乱春风卒未休,来年更有新条在。

昙芳和尚集庆路蒋山大崇禧万寿寺语录

天历元年戊辰十月初一日,特奉圣旨颁降御香到寺,命师住持两山。师出升,上拈香祝 圣谢恩毕,就坐。问答竟,乃云:斩新日月,特地乾坤。三千年黄河澄清,五百载圣人出现。尧眉八采,舜目重瞳。天中之天,圣中之圣。道齐皇觉,化洽无私。一句当阳,大家荐取。乃厉声云:天下名山,江南第一。 钦奉 圣旨,立大崇禧万寿寺额。上堂:天开地辟古皇基,虎踞龙蟠拥翠微。三𨔝金鉏新雨露,天华无数袭龙衣。钦惟圣天子入正大统,旋降 玺书,揭示九重日月,拓开掌上乾坤。尧日与佛日同辉,慈风并皇风溥扇。遂拈主丈画一画,云:虗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圣功德。

宣封宝公大士,加普济圣师。崇禧寺像成,开光明,师执笔云:饥鹰窠里出头来,天上人间不可陪。擘破面皮轻漏泄,大千沙界起风雷。应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而为说法;应以国王身得度者,即现国王身而为说法。钦奉 纶音,特加圣号,庄严慈像,永副归依。神光不昧,自古自今;一句无私,盖天盖地。以笔作点眼势,云:莫言不是僧繇手,须信 皇恩似海深。

特授佛海普印大禅师号。转藏经满散,上堂。始从鹿野苑,终至䟦提河,于是二中间,未甞谈一字。释迦老子岂欺人哉?于斯明得,便见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直得尧风荡荡、舜日昭昭,百草头边全彰海印。大士挥玉尺,春满凤凰池;赵州绕禅床,一天新雨露。到者里,流通句内足可观光;若约衲僧门下,直是未在。旦道:衲僧门下有甚长处?卓主丈,云:擘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到海清。

达磨忌拈香。廓然无圣,丽天杲日,分髓分皮,徧地荆棘,千古万古成狼藉。

上堂。诸佛大圆鉴,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拈主丈,者个是主丈子?那个是大圆鉴?若也明得,内外无瑕翳;若也不明得,却被主丈子穿却鼻孔去也。下座。

上堂,举云门问僧:甚处来?僧云:江西。门云:江西一队老汉寐语住也未?僧无语。师召大众云:者僧无语且置,云门老汉面皮厚多少?

上堂,举:洛浦为临济侍者,侍立次,济问云:从上一人行棒,一人行喝,未审那个亲?浦云:总不亲。济云:亲底事作么生?浦便喝,济便打。师拈云:诸方尽谓箭锋相拄,啐󲣅同时,争柰蹉过二大老。会么?鸖有九臯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上堂,拈:主丈云:拄杖子有时象王回顾,有时狮子嚬呻。卓主丈!且道是象王回顾?是师子嚬呻?靠主丈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朝京回,上堂。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山僧三月十七日黄金殿上亲奉龙颜,捧 丹诏出九重,恩逾沧海;衣金襕主一刹,光贲丛林。今日归来,挝鼓升堂,以慰众望。正与么时,且知恩报恩一句作么生道?卓主丈,蒲团静倚无余事,永日寥寥贺太平。 复举:宋太宗因僧朝见,问云:卿是甚处僧?僧对云:庐山卧云庵。太宗云: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者里?僧无对。师颂云:卧云深处不朝天,虎啸龙吟岂偶然?撼动杖头古刀尺,少林春满九重天。

至顺二年辛未三月,特奉圣旨,复还马司寨罗汉梅山等庄田。师出升座,拈香祝 圣谢恩毕,复举东山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师云:东山老人󳭪张祖业,不妨好手。崇禧者里有条攀条,无条攀例,且贵不坠󱴀声。亦成一颂:山前一片闲田地,风月何曾属别人。二百年来到今日。

九天雨露一番新。

特为新命灵隐竺田和尚上堂:茫茫普热,纷纷下雪,百川倒流,圣凡路绝。人从幽州来,接得杭州信,报道西天小朵峰走入衲僧鼻孔里,奋狮子爪牙,哮吼一声,野干狐狼一时屏迹。虽然,亦未是全提时节。且如何是全提时节?良久,云: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

开炉上堂,举:百丈令沩山看炉中有火也无,沩拨云:无。丈亲自拨得少火,夹起云:汝道无者个𫆏?沩山忽契悟作礼。百丈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师颂云:唤醒沩山水牯牛,因缘时节谩相酬,炉中火种星儿子,閙热丛林卒未休。

上堂,举:古德云:乘时盖却屋,趂晴刈却禾,输纳王租了,鼓腹唱讴歌。古德此语正抓著山僧痒处。诸仁者!莫是山门屋未盖、诸庄稻未收么?若与么,非独蹉过古人,要且不知今日之事。所以道:若无智眼,非常之旨几无闻矣。

上堂。良久,顾视大众,云:便与么去,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净倮倮,绝承当;赤洒洒,没窠臼。拟涉思惟,白云万里。下座。

上堂,举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大士以尺挥按一下,武帝愕然,宝公云:会么?帝云:不会。宝公云:大士讲经竟。师颂云:大士讲经竟,山深水亦深,丰干骑猛虎,拾得咲吟吟。

上堂:天得一似清,地得一以宁。圣人得一,永镇乾坤。卓主丈,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上堂,召众云:日前卒风暴雨、飞沙折木,还有来处也无?若有来处,即今在甚么处?若无来处,许多境界如何销融?以主丈画一画,下座。

冬至,小参。诸法空无相,佛种从缘起。拈主丈,云:主丈子化作摩醯首罗,向三十三天说秘密王三昧。卓主丈,云:冬前冬后,沙飞石走。 复举:杨岐和尚示众云:杨岐乍住屋壁疎,满床尽撒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师拈云:杨岐和尚大似家无儋石之储,要与陶朱公鬦富。若也会得,方可称其儿孙;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妬君福。

西源达首座,住移忠。上堂:鹫岭拈花,迦叶微咲。世尊云:我以正法眼藏、微妙法门付嘱摩诃大迦叶。少林九年面壁,二祖立雪安心,洎乎礼三拜,依位而立。达磨云:汝得吾髓。自此唤作以灯传灯,以心印心,一人传虗,万人传实。后来临济辞黄檗,檗问:甚么处去?济云:不是河南,便是河北。黄檗便打,济接住,遂与一掌。黄檗呵呵大笑,云:侍者将先师禅板拂子来。济云:侍者将火来。黄檗云:子但将去,已后坐却天下人舌头。哑子吃苦瓜,大家厮淈突。新命移忠西源长老,久居板首,表率人天,已具向上爪牙、作家手段。兹以时节既至,大丞相符命自来,驩动丛林,声播海内。古德道:未有长行而不住,未有长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广度群品。虽然,且山僧末后一句如何举似?莫负 王臣外护恩,好与佛祖作头抵。

上堂:难难,世事由来无两般。易易,日面月面超言义。也不难,也不易,文殊普贤,观音势至。

元宵,上堂。山河无隔碍,光明处处通。佛殿上烧香,三门头合掌。寒山拾得,大咲掀天。一对金刚,两脚踏地。拍禅床,下座。

上堂:身心清净,诸境清净;诸境清净,身心清净。崇禧者里,波波挈挈,百丑千拙,且与么过。

谢嘉议大夫、尚刘二总管奉 旨到寺塑佛及诸圣像,上堂。拈主丈。具足无量胜妙智,拓开浮幢王刹海,或现诸佛相好身,或现菩萨众妙相,或现金刚天王神,地水火风男女像,种种变化极无尽,各转微尘妙法轮,欢动上下及四维,声撼九重天帝阙,闻见咸发欢喜心,皇恩佛恩无穷尽,普愿天地诸有情,同证无上玅菩提。卓主丈一下。

上堂:坐深井者,不知太虗之宽广。忘偏见者,方明至理之圆融。临济掌黄檗,黄檗掌百丈。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玉泉天云长老通书上堂:扑灭鹫峰灯,𭣟瞎摩醯眼,伟哉担板汉,是吾堂中简。少室峰前,九天雨露;曹溪路上,三佛场开。兹者玉泉堂头天云禅师,不外老拙远发先驰,叙陈法乳有光先宗,是长老不忘吾之道义也;挥怒枕掷云峰大慈明之道于天下,是长老吾之积翠也;指临济吃痛棒作阴凉大树覆荫天下人,是长老吾之睦州也。既无心而出岫,乃饮水以知源。遂拈主丈:且道北山主丈子有分付耶?无分付耶?若道有分付,辜负宗乘;若道无分付,埋没自己。掷主丈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上堂。老僧衰病,不能与诸人说得。拈主丈,云:主丈子与诸人说去也。靠拄杖,下座。

上堂: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寒云笼华岳,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红日上搏桑。与么也不得,不与么也不得,与么不与么总不得。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

上堂,举:五祖和尚道:数日已来,连绵大水,所到之处,皆有损伤。曹溪一滴,弥满人间;衲僧一吸,鼻孔辽天。既是名字相同,因甚损益有异?谁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师颂云:曹溪一滴深,衲僧鼻孔长,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结制,小参。莫行心处路,休挂本来衣,何须便与么?切忌未生时。释迦老子在汝舌尖上转大法轮,达磨大师在汝脚跟下转大法轮,无迷底法、无悟底法、无不迷不悟底法,钟山寺里打鼓,四大部洲同参。拈拄杖,却烦主丈子与诸人说安居偈: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卓,主丈 复举:麻谷到章敬处,绕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章敬云:是,是。又到南泉处亦然,泉云:不是,不是。麻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甚么道不是?泉云:章敬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师拈云:龙象蹵踏,非驴所堪。

上堂。教中道: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拈主丈,者个是现前底佛法;卓主丈,者个是所成底佛道。还见大通智胜佛么?良久,云:寒鴈一声至,砧杵万家秋。

西印祖首座出世兴教,上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未曾亲近,早隔大千。只贵一一从自己胷襟流出,葢天盖地,三世诸佛、六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只为你作个证明底人。新命兴教西印禅师,赵州之文远也,灵树之云门也,时节既至,其理自彰。发大机,显大用,西天东土,一印印定。卓主丈,云:天香云外飘,风雷撼灵径。

上堂。祖师道: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三祖大师道:则太煞道了也。且独龙冈吞却讲台是第几机?喝一喝,下座。

特 旨驰驿平江,交割拨赐田把归寺。上堂:动若行云,止犹谷神。既无心于彼此,岂有象于去来?山僧钦奉 圣旨,特往平江交割拨赐田土,一去一来四十余日。诸禅德,且道是有去来耶?无去来耶?若道有去来,未具衲僧眼在;若道无去来,未具衲僧眼在。毕竟如何?客路如天远,皇恩似海深。

上堂:今朝五月初一,万法本来空寂。山前二麦已熟,监收莫教狼籍。街坊善巧化人,軄务荷担竭力。长老住持事繁,讨甚衲僧气息。一队古佛参堂去。

上堂:扫除佛祖玄关,拈却衲僧巴鼻。今朝初一,明朝初二。便下座。

上堂:事无碍,理无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师子咬人,狂狗逐块。

八月十二日,文宗皇帝圣忌满,散藏经,上堂。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故我 文宗皇帝道高一代,功盖百王,无灭无生,历千劫而不古;若隐若显,连百福而长今。兹焉讳日斯临,现前众等披阅一大教,用资圣驾。住持臣僧某升宇此座,举唱宗乘,一句全提,分明举似。卓主丈,三十三天扑帝钟,大元国里日卓午。

江心北隐和尚。华藏西洲和尚至,上堂:祖庭寂寞甚,弟兄能几人?弹指十年别,唯喜道弥尊。遂拈主丈云: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宝自然而至。诸禅德!法王大宝既至,诸人还见么?卓主丈:华藏海中不动摇,吞烁乾坤迥然照。

端长老住宜兴保安,上堂,举赵州示众云:我者里有出窟师子□,有在窟师子,只是难得师子儿。时有僧弹指,州云:是什么?僧云:师子儿。州云:我唤作师子,早已罪过,你更趯踏在。师拈云:赵州老老大大作者个语话,山僧者里也有出窟师子,也有在窟师子,也有师子儿。卓主丈,悬崖返掷真堪畏,直得清风𨔝四维。

上堂:开眼不要尿床,合眼不要瞌睡。放出云门赵州,把住德山临济。七十三,八十四,衲僧鼻孔大头垂,业识茫茫无本据。喝一喝。

上堂:久晴不雨,一雨便晴。旷大劫事,廓尔分明。擎叉打地,摇铃辊毬,总落第二。

结夏,小参。挂搭不必谢,茶坐不必讲,人我山至高而自摧,是非海至深而自竭,况我三佛觉场、大人境界?释迦、弥勒提缾换水,文殊、普贤扫地添香,山边水边一声幽鸟千峰外,岩间松下数片白云相共闲,法法全彰,头头曾现,一夏九十日,一日十二时,敢问诸人如何保任?咄!黄檗树头讨甚蜜菓?

上堂:孟冬薄寒,仲夏渐热。少室老臊胡,何曾有妙诀。黄龙道:说玄说妙,乃太平之奸贼。行棒行喝,乃乱世之英雄。诸禅德不贪香饵味,可谓碧潭龙。

上堂,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时有僧出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你作么生买?僧无语。师拈云:者僧胆大心麤,龙头蛇尾,待它道:不作贵,不作贱,你作么生买?何不向它道:寒时与你衣著,饥时与你饭吃。

灵隐竺田和尚遗书至,上堂。一切佛涅槃,无有涅槃佛;无有佛涅槃,远离觉所觉。去年腊月十四日,小朵峰忽然背翻筋斗,𡎺碎无生国鼻孔,舜若多神忍痛不禁,直得泪洒千峰,云愁大野。今年臈月十四日,痛定方苏,小朵峰依旧乾坤独露,无生国处处流辉,舜若多神欢喜不彻。蓦拈主丈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除夜,小参。头陀石被莓苔褁,是大神呪;掷笔峰遭薜茘缠,是大明呪;罗汉院里一年度三个行者,是无上呪;归宗寺里参退吃茶,是无等等呪。拈主丈:三世诸佛归宗鼻孔,总被蒋山主丈子一串穿却。卓拄杖: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至正辛巳三月旦,退院。上堂:动若行云,止犹谷神。既无心于彼此,宁有象于去来。古人与么,未出常情。东家作驴,西家作马。要骑便骑,要下便下,却较些子。

复云:二十余年住此山,住时容易退时难。今朝难易都抛却,一个闲人天地间。

昙芳和尚迳山语录叙

至正壬午四月,蒋山昙芳大禅师受请上径山,道德誉望,大惬舆情, 台省胥庆,禅衲奔凑,咸颂得人,东南丛林为之改观。而江外僻左,越再岁之七月,因其门人正茂之来临川,始得其入院、上堂、小参、入室等语而读之,为之叹曰:去佛二千年,有此大善知识出现于世,大施法雨,广济群品,沛然莫之能御,如优昙花时一现耳。昔大慧前住径山,从之学者几二千人。今师到山,支危补漏,百废具兴,四方来者计千数百,有大慧过半之盛。官府清约,连岁丰稔,无󳭋角鼠牙之害,安食以居?今其僧堂亦五六十年于兹矣。师为木栈,以隔山雾土溽之湿,居者安然,则亦近时之所绝无而仅有者也。向者大慧作千僧阁,以广连床斋粥之所,李汉老参政为之记曰:非成阁之难,致其众之难;非致其众之难,道行而不能使其众不至之难也。一阁之成,在公不足道,而所以记之者,独喜其道行而众从之。今师之视大慧,可谓兼二难矣。而学徒以垂手发药望于师者,岂不在是编乎?然佛无二法,而为之师者,其进退缓急,则有时节因缘者焉。当大慧时,其徒讥毁以相胜,其来者或自谓亲证,或自谓罢参,安得不高峻以折其我慢,行正令以绝其邪原?是如选锋破阵,不以雷电震惊为嫌也。今昙芳之时,请益怀疑之士,伥伥然莫之所归,从求一盂一席之安,以从事其学,得其所者或寡矣。双迳险绝,不惮高远,云从川涌而至者,岂有它哉?非汪洋充弘而无以容其来,非明白直截而无以顺其入。故师之立言,所谓因时而制宜,据病而对治者欤!是以渊博如沧溟,慈航之发无碍;平实如陆地,大车之载易从。此则与大慧同条而共贯者乎!师之始入院也,盖曰:自国一、大慧以来,诸大尊宿罗龙网凤于兹焉。师之所以担荷大事者可知矣。噫!方便接人,师各有道;直心妙悟,则在学人。是故昔之有得者,风声竹色,皆足感发。悠悠之徒,虽以大慧之猛厉,犹或失之。师之从容开广,以待其自得,其意岂不深远乎?吾闻此山有神龙焉,助其行化。师昔游兹山,与十人者俱至祠下。其年长自负者,持杯珓掷之曰:我当后住此山,则得吉卜。九人者皆不得。师勉从众意,一掷得吉卜。今师果来住此山,道行而众集,神明固默相其前定者乎!今师年已七十,耳聪目明,视在蒋山时,尤为清徤,说法无虗日。继此而编录者,当不止此。传录之语,尚得而观之。从茂之请,书此以为径山语录叙。

至正三年岁癸未秋前 奎章阁学士 翰林侍 讲学士通奉大夫知 制诰同修 国史雍郡虞集拜题。

昙芳和尚杭州路径山兴圣万寿禅寺语录

师于至正二年岁壬午四月二十四日入院。

据室,云:天下老和尚尽向者里布缦天网、打凤罗龙,新迳山合作么生?拈主丈画一画: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

拈省台院三疏,拈起示众云:二千年前金口付嘱,二千年后直为流通,风从虎兮云从龙。

指法座,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今日新径山放憨去也,须弥灯王且过那边。

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𦶟向宝炉,端为祝延大元圣主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钦愿陛下圣明如日月,睿筭等乾坤,八方歌有道之君,四海乐无为之化。次拈香云:此香𦶟向炉中,供养皇天之下一人之上西天佛子大元帝师大和尚殿下,恭愿长为佛法之栋梁,永作皇朝之师范。次拈香云:此香𦶟向炉中,奉为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官、 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官、 行宣政院官、 浙西道肃政兼访司官、杭州路达鲁花赤总管府官洎文武官班等资陪台筭,伏愿曰福曰寿、乃武乃文,柱石皇元,金汤佛法。次怀中拈出香云:此一瓣香𦶟向炉中,供养 虎丘正传第七世佛光海印大禅师、前住景德灵隐禅寺本师玉山大和尚,非唯报德酬恩,也要递相钝置。遂敛衣趺坐垂语问答不录, 师乃拈起袈裟角示众云:三世诸佛也与么、六代祖师也与么、天下老和尚也与么、新迳山也与么、现前僧俗也与么,于己无事,勿得妄求,妄求而得,得亦非得,毫𣯛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鎻。喝一喝。

复举:马大师附书与国一祖师,师开缄见一圜相,遂于中著一点,就封回南阳。忠国师闻云:钦师犹被马师惑。师拈云:二大老弄者一点子,直与日月争明。只如国师道:钦师犹被马师惑。又作么生?卧龙才奋迅,丹凤亦翱翔。

当晚,小参。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趂起子胡狗,辊𨔝雪峰毬。直得释迦老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芭蕉和尚呵呵大笑,云:你有主丈子,我与你主丈子;你无主丈子,我夺却你主丈子。大小芭蕉,巧尽拙出。径山则不然,你有拄杖子,我也与你拄杖子;你无主丈子,我也与你主丈子。只是不得孤负老僧。

复举:先径山有五百众,少人参请,每日绕佛殿前大树行道,念观音菩萨接人。与黄檗是同参,寄书与檗,具言是事。檗令临济去,曰:你到彼作么生?济云:某甲自有方便。济到迳山,装腰包直上法堂,径山才举头,济便喝;山拟开口,济拂袖便行。寻有僧问云:适来者僧因甚便喝和尚?山云:者僧从黄檗来,你要知,自去问取。是时五百众大半分散。师拈云:临济大师具生杀之权,未免落它迳山圈缋。莫道当时五百众大半分散,直饶五百众一时分散,未称径山全提在。良久,去!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

上堂,举:盘山和尚道: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云:追风木马嘶长夜,吼月泥牛海底行。

上堂。古德道:我立地待汝搆取,我坐地待汝搆取。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如将梵位直授凡庸,更若踌躇,醍醐毒药。下座。

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栢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栢树子。师颂云:庭前柏树势参天,话落丛林已有年。江北江南杜禅客,问来问去口皮穿。

进退两序,上堂:一进一退,有礼有乐。发大机,显大用。据虎头,收虎尾。德山先锋,临济殿后。迳山老𫆏,行到水穷山尽处,坐看云起太虗空。

上堂,举:芭蕉和尚示众云:你有主丈子,我与你主丈子;你无主丈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师拈云:芭蕉主丈子固是与夺分明,争似迳山者里一切置之不问?何故?雾豹泽毛,未甞暇食;灵禽养勇,终待惊人。

上堂:信手拓开妙喜世界,一千七百自己丛林。井底蓬尘飞上天,山上鲤鱼钻入海。

上堂,举:南泉和尚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和尚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师云:诸禅德!解作活计底便解破家散宅,解破家散宅底便解作活计。若到径山门下,总与明窻下安排,三十年后却不得道见迳山来。

解夏,小参。海晏河清,时康道泰,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四月十五日,径山比丘守忠谨遵佛勅,三月安居,百亿四天下若凡若圣、情与无情,尽向凌霄峰顶结却布袋头,无一法从外入、无一法从内出,各各识自本心、见自本性、悟自本法。今当七月十五日解却布袋头,个个如师子游行、个个如象王回顾,不疑佛、不疑祖,卓主丈,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上堂。俱胝竖指,秘魔擎叉。道吾舞笏,归宗斩蛇。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下座。

上堂,举:僧问长沙:如何是陀罗尼?沙指禅床左边云:这个师僧却诵得。僧云:别有人诵得否?沙指禅床右边云:这个师僧亦诵得。僧云:某甲为甚不闻?沙云:岂不见道:真诵无响,真听无闻?僧云:恁么则音声不入法界性也。沙云:离色求观非正见,离声求闻是邪闻。师云:大小长沙费力不少。

上堂:进一步,悬崖千尺;退一步,荆棘万里。进退两途俱瞥脱,德云不在妙高峰。

佛成道,上堂。释迦老子于正觉山前打失眼睛鼻孔,却向鹿野苑中拾得口吃饭。你辈诸和尚子那里知得?下座。

上堂,举:修山主参地藏,藏问:近离甚处?修云:南方。藏云:南方佛法近日何如?修云:商量閙浩浩。地藏云:争似我者里栽田博饭吃?师颂云:栽田博饭吃,日用无偏颇,输纳王租了,鼓腹唱讴歌。

除夜,小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夜正是结交头。释迦老子、达磨大师、天下老和尚,情与无情,尽向者里挨肩并足,侧聆处分。击拂,今岁今宵尽,明年明日来。

复举:北禅示众云: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烹个露地白牛,烧榾柮火,唱村田乐,免得倚它门户傍它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师拈云:北禅固是别甑炊香,未免破耗常住。迳山者里应时纳祐,只贵随家丰俭。召大众云:千门万户曈曈日,何必新桃换旧符?

客至,并谢监收。上堂:主中宾,宾中主,宾主交参,云龙风虎。昨朝庄上解发斋粮,今日诸方名胜俱至。阿呵呵!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达磨大师遗下一只履。喝一喝:

上堂: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虗碧。少室无门户,曹溪绝消息。拈主丈:东风一阵来,满地花狼藉。

上堂,举: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仰山云:田中来。沩山云:田中多少人?仰山插锹叉手而立。沩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茆。仰山拽锹而去。师颂云:插锹叉手立,拽锹即便行,无绳自缚汉,日午打三更。

佛涅槃,上堂。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释迦老子道: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击拂子,云: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䨥林友云和尚至,上堂:今朝三月十有五,五峰击动盐官鼓。双林大士讲经竟,云从龙兮风从虎。赵州茶,云门普,明眼衲僧莫莽卤。击拂子,下座。

结制,小参。十方同聚会,你面前无我,我面前无你,个个学无为,头峥峥、尾挈挈,此是选佛场,澄潭不许苍龙蟠,心空及第归,徒遭点额。庞居士得力句子,迳山今夜尽情与它勦绝了也。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锤子,三个猢狲夜簸钱。喝一喝,下座。

上堂。四月已过复五月,蜡人成氷鹅护雪,黄梅石女咲呵呵,少室铁牛惊吐舌,床头主丈忽𨁝跳,欢喜赞叹无量阿僧祇劫。诸禅德!且道赞叹个甚么?良久,云:一夜雨滂澎,百川閙聒聒。

上堂,举:古德道:结夏已半月了也,寒山子作么生?又道:结夏已半月了也,水牯牛作么生?师拈云:迳山结夏恰半月,寒山子、水牯牛啸月眠云,饥飡渴饮,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

上堂,举:天亲菩萨从内宫下,无著菩萨问云: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甚么法?天亲云:说者个法,只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师拈云:无著善问,天亲善答,累它补处慈尊,至今坐在𡏖𡒁堆头。迳山亦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个衲子,证自在神通。且道说甚么法?良久,云:适逢中夏,丛林暑假。

上堂,举:僧问云门:秋初夏末,前程忽有人问,将何祗对?门云:大众退后。僧云:有甚么过?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师颂云:饭钱还未了,世路又忩忩。万里八九月,一身西北风。

冬至,上堂。鲁史书云,汉宫添线,五湖龙象交参,第一义谛作么举?履兹佳旦,恭惟首座大众,各各尊侯,动止多福。

上堂:向上一路,何处寻讨?饥来吃饭,寒来著袄。金粟通身是病,文殊一见便好。大众!天寒不宜久立,各自归堂向火。

上堂,举:僧问归宗:如何是佛?宗云:我与汝说,汝还信得及么?僧云:和尚诚言,焉敢不信?宗云:只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师拈云:藕丝窍里跨鹍鹏,蟭螟眼中放夜市。

上堂,举沩山问云岩云:如何是药山大人相?云岩云:涅槃后有。沩山云:如何是涅槃后有?岩云:水洒不著。岩却问沩山云:如何是百丈大人相?沩山云:巍巍堂堂,炜炜煌煌。声前非声,色后非色。蚊子上铁牛,无你下觜处。师颂云: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水洒不著,切忌落草。蚊子上铁牛,未免成懊恼。休懊恼,天上人间何处讨?

遇五,示众。鉏畬种粟,㘽田博饭,衲僧家本分上事。考钟伐鼓,普请上堂,视堂户不啻牢禁,又何如哉?诸禅德,未明心地印,滴水也难消。

上堂:一夏九十日,龙门无宿客。三处度夏七佛师,愁杀摩诃老迦叶。以拂子击禅床一下: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

解制,小参。翠岩一夏与兄弟东语西话,落尽眉毛,不觉精神十倍。临济遭黄檗打趂,中途疑著此事,再回终夏,换却多少鹘眼鹰睛。云门道:和尚子莫妄想,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良久,云:与我拈按山来,木人拍板云中立,石女吹笙水上行。僧便问:学人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时如何?门云:三门为什么骑佛殿从者里过?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僧云:与么则不妄想也。门云:还我话头来,山头石虎吼声干,海底骊龙拗角折。遂以主丈画一画,喝一喝。

除夜,小参。无边刹境,自它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山僧与诸人共泛一只无底铁舡,释迦千百亿化身坐舡头、文殊堂里万菩萨坐舡尾,打盐官鼓、唱德山歌,然后穿过东弗于逮也住千百亿劫、北󳬂单越也住千百亿劫、西瞿耶尼也住千百亿劫、南赡部洲也住千百亿劫,却回转迳山寺里法堂上,坐底依然自坐、立底依然自立。是汝诸人还信得及么?良久,云:今夜今宵尽,明年明日回,寒随一夜去,春逐五更来。

月讲主火。日出连山,月圆当户,大士讲经竟,觌面无回互。掷火把云:火中鳖鼻蛇蛟,杀人无数。

灵都寺火。无种灵苗火里㘽,江南江北尽花开。栗蓬突出三千颗,旷劫无明当下灰。

月上座火。通身是病,通身是药。病去药除,千峰月落。火里铁蛇横,头戴黄金角。

昙芳和尚语录卷上

昙芳和尚语录卷下

昙芳和尚大龙翔集庆寺语录

师于至正五年乙酉正月,在迳山寺,特奉圣旨,取二十九日入院。

据室,拈主丈云:天下老和尚来也。以主丈画一画:释迦老子、达磨大师,退后!退后! 遂出升座,拈香祝圣云:此一瓣香𦶟向宝炉,端为祝延大元圣主当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恭愿道合两仪,明逾二曜,本支百世,寿考万年。遂敛衣敷坐,问答竟,乃云: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大众还见么?古释迦不先,新弥勒不后,五风十雨共乐升平,樵唱渔歌均陶至化,摩竭掩室,净名杜词,咲杀傍观,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总是祭鬼神茶饭,新龙翔到来合作么生?卓主丈一下:是处是弥勒,无门无善财。

行台御史大夫也灭怯台率僚属祈雨,请师升座。师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竖拂子云:看!看!娑竭罗龙王即今在龙翔拂子头上现大自在身,油然作云,沛然下雨,三世诸佛没觜,六代祖师没觜,天下老和尚没觜。击拂子下座。

上堂:不思议,解脱力,妙用恒沙也无极。四大部洲,森罗万象,佛殿山门,灯笼露柱,𡎺著𡏖著,释迦弥勒,狸奴白牯,昼夜交参。汝等诸人,更觅甚第二椀?

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道?州云:墙外底。僧云:我不问者个道。州云:你问甚么道?僧云:大道。州云:大道透长安。师颂云:堂堂大道透长安,一片皇恩似海宽。六月龙河翻白浪,江南江北普天寒。

上堂:有佛处不得住,好与三十;无佛处急走过,好与三十。便下座。

上堂,举:云门道:世尊初生下时,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天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拈云:真师子儿,善师子吼。

元旦,上堂。大哉乾元,至哉坤元。拈主丈云:添一丝毫不得,减一丝毫不得。卓主丈云:云净日月正,雪晴天地春。

元宵,上堂。观色即空,成大智故,不住生死;观空即色,成大悲故,不证涅槃。过去须弥灯王在你诸人顶𩕳上放光动地,炽然说法,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罗如宝丝网。诸人还信得及么?良久,云:君子可八。

上堂,拈主丈:三脚驴子弄蹄行,金毛狮子大哮吼。今朝突出主丈头,一一面南看北斗。卓主丈,下座。

上堂。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名为圆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拈拄杖,云:拄杖子化作忿怒那咤,涌身空中,现十八变作师子吼。是汝诸人还见么?若也不见,向汝诸人眼睫里说黄道黑去也。卓主丈,喝一喝,下座。

上堂。请新仲铭充书记并谢琏真大师。人从大都来,接得海南信,报道番阳湖,吞却峨眉峰,直得文殊菩萨向龙河拂子头上转大法轮。击拂,云:钟王字画入木三分,李杜文章光燄万丈。便下座。

上堂,举雪峰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主丈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玄沙云:用南山作么?师颂云:南山鼈鼻蛇,伤人毒无药。清风数百年,夜来生两角。拟议即丧身,不拟议也著。

结制,上堂。十方同聚会,白云万里;个个学无为,白云万里。此是选佛场,白云万里;心空及第归,白云万里。一句子猛虎生羽翼、一句子蛟龙得云雨、一句子全无巴鼻、一句子分文不直,一一辩得出,许你罢参。若也总道白云万里,莫谤山僧好。下座。

上堂。旃檀丛林,旃檀围绕;荆棘丛林,荆棘围遶。有时旃檀丛林,荆棘围绕;有时荆棘丛林,旃檀围绕。诸人出入其中,还有自在分么?以主丈画一画,云:水落石头出,林深草木香。

上堂:裩无裆,袴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说甚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便下座。

解夏,小参。我观如来前际不去、后际不来,今亦无住。诸禅德!九十日向甚处安身立命?若也知得,曼殊大士三处度夏,杲日丽天,仰山鉏一片畬、下一箩粟,斩丁截铁;若也不知,坐底是铁床、吞底是热铁,莫言不道。

解制,上堂。禁足九旬,圣制斯满。东弗于代依旧东弗于代,西瞿耶尼依旧西瞿耶尼,南瞻部洲依旧南赡部洲,北󳬂单越依旧北󳬂单越。以拂子击禅床,云:昼夜舒光照有无,痴人唤作波罗蜜。

中秋上堂,举:马祖大师与南泉、西堂、百丈玩月次,祖云:正与么时如何?丈云:正好修行。堂云:正好供养。南泉拂袖便行。祖云: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颂云:父子相从步广寒,弄他光影太无端,何如只似寻常见,银汉无声转玉盘。

请移忠达西源、翠微性天之二长老充前后堂首座。上堂:拈起住山𨱄斧子,龙河风月属平分,一千五百随高步,肘后灵光耀顶门。 复举:僧问翠微:如何是佛法大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僧度禅板,微接得便打。又问临济: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云:与我过蒲团来。僧度蒲团,济接得便打。师拈云:大众!者僧与么问,翠微、临济二大老与么答,为复照用同时?为复别有长处?蓦拈主丈卓二下:选佛若无如是眼,宗风那得到如今?

上堂,举:僧问云门:树雕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师颂云:树凋叶落问云门,咲里旋干复转坤。朱夏火云归碧洞,清秋玉露滴金盆。

上堂,举:丰干游五台,问寒山、拾得云:你共我去游五台,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台,不是我同流。山云:你去作甚么?丰干云:礼文殊。山云:你不是我同流。师拈云:寒山、拾得与丰干虽不是同流,于中有些相似处。诸禅德!会么?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下座。

上堂:朔风吹沙,枯梢号寒。少林面壁九年,冻饿累及长庆。坐破七个蒲团,却道向卷帘处悟入。吽!吽!

上堂:教中道: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现前。僧俗是虗妄,山河大地是虗妄,日月星辰是虗妄,诸相非相是虗妄。释迦老子在甚么处?以拂子击绳床,下座。

退院,上堂。今日记得去年来,去年定著今朝去。拈主丈,楖𣗖横肩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住。

师于至正丙戌三月旦,退归龙蟠庵,伺。

朝命七月十三日寺灾,行台大夫纳璘高公率僚属起师再住,取十五日入院署事。明年春,寺成。上堂:金刹龙翔天上去,夜摩兜率驾云来。斧斤不动浑如旧,楼阁重重次第开。

上堂,举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师颂云:堪咲云门老古锥,口头突出五须弥。十方世界清平了,更把纲宗说向谁?

大殿塑三世佛,开光明佛事。

皇元开创法王宫,三世如来显大功。瞬息已归兜率去,擡眸宫殿又重重。大众,大觉世尊圣像今日开光明,且道有光明可开耶?无光明可开耶?若道有,佛身无为,不堕诸数;若道无,爪甲画佛像,无量胜功德,于斯明得真佛现前。倘或未然,更须点出。遂以笔作点眼势,云:九十七种大人相,一道神光万境闲。

太子梁王潜邸时,甞到蒋山,与师语次,问云:所谓蒋薄粥者,何也?对云:将谓太子忘却。又问云:所谓衲僧家三只袜者,何也?对云:国内山川都踏徧,今朝亲到梵王家。泰定乙丑,蒋山回禄。一日,问师曰:寺既火矣,佛依何住?师对云:古佛过去,今佛再来。又问云:兴复如何?师对云:赖有大檀越在。王颔之。及登。

宝位,召师面见,赐坐,复理前问,命史官虞集等书之。

偈颂

文宗皇帝潜邸时,登钟山,亲自举鉏开山。崇禧命师说偈,师恭对,偈云:

金鉏三举 帝基宽,百亿山河掌上观。千古钟山增瑞气,恩光雨露满龙蟠。

贺东林盛藏主

拨转如来正法轮,还他本色社中人,炉峰跳出藕丝窍,咲倒憨痴老鴈门。

谢平险崖惠衣

森罗万象体融通,今古难施盖覆功。突兀一座何处起,雨余清晓白云封。

寄城中道友冯松山

空诸所有有非有,实诸所无无本无。十字街头石幢子,炽然说法度三涂。

送僧之江西

江上青山来叠叠,脚头官路去迢迢。马驹踏杀人无数,少室宗风未寂寥。

示蟾光二禅人参方

空里蟾光撮得么,目前机境绝誵讹。曹溪少室浑崘句,雨洗秋林落叶多。

钟阜不行摩竭令,电光石火早三千。肩横一锡出门去,它日诸方莫妄传。

赠侍仪司舍人张仲德

有子出家宜向善,无心为禄盍归畊。目前万法皆虗妄,莫把闲情污道情。

送庆禅人之浙

庆快平生事若何,泥牛哮吼木人謌。二三四七无玄旨,百越三吴秋意多。

赠鲁国公赵迂轩子清远太守

海肃波澄玉宇宽,光风霁月属谁看。父翁勋业无今古,九曲溪头竹万竿。

示徒弟蕙监寺

三脚驴儿解弄蹄,丛林千古见风规。等闲一咲钟山顶,尺二眉毛颔下垂。

奉 诏入京舟次徐州和广智韵

金锡重擕入 帝京,无穷秋色助行程。黄河岸上西风急,擂鼓船头发五更。

示聪净头

履真践实空王子,见色明心了事人。壁角落头生柄󰆠,花开烂熳却前春。

陈同知奉 𠡠制纳失失法衣说偈为赠

莫只量人须自量,一针锋下一封疆。老僧不动古刀尺,百亿乾坤雨露香。

赠奉训大夫赵安道奉 旨钟山绘佛像

笔底功超造化先,纵横妙用是心传。一新钟阜龙蟠寺,雨露恩光亿万年。

示颕侍者游方

当阳炟赫无文印,百炼精金小艶诗,意句一时俱不到,脚尖踢出五须弥。

赠清真居士

纯清绝点到真常,白藕花开徧界香。曲几团蒲消永日,无穷风月满轩窻。

送传侍者归蜀省师

金鸡鼓翅玉阑干,纷碎虗空铁一团。伸出古灵揩背手,锦江无地著波澜。

送心侍者之 京

国师三唤便三酬,一片恩光触处周。万里中原平似掌,好擕金锡 御街游。

赠岳禅人书华严经毕游浙

主丈头波腾岳立,毫端上香水浮空。楚天木落千峰外,楼阁重重夕照中。

赠地僊

老僧造个无缝塔,突兀无阴阳地中。南北东西都是向,瑠璃殿上日堂空。

送󳭪首座归乡

衲卷寒云出定林,万峰秋色壮归心。摩诃衍法离言说,吞烁干伸自古今。

送天之性长老首座軄满回翠微

天宫内院提纲要,照用䨥行小释迦。吴水越山秋色里,微尘佛刹法王家。

示润知客

虽是门头户底事,应用还它过量人。眼里有筋皮有血,一瓯春茗便通神。

示修禅人

勤修戒定出家儿,七尺单前佛祖机,铁铸脊梁三十载,德山临济浪头低。

送华藏性维那

金槌击开华藏海,波心七十二峰青。可怜童子贪程速,烟水茫茫百十城。

子威御史北上赋雪林以赠

残臈欣逢骢马回,祥光瑞气满空来。玉阶千树银花合,好献丰年万寿杯。

谢事蒋山咲隐和尚以偈见贺次韵奉答

五湖龙象绝咨参,我亦何曾解指南?主丈一条狞似虎,且随老倒卧东庵。

笑隐和尚贺偈附录

灵源谢事归昭默,积翠高风继老南。今日钟山龙象众,忍闻挝鼓送归庵。

赠深讲主

自己深深大宝藏,性空便是法王家。茫茫更觅祖师意,白玉无瑕却有瑕。

送何山俊侍者兼东月江和尚

小谿深处是何山?中有高人为法檀,吹起布毛些子力,山河大地骨毛寒。

送睿侍者

达磨不曾来东土,二祖亦不往西天。南阳三度唤侍者,虎骤龙骧几百年。

送玉藏主

玉露灢灢钟阜月,秋风飒飒楚江云。道人去住浑无碍,一片清光远共分。

次灵石和尚韵送嘉兴天宁嵩维那

九十之翁送子游,龙蟠虎踞岂堪酬?高峰盘结草庵去,佛祖如何敢出头?

寄江心无言和尚

四七二三水底月,江上一翁谁与俦。老我此生成拙计,三回拨火觅浮沤。

谢迳山行中仁书记寄手书华严经至蒋山

无边刹境一毫端,字字如珠转玉盘,五十三人休寐语,龙华师主莫相瞒。

辱示 妙偈,捧玩无已,谨柝为四首,录呈 座下,以报盛德。 寓庐山东林比丘至仁再拜。

无边刹境一毫端,童子当年被热瞒,庐阜腊残梅蕋白,钟山云尽月光寒。

字字如珠转玉盘,黄金殿上见 龙颜。昙花香徧三千界,坐镇江南第一山。

五十三人休寐语,大地撮来无寸土。金声玉振破砂盆,夜半日轮正卓午。

龙华师主莫相瞒,教海波澜彻底干,帐里真珠三百颗,明明撒出与人看。

佛祖真赞

出山相

午夜明星,换却眼睛,摩竭掩室,法出姧生。

布袋和尚

守个破布袋,下生是几时。手面弄光影,街头吓小儿。

水月观音

天上月,水底月。或暗或明,或圆或缺。白华岩上初无说,净缾杨柳偏饶舌。

维摩居士

卧病毗耶离,几乎成滞货。七佛祖师来,一时俱领过。四顾丈室何寥寥,容尽三万二千师子座。

文殊问疾图

傍人看你两个,语默俱成话堕。病痛若也无人知,毗耶离城且孤坐。

赵州和尚

天下赵州,法王中尊。超今迈古,吞烁乾坤。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郁山主

堪咲茶陵老,骑驴入荒草。一趺起来时,千峰日杲杲。

虗谷和尚

卍字堂前斩钉截铁,凌霄峰顶电掣雷轰。下。

九重之丹诏,灭灵鹫之真灯。夫是之谓圜鉴禅师,海内一僧。

晦机和尚

大雄白頟虎,南山鳖鼻蛇。慈悲胜菩萨,忿怒逾那咤。谓是佛智,捏目生花。谓非佛智,特地随邪。一千七百随高步,靠倒西天小释迦。

无外和尚

瓯峰之顶,幕阜之中。兴云居云,现黄龙龙。夫是之谓佛日。直下无外禅师,灭却济北一宗。

咲隐和尚

拗折妙喜,黑漆竹篦。引得衲僧,都不喜见。换斗移星,日面月面。三奉 诏旨,声撼九重。坐断千差,聊通一线。

一溪和尚

道德行解, 天子褒称。千岁宝掌,一笑起迎。居顶之道,炳如日星。我作是说,万象侧聆。

先师玉山和尚

眼里有珠,舌头无骨。用祖翁黑豆法,验天下衲僧;握临济金刚王,显宗门标格。有时独龙岗上铁壁银山,有时灵鹫山中银山铁壁。忽然石女怀胎,生下三个五逆。且道是谁?守忠志,贤良弼。

祭三塔性古禅文

维至治三年岁癸亥十月初二日,嘉兴路三搭景德禅寺住持古禅法兄大和尚讣音远至,蒋山禅寺住持法弟比丘守忠,谨以清羞香茗之奠,致祭于灵几之前曰:呜呼!先师之道,譬若泰山北斗,人皆仰而望之。昔居冷泉,登其门者,不可数计,而真能得其道者鲜矣。惟兄参侍日久,操守端洁,彻证明白,真能得先师之道者乎?吾昔备员崇因,虽不能行先师之道,而竞竞业业,未甞少怠。兄时阁锡冷泉,不惮千里,远来相访,青镫夜雨,剧谈先师之道,兄弟之谊蔼如也。厥后兄亦应景德之命,私心有所赖焉,而能张先师之门,行先师之道者,非兄其谁欤?自吾来北山日,以应酬多故,书问嚝缺,恃兄之在焉,必有后会之期。岂料得疾俄顷,竟成诀别,而今而后,张先师之门,行先师之道者,果何人哉?兄其有知,必以吾言之悲也。讣音远至,有膓如割,山空月冷,鶴怨猨惊。酌明水以设祭,叱中情以矢辞,灵其不昧,斯焉告之。

自赞

祖首座请

人天眼目,独角祥麟。倒用西祖印,白日怒雷犇。瓦砾场中,琼楼玉殿。大洋海里,簸土扬尘。亲把一枝无孔笛,玉阶吹起少林春。

徒弟茂宗请

万派朝宗,千峰到岳,咄哉僧繇,如何描貌?北山松下威音前,父子虽亲妙不传。

智昱都寺请

踞猊床,挥麈尾。万象听说禅,虗空还共举。杨岐栗棘蓬,东山暗号子。莫怪不相当,对面隔千里。

杨云岩居士请

是真非真,是相非相。如太虗空,具含万象。识得渠侬面目,不出毗耶方丈。

成都昭觉坚长老请

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水洒不著处,北山曳杖步。松阴和泥合水时,顶门突出十二面。是它克家儿,决定不喜见。

福州西禅成长老请

手里轮珠百单八,𮌎中三毒无时发。有时向瓦砾堆上现琼楼,有时把衲僧顶门眼𭣟瞎。若人知得渠落处,许你分身徧尘刹。

婺州上岩明长老请

胷中空洞洞,身外意闲闲。不知有甚么长处, 九重城里动 龙颜。

一藏主请

握黑蛇,踞猊座,未开口,先话堕。三世诸佛,六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俱成滞货。万峰春晓显全提,匝地清风更有谁?

圣监寺请

三脚驴子弄蹄行,踢出圣谛第一义。咄哉僧繇画不成,丛林千古为祥瑞。

圣泉别峰异长老请

三佛场中,无非过量。倒握龟毛,佛魔俱丧。谓是昙芳,分明是谤。谓非昙芳,又却成诳。与么不与么,佛手驴脚。不与么却与么,灰头土面。眨得眼来,别峰相见。

灌溪崟长老

龙门万仞高,灌溪劈箭急。巨辟两重关,掉臂径直入。木马嘶曹谿,铁牛眠少室。一时分付,别峰长老。碧眼黄头,仰望不及。更有一著,银山铁壁。

定林持长老请

定林古寺势参天,横界东南一道泉。不涉纤毫相见了,人间天上错流传。

祖山复古󳭪长老请

一生担板,如何复古?坐断龙蟠雨露新,凌霄峰顶日卓午。倒握龟毛,横拈𨱄斧,等闲放山草里大虫,几乎吓杀双峰老祖。

幻住月千江画中峰和尚与师同帧请赞

独龙岗上,幻住庵中。镜容古佛,天目幻翁。如春行万国,似月照当空。有时独踞师子岩,有时坐断凌霄峰。用黑豆法,名扬四海。敲破砂盆,声动 九重。千江有水千江月,摧邪显正定纲宗。

昙芳和尚语录卷下终

No. 1410-B 时贤赞师真附录

中书平章鲁国公赵世延 字子敬

日乘玉象,优昙始芳。天飞龙渊,钟山增重。际风云于尺五,沛雨露于十行。兹固奇遇,莫非宿植德本。若夫大圆镜里寻无迹,一月千江悉现前,定林竹树老参天。

翰林承 旨张起岩 字梦臣

山形磊嵬,雷音洪畅。禅林楩柟,法门龙象。续宝梵二千载之祖灯,现人间百二十之寿相。休休其心,汪汪其量。󳬂攸扇虐,不挠性天。金界鼎新,咸出意匠。

王臣归依,缁素敬仰,何魁梧硕大之体,而见之若此?岂满而不盈,抑谦之是上也?

翰林承 旨欧阳玄 字原功

金轮王佛一出世,优钵昙芳一度开。师子座中相识旧,凤凰池上等闲来。

林学士虞集 字伯生

当龙蟠虎踞之间,作凤翥鸾停之势。巾钵 九重之前席,刀尺千年之后身。如优昙花,芬芳匝地。拟寻水月澄空影,万仞匡庐只么青。

北山云起南山雨,曾护神龙出古潭。宴坐道林三十载,大千世界识优昙。

龙蟠虎踞青山古,雪竹霜筠宴坐深。欲识此山真面目,优昙花发妙明心。

㘽松得松,种玉得玉。千岁之苓,万金之璞。起而为人,宗风历然。不动不依,神变现前。说法如云,慈风爱日。江海中间,具足第一。我闻菩提住世久,如龙吟海底,凤舞 天衢。

翰林学士揭奚斯 安曼硕

当中国 今圣人之时,行西方古圣人之教。在山则真龙下临,出山则猛虎长啸。所以感风云之际会,岂在声音与咲貌。说与半山明月,千载与师相照。

翰林学士黄缙 字晋卿

稽首优昙发现时,百千万劫至于斯。谈玄落落超今古,天历年间 帝者师。

奎章阁监书博士柯九思 字敬仲

寂然趺坐,大振宗风,于定慧中,真空不空。彼优昙花,芳性香洁,花随相幻,其芳不歇。故于图画,现此金光,由无人我,云无亦忘。至若持愿力,兴大刹,而无所住著,岂人天之小果也?被 宠光,承异数,又如白月之在云,每□无所不可也。

监 御史察仞 字士安

花发优昙海藏,法演兜率天宫。金襕赐 先皇之宠命,玉麈阐大士之圆通。色空万象,光炯䨥瞳。是所谓人中之凤,僧中之龙,大善知识者也。

大龙翔住山大䜣

河汉流天,非舟楫之能济;麟凤在野,岂网罗之可羁?故山林可傲于钟鼎,以道德为之蓍龟。锡号既同,即圆悟际中兴之主;嘉名适合,如南阳称一国之师。大江以南,钟山之陲,涌五天之楼观,陶万化于钳锤。功成不居,委之若遗。维兹凌霄之独步,盖有吾祖之遗规。亦将风动群公,求骏骨于月窟;云屯万衲,期鹍化于天地也。

径山住山行端

屹济北一枝之秀,浚松源五派之清。黄金殿上谒天子,高拥方袍出凤城。

灵隐住山悟心

鹫峰一灯,聩翁五世。话行江国,如三佛全盛之时;道叶天人,实千古明良之会。弹指顷现宝王刹,为叔世建大宝幢。万古丛林有耿光。

□□住山如砥

巍巍堂堂□□,煌煌,僧中之宝,法中之王。玉振金声,续破沙盆六传之逸响;霜饕雪虐,粲优钵罗五叶之奇芳。言法华曾升 御榻,光佛照七宿观堂。视名闻利养如垢衣粪土,以慈悲喜舍为河筏津梁。气吞万衲,眼盖诸方。赞叹莫能及,描貌未相当。父子不传真秘诀,凌霄峰顶发天香。

育王住山正印

广大慈悲,妙圆超悟,芳绽优昙,门开甘露。愿力弘深,实镜容大士之载来;道德穹窿,感圣主贤臣之外护。名高国一,凌霄峰顶大坐当轩;爵重南阳,濯锦江头看人竞渡。安而不危,深而且固,作大法之栋梁,为天香之嫡嗣。夫是之谓天下迳山,千僧门中之宗主者也。

赫赫龙翔,深深龙渊,优昙钵花,香闻于 天。一笻入觐,对 御谈玄,云龙风虎,开大法筵。天命之性,焰续芳联,瑞世翠微,坐法王毡。行师之道,握佛祖权,绘师寿相,面目凛然。登南阳爵,同赵州年。

No. 1410-C 舍利赞附录

前阿育王住山正印

大哉广慈,妙圆超悟,福慧两全,道风四播。末后一著,烜赫光辉,灰飞烟灭,玉转珠回。如隆庆闲,如老真净,设利粲然,五色晶莹。伟哉昙芳,不让古贤,烟所至处,八万四千。天然之孙,天香之嗣,跨灶冲楼,超佛越祖。黄金一国,潭北湘南,藏无缝塔,万古优昙。

平江路灵岩住山清欲

噫广慈,迺如是,体无生,具真智。证寂灭,益昌炽,当茶毗,香为𧂐。烟所及,成舍利,灿五色,绝精粹。求而获,竞悲喜,后来者,哀莫既。躃而踊,歔以欷,抉烬泥,忽流洒。在古人,鲜克尔,今何时,有如此?痛法门,日弥顇,使吾徒,籍光愤。赞以辞,贻厥嗣。

No. 1410-D 题䟦

广慈圆悟大禅师五会禅录。如师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驴乳。又如龙王一滴雨,普润三千大千。所以道重王臣,名喧寰宇。天香老伯,冲楼跨灶者,唯师一人而已。临济德山,也须让他出一头地始得。

庆元路育王禅寺住持法弟比丘 正印 拜题。

先师和尚实无此语,切忌向印板上流传,读者了知,开口不在舌头上,先师之道行矣。

常州路善权禅寺住持嗣法比丘 继祖 九拜

前侍仪司舍人张惟新同妻邵氏妙真助净财绣梓

嘉兴路天宁万寿禅寺藏司比丘 觉慧 拜书

嘉兴路天宁万寿禅寺住持 万金 缘

No. 1410-E有元大中大夫佛海普印广慈圆悟大禅师忠公行业记

师讳守忠,字昙芳,以至元乙亥十月一日生南康都昌黄氏。九岁,志求出家,母弗许。亲族劝母遂其志,于是从玉山珍禅师于云居。十二祝发,既受具,出游方至蒋山,留二夏。过天禧官,讲听法华,闻辄解了。主讲佛光法,师服其颕悟,称曰:再来人也。时䥫山琼公道震吴中,往咨叩,就见蒙山异公。公问乡里,师云:都昌。曰:舡来?陆来?曰:二俱不涉。公展两手,师瞠目视之,遂同居休休庵。久之,拜虎岩伏公于径山,軄其纲维。一年,往育王,见东岩日公,命典藏,不就。乃省玉山于灵隐,玉山举庭前栢树子话,师言下尽释所疑。辞归,见海印如公于临江,惠力甚驩。复至金陵,崇因远峰宏公迎居第一座。峰迁保宁,众推师继席开堂,为玉山之嗣。至治辛酉春,江浙行中书省丞相脱欢公领行宣政院事,迁师蒋山。泰定乙丑正月,寺󱐑,而 太子梁王适至金陵。翌日,登山,问师云:寺既火矣,佛依何住?对曰:古佛过去,今佛再来。又问:兴复如何?对曰:赖有大檀越在。 王颔之。明年,冶铜为大钟, 王解指碧珠□□,既成而珠宛在。钟欵 皇帝万岁,上色加明莹。 王与师登宝珠峰,见后麓平衍,林木深蔚,可建精蓝,命累石识其地。它日,躬举镢开基,出金币作殿宇,手书崇禧为頟。未几, 王有江陵之行,不乐,师为祷宝公,得吉。 王指天日,誓有以报灵贶。已而归登 大宝,是为 文宗皇帝。天历元年秋,遣使至山,加宝公号曰道林真觉慈应惠感普济圣师暨珠伽黎,授师号曰佛海普印大禅师,改崇禧为崇禧万寿,赐经一藏、白金器五百两、黄金五十两、纳失失旛二首。是时,改潜邸为 大龙翔集庆寺,勅行御史台择开山者,以师应选。师力辞,举中天竺䜣公以代。二年春,加师大中大夫、广慈圆悟大禅师,住持崇禧蒋山,商议营缮都司事。至顺元年秋,御史中丞赵世安传旨,召师与龙朔䜣公赴 京。九月九日,国师妙总统、吏部尚书王士弘引见于 奎章阁,赐坐劳问,命大禧宗禋院供日廪膳,锡金缕衣、貂裘,从行以教等赐有差。次见 皇后、 大子,礼遇隆洽。谒 帝师,贶以土番贡米。寻奉 旨颁香五台,至日祥光现,还 奏,赐纳失失袈裟。二年元旦,朝 大明殿,赐金襕衣。 帝在金陵,甞问师薄蒋粥及三只袜者,至是复问,师如前□。 帝顾史官虞集书之,复𠡠集撰蒋山寺󳬴。三月□□日, 奏复马司庄之沦于豪民者,就乞还山。 帝坚留,辞至再四,乃命留守张金家奴设燕于圣安寺,大司徒撒迪监视,给内器皿,极其陈设。明日,赐钞百定、白金百两, 帝师赆毳衣、罽帽等。四月八日,遣中丞赵世安再赐钞五百定,给驿马十疋、传车二两,仍𠡠所经官府卫送。既还山,以所赐大兴营构,穹楼伟殿,殆若天降。未几,遣宣政院使韩家奴赐钞五千定,割平江上田五十顷,蠲两寺田赋。𠡠素士、尚刘二总管,绘者赵院判,造佛菩萨神像。三人者皆国手,非奉 旨不能致也。 帝上僊,师建水陆七昼夜以报。散之夕,师升座宣法要,有甘露之祥。

今上龙飞之初,屡降褒护之旨及金币之锡, 太后又赐黄白金各百两、云南金二十两、钞二百定、织文二十疋。至正元年春,退处龙蟠庵。明年,高公纳璘为行院使,首以径山聘师,命三返,乃起寺积废,宿逋山崇。浙右臣族闻师至,争馈粮赡学者,众逾二千。五年乙酉春,行台奉 旨移师住龙翔,江浙丞相朵而只公亲为敦请,即日乘传至金陵,众随至,无所容。明年,告老于 朝,居广慈庵俟 命。七月,寺火,时高公为行台大夫,勉师曰:此 先皇潜邸,江南寺兹第一,今󱐑,非师孰能复?师曰:吾责其可□。乃大市材鸠工,众宇一时皆作,不再期而落成。八年戊子十月二十八日,感微疾,召门弟子曰:汝等宜力吾道,以无负 国家崇奉之意,勉之,吾逝矣。先一日,书偈云:遮个臭皮袋,触目无滞碍,一死便烧埋,不要和人赛。台府诸司各致奠,士庶率财作大会。七日至,然顶臂香为供者,舆龛出东门,倾城伎乐皆至,送者数万人。阇维,火五色,大夫星吉公命万户以兵环视,薪尽而顶骨、牙齿、目睛、数珠皆不坏,舍利无筭。烟所至,林木皆累累如缀,樵牧连枝取鬻诸市。弟子大琛等奉藏龙蟠不动塔,大机等又分塔于径山凌霄峰下。师身长七尺五寸,伟然魁特,吐音如钟。平居寡言,出语无非指示,王公贵人一见聆其绪论,不自知其膝之屈也每出城府士民争迎拜。恐后称为活宝公开示学者不假辞色号铁面然人人。亲服应酬偈语未尝起草引纸疾书而文理严正雄浑。五会录可见也师初游方与竺源盛公偕行源后山居。淮西道大鸣于时师常欲强度江而不能则屡分赐物。以奉复举于蒋山以代己师居崇因十五年蒋山二十。年凡寺钱粟壹不经意听令軄司出内而赢羡狼戾师。去继者稍加撙束而帑庾日益耗矣一日宝街有牵羊。就屠者师见倍偿其直而纵诸山屠寻改业自是官贵。多以羊鹿鴈雉于师所纵焉曰放生云径山华严阁火。延燎数百间随复旧加雄丽龙翔之再造也倾己槖得。钞五百定为倡蒋山之役亦然此施者之所以信而成。之所以易欤师勤于为众四事之奉务为丰美己则坏。衣粝食澹如也初 文宗意师服御必华侈一日微行直。造卧内则破幔纸衾而已加叹以去师于世典虽不留。意然一经目则终身不忘至于史记亦能倍诵对人辄。成篇举不差一字都昌于吾鄱为隣境师之族居境上。与吾家甚迩师居龙翔予厕参徒之列三年于师道德。言行之懿盖所谓亲闻而见之者也近世大尊宿纪录。往往出于贵公显人贵公显人任其好恶笔削失实今。因其门人毗陵翠微住持仁性之请乃以所闻见之大。者而直书之不敢一字褒贬焉庶几后世有所据信师。生之时与临终之日多有灵瑞嫌涉异不书。

至正九年己丑春二月八日参学比丘克新撰

中顺大夫江南诸道行御史台都事刘贞书

No. 1410-F元故大中大夫佛海普印广慈圆悟大禅师大龙翔集庆寺长老忠公塔铭

至正八年岁戊子十月廿又八日,广慈圆悟大禅师示寂于大龙翔集庆寺之方丈。先一日,召诸弟子留偈云:这个臭皮帒,触目无滞碍。一死便烧埋,莫要和人赛。诘旦,复告之曰:汝等继自今,宜勇猛精进,绍隆先圣之道,庶毋负 国朝崇重吾教之心。言已,翛然而逝。有顷,容貌神采,烨然如黄金色。停龛七日,江南行台御史大夫星吉公率文武诸司致奠,诸好善者相率出赀作斋会七昼夜,有然身以灯,炷香顶臂,尽其诚敬而作供养。十一月五日,龛出城东,有司具仪从伎乐,送者数万人,有衣麻扶杖,哀号懊恼,𨓏返若有所失焉者。阇维,将既回,风凝烟至,宝公塔顶为五色盖,宛然空中。薪尽火灭,五色舍利无筭,烟所著林木,舍利缀叶上如珠,大者如菽,颅骨、齿牙、目睛乃生前所持念珠,俱不坏。弟子大琛等奉藏于龙蟠庵之不动塔,迳山大机等又分塔于凌霄峰下。僧腊五十又六,世寿七十又四。门人玉泉住持福祐等奉书及行实来浏,请余铭其塔,辞不获,乃序而为之铭。禅师名守忠,字昙芳,江西南康都昌之黄金黄氏子也。诞时多灵异,九龄恪慕舍俗,母弗许,辄连日不食。亲族屡请于其母,乃从其志,礼云居玉山珍禅师为师。年十一,祝发受具足戒。姿儿魁伟,气宇超然,徧游诸方。至蒋山,留二年。至天禧官,讲听讲法华诸经,悉了其义。住山佛光法师识之,谓众曰:斯人真再来人也。入吴,礼觉庵真公于承天,见铁山琼公、蒙山异公于休休。异公问师乡里,师曰:江西都昌。曰:船来?陆来?曰:二途不涉。公展两手,师瞠目视之,遂同居焉。久之,𨓹迳山,见虎岩伏公。公一见器异,命掌纲维。一年,又往育王,见东岩日公。公留典藏教,不就。遇竺源盛公,偕行。过雪窦,见野翁,同公度夏秋。还灵隐,省师玉山。山一日入室次,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师一历耳根,豁然大悟,山为印可。久之,至临江惠力,见海印如公。往来诸禅师间,机语投合,所至尊敬。复还建康,至崇因,分座训徒。适远峰宏公迁保宁,众推禅师补其席。开堂说法,乃嗣玉山,盖本诸源委也。由是道价日重。至治辛酉春,江浙行省左丞相脱欢公领行宣政院事,素闻禅师高行,移住蒋山。泰定乙丑正月廿四日, 太子梁王至建康,是夕寺菑。明日, 王诣寺,问师曰:兴复若何?师对曰:赖有大檀越在。 王颔之。明年,范铜作大钟, 王以宝珠施入冶炉。既成,而宝珠莹然在钟,欵万岁。 上又问师曰:寺既󱐑矣,佛依何住?师对云:古佛过去,今佛再来。 王大喜。 王一日与师登宝珠峰,见峰后云雾滃起,降即其地,四顾林麓深秀,谓师曰:是可为精舍。 命从者叠石表识之。它日, 王再至,躬自举鉏, 命师说偈。 王遂以锄刾地,开基施财,嘱师建梵宇,名曰崇禧,大书崇禧二字𢌿师,令留寺。自是每至,必留连问辩,多举宗门语为问。 王一日问师云:衲子所谓蒋薄粥者,何也?师对曰:将谓 殿下忘却问。又曰:所谓衲僧家三只袜者,何也?师对曰:国内山川俱踏遍,今朝亲到梵王家。 王为之嗒然相视。致和元年戊辰秋, 王入登 大宝,改元天历。 上遣使函香至蒋山谢宝公,兼劳师。师先一夕梦神人惠以一印,早作而使者至,赐金绮袈裟, 授师佛海普印大禅师,改崇禧为 大崇禧万寿寺,赐经一藏、白银器五百两、黄金五十两、纳失失旛二首。有 旨以金陵潜邸造 大龙朔集庆寺, 上命禅师开山,师举中天竺长老大䜣代之,回 奏称 上意。二年春, 上遣使特授师大中大夫、广慈圆悟大禅师,住持 大崇禧万寿,兼领蒋山太平兴国禅寺,商议集庆万寿营缮都司事。至顺元年,御史中丞赵世安传 旨,召师与大龙翔䜣公乘驿入 京。既至, 国师妙总统、吏部尚书王士弘引见 上于奎章阁,赐坐温问, 命大禧宗禋院给日膳资用及诸从行各有差。有 旨见皇后、 大子,申命大夫撤迪、平章赵世延、留守张金家奴具珍馔供祁寒, 上以貂裘衣师,从行皆赐衣绵。谒见 帝师,礼遇隆至,馈以土蕃所贡御米。寻奉 旨见西天指空和尚,偕䜣公乘传之五台,礼文殊大士,覩祥光而归。敷奏称 旨,赐纳失失袈裟。二年辛未正旦,朝 大明殿,赐金襕袈裟,𠡠学士虞集撰重兴蒋山寺记及大书广慈庵洎诸殿堂扁。三月十八日, 奏辞乞归, 上固留,辞不已, 上乃允所请,呼师之字而劳之。 上命留守设盛燕,祖饯于圣恩寺,给内府器皿乐伎,复命大司徒撒迪押燕。明日,赐中统钞百定、白金百两,𠡠通政院给驿马十疋、传车二辆。 帝师馈茜帽、禅衣、段疋表里各一所,请江南诸寺护持 法旨。四月五日,奉 特旨蠲免蒋山田地租粮。八日, 上遣中丞赵世安再赐中统钞五百定,命师函香还山。继遣宣政院使韩家奴赐钞五千定,遣赵院判、尚刘二总管塐绘诸佛菩萨神像,皆当世绝艺也。四年癸酉秋, 上宾天, 太后述 先朝之志,两遣使赐黄白金各百两、云南叶金二十两、钞二百定、织文二十疋。元统初。

今上皇帝登极,赐 玺书,侑以 御香金币。至正元年辛巳三月旦,禅师升堂,鸣鼓集众,说偈辞蒋山,归龙蟠庵,为终老计。二年三月,庵前夫容忽一树盛开,众皆惊讶。四月,江浙行省左丞相别怯儿普化公、行宣政院使纳璘高公,差宣使持省院䟽文,起禅师住迳山。禅师辞甚坚,请者不绝,故勉为之行。留三年,有成绩,复辞。省院督有司以礼登山,固留之。五年正月, 今上皇帝特 旨,命禅师升住 大龙翔集庆寺,遣使函香礼请。中台大夫亦怜真班及省院诸司具疏咸至,以官舟护送至建康。六年三月,禅师退居广慈庵,俟 朝命。台官率有司请数四,益勤,禅师力辞如初。七月,寺菑,南台大夫纳璘率僚属诣广慈庵,谓师曰: 国朝江南建寺,惟此一寺为盛。今遇菑变,非有道行愿力者,孰能兴复之?禅师恻然,念 先皇厚恩,即起主寺事。首倾衣钵,市木鸠工,重为兴造。七年,寺成。八年戊子九月二十八日,禅师登蒋山宝公塔,辞。宝公谓其𨓹来金陵四十余年,与大士若有夙世缘契,庇赖盖终身焉。过龙蟠庵,以庵事付嘱其徒弟奇伟等,复还龙翔,距其逝期恰先一日也。禅师智圆而行满,识朗而学纯,言简而要,机静而应。作为偈颂,无禅流夸大张磔之言,有祖师平易坦实之旨。其往崇因,除积弊而新之,法席鼎盛,埒于名蓝。其住蒋山,岁月最久,寺遭󳬂攸,愿力所成,殿堂、楼阁、门庑及它屋以间计者数千,轮奂具美。其住迳山,宿逋累万,曾未期月,仓库充羡,土木皆作堂单,满千七百,说法行道,有光前闻。其住 大龙翔,复罹󳬂攸,前规壮丽,费出有□,实假民力。禅师兴造,费出常住,力从僦佣,而旧观悉复,众称其难。它如宝公大士,如 谥普济圣师,赐珍珠、僧伽衣、宝器二十事,复罗汉庄沦于司马寨者,皆禅师所 奏。梅山、华严、福寿、大义等田,累岁质当于富民者,禅师悉经营以复常住。 大崇禧 赐平江田五十顷,及蠲芦荡之税,亦自禅师开陈。生平所成事功,与 天朝恩赐光宠,它人莫不企慕,在禅师无秋毫自衒之意。所得赐物,悉以归公,斋施余资,遇人空乏,辄以济急。示寂之日,所存惟三衣、巾钵、古玩、图籍数事而已。禅师溯于玉山而上,为松原岳禅师五世法孙,所度弟子传法住山若干人,诸方办事若干人。门人编集其遗文,名曰五会录,行于世。禅师生前遭遇,不留于心,末后光明,能豫知之。而恐其徒有尚人之志,故临终四句之偈,前两句斥其幻躯,后两句嘱其莫赛,赛何事乎?师旨深矣。铭曰:

汇泽汤汤,孕秀钟瑞。钟阜峨峨,蕴祥储异。扶舆千载,惟师致焉。或赐以金,或命以官。命不敢拒,赐不敢辞。富贵在天,岂我所知。不贱为贵,不贫为富。不自贱自贫,则我所固有。五会弘愿,声雄诸方。曰我佛之力,天子之光。嗟彼月矣,溯日有辉。日魄主死,天则不违。不违者天,不昧者性。现月本体,圆满端正。我铭古人,证以古月。诸佛现前,不作断灭。龙蟠凌霄,有窣堵波。师志无竞,我铭已多。

至正九年己丑四月八日前 翰林学士承 旨、荣禄大夫、知 制诰兼修 国史冀郡欧阳 玄 撰

奉议大夫、前淮安路海宁州知州古汴赵 雍 书

中大夫、婺州路总管兼管内劝农事中山赵俨篆頟

光禄大夫、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御史大夫星吉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