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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No. 1405-A\n景定元年夏四月，徑山比丘正彬袖一編書過余而言曰：吾師石溪佛海禪師之沒且六年矣，門弟子錄其語鋟梓而未有敘引，無以傳不朽，惟公知吾師為深，願以為請。余於是竊有感焉。文公朱夫子初問道延平，篋中所携惟孟子一冊、大慧語錄一部，公於異端闢之甚嚴，顧獨尊信其書如此，是豈無所見而然哉？\n方秦檜柄國，自公卿大夫無敢違忤，大慧藐然一衲子，乃能援復讎大義，抗言無諱，至語檜云：曹操挾天子以令天下，今公挾夷狄以令天子。雖身被南遷之禍，而名震海內，與張橫浦、胡忠簡輩相頡頏。\n蓋嘗竊窺其書，其要言精義，往往多與孟子合，所謂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者，大慧有焉。文公之所取，固在此而不在彼也。石溪之在蔣山也，有王氏子，實介甫苗裔，挾權貴勢，規取山中地為墓田。石溪爭之不得，則鳴鼓說偈而去之，以為是其先世以學術誤天下者，而吾徇其請，獨不為山靈笑乎？乃往趨東淛，徧遊佳山水，將終老焉。自是名重一時，不惟搢紳諸公知之，聖天子亦知之，主名山，錫徽號，寵靈赫奕，視大慧所遭遇無間。嗚呼！老檜之兇燄，舉世畏之，而大慧能抗之；介甫之遺孽，當路主之，而石溪能排之。雖其用力有難易，而卓見偉識，如出一人，自非聰明才智，有學問，識道理，疇克爾耶？然則是編也，與大慧語錄並行於世可也。若夫傳松源祖衣，紹楊岐正脉，說八萬四千偈，談三十二義法，此袈裟下事，非余所能知。獨取其超絕於流俗，而有補於世教者，表而出之，冠於篇首，是亦朱夫子之遺意也。\n師眉山人，名心月，姓王氏，家世業儒云。\n是歲七月既望中奉大夫、宗正少卿、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渤海劉震孫序\n石溪和尚語錄目次\n石溪和尚語錄目次終\n石溪和尚語錄卷上\n石溪佛海禪師初住建康府報恩禪寺語錄\n侍者　住顯　編\n入院指三門。不立孤危，不坐平實。轉身有路，舉步超方。正在報恩門外，且如何入得報恩門？喝一喝。\n佛殿前，佛後佛，一身多身，總在這裏。插香云：以此為驗。\n踞方丈。百煉不變，一槌便成，還同頑鈍，爐鞴若為施工？見解玄微，機鋒峭峻，正是膏肓，良醫如何發藥？新報恩雖非爐鞴，又非良醫，狹路相逢。拍禪床，云：放過不可。\n拈帖。寰中天子勑，塞外將軍令，佛祖出頭，也須乞命。今日合作麼生度？帖與維那，云：將逐符行。\n拈疏渾崙攧撲不破底句，如風吹水，自然成文。雖然，切忌向口角瀾翻處薦取。\n拈法衣，披牯牛皮，輥瞎驢隊，帶水拖泥，東倒西󳸒，黃梅七百無人會。\n指法座：此座高廣，吾不能陞。舍利弗！敗闕猶可，若佛、若祖、天下老師，高陞此座，敗闕愈甚。今日不免為他拔本去也。便陞座。\n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n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權府都運大卿洎諸司官僚資陪祿筭。\n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前住雲居、後住紫金掩室先師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就座。\n乃云：從前把定一切人性命在月上座手裏，今日放行月上座性命在一切人手裏，莫有放不過者麼？\n僧問：暫輟鍾山板首，來登報恩道場，四眾咸臻，願聞法要。師云：石城東畔冶城西。進云：大眾欣然去也。師云：今日不著便。進云：如何是最初句？師云：大地載不起。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倒腹傾腸說向誰？進云：此句在雲居得？雲頂得？師云：浮生穿鑿不相關。僧禮拜。\n師云：過去已過去，未來則未至，正當見在靈山單傳之旨、少林直指之宗，還有分付處也無？還有荷擔分也無？有則東土不傳西祖印，無則今日一會坐立儼然。月上座雖則翻著戲衫入此戲場，要且不打者皷笛，莫有辨明得底麼？出來橫身擔荷，和者場子一時掀翻，要見佛法有所分付，直饒與麼，也未與你點頭在。何故？一百五十難放君。　復舉：首山和尚示眾云：佛法付與國王大臣，且道付箇什麼？須是迦葉師兄始得。\n師云：首山與麼提唱，大似重處偏墜，殊不知付囑國王大臣底，五百年前被昇元閣與御街裏人說了，直得一四天下和氣靄然。且道說箇什麼？須是首山老人始得。\n當晚小參，問答不錄。師云：有即是無，無即是有，捩轉鼻孔眼睛；纔擬與麼，便不與麼，換盡心肝五臟。咬斷去住，裂破古今，自然花衢柳巷，閙浩浩處古佛家風；古寺閑房，冷湫湫時道人活計。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剔起眉毛，面目見在。只如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出世後如何？不如曹山。且道出世、未出世，如與不如，誵訛在什麼處？善能切磋底道一句子救取新長老，有麼？良久，云：長因送人處，憶得別家時。　復舉：寶公令人傳語思大：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有甚眾生教化？\n師云：思大向孤峰頂上自謂多少奇特，被人於十字街頭飛片瓦一擊，便乃和身掇轉。要知麼？不圖打草，也要驚蛇。\n道舊至，上堂。遂舉拂子，云：高山流水，擊節者稀；石火電光，交肩者少。將拂子復安舊處，云：不得草堂諸故人洎合一場懡㦬。\n臘八，上堂。先覺六年苦行，於臘八明星現時成等正覺。良久，云：八十翁翁輥綉毬，不顧通身是泥水。\n元朝上堂，拈拄杖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山形主丈子，只麼黑鱗皴，時來也解笑翻身。卓主丈云：倒腹傾腸為君說，唱歌須是帝鄉人。\n上堂：正月又過半了也，跛跛挈挈，還得相應也未？若謂開口道著，信步踏著，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且通途合轍一句，作麼生理能伏豹？\n掩室，和尚忌。燒香，云：甌峯一句，聲前密布，佇思停機，熱喝出去。於此見先師未識先師？識先師未見先師？而今要見先師識先師麼？插香，云：先師過去久矣。\n上堂。忌口自然諸病減，多情未免有時勞，貧居動便成違順，只得清閑一味高。報恩今日事為什麼被白雲祖師道了也？拍禪床，云：好日多同。\n上堂。十五日已前，知有道不得。家居芳草渡，身在杏花村。十五日已後，道得不知有。一家有事百家忙，河裏失錢河裏摝。正當十五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首座大眾，各惟萬福。西家已富憂不足，東老雖貧樂有餘。無角鐵牛眠得穩，一生不用暗嗟吁。\n上堂：終日忙忙，那事無妨。如何是那事？會得，入地獄如箭；若也不會，終日忙忙，那事無妨。\n佛生日，上堂：連城之璧本無瑕，何事生來便撒沙？跛脚阿師知落處，好冤家有惡冤家。\n結夏，上堂。四月十五日，建康府城西古寺，某與見前徒屬，若聖若凡、情與無情，以拂子打圓相，云：同向者裏禁足安居，於一切時婬坊酒肆、魚市鷄行，出沒卷舒，縱橫自在。苟或未然，且向鬼窟裏作夢。\n上堂。過去底以手劃一劃，云：一劃劃斷。只今兩眼對兩眼，喚作𥧌語得麼？更說未來底作麼生？還曾夢見也未？試頂省看，三十年後開眼尿床，切莫鈍置好。\n上堂。金烏飛，玉兔走。目前事，看不透。十日前，五日後。喝一喝，云：誰敢咳嗽？\n上堂：說得歷歷落落，絕涓滴滲漏，未必能行；行得綿綿密密，無絲毫間斷，未必能說。說到行到，咄！悔不慎當初。\n謝職事，上堂。長期百二十日，九十日已過，此事得不得？拈向一邊，雖曰閙市門頭，主丈子可曾動著？道伴交肩，語意俱足，鹽貴米賤，寺主自知。飜手雲，覆手雨，且落在阿誰分上？良久，云：赤心片片。\n上堂。無背面，有孔竅，轉相親，轉料掉，鳳臺平，石城小。喝一喝，云：日下孤燈，果然失照。\n散夏，上堂。報恩住院方第一夏，二時粥󰕖麤疎，有甚氣力？管他二千年前靈鷲山頭是非得失。只見六月十六、七月十二日，大風吹雨從東北來，駕起潮頭，傷損甚眾。惟城西地勢稍高，殊無霑濕。遂高聲云：諸上座照顧脚下。\n謝道舊，上堂：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江西馬大師却道：六耳不同謀，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趙州又道：道人呈漆器，平常辯似懸河，到此也難分雪。何故？坐中盡是江南客。\n開爐，上堂。舉：僧問葉縣：自遠趍風，乞師一接。縣夾火示之，云：會麼？僧云：不會。縣云：爐中添炭猶嫌冷，路上行人只守寒。\n師云：好一爐宿火，輕輕觸著，烈焰熾然。今日香匙火筯一時分付了也，夜深一撥，燎却面門，莫言不道。\n壽慶節，上堂。威音已前，空劫那畔，消息未兆，正體全彰，殊勝吉祥，盡在于是。以何為驗？九天瑞氣曉盤礴，四海同觀奉母儀。\n上堂。橫按主丈云：便與麼去，如渴得漿，如旱得雨，喜從何來？憂從何去？卓主丈云：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皷祭江神。\n上堂。昨日同木上座遊鍾山回，極目田疇栽插俱畢，今秋得熟，一飽可期，何幸如之！何喜如之！更願邊城無皷鼙，太平曲子大家吹。舉：主丈云：是何曲調？\n上堂：一人出沒於寒暑之中，寒暑不能及。一人優游於寒暑之外，寒暑不可禁。且道二人中那箇有長處？\n上堂。不動步而行，不動口而說，少室巖前因什麼伎倆俱盡？良久，云：恩大難酬。\n上堂：竺土大僊心，東西密相付。拈主丈云：者裏知得來處，劈脊一棒，我亦不惜。若也躊躇，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虗度。\n上堂：九年少室，懸皷待槌。一宿曹溪，如膠投漆。若與麼會，三十年後滿面慚惶。喝！\n謝金山法屬，上堂。拈主丈，云：主丈子，拈起也，列列挈挈，攪楊子江千丈之洪波；放下也，澄澄泠泠，注中𤅷泉一滴之止水。且道：拈起是？放下是？卓主丈一下。\n上堂，舉拂子云：此經為最上乘者說，若人受持成就第一希有之法，即名荷擔阿耨菩提。大眾！先聖立地相待，還覺眼瞤耳熱麼？以拂子擊禪床，下座。\n元日，上堂。昨日送殘年，東村王老夜燒錢；今朝賀新歲，張翁喫酒李翁醉。輕如泰華，重若鴻毛，佛法商量，世諦流布，一任一任。只如能為萬象主一句作麼生？看取令行時。\n謝首座舊住上堂，拈主丈云：此是太白峰前交肩共用底句，別來浙東西、江南北，浩浩地總未曾動著。今幸水雲再會，未免風月平分。卓一下，云：若非正菴，大難委悉。\n上堂：與麼則易，不與麼則難。不與麼則易，與麼則難。金烏飛上玉欄干，眨上眉毛子細看。\n四月八，上堂：二千餘年前，迦毗羅園有則公案；百億四天下，阿蘭若地不改條章。今朝為他翻欵去也。便下座。\n謝知事，上堂。上刀山，攀劒樹，雙暗雙明，裂開捻聚。倒跨楊岐三脚驢，踢斷巖頭末後句。誰是其人？目前薦取。\n上堂：盡大地是清淨猊臺，極萬象為廣長舌相。演說是法，曾無間然。正與麼時，誰是毗盧師？誰為法身主？喝一喝。\n結夏，上堂。四月十五，西天此土，四七二三，面面相覩。更相告曰：自今結制之後，坐臥經行，循規蹈矩，照顧水牯牛，莫教犯人苗稼，侵他水土。中有一人拊掌兩下，云：低聲！低聲！皇天無親，唯德是輔。\n上堂。一即三，三即一，剩則不足，少則有餘。相續得去底，道將一句來。自代云：七十三，八十四。\n青苗會，上堂。憶昔東山演祖有云：每日起來，驅溈山牛、扶地藏犂、拄臨濟棒、擔仰山鍬、耕白雲田，七八年來漸成家業。是則是，大似打獨弄雜劇，未免手忙脚亂。不若使溈山驅牛、地藏扶犂、仰山擔鍬、臨濟拄棒、白雲耕田，歲歲年年坐収花利。何故？他家自有好兒孫，祖父從來不出門。\n上堂。有巴鼻，沒消息，匙挑不上，針劄不入，少室九年看不出。立雪斷臂，用盡心力，也只懡懡㦬㦬三拜，依位而立，直至而今無處覔。舉手，云：屋力。\n上堂：開口道得著道不著，總是第二句。去却藥忌，還我第一句來。\n謝陳知縣施法皷，上堂。虗空為皷，須彌為槌。知音之士，携手同歸。報恩今日，也打一槌。拈主丈卓一下，云：直得群聾皆聳，諸夢自除。又卓一下。非唯觀世音，我亦從中證。又卓一下。\n上堂：纔擬恁麼，便不恁麼。不假一槌，還同懡㦬。只如玄沙未徹，雲門話墮，又作麼生？拍禪床一下。\n解夏，上堂。一葉落，天下秋，布袋今朝又解頭。古路不曾生寸草，慈明何事過汾州？\n上堂：虗空無邊故，世界無邊；世界無邊故，眾生無邊；眾生無邊故，心行差別亦復無邊。橫按主丈云：虗空、世界、眾生、心行在什麼處？劃一劃云：若不得流水，還應過別山。\n上堂。無頭無尾，無背無面，知之則隔，向之則遠，見之則瞎，言之則謇。隔則半合半開，遠則同出同處，瞎則全體作用，謇則一句提持。乃顧視左右云：會麼？劒去久矣。\n上堂：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三平二滿，七穴八穿。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枯木龍吟，髑髏虎嘯。要見夾山麼？風回京口潮未平，月在華亭人已老。\n至日，上堂。南天台，北五臺，牛頭沒，馬頭回，昨夜三更舉手相賀，且喜六陰俱剝、一陽復來，但願荊棘林變為松栢栽。拈主丈，云：水邊林下人，管什麼來不來、栽不栽？卓一下：只麼聊聞猛提取，縱饒碓觜也花開。\n座主至，上堂：衲僧家橫擔主丈，天下江山無處不到。甚處是亮座主隱身處？十經五論無一不知。那裏是良遂知處？明暗色空無有不見。如何是德山見處？直饒知得親、見得到，三十棒未到你在。\n佛涅槃，上堂。花開世界春，春歸花自合。釋迦老子七十九年，大似勞而無功。有能著隻眼於開謝之表，則異色殊香，不妨將錯就錯。\n道舊至，上堂。到處築著磕著，為什麼到處推尋不見？終日寂寂寥寥，為什麼終日排遣不暇？不因道伴來相訪，欲剖斯心誰得知？\n謝維那，上堂。巖頭大師道：却物為上，逐物為下，大似嚼󰕖餧嬰兒。性燥底一槌，定當高登法戰場中。因甚不入者保社？喝一喝。\n結夏，上堂：百草顛，微塵裏，聖與凡，同居止。示實相，談妙義，九旬中，不出是。會也無？莫過於此。\n上堂。結夏半月了也，一句子全開全合、全暗全明，拈來分兩破，放下又渾崙。若道只這便是昇元閣，曾未點頭。喝一喝，云：又向甚處去也？\n上堂，舉東山演祖示眾云：以四大海水為一枚硯，以須彌為一管筆。有人向虗空裏書得祖師西來意五字，老僧大展坐具，禮他三拜。若寫不得，佛法無靈驗。\n師云：直是好笑。東山年臘最高，偏事褫筆硯，又不破錢買紙，却教人於空中描邈祖師西來意。報恩雖是晚生，今日看來，這般老婆心也不消得。何故？文彩全彰。\n上堂，舉：別峯示眾云：不是風動，不是幡動，盧行者命若懸絲，仁者心動，訝郎當漢又恁麼去。或者易後語云：救得一半。果若如此，魚目亂明珠，有屈無雪處。大眾！不是風動，不是幡動，高聲云：不是心動。莫有全身奉重者麼？\n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掛在壁上，達磨九年不敢正眼󳬇著。而今衲僧要見，劈脊便打。雪竇大似詞窮理盡，腕頭有餘力者，出來試扶持看。\n蔣山癡絕和尚至，上堂：昔在白雲山中得一則因緣，覔些縫罅了不可得。今鍾山尊叔光臨，未免借水獻花，貴圖家聲不墜。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人噁，忘却末後句了也。良久，云：好語不可說盡。便下座。\n中秋上堂，舉玄沙示眾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大迦葉，猶如話月。曹溪竪拂，猶如指月。皷山出眾云：月󳸕。沙云：這阿師就我覔月。山不肯，歸眾云：道我問他覔月。\n師云：作家相見，因甚有肯？有一肯，莫是玄沙搆不得他皷山麼？莫是皷山識不破玄沙麼？若與麼，未可稱曹溪門下。若解撥開細霧，放出清光，自然南瞻部洲，北󳬂單越。\n臘八，上堂。夜寒錯認定盤星，金屑霏霏翳眼睛。教壞平人至今日，惺惺剗地不惺惺。且甚處不惺惺？你諸人還曾點檢麼？開眼也著，閉眼也著。\n上堂，顧視左右，云：利刀剪却令人愛。便下座。\n元宵，上堂：教中道，譬如一燈然百千燈，燈燈無盡。如何是最初一燈？或道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此正是他影子。向光未發已前，倒轉舌頭，答我一問來。\n掩室和尚忌燒香，云：者老凍𮜻，無擒虎兕底爪牙，無辨龍蛇底眼腦，無奔流度刃底手脚，無嗅土知機底巴鼻。昔年狹路偶相逢，只有一些不賭是。如今冷地思量，揭諦，揭諦，波羅揭諦。\n借庵遺書至，上堂。葉落歸根，來時無口，會得恁麼說話，最初末後不離于今，海角天涯總在這裏。石虎㳂江走，泥牛入海眠，蹤跡既無，消息亦絕。阿呵呵！見也麼？等閑拗折蒼龍角，移身𨁝跳過新羅。大眾！借庵來也錯。\n上堂，舉：趙州問僧：曾到此間麼？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僧：曾到此間麼？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遂問云：曾到喫茶去，不曾到為什麼也喫茶去？州召院主，主應喏，州云：喫茶去。\n師云：趙州如餓虎當途，遇物即噬。院主橫身，果遭一口，而性命猶在。\n艮巖首座至，上堂：頻頻喚汝不歸家，貪向門前撮土沙，每到年年三月裏，滿城開盡牡丹花。箇是為未到家者說，能冷眼一󳬇，則東山老人隱身無路。報恩今日為到家者舉，還知麼？遂府出鉢盂。\n結夏，上堂。九旬禁足，三月護生。護生須殺，禁足須行。雲収天逈，雨過山青。出門句裏入門句，鼻直眼橫眉亦橫。\n上堂。一夏三箇月，已過兩箇月，子細好生觀，只餘一箇月，說與林下人，莫空度歲月。或云：好箇頌子，不合落韻，只向道：一任檢責。\n上堂：一九二九，百拙千醜，昨日今朝，地逈天寥。少林門下客，立處雪齊腰，千載令人恨不消。\n元宵，上堂。紹定癸巳，上元佳節，室內一盞燈，寒光逈然別。獵師神箭挑之不焰，毗嵐猛風吹之不滅，諸佛眾生在其光中出沒舒卷，日月星辰在其光中互相燦發，豈獨建鄴一城人觀之不足，亦使盡大地人見之歡悅。忽有人道：今年常住無収，不應如是點照。只向他道：今佛放光明，故作如是說。\n掩室和尚忌燒香。打圓相，女人拜。老楊岐，偏揑恠，依稀兔子喫牛嬭。今日薰香瀹盞茶，豈是貧人思舊債。\n上堂：空劫已前，綿綿密密，既往莫追；空劫已後，密密綿綿，未來且置。正當空劫，綿綿處密密，密密處綿綿，以何為證？攣卷枯樹子，春信在其中。\n上堂：一夜春風浩浩，拂盡千花百草。十二危樓一倚欄，珊瑚枝頭日杲杲。\n上堂，舉雲門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乃舉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云：却是饅頭。\n師著語云：方始瞥地。\n東山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引手作打杖皷勢，云：掤八囉扎。\n師著語云：熟處難忘。復云：此二老，一人推倒見聞，不離見聞；一人扶起聲色，不墮聲色。乃舉拂子云：還免得麼？擊禪床云：不因紫陌花開早，爭得黃鶯下柳條？\n上堂，拈主丈云：主丈子！無規繩、有准則，長不得、短不得，恰好亦不得。畢竟如何？作是觀時為正觀，若他觀者即邪觀。\n佛生日，上堂：釋迦老子道：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若能直下承當，正好東潑西潑。\n上堂：結夏五日了也，寒山子作麼生？眼倒生筋，水牯牛又作麼生？昨夜今朝又明日，主人翁聻？諾！笑殺傍觀。\n蔣山和尚至，上堂是年水澇。華藏世界有二十重，外有浮幢王剎，莫測涯涘，此娑婆世界正在第十三重。初祖泛巨舟自西天三周寒暑而至金陵，舉此一端，餘皆可見。如今撮在主丈頭上，拈主丈云：有時洪波浩渺，有時一滴也無，換了多少人眼睛，嬴得北山尊叔不滿一笑。且笑箇什麼？一灘高百尺，十灘高百丈，斫額望成都，成都在天上。\n上堂。新學用工，猶如習射，彎弓架箭時，手眼俱親，久久自然破塵破的。今日山僧試放一箭。遂舉手，云：看！看！眾舉目，乃云：中也。\n開爐，上堂：得也與麼，未得也與麼，寒灰燒殺人，冷地不可臥。今與諸人撥紅爐向活火去也。丹霞燒木佛，因甚院主眉鬚墮？參！\n上堂，乾峰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餌不虗拋。雲門云：菴內人為甚不見菴外事，一釣便上？\n後來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門云：北斗裏藏身。可謂頭正尾正。只如三種病、二種光作麼生？喝一喝，云：又是從頭起。\n道舊至，上堂。昨日遊山，一夜困睡，至五更三點，有三客同至，相見就坐，因問：近離甚處？一人曰：長蘆。問雅諱，曰：不識。為甚不識？曰：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又問其次，曰：近離鍾山。問雅諱，曰：不知。因甚不知？曰：內外中間覔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又問其次，曰：近離鄮峰。問雅諱，客便喝。因甚便喝？曰：有節非干竹，三星遶月宮。山僧隨聲亦與一喝。張觀察在傍曰：賓主相逢，此何理也？山僧不免向道：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之流豈可明？\n冬至，上堂，并謝道舊：六陰剝，一陽復，寒谷交肩，春容可掬。少室山高難措足，斷絃須是鸞膠續。\n上堂：閙中靜悄悄，靜中閙浩浩。側耳聽不聞，舉步行不到。沒誵訛，勿尋討。鵶作鵶鳴，鵲作鵲噪。\n上堂，舉雲門問僧：光明寂照徧河沙，豈不是張拙秀才語？僧云：是。門云：話墮也。\n師云：將軍費盡腕頭力，射中那知是石頭？\n天基節，上堂。至人無己，言猶在耳。萬法作本根，天地相終始。畢竟以何為驗？一占帝與九齡夢，三聽山呼萬歲聲。\n遷祖堂，上堂。九年面壁，有理難伸。三日耳聾，無辭可措。堪悲堪笑，自昔自今。盡道以心傳心，一向將錯就錯。年代深遠，欵案難稽。既然呷汁罪同，合與一狀領過。\n上堂：此一坐具地，內無王稅，復無征徭，已曾和中心樹子，隨契券一時交付。畢竟那邊一至，與誰為鄰？\n浴佛，上堂。佛在母胎中一轉語，幸自可憐。生出母胎來，一向隨婁溲打之，遶輥一身泥水，累及後人。一年一度，以一盆湯洗之則且置，母胎中一轉語作麼生？依依稀稀水三點，曲曲彎彎月一鈎。\n上堂：髑髏前成團成塊，一喚便回。脚跟下絕毫絕釐，三撥不動。且過在什麼處？\n上堂：月不破五，歲不滿百。窄處放教寬，寬處捻教窄。如冲天之俊󳬧，如當路之白額。敢有近傍者麼？骼。\n結夏，上堂。九十日安居，二千年聖制，念念三世十方，步步十方三世。何如閙市裏保壽面目全露，肉案頭盤山自心密契？喝一喝，云：使府近有指揮，不許攀條援例。\n青苗會，上堂。若論此事，如人作田相似。須知者一片田地，祖翁活業，努力深耕，及時下種。忽逢甘澤，自然發生。旱則澆灌，澇則疎通。滋養靈苗，俟其秀實，以南泉鎌子収刈將來，普化連枷從頭打過。麤舂細剗，既有盧公。淨淘熟炊，寧無雪嶠。渾家一飽頓忘，百飢報恩。因齋慶讚，也是家常。畢竟所種底是穀是麥？若道總在裏許，可煞瞞盰。要端的麼？但願有錢留客醉，也勝騎馬傍人門。\n上堂。機先領旨，海晏河清；句下明宗，天回地轉。剗除在我，建立非他。阿呵呵！竪拂子，云：見也麼？擊禪床，云：󳬧子過新羅。\n上堂：六月火邊坐，有眼無耳朵。鐵蛇鑽不入，鐵牛衝不破。畢竟如何？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n上堂。散夏餘五日，那事穩也未？爭似長汀子，低頭打覺睡。不管你金烏東昇、玉兔西墜，生死到來，甚處回避？搖手，云：低聲，低聲，墻壁有耳。\n上堂。古人底，今人底，道著道不著，一場沒巴鼻。象王回旋，師子遊戲。拍禪床，云：洎合扶不起。\n上堂。去年今年，八月九月。一樹兩樹，丹桂離披。三枝四枝，黃花漏泄。於斯見面不相逢，於斯相逢復相別。老豐干，心未歇。騎箇無齒大虫，只管見人饒舌。阿呵呵，南北東西，一團生鐵。\n元正，上堂。元正啟祚，千門萬戶，眾物咸新，山間水濵。堂中首座，千花包褁，洎諸大眾，卷舒同用。各各伏惟尊候萬福，鎮海明珠，崑山美玉。豈不見摩醯首羅，天人擘破面皮，竪亞三目，堪與人天為軌躅？\n上堂。一處是，千處百處非而亦是；一處非，千處百處是而亦非；是而亦非，非而亦是。此兩句語以那句為主？拍禪床，云：是非裏薦取。\n上堂：古德道，暫時不在，如同死人。且道不在却在什麼處？喝！大好不在。\n掩室和尚忌燒香。甌峰布鐵連陣，我曾長袖拂開；甌峰擲金剛圈，我曾鐵鞭擊碎。沒仇讎處起仇讎，無怨對中作怨對。今日何以報之？插香，云：報之以此為最。\n上堂：露柱燈籠，為諸人說底是第二句。國師良久：是第二句。真實第一句作麼生？擬將心意學玄宗，大似西行却向東。\n結夏，上堂。以大圓覺為我伽藍，過去諸佛罪不重科，見在菩薩理無曲斷，未來學人咄切忌草裏輥。\n上堂，舉：趙州訪一菴主，問云：有麼？有麼？主竪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又訪一菴主，問云：有麼？有麼？主亦竪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遂禮拜。\n師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也是慣得其便。\n上堂。喝一喝，云：者裏不許鑽龜打瓦。便下座。\n上堂：機先轉步，句下騰身。與夫睡來合眼，󰕖來開口底，相去幾何？莫有善窺鞭影者麼？\n上堂。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拈主丈，云：不得喚者箇作主丈子。莫有轉身吐氣者麼？不得亂走。\n解夏，上堂。去年七月十五，去去留之不住；今年七月十五，住住推之不去。去也師子翻身，住也象王回顧。且道去年底是？今年底是？若有道得，分一半與之；若道不得，一時分付。且分付箇什麼？一時分付與春風。\n上堂，舉：僧問曹山：雪覆千山，為什麼孤峰不白？山云：須知有異中異。僧云：如何是異中異？山云：不墮眾山色。\n師云：混不得，類不齊，六爻宛轉見重離，夜深下視千山白，不是其中人不知。\n山堂。我有一言，徹根徹源。舉之不全，聽之不圓。擬問如何，蒼天蒼天。\n上堂：我有一語，通今貫古。全主全賓，全規全矩。直下承當，未敢相許。\n上堂：我有一機，對面提持。石火莫及，電光罔追。乃仄掌云：咦！\n上堂：我有一要，千差齊照。未曾拈花，不勞微笑。擬問如何，雲橫海嶠。\n上堂：我有一句，非默非語，日用見成，一時分付。拍禪床，云：依前罔措。\n上堂，舉東山演祖道：今夏諸莊旱損，吾總不憂。堂中一百禪人不會狗子無佛性話，深以為憂。\n師云：荷擔大法，不得不然。報恩諸莊旱損，亦何足憂？堂中五七兄弟盡會狗子無佛性話，深以為憂。何故？鑊湯無冷處。\n辭報恩，上堂。跛跛挈挈，列列󳸍󳸍。跛跛挈挈處，匙挑不上。列列󳸍󳸍時，炎天散雪。十有二年來住此地，楊岐家風未曾漏泄。今漏泄，秤鎚元是一團鐵。\n住建康府能仁禪寺語錄\n侍者　宗煥　編\n入院踞方丈，烹金之爐，鑄人之模。淨名一默，國師三呼。雖然如是，你諸人又向甚麼處摸索？喝一喝。\n拈帖，云：青山白雲，紅塵閙市，見成公案，理當即行。為什麼不知有度？帖與維那，云：公驗分明。\n陞座，拈香祝聖罷，遂就座。\n僧問：馬祖陞堂，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師云：非父不生其子。進云：只如馬祖歸方丈又作麼生？師云：還見馬大師麼？進云：雪竇道：正令不行，拗曲作直。又且如何？師云：又得傍人證明。進云：能仁門下忽有箇漢出來卷却席，和尚如何祗對？師云：落在第二。僧禮拜。\n師乃云：掩關摩竭，三七日思惟不能；面壁少林，一九年推窮不到。如將折筯攪動滄溟，只要魚龍知水為命。知則知矣，還曾夢見麼？新能仁因行掉臂，將金彈子作泥彈子，撒向諸人面前了也。面赤不如語直，眼親曷若手親？莫有手眼俱親者麼？良久，云：若無新能仁，今日失利。\n舉：五洩參石頭云：一言相契則住，不契則去。石頭據坐，五洩拂袖便行。頭召：上座！洩回首。頭云：從生至老只是這箇，回頭轉腦作什麼？五洩大悟，遂拗折主丈。\n師云：五洩問頭，如猛虎出穴；石頭據坐，似師子當門。拂袖便行，令人疑著。末後因甚向三婆兩嬭哆哆和和處方悟去？還曾夢見麼？\n當晚，小參。山遙海闊古蘭若，月白風清老比丘，萬象森羅總賓客，相逢莫不小低頭？乳峰道：一花開，大地春，古佛為什麼不著便？你若透得，也許伊是箇金毛獅子。\n師云：阿呵呵，與麼說話正是作賊人心虗。山僧不是普州人，斷不入這保社。因甚數日來泥裏水裏直得眼不見鼻孔？與麼不著便，莫有出手相救底麼？良久，云：把梢把柂并搖櫓，分付同舟共濟人。　復云：出得塵來又入塵，休論便重復便輕。試看門外清溪水，動靜由來一樣清。\n開爐，上堂。一番風雨送寒來，底事開爐爐未開。寄語參玄諸上士，冷湫湫處且相隈。所以道：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冷湫湫地去。古人與麼道，也是寒灰燒殺人。喝一喝。\n上堂。冠盖駢闐，已為諸人說不可思議法門。拈主丈云：今請木上座從頭註破。卓一下。\n上堂：張智慧弓，發堅固箭。重重鐵壁，疊疊銀山。那邊更那邊，一透一切透。忽被雄師百萬，劒客三千，打一圍遶時，却如何轉身？咄！眼若不睡，諸夢自除。\n上堂：厨庫對僧堂，三門朝佛殿。南來與北來，一見一切見。見後如何？客是主人相。師：\n臘八，上堂。晝見日，夜見星，妙高山色青又青。便與麼去，不惟打失鼻孔，亦乃失却眼睛。且過在於何？黃河從源濁。\n上堂，舉汾陽示眾云：識得主丈子，一生參學事畢。\n師云：古人略露星兒，可謂一了百了，能仁今日別作箇商量。舉：主丈云：者箇是主丈子，諸人那箇不識？既已識得了，宜善護持。\n上堂：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虗之中。國師在諸人眼睛裏出頭來，眉毛上翻身去。若也見得分明，始知萬法本閑，惟人自閙。\n聖節，上堂。黃河清，聖人生，君臨四海，子育群情。還會麼？從茲鼙皷臥邊城，永日寥寥賀太平。\n上堂：吾有大病，非世所醫。\n茗溪老人言猶在耳，是什麼病？攢簇不得底病，扶持不起，人人皆有，莫謗他好，正覔起處不得。咄！咄！諸佛不病，為伊惺惺。惺惺正是病，眾生若病，即非眾生。曾為宕子，偏念客情，曹山可謂識病者。今日山僧也要與茗溪相見，他道：吾有大病，非世所醫。只向道：請歸方丈歇去。管取病者不病者，識病者瓦解氷消。\n掩室，和尚忌燒香。甌阜山頭，龍蛇陣上，將頭不猛，累及三軍。自此江西、湖南便與麼去。吳山蜀水，紛紛紜紜。重城夜月，青山白雲，一度思君復恨君。\n江東陳招捕制置為陣亡，請陞座，問答不錄。\n靈山舉花，飲光微笑；少林面壁，神光點頭。自爾四七單傳，二三直指，不與物我為侶，不與聖凡同󱈎，寂爾忘緣，超然自得。曹溪之後，江西已來，明大機，顯大用，倒使司農印，高提王庫刀，掃蕩欃槍，剪除𭁵賊，肅清寰宇，建立太平。乃顧視大眾云：者裏承當得去，功不浪施；苟或未然，淮山雨過添新綠，疑是將軍破虜心。復有一偈：赤心報國丈夫兒，進退存亡已自知。盖世英雄寧畏死，一時忠勇更無誰。冶城夜月將軍墓，蔣岳春雲武帝祠。從此龍光山下寺，龜哥也著載豐󳬴。\n佛涅槃，上堂：十五日已前，佛生佛未曾生。你諸人在我這裏，不得起攀仰之心。十五日已後，佛滅佛未曾滅。你諸人在我這裏，不得起追思之想。正當今日，攀仰之心既無，追思之想亦寂。你諸人在我這裏，合作麼生？喝一喝。\n上堂：三月二十五，芳春餘幾許？一道平常心，顛言及倒語。謾道舉手摘楊花，那知漫空飛柳絮？趂流光，猛提取，喫粥了也，洗鉢盂去。\n上堂，舉：世尊見文殊在門外立，乃云：文殊！文殊！何不入門來？文殊云：我不見一法在門外，何得教我入門來？\n師云：說得道理好。頌云：不見一法在門外，平地無端自活埋。若是金毛師子子，急須移步入門來。咦！\n上堂：禪禪萬萬千，眉插𩯭，耳垂肩。千花影裏，百草頭顛。或時虗空裏釘橛，或時旱地上生蓮。引得寒山子笑掀天，吟得新詩一兩聯，足成三百篇。喝一喝，習氣猶在。\n謝莊主，上堂。青山為家，白雲作戶。穩密田園，鴉飛不度。皷腹臺前一轉頭，不覺四月二十五。\n上堂：長安甚閙，我國晏然。古人一期酬對，不妨奇特。未有出身之路，喚什麼作我國？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n上堂。九十日克期取證，八十日已過，有預通箇消息底麼？良久，云：異獸藏頭角，靈禽惜羽毛。\n解夏，上堂，舉：僧問風穴：九夏賞勞，請師言薦。穴云：出岫拂開龍洞雨，汎波僧涌鉢囊花。\n師云：論功惜賞，總未作家。若問能仁，只向道：好將一滴曹溪水，散作人間三日霖。\n上堂。一句如鐵橛子，少室秤提不起，曹溪搖撼不動。有伎倆者，一任左扶右持；無伎倆者，不妨全體受用。喝一喝，云：巴蓬集壁，去天一尺。\n上堂：敲床拊桉，邪法熾然。竪指擎拳，正宗平墜。忘言得旨，滯慤迷封。一句投機，離宮失殿。畢竟如何？喝一喝。\n上堂，舉：僧問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將淨瓶至，國師云：却安舊處著。僧將淨瓶安舊處，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云：古佛過去久矣。\n雲門道：無朕迹。\n雪竇道：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爭得無？還會麼？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磵下太忙生。\n師云：古佛動地放光，可憐只麼蹉過。雲門千手掩之不能，雪竇千眼觀之不足。若會去，雲在嶺頭；若也不會，水流磵下。會麼？拍禪床，下座。\n上堂，拈主丈云：鱗皴主丈子，非長亦非短，東行西行處十分著力，歸家穩坐時一味不管。著力處是我同流，不管時吾之道伴。且道伴同流是一是二？靠主丈云：見成公案。\n上堂：龍蟠虎踞，今古嶷然。楚水秦淮，滔滔無間。問著因甚麼道不會？\n上堂，舉：僧問巖頭和尚：利劒斬天下，誰是當頭者？巖頭云：暗。僧擬進語，巖頭云：鈍漢！\n師云：者僧一劒擬取天下人頭，到巖頭面前先折一命，直至而今不再活。\n上堂。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古人與麼說話未出窠子，如今鍾山上把手、御街裏挨肩，與麼說話還出得窠子也無？良久，云：緩緩。\n上堂，舉：馬大師示眾云：凡有言句是提婆宗，以此箇為主。\n師頌云：玉轉珠回著眼看，有相干處沒相干，只將此箇以為主。喝一喝，云：一劒倚天星斗寒。\n謝莊主，上堂。進一步，退一步，钁頭钁底無回互。以一機，奪一機，沒便宜處討便宜。插鍬叉手田中事，是即擔泉帶月歸。記取話頭。\n臘八，上堂：金輪殿上捨重從輕，正覺山前弄真象假。將無邊虗空剜一孔籠，於一孔籠顯示無邊虗空。盡大地，窮未來，情與無情，把作一狀領過。不受他瞞底，同往大殿展坐具，禮三拜，看伊面皮厚多少。\n上堂，舉雲門云：十五日已前即不問，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自代云：日日是好日。\n師云：蜀山楚水，江北江南，步步穩密，念念相諳。前三三，後三三，眨上眉毛早不堪。畢竟如何？參。\n上堂：凜凜孤風藏不得，倒騎角虎出山來。大唐國裏人無數，噇酒噇糟喚不回。喚得回，笑容未動，牙爪先開。有捋虎鬚者麼？喝一喝。\n掩室和尚忌燒香，笑密庵巧，喜松源拙，掃臨濟喝，折德山棒，自謂不躡前蹤，又道拋三放兩，自謂無法與人，又道開口不在舌頭上。阿呵呵，者老漢今日被我點撿了也，還有不甘底麼？禍不入謹家之門。遂插香。\n上堂，舉：僧問古德：如何是佛？古德云：清談對面，非佛而誰？\n師頌云：偃蹇蒼髯十萬本，參差翠玉數千竿。風敲月戶三秋冷，雨打茅堂六月寒。\n上堂：德山一棒，臨濟一喝。家貧難辦素，事忙不及草。三千里外見誵訛，未免蝦跳不出斗。卓主丈一下，喝一喝。\n上堂：是句亦剗，非句亦剗。辜恩負義漢，聞與麼道，便與麼去，未免落在第八。何故？水雲月色疑無地，花柳春風別是村。\n上堂，舉：僧問陳尊宿：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去一重時如何？宿云：昨日㘽茄子，今日種冬瓜。\n師云：籠中白鶴，意在雲霄；網底遊魚，龍門難度。睦州老人賴遇者擔板漢。\n端午，上堂。今朝端午不欲効，先作採藥去，只據見定用底，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如何是見定用底？喝一喝，云：只與麼去，和骨頭換却也不定。\n解夏，上堂。結夏解夏，靈山舊制，鵝以瓶拘，魚以網繫。拈主丈卓一下，云：風雷變化在今時，霄漢振飛何更擬？有麼？再卓主丈一下。\n上堂，舉：僧問五祖：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箇什麼字？祖云：八囉娘。師云：東山老人雖則滿口鄉談，不妨奇特，看來却是類格切。何以見得？別國却為親。\n住建康府蔣山太平興國禪寺語錄\n侍者　祖定　編\n師於嘉熈二年九月十九日在徑山受請。\n無準和尚引座云：寶公，寶山之寶，非青黃赤白等色，亦非大小方圓等相。三賢莫辨，十聖那知。是故公亦祕惜，若非其人，未易分付。今日石溪不涉安排計較，突然在前，無心而得。既得之已，亦不以為奇特，眩曜於人。是則故是，爭奈我此千百衲子虗心久矣，皆欲一見。是以鳴皷集眾，慇懃䖍請，願陞此座，於香煙起處放此寶光，令我一眾因此寶光獲見此寶，同得受用，盡未來際永無退失。然雖恁麼，更有一事不得不疑。或有箇沒意智漢，不識好惡，犯眾出來道：蔣山，蔣山，不得將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吾姪却須自作支遣，莫教累及老叔。恐人無憑，先此奉白。\n師拈帖云：羅籠得住，以此却不住；呼喚不回，以此却又回。且誵訛在什麼處？度帖云：惱亂春風卒未休。\n指法座。天下徑山第一導師所踞之座，千百衲子常共圍遶，盡大地人仰之不及。因甚今日新蔣山却入一分？快便難逢。乃陞座。\n僧問：本自無心有所求，無邊寶藏自相投，誌公和尚遙招手，人在凌霄暗點頭。學人上來，願聞法要。師云：五峰煙󳱬󳱬，双㵎水泠泠。進云：記得寶公大士令人傳語思大和尚：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什麼？此意如何？師云：三臺須是大家催。進云：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有眾生可度？又作麼生？師云：一撥便轉。進云：當初若是和尚，未審如何祗對？師云：劒去久矣。僧禮拜。\n師乃顧視大眾云：還知麼？五峯峭峙，雙徑岧嶤，非其人不可到，親到者乃方知。我觀此會，千百龍象無一不是親到者，且二千年前靈鷲真規何異今日？還辨明得麼？還透得過麼？若也辨明得、透得過，不妨江之南北、浙之東西，嶮布危分，󳭪疆拓土。忽被徑山不放過時如何？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n敘語不錄。\n復云：適來堂上尊叔指出寶公、寶山之寶對眾分付，且令放此寶光供養大眾，庶因此光獲見此寶。與麼提掇，照用齊顯，與奪雙行，一點瞞諸人不得，諸人分上語默動靜轉轆轆地，還瞞得堂頭一點也無？可謂此寶放光，交相照映。若教小姪頭上安頭，不免犯將常住作自己人情之誡。却有一事不容不疑，徑山門下忽有箇出來緩緩道：與麼放光，總是說底。畢竟寶在什麼處？却又如何支遣？良久，云：洎乎錯下註脚。\n入院，踞方丈顧視大眾，云：山僧已是一杓兩杓潑你諸人了也。有攢眉便回者，脚跟下自領一頓；苟或遲回，待獨龍崗點頭為你說破。\n拈帖。衲僧家尋常鼻孔遼天，去住自在，為什麼剛被這箇捩轉？度帖云：却煩維那為我分雪。\n陞座，拈香祝聖罷，遂就座。\n僧問：記得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意旨如何？師云：金將火試。進云：保壽便打又作麼生？師云：不可放過。進云：三聖道：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師云：為人須為徹。進云：保壽擲下主丈歸方丈又且如何？師云：象王行處絕狐蹤。進云：新蔣山今日開堂有何垂示？師云：主丈未到你喫在。進云：可謂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云：放過一著。僧禮拜。\n師乃云：圓悟一關，全無肯路。把定則雲橫嶽立，斫額不容；放行則地闢天開，橫身有分。此猶是諸方共用底。須知更有放行處把定，通幽有徑，到者還迷；把定處放行，竹戶松窻，靄然和氣。所以，杖頭刀尺，裁剪臨時；袖裏風雲，開遮在我。新蔣山與麼告報，諸人不得與麼流通。何故？太子巖高風月異，一回親到始應知。　復舉：適來禪客問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主丈，歸方丈。\n師云：江西頂髓，濟北眼睛，非具通天作略底莫能擔荷，又非作略通天底莫能成褫。雖然，未免吾宗掃土而盡。拈主丈云：古人且置，今日合作麼生？遂靠主丈云：近見不如遠聞。\n當晚，小參。曉披北山雲，暮宿北山雨，來為北山人，須辨北山主。舉拂子，云：若已過圓悟關、昇寶山堂、入正傳室底，自然與山中主人面面相看，春風和氣。敢問寶公大士：未剖面門之前，為甚描也描不成？𦘕也𦘕不就？要知落處麼？風行草偃憑誰委？水滴冰生只自知。　復舉：寶公大士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乃竪一指，云：這箇是色。拍禪床，云：者箇是聲，說底是言語。大道真體在什麼處？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n上堂：簷頭滴滴，分明歷歷。好片祖師心，無端已狼籍。只如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却是一塊生䥫，誵訛在什麼處？\n接雪峰癡絕和尚書，上堂。客從京都來，手持福建信，說道：石門𡾟嶮鐵關牢，何似蟠龍萬仞高？無角鐵牛攔不住，却登象骨鼓波濤。大眾！雪峰毬子輥也。退步斫牌者誰？\n上堂。是不是，非不非，交肩過，携手歸。南泉不出方丈，為什麼在莊喫油糍？今兮昔兮同一時，知音知後更誰知？\n上堂，舉：僧問投子：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投子云：打水用桶，舀粥用杓。又南泉問黃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時如何？蘗云：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始得。師云：問頭一同，答處各異。參黃蘗底須是見投子，見投子底須是參黃蘗，若一穿穿過，蔣山主丈子未點頭在。\n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百丈遭喝，三日耳聾；水潦被踏，起來大笑。何似一指頭禪，一生受用不盡？喝一喝，云：俱胝來也。\n謝冬齋，秉拂，上堂：香積世界以香飯作佛事，娑婆世界以音聲為道場。我此一眾不離本處，歷四十二恒河沙國土，親到上方飽飫眾香，頃刻之間經二千一百餘年，還至本處聽演妙法，忽被多口老淨名道：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又作麼生？只向道：慚愧，慚愧。\n上堂：鍾阜龍盤，石城虎踞。牛首橫前，方山傍住。正傳閣上一觀，不覺雙眉𨺗聚。何故？秦淮一帶西流去。\n上堂，舉：青原和尚，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原云：廬陵米作麼價？\n師頌云：廬陵米價沒高低，直下承當已是遲。多少牙人并販子，却來升合較毫𨤲。\n上堂。拈主丈卓一下，云：七佛已前只與麼。又卓一下，云：七佛之後亦復然。卓一下：片雲生晚谷，孤鶴下遼天。\n上堂：心王如不動，六國自安寧。其或咬定牙關，翻轉面具，利刀斫斷，大斧鑿開，又如何道得不涉功勳句？\n聖節滿散，上堂。仁王一卷經，舒卷甚分明，諸佛及眾生，無非受持者。與麼說話，正是序分。如何是正宗分？良久，云：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n上堂，舉：僧問廣德：如何是佛？德云：𦘕戟門開見墜仙。僧問悟空：𦘕戟門開見墜仙，意旨如何？悟空云：假饒親見釋迦文，智者咸言不是佛。德云：悟空！古佛豈止羊二十口？\n師云：二古佛，一人斬新建立，一人倒底掀翻。且道建立底是？掀翻底是？若也定當得出，豈止羊二十口？\n上堂：沒誵訛處最誵訛，美玉無瑕貴切磋。幾度渾崙提不起，鼠肝虫臂總由他。復云：彩奔齪家。\n上堂：十一十二，無處回避。十四十五，充塞寰宇。者邊那邊，或去或住。一箭上紅心，黃金如糞土。\n上堂：事無一向，智有千差。有時丁一卓二，有時放兩拋三。若向丁一卓二處見伊，伊不在丁一卓二處。若向放兩拋三處見伊，伊不在放兩拋三處。忽有箇出來道：你口勞勞地底󳸕。只向他道：莫錯認定盤星。\n上堂，拈主丈云：四七二三，天下老和尚因甚麼向這裏納敗？卓一下，云：不是標名虗事褫，如來寶杖親蹤跡。\n浴佛，上堂。風磨湛湛真空體，雨洗如如法界身。大地山河并萬象，今朝與佛共生辰。且道是那箇佛？低聲，低聲。\n結夏，上堂。以大圓覺為我伽藍，漫天網子身心安居，平等性智󰋪住了也。還有透得出底麼？喝一喝。\n上堂，舉：睦州問僧：什麼處來？僧云：那邊劄。州云：老僧屈。僧云：和尚即得。州云：檐枷過狀。劈脊便打。\n師云：這僧據虎頭，捋虎鬚，竟莫逃虎口之厄。\n雲峯云：睦州何用繁辭，那邊劄。劈脊便打。\n斬釘截鐵，不無雲峯擒縱之機，還睦州始得。\n上堂：說時默，默時說，處處投機，門門合轍，正是虗空裏釘橛。須信虗空便是橛時如何？喝一喝。\n上堂。阿呵呵！昨夜三更時，鷄足嵓低頭假𥧌，惺惺石呼云：主人翁！惺惺著，自倒還自起。便乃舉頭。只見西天數息繫念，東土危坐搖頭，被巖頭奯公喝云：何不噇眠去？咄！洎合瞌破鍾樓。\n謝兩班，上堂。大廈非一木可支，巨舟須眾手可濟。眾手既集，亦復同心。南北東西，無往不利。以手指右邊，云：截流一句子，更看把梢人。復云：誰？\n上堂。久晴不雨則旱，旱固可憂；久雨不晴則澇，澇亦可憂。不旱不澇，尤為可憂。既不旱澇，憂箇什麼？不曾下得春時種，空向田頭望有秋。\n上堂，舉：鹽官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侍者無對，師云：清風動地。投子云：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師云：却與侍者出氣。雪竇云：我要不全底頭角。師云：重處偏墜。石霜云：若還和尚即無也。師云：何不早道？雪竇云：犀牛兒猶在。師云：猶欠蹄角在。保福作󱐝相，師云：身似脚不似。雪竇云：適來何不將出？師云：恰是。保福云：和尚尊年，別請人好。師云：𨁝跳作麼？雪竇云：可惜勞而無功。師云：也好穿却。復云：鹽官索一犀牛兒，得一犀牛兒，引得眾角森然，尾巴齊露，其間皮毛同異、骨骼高低，總被雪竇無星秤尾、缺畫尺頭，分寸錙銖秤量俱定，只有些子誵訛，抑不得已\n復說頌云：犀牛扇子破多時，全暗全明；問著元來總不知，最為親切。無限清風與頭角，成群作隊；盡同雲雨去難追，鼻繩在我手裏。大眾！若要清風再復、頭角重生，何獨雪竇門下彼一時、此一時？有能平展家風，自然古今不墜。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莫有清風步步者麼？良久，云：雲月溪山面面殊。\n上堂：我有一句子，待秦淮流向東，即向汝道。便下座。\n上堂，舉：雲門示眾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光明？自代云：厨庫僧堂。\n師云：高舉慧炬，助佛光明，却向厨庫僧堂裏著到。\n上堂：四月十五，雲龍風虎，掃蕩欃槍，肅清寰宇。五月十五，松巒竹塢，明月作龕，白雲閉戶。即今六月十五又作麼生？喝！毒蛇橫古路。\n山前行道，上堂。山前田地誰為主？喜見靈苗戰晚風，將謂年年求歲稔，由來歲歲願年豐。且年豐歲稔是同不同？向田頭田尾行一遭，驀然踏著也不定。\n解制，上堂。四月十五日，結却布袋頭。拈主丈，云：主丈子卷卷攣攣，轉仄無路，今日解開主丈子作麼生？卓一下，云：旱天施雨澤，平地鼓風濤。\n上堂，舉：乾峰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n師云：三種病、二種光即不問，且如何是法身？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n開爐，上堂。密密綿綿細著工，從來此室不通風，庭前三尺齊腰雪，身在靄然和氣中。為什麼？明招道：箇裏風頭稍硬，且歸暖處商量。喝一喝，云：不得瞌睡。\n上堂。雨從何來？風作何色？有人於此代一轉語，可謂饑饉劫中飲食，焦枯境裏雲雷。山僧作一頭驢䭾米，歸來別甑炊香，供養有分。忽有人道：下語即不辭，䭾亦不無。且米在什麼處？只向他道：太無厭生。\n謝冬齋，秉拂，上堂。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於法等者，於食亦等。法食雙運，平等普熏。解空因什麼被淨名所呵，兩彩一賽？\n上堂，舉：僧問香林：如何是室內一盞燈？林云：三人證龜成鱉。\n師頌云：風前敲落󱸡瑚枝，白玉鞭頭直下垂。要識香林家住處，水晶宮殿草離離。\n臘八，上堂。我佛入深山，六載冷相守。中夜一舉頭，南辰對北斗。於此眼皮穿，一場成漏逗。普觀大地人，此事皆具有。至今二千年，公案宛如舊。不見趙州曾有言，修行變作不唧𠺕。\n上堂。直上󳬇，直下󳬇，七佛已前，閑家潑具。喝一喝，云：少室鐵牛，黃梅石女。\n元宵，上堂。百丈下堂句，雲門顧鑒咦。進前叉手立，端的許誰知。若也知去，譬如一燈傳百千燈，燈燈無盡。若也未知，切忌向燈影裏走。\n掩室和尚忌，燒香這老子。虎據甌峯十有二年，目光電卷，嘯韻風生。有入其穴，斂其目，編其鬚，収其尾，騎之而不得下者，過在阿誰？悔不慎當初。\n上堂，舉疎山垂語云：老僧咸通年已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雲門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山云：枯樁。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樁。門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山云：許。門云：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門云：法身還該一切也無？山云：作什麼不該？門遂指淨瓶云：法身還該這箇也無？山云：闍黎莫向淨瓶邊會。門遂作禮。\n師云：山僧當時若見，也只以手拍一拍，云：笑倒傍觀。復頌云：法身向上法身邊，會得咸通無後先。一箇矬來一箇跛，擔為一擔更無偏。\n上堂。古古今今路，朝朝暮暮行，因甚者一搭子踏不著？無邊香水海，百億須彌盧，撮來如粟粒大，因甚見不到？良久，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便下座。\n上堂：立足於萬仞懸崖之巔，方有撒手之理；分身於三尺露刃之下，方有斷命之時。有斷命之時，有撒手之理，方言絕後再甦，欺君不得。而今莫有絕後再甦底麼？喝一喝。\n上堂。平懷常實事同風，正在昏昏夢𥧌中，扶起脊梁重猛省，莫教蹉過五更鍾。眾中或有箇出來道：已蹉過了也。只向他道：一釣便上。\n謝知事，上堂。一句子有時坐斷乾坤，籠󰋪今古；有時風高月冷，海晏河清；有時變化晦明，興雲致雨。今日總拋向面前，切不得世諦流布。\n上堂。凭欄拭目舊山川，疊疊峰巒帶曉煙，不是夢中論夢事，今朝正是普通年。竪起一指，云：以此為證。\n上堂，舉趙州云：苦沙鹽、大麥、醋菽、黍米、󰕖虀、萵苣。又云：裩無襠，袴無口，頭上青灰三五斗。師云：趙州老人賣弄不少。\n退院，上堂：白髮垂垂一葉身，今年貧似去年貧。住山不與山為主，水石煙雲也笑人。\n住平江府虎丘山雲巖禪寺語錄\n侍者　宗茙　光玉　編\n入院，踞方丈。與麼也在我，不與麼也在我，明眼漢擔主丈遶天下橫行，為什麼透這些子不得？喝！\n拈府帖，舉帖云：二千年前靈山付囑品，二千年後吳地流通分度。帖云：却煩維那普告大眾。\n陞座，拈香祝聖罷，遂就座。\n垂語云：一尋秋水逼人寒，幾度臨崖著眼看，不動鋒鋩提得去，早知傷手犯波瀾。莫有不犯波瀾底麼？\n僧問：昔日鍾山頂上慣釣鯨鯢，今朝海湧峰頭大開爐鞴。正恁麼時，祝　聖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祥光生六合，瑞氣遶乾坤。進云：古人道：據虎頭，収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師云：虎頭虎尾一時収。僧禮拜。\n師乃云：佛未出世，祖不西來，一人人鼻孔遼天，壁立千仞。洎乎蘇州有，常州有，是第二句；江南無，江北無，是第八機。直饒截斷吳松，拓開海湧，正在虎丘門外。只如跨虎丘門，陞虎丘堂，入虎丘室，見虎丘人摩捋虎鬚，雍容談笑，却又是阿誰分上事？莫言深遠無人到，滿目青山皆故人。　復舉：乳源和尚示眾云：西來的的，意也不易。舉：時有僧出，源便打，云：而今是什麼時節出頭來？\n師云：盡道乳源恁麼提唱，如虫禦木，殊不知這僧未出頭時，已落他陷穽了也。\n當晚，小參。教中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且道：見箇什麼？古人道：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知箇什麼？與麼，則語默動靜不墮見聞覺知，見聞覺知不離語默動靜。所以，圓悟禪師舉拳問隆祖云：見麼？隆祖云：見。圓悟打一拳，云：頭上安頭。隆祖大悟。且道：那裏是它頭上安頭處？者裏見得，頓超知覺、獨脫見聞，處處全彰、頭頭顯露，千車共轍、四海一家，虎頭虎尾一時収却，又如何轉側？江上青山殊未老，屋頭春色放教遲。　復舉：乾峯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一一透得方解歸家穩坐。雲門云：庵內人為什麼不見庵外事？乾峰呵呵大笑。門云：正是某甲疑處。乾云：子是什麼心行？門云：也要和尚委悉。\n師云：把手同歸者，琅琅笑語新，移身藏北斗，舉步入南辰。少室殘冬雪，武林三月春，轆轤千萬偈，頑石兩眉伸。\n謝普門首座留兩班上堂，白雲舉雪竇頌云：偶續靈峰照夜燈，遽泛鐵舡下滄海。承天此日也隨例泛一隻鐵舡，文殊、普賢招頭把柂，觀音、彌勒打篙搖櫓，山僧嬴得坐地看楊州。\n師云：白雲祖師清白傳家，古今榜樣，虎丘喜有見成舟楫，招頭把柂，打篙搖櫓，一一見成，惟是諳水脉、別波瀾，坐舡頭者捨普門而誰？山僧亦不敢端坐看楊州，何故？舡上無散工。\n上堂：知之而行，見之而止，對面白雲千萬里。言中定旨，語外明宗，一重一重復一重。良久，云：斯門寂寂無關鏁，清坐不知誰與同。\n上堂，舉：石霜在溈山篩米次，溈山云：施主物不得拋撒。石霜云：不敢。溈山乃拾起一粒：你道不敢者箇是什麼？霜無語，溈山云：你莫輕者一粒，千粒萬粒從者一粒生。霜云：者一粒從什麼處生？溈山呵呵大笑，遂告眾云：米裏有虫。\n師云：溈山慈悲心安在？非惟兩度放過，又且掘地深埋。當時若是臨濟門下，管取別有長處。\n謝道舊，上堂：三十年前得一轉語，不在天台南嶽，便在江西湖湘。有時千思萬思，思之不來。三十年後不復思矣，却又在前。且道是什麼一轉語？清風來故人。\n上堂。摩竭陀國，少室峰前，盡力道不得底，一時分付阿誰？良久，云：塞壑填溝猶自可，風吹日炙可憐生。\n浴佛，上堂。舉：世尊初下生來，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來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天平。\n阿呵呵，一場好笑。且笑箇什麼？未出胞胎事已蹉，出胞胎後轉誵訛。韶陽主丈頭邊眼，供佛燒香不在多。\n謝兩班上堂，舉道吾問雲嵓：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嵓云：如人背手摸枕子。又陸亘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麼？\n師云：二尊宿一人理上主持，一人事上施設，未免各有偏枯。有問虎丘：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即鞠躬云：全火祗候。\n上堂。天高地迥，海闊山遙，秋風襲衣，主丈𨁝跳。只如萬里無寸草處，還有人道得麼？看脚下。\n上堂：初三十一，上上大吉。中九下七，有口掛壁。雙林傅大士儒履道冠，蔣山梁寶公剪刀曲尺，笑倒生公臺畔石。\n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毒蛇橫路。咄咄咄！縮頭去。\n上堂，舉：琅瑘云：汾陽先師道：汾陽門下有西河獅子當門踞坐，但有來者，即便咬殺。作何方便入得汾陽門，見得汾陽人？琅瑘者裏也有踞地獅子，若有來者，即自喪身失命。作何方便入得琅瑘門，見得琅瑘人？師云：二尊宿起模𦘕樣，只要控人入路。山僧也有箇方便，不用入其門、見其人，只消吒沙地哮吼一聲，壁立千仞，便乃踞其窟穴，󳫠其爪牙。還有恁麼者麼？拍禪床一下。\n上堂。十五日前，處處逢渠，問著為什麼道不知？十五日後，拍拍是令，問著為什麼道不會？正當十五日，龍蛇易辨，衲子難瞞。舉拳，云：且道山僧手內是什麼？參。\n臘八，上堂。昨夜三更，文殊、普賢二人在善法堂前，一云：大覺世尊今日成等正覺。一云：世尊從曠劫已來成等正覺。如是二人分辨不已，被王老師各與二十主丈一時趂出。雖然官不容針，也有一問：趙州道：棒教誰喫喝？只知問過，不知正令已行。\n上堂：揀擇於是非句外，呈露於啐󲣅機先，總是草窠裏輥。莫有透關底麼？老僧罪過。\n上堂：諸佛機，祖師意，百草頭，雙眉底，不可得而一，不可得而二。趙州關即且置，雲門曲作麼生？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n元朝，上堂。劉右司施法衣，囑云：清惠公所製，遇陞座，說法一披。大眾！座已陞，衣已披，法作麼生說？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n州府散　聖節陞座問答不錄：五須彌盧之高未足為高，以其高可窮；四大海水之深未足為深，以其深可測；虗空法界之量不足為廣，以虗空法界之量可量；世界微塵之數不足為多，以世界微塵之數可數。遂舉拂子云：如是之法，不可窮、不可測、不可量、不可數。如是之法既如是，聖人之壽亦如是。要會如是之法麼？以拂子擊禪床云：如是，如是。\n因雪，上堂。五九四十五，太陽開門戶。一點微雲何處來，散作人間三日雨。曉來忽推窻，所見非常處。白玉作樓臺，爛銀為國土。鹽官王老師，歡喜無著處。拈起須彌槌，擊動虗空皷。清音聞遠近，雅韻貫今古。法眼和一通，聽之猶莽鹵。古人有言兮，千年田，八百主。\n掩室和尚忌拈香。最初機，末後句，有准繩，沒規矩，豈可錯承當？豈可錯分付？\n遂舉香，云：若道有分付，辜負先師；若道無分付，亦是辜負先師。有道得者麼？插香，云：寥寥此日一爐香，鐵作心肝也斷腸。\n上堂。即心即佛，黃葉作黃金；非心非佛，蝦跳不出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喝一喝，云：劒去久矣。\n上堂。初五初十，鐵蛇鑽不入。有也莫將去，無也莫將來。雖然南嶽自南嶽，天台自天台，那更峨嵋對五臺。撫禪床下座。\n上堂：斬關之用，截鐵之機，若非作家，不免傷鋒犯手。平高就下，拆半裂三，雖是作家，亦未免拖泥帶水。只如春雷一震，蟄戶自開，因甚却道龍無龍句？\n上堂。有所說，野干鳴；無所說，獅子吼。山僧恁麼道，正是野干鳴。畢竟如何是獅子吼？眾中有麼？出來哮吼一聲看。如無，拈主丈云：主丈子代一轉語。卓一下。\n即翁首座相訪，上堂：仰山夢往天宮說法，雖則惺惺，未免落在第二。爭似即翁在靈山與老僧交承第一座？其所說之法，諸人知麼？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n上堂，舉：大慧問無著：古德不出方丈，因甚到莊喫油糍？師云：探竿影草。無著云：和尚放某甲過，却與和尚道。師云：興波作浪。大慧云：我放你過。師云：騎賊馬趕賊。無著云：某甲也放和尚過。師云：贓在，賊在。大慧云：油糍聻？師云：窮教到底。無著便喝，師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瑚枝。\n浴佛，上堂。舉：藥山浴佛次，問遵布衲云：只浴得者箇，不浴得那箇。遵云：把將那箇來。山休去。\n師云：藥山休去，直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一時現前。然雖如是，也好與一杓。\n上堂，舉演祖云：夫為善知識者，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驅耕夫之牛，令他苗稼滋盛；奪飢人之食，令他永絕飢虗。\n松源師翁云：雖然逼到萬仞崖頭，放身捨命，須是你當人自肯始得。既是驅耕奪食，如何得苗稼滋盛，永絕飢虗？\n師云：松源恁麼道，大似計窮力盡，將諸人作死馬醫。殊不知，長空雨散雲収後，一段風光屬當家。\n上堂：虎丘家風，內空外空。十分富貴，十分貧窮。有時揚聲止響，有時詐啞佯聾，猶是平常小脫空。且如何是大脫空？良久，云：六耳不同謀。\n上堂：閏月十五，風生庭戶。三十二大人相，啾啾唧唧，餓吵窮煎。千百億隨類身，去去來來，朝朝暮暮。牛溲馬浡，十倍增光。明月夜光，分文不直。井樓上轆轤幸自轉，轆轆地路傍試劒石，分身兩處看。有恁麼會，滴水難消。\n雲谷藏主至，上堂：山僧四十年前収得時新一物，而今道伴相訪，只得拈出。且道是什麼物？青山門外白雲飛，楊柳溪邊引客歸。莫恠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咦！\n上堂：三條椽下，七尺單前，澒澒洞洞底而不知有寂寂寥寥，寂寂寥蓼底而不知有澒澒洞洞。忽若靜閙，兩忘是非。不及一句，試道看。\n盖法堂，上堂。大慈悲為室，諸法空為座，三世諸佛共盡法界眾生同居此室、同處此座，各務本事，轉大法輪。只如玉泉仰面數屋角、德山背身著草鞋又作麼生？老矣難禁風雨夕，聊將片瓦為遮頭。\n上堂。千說萬說，不若親面一見。高聲召大眾，眾舉首，乃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n淳祐丙午八月初一日，在寺受靈隱請，拈勑黃示眾云：諸人還知麼？黃金殿上輕招手，佛地位人齊點頭。今日落在微僧手中，却請對眾說破。\n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就座問答畢，乃云：此段風光，無在不在。天地以之覆載，日月以之照臨，佛祖以之流慈，君王以之敷化。故我聖天子，皇圖丕闡，睿澤滂流。山林枯槁之餘，亦預沾濡之數。誤蒙　聖恩，補靈山虗席。自慚衰朽，豈堪是任？因思瞎堂叔祖、松源師翁，皆自此山而遷彼處，方四十年。今微僧得踵前躅，一門三世。如斯際遇，豈偶然哉？此生他生，何以云報？舉拂子召大眾云：誓傳西祖不傳旨，仰祝南山億萬春。　復舉太宗皇帝問僧：甚處來？僧云：廬山臥雲庵。帝曰：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僧無語。雪竇代云：難逃至化。\n新靈隱快便難逢，別一轉語，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只奏云：今日親奉　天顏。便下座。\n辭眾，上堂。　勑書來自九重天，寶墨琳琅色尚鮮，移取嵓間枯樹子，和根植向鷲峰巔。須知心自無心，豈墮去來之轍？境不自境，那形彼此之端？海湧峰、飛來峰携手同歸，生公臺、韜光庵交肩共語，正恁麼時，還著得別之一字也無？拍禪床一下，云：珍重雲山，不勝戀戀。\n住臨安府景德靈隱禪寺語錄\n侍者　仁安　應儼　等編\n入院指三門。外息諸緣，心行無路。入得無門之門，猶較昔日三步。喝一喝，靈蹤不在猿啼處。\n佛殿，以香指佛云：者老子有彌天之過，累及平人，卒無了日。我儂雖不入你保社，以不平報不平，放過又爭得？便插香。\n拈　勑：黃髻中珠只者是，如優曇花時一現爾。顧視左右云：要知端的麼？坐斷意根，方能側耳。\n拈疏：雲興泉湧，玉轉珠回，且道是隨波逐浪句？是截斷眾流句？試請辨看。\n拈松源和尚衣。大庾嶺頭，黃梅夜半，爭之不足，讓之有餘，而今公案見成，不免將錯就錯。捧起衣云：敢問此衣，白雲傳來，松源留下，明什麼邊事？惱亂春風卒未休。便披衣。\n松源和尚住靈隱日，欲付此衣，垂三轉語而無契者，遂留塔所，囑云：三十年後有我子孫來住此山，當以此衣付之。守塔小師宗禮藏主付衣後，一日云：衣有所付，吾見先師無愧矣。遂書偈而化。\n陞座，拈香。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帝陛下，恭願金輪統御，華藏十三重世界，盡入提封；玉葉騰芳，大椿八千歲春秋，永嚴　聖筭。\n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大丞相國公、　樞密相公、　大參相公洎　合朝文武百官增崇祿筭，伏願高扶舜日，共扇　堯風，舟檝斯民，金湯佛氏。\n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判府安撫詳定尚書洎合府官僚資陪祿筭，伏願高超元凱，下視龔黃，襲千載之雅風，鎻萬󳬛之春色。\n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前住天上雲居、次住紫金峰頂掩室先師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就座。\n僧問：昔年麻谷訪南泉，振錫三回自遶旋，只聽聲聲言不是，誵訛一句請師宣。師云：公案見成。進云：記得麻谷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意在於何？師云：針劄不入。進云：章敬云：是！是！又作麼生？師云：未是好心。進云：又到南泉，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時如何？師云：胡孫打筋斗。進云：南泉為什麼道不是？師云：徐六擔板。進云：麻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南泉云：章敬則是，是汝不是，誵訛在甚處？師云：殺人刀，活人劒。進云：又道：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南泉具什麼眼？師云：老老大大。進云：三十年後專為流通。師云：不得錯舉。進云：只如今日開堂祝　聖一句如何話會？師云：萬年松上一枝藤。僧禮拜，　師乃云：教中道：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大法王寶自然而至，月上座豈是有心？今　君王之寶自天而下，大眾要識大法王寶麼？左邊擊拂子云：只這是。要識　君王之寶麼？右邊擊拂子云：只者是。靈利漢一見便見，乃知大法王寶即君王之寶，君王之寶即大法王寶。所以松源師翁自虎丘持此寶、登此山，求此人兩手分付，今三十餘年，成不了公案。山僧亦自虎丘來，又付以法衣為信。若然者，今日不免為他了却。舉拂子云：有心用處還應錯，無意求時却宛然。　復舉：本朝太宗皇帝有僧朝見，云：陛下還記得麼？帝曰：甚處相見？僧云：靈山一別，直至如今。帝曰：以何為驗？僧無語。師云：太宗高垂天鑒，一拶當機；者僧淵默雷聲，所供是實。雖然如是，未能坐斷天下人舌頭。微僧今日借水獻花去也，靈山一別，直至如今，以何為驗？遂起身鞠躬叉手云：即日恭惟聖躬萬歲。\n當晚小參：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n為甚却道古交如精金，百煉色不回；今交如暴流，倐忽生塵埃？禪月大師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且如山僧去春與諸公相別，今復際遇，可謂一會靈山猶儼然也。若非松栢歲寒之操、精金不變之交，安能如是？豈不見臨濟示眾云：我欲建立黃蘗宗旨，誰為我成褫？時普化、克符二人出，問訊下去。次日，上問：昨日和尚道什麼？濟便打，二人便禮拜。阿剌剌！臨濟恁麼建立，二人恁麼成褫，也大遠在。山僧無一法可建立，却要諸人大家成褫。且道成褫箇什麼？八月秋，何處熱？　復舉：楊岐再參慈明，便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云：我行荒草裏，子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岐云：好喝。明又喝，岐亦喝，慈明連下兩喝，岐便禮拜。\n師云：一人跨三脚驢，一人騎三角虎，三家村裏交肩，萬仞崖頭移步。雖然漆桶相揩，爭柰二俱話墮？喝。\n謝新舊兩班，上堂。泛鐵船、下滄海甚易，拈燈籠、掛露柱即難。以其難者，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以其易者，前梢後柂，皆得其人。且道行看東南、坐觀西北又作麼生？以主丈卓一下，云：眾眼難瞞。\n上堂：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阿呵呵！者老漢敗闕了也。還有人點檢得出麼？若點檢得出，不妨白日青天；其忽未然，切忌開眼作夢。\n上堂。一言道盡，滴水難消；千眼頓開，墮坑落壍。臨危不悚，未見其人；既去復來，置而莫錄。降茲已往，宜善知非。如更云云，利劒不斬。更有一人聻？且居門外。拍禪床，下座。\n上堂。昨夜三更，文殊跨五臺、普賢騎峨嵋、登天台、入南嶽，與羅浮支提共會，在你諸人眼裏、耳裏話，東家杓柄短長、西家鍋子大小，只見諸人紙被蒙頭都不釆覽，依舊各自散去。驀拈主丈卓一下，云：自覺年來身老大，各宜安分過殘生。\n上堂，云：龍吟霧擁，虎嘯風生，正落今時，家常茶󰕖。妙峰孤頂，因甚七日不逢？擬心追求，已在他山之上。且道過在什麼處？拈主丈卓一下，下座。\n上堂，舉：僧問雪竇：如何是雪竇正主？雪竇云：何不問雪竇山中人？僧云：恁麼則把定乾坤去也。雪竇云：出門惟恐不先到，當路有誰長待來？\n師云：問處有准的，答不負來機。召大眾云：還見雪竇正主麼？青山對面少人識，徒看白雲空卷舒。\n天基節，上堂。微僧陞此寶座，以虗空為口、萬象為舌，講一遍仁王壽量品，又恐上下天竺講師聽得，將謂攙行奪市，不免且解箇題目。以拂子擊禪床，云：一彈少室無私曲，盡是千秋萬歲聲。\n元正，上堂。新年頭佛法，鏡清道有，明教道無，二俱失利，須是決之於拄杖子始得。遂拈拄杖，云：新年頭佛法是有耶？拄杖子不答；是無耶？拄杖子亦不答。有無新舊一時拈却時如何？卓拄杖一下，云：巡堂喫茶。\n上堂：簇簇上來，却之不回。簇簇下去，留之不住。於斯立片時，瞬目不揚眉。且如何是百丈下堂句？有甚近傍處？\n上堂。橫按拄杖，召大眾云：莫有透得者裏過底麼？朝三千，暮八百，翻手雲，覆手雨。若透未過，今不是古，古不是今，試𨁝跳看。卓拄杖一下。\n掩室和尚忌拈香。巴陵三轉語，南源女人拜。人貧智短，馬瘦毛長，靈鷲峰頭一炷香。\n上堂。二僧卷簾，一得一失；兩堂下喝，賓主歷然。畢竟誰是主？誰是賓？那箇得？那箇失？良久，云：野老從教不展眉，且圖家國立雄基。\n上堂，舉：黃魯直太史參晦堂，晦堂請魯直講：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不契。及遊山，聞木犀香，却問魯直云：還聞麼？魯直云：聞。堂云：吾無隱乎爾。魯直忽然契悟。\n師頌云：渠儂家住白雲鄉，南北東西路渺茫。幾度欲歸歸未得，忽聞巖桂送幽香。\n上堂。眼中物，物中眼，雪峰輥三箇毬，睦州擔一片板。恁麼會去，無事不辦。便下座。\n上堂。大僊心，休莽鹵。三十三，錯分付。細推窮，在何處？只知昨日雨、今日晴，而不知今日晴、昨日雨。靈雲陌上桃花飛，翻憶玄沙未徹語。\n謝秉拂，斡齋，上堂。法不可說，離語言文字故；法不可求，離見聞覺知故。昨夜兩堂首座不可說而說，汝等諸人不可求而求，是以四事供養，爭敢辭勞？萬兩黃金亦合消得。山僧恁麼道，莫有兩指夾鼻者麼？自云：誰敢？\n承天和尚遺書至，上堂：設有一法過於此者，我亦見之如夢如幻。是故短蓬和尚覺斯夢境，因之為出沒之場；知彼空花，因之為修習玩具。末後一句坐斷千差，還知落處麼？尊貴位中留不住，肯為林下守株人？\n上堂：秋風襲衣，兄弟東去西去。山僧有一轉語，舉似相送：第一不得錯聽，第二不得錯會，第三逢人不得錯舉。三處無過，猶是謗老僧。莫有免得底麼？拈拄杖卓一下。\n松源和尚忌拈香。未見此老人已前，上是天，下是地。既見此老人之後，山是山，水是水。一別五十年，恩怨通身是。恩則且置，怨箇什麼。沒量大人，擡脚不起。累了兒兮累了孫，惱亂春風何日已。\n上堂：常在途中久不歸，可怜庭戶草離離。青山門外忽相見，問著剛然道不知。且道知而道不知？不知而道不知？這裏有三十棒。若也未分，山僧自領。\n上堂，舉：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云：一莖兩莖斜。僧云：學人不會。福云：三莖四莖曲。\n師頌云：此君面目甚分明，曲曲斜斜是幾莖？但得一回親見後，不隨風雨聽虗聲。\n上堂。日月照臨不到，天地覆載不著，劫火壞處彼常安，萬法泯時全體現。隨流不變，閙處常寧，一道恩光，阿誰無分？古人以此為事貫帶，事既如此，理作麼生？古人瞞山僧不得，山僧也瞞諸人不得，向官不容針處道將一句來。便下座。\n上堂：作麼生是什麼？獅子當門，猛虎據坐。千人萬人，一箇半箇。石火電光中，掣斷黃金鏁。擬議依然還蹉過。\n送故舊歸古渝，上堂。山蒼蒼，水茫茫，直下是非相當。整三玄戈甲，淬三要鋒鋩。舉意非他物，回眸即故鄉。好將馬祖舊遊地，題作渝州選佛場。\n謝秉拂。冬齋，上堂。舉：天親菩薩升兜率內宮謁慈氏，聞一座說法回，已經三年。無著問云：內宮慈氏說什麼法？天親云：只說這箇法，惟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n師云：宛爾不同。昨夜首座說底，豈不是者箇法耶？都寺設供，豈不是這箇法耶？忽有人問：者箇是什麼法？只向道：藕絲孔裏騎大鵬，等閑挨落天邊月。\n上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今冬和氣可人，山僧出手與諸人相見去也。若合掌，太僧生；若叉手，太俗生。畢竟作麼生相見？以手點空三下，云：一二三。\n鑄鍋，上堂。若論此事，如大冶烹金，鼓扇烈火，千煅萬煉，去盡頑鑛，純是真金，然後入範模鑄成大器。豈不見百丈再參，被馬祖震威一喝，三日耳聾，黃蘗聞之不覺吐舌？當恁麼時，不喚作大爐韛鑄成則不可，若喚作大爐鞴鑄成則壓良為賤。然雖如是，即今莫有不受烹煆底麼？喝一喝，下座。\n上堂。雲門一曲，臘月二十五，驚起陝府鐵牛，撞倒石霜角虎。時節既相當，因緣難莽鹵，莫有善酬唱底麼？拈拂子，云：山僧自歌自唱去也。以拂子擊禪床，下座。\n上堂：古人用底今人用，今人為底古人為，但一處誵訛，不是川僧咬蛇，定被浙僧扛皷。我且問你：誵訛在古人分上？在今人分上？相見無言情意足，不愁別後見君稀。\n元宵，上堂。盡大地是諸人自己，總萬象是自己光明，因什麼動轉施為，撈天摸地？山僧今日因齋慶讚，點盞孤燈，助發光明去也，南高峰對北高峰。\n上堂。臨濟道：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此為中下之機。若遇上上人來，人境俱奪；人境俱不奪，全體作用。只如中下之機與上上根仝到，又如何相見？良久，云：如王秉劒由王意，似鏡當臺要絕觀。\n謝練塘和尚上堂：德山入門便棒，徹底老婆心；臨濟入門便喝，慈悲成古倒。靈隱門下又作麼生？玉笛一吹雲外曲，知音知後更誰知？\n上堂，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回避？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n師云：洞山門下正偏五位回互旁通，正位雖正却偏，偏位雖偏却正，畢竟如何是無寒暑處？喝一喝，云：莫瞌睡。\n上堂。是目前機，非目前法。有時放兩拋三，有時斬釘截鐵。只如古人道：登於九仞之上，吾亦與之俱；困於九淵之下，吾亦與之俱。明什麼邊事？良久，云：不惟荒草裏，又更入深村。\n謝後堂首座，上堂，舉：趙州會下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院主白州，州云：總教伊作第二座。主云：教誰作第一座？州云：裝香著。院主裝香了，州云：戒香？定香？慧香？\n師云：趙州老人尋常道：諸方難見易識。我者裏易見難識，點檢將來也是和麩糶麵。當時待他道：裝香著。只向他道：正是。第二座還有不甘底麼？\n青苗上堂，舉：東山和尚云：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靈源和尚下箇註脚云：理得山前地，安閑即祖翁，乾坤無外界，松竹有清風。\n師云：二大老只知松竹清風之樂，而不知稼穡之艱難，山僧效顰去也。人人有一坐具地，占斷猶來自祖翁，四界打量量不盡，及時耕種待秋風。\n上堂：峭峻門庭，平白道路。擔板睦州，面壁魯祖。不問南來北來，東去西去，須信長年不出戶。\n上堂。纔有是非，紛然失心，汝等諸人開眼則心念紛飛，閉眼則夢魂擾擾，且如何免得？良久，云：無端，無端。\n上堂：坐在千聖頂頭，行在三途底裏。不涉萬緣，不守自己。直饒與麼不與麼，猶是玄沙道底。\n上堂，舉：王常侍訪臨濟，同至僧堂前，常侍云：者一堂僧還看經麼？濟云：不看經。侍云：還坐禪麼？濟云：不坐禪。常侍云：畢竟教伊作什麼？濟云：總教伊成佛作祖。侍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云：將謂是箇俗漢。\n師云：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常侍現宰官身，與臨濟激揚此事即不無，點檢將來猶欠一著。且道在常侍分上？臨濟分上？具眼者試點檢看。\n上堂：摩竭掩室，分明戴角擎頭。毗耶杜詞，豈是卷旗収陣？清機歷掌，明鏡當臺一句作麼生？赤脚踏霜雪，方知徹骨寒。\n上堂：袖頭打領，腋下剜襟，皆是尋常裁剪。只如放下剪刀曲尺，又向甚處摸索？良久，云：南山雲起北山雲。\n上堂。昨夜冷泉亭會前後諸亭來謁，見山堂以風和日暖，跨東西磵、昇南北峰，觀海門之潮、掬西湖之月，忽聽三更三點，不覺懡㦬而散。為甚如此？廻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n上堂，舉：東山演祖一日上堂，作手勢云：閧弄！閧弄！是什麼？自云：雷乃發聲。\n師云：東山恁麼道，也是春行夏令。\n佛涅槃，上堂。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末後以手摩𮌎，告眾云：汝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即有，明日即無者，老子兩處露影，一處橫身。且道前頭底是？後頭底是？\n上堂：春山青，春水綠，獨立危亭看不足。李花白，桃花紅，一色同中又不同。知音惟有寒山子，拊掌歌笑臨春風。\n上堂。閏二月，十有五，靈山有語今分付。心洞十方，通今貫古。途路未歸人，朝朝復暮暮。不醉桃花村，定入杏花塢。何如相喚復相呼，飛來峰下喫茶去。\n上堂，舉：大愚和尚云：大家相聚喫莖虀，喚作莖虀入地獄，如箭射。\n師云：既是喫莖虀，為什麼不喚作一莖虀？這裏東咬西嚼，忽然咬著，入地獄如箭射。\n上堂。大眾，堂堂相貌，鼻直眼橫，喚什麼作無形段金剛大士？飢飡渴飲，困臥徤行，又喚什麼作無位真人？眾中有箇出來道：長老且莫放憨，只向道：明日不得普請。\n上堂。不貪香餌味，可謂碧潭龍。舉拂子，云：莫有躍浪衝波呈頭角底麼？\n上堂，舉：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n師頌云：修行作佛人無數，揑目無非是亂花，十劫坐來還懡㦬，不圖打草要驚蛇。\n上堂：恁麼恁麼，鼻直眼橫。不恁麼不恁麼，三頭八臂。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鈍鳥捿蘆，困魚止濼。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乾。\n上堂，拈拄杖示眾云：靈山布一箇漫天網子，道得道不得總在這裏。只如羅籠不住、呼喚不回底又作麼生？卓一下，云：一網打就。\n上堂：重關未闢，百匝千重；萬戶俱開，七穿八穴。只如萬戶未開時如何？良久，云：將謂山河俱隔礙，往來只在一微塵。\n因雪，上堂：六載青山，少林半夜。住明白裏，不在明白裏；示一色邊，不滯一色邊。塞壑填溝，普天匝地。只如片片不落別處，龐翁便掌又作麼生？夜深各自知寒冷，莫待齊腰三尺深。\n上堂，舉：溈山侍立百丈，夜深，丈云：看爐中有火也無？溈山云：無。百丈自去深深撥得少火夾起，云：你道無者箇𠰚。次日，遊山次，丈云：將得火來麼？山云：將得來。遂拾一枝柴吹兩吹，度與百丈，丈云：如虫禦木。\n師云：溈山老人自別靈山之後，三為國王打失話頭了也，却向者裏錯認定盤星，轉見沒交涉。今日開爐，火種有無，不免自家點檢。遂舉拂子吹云：偶爾成文時節至，且非依樣𦘕葫蘆。\n謝後堂并化主，上堂。分第二座於兜率內宮，公案見在；取一鉢󰕖於香積世界，清規宛然。眾目所觀，若為證據？良久，云：月色靜中見，泉聲幽處聞。\n上堂。一非一，二非二，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恁麼說話，淈𣸩中有些分曉；一即一，二即二，仰面見青天，低頭亦見地，恁麼說話，分曉中有些淈𣸩。大眾！且道淈𣸩底是？分曉底是？良久，云：収歸上科。\n淳祐十年六月廿一日，在寺受徑山請，捧勑黃謝恩畢，上堂云：旃檀林裏老檀樹，飽閱風霜不記春。自謂摧頹已無用，又霑雨露一番新。\n辭眾，上堂。緣會此山，前後七載。荷諸道舊相共扶持，粗成保社。會聚巾鉢，實倍於前。如幻機緣，幸成于後。雲樓峭峙，月殿岧嶤。二塔鼎新，五亭復舊。藏典缺而再備，像設壞而重新。是皆有所自來，山懷豈忘知感。自愧老不知止，復有雙徑之行，不容回互者。\n天子之命也。今則庚暑正熾，專使促行，不免與合山尊眾，湖海禪流，暫爾相別，各宜護持。初無離合之殊，豈有去來之相？\n復云：雲樓月殿瑠璃地，無住無依一片心。莫謂相逢又相別，他年再見只如今。\n臨安府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語錄\n侍者　永珍　祖森　等編\n入院，據方丈。與麼來者，以左手拍禪床云：過者邊立。不與麼來者，以右手拍禪床云：過者邊立。與麼、不與麼又作麼生？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n陞座，拈香祝聖罷，遂就座。\n僧問：鶴書來自九重天，象駕崢嶸別冷泉，雙徑烟雲俱改觀，請師一句祝堯年。正與麼時，願聞法要。師云：帝與九齡夢，嵩呼萬歲聲。進云：記得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此意如何？師云：誰敢䂨額？進云：者僧便禮拜又作麼生？師云：也好膽大。進云：百丈便打，此僧還甘也無？師云：放過不可。進云：古人且置，今日若有人問：如何是奇特事？和尚作麼生對？師云：你莫要捋虎鬚麼？僧禮拜，師云：放你三十棒。\n師乃舉拂子示眾云：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山僧行脚五十年、住持三十載，未甞動著。今日既到凌霄頂𩕳雙徑禪林，與諸人把手同歸，正在此日。以拂子擊禪床云：諸人如是見、如是知、如是信解、如是護持，則山僧入院一場佛事功不浪施，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又擊拂子云：且置是事。\n復舉：佛照和尚住此山日，　孝宗皇帝詔問：世尊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佛照奏云：將為陛下忘却。師云：　孝宗倒腹傾腸，金湯佛氏；佛照抱頭撮脚，覿面當機則不無。畢竟所成者何事？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盖代功。\n上堂，召大眾云：山僧自靈隱來登此山，得與諸人相見，一無所有，只提得一瓶東西磵水、數片南北山雲，今日拈來平等供養。或有箇道：甚處青山無此物，何須特地當人情？只向道：莫恠輕微。久立。\n上堂。我有一語，在在處處，提起分開，放下揑聚，兩手持來，一手分付。江西曾有言。拍禪床，云：以此箇為主。\n上堂，舉：馬祖一日令智藏馳書上徑山，山接書開，見一圓相，乃於中下一點封回。國師聞得，乃云：欽師猶被馬師惑。後來雪竇云：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祇者馬師當時𦘕出，早自惑也。\n師云：江西清平世界，輕動干戈。徑山行陣久經，不勞餘力。南陽忍俊不禁，也入一分。雪竇一代拈提，宗師到者裏，却作初行脚時語，也是杭州紙貴。\n謝兩班，上堂。觀音大士一身有八萬四千母陀羅臂，美則美矣，若做箇偏衫子，向甚處著許多袖口？爭似徑山自有眾務，各出隻手，自然無事不辦。雖然，富嫌千口少。\n謝監収，上堂。八月初一，好箇消息。積雨報初晴，新凉生八極。禾稻滿田疇，催人早収拾。一顆顆，一粒粒，宜愛惜，莫教遍地成狼籍。直待去年今年、官租私租一時還畢，不妨一飽忘百飢，鼓腹謳歌度殘日。且道歌作麼生謳？快活，快活。\n山鄉歸，上堂：一月相拋不出門，幾經花縣幾烟村？桑麻影裏炊香早，松竹陰中笑語溫。幽磬朝離迎白日，疎鍾晚泊送黃昏。捲旗収陣歸來也，誰是知恩與報恩？\n上堂：十月十有五，敗葉堆雲，寒風推戶。明窻下，東司頭，東行西行，總是提持處。參玄人須記取，古人有言兮，百歲光陰，切莫虗度。\n浴佛，上堂。黃面老爺自法界藏身流出正體智，從正體智流出後得智，從後得智流出大悲心，上從兜率、下降閻浮，如河、如漢、如山、如丘，入生死海、逆生死流，以法為城、以慈為舟，惺惺寂寂、優優悠悠，半合半開、雙放雙収，被人喚作麻三斤、乾屎橛，西天老比丘或折他殿宇、或一棒打殺，可謂恩大難酬，多事皆因強出頭。今日誕辰，不肖孫間說偈言：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動地清風來未休。咄！下座。佛殿別聽因由。\n端午，上堂。月五日亦五，那堪時正午？採藥藥最靈，問疾疾即愈。因思七佛師，曾被善財悞。信手拈來，瞞瞞盰盰；隨手發去，莽莽鹵鹵。何如審脉察色，細切濃煎，使其一服通身冷汗如雨，自然佛病、祖病、法身病、眾生顛倒病，都無棲泊處。不然，被李胡子、張道婆呪土書符，未免欺汝。山僧別有一方普施大眾，令一箇箇安樂而去。卓拄杖一下，咄！\n舉：乾峰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n師云：乾峰舉話，雲門著語，不是覿面之機，亦非隔身之句。檢點將來，只解同生，不能同死。千載之下，莫有同生同死底麼？試出頭看。\n啟建天基節，上堂時拜左右相：賢明宰輔聖明君，好語山中喜得聞，願飲淳風餐至化，五香敬作一爐焚。\n元正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我且問你：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卓拄杖一下：此外別有奇特事也無？卓一下：春煦發生無硬地，假饒鐵樹也開花。又卓一下。\n滿散聖節。清淨慈門剎塵數，共生如來一妙相。以大願力出世間，示梵玉身宣正法。三十六旬有六日，惟有此日最吉祥。稽首慇懃一瓣香，萬歲千秋為壽考。掩室和尚忌燒香。聞名於紫雲之前，渾家富貴；識面於甌峰之後，徹骨貧窮。只知驅耕奪飢，未許移厨換竈。一回飲水，積恨填胷。如斯漏洩家私，何啻減師半德。便插香。\n上堂：三十年來尋劒客，甚生氣宇；幾回葉落又抽枝，訝郎當漢。自從一見桃花後作麼生？直至如今更不疑，可惜坐在者裏。我此一會，七百餘眾心憤憤、口悱悱，還有見此不平者麼？拍禪床一下，云：各自頂省看。御書傳衣石谿四大字至，上堂：　宸奎飛下九重天，鳳舞鸞翔墨色鮮；水石山雲最佳處，慇懃一炷玉爐烟。\n上堂。祖師道：山上有鯉魚，井底有蓬塵。須信千年桃李核，依然仁是舊時仁。竪拂子云：大眾何似生？便下座。\n上堂。舉拂子云：敲空作響。以拂子擊空云：阿爺爺！阿爺爺！擊木無聲。又擊禪床云：喚什麼作聲？便恁麼去，猶較生公半月程。\n明堂大禮，天使降香祈晴，陞座祝香。所冀明堂大禮，天色晴霽者。伏願性空智日，佼舜日以長明；覺地慈風，仰　皇風而永扇。乃就座。\n有僧出問：諸佛說不到處說一句，句句朝宗；諸佛行不到處行一步，步步踏著。且如何是諸佛說不到處底一句？師云：文彩已彰。進云：如何是諸佛行不到處底一步？師云：清風匝地。進云：記得僧問福昌和尚：金烏未出時如何？昌云：眾人皆仰望。其意如何？師云：好箇話頭。進云：出後如何？福昌云：萬國盡觀光。又作麼生？師云：公案見在。進云：正恁麼時如何祝贊？師云：願將清淨教，長奉聖明君。僧禮拜。\n師乃云：舉花微笑，單傳見性之宗；面壁忘言，直指安心之要。當機分付，豈涉思惟？覿面承當，不容擬議。是以一人應運，千佛同源，如優曇花時一出現，塵塵顯瑞，剎剎斂氛。譬如東方日輪騰空，清淨光明，無幽不燭，凡在區宇，悉荷照臨，皆由一念感通，自然萬善同會。正當恁麼時如何？舉目碧空淨如洗，金烏飛上玉欄干。輙有一頌：　尊臨四海聖明君，步步毗盧頂上行，自己法身只者是，巍然千古振佳聲。\n上堂：入理深談，古人說了也；門庭施設，古人用了也；鳥道玄路，古人行了也；針筒線袋，古人棄了也。且道今日又作麼生？釣竿斫盡重栽竹，但得金鱗心便休。\n上堂。佛法世法拈向一邊，祖意教意靠在一壁。只如久雨不晴，畢竟衲僧皮革向甚處晒眼？以拂子指云：嗚那裏？\n結制，上堂。五峰對峙，雙徑迂盤，去王舍城甫近百里，有大藂林，海上第一，水雲萬指，走使千人。以寶祐改元四月既望，遵靈山舊典，同此安居，息念熏修，克期取證。眾中忽有箇不墮眾數底出來，撫掌呵呵大笑，又且如何理論？喝一喝：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n中夏，上堂。大眾！九十日克期取證，今已中夏。前四十五日，昨日已去；後四十五日，今日方來。諸兄弟！於其間所修、所證、所得、所悟底，是有？是無？是正因？是邪？解出來，併却咽喉唇吻，道一句；離却見聞覺知，發一機。道一句，使天回地轉；發一機，使鬼哭神號。山僧要知，免得背地裏埋冤，有一夏空過之嘆。良久，云：有麼？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上堂，舉：崔相國問國一祖師云：某甲欲出家參禪，得否？祖師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n師云：發千鈞之弩，用七札之箭。國一祖師又似倚勢欺人，猶幸崔相國度量󳭪洪，談笑自若。後二百年，石門舉似李都尉，尉不覺中此毒，乃作頌曰：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徑山今日不免土上加泥去也。自家冷暖自家知，莫管他人是與非。說未到時行得到，無端辜負兩莖眉。\n上堂，舉：密庵和尚示眾，拈拄杖云：迷時只迷者箇，卓一下；悟時只悟者箇，迷悟兩忘。糞掃堆頭，重添𡏖𡒁。\n師云：密菴老人年老心孤，不覺泥裏水裏引得後代兒孫說迷說悟，末後雖然救得一半，猶在門外。\n上堂。涅槃心，差別智，一非一，二非二。自古諸上賢，曾未達斯理。舉拂子，云：直饒恁麼會得，也是烏龜行陸地。擊禪床，下座。\n上堂。然燈之前，六六三十六；然燈之後，九九八十一。數目甚分明，因甚數不出？數得出，弄到彌勒下生，依舊杳無消息。遂舉拂子，云：者箇聻？\n水鄉歸，上堂：溪山送別出門日，雲水相迎得路時。七佛軌儀持鉢去，滿船載得月明歸。\n上堂：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正與麼，龍驤虎踞，霧擁雲屯，選甚偃月長蛇？管取百戰百勝，安南拱手，塞北歸降。且如何說箇功成竪賞一句？清風生五竺，杲日麗真丹。\n日本僧馳本國丞相問道書至，上堂。五髻峰頭望海東，煙重重又水重重。同人相見論心事，又得西來一信通。且道西來意作麼生？通拈拄杖卓一下。\n上堂。舉南陽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師云。有是父。有是子。國師云。將謂吾辜負汝。却是汝辜負吾。師云。如在靈山。親聞此語。雪竇云。國師三喚。點即不到。師云。雲生嶺上。侍者三應。到即不點。師云。月轉波心。將謂吾辜負汝。却是汝辜負吾。謾雪竇一點不得。師云。試道看。雲門云。作麼生是國師辜負侍者處。會得也是無端。師云。結舌有分。雪竇云。元來不會。師云。來也來也。門云。作麼生是侍者辜負國師處。粉骨碎身未足酬。師云。又與麼去。雪竇云。無端無端。師云。步步追隨。投子云。抑逼人作麼。師云。低聲低聲。雪竇云。垛根漢。師云。看脚下。興化云。一盲引眾盲。師云。以己妨人。雪竇云。端的瞎。師云。利動君子。法眼云。且去別時來。師云。敗也敗也。雪竇云。瞞我不得。師云。被瞞了也。玄沙云。却是侍者會。師云。那裏是會處。雪竇云。停囚長智。師云。隨邪逐惡。趙州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師云。路轉深村。雪竇便喝。師云。好一喝。有人問雪竇。雪竇便打。師云。猶較些子。復云。山遙海闊。月白風清。一曲沒絃琴。幾人相共賞。山僧把不定山邊水際打一遭。滿眼滿耳總是希聲。要窮端的麼。年老心孤德不孤。平常三諾對三呼。聲前將謂吾辜汝。句後那知汝負吾。會也無。斯文不在者之乎。\n佛海禪師號。至謝恩，上堂，祝聖罷，乃云：道出常情，禪超數量。禪超數量作麼生參？道出常情作麼生學？語默不及處、文彩未彰時，便領略得去，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如雨露之滋霑，如日月之照燭，九州四海悉稟威靈，草木虫魚咸承恩力。臣僧生緣西蜀，學慕南宗，八十年渴飲飢飡，一萬里瞻風撥草，濫叨巨剎，皆荷　國恩。自惟林間枯槁之餘，獲被　天上徽猷之號，如斯際遇，實謂希逢。只如知恩報恩一句又作麼生道？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n復舉：　太宗皇帝因僧朝見，僧云：陛下還記得麼？帝曰：甚處相見？僧云：靈山一別，直至如今。帝曰：以何為驗？僧默然。\n輒伸一頌：靈山一別二千年，　聖世重逢豈偶然？細掬清泉揩老眼，豁開雲霧見青天。\n上堂。寶劒出匣，孰敢當鋒？聖箭離弦，誰堪嚙鏃？機先坐斷，不妨水滴氷生；句下承當，未免灰飛火亂。以平報不平者，豈無一箇半箇？以不平報不平者，直是罕逢。撫禪床，云：幾擬黃金鑄子期。\n上堂：明頭來咄！暗頭來咄！四方八面來咄！咄！咄！總不與麼來時如何？頭枕天台，脚踏南嶽。\n上堂：雲漫漫，水漫漫，往來一致，高下同觀。炊無米󰕖，飽不來人甚易；喫粥了也，洗鉢盂去還難。難！難！冬不寒，臘後看。\n石溪和尚語錄卷上\n石溪和尚語錄卷中\n秉拂\n清涼冬節秉拂\n鷲嶺未曾拈花，少林何曾面壁。巧盡拙露，法出姦生。黃梅半夜，碓觜開花。南嶽庵前，磨塼成鏡。至於胡揮亂喝，瞎棒盲枷，點檢將來，大似隔靴抓痒。一錯百錯，錯到如今，一家不管一家，新官不理舊事。況我清凉門下，雲深火冷，水滴氷生。從來紙撚無油，秤鎚純是生鐵。無提掇處，逈不通風。只與麼放去也，跛跛挈挈，百醜千拙。収來也，拳拳攣攣，如癡如聾。山重重，水重重，煙濛濛，雨濛濛。自南自北，自西自東，風從虎兮雲從龍。又誰管你，深三尺，闊三尺，今年冬，去年冬。冬至寒食一百五，精金火裏看通紅。喝一喝。\n舉：僧問香林：如何是室內一盞燈？林云：三人證龜成鱉。\n頌云：室內孤燈只自知，入流須辨截流機。遼天一鏃三關外，玉兔金烏不敢飛。\n焦山冬節秉拂\n千佛祕印，列祖玄關，諸方爪牙，衲僧巴鼻。竪起拂子，云：總在者裏。喝一喝，云：一不得正眼󳬇著，二不得放過，六耳不同謀，隻手都分付。若也承當得起，擔荷得行，驅將去，用將去，直使浮玉山頭滔天白浪，海門國裏輥底蓬塵，楊子魂驚，石翁膽仄。以拂子劃一劃，云：無端徹底老婆心，擲地金聲如瓦礫。然雖如是，且道君子道長一句作麼生？良久，云：禍不入謹家之門。\n舉：溈山問仰山：仲冬嚴寒年年事，󳫴運推移事若何？仰山進前叉手而立。溈山云：情知你答這話不得。香嚴云：某甲偏答得這話。溈山如前問，香嚴亦進前叉手而立。溈山云：賴遇寂子不會。\n頌云：一竿絲線兩金魚，不犯清波意自殊。斜拽簑衣遮盖後，空餘明月滿江湖。\n焦山結夏秉拂\n觀大海者難為水，遊聖門者難為言。既入海門國，復陞海雲堂，無一滴可助其深，無一言可資其辯。與麼與麼，且圖順水流舟；不與麼不與麼，又見逆風把柂。與麼中不與麼，斷篷推月上楊州；不與麼中却與麼，等閑撥轉還歸那？截流香象、透網金鱗，還瞞得他一點也無？若是稍諳水脉底，好於一漚未發已前，乘大願船、張堅密帆，隨清淨流入無為海，直得九江合派、百谷朝宗，水月齊觀、風雲一致，是謂踞菩薩乘、修寂滅行，九旬之內功不浪施。子細點檢將來，何異煞瓜棲蘆、困鱗止濼？引得跛脚阿師手中扇子忍俊不禁，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阿呵呵！六十甲子都亂了也。德雲走過別峰，善財忽移初步，海雲老凍𮜻把不定，輥在千波萬浪中，眼不見鼻孔，嘿自念言：我住此國一十有二年，觀察思惟大海以為境界，幸自可憐生，今日無端一時打失。時有同行木上座知其底蘊，雖則邪法難扶，只得出來合掌讚善。驀拈主丈卓一下，云：弄潮須是弄潮人。\n舉：東山云：狗子雖然無佛性，也勝猫兒十萬倍。\n夜來堂頭云：老東山，雖狡獪，點檢將來元不會。謂言狗子無佛性，何翅勝猫十萬倍？\n師云：恁麼說話，大似肥處添，瘦處減，殊不知東山老人慣得其便。\n蔣山冬節秉拂\n我此法印，如塗毒當軒、吹毛在匣，擬者亡、聞者喪，在所游方未甞妄通消息，一期狹路相逢，詎可囊藏被盖？良久，云：噁！未動舌頭，早被獨龍岡說了也、圓悟關說了也、寶山堂說了也。圓悟關、寶山堂則且置，畢竟獨龍岡說箇什麼？莫有聽覧得分明底麼？還是拂子始得。舉拂子，云：客從西州來，手持東州信，報道仲冬嚴寒，日南長至，玉泉皓老一條布裩，直至如今依舊赫赤赤地，霜天月冷夜更寒，江國春風吹不起。阿呵呵！好箇無孔鐵鎚，便恁麼去，平地上無數，如何過得荊棘林？靈利底善別端倪，和座子不消輕輕一踏踏翻，東西南北甚處得來？佛及眾生總須乞命，然於衲僧門下遠之遠矣。秉拂：上座恁麼提唱，莫有傍不甘底麼？喝一喝，云：洎合停囚長智。\n舉疎山問雲門：得力句道將來。門云：何不高聲問？山便高聲問。門云：早間曾喫粥麼？山云：如何不喫粥？門云：亂呌喚作麼？\n夜來堂頭云：大小雲門向疎山面前失却一隻眼，秉拂上座今夜向鷹爪邊奪兔去也，大小疎山向雲門面前失却一隻眼。\n蔣山結夏秉拂\n聲前一路，千聖莫窺；面門一思，千手莫掩。二千年前先覺仰之不及，向彷彷彿彿處做箇圈子，呼為圓覺伽藍，大似開眼做夢，使人於中踞菩薩乘、修寂滅行，也莫壓良為賤好。二千年間總是隨氀㲣底，西天禁足、東土護生、南洲經行、北洲宴坐，自謂無空闕處，殊不知正是金屑翳目，還出得他圈子也無？二千年後列在鍾山堂上，將錯就錯，依樣𦘕將來，且圖寒山子、水牯牛隨隊於九十日內渴飲飢飡、謹初護末，且與麼過，莫教昏昏瞌睡時被鍾聲咬破七條、打一番轉，撞倒僧堂、磕碎佛殿，直得盡大地人眼橫鼻直，一布袋子盛將去則不無。忽鏡容大士擘破面皮，呵呵大笑，云：好勞勞攘攘一場，依然只在他圈子裏。喝一喝，云：𥧌語作麼？\n舉：南泉問黃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蘗云：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始得。泉云：莫是長老見處麼？蘗云：不敢。泉云：漿水錢則且置，草鞋錢教什麼人還？蘗休去。\n師云：二大老功高名著，故當議論於朝堂之上，因什麼却作諸生几案間語？洎乎倒轉舌頭，便見風行草偃。黃蘗休去，喚他作陷虎之機，未夢見在。\n蔣山解夏秉拂\n道得道不得，聖諦廓然還不識。金陵肯再來，九年空面壁。知有不知有，一顆圓珠明已久。擘開老面皮，一場還漏逗。顧視大眾，云：要見鏡容、碧眼二大老麼？一夏九十日，渴飲飢飡，徤行困臥，枕天台，踏南嶽，揖峨嵋，凭五臺，風吹不入，雨洒不著，總不離這裏，因甚麼擡脚不起？喝一喝，云：放行了也。天台自天台，南嶽自南嶽，峨嵋自峨嵋，五臺自五臺，溟鵬九萬，遼鶴三千，亦不出這裏，因什麼下脚不得？喝一喝，云：總若透得。放過不放過，盡在蔣山手裏。何故？客聽主裁。\n舉：僧問雲峯：西天以蠟人為驗，此土以何為驗？峰云：鐵彈子。\n師云：雲峰一彈子，直得五天蠟人悉皆消殞，苟非渾鋼打就底，也莫麤心好。\n靈隱冬節秉拂\n靈鷲一峰，面目全露。冷泉滴水，公案現成。有時恁麼，海闊山遙，風清月白。有時不恁麼，波翻浪湧，電擊雷轟。千姿萬態，顯晦隨機。然則多虗不愽少實，近見絕勝遠聞。馬師瞬目揚眉，石霜咬牙囓齒。敲床竪拂，合水和泥。於斯暗合明投，總是暫時岐路。直須群陰剝一陽生，枯木寒藤自知冷熱則且置，只如方丈老人道：德山棒頭低，臨濟喝聲小。意在於何？良久，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n舉僧問石霜：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霜咬齒示之。僧後問九峰：先師咬齒意作麼生？峰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又問雲盖，盖云：我與先師有甚怨讎？\n師云：石霜用處，命若懸絲，不得二子併力扶持，未免一生有屈難雪。\n小參\n石谿佛海禪師住建康府報恩禪寺小參\n侍者　住顯　等編\n冬節，小參。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且喚什麼作佛性義？以何為時節因緣？又作麼生觀？只麼搆得去，󳫴運推移何曾動著？陰陽往復初無間然。所以，溈山問仰山：仲冬嚴寒年年事，󳫴運推移事若何？仰山進前叉手，香嚴叉手進前，至於左提右挈、暗合明投，略露目前機，且非目前法，應時應節、照古照今，報恩與古人門戶一同、出入各異。雖然，跛跛挈挈，且無一點虗棄底時節、無一點落地底工夫，長老即是諸人、諸人即是長老，成就夢中佛事、顯揚自己光明，可謂時節既至，其理自彰。苟或不然，山僧辜負諸人多矣。\n舉：洞山冬夜與泰首座喫菓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収不得。你道過在甚處？首座云：過在動用中。山云：侍者掇退菓卓。\n師云：新豐老人頭正尾正，千載之下威風凜然。報恩不道無，只是無侍者掇退菓卓。若也未辨端倪，却須爛嚼細嚥。\n歲夜，小參。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師云：眼橫鼻直。進云：開先道：依舊孟春猶寒。又且如何？師云：相隨來也。進云：喚作田地穩密，得麼？師云：訝郎當漢。進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又作麼生？師云：箭過新羅。僧禮拜。\n師乃云：新年頭，舊年尾，塵劫事，只如是，東村王老夜燒錢，張公喫酒李公醉，覿面當機，透頂透底，要知被裏穿，須是同床睡。光孝門戶雖則東撑西拄、寂寂寥寥，較之以斷薪續禪床，何啻十萬里？阿呵呵！是不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動地清風來未已。\n舉：僧問雪竇：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竇云：看看臘月盡。僧云：恁麼則流芳去也。竇云：啞子喫苦瓜。\n師云：把定處放行，放行處把定。乳峰老人經事多矣，有問報恩：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只向他道：來日是元朝。恁麼則流芳去也，種禾却生豆。\n結制，小參。即心即佛，無端帶鎻擔枷；非佛非心，還同避溺投火。拈了也，不落意思；一見便見，已是二頭三首。輕輕踏步向前，何啻新羅國裏？況是畫窠書朱，使人順朱填墨。錯誤了也，還甘也無？且從他旃檀藂林、獅子窟宅，五百、七百，長期、短期，震法雷、擊法皷，布慈雲、洒甘露。咄！淨地上不得狼籍。\n舉：巖頭參德山，纔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巖頭便禮拜。洞山聞云：若不是豁公，也大難承當。巖頭云：洞山老漢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n師云：久嚮周金剛一條白棒，佛來、祖來例不放過，因甚今日一場懡㦬？洞山大似眼熱即且置，那裏是一手擡、一手搦處？具超宗異目者試辨看。\n解制，小參。映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迯影質，直下捻定眼不見鼻孔，又作麼生放過一著？且圖淨盡打併，勿令剗去又生，切切提持，莫使斷而復續。與麼語話，雖則乳氣忽地，眼裏耳裏回避無門，正是暫時岐路，放手放脚處那裏洎在？雲門大師道：直得山河大地無絲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須知更有全提時節。全提則不敢，莫有不見一色底麼？眾生只是未曾觀，何得自輕而退屈？\n舉翠嵓示眾云：一夏與兄弟說話，看翠嵓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虗。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n師云：翠嵓把髻投衙，抱贓自首，能酬唱，善抑揚，則不無保福、長慶門庭施設。跛脚阿師較些子與麼批判，看報恩眉毛在麼？\n冬至，小參。塵塵爾，剎剎爾，築著磕著，無處回避。因何普眼三度入定，徧觀三千大千世界而不見普賢？莫是用時即有，覔之總無麼？更有不識好惡底，教他於靜三昧中起一念，便見普賢於空中乘六牙香象。似此揑目，還端的也無？者裏若無些子骨氣，未免抱贓呌屈。報恩不曾泥裏洗土，使人向沒依倚處轉步推尋，絕思量時起疑體究，逐日量柴數米、窮煎餓吵，只與麼過，有甚掩處？若是錢不露陌、銀不露白，又誰管得？何故？來朝冬至一陽生。\n舉：明招示眾云：者裏風頭稍硬，歸來暖處商量。僧隨至，招云：纔到暖處，便乃瞌睡。以拄杖一時趕散。\n師頌云：昭昭心目色塵裏，晃晃色塵心目間，直下裂開猶是鈍，那堪隨步萬重山？\n結制，小參。說法不應機，總是非時語。諸人面前，若說三玄三要、二主二賓、五家十家、千門萬戶，刮磨把定乾坤眼，點發包羅今古心，盡是殘羮餿飯。抑不獲已，略露些子，且非七佛靈蹤、列祖命脉。屈指，云：一二三，八九十，十語九中，不如一默無端，兩杓三杓了也。若道低頭不顧，三十年後中箭還似射人，管取好笑。\n舉：僧問趙州：某甲有疑時如何？州云：大疑？小疑？僧云：大疑。州云：大疑東北角，小疑僧堂後。\n師云：見之甚易，識之甚難，也是慣得其便。\n結制，小參。渾崙一句，古今共舉，四角六張，三尖五露。有時拋向人前，逈絕毫釐；有時攝入一塵，充塞寰宇。謂具三玄三要者，覿體全真；謂分五位君臣者，宛轉回互。是則是，可惜許，爭似咽喉窄不能為你吞，板齒礙不能為你吐？阿剌剌，樂中苦，三山點頭回，秦淮逆流去，莫道當機不分付。忽有人問：九夏賞勞又作麼生？良久，云：分明記取。\n舉臨濟問僧：甚處來？僧云：定州來。濟拈棒，僧擬議，濟便打，僧不肯，濟云：後遇明眼人去在。僧後參三聖，舉前話，三聖拈棒，僧擬議，聖便打。\n師云：臨濟不得三聖一生無雪處，畢竟者僧肯也未？喝一喝。\n除夜，小參。平常道：快與，快與。看看，臘月三十日到來，如老鼠上牛角、胡孫入布袋，伎倆盡，岐路窮。正恁麼時，露柱吞却虗空、燈籠吞却露柱，忽然打箇翻車筋斗，從這邊驀過那邊，依舊孟春猶寒。咄！顛言倒語作麼？　舉，趙州訪茱萸，上法堂，從東過西，萸乃問：作什麼？州云：探水。萸云：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什麼？州遂將拄杖靠壁而去。\n師頌云：善法堂前探淺深，寒濤平地湧千尋。探竿靠壁出門去，也是貧兒拾得金。\n解制，小參。墮身異類，動必全機。石火光中，戴角擎頭；劒鋒影裏，生風起草。見之膽落，擬之喪軀。誰是當機？請急著眼。雪峯示眾云：南山有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n師云：甞謂閩中尊宿：明鏡當臺，胡來漢現。元來蛇入竹筒，曲心猶在。\n長慶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也是頭行尾隨。\n玄沙云：用南山作麼扶持不起？\n雲門攛拄杖，向雪峯面前作怕勢，草裏翻身，可惜許一條鱉鼻渾家弄死了也。逗到乳竇峰前，欲令再活，乃高聲云：看脚下自傷了也。當初有箇向七寸上一掐掐定，看他一火落作麼生？擲下拄杖云：石城東畔冶城西，也要諸人照顧，莫有向毒蛇頭上揩痒者麼？喝一喝。\n舉：印宗會下二僧競風幡，一云：風動。一云：幡動。祖師云：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n師頌云：不是風兮不是幡，堂堂擺手出重關。可憐守待雞鳴者，猶在昏昏醉夢間。\n結制，小參。癡癡兀兀，莽莽鹵鹵，朝遊西天，暮歸東土；歷歷落落，精精明明，拈得鼻孔，打失眼睛。如是二人了無回互，九十日中如是而住，以圓覺為伽藍，以一乘為門戶，以寂滅為園苑，以妙有為玩具。正當此時，誰為莽莽鹵鹵？誰是精精明明？水滴冰生，草偃風行，堪與叢林作典刑。更有一人不受軌則，眼觀東南，意在西北，又向甚處安著？良久，云：重關曾巨闢，作者與同歸。　舉：汾陽問首山：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云：龍袖拂開全體現。陽云：師意如何？山云：象王行處絕狐蹤。陽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n師云：首山平地上扶持得起，汾陽死水裏撈摝將來。以拂子劃一劃，云：古人且置，莫有以不平報不平者麼？喝一喝。\n解夏，小參。徹底放下，了無一法可當情；和座托開，纔有絲毫即是妄。便與麼去，永絕諸緣，內則了了常知，外則泠泠自用。只如九十日，潛行密用，明契顯符，免得免不得且置。竪拂子，云：此是山僧平生受用不盡底，諸人亦乃委知。幸因布袋解開，只得兩手颺却。擲拂子，云：青山忽憶便歸去，塵世要看還下來。\n舉：定上座問臨濟：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濟下禪床擒住，與一掌便托開。定佇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定方禮拜，忽然大悟。\n師云：大寂門風四傳而至臨濟，到者裏破家散宅，定上座悟去。且道得臨濟力？傍僧力？\n建康府能仁禪寺小參\n冬至，小參。難，難，無處無從著眼看，靜夜譙樓更漏皷，聲聲相喚不相瞞。易，易，瞬目揚眉無不是，是則依然又不然，不然不然誰瞥地？難非難，易非易，盤龍渴飲清溪水，只知天寒人也寒，不覺大家在這裏。既在這裏，畢竟是天寒人寒。良久，云：果然在這裏。\n舉：臨濟會下二同參，一云：離却中下之機，請師兄道一句子。一云：擬問即失。云：恁麼則禮拜師兄去也。云：者賊。\n師云：賓中主，主中賓，在窟獅子，互換嚬呻，相識如今能幾人？\n除夜，小參。臘月三十日已前，竹戶蓬窻滴水滴凍，只宜高處高平、低處低平；臘月三十日已後，花衢柳陌和氣春風，不妨肥馬碌碌、瘦馬碌碌。正當臘月三十日，舊歲已去，新歲未來，坐斷兩頭，如何通信？良久，云：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n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德云：依舊孟春猶寒。師云：雖是尋常匹似閑語話，不得作尋常匹似閑語話會，然後作尋常匹似閑語話會。會麼？孟春猶寒。\n結夏，小參。一句語具三玄門，一玄門有三要義，渾崙擘破與人看，眨眼白雲千萬里。且道是什麼一句語？喝！古人向官不容針處和泥合水，私通車馬時截鐵斬釘，徹底老婆心，費盡元陽氣，辜恩負義漢就鉢盂裏一𢁈挑上、一筯夾起，咬得破、嚼得爛，噁！將謂將謂，元來元來，更說什麼一句兩句語、三玄三要門？咄！恁麼見解，滴水難消；苟或未然，九旬林下坐，終有月明時。　舉：南泉示眾云：文殊、普賢昨夜三更相打，每人與二十棒趂出院。趙州出眾云：和尚棒教誰喫？泉云：王老師過在甚處？州乃禮拜。\n師云：此是王老師十八上經驗底藥，頭和籠子分付了也。倘能濃進一服，管取換却頂骨。\n解夏小參。一畒之地，三蛇九鼠，揑定則水滴氷生，裂開則雲披月露。德山小參不答話，陣勢堂堂，擒縱在我。趙州小參要答話，馬前廝撲，拳踢自由。能仁有問即答，無問即休，不敢躡前人之蹤，趍近時之習。盖一夏與二三友，麥󰕖菜羮，隨分而過，任他古佛與露柱交參，狸奴對燈籠共語，南山雲，北山雨，人從浙東來，却往江西去，明暗機，清濁句，是正是偏，是賓是主，看來總是閑家具。忽有箇道：喚作閑家具得麼？乃舉手云：慚愧慚愧，只是未敢相詐。\n舉：馬祖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云：近前來，向你道。僧近前，祖打一掌，云：六耳不同謀。黃龍南禪師云：古人尚乃六耳不同謀，如今諸方聚徒五百七百，閙浩浩地，禍事！禍事！\n師云：鄭州梨，青州棗，知道地，識酸甜者，宜指以示人，其柰癡語夾姦，轉見難辨。當初見他恁麼拈提，只向道：某甲不會。管取龍峰老人一場懡㦬。\n冬節，小參。非風鈴鳴，我心鳴耳，刺腦膠盆；非風幡動，仁者心動，據欵結案。奇哉！祖師無上心印，衲子微細命門，流落藂林已千百載，既稱參玄上客，還曾子細也無？若喚作以機投機，將錯就錯，有什麼交涉？能向未形言語之前著眼一󳬇，如印印空，不露文彩；若正興問答之際掩耳不及，如印印水，波瀾競生；或翻身拄定，背手剔開，陰極陽生，氷消瓦解，如印印泥，不移絲髮。拈拄杖，云：這一印又作麼生？卓一下，云：好貸夜󰈧三十刻，胡床孤坐究根源。\n舉招慶一日與皷山相會，慶云：家常。山云：太無厭生。慶云：且欵欵。山云：家常。慶云：今日又無火。山云：太鄙悋生。慶云：便將取去。\n師云：家常茶󰕖，豈在安排？皷山一招便來，不合󲾏𢁈亂筯，使招慶郎郎忙忙閉門拄戶排遣，不辨能仁至節。謂是家常，太鄙悋生；謂非家常，太無厭生。畢竟如何？解使不由家富貴，風流豈在著衣多？\n建康府蔣山太平興國禪寺小參\n冬至，小參。皷聲息韻，燈燭交輝，山僧與諸上座與麼相見是第二頭，拋沙撒土，黠兒落節；不與麼相見是第三首，𩥇水𩥇泥，垛生招箭。平常日用不涉安排，了了常知，泠泠自用，喚作妙峰孤頂，已是轉腦回頭、離宮失殿，何況別峯頂上徐步經行、寶山堂前挨肩而立，合一狀領過？諸上座要端的麼？天高一寸子，地闊一魚鱗，大海一滴水，乾坤一箇人。有聞與麼說話，直下肯去，正好朝三千、暮八百；若也未然，切不得動著。\n舉：藥山命十人禪客送龐居士，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師便喝。全禪客云：落在甚處？士遂與一掌。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士云：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全云：居士作麼生？士又與一掌，云：眼見如盲，口說如啞。\n師云：頭上漫漫，脚下漫漫，拄定即易，瞥轉還難。金剛寶劒逼人寒，不墮機鋒句外看。\n結夏，小參。宴坐圓覺伽藍，住持平等性智，胡蜂不戀舊窠，蛟龍豈臥死水？便與麼去，平地翻身，竿頭緩步，穩實處不妨𡾟嶮，𡾟嶮中自然穩實，負出負入，一任商量。讓祖作麼生？馬師是什麼？德山木上座、臨濟金剛王又如何話會？喝一喝，鐵輪天子寰中勑，草店家風亦自殊。\n舉：龐居士頌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n師云：龐居士不妨抑己為人，當初不與萬法為侶底在什麼處？點檢得出，誰登選佛之場？總若不然，却許心空及第。\n解夏，小參。身心一如，身外無餘，似石含玉，如淵藏珠。若然者，蕭蕭之翠竹迎風，巧演陞堂之偈；滴滴之芙蓉承露，全彰入室之機。是以，一夏有口掛壁，也是略得邊事，無有空過、不空過者。忽有箇出來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意到不若句到，眼親何似手親，未可生埋死水濵。噁！昔甞聞此語，今喜見其人。\n舉：思大和尚長夏坐禪，巍然不動。解夏日，侍僧白云：今日自恣也。乃嘆曰：佛在世日，證道者無數，去聖時遙，一無所獲。乃放身偃仰之間，忽獲眼根清淨，悉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n師頌云：嗟嘆聲中偃仰時，三千世界草離離。拈拄杖卓一下：若教老漢明斯旨，鼻孔從來向下垂。\n除夜，小參。深固幽遠，到者方知，覿露見前，用無不是，往往𥨊生死長夜，曾無省覺。臘月三十日作麼生？因記得子湖和尚夜半在僧堂內高聲呌云：有賊，有賊。師云：蒿箭子。大眾驚起，師云：穿過了也。遂扭住一僧，云：捉得也，捉得也。師云：且待，且待。僧云：不是某甲。師云：捧上不成龍。湖云：是則是，只是不肯承當。\n師云：中九下七者，老漢象席打令，直得盡大地人至今眼子定動，只是贓證不全，被他當面諱却，也好放過。今正臘月三十日夜，斷不敢動著，待伊夢熟，不捉自敗，也好三十棒。何故？眨眼是明年。\n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鉢盂去。\n師云：只與麼舉一遍，供養大眾。更深夜闌時，寂寞無依處，試翻覆看。忽然築著磕著，却請布施一轉語。\n結夏，小參。按拄杖，云：正與麼，覿露風規成險墮；不與麼，背手持來重勘過；總與麼，一句漚和同彼我；總不與麼，出就鋒鋩孰敢挫？阿呵呵！誰擔荷？百煉精金逢烈火。闢重關，撤雙鎻，明暗同時俱裂破，南北東西斫額時，依稀角虎當門坐。喝一喝。\n舉：風穴到南院，院便問：入門須辨主。穴云：一句請師分。院以左手拍膝，穴便喝；院以右手拍膝，穴亦喝。院舉左手云：者箇且從闍黎。舉右手云：者箇作麼生？穴云：瞎。院遂拈拄杖，穴云：作什麼奪棒打却和尚？莫言不道。院擲下拄杖云：今日被這黃面浙子鈍置一上。穴云：大似持鉢不得，詐道不飢。院云：闍黎莫曾到此間麼？穴云：是何言歟？院云：好好借問。穴云：也不得放過。院云：且坐喫茶。\n師云：風穴在廓侍者處竊得箇暗號子，便入南院法戰場中打一遭，賓主不分，一場敗闕。當時使南院具，啐󲣅同時用；設使風穴全機，也須腦門著地。\n解夏，小參。舉：仰山示眾云：我若舉禪宗，身邊要一人相伴也無？師云：低聲！低聲！我若東說西說，則五百七百爭頭向前採取？空拳誑小兒，都無實解。師云：低聲！低聲！又問第一座云：不思善，不思惡，正當恁麼時作麼生？座云：是某甲放身命處。山云：何不問老僧？座云：正當恁麼時，不見有和尚。山云：你扶吾宗不起。師云：低聲！低聲！復云：正當恁麼時，宗門爪牙劒刃上事、嶮崖之句、嚙鏃之機又如何分付？或有聞與麼說，出來道箇低聲！低聲！又作麼生支遣？良久，云：但有歲寒心，兩三竿也足。\n舉仰山夏末問訊溈山，溈云：子一夏不見上來，在下面作何所務？仰山云：開得一片畬，種得一籮粟。溈云：子一夏不虗過。仰山却問：和尚今夏作得箇什麼？溈山云：日中一食，夜後一𥨊。仰山云：和尚今夏亦不虗過。道了乃吐舌。溈山云：寂子何得自傷己命？\n師云：互換之機，是他父子家常茶󰕖，末後弄得太活，返成自傷。蔣山以古視今，一夏可謂不空過。何故？空王殿上鴟𩾲，刺破西邊虗空，成箇窟籠。一夏只得剜東補西，使其仍舊。雖然，爭柰者一縫何？此夏盖佛殿\n平江府虎丘雲巖禪寺小參\n結夏，小參。莖蘆北渡，明知飲恨吞聲；隻履西歸，曾未掃蹤滅跡。一花五葉，萬卉千葩，真丹覺苑，日日皆春；圓覺伽籃，時時是夏。安居禁足，何殊網底遊鱗？更說長期護生，未是拋籠俊翮。相逢不相笑，瞬目不揚眉，暗號潛施，明機雙扣，總不出這箇時節。為什麼有解有結？拍禪床，云：湛盧纔出水，頑石也分開。\n舉：雪峯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皷普請看。雲門云：盡十方世界，乾坤大地，色空明暗。以拄杖劃一劃，云：百雜碎。師云：且道雪峰底是？雲門底是？初機須要參雪峰，久參須要見雲門。若見雪峯，不見雲門，未免在影子裏作活計。只見雲門，不見雪峯，未免一切處盲枷瞎棒。若見雪峰，又見雲門時如何？拍禪床，喝云：獅子咬人，韓獹逐塊。\n解夏，小參。一夏以來，諸人密密用工處，山僧總知；山僧用處，諸人知否？初三十日，欲造箇無縫塔子，千方百計請樣於南陽國師，師却持聾作亞；復求之於耽源，源又指東劃西；及觀雪峰、玄沙底，又規模太奢；別處間有之，又被人先借去。中三十日，只得閉門自為，至今夕方莊嚴畢備，危層落落，寒影團團，到此未足以擬其高；󱸡瑚瑪瑙，瑪瑙󱸡瑚，到此未足以擬其富。諸人必須親面一見，第一不得立在兩邊，不得坐在中道，不得依倚一物，纔與麼便不與麼，利刀剪拂，赤手扶持。能如是說，甚七日尋之不逢，千年隨之不見？者些漏綻，見未到，㝡誵訛；見得到，事還蹉。見也麼？時時背面煙霞遶，夜夜簷楹星月過，五須彌秤來二兩，四大海量起半蠡。阿呵呵！獻佛不在香多。\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自己？門云：遊山翫水。師云：朝西天，暮東土，翫水遊山，徐行欵步。是則不動道場，不是亦在裏許，誰為證明？拍禪床，云：石霜角虎。\n冬節，小參。一冬二冬，叉手當𮌎，是則銀山疊疊，非則鐵壁重重。正恁麼時，除是眉生稜、眼生角底，一築築住、一挨挨過，翻轉得起、驅駕得行，揀甚是句非句、明頭暗頭，百匝千重不消一劄。直饒與麼，未可放過。拈拄杖，云：住！住！不得喚作拄杖子。卓一下，云：又落在什麼處？虎丘今日平地喫交了也，還免得人檢責麼？靠拄杖，云：千金駿骨無尋處，且作尋常死馬醫。\n舉：溈山問仰山：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這裏。\n師云：天寒人寒，影草探竿總在裏許；振𩮻擺尾，水面依然平似砥。大眾！者裏好別一轉語，畢竟是天寒人寒。\n除夜，小參。年窮歲盡，火冷灰寒，亦欲作箇家燕，管顧諸人。因思北禪烹一露地白牛，只知閉門取樂，不能與人同歡；老東山邏羅招邏羅搖，却能與人同歡，不知禮薄致怨。虎丘寂寥之濵，未免拔貧作富，拽轉百千香水海，滿盛百億須彌盧。遂以拂子指云：總在諸人面前，一任取性。良久，云：者般滋味子，不許外人知。\n舉：白雲端和尚見楊岐，問云：令師有悟道頌，試舉看。端遂舉云：我有神珠一顆，久被塵勞羈鎖，今朝塵淨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岐大笑，歸方丈，端罔措，通夕不𥧌。次日，咨詢是事，岐云：汝見昨日打夜狐者麼？端云：見。岐云：汝一籌不及他。端大駭，云：如何？岐云：渠愛人笑，汝却怕人笑。白雲於是大悟。師云：楊岐談笑之中，換了白雲心肝五臟；而白雲憤悶之際，抉了楊岐鼻孔眼睛。若在今時亦未可，何故？禍不入謹家之門。\n臨安府靈隱景德禪寺小參\n冬至，小參。召大眾，云：山僧騎鷲峰走入江西去也，莫有相隨者麼？馬大師道：即心即佛，倚天長劒逼人寒；非心非佛，踞地全威還返擲。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手握驪龍珠，擊碎驪龍窟。恁麼提唱，還當得麼？只要引你一步兩步、東行西行，庶幾冬齋不致落寞，刢利底眼角剔開出來，道：者般殘羮餿飯莫拈出好。只向道：你甚處見古人？忽然水底火發，老僧只得放過。何故？行盡小溪路，始見騎鹿人。\n舉：僧問古德：如何是實際理地？德云：南瞻部洲，北󳬂單越。恁麼則事同一家。云：猶隔海在。\n師云：問處赤心片片，答處不負來機。今有問靈隱：如何是實際理地？天長地久，海晏河清。恁麼則事同一家，自天祐之，吉無不利。\n除夜，小參。問著不知，世尊是有密語；舉起便會，迦葉何曾覆藏？竪起拂子，云：諸人喚者箇作拂子，不唯自瞞，亦乃瞞老僧；不喚作拂子，不唯瞞老僧，亦乃自瞞。不犯風影、直透青霄底聞與麼道，便乃掀倒禪床，拂袖出去。果能如是，總合喫棒。何故？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n舉：趙州示眾云：老僧使得十二時，諸人被十二時使。\n師云：多口阿師得箇自受用三昧，便乃傍若無人，自不知漏綻處。拈拄杖云：靈隱拄杖子長年，只麼黑鱗皴地，說什麼使十二時？十二時使？顧左右云：諸人皮下還有血麼？\n結夏，小參。道無橫徑，立者皆危；法無定形，狀之則失。拈槌竪拂，瞬目揚眉，邪法難扶，醜惡俱露。況是言中定旨、句裏明宗？一放一収、一問一答，或出入於知見戶牖、或遨遊於解會園林，總是撮影摩光、捫空追響。所以，德山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獅子獨行。臨濟道：一切處不失正見，與釋迦老子不別，懶兒牽伴。是以，入門便棒，入門便喝。且落在什麼處？九旬禁足親行到，兩浙江南自點頭。\n舉雲門示眾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自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東山云：雲門元來膽小，若是白雲，只對他道：是第八機。\n師云：白雲可謂膽大，還免得第八機麼？\n冬節，小參。道出常情，不墮語默動靜；禪非意想，離却見聞覺知。離却見聞覺知，禪作麼生參？不墮語默動靜，道作麼生學？一般不識羞底便道：描不成，塑不就，擁不聚，撥不開。真所謂猿猴探影。伶利底一聞此語，攢眉便回，坐斷千差，閉門甕裏撈明月；牢關一字，是處寒嵓鎖凍雲。直得六陰剝，一陽復，碓觜生花，氷河發焰。去年恁麼，今歲亦然。且道來年又作麼生？喝一喝，云：來年說破。\n舉汾陽無業國師云：若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墮驢胎馬腹。白雲端和尚云：設使聖凡情念淨盡，亦未免墮驢胎馬腹。\n師云：既是聖凡情念淨盡，為什麼也墮驢胎馬腹？拈拄杖，云：聖凡情念盡與未盡？卓一下，云：盡向者裏百雜碎。\n除夜，小參。據虎頭，收虎尾，豈是俊流？騎賊馬，趕賊隊，素非作者。超宗異目，格外清規，公案宛然，若為甄別？我觀黃蘗和尚於大雄峯頂得見馬師大機之用，不覺吐舌。俊哉！殊使人疑著。及乎東行西行，却道：達磨大師來中國，惟說一性，惟傳一法。以佛傳佛，不說餘佛；以法傳法，不說餘法。法即是不可說之法，佛即是不可取之佛，乃本源清淨心也。苦哉！著甚來由？後來義玄上座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六十拄杖。奇哉！救得一半。莫有隔山見烟、隔墻見角、不受人瞞底出來道：長老！你說也說了、用也用了、我見也見了，只是不入者保社。可謂高懸慧日、大振玄風，只是拄杖子未肯放過。何故？百煉精金火裏看。\n舉：德山一日飯遲，乃托鉢赴堂。時雪峰作飯，頭見便云：者老漢！鐘未鳴，皷未響，托鉢向什麼處去？德山便低頭歸方丈。峰舉似嵓頭，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山聞，乃喚問云：汝不肯老僧那？嵓頭密啟其意。至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嵓頭至僧堂前，拊掌大笑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只得三年。\n師云：雙明雙暗，同死同生，則不無德山、嵓頭，殊不知鼻孔落在雪峰之手。末後句則且置，且密啟其意，畢竟說箇什麼？參。\n結夏，小參。是，是，江國春風吹不起；不是，不是，寶劒寒光燭天地。昨日與麼道，事不獲已；今日與麼道，理固當然。就上轉得去，如出窟獅子擬前跳擲，早已翻身，哮吼一聲，壁立千仞，有甚近傍處？更說什麼照用雙行，卷舒齊唱？總不與麼錯，認定盤星，官不容針，向第二、第三別作箇程限。顧視大眾，云：莫有出窟獅子麼？\n舉：保福示眾云：塞却你眼，教你󳬇不見；塞却你耳，教你聽不聞；坐斷你意根，教你分別不得。地藏又道：不塞却你眼，見箇什麼？不塞却你耳，聞箇什麼？不坐斷你意根，分別箇什麼？\n師云：二大老一人把住，一人放行，放行則曲為久參，把住則援手初學，可謂打鎖敲枷，立地相待。拈拄杖云：且道山僧拄杖子又作麼生？卓一下，云：有時聲色堆中坐，一句問渠渠不知。\n解夏，小參。直下便是，一塵翳天；撩起便行，千車合轍。有佛處不得住，人從天台來；無佛處急走過，却往南嶽去。三千里外摘楊花，又作麼生挂劒眉間？且道與洞山萬里無寸草、石霜出門便是草相去幾何？總不得動著。山是山，水是水，南北兩峰屹屹爭高，東西雙磵泠泠流注，時清道泰，野老謳歌，驀然狹路交肩，且道回互不回互？喝一喝。\n舉僧問雲門：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問，作麼生祗對？門云：大眾退後。僧云：未審過在甚處？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n師云：者僧身在韶石，心走道途，被人打筭飯錢，便乃伏聽處分。過在什麼處？孟獲當年戰武侯。\n臨安府徑山興聖萬壽禪寺小參\n結夏，小參。臨濟示眾云：今時學佛法者，須要求真正見解。若得真正見解，生死不染，去住自由。在今天下學佛法者，惟臨濟一家。敢問：如何是真正見解？莫是無位真人面門出入麼？莫是隨處作主、立處皆真麼？莫是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常在家舍不離途中麼？莫是焚燒几案、卷衣便行，不是河南、便是河北麼？如斯見解，未出常流，更說什麼三玄、三要，二主、二賓，照用同時、不同時，人境俱奪、俱不奪，總是殘羮餿飯。今夏與七百兄弟同此安居，譬如潛泉魚皷波而自躍，豈無一箇、半箇？聞與麼說話，負不平氣，咬定牙關出來，掀倒禪床，庶知後五百年臨濟真風不墜。有麼？有麼？喝一喝。\n舉臨濟因灌溪來參，濟見便󱳱住，溪云：領領。濟便托開。\n師云：窺鞭影而行，已非良馬；既登伯樂之門，且與放過。徑山今夏七百眾，可中若有見義勇為底，棒折也未放在。何故？未必今人愧古人。\n冬夜，小參。直指單傳，猶如瞌睡；旁提正案，又更噡言。或時閉眼商量，或時開眼失笑，如忘忽憶，道是還非。雖然，官不容針，也要擘條縫罅。乃舉拂子，云：者箇從何而來？擊禪床，云：落在甚處？掛拂子，云：如今置也，覔得它蹤跡也無？於斯徹底惺惺，正是夢中說夢。不見僧問南院：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戴角擎頭？院云：不上天堂，定入地獄，天回地轉。僧云：和尚作麼生放過不可？院云：還知寶應老落處麼？十日並明。僧擬議：孤燈失照。院便打，不可放過。院復喚僧近前，云：令合是汝行。又打一拂子。無面目漢！當此時節，喚作夢中作夢，得麼？雪竇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來處。雪竇道箇瞎，且要雪上加霜，兩手扶不起。妙喜云：權衡臨濟，三玄三要，須是南院。雪竇因甚道拂子不知來處，妙喜也道箇瞎？且圖兩得相見，將身一處埋。\n師復云：南院竪亞，臨濟一目，二老同出隻手，當面點開。徑山不敢別立玄關，也只道箇瞎，且要古今無墜。還見節文麼？火燒荊棘三千里，銕鑄浮圖十萬尋。\n舉：古德僧問：如何是冬來事？德云：京師出大黃。\n師頌云：京師出大黃，渾崙不覆藏。朝生金鳳子，平地快翱翔。\n普說\n蔣山告香普說\n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奇哉！古人做箇模子，得如是顯露、如是明白、如是簡徑、如是親切。若一見便見，何必特地成行成陣、進前退後？乍入藂林者固是不知端倪，其久習者合作麼生？還知麼？山僧道箇明白，已是晦昧了也；道箇顯露，已是盖覆了也；道箇簡徑，已是煩絮了也；道箇親切，已是迂疎了也。如何免得此過？我此法印，徧一切處無有空缺，徧一切時無有間斷。且道還晦昧得伊麼？還盖覆得伊麼？還迂疎得伊麼？若要親切，第一不得向肉團心上妄自分別、妄自親疎、妄自人我、妄自勝負。纔與麼便不中，纔放下便蕩蕩地。虗融淡泊，寂寞安閑，遇境逢緣，恰恰自用。到這裏微有毫頭，即是染污。況思量分別人我勝負巧偽之心，希望佛祖妙道，此輩誠為可怜憫者。眾中有一輩兄弟，見長老陞堂入室，一味採他口頭所說，乃信意指摘，互相傳揚，以為實事。苦哉！何不銷鎔人我是非為般若？今却轉般若為人我是非，所謂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而今著實論量，但一念知非，盡底放下，略暫回光，便同本得。從前思量分別人我勝負，同時寂滅，還曾如此也未？直饒如此，只是未在。何不火急上門上戶，求箇倒斷\n豈不見昔有一比丘白佛：我於世尊法中，見處即是，證處未是，世尊當何所示？佛召比丘：某甲當何所示？是汝問我，世尊恁麼道，是指示伊不指示伊？向曾著語云：綿綿密密著工夫，見處渾無證亦無，就口一呼隨應喏，眼橫鼻直觜盧都。雖然，猶未有倒斷，須是和模子一擊百雜碎始得。\n又不見曹溪云：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同太虗生閃電。此之知見瞥然生，錯會何曾解方便。若能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這箇為存知見者說。若渾未有見處，合作麼生？晦堂初參大愚雲峰，次謁黃蘗，往來久之，殊無入作處。因讀傳燈至多福一叢竹因緣，忽然契悟，頓見諸老相為處。復詣黃蘗南公，一見便云：子入吾室矣。晦堂云：大事本來如是成見，何得教人千方百計討尋？南笑云：若不教汝討究自悟去，則成欺汝也。只如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曰：一莖兩莖斜。僧云：不會。曰：三莖四莖曲。晦堂於此悟去，且道悟箇什麼？這裏捉敗古人，許你陞吾堂未入吾室。著些子眼力看得出，󳬧子何止過新羅。久立。\n垓藏主為父母請普說\n北山高處望鄉關，一度登臨一解顏。目力窮邊無限意，應難寫向𦘕圖間。雖然，也要大家描邈。\n僧問：父母非我親，誰是㝡親者？師云：開口見膽。進云：諸佛非我道，誰是㝡道者？又作麼生？師云：來也，來也。進云：古人且置，今人事作麼生？師云：大斧從來斫不開。進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斫額望西川。僧禮拜。\n師乃云：山圍水遶，家山面目宛然；地逈天高，母氏音容無間。趙州不願再見，回避無門；洞山十種不歸，築著磕著。騰今邁古，捨己從人，冷湫湫地搆得完全，閙閧閧處還虧一半，莫有知恩報恩者麼？廣漢垓藏主，江湖上客，尊宿法社，如靈隱、鍾阜，皆以板首延之不就，只要韜藏眾底，養道過時。初與艮嵓沂首座偕行，艮嵓亦屢却名山之招，如是高尚，足可以抑躁進之風。今抽衣資齋僧，命山僧普說，以報四恩三有。父母劬勞，並無一言及己，不似其他只了自家一箇，渾身不辨，更不有父母之懷，往往引古人不願再見十不歸之語以藉口，此真可怜憫。且道十不歸、不再見二古佛意在什麼處行脚？於此不可不諗。十二時中果憂道業不辦，如二老說話，可謂知恩方解報恩。如三到九上，或勸登甌峰，乃有青山易得，知識難逢之語。雪峰者裏與十不歸、不願再見語雖不同，意却一般。後於鰲山店上納敗缺，云：這裏未穩在。被人窮其底蘊，隨病發藥，方至大安樂田地。當初死在古德棒下，更不孜孜汲汲，一直造前，安有感發底時節？學者做工夫，欲了參扣大事，到此見自己亦是冤家，何況父母其他之念耶？既如此專一，又須要師友琢磨，方成美器。雪峰得豁公一時為伊剗去了，更闢一條路，令進此一步，且那裏是他闢底路？與麼說話，總是一盲引眾盲，然塗毒一撾，聞者皆喪。誠哉斯言！不我欺也。後來得一備頭陀，參未透時，每以飲食接氣，不捨晝夜。光侍者激之云：你參得禪，我打鐵船下海去。由此愈愈奮發，徧參諸方，纔上飛猿嶺，築著脚指頭，於忍痛不禁處，忽然摸著鼻孔復回，有二祖不往西天之語，雪峰深肯之。且渠得箇什麼便生風起草？其證悟處，真箇親見父母未生時面目，便使人傳語光侍者：我參得禪了，你鐵船打了也未？貧兒思舊債。\n諸禪者，出一叢林，入一叢林，尋師擇友，扣實參究。親面一見本來父母，闊步古人之前，再見不再見，歸與不歸，皆無可不可。古人云：盡大地是自家入理之門。但泯志虗懷，於經行坐臥時，經行坐臥處著眼；於語言問答時，語言問答處著眼；拈𢁈把筯時，拈𢁈把筯處著眼；阿屎送尿時，阿屎送尿處著眼。不得住著，不得粘綴，不得等待，不得擺撥，放令蕩蕩地、閑閑地，虗明自照，不勞心力，於此無間斷，久久自然純熟。如是用心，亦可報劬勞萬分之一。適來禪客問：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此是九祖伏䭾密多，生五十年，不行不語，父母頗厭之。忽見八祖來訪，遽起行數步云：父母非我親，誰是㝡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㝡道者？敗也，敗也。八祖云：汝言與心親，父母非我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八祖將錯就錯即不無，且九祖五十年不行不語，却在甚處？著到逗到，師資投契，父母愛念，不割自斷，父母劬勞，不報自足。\n有般兄弟，三二十年在眾肚裏黑漫漫地，不知箇事是何宗旨。若然者，不敢望你識本來父母，識得自己亦得。\n恁麼忉忉，有不甘者出來，盡情掀飜，不獨與前輩把手共行，抑使今日垓藏主報父母難報之恩，一時了畢。\n復有一頌：父母非親親是誰？双眸烱烱帶双眉。含元殿上不相識，正是岷峨相見時。\n天童西堂寮受牌普說\n某連蹇之跡，歸棲方丈尊叔大和尚席下，得遂安閑，曷勝萬幸！適蒙鳴皷集眾，令與兄弟提撕話頭，某自救不暇，何暇及人？尊命甚嚴，辭不獲免，只得勉強為初機兄弟東敲西磕，則可江湖龍象，並不煩垂訪，恐臨時追送不前，返成得罪。然此一段事，謂難則不可，謂不難則亦不可。謂其難，則人人本有之物，不假他求；謂其不難，自拈花微笑以來，至於曹溪，甫千七百年。以歲月言之，則盡大地人普請作佛久矣，何得人傳一人，不絕如線？曹溪藩籬一剖，宗說俱通，江西革變通途，機用雙舉，密契顯符，具大眼目者不知其幾，今又五百年矣，目前交喪，一至如是。若言此事，上上根器方可堪任，中下無分。上上根器者，果何人哉？一見便見，力行深造者是。初非生而能知，以般若種子熏煉純熟故也。中下無分者，豈妙法有所不徧處耶？盖不能力行，中道懈退者是。方今索寞之秋，正法眼破沙盆，幸得方丈尊叔力扶持之，放大光明，照曜天地，有志兄弟正好決烈向前，力行擔荷。若未有證據者，宜以先覺先知為榜樣，方有入作分，所謂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乃可入道。此亦少林𦘕出底一箇模子，不可不知。曹溪使人善惡二法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此非模子裏脫出底耶？岩頭大師呼之為頂句，為正位，為得住，初機新學不識此句，難為話會。\n適來老和尚云：須藉師友琢磨。誠哉！不見雪峰三到九上，千辛萬苦，後到木上座，手中桶底子打脫，却向鰲山野店滯殻迷封，誤認岩頭塗毒之聲，使從前鹽官色空義、洞山過水偈，悉皆動地放光。如是切磋琢磨，欵案具在。如雪峰，真天下後世學此道者法；岩頭，真天下後世為師友者法。先輩示一機、垂一境，如按吹毛、如擊塗毒，見而耳聾、聞而吐舌，舉手搖拽、撫掌大笑，是皆喪於皷聲中者。若工夫不專、念漏不絕，妄想夢事交煎𮌎中，似此之流，縱有百塗毒聲，亦無如之何也。須是虗心，使方寸冷冷然、了了然，方可於宗師言下有受道分。若計較安排，要合他語，且喜沒交涉。室中所舉如金圈栗蓬，饒你下得一轉語，乃平時學得底。更有副箭，亦是偶中。第三句下有定亂之謀、有出身之路，正是萬里望鄉關。果能剔起眉毛，倍加精彩，如毒蛇當道、如猛虎出林，除非不放出。纔放出，一咬便斷，有甚共語處？更須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著眼於未具胞胎之前、轉步於日用現行之際，如風吹水，自然成文，自己目前一箭俱透。妙峰孤頂正在此時，觸目風光阿誰無分？只如德山木上座、臨濟金剛王，且拈向一邊，不是風動、不是幡動，諸人甚處與祖師相見？遇掛牌時，試吐露看。\n天童西堂寮結夏普說\n乃撫禪床一下，云：摩竭陀國親行此令，還搆得麼？放過一著，就方便品中借水獻花去也。釋迦老子道：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與麼告報鼎鼎，是說？是不說？若道不說，収拾不上；若道是說，難思底法在什麼處？\n方丈老人云：釋迦老子全身在草窠裏，扶持不起，恩大難酬。只如百丈涅槃和尚問南泉：從上佛祖還有不為人說底法麼？曰：有。如何是不為人說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說了也。泉云：某甲只恁麼，和尚作麼生？丈云：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底法？千手莫能遮。且道與釋迦老子止止不須說是同是別？豈不見適來方丈舉璨祖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言端語端。趙州云：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是汝諸人還護惜也無？徹底老婆心。時有僧便問：既不在明白裏，護惜箇甚麼？忍俊不禁。州云：我亦不知。象王回旋。僧云：和尚既不知，為什麼道不在明白裏？險！州云：問話即得，禮拜了退。風行草偃。\n參學人到此，却須子細著眼，麤飡易飽，細嚼難飢。趙州道：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及乎者僧一問，因甚道不知？他十八上謁南泉，值南泉臥次，泉問：近離甚處？曰：瑞像。曰：還見瑞像麼？曰：瑞像即不見，只見臥如來。南泉乃起身勘破了也，便問：你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曰：有主沙彌。曰：如何是你主？州曲躬云：即日恭惟和尚萬福。勘破了也，此時不惟轉轆轆地，又能破家散宅。到這裏被這僧一問，却道不知，莫是言中有響麼？參學人若未到明白處，須是到洞然明白處。既到洞然明白處，須窮趙州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及護惜之語。此公案極有好處，雪竇以頌發明之，後來圓悟為之擊節。凡在藂林兄弟，那箇不知？又不見初祖謁武帝，帝問曰：對朕者誰？曰：不識。又僧問曹溪：黃梅衣鉢誰得？曰：會佛法人得。和尚得否？曰：不得。曰：因甚不得？曰：我不會佛法，初祖不識，曹溪不會，趙州不知，是同不同？所以堂頭老人尋常苦口叮嚀，要諸人直下休去歇去，忽然冷灰豆𪹼，契此時節，同報佛恩。今早陞堂，令某今夜對眾普說，自愧寸無所長，加以老懶荒唐，安足以副重命？唯望兄弟各各具正知見，仍以願力扶持，以悟為則，一切時中如單鎗疋馬與百萬軍陣對壘相似，久久志氣不敗，自然有箇倒斷，自然入魔入佛、入善入惡。以正知見故，不被移換，不失正念，謂之隨處作主，立處皆真。所以尋常室中舉古人機緣，千差萬別，隱顯殊途，初無實法繫綴於人，只要控你入路。你未透得時，似銀山鐵壁相似；及乎透得，自己便是鐵壁銀山初機。兄弟，是有是無？是邪是正？總是把髻投衙、抱贓陳欵，無有是處，未免從頭一一為你剗却，待你伎倆盡、岐路絕，翻身一擲，躍過太虗。當此時，止！止！不須說與不識、不知、不會底，悉皆伏聽處分。何故？理能伏豹。\n靈隱首座寮結夏普說\n我有無絃曲，臨風試一彈，彈時甚容易，解聽却還難。所以教中道：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黃面老漢經事多矣！又道：汝既慇懃三請，豈得不說又恁麼去？今夜不是有條攀條，只緣病痛相似。顧視大眾云：莫有拂袖下靈山底麼？且置是事。某夙有深幸，得與現前清眾依棲方丈老人坐夏，偶老人違和，今幸向安。適蒙尊旨，令與初機兄弟說些細大法門，當此時節，只好布袋裏盛錐子，不出頭是好手。況此事細如米末、冷似氷霜，總在當人分上，所以三千威儀、八萬細行，不出坐臥經行於十二時，語嘿動靜、綿綿密密，無一毫空闕底道理，始有少分相應，如人學射，久久自然中的。所謂龍吞千載月，腦有夜明珠，僧無十年學，不獲聖法財。誠哉是語！凡出堂入戶、展鉢開單、屙屎送尿，古人並有明戒，一一要知。初機兄弟目前病痛却容易醫，惟久參自是之病是為膏肓，却㝡難醫。盖其未得謂得、未證謂證，一向高茆，殊不知涅槃心、差別智，三玄三要、隱顯殊途，皆上祖門風、今時樞要，饒你金鎻玄關一時透過了，者裏正是病。此病易識而難見，如善才謁文殊，大智洞明，一生參學事辦，何故又登妙高峰頂，七日不見德雲？此參學人，微細做工夫處，那裏是妙峯孤頂？誰為德雲？及乎相見，如何却在別峯之上？參玄上士，試指病源看。豈不見保福、長慶二老，向遊山翫水處，泄此家風道：即此便是妙峰孤頂，一手分付。長慶云：是則是，可惜許兩手承當。羅山云：若不是孫公，洎合髑髏徧野。將謂無人證明，好大哥，正好著眼看。後來雪竇頌云：妙峰孤頂草離離，拈得分明付與誰？不是孫公辨端的，髑髏著地幾人知？雪竇頌了，又恐人不能承當，別畫箇喻子。譬如擲劒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斯乃空輪無迹，劒刃無虧，心心無知，即是妙峰孤頂。說甚善財七日不逢，直饒文殊親來，亦卒摸索不著。大小雪竇，錯下名言，這裏見得去，方知茗溪道：吾有大病，非世所醫。且道他是什麼病？後僧問曹山，山云：攢簇不得底病名，邈不著在。又問：諸佛有此病否？山云：有。僧云：為什麼不病？山云：為伊惺惺，惺惺亦是病。僧云：眾生有此病否？山云：有。僧云：為什麼不病？山云：眾生若病，則非眾生，一回飲水一回噎。僧云：和尚有此病否？山云：正覔起處不得，孤然不倚。曹山若無起死回生之手，識其所證，與伊發藥，則未免儱儱侗侗，打作一團。且道茗溪之病，與江西日面佛、月面佛、德山阿爺爺，相去幾何？\n又如明招獨眼龍謂深師叔：有什麼藥相救相救？深云：只恐和尚不解忌口。招云：眼子烏律律地。遂轉面而臥。且道深師叔過在什麼處？近有以堂頭違和，心甚不滿者，因為舉玄沙和尚誤服毒藥，通身紅爛，有問：如何是清淨法身？沙云：膿滴滴地。天衣懷禪師亦有此病，作頌發明之云：滴滴通身是爛膿，釣魚船上顯家風。時人只看絲輪上，不見蘆花對蓼紅。天衣、玄沙，二古佛也，且道是色身病耶？法身病耶？是佛病？是祖病？是禪病耶？與前七日不見者是同耶？不同耶？還攢簇得也無？還覔得起處也無？從朝至暮，窮到藥病相治，正是誵訛處。藥病相忘，至大安樂田地，正在別峰之外，亦未是放下時節。何故？黃面老漢為三界大醫王，猶有語病，今夜因行掉臂，略為點出。教中道：深固幽遠，無人能到。既是無人能到，爭知深固幽遠？不知深固幽遠，惟我能知，日用現前，無人能到。眾中一人半人聞山僧與麼道，大不肯去時如何？慚愧！慚愧！久立。\n徑山告香普說\n阿呵呵！青天白日有迷路人，子細看來，是誰之過？七百年前，故紙堆中有箇永嘉大師，一日於不可思議境界鑽得頭出，徑往曹溪求印證所解。纔跨門，遶禪床一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奇恠！甚處學得這消息來？曹溪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這漢做許多伎倆，祇喚他底作我慢，不妨減人威光。永嘉乃接口道：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更不再勘。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將錯就錯。永嘉云：體即無生，達本無速未在。祖曰：如是，如是。冬瓜印子，然後具威儀相見。須臾告辤，祖曰：返太速乎？永嘉云：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曰：誰知非動？永嘉云：仁者自生分別，洎不問過。祖曰：子甚得無生之意。永嘉云：無生豈有意耶？飜身獅子大家看。祖曰：無生無意，誰為分別？永嘉云：分別亦非意，敗闕至此。祖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祖師可謂騎賊馬趕賊，老眼撥開是則是，可惜放過。當時他道：生死事大，無常迅速。這裏和聲便打，管取別有生涯，免他一生墮在醋缸裏。後作證道歌，打頭便道：絕學無為閑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果然坐在這裏，至今禪人相見，便道：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也是依樣畫猫兒。中間祖師編辟詣實之欵，甚是頭正尾正，今時纔到結角羅紋處，又却懡㦬。是汝諸人果能造詣如永嘉老漢乎？果能以生死為事大乎？只要十二時中究明自己向聲色頭上坐、聲色頭上行，無𮈔毫之念，別處著到，了取無量劫來未了底一段公案，何患不與永嘉同參耶？況此事三歲孩兒也知是本有之事，在靈山謂之單傳，到少林謂之直指，單傳傳自家本心，直指指自己本性。恁麼說話，且看山僧眉毛在麼？每見學般若兄弟，有其名而無其實，是皆根性未具、氣力未充，不能以前輩為榜樣，不求師友琢磨，一向麤心，不覺蹉過。其過在久拋家舍，流浪他山，歲久月深，遂成胡越。惜哉！有能一念回光，便同本得，始知黃面老子道：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噁！此語元來不落在別人分上。山僧慶元間在松源師翁室中見一兄弟，纔見舉話，便云：合取狗口。松源休去。老僧退問一兄弟：合取狗口，其意如何？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彼時老僧便插得一脚，雖未免錯認定盤星，然更不疑色見聲求是行邪道之語。敢問：既不許色見聲求，如何明得自己去？如何徹見本性去？疎山本仁和尚云：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要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意在鉤頭。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仁云：喚作色得麼？穿却鼻孔。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喚作聲得麼？換却眼睛。僧禮拜。仁云：且道為你說，答你話，若檢點得出，許於佛法中有箇入處，分疎不下。後來雪竇云：本仁也是奇恠，要且貪觀天上，既非聲前色後，從什麼處入？應庵云：雪竇盡其神力，無插手處。只如道：既非聲前色後，從什麼處入？往往十箇有五雙蹉過。還知應庵落處麼？一箭落雙鵰。前輩恁麼互相提唱，不妨綿綿密密控你今人入路。兄弟既名參學，若不於此子細用心與古人相見，將來生死岸頭將何抵擬？山僧却有方便，不見僧問趙州：學人乍入藂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鉢盂去。僧於此有省。雲門云：且道趙州有指示無指示？若言有，趙州向伊道什麼？若言無，這僧為什麼便禮拜？真如󳭷禪師室中常舉此話，見學者擬下語，便以手掩其口云：歇去。且道真如意作麼生？徑山又不然，有下語者一任下語，只是不得動著。何故？如人上山，各自努力。\n法語\n示圓上人\n見成公案，豈籍言詮？佇立寄私，垛生招箭。若夢遊區宇底，未免荏苒彷徨，拋家失業，驀忽惻然鼎省，翻得起來，却又不一頓刀刮水洗，心頭隱隱，似記似忘，敗闕愈甚。圓上人拖夢南來，欲求一句以助其省發，予便欲舉須彌槌擊虗空皷，又恐不能呼之。盖睡未稔，去去不能自已，於穿雲渡水時，平步失落，則眼子自開也。此時方可探南山虎穴，透鰻井龍門，先捏定他喉嚨，勿使轉側，方可拔其爪牙，戲其頭角。不尔，遭他一口，喪盡平生，雖曰善因，而招惡果。\n示源侍者\n昔藥山訪道南嶽，始聞與麼不與麼㹅不得之語，如蚊子上鐵牛，逗到一物不為，閑坐則為；又似箇水上胡蘆子，按也按不住，只管皮膚脫盡，不知真實猶存，引得隨波逐浪。者道：我在藥山三十年，單明此事，種禾却生豆，試點檢他敗闕在什麼處？\n九上三到，桶底子打脫在木上座手裏，因何却向鰲山店上滯殻迷封？中夜聞豁公撾塗毒之音，返令鹽官色空義洞山過水偈動地放光，是曾郎久參事慢之過耶？\n西竺初祖呼二祖謂曰：倒却門前剎竿，著八字打開，兩手分付。何故？湧泉道：我四十年猶有走作。香林道：我四十年方打成一片。\n不出飛猿嶺，目貫九天；不下釣魚山，氣吞四海。備公回公，異代殊方，一狀領過十八上，破家散宅底，因甚老不休歇？無乃徒費草鞋錢耶？若道百城烟水，何往何來？萬里江山，脚頭脚底，恐正是岐路。\n說禪浩浩地，還知栽田博󰕖喫底消息麼？栽田博飯喫底，還知說禪浩浩地底道理麼？若不容易放行，何止一理二義？濮江源侍者索語歸鄉，遂將陳橘皮五片奉贈。歸到家山，切忌咬嚼，不惟無味，又乃刮刷人胷中爾。\n示圓闍梨\n百尺竿頭，溪橋那畔，蹇驢失步，己眼頓開。乃說偈言：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鎻，而今塵盡光生，照破青山萬朵。噫！茶陵郁山主甚處去來？尋常搖鈴擺鐸、彈舌作梵時，豈非明珠放光耶？逗到手蹉脚跌，阿地聲中面目全露，二頭三首何其後時？圓闍梨善能細細參詳，古之今之間不容髮，然於一切處以直心為道場、直行作佛事、直語真懺悔、直用善加持，否則妄自欺，佛祖所不與。別言有長處，非我能知之，知是忉忉復忉忉，不免茶陵一笑耳。\n示徹侍者\n吾教意如塗毒皷一撾，遠近聞者皆喪。聞者喪則固是，如聾人何？雪峯問德山：從上宗門中事如何傳授？山打一棒，云：道什麼？次日，雪峯請益，德山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存公聞之，胷次豁然，如桶底子脫。其他大眼目宗匠，示一機、垂一語，有聞而耳聾、見而吐舌，或拊掌一笑、或舉手搖拽、或橫身而趍、或雙膝自屈，是皆喪於皷聲中者。此無他，盖志氣等齊、心念專一，在在處處能全體放捨、全體承當、全體卷舒、全體受用，如立足於須彌頂𩕳頭，除是眼子不開。眼子一開，則左右前後、四大神洲、日月星辰、山河大地，皆吾脚跟底一物耳。\n若立處不高，未免遠近高下，區區往來，墮身岐路，無有了底時節。殊勝之士，有正因，具正信，辦殊勝身心，親殊勝師友，以歲月崖將去，何慮所作不辦，不與前輩大老同此事耶？若三明兩暗，半前二後，譗譗𧫡𧫡，紛紛紜紜，骨董袋裏，頭出頭沒，希一念相應，雖百塗毒聲，亦無如之何也。作是說者，是第二頭；信是說者，落第三首。或聞之，如風過樹頭，如水澆頑石，我信是人已於空王佛所證是三昧，豈易得也哉？福城了徹侍者，久在北山會中辦此道，訪西城索語，以為警助云。\n示念禪人\n非風鈴鳴，我心鳴耳；非風幡動，仁者心動。奇哉！此華竺祖師打草驚蛇杖子，也曾洗耳拭目於其間乎？二千年前，十萬里外，總在于今。舉足下足，吾一家山也；映耳奪目，吾一自己也；百千萬億，吾一親属也；五十二三，吾一知識也。初無華竺彼此之殊，曷有吳蜀去來之異乎？稍若佇顧，華自華矣，竺自竺矣。江山風物，面面摐然；市井樓臺，頭頭嶽立。微風淅歷，幡動鈴鳴；眼見耳聞，千手莫掩。當此之時，還瞞得他一點也無？先聖不云乎：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虗也。念禪人侍其親教老子歸鄉，想無拊背之勞，喜書此以贈。\n示深禪人\n吾鄉深禪人，北山會中衲子，每訪西城，勞問孤寂。一日，浩然欲歸，遽爾來別。適子登北山正傳閣，閱古大隋盖龜於木禪庵，老香林證龜於水晶宮，有大千壞，隨他去，臘月燒山等語，聲盖天地，光照今昔，而不可掩。噫！伎倆不如帳樣，是二老者，挾南宗而西泝底樣子也。其後蹈二老覆轍者，莫知幾何。或歸隱家山，不與世接，人莫得而淺深之，又不知其幾何。且古之今之，或去或留，在彼在此，道之所在，初無間然。但於去留彼此之時，而無絲毫頭許容於其中，則朝東吳，暮西蜀，江山萬態，風月一家，拄杖頭邊，無空過者。深禪人勉之。\n示思禪人\n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參玄上客喚什麼作是法？這裏著一轉語，坐斷古今舌頭，使一切人不落思量分別，悉皆能解。稍若遲回，且向思量分別裏作夢。\n不見溈山道：以思無思之妙，返思靈焰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平等，理事不二，真佛如如。入理深談即不無，溈山鼎鼎，喚什麼作真佛？佛有假耶？這裏又著得什麼一轉語？免使性相理事，思與無思，纏作一塊，無出頭處。\n不然，更看仰山葛藤，思而知落第二頭，不思而知落第三首。超宗異目即不無，仰山且思而知知箇什麼？這裏著得什麼一轉語，免教落在二頭三首。\n官不容針，報恩向葛藤上枝蔓去也。思而知，翳却眼；不思而知，瞎却眼。翳却眼，則平地青霄；瞎却眼，則牛行虎視。這裏雖則落草之談，要且麤飡易飽，細嚼難飢。思上人勉之。\n示照寂巖\n廣漢照寂巖凜祖庭後彫之操，而遽然言歸。余力挽之，因為舉竺土二十七祖般若多羅曰：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脚下行。此偈是一重漫天網子，於日未浴時，將真丹世界四方八面一󰋪󰋪定，凡古今悟宗之士皆透其網子不得，何獨一金雞、一馬駒耶？後之著身藂林者，有畢世懵然不知，有知而不行、行而未詣者十之八九。祖庭搖落，宗社荒凉，昔之旃檀藂林、甘露園苑，今則荊棘參天、狐兔交道，得非坐曲彔木牀、任大法者之過耶？非出一藂林、入一藂林者之過耶？昔江西鞭牛駕車之後，引領西顧，被鄰舍婆婆舉簸箕一築築回，和八十四人善知識眼孔一時定動。若其不爾，則秤鎚沈井，不復有震威一喝而至三日耳聾者。寂巖以為何如？寂巖不答，拂衣而行。余曰：善為道路。\n示達州惠禪人\n衲僧家，拄杖頭邊眼正，草鞋跟底風生。出一藂林，入一藂林。一人所在，半人所在。因行掉臂，看風使帆。是則與之拓開，非則與之剗去。若也未閑弓矢，却須行帶耳輪。蒲團禪板，在在良朋。栗棘金圈，時時美味。師友檢責，歲月揩磨。失脚踏翻，面目全露。或拗折拄杖，或拈起簸箕。萬古江山，一朝風月。步步踏著，處處逢渠。兀爾坐忘，蕭然自得。電光石火，眨眼猶遲。青天怒雷，掩耳不及。諸方老宿，各擅家風。特立獨行，傳家有法。楊岐之見慈明，東山之見白雲。心跡皎然，班班可攷。行脚高士，不以古聖為則，不扣自身實參。是謂盲無慧目，隨波棄源者。思之。\n示泉都莊\n黃梅八月負舂牛頭，逐日運米，或畬田，或扶犁，或擔鍬，或按钁，破柴供爨，汲水澆蔬。至於近代，作磨頭，充直歲，是皆古佛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放光動地底樣子。余雖不才，亦甞試之。今住小院，得吾泉兄二三執事一往直前，不圖使人感嘆，抑亦成就大丈夫合為底事業。望始終勉旃，使無愧於古人也。至禱至祝。復說偈以餞之云：佛法徧在一切處，一切處求不可求。皷腹臺前成現句，牧童也解倒騎牛。\n示渙侍者\n象骨老人有云：出嶺年登三十二，入閩已是四旬餘。攷其十餘年間，幽燕受具，徧歷禪會，三到九上，聞色空義於鹽官句，下同。奯公、䆳公久侍德山，有不及見濟北之嘆，至於中途頂笠墮水，不顧而行，未甞聞滯在一隅也。因知展轉南方，歷百十城，參五十三知識，垂範後學，不吾欺也。柰何去古未遠，風規頹甚，雖曰南詢，實無其實，誠哉可悲。渙侍者既以青山易得，知識難逢為懷，捨一寶山而不登，復何之焉？去去，勿滯於此。空手去，空手回之語，洗耳以俟。\n示清禪人\n學道如初，成道有餘。若始勤終怠，則前功棄矣。常聞徑山無準在眾時，甞請益於掩室先師。師謂之曰：我學道別無長處，只是志不敗。凡學此道者皆然，何獨先師也？若是著身江湖，其不敗之志，當愈久愈勤。若是數十年程限歸鄉，其不敗之志，吾莫能知之。天彭德清禪人，久依北山，艱難之際，處心泰然。來清溪求一言，為辦道之助。昔巖頭為點發新學菩薩正眼，擘破面皮，竪亞一目，已曾見之，不在言也。苟或未見，今雙徑場中，有一導師，坐大道場，披戲衫，撾塗毒，以現是相，宜往觀之。\n示宗侍者\n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黃面老子最初出胞胎時，漏泄家風之語，豈是自謂耶？後來橫身擔荷者，呼為傳言送語，或拆其屋云：有，我不用你。或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總是賊過後張弓。參玄上士於最初八箇字下橫點頭，方具正知見，前無去人，後無來者，動容周旋，無落地底道理。宗侍者索語，登徑山，主賓相見時，忽若被伊動拄杖子，便與一喝，使這老漢知道，親從蔣山來。\n示心侍者\n昔李王為則監寺開堂，有僧問云：龍吟霧擁，虎嘯風生，學人知是出世邊事，為什麼不會？則云：會取好。其僧拂袖歸眾。時法眼呼而謂曰：適來問話，許汝具一隻眼，大王前何不禮拜盖覆，教汝吐血去？阿呵呵！衲僧氣宇，高揖釋迦，不拜彌勒，真正建立宗旨，豈可曲順人情？這僧較些子，法眼怜兒不覺醜，千古為藂林笑具。今有抱是病者，豈是不為人盖覆而然耶？後生輕薄而然耶？却當觀罪福皆空，何處安著？是身夢幻，病自何起？我自不立，受病者誰？如是細思，至思不及處，眨上眉毛，拊掌一笑。則從前法眼之記，其僧之問，則監寺之答，與自家今日之病，皆一夢耳。山僧擘老眼書此，正是開眼作夢，更好一笑也。\n示徹首座\n橫說竪說，不知有向上一竅。與麼道，曾夢見也未？觀其大雄峰頂再捋虎鬚，黃蘗山頭甘受是報，與夫奯公以德山未會末後句，玄沙以雪峰脚跟不點地，臨機著著，不隨準繩，徹底老婆，堪作何用？衲僧巴鼻，格外風規，文彩班班，照映今昔，所謂金翅擘海，玉象截流，開猛焰芙蕖，飛紅爐瑞雪，洒洒落落，直下點頭，央央庠庠，決定無分。如是結錄，迅雷不及掩耳，分付明巖，急急祕却。\n示喜長老出世祥符\n拈花示眾以來，單傳密付，的的相承，東西三十三傳而至曹溪，打開門戶，宗說齊施，南嶽磨磚，馬師一喝，逗到栽松钁頭邊，受吾宗大興之記，大覺棒下薦得先師三頓喫六十拄杖底道理，至一人指南遇大風即止之讖，悚懼中乃瞬青蓮目不墮，悄然機龍袖拂開，象王行處，微雲四斂，十日並明，豈是光影中依語生解耶？深村荒草，把手共行，金圈栗蓬，普惠來學，不三世而檀郎出，又三世而得破沙盆，至我放聾師翁，開口不在舌頭上，明機雙扣，暗號潛施，我王庫中無是刀也。齊眉共躅，宜細詳之，異目超宗，不妨拊掌一笑。別峰云：得箇方丈子，方是參禪時節。喜長老赴三衢祥符，臨別書此以贈。\n示南泉化主\n我此法門，號無盡藏福德智惠神通門，奇特中奇特，殊勝中殊勝。譬如大寶，聚世間眾妙之寶，珍珠瓔珞，象犀珂貝，無不具足。有大長者，端位其間，四面八方，來探寶者，與之不禁。於彈指頃，經百千萬億劫，空往實歸，莫知其幾。所謂大富長者，即是如來。凡根器猛利者，不歷化城，直登寶所。化城暫住之理，盖其持正見，護正念，純以質直無妄之心，涉夢幻真實之境，求無貪想，施無厭心，覿面相逢，拊掌一笑，自然頭頭合轍，句句投機，轉正法輪，現寶王剎，此即化緣分上事。若更撥開向上，發明真光，照自家父母未生時，是什麼面目？於此薦得去，非獨世寶，出世間底，盡在乎是。先聖謂阿難曰：汝今持鉢，當依七佛儀式。曰：如何是七佛儀式？世尊呼阿難，阿難應喏。世尊曰：持鉢去。噫！靈山一會，千載儼然，句下點頭，亦未為可。紹盧都寺，往泉南謁有緣檀那，歸與黃面老瞿曇作大佛事，書此以餞行。所謂投機句子，盡在汝邊，滿載歸來，為我說破。\n示海上人\n少林門下第一希有殊勝之士，具決烈過量，超宗異目，方可堪任。小智小德，輕心慢心，一脚進前，一脚退後底，決定無分觀可祖，甚生標格，立雪斷臂，無可入作，逗到覔心無心，諸緣頓息。八十翁翁入場屋，豈小兒戲事？後八傳而至江西，又十一傳而至東山。江西則全機大用，革變通途；東山則魯語巴歌，復回逸轍。是二老者，皆川客也。東山又得一檀郎父子，雙暗雙明，網羅天下英俊者十之六七，於中如密印、如文殊、如佛海，與夫圓悟首見玉泉浩，又皆眉之土產也。綿綿至今，有力荷擔者，天下共知之。後之來者，聞其風而不求其道，雖同出同處而各親其親，與麼稱少林門下，吾不與也。\n海禪人忽以師老告歸，余囑之曰：昔古靈拊背，古佛放光，若不示以百丈門風，亦未足呼為報師恩德，幸思勉之。所謂少林門下超宗異目底消息，俟玻璃江水逆流，却來為你註破。\n示憲藏主\n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恁麼揭示，如按太阿、如撾塗毒，俊衲聞之，必然吐舌。以其有此風骨、具此體裁，便能直下披襟，何獨一曾郎也耶？近與一蜀客火爐頭夜話，拈一影草示之，客倒轉話頭云：佛法不渡普水者，以普人不知有而不加信耶？以普人日用現行一一天真而不假外料耶？抑別有微意耶？況佛法徧一切處、窮一切劫，天人群生皆承其力，工巧伎藝見行此事，何言不渡普水耶？余熟視之良久，客翻然曰：我得之矣，佛法何獨不渡普水？亦不登德山之門、不入鶴林之室、不立洞山之前、不上趙州之口、不出雲門之面。語未終，急和聲止之曰：住！住！此去歸鄉幾程可到？客愕然，不覺吐舌。余高聲呼童添炭，恰轉二皷，客乃東普憲藏主從武林南山社中來，錄此贈別。\n示應禪人\n天彭應禪人辭金陵之北山，往見武林之北山。來此相別，輒口占一偈贈之曰：我曾誤喫冷泉水，苦毒傷心老未忘。今日又非前日比，宜探深淺不宜甞。禪人不諾，乞別轉語為某做工夫道伴。然參禪做工夫，前輩大有納敗闕底樣子，往往聞得爛熟了，略不以為緊要。今又土上加泥，彼此無利益，宜自向前。禪人又不退，復為舉備。頭陀有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若是眼腦稍乖底，不犯風瀾，一見便見，則胷次紛紜，不待掃而自淨。但能猛省著精彩，一切時、一切處放下，莫教斷續，久久自有倒斷。若一念斷續，即是落虗，依草附木，所謂暫時不在，如同死人，何待臘月三十日？若以為不然，問取飛來峰、北高峰，必然為你點破。作是說已，錄以與之。\n示德侍者\n慧日侍者德禪人游金陵，訪石溪於清溪蘭若，東語西話，一切皆見成三昧，從作家爐鞴中來，真所謂龍生龍子，鳳產鳳兒也。臨別云：豈無一語？余告之曰：所謂見成二字，冷冷自然。纔知之，是頭上安頭；不知，是斬頭覔活，況加周由者也耶？去！去！切不得漏泄此話。北磵老人聞知，唾罵石溪猶可，忽若更把不定，木上座用事宜自當抵重。說偈以發老人一笑，云：北磵磵邊纔緩步，石溪溪畔又移身。俊哉龍鳳親生子，何必南陽令斬新？\n示元上人\n衲僧家脚頭脚底，這邊那邊，如火燒氷，不留眹迹，也是平常行履。久參新學，入此門來，身在夢鄉，成就夢事，聽人𥧌語，或自噡言，以謂惺惺，點頭自肯，硬不信有眼子豁開底一解。璨祖云：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豈欺我哉？元上人來此一年餘，每每入室，只與舉庭前栢樹子話，未甞輙易之，使其只就一處頂省，被伊一向坐斷山僧舌頭，更莫如之何也。霜風吹面，愛日可人，忽思移床，了知殘夢，故書此予之曰：非雙徑更漏皷子，無能為汝倒斷。\n示規知客\n三界擾擾，六趣昏昏，識心達本，故號沙門。先聖一聞此語，便捨金輪萬乘尊榮之寶，逾城出家入山，前後十二年，忍飢受寒。無他，為成此道故也。八十翁翁舞，只為教兒孫。末後拈花付授正法眼藏，人傳一人。至二十八，傳達磨大師，香至王幼子也。辭其鄉井，十萬里泛重溟，來此求大乘根器。無他，為傳此道故也。賊無種相，皷籠一花五葉之後，兒孫滿前，繼繼繩繩而至今日。於中諸大老棄衣冠富貴，入此門來，一生飲食接氣，脇不沾床，書名傳中，班班可考。無他，為學此道，明自己脫生死輪回故也。有志之士既已披削，當從前輩大老求箇樣子，發大心，秉慧劒，將愛網親羅一揮揮斷，尋師友以警發為期。時中切宜著精彩，如握弩機，審然後動，自然萬不失一。所謂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轉步於未具胞胎之前，著眼於日用見行之際，紅爐飛雪，烈火藏氷，久久自當有證自規。知客相會於獨秀峰前，甚有意參扣，以時節未至，疑情未能釋然。余謂曰：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虗也。\n示明講主\n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志氣相并之士。入此門來，如刀林劒刃上行，不容擬住。猛省著力，向一句下轉得去，𮌎次自然虗豁。如趙州青州布衫話便是樣子，等閑地遭人編辟將來，不勞餘力被他轉去。所謂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若也未能如此，且觀亮公參江西周金剛，到龍潭良遂見麻谷，此三尊宿如青天白日，掣電光中聊露半面，不是眼倒生筋，安可一見便見？胸中洒然，從前知見者也。周由瓦解氷銷矣。余甞扣一當仁云：許多江山無一處不到，那裏是亮公隱身地？明暗色空無一不見，那裏是德山見處？十經五論無有不知，那裏是良遂知處？此三箇老凍𮜻，見己眼瞤耳熱。英靈衲子請代一轉語，庶幾拋下有學之學，直入無門之門。使吾蜀佛法廢而復興，當立地以俟。廣安可明講主南來行脚，徧扣禪宗。一日過劒池乞語，書此以贈。\n示海禪人\n海禪人罷講來南，相處逾年，略不顧西家米如圓珠、飯若堆雪，一味枯淡。誠志與氣齊之士，何患不超然獨脫無依、受用自在田地？臨別，為點破周金剛平生漏逗口欵數段奉餞，宜高出他一頭地，作將來帳樣，云：一毛吞海，海性無虧；一芥投針，針鋒不動。唯我知之。低聲，低聲。且南方破魔窟穴、摟魔種類去，窮諸玄辯，若一塵置於太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伎倆盡也，且探大溈虎穴，騎虎頭、収虎尾去。汝但於心無事、無事於心，自然虗而靈、空而妙。若絲毫許言其本末，皆為自欺。呵呵，將謂到那裏後三十年，卓牌閙市，據一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好箇當門老虎，有甚近傍處？中間親到龍潭，紙燈吹滅時，一處誵訛、兩處敗缺，余通身是口，亦不能拓開。海禪人宜觀之，是何標格？\n示秀上人\n余年三十方再南，聞空叟有言：三十行脚，此事休也。初得此語，心甚不平。過二聖座元几案間，見窮谷語，舉雲門話，墮於光明寂照中，便有歇泊地頭。及登甌峰，旬日間趂隊入室。先師舉達磨葬在熊耳，因甚隻履西歸？余對以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復一日，龍袖拂開，面目全露，遂垛根四載，然後江之南北、浙之東西，親師友、味甘苦，動轉施為未甞向背。今又三十年，尚未能依稀彷彿，信知此事大不容易。休也二字，真吾之一知識也。秀上人天資純粹，西城兩年寂寥道伴，喜聞南山老石田遷北山，予謂之曰：青山易得，知識難逢。正摳衣之時也，故書許多醜拙。無他，幸緊著手脚，以悟為期。不然，坐在無事甲中，後三十年不一彈指，可不惜哉！\n石溪和尚語錄卷中\n石溪和尚語錄卷下\n題䟦\n䟦龍王請佛十六應真圖\n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老僧亦預其數。此賓頭盧開士䇿眉示人之語，能向伊䇿眉處薦得，則龍宮一會，至今儼然。若向伊語下知歸，宜與𦘕工一狀領過。如曰不然，則今日凡應人天供者，決定別有長處。\n䟦觀音頌軸\n忠南圭禪人出示贊偈一卷，余方閱半偈，見善財謁觀自在於海岩之間，一鸎不啼，風景悄如。終閱之，則相與理融，境與神會，曾不覺知如是之相，是心手相親之士以妙蓮華六萬餘言縷而成之也。奇哉！諸禪人覩是相而作是贊，余讀是贊而覩是相，於一四句中了然無餘矣。甞謂得句不若得意，得意不若得句，使句意俱得，難矣哉！敢不加額頂戴，扣齒贊善，此今日大光明法幢也。若夫得無所得於句意之外者，又非筆舌所能形容爾。\n䟦諸方拈古\n古今機緣，千姿萬態，出沒卷舒，隱顯莫測。諸方宗師於其痛處針錐，使英偉衲子知有向上巴鼻，出狐兔藏伏之窟，登龍象蹴踏之場，非無益也。若未具眼腦，不免貽矮子看戲之誚。嵓頭曰：若論戰也，箇箇力在轉處。以兵家擒縱殺活之手，據欵結案，學者於此尤宜諗之。盖兵家用處，惟世智奇謀者得。吾宗中雖世智奇謀，恐亦無分，以其勝負得失未忘也。有志之士，凡閱此集，宜融通勝負得失之心，見諸老凍𮜻於機語未形之前，則醯羅之目，塗毒之音，自當有證。\n為承天真藏主跋諸老墨蹟\n先輩愈遠，聲跡愈新，或得其片言隻字，一展玩時，面目見在。此無他，道德行解所致然也。真藏主近獲諸老墨蹟，凡十數家，字意各不同，同宣此義，就中深愛自得。翁年已高，其字體如七八歲憑几案時所書，學道守嬰兒行，翁得之矣。\n近歲緩於道，急於字，學者宜審思之。\n題遯庵與明首座書後\n遯庵一代偉人，此書拳拳為乃翁妙喜老人辨末後事，有不敢坐視之語，可為天下法，令人一見三嘆。視今時師弟子之間猶路人者，可不媿哉！\n偈頌\n寄蔣山癡絕和尚并沂艮嵓\n急水上旗飜五色，飛流中毬輥百花。相逢相笑勿相笑，人途在中未到家。\n󳭿沒絃琴三弄五弄，無孔笛一聲兩聲。明月浮空天似水，長安歸夢恰三更。\n和掃破庵塔二首\n白󳵃藂中第一尊，硬將明越作台溫。將頭撞破虗空後，又把金針鎖細痕。\n平林風靜塢雲輕，一掬寒泉薦客情。會與此山重有約，何妨一日一經行。\n送楊尚書\n萬里江山圖𦘕開，錦帆歸去記重來。好於彷彿烟雲裏，添箇翩翩馹使催。\n送李國史\n父翁伯季忠清節，凜凜同班立聖朝。次第到孫孫又子，老僧屈指日非遙。\n示上元主簿\n單提一字趙州無，三尺吹毛也不如。萬別千差齊斬斷，白雲不敢犯清虗。\n送趙鳳臺知府\n五月寒雲濕不飛，臨辭無語思依依。此心不許江山隔，時聽除音來竹扉。\n損翁\n明知為學日有益，不知為道又如何。但覺家貧身漸老，聦明不及舊時多。\n送一默翁入浙\n有佛處不得住，鐵鞭擊碎珊瑚樹。無佛處急走過，澄潭不許蒼龍臥。三千里外莫錯舉，剔起眉毛眼卓堅。與麼則不去也，百城烟水難圖𦘕。摘楊花，摘楊花，未容眨眼早忘家。趙州舌本懸千日，石火電光追莫及。紙燈吹滅便知歸，落在吾家第二機。翻身倒握烏藤去，千聖羅籠不肯住。何時砥砫障頹波，大扇真風滿寰宇。\n送寂照庵歸蜀\n錯向南來猶自可，歸鄉一錯更難追。果然到底錯將去，三十六江流向西。\n溪翁\n水落曾知杓柄長，家風從此轉凄凉。有時浪起無風處，冷看截流人自忙。\n𠁼牛\n衲僧命脉頂門眼，點著無端頭角生，猶幸家園田地穩，得深耕處且深耕。\n和偃溪\n謝郎無月夜撐船，不覺平沈偃水邊。隨手一篙盤得轉，渾家洗脚上床眠。\n送金州禪人\n磨磚大士眼𥊚瞇，歸去高聲喚醒伊。好箇打車消息子，無端錯付馬駒兒。\n送達州惠禪人見徑山無準\n面門角眼倒生筋，今佛誰為第一身？此去炷香三拜起，防他左語子扇人。\n劒堂\n平常不露鋒鋩句，凜凜風霜威自全。脚未跨門先照顧，那知已喪髑髏前。\n無隱\n望州烏石未相見，南嶽天台幾對談。引得廬山曾失笑，至今滿面是羞慚。\n送僧過金山掩室化後\n不見德雲閑古錐，淡煙寒日水漣󳬢。風行雷動他山上，也好低頭問訊伊。\n無照\n自怜一點不揩磨，開眼還同合眼過。莫道渾家全淈𣸩，瞞他些子看如何。\n清溪\n咫尺曹源有路通，游魚何事自迷蹤？有聲為到不平處，一點塵泥斷不容。\n送心非庵\n是是金鱗猶滯水，非非獅子又翻身。蜀山佳處是非外，佛法憑誰作主人。\n月潭\n皎潔清光艶艶寒，幾回撈摝犯波瀾，憑誰說與寒山子，莫把吾心一樣看。\n無象\n澹泊虗閑未動爻，有何單拆與重交。太平時代合如是，卦子逢人莫亂拋。\n送僧之浙東\n踏不著處一搭子，爛如生鐵硬如泥。金陵尋徧無尋處，定在鄮峰東嶺西。\n送僧過碧雲見北磵\n老倒楊岐沒腦門，行藏駔劊許誰論。碧雲深處問端的，他是他家九世孫。\n雪牛\n露迥迥地趂不去，時復深村荒草行，一色皮毛都換了，荷擔須是者眾生。\n鐵壁\n天地為爐烹不破，不通風處却通風。自從透得歸來後，方見一重還一重。\n送寅乙上人歸蜀\n南方展轉扣西來，口欲談而擘不開。乙馬三寅領將去，溪邊婆子笑咍咍。\n石門\n雲鏁苔封勢嶮𡾟，也曾敲擊費輪槌，只緣入作不得處，忘却心行路絕時。\n送知無見\n百城煙水夜光寒，巾子峰頭曾細觀。轉得身來天已曉，目前贏得黑漫漫。\n送祥上人之道場\n虎錫高騰上虎嵓，虎嵓老虎氣耽耽。袖藏濟北爺兒手，不捋其鬚心不甘。\n璞翁\n隱密全真處，渾崙未剖時。從來只與麼，不用討瑕疵。\n送悟上人入廣兼簡塗提刑\n大地猶如一粒粟，而今此語付何人。時時撮向掌中看，吳蜀江山一樣新。\n雪山\n晝漫漫地夜漫漫，高下峰巒總一般，身在洞然明白裏，勿於明白裏頭看。\n彭檢法號仍舊\n者漢本來無面目，幾年向外空馳逐，驀然憶著便歸來，六六依前三十六。\n玉侍者出世鹿苑\n行海無風戒月孤，新開鹿苑舊規模。一千七百傳燈上，樣子分明見也無。\n石鏡\n堅頑豈是鑄成底，雨洗風磨只自如。勿謂全然不照燭，山精破膽已無餘。\n慵衲\n寒涕垂󰬇懶不収，肯將佛法挂心頭，針筒線袋也拈却，古毳從教爛壞休。\n送覺上人歸隆興\n八十四人善知識，亮公把手不同歸。知君家住江西上，休聽灘聲說是非。\n南叜\n住在何方號阿誰，默然不答笑熈怡。知君不是北來者，下載清風合自知。\n善禪人登徑山侍癡絕\n三年共住不相識，眉目橫分鼻脩直。狹路逢渠何所之，欲上凌霄峰頂立。凌霄一峰插天高，餘峰起伏皆兒曹。我曾眺目察秋毫，三千剎海空勞勞。峰頂老人八十二，湛湛雙眸映秋水。戲笑怒罵謦欬聲，總是吾家第一義。老人問汝來何從，進前叉手宜當胷。更看武步生清風，何愁老人無笑容。\n無諍\n拈花微笑爭端起，面壁安心閙鋪開，數到老盧明上座，使人心識一時灰。\n送日本合上人\n夜來歸夢遶鄉關，滄海何曾礙往還？有問大唐天子國，為言覩史在人間。\n鎮湯頭\n甜似黃連微帶澁，苦如甘草略含辛。一回點過一回別，只恐難瞞無舌人。\n方巖\n烏雲屯了白雲屯，雲斂稜層四面分，平實嶮𡾟都坐斷，且無花雨落紛紛。\n送僧之雙林\n去到雙林見舊遊，眉彎新月眼橫秋。寒暄未舉宜先問，因甚橋流水不流。\n無瑕\n本體溫如又瑩如，擬心雕琢費工夫。自家寶藏只這是，切莫揩磨染污渠。\n送鎮知客\n海南一片舊田園，松竹迎風幸可憐，拂拭藤枝倚床畔，隄防人問祖師禪。\n寄日本國相模平將軍\n○徑山収得江西信，藏在山中五百年。轉送相模賢太守，不煩點破任天然。\n送丁高士\n霞服雲冠游上苑，芒鞋竹杖過幽扉。故山青草纍纍塚，羞見先生化鶴歸。\n刺血寫法華\n矮窻岑寂中，一字一點血。血盡筆禿時，止止不須說。\n開諸方語\n収拾殘花貼故枝，游蜂舞蝶謾紛飛，莫教嗅著無香處，懡㦬還從舊路歸。\n淨髮\n頂門些子娘生髮，剗了還生卒未休。斜把金刀勾得著，一毫頭是一毫頭。\n行者德山改名德止\n吾宗一德山，天下同仰企。寥寥數百年，清風來未已。汝名今與同，初非犯其諱。人前一呼喚，不覺聳眾耳。易以艮為山，辭以艮為止。宜將止易山，只移一畫子。吾當尊前賢，不得不如此。\n示天童幹延壽化士\n家有良醫病轉多，無棲泊處㝡誵訛。水如藍也花如錦，依舊簷聲滴舊窠。\n再刊大慧語\n妙喜胸中流出底，重華天子手親書。大千俱壞此不壞，別板刊行亦聽渠。\n明鑑先生\n支干念二金釘子，變態無窮無盡時。盡大地人都釘定，先生知後更誰知。\n水茶磨\n機輪瞥轉已多時，苦澁分明只自知，轆轆放身隨浪輥，傍觀贏得眼如眉。\n甜瓜\n不惜渾崙次第僉，把將來語太無厭。而今一片落誰手，管取甜時徹蒂甜。\n見性堂\n髑髏瀝盡眼頭寬，炯炯圓明一顆寒，莫恠年來昏怛甚，鐘聲却被鼓聲瞞。\n立雪方丈\n少室門庭冷似氷，可師曾此一沉吟。夜闌各自知寒冷，莫待齊腰三尺深。\n菩提橋\n石頭一路平如掌，步步風波險處行，渡馬渡驢都莫問，等閑奪得祖師名。\n一葦亭\n長江一葦浪花開，合國咸知不再來。千古凭欄一惆悵，豈知脚下滑如苔。\n寶華法堂\n老蚌虗含素月胎，庭前花雨自成堆。吾將倒轉風雷舌，未必繽紛動地來。\n見山亭\n柳陌花衢爛熳游，不知日月去如流。擡眸忽見家山在，雙手難遮滿面羞。\n讚佛祖\n出山相\n道無修證，入山何為？法無去來，出山何之？黃金屋宅草離離，天上人間說向誰？\n六載入山緣底事，復緣底事出山來。毒心毒行人難見，但見春風笑臉開。\n水月觀音\n覺天無雲，性海無風。玉輪蘸影，金浪翻空。非惟觀世音，我亦遊其中。\n思惟相觀音\n春禽晝啼，秋虫夜吟。有耳皆聞，何獨觀音。如是而知，如是而覺。面目現前，超諸餘學。\n燕語鸎吟，鴉鳴鵲噪。聲有差殊，聞無顛倒。聞性既寂，聲塵亦空。一點悲心，在處圓通。\n開眼入定\n六用如如體不分，耳能觀色眼能聲。而今老大宜安分，眼自觀兮耳自聽。\n趙通判請贊觀音\n輪數珠，泛蓮舟。覺天雲靜，性海風休。以悲為心，救眾生苦。以慈為眼，觀眾生憂。眾生何憂，憂忘內修。眾生何苦，苦於外求。故現宰官身，所說宰官法。不出乎盡忠孝，守名節，保祿位，教子孫，勿墜於箕裘。夫如是，普門一十九類，楞嚴三十二應，熈怡微笑，唯唯點頭。公堂日永篆煙浮，誓與慈容同去留。\n魚婦\n左提魚籃，右搴衣袂。浩浩塵中，一聲活底。傾國傾城眼豁開，早已白雲千萬里。\n馬郎婦\n鏡裏精神，風前調度。手執蓮經，換人腸肚。錦鱗吞、釣上鈎來，黃金骨、已騰空去。\n草衣文殊\n草離離，髮垂垂，神出鬼沒，佛眼難窺。能坐毗耶之舌，而不能出女子之定；能行法王之令，而不能免迦葉之疑。五臺山勢峭巍巍，返擲還他獅子兒。\n文殊\n獅子吼，無畏說。空處挨，緊處捻。彼上人，縮却舌。不二門，都敗闕。五髻童真七佛師，却證烏龜成白鱉。\n維摩\n呵二乘，彈十地。以強詞，奪正理。問疾人，根到底。語與默，都不是。金粟如來居士身，盡大地人扶不起。\n布袋\n儱侗十圍腹，婆娑三尺軀。折拄杖攪無邊香水海，破布囊貯百億須彌盧。等箇人㗭哩㗭哩，覔文錢蘇嚕蘇嚕。天上無，地下無。四明山色開𦘕圖。\n放布袋而立，携布袋而去。他日下生來，別道一轉語。補處之尊，弄真像假。拋却內宮，來使奉化。回觀時，髑髏眼睛瀝未盡。緊靠處，布袋骨董放不下。放得下，未必遭人強描𦘕。\n須菩提\n倚杖而立，示真般若。手中𠕋子，云何抄寫？長老若不放下，疑殺後生尊者。\n常宴坐，常危立。一片虗凝，萬境空寂。嵓前花雨已狼籍。\n豐干　寒拾\n只解踞虎頭，不解収虎尾。你若訐露人，人也訐露你。出沒虎聲中，卷舒牛跡上。半是小兒嬉，半是大人相。\n執㸑灰滿頭，掃地塵撲面。嵓下細思量，一場不著便。\n道兮無貧，德兮有鄰，五峰雙磵，誰主誰賓？相靠而睡也，象王回顧；相呼而笑也，獅子嚬呻。噫！不省這箇意，修行徒苦辛。\n雙磵底，五峰前。塊石上，磨松煙。多無一兩字，少有三百篇。明明此意落誰邊？\n微風吹，巖松鳴。聽愈好，吟愈清。渾崙一句子，文彩甚分明，筆下如何寫得成。\n左手執卷，右手指示。覿露不覆藏，幾人知此意。回首臺山鎖寒翠。\n對面撫掌，兩鏡相照。雙磵與五峯，冷地齊失笑。喚作普賢還料掉。\n達磨\n面壁而坐，見成行貨。立雪求之，還同蹉過。須知罪犯彌天大。\n來泛一杯千頃浪，去携隻履萬重雲。自言傳法傳何法，故我思君亦恨君。\n萬浪千波一葦橫，翩翩隻影可憐生。老蕭若會截流句，楊子江頭放你行。\n六代祖師\n竺乾正眼，震旦心宗。一點水墨，兩處成龍，至今匝地生清風。\n諸緣息時，伎倆盡矣。了了常知，不是不是，莫被胡僧謾著你。\n無言說中，廣說信心。洞然明白，非去來今。風病因茲轉更深。\n古佛無心，知之者誰？雙峰點首，石女攢眉，錯付黃梅箇小兒。\n能與麼去，能與麼回。青松󳬂密，白髮摧頹。嶺南消息幾時來？\n字則不識，宗說俱通。如風吹水，如日行空，破蕩箕裘是此翁。\n寶公和尚\n鷹窠大士，示現無方。生于宋代，老于齊梁。杖頭刀尺，隱顯全彰。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至今坐斷獨龍岡。\n北宗\n菩提有樹鏡無塵，玉兔懷胎入紫宸。七百僧龍第一座，信衣推與負舂人。\n明上座\n大庾嶺頭提不起，本來面目尚埃塵。南枝不放春消息，也是茫茫漏網人。\n荷澤\n荷澤元來不姓高，嶺頭一網竟難迯。爾曹若不論知解，知解無因到爾曹。\n雪峰真覺禪師\n出嶺超方，九上三到。一槌便成，未是性燥。誦過水偈，聞色空義。攪炒肝腸，睡不成睡。棒頭領旨，句下明宗。夜半鰲山，如鶴拋籠。象骨岩高，中有鱉鼻。千五百人，中傷者幾。三毬並輥，大用全提。石火莫及，電光罔追。大地撮來，如粟米粒。今昔行人，看之不出。望州烏石，日炙風吹。萬福曾郎，眼戴双眉。\n普化\n者風僧甚舉止，木鐸一搖，聲在人耳。邈吾真處點著便行，咬生菜時觸著便諱，明頭暗頭拶著便轉，今日昨日扶著便醉。或於道吾手裏倒送鎗頭，或於臨濟面前滿傾惡水。如斯伎倆，果能成褫人建立黃蘗宗旨者耶？況其掣狂掣顛，有頭無尾，是皆不迯大仰之讖、盤山之記。末後若不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覔箇走路，定不免新婦子、老婆禪、小廝兒撫掌笑你。\n邈得先師真，鼻孔不相似。大悲院裏歸，驢鳴較些子。\n蜆子\n師荒村古廟兮，人紺宇蓮宮。師紙錢堆裏兮，人瓔珞聚中。師撈鰕摝蜆兮，人打鳳羅龍。師鱣鮮枯槁兮，人玉食雍容。師與人隱顯各異兮，卷舒一同。為華嚴之弟兮，不入華嚴保社。為洞山之子兮，不紹洞山門風。欲遯其迹迹愈著，欲晦其名名愈崇。夫能謹初護末，不㳂他酒臺盤兮，人莫知師之所知。師獨樂其樂，樂亦無窮。果如是兮，安有今日持短尺以量虗空，磨淡墨以邈虗空者哉。\n古廟爐灰冷，長江烟水寒。再三撈摝得，難上酒臺盤。\n政黃牛\n湖水湖山面面奇，烟雲風月總新詩。悠然句意不及處，也解將牛作馬騎。\n肩聳湖山瘦，眼明湖水秋。往來誰是伴，白鷺與黃牛。\n郁山主\n谿橋驢子失脚處，百尺竿頭進步時，頂踵一時俱換了，依前只是郁闍梨。\n騎驢過溪橋，一踏橋梁折。橋邊萬朵山，拊掌笑不歇。\n言法華\n褰裳登九重，走筆書十三。兩頭俱不住，臨去又圖南。\n十六羅漢\n飛錫五天雲冉冉，泛杯南海浪悠悠。一毫頭上輕収拾，不是冤家不聚頭。\n過河尊者\n前溪淥漲雨初晴，浮笠波心掌樣平。伎倆由來只如此，放教急急奔前程。\n朝陽穿破衲\n簷前負日暖烘烘，敗壞重加補綴工。盡大地人窮性命，都盧劄在一針鋒。\n待月了殘經\n數黑豆子老和尚，石上松根得意時。自憐末後一句子，只許天邊明月知。\n船子和尚\n機語相符句合頭，離鈎三寸已吞鈎。孤舟短棹都拋却，直得朱涇水逆流。\n亮座主\n心與虗空講未終，一呼回首一開容。勿言去後無消息，雲外西山翠掃空。\n宗道者\n一雙破草鞋，無跟又無耳。袈裟包不得，拄杖挑不起。只知赤脚下桐城，不免桐城人笑你。\n靈照女\n盡道家貧賣笟篱，潑天富貴許誰知？風前斂手一轉語，未必丹霞識得伊。\n贊禪會圖\n黃蘗掌沙彌\n大機之用誰擔荷，斷際孤風不可追。濟北少年曾未委，風光太子已先知。\n趙州不下禪床接二王\n折脚禪床接斷薪，猶堪傴坐揖高賓，明知列土熏天富，難鬪他家徹骨貧。\n國一見代宗起立\n法地安然不動移，振身而立亦相宜，勿於起坐經行外，別討大唐天子師。\n文宗嗜蛤蜊\n一點悲心擘不開，鑊湯衮處笑盈腮。希奇之事朕深信，是與君王說法來。\n莊宗中原之寶\n搜索乾坤宇宙間，中原之寶祕形山。若非呈似老興化，往往人將作等閑。\n李翱見藥山\n千株松下謁癯仙，冷淡烟霞別是天。授與刀圭元不識，却來携手水雲邊。\n裴休捧佛請安名\n持來面目已全彰，出就呈機驗當行。千釋迦文萬彌勒，都盧攝入一身光。\n韓愈請益大顛\n去國迢迢路八千，歸心日夕九重天。當機不領到家句，且向途中快著鞭。\n龐居士見馬大師\n攪海獰龍頭角露，出林老虎爪牙張。至今六合風雲裏，浩浩來登選佛場。\n靈照對丹霞\n覿露風猷第二機，電光石火較遲遲。丹霞去後無消息，又見牢關把定時。\n說無生話\n収拾山雲海月情，團欒鼻直眼眉橫。龜毛拂子兔角杖，敲得虗空嚗嚗聲。\n靈照看日早晚\n明暗雙雙機奪機，阿爺手裏覔便宜。果然老底能輕信，輸却日輪當午時。\n龐大倚鉏而化\n老子先行行不到，郎君末後太過生。倚天衡岳㝡深處，雨過寒光潑眼明。\n讚東山五祖和尚\n輥綉毬，打瓦皷。半巴音，半魯語。心膽傾，面目露。不可描，不可塑。故天下稱之曰東山演祖。\n寂嵓忠和尚\n師之出處，師之面顏。雲橫楚甸，雨過淮山。閱其語錄，見其作用。玉轉珠回，雲興泉湧。寂嵓之道，莫能形容。我今贊之，持尺量空。\n北磵和尚\n調古風高，神清氣逸，聞一唯陞素王之堂，見微笑入空王之室。󳭪󳭪綽綽兮，以一而貫萬；寂寂寥寥兮，會萬而歸一。此豈非八十三住龍床角邊，南山之淨慈、佛照之真子、北磵老賊者耶？\n癡絕和尚\n破蟄之雷，指南之龜。斫圓玉斧，刮膜金篦。噫，非師而誰？\n廣福聦長老𦘕無準頂相請贊\n這慈尊，曾自贊。煑不熟，燒不爛。有軟頑，沒思筭。秤須彌，重四兩。量虗空，闊丈半。更有白󳵃不是處，付與無聞，從公理斷。\n自讚\n東林徹長老請贊\n寒浦先零之姿，古嵓後彫之操。雪滿顛一味寒酸，雲半肩十分枯槁。任緣去住也隨處有餘，信手拈來也用時恰好。雖云理絕思惟，其柰事關懷抱。倚天長劒用還磨，分付明嵓徹長老。\n虎丘惠長老請贊\n萬里晴空，一聲霹靂。盡大地人，掩耳不及。浩浩清風生八極。\n祥符喜長老請贊\n三巖日煖經行地，雙徑風清宴坐時，昔不少年今不老，如何描邈使人知？\n圓通師孫福長老請贊\n虗空寥寥，吾之體也；萬象紜紜，吾之用也；青山白雲，吾之賓朋也；山色溪聲，吾之言論也。作是說者，𦘕師之所不能幻也。夫𦘕師所不能幻者，吾亦不知吾之為誰也，故強名之曰石谿老凍𮜻也。\n資壽溱長老請贊\n寒浦先零之姿，古巖後凋之操。雪滿顛，一味寒酸；雲擁肩，十分枯槁。任緣而住也，觸處有餘；隨機而應也，無適不可。家法森嚴，鉗鎚糙暴。承當者誰？如溱長老。\n西竺淨長老請贊\n色見聲求，二俱不是，離聲色外，轉沒巴鼻。石火光中，掣電影裏，要見石谿，且莫瞌睡。\n楊居士請贊\n水中之月，鏡裏之形。一頂春雪，半肩秋雲。觀而無觀曰正觀，聞而無聞曰真聞。𦘕工作汝汝即我，居士識吾吾非君。是兮非兮分不分，贊之毀之徒云云。\n小師正恭寫松源掩室并師山行圖請贊\n父前行，子後隨。不肖孫，愚且癡。三昧門，各自知。入深村，草離離，風前翻憶老楊岐。\n清空片雲，古潭萬象，飄然何來？湛然何往？識則不識，知而無知，銕壁銀山，挨開者誰？\n小佛事\n石田和尚入祖堂\n南北山中舊主人，風光占盡便翻身。故園理得閑田地，別立風規斬斬新。恭惟北山三十四世石田和尚，大坐靈山，分身寶壽。正當此時，去底是？住底是？與其去也，㵎水留連，山雲把斷；與其住也，難提招手，土主點頭。畢竟如何？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n枯樁和尚入祖堂\n召大眾，云：還知枯樁和尚落處麼？一生列列別別，崖崖柴柴，生鐵為面具，頑石作𮌎懷，逢春不變，有地難埋，卜居楊子江心去，惡毒聲名已上牌。指牌，云：名牌在此，枯樁安在？若謂在在，猶隔天涯；不在不在，大似未曾齋。畢竟如何？千古祖堂風凜凜，莫言無位可安排。\n無準和尚入塔\n浙東山，浙西水，折拄杖頭，無風浪起。幾回負清墮，一笑同棲止。今日與誰論此心？萬象森羅齊側耳。徑山堂上佛鑑禪師。大和尚剏萬年正續，為一代的傳。十有八年，坐斷五峰之頂；百千三昧，遨遊幻劇之場。暗號潛通，真機密付，雙収雙放，半合半開，方堪一義同心。未料兄弟十字藏身處沒蹤跡，澄潭碧海臥泥牛；沒蹤跡處勿藏身，西嶺東山蹲石虎。炎天九夏，氷雪滿街，白日晴空，迅雷撼地。正恁麼時，塔戶一開，入已還閉一句作麼生道？時有白雲都盖覆，更無明月四山流。\n癡絕和尚入祖堂\n召大眾，云：山中前主人癡絕，和尚歸來也，還見麼？良久，云：昔年離太白，上靈山，一片白雲空往還；去年辭鄮峰，登法華，高蹤何處不吾家？今朝雙徑相逢處，古篆烟銷日當午，此時誰主復誰賓？面面相看如是住。如是住，鳳棲何待梧桐樹？\n逢庵源首座入塔\n一條脊梁硬似鐵，七十餘年拗不折。落在鍾山爐鞴中，煆作炎天片片雪。欲以無絲袱子斂而包之，我恐包之不能；欲向無縫塔中散而藏之，我恐藏之不徹。畢竟如何？逢庵逢庵，君宜自決。\n昭覺土庵圭和尚起骨\n白刃攪蜀道，日月晦冥而土庵無傷；劫火燎蜀天，虗空灰燼而土庵不熱。三十載一去一留而無去留之異，八千里在彼在此而無彼此之別。正恁麼時如何？分破北山西嶺雲，夜深冷照峨嵋月。\n智回首座鎖龕\n智不到處，全隱全露。回互旁通，還同染污。盡力跳得出，全身在裏許。一室寥寥竟日閑，更須鎖斷奔馳路。\n淑副莊下火\n閙處番交，靜處插脚，偉哉淑副莊。舉火云：透過這一著，這一著，那一著，開眼也著，合眼也著。\n清上座下火\n絕點純清，逈無邊際。如是病源，流注未已。夜來徹底盡掀翻，家家門前火把子。\n吉州信上座下火\n具決定信，信箇什麼？廬陵米價相應，直下更無兩箇。信位既爾，人位作麼生？擲下火把，云：不得喚作火。\n堅莊主鎖龕\n堅密身，絕依怙，一一塵中，如是而住。堅莊主，一回把定牢關，管取月圓當戶。\n榮上座起龕\n枯者任其枯，榮者任其榮，二邊都不犯，一劒自風生。莫逐前時行處行，榮上座却向甚處行？上馬見路。\n覺上座下火\n不憂念起，唯恐覺遲。覺亦是病，何藥可醫。都放下，莫思惟，精金入火自光輝。\n宗侍者下火\n我此一宗，得之㝡難，得之猶易，傳之為難。難！難！城西白雪陽春曲，今日分明為一彈。擲火把，云：急著眼看。\n理大師下火\n理既如是，事作麼生？當機一喝，拂袖便行。如斯參到無參處，正好全身入火坑。\n海維那下火\n心徑綠苔生，海門紅焰起。四十四五年，只行到這裏。只這裏，猶未是勝熱婆羅門火聚刀山，看你海維那逢場作戲。\n逕水頭下火\n以火劃一劃，云：只者一逕踏著，便是幾回撥水求波，幾回撥波求水。夜半三更洗面時，無端摸著娘生鼻。摸著後如何？全身跳入火坑，要你無風浪起。\n源侍者下火\n攢簇不得底病，㕮咀不及之藥。志源侍者，惟己自知。舉世良醫，不知落著。源侍者自知底，都拈却。把火入牛欄，一著高一著。\n印上座下火\n去即印住，剔起眉毛眼卓竪。住即印破，上下四維都屬我。去住還同印破時，澄潭不許蒼龍臥。正恁麼時如何？天寒只宜向火。\n選塔主下火\n塔中主，誰委悉？眼卓朔，鼻脩直。相共行，不相識，謾道今年七十七。以火打圓相，云：還見麼？根選圓通，斯為第一。\n石谿佛海禪師語錄卷下終\nNo. 1405-B 新添\n降魔圖序并引\n佛出世之初，魔外熾然，有千子鬼母，種類甚多，噉人子女，天上人間患之。佛於是取其最愛之子，以琉璃鉢覆之。母既失子，啼哭徧尋，佛呼其來，指兒還之。鬼母役所部諸兵，將盡神力，鉢不能動。佛問：汝之愛子，與人之愛子，同耶異耶？鬼母悔謝，禮拜發願：自今已往，見人之子女，猶我之子女，或有求子女者，我當副彼所禱。纔發心已，鉢自揭開，抱子而去。\n法高一丈，魔高一丈，但邪正殊途耳。傳云：微有念生，即陰界所攝，魔宮鬼窟，雜處其中，昏昏長夜，合眼做夢，靡所不至。佛悲怜之，以大智光明，如日懸空，破彼幽暗，悉使開眼見明，捨邪歸正。𦘕師筆端三昧，幻出降魔圖，有深旨焉。觀此圖者，倘能頓見善惡邪正之念未形之前，則孰為佛邪？孰為魔耶？苟或未然，亦宜自警。淳祐乙巳重陽後十日，虎丘住山老僧石溪心月書于致爽。\n書遯齋居士題後\n昔之高人達士，如王逸少、陶淵明，未甞不入吾之保社。本朝東坡、山谷諸大老，又出入游戲者也。書樓遯齋居士，豪放奇偉，襟韻灑落。莫年隱居飛來峯下，四海禪衲，重跡戶外。心月以枌榆之舊，復來冷泉，始終相與厚甚。居士戲笑怒罵，皆成文章，獨所題海上人世，繫於身後，始得快觀。思居士而不復見，其絕塵之韻，尚於此髣髴焉。淳祐庚戌立夏日，石溪心月書。\n滄洲叟觀于苕溪之漁灣精舍\n時淳祐辛亥中春丁巳\n開光明藏疏\n大光明藏橘洲曇少雲秉史筆，勾索佛祖機緣，摭而為書，使學者詳其旨歸，於宗門非小補也。然後人傳寫爭寶之，而真󳫎相半。四明明禪人校定元本刊行，須得同志之士與賢士大夫相助發揮之。重說偈曰：\n佛祖親傳真命脉，橘洲筆底發淵源。郁乎光𦦨十萬丈，只貴知音一印傳。\n寶祐乙卯自恣日徑山石溪　心月　書\n示無象\n靜照禪者過海訪此未久，動容瞬目，吐露不凡，因作頌見示可敬，倘跂步前哲，不患不與之把手同行也。僧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云：一物不將來，放下箇什麼？州云：放不下，擔取去。僧大悟於言下。且道那裏是這僧悟處？試著意看去，切不必理會得與不得，宜以悟為則。所謂不患不與前哲把手同行，當立地以待搆取，照宜勉之。乙卯孟冬，徑山老比丘心月。\n山偈奉餞九江純禪者歸東林受業\n靈隱　石溪　心月\n年來佛法帶誵訛，十卜干千不較多。寄語東林略擡手，看伊眼腦是如何。\n淳酉中秋書于靈鷲一峰\n靈隱老石溪偈送純禪者。詞語出人意表，墨光輝耀今昔。佛法誵訛處，具眼腦者辨諸。\n育王　德明　拜書\n石溪十卜千干，後世千干十卜。不是佛法誵訛，祗是千干十卜。　　　魯山　德儒　九拜\n溪聲廣，長舌相，晝夜時時流布。不是眼裏聞知，誰識者箇章句。　　　天童　雲岫　書\nNo. 1405-C 御書傳衣菴記\n徑山興聖萬壽禪寺住持石溪師心月來見，其里人前史臣楊棟于餘杭普救寺出書袖中，請曰：心月蒙恩宣賜　御書，勒之翠珉，乞文為記。臣棟讀其書曰：心月師掩室，掩室師松源。嘉泰壬戌，松源將亦寂於靈隱。時掩室住雲居，千里而遙，群弟子紛然，拈所傳衣，莫知所付。乃問四眾曰：沒量大漢，為什麼擡脚不起？又曰：開口不在舌頭上。有語即授衣，南北山禪衲千數，無一契者。乃囑徒弟宗禮曰：留寘吾塔所，三十年後，當有的孫來住此山，可以付之。\n迨淳祐丙午，心月自虎丘被　旨繼其席，開堂之日，宗禮、慧淵從眾中出，捧衣宣言曰：師翁密有懸記，付囑如是。心月嘆曰：昔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四世而傳二十有二人，然必以傳衣定正嗣，餘皆傍出。大陽延禪師老無的傳，一日謂浮山、瑯瑘二師曰：吾道非遠即覺。對曰：吾二人皆有父母矣。大陽垂涕，乃以皮履布裰遺浮山曰：汝為我擇人付之。後得青華嚴大振曹洞一宗，彼顏面不覿尚爾，吾甞依師于此，聞舉鐵餕餡作麼生咬，吾擬對，師云：不是，不是。心疑之，辭歸鄉，再來而師已矣。今得此，豈偶然哉。受衣之翌日，宗禮忽書偈別眾曰：吾事畢矣。端坐而化。事由是播傳，往往聞　天上。心月自遷徑山，即挈衣與俱，結茆藏之，以俟來者。壬子七月菴成，內臣宣　上旨，以　御書傳衣石溪四大字賜臣僧心月，臣僧懽抃得未曾有，茲欲紀述之，以詒無窮。\n臣棟曰：此　宸翰也，敢不謹記。昔夫子作春秋，吳用夷禮，則夷狄之，而世傳古篆。嗚呼！吳延陵季子之墓者，以為夫子之所書也。夫季子所行，豈盡合於聖門？而聖人與之者，亦曰吳之賢人云爾。　殿閣風清，優游泮奐，肆筆而遂及此，與孔子之意寧有異哉？雖然，竊有感焉。佛生於葱嶺之西，無羲、黃、堯、舜、禹、湯、文、武以為之君師，無易、書、詩、春秋以牖其知覺，無五禮、六樂、庶政、百度以節其情、養其體，乃能自用其智之所及。謂宇宙之內，四體之中，有一事焉，至貴至重，名之曰寶。於百千萬眾，默付一人，次第傳授，以入中國。年歲浸久，支分派別，各有源委，綿綿延延，未甞斷絕。夫所謂一事者，口不能道，而得者心自知之，不得者不敢與。如月所敘無義語，是其機指也。其有棄民業而學之者，癡坐飽餐，而不知求此事，則其徒相與非而咲之。有劬身苦心，盡老而不得，則泣涕懊恨，往往以身為膏，無罪而節解。彼豈不知愛其身哉？以為吾學此事，而不知此事虗枉此生，其痛憤之心甚於然身截骨也。未暇問所學之是否，為人弟子不當如是邪？易曰：聖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密。曰此者必有其事，曰密者必有其處也。孔子曰：逝者如斯夫。又曰：造次必於是。曰斯曰是，又必直指一事明矣。孟子曰：若孔子則聞而知之。夫子五百年之間，所聞者謂何？而知何事乎？韓昌黎亦曰：堯以是傳之舜。以是者，以何事也？況乎吾聖人之言，則又明白快截，無有所隱，非若無義語之善遁。然而彼之一事，其徒之傳之也如彼；此之一事，則誰當求之？誰當知之歟？由是觀之，則夫雲章之所以被乎此者，其亦有以愧天下之為學者，不能求其師之所傳為何事，而皆不以為非；不能知其師之所傳為何事，而皆不以為耻。書外之意，不言之教，是豈可以蠡測管窺哉？吾　君之賜大矣，又不可以不記也。徑山以游火中微，石溪至賣衣鉢買粮飽其眾。朞年，償山門逋六十萬緡。明年，創大覺傑閣，數斥餘衣供役，景象復振。\n師俗姓王，世居眉青神之瀨姥。母楊氏，臣棟之族也。寶祐三年四月壬午，朝散大夫、集英殿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賜紫金魚袋臣楊棟謹記并書。\n中奉大夫、試尚書工部侍郎、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兼資善堂翊善、建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臣蔡抗篆額。\n小師　臣僧　正知　立石\nNo. 1405-D雲頂演和尚送石谿出關見雲居掩室和尚法語\n道人行處，寸草不生，眼觀東南，意在西北，也是家常茶飯。有般漢恰似殺人了，及乎推勘，硬不肯招認。忽然業鏡一照，冤家見前當時口似匾擔，若也未能如此，不免挑囊負鉢，撥草瞻風，閉目藏睛，三二十年向鬼窟裏作夢。不然，被無知阿師教壞，喚鍾作甕，鼻孔遼天，弟子與師俱陷王難。\n月侍者相從既久，一日謂予曰：近聞衲子輻湊雲居，亦願効瞎驢趂隊，可否？予謂之曰：僕雖在先師會中與渠友善，但見其喫飯屙屎，鼻直眼橫，而不知其為何人也。汝若具眼，行自辨之。嘉定戊辰季秋紫雲演老書。\nNo. 1405-E\n石谿未離雲頂，行脚未到處，要須到；既見雲居，開口不得處，要須道。執侍半年，如矢在弦上，知而不自發；至於龍袖拂開，如箭在的中，發而不自知。雖然，早年見松源于北山下，是此話已行。若謂開得口後方有此錄，腦後猶欠石溪一錐在。寶午夏五，住徑山偃溪黃聞䟦。",
  "simplified_text": "No. 1405-A\n景定元年夏四月，径山比丘正彬袖一编书过余而言曰：吾师石溪佛海禅师之没且六年矣，门弟子录其语锓梓而未有叙引，无以传不朽，惟公知吾师为深，愿以为请。余于是窃有感焉。文公朱夫子初问道延平，箧中所携惟孟子一册、大慧语录一部，公于异端辟之甚严，顾独尊信其书如此，是岂无所见而然哉？\n方秦桧柄国，自公卿大夫无敢违忤，大慧藐然一衲子，乃能援复雠大义，抗言无讳，至语桧云：曹操挟天子以令天下，今公挟夷狄以令天子。虽身被南迁之祸，而名震海内，与张横浦、胡忠简辈相颉颃。\n盖尝窃窥其书，其要言精义，往往多与孟子合，所谓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者，大慧有焉。文公之所取，固在此而不在彼也。石溪之在蒋山也，有王氏子，实介甫苗裔，挟权贵势，规取山中地为墓田。石溪争之不得，则鸣鼓说偈而去之，以为是其先世以学术误天下者，而吾徇其请，独不为山灵笑乎？乃往趋东淛，徧游佳山水，将终老焉。自是名重一时，不惟搢绅诸公知之，圣天子亦知之，主名山，锡徽号，宠灵赫奕，视大慧所遭遇无间。呜呼！老桧之凶燄，举世畏之，而大慧能抗之；介甫之遗孽，当路主之，而石溪能排之。虽其用力有难易，而卓见伟识，如出一人，自非聪明才智，有学问，识道理，畴克尔耶？然则是编也，与大慧语录并行于世可也。若夫传松源祖衣，绍杨岐正脉，说八万四千偈，谈三十二义法，此袈裟下事，非余所能知。独取其超绝于流俗，而有补于世教者，表而出之，冠于篇首，是亦朱夫子之遗意也。\n师眉山人，名心月，姓王氏，家世业儒云。\n是岁七月既望中奉大夫、宗正少卿、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渤海刘震孙序\n石溪和尚语录目次\n石溪和尚语录目次终\n石溪和尚语录卷上\n石溪佛海禅师初住建康府报恩禅寺语录\n侍者　住显　编\n入院指三门。不立孤危，不坐平实。转身有路，举步超方。正在报恩门外，且如何入得报恩门？喝一喝。\n佛殿前，佛后佛，一身多身，总在这里。插香云：以此为验。\n踞方丈。百炼不变，一槌便成，还同顽钝，炉鞴若为施工？见解玄微，机锋峭峻，正是膏肓，良医如何发药？新报恩虽非炉鞴，又非良医，狭路相逢。拍禅床，云：放过不可。\n拈帖。寰中天子𠡠，塞外将军令，佛祖出头，也须乞命。今日合作么生度？帖与维那，云：将逐符行。\n拈疏浑仑攧扑不破底句，如风吹水，自然成文。虽然，切忌向口角澜翻处荐取。\n拈法衣，披牯牛皮，辊瞎驴队，带水拖泥，东倒西󳸒，黄梅七百无人会。\n指法座：此座高广，吾不能升。舍利弗！败阙犹可，若佛、若祖、天下老师，高升此座，败阙愈甚。今日不免为他拔本去也。便升座。\n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今上皇帝祝延　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n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　权府都运大卿洎诸司官僚资陪禄筭。\n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前住云居、后住紫金掩室先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就座。\n乃云：从前把定一切人性命在月上座手里，今日放行月上座性命在一切人手里，莫有放不过者么？\n僧问：暂辍钟山板首，来登报恩道场，四众咸臻，愿闻法要。师云：石城东畔冶城西。进云：大众欣然去也。师云：今日不著便。进云：如何是最初句？师云：大地载不起。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倒腹倾肠说向谁？进云：此句在云居得？云顶得？师云：浮生穿凿不相关。僧礼拜。\n师云：过去已过去，未来则未至，正当见在灵山单传之旨、少林直指之宗，还有分付处也无？还有荷担分也无？有则东土不传西祖印，无则今日一会坐立俨然。月上座虽则翻著戏衫入此戏场，要且不打者皷笛，莫有辨明得底么？出来横身担荷，和者场子一时掀翻，要见佛法有所分付，直饶与么，也未与你点头在。何故？一百五十难放君。　复举：首山和尚示众云：佛法付与国王大臣，且道付个什么？须是迦叶师兄始得。\n师云：首山与么提唱，大似重处偏坠，殊不知付嘱国王大臣底，五百年前被升元阁与御街里人说了，直得一四天下和气霭然。且道说个什么？须是首山老人始得。\n当晚小参，问答不录。师云：有即是无，无即是有，捩转鼻孔眼睛；才拟与么，便不与么，换尽心肝五脏。咬断去住，裂破古今，自然花衢柳巷，閙浩浩处古佛家风；古寺闲房，冷湫湫时道人活计。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剔起眉毛，面目见在。只如僧问曹山：佛未出世时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出世后如何？不如曹山。且道出世、未出世，如与不如，誵讹在什么处？善能切磋底道一句子救取新长老，有么？良久，云：长因送人处，忆得别家时。　复举：宝公令人传语思大：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么？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有甚众生教化？\n师云：思大向孤峰顶上自谓多少奇特，被人于十字街头飞片瓦一击，便乃和身掇转。要知么？不图打草，也要惊蛇。\n道旧至，上堂。遂举拂子，云：高山流水，击节者稀；石火电光，交肩者少。将拂子复安旧处，云：不得草堂诸故人洎合一场懡㦬。\n腊八，上堂。先觉六年苦行，于腊八明星现时成等正觉。良久，云：八十翁翁辊绣毬，不顾通身是泥水。\n元朝上堂，拈拄杖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山形主丈子，只么黑鳞皴，时来也解笑翻身。卓主丈云：倒腹倾肠为君说，唱歌须是帝乡人。\n上堂：正月又过半了也，跛跛挈挈，还得相应也未？若谓开口道著，信步踏著，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且通途合辙一句，作么生理能伏豹？\n掩室，和尚忌。烧香，云：瓯峰一句，声前密布，伫思停机，热喝出去。于此见先师未识先师？识先师未见先师？而今要见先师识先师么？插香，云：先师过去久矣。\n上堂。忌口自然诸病减，多情未免有时劳，贫居动便成违顺，只得清闲一味高。报恩今日事为什么被白云祖师道了也？拍禅床，云：好日多同。\n上堂。十五日已前，知有道不得。家居芳草渡，身在杏花村。十五日已后，道得不知有。一家有事百家忙，河里失钱河里摝。正当十五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首座大众，各惟万福。西家已富忧不足，东老虽贫乐有余。无角铁牛眠得稳，一生不用暗嗟吁。\n上堂：终日忙忙，那事无妨。如何是那事？会得，入地狱如箭；若也不会，终日忙忙，那事无妨。\n佛生日，上堂：连城之璧本无瑕，何事生来便撒沙？跛脚阿师知落处，好冤家有恶冤家。\n结夏，上堂。四月十五日，建康府城西古寺，某与见前徒属，若圣若凡、情与无情，以拂子打圆相，云：同向者里禁足安居，于一切时婬坊酒肆、鱼市鸡行，出没卷舒，纵横自在。苟或未然，且向鬼窟里作梦。\n上堂。过去底以手划一划，云：一划划断。只今两眼对两眼，唤作𥧌语得么？更说未来底作么生？还曾梦见也未？试顶省看，三十年后开眼尿床，切莫钝置好。\n上堂。金乌飞，玉兔走。目前事，看不透。十日前，五日后。喝一喝，云：谁敢咳嗽？\n上堂：说得历历落落，绝涓滴渗漏，未必能行；行得绵绵密密，无丝毫间断，未必能说。说到行到，咄！悔不慎当初。\n谢职事，上堂。长期百二十日，九十日已过，此事得不得？拈向一边，虽曰閙市门头，主丈子可曾动著？道伴交肩，语意俱足，盐贵米贱，寺主自知。飜手云，覆手雨，且落在阿谁分上？良久，云：赤心片片。\n上堂。无背面，有孔窍，转相亲，转料掉，凤台平，石城小。喝一喝，云：日下孤灯，果然失照。\n散夏，上堂。报恩住院方第一夏，二时粥󰕖麤疎，有甚气力？管他二千年前灵鹫山头是非得失。只见六月十六、七月十二日，大风吹雨从东北来，驾起潮头，伤损甚众。惟城西地势稍高，殊无沾湿。遂高声云：诸上座照顾脚下。\n谢道旧，上堂：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江西马大师却道：六耳不同谋，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赵州又道：道人呈漆器，平常辩似悬河，到此也难分雪。何故？坐中尽是江南客。\n开炉，上堂。举：僧问叶县：自远趍风，乞师一接。县夹火示之，云：会么？僧云：不会。县云：炉中添炭犹嫌冷，路上行人只守寒。\n师云：好一炉宿火，轻轻触著，烈焰炽然。今日香匙火筯一时分付了也，夜深一拨，燎却面门，莫言不道。\n寿庆节，上堂。威音已前，空劫那畔，消息未兆，正体全彰，殊胜吉祥，尽在于是。以何为验？九天瑞气晓盘礴，四海同观奉母仪。\n上堂。横按主丈云：便与么去，如渴得浆，如旱得雨，喜从何来？忧从何去？卓主丈云：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皷祭江神。\n上堂。昨日同木上座游钟山回，极目田畴栽插俱毕，今秋得熟，一饱可期，何幸如之！何喜如之！更愿边城无皷鼙，太平曲子大家吹。举：主丈云：是何曲调？\n上堂：一人出没于寒暑之中，寒暑不能及。一人优游于寒暑之外，寒暑不可禁。且道二人中那个有长处？\n上堂。不动步而行，不动口而说，少室岩前因什么伎俩俱尽？良久，云：恩大难酬。\n上堂：竺土大僊心，东西密相付。拈主丈云：者里知得来处，劈脊一棒，我亦不惜。若也踌躇，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虗度。\n上堂：九年少室，悬皷待槌。一宿曹溪，如胶投漆。若与么会，三十年后满面惭惶。喝！\n谢金山法属，上堂。拈主丈，云：主丈子，拈起也，列列挈挈，搅杨子江千丈之洪波；放下也，澄澄泠泠，注中𤅷泉一滴之止水。且道：拈起是？放下是？卓主丈一下。\n上堂，举拂子云：此经为最上乘者说，若人受持成就第一希有之法，即名荷担阿耨菩提。大众！先圣立地相待，还觉眼𥆧耳热么？以拂子击禅床，下座。\n元日，上堂。昨日送残年，东村王老夜烧钱；今朝贺新岁，张翁吃酒李翁醉。轻如泰华，重若鸿毛，佛法商量，世谛流布，一任一任。只如能为万象主一句作么生？看取令行时。\n谢首座旧住上堂，拈主丈云：此是太白峰前交肩共用底句，别来浙东西、江南北，浩浩地总未曾动著。今幸水云再会，未免风月平分。卓一下，云：若非正庵，大难委悉。\n上堂：与么则易，不与么则难。不与么则易，与么则难。金乌飞上玉栏干，眨上眉毛子细看。\n四月八，上堂：二千余年前，迦毗罗园有则公案；百亿四天下，阿兰若地不改条章。今朝为他翻欵去也。便下座。\n谢知事，上堂。上刀山，攀劒树，双暗双明，裂开捻聚。倒跨杨岐三脚驴，踢断岩头末后句。谁是其人？目前荐取。\n上堂：尽大地是清净猊台，极万象为广长舌相。演说是法，曾无间然。正与么时，谁是毗卢师？谁为法身主？喝一喝。\n结夏，上堂。四月十五，西天此土，四七二三，面面相覩。更相告曰：自今结制之后，坐卧经行，循规蹈矩，照顾水牯牛，莫教犯人苗稼，侵他水土。中有一人拊掌两下，云：低声！低声！皇天无亲，唯德是辅。\n上堂。一即三，三即一，剩则不足，少则有余。相续得去底，道将一句来。自代云：七十三，八十四。\n青苗会，上堂。忆昔东山演祖有云：每日起来，驱沩山牛、扶地藏犂、拄临济棒、担仰山锹、耕白云田，七八年来渐成家业。是则是，大似打独弄杂剧，未免手忙脚乱。不若使沩山驱牛、地藏扶犂、仰山担锹、临济拄棒、白云耕田，岁岁年年坐収花利。何故？他家自有好儿孙，祖父从来不出门。\n上堂。有巴鼻，没消息，匙挑不上，针劄不入，少室九年看不出。立雪断臂，用尽心力，也只懡懡㦬㦬三拜，依位而立，直至而今无处覔。举手，云：屋力。\n上堂：开口道得著道不著，总是第二句。去却药忌，还我第一句来。\n谢陈知县施法皷，上堂。虗空为皷，须弥为槌。知音之士，携手同归。报恩今日，也打一槌。拈主丈卓一下，云：直得群聋皆耸，诸梦自除。又卓一下。非唯观世音，我亦从中证。又卓一下。\n上堂：才拟恁么，便不恁么。不假一槌，还同懡㦬。只如玄沙未彻，云门话堕，又作么生？拍禅床一下。\n解夏，上堂。一叶落，天下秋，布袋今朝又解头。古路不曾生寸草，慈明何事过汾州？\n上堂：虗空无边故，世界无边；世界无边故，众生无边；众生无边故，心行差别亦复无边。横按主丈云：虗空、世界、众生、心行在什么处？划一划云：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n上堂。无头无尾，无背无面，知之则隔，向之则远，见之则瞎，言之则謇。隔则半合半开，远则同出同处，瞎则全体作用，謇则一句提持。乃顾视左右云：会么？劒去久矣。\n上堂：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三平二满，七穴八穿。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枯木龙吟，髑髅虎啸。要见夹山么？风回京口潮未平，月在华亭人已老。\n至日，上堂。南天台，北五台，牛头没，马头回，昨夜三更举手相贺，且喜六阴俱剥、一阳复来，但愿荆棘林变为松栢栽。拈主丈，云：水边林下人，管什么来不来、栽不栽？卓一下：只么聊闻猛提取，纵饶碓觜也花开。\n座主至，上堂：衲僧家横担主丈，天下江山无处不到。甚处是亮座主隐身处？十经五论无一不知。那里是良遂知处？明暗色空无有不见。如何是德山见处？直饶知得亲、见得到，三十棒未到你在。\n佛涅槃，上堂。花开世界春，春归花自合。释迦老子七十九年，大似劳而无功。有能著只眼于开谢之表，则异色殊香，不妨将错就错。\n道旧至，上堂。到处筑著磕著，为什么到处推寻不见？终日寂寂寥寥，为什么终日排遣不暇？不因道伴来相访，欲剖斯心谁得知？\n谢维那，上堂。岩头大师道：却物为上，逐物为下，大似嚼󰕖𫗪婴儿。性燥底一槌，定当高登法战场中。因甚不入者保社？喝一喝。\n结夏，上堂：百草颠，微尘里，圣与凡，同居止。示实相，谈妙义，九旬中，不出是。会也无？莫过于此。\n上堂。结夏半月了也，一句子全开全合、全暗全明，拈来分两破，放下又浑仑。若道只这便是升元阁，曾未点头。喝一喝，云：又向甚处去也？\n上堂，举东山演祖示众云：以四大海水为一枚砚，以须弥为一管笔。有人向虗空里书得祖师西来意五字，老僧大展坐具，礼他三拜。若写不得，佛法无灵验。\n师云：直是好笑。东山年腊最高，偏事褫笔砚，又不破钱买纸，却教人于空中描邈祖师西来意。报恩虽是晚生，今日看来，这般老婆心也不消得。何故？文彩全彰。\n上堂，举：别峰示众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卢行者命若悬丝，仁者心动，讶郎当汉又恁么去。或者易后语云：救得一半。果若如此，鱼目乱明珠，有屈无雪处。大众！不是风动，不是幡动，高声云：不是心动。莫有全身奉重者么？\n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挂在壁上，达磨九年不敢正眼󳬇著。而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打。雪窦大似词穷理尽，腕头有余力者，出来试扶持看。\n蒋山痴绝和尚至，上堂：昔在白云山中得一则因缘，覔些缝罅了不可得。今钟山尊叔光临，未免借水献花，贵图家声不坠。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人恶，忘却末后句了也。良久，云：好语不可说尽。便下座。\n中秋上堂，举玄沙示众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大迦叶，犹如话月。曹溪竖拂，犹如指月。皷山出众云：月󳸕。沙云：这阿师就我覔月。山不肯，归众云：道我问他覔月。\n师云：作家相见，因甚有肯？有一肯，莫是玄沙搆不得他皷山么？莫是皷山识不破玄沙么？若与么，未可称曹溪门下。若解拨开细雾，放出清光，自然南瞻部洲，北󳬂单越。\n腊八，上堂。夜寒错认定盘星，金屑霏霏翳眼睛。教坏平人至今日，惺惺刬地不惺惺。且甚处不惺惺？你诸人还曾点检么？开眼也著，闭眼也著。\n上堂，顾视左右，云：利刀剪却令人爱。便下座。\n元宵，上堂：教中道，譬如一灯然百千灯，灯灯无尽。如何是最初一灯？或道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此正是他影子。向光未发已前，倒转舌头，答我一问来。\n掩室和尚忌烧香，云：者老冻𮜻，无擒虎兕底爪牙，无辨龙蛇底眼脑，无奔流度刃底手脚，无嗅土知机底巴鼻。昔年狭路偶相逢，只有一些不赌是。如今冷地思量，揭谛，揭谛，波罗揭谛。\n借庵遗书至，上堂。叶落归根，来时无口，会得恁么说话，最初末后不离于今，海角天涯总在这里。石虎㳂江走，泥牛入海眠，踪迹既无，消息亦绝。阿呵呵！见也么？等闲拗折苍龙角，移身𨁝跳过新罗。大众！借庵来也错。\n上堂，举：赵州问僧：曾到此间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僧：曾到此间么？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遂问云：曾到吃茶去，不曾到为什么也吃茶去？州召院主，主应喏，州云：吃茶去。\n师云：赵州如饿虎当途，遇物即噬。院主横身，果遭一口，而性命犹在。\n艮岩首座至，上堂：频频唤汝不归家，贪向门前撮土沙，每到年年三月里，满城开尽牡丹花。个是为未到家者说，能冷眼一󳬇，则东山老人隐身无路。报恩今日为到家者举，还知么？遂府出钵盂。\n结夏，上堂。九旬禁足，三月护生。护生须杀，禁足须行。云収天逈，雨过山青。出门句里入门句，鼻直眼横眉亦横。\n上堂。一夏三个月，已过两个月，子细好生观，只余一个月，说与林下人，莫空度岁月。或云：好个颂子，不合落韵，只向道：一任检责。\n上堂：一九二九，百拙千丑，昨日今朝，地逈天寥。少林门下客，立处雪齐腰，千载令人恨不消。\n元宵，上堂。绍定癸巳，上元佳节，室内一盏灯，寒光逈然别。猎师神箭挑之不焰，毗岚猛风吹之不灭，诸佛众生在其光中出没舒卷，日月星辰在其光中互相灿发，岂独建邺一城人观之不足，亦使尽大地人见之欢悦。忽有人道：今年常住无収，不应如是点照。只向他道：今佛放光明，故作如是说。\n掩室和尚忌烧香。打圆相，女人拜。老杨岐，偏揑恠，依稀兔子吃牛嬭。今日薰香瀹盏茶，岂是贫人思旧债。\n上堂：空劫已前，绵绵密密，既往莫追；空劫已后，密密绵绵，未来且置。正当空劫，绵绵处密密，密密处绵绵，以何为证？挛卷枯树子，春信在其中。\n上堂：一夜春风浩浩，拂尽千花百草。十二危楼一倚栏，珊瑚枝头日杲杲。\n上堂，举云门示众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乃举手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云：却是馒头。\n师著语云：方始瞥地。\n东山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引手作打杖皷势，云：掤八啰扎。\n师著语云：熟处难忘。复云：此二老，一人推倒见闻，不离见闻；一人扶起声色，不堕声色。乃举拂子云：还免得么？击禅床云：不因紫陌花开早，争得黄莺下柳条？\n上堂，拈主丈云：主丈子！无规绳、有准则，长不得、短不得，恰好亦不得。毕竟如何？作是观时为正观，若他观者即邪观。\n佛生日，上堂：释迦老子道：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若能直下承当，正好东泼西泼。\n上堂：结夏五日了也，寒山子作么生？眼倒生筋，水牯牛又作么生？昨夜今朝又明日，主人翁𫆏？诺！笑杀傍观。\n蒋山和尚至，上堂是年水涝。华藏世界有二十重，外有浮幢王刹，莫测涯涘，此娑婆世界正在第十三重。初祖泛巨舟自西天三周寒暑而至金陵，举此一端，余皆可见。如今撮在主丈头上，拈主丈云：有时洪波浩渺，有时一滴也无，换了多少人眼睛，嬴得北山尊叔不满一笑。且笑个什么？一滩高百尺，十滩高百丈，斫额望成都，成都在天上。\n上堂。新学用工，犹如习射，弯弓架箭时，手眼俱亲，久久自然破尘破的。今日山僧试放一箭。遂举手，云：看！看！众举目，乃云：中也。\n开炉，上堂：得也与么，未得也与么，寒灰烧杀人，冷地不可卧。今与诸人拨红炉向活火去也。丹霞烧木佛，因甚院主眉须堕？参！\n上堂，干峰示众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饵不虗抛。云门云：庵内人为甚不见庵外事，一钓便上？\n后来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可谓头正尾正。只如三种病、二种光作么生？喝一喝，云：又是从头起。\n道旧至，上堂。昨日游山，一夜困睡，至五更三点，有三客同至，相见就坐，因问：近离甚处？一人曰：长芦。问雅讳，曰：不识。为甚不识？曰：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又问其次，曰：近离钟山。问雅讳，曰：不知。因甚不知？曰：内外中间覔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又问其次，曰：近离鄮峰。问雅讳，客便喝。因甚便喝？曰：有节非干竹，三星遶月宫。山僧随声亦与一喝。张观察在傍曰：宾主相逢，此何理也？山僧不免向道：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之流岂可明？\n冬至，上堂，并谢道旧：六阴剥，一阳复，寒谷交肩，春容可掬。少室山高难措足，断弦须是鸾胶续。\n上堂：閙中静悄悄，静中閙浩浩。侧耳听不闻，举步行不到。没誵讹，勿寻讨。鵶作鵶鸣，鹊作鹊噪。\n上堂，举云门问僧：光明寂照徧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云：是。门云：话堕也。\n师云：将军费尽腕头力，射中那知是石头？\n天基节，上堂。至人无己，言犹在耳。万法作本根，天地相终始。毕竟以何为验？一占帝与九龄梦，三听山呼万岁声。\n迁祖堂，上堂。九年面壁，有理难伸。三日耳聋，无辞可措。堪悲堪笑，自昔自今。尽道以心传心，一向将错就错。年代深远，欵案难稽。既然呷汁罪同，合与一状领过。\n上堂：此一坐具地，内无王税，复无征徭，已曾和中心树子，随契券一时交付。毕竟那边一至，与谁为邻？\n浴佛，上堂。佛在母胎中一转语，幸自可怜。生出母胎来，一向随娄溲打之，遶辊一身泥水，累及后人。一年一度，以一盆汤洗之则且置，母胎中一转语作么生？依依稀稀水三点，曲曲弯弯月一钩。\n上堂：髑髅前成团成块，一唤便回。脚跟下绝毫绝厘，三拨不动。且过在什么处？\n上堂：月不破五，岁不满百。窄处放教宽，宽处捻教窄。如冲天之俊󳬧，如当路之白额。敢有近傍者么？骼。\n结夏，上堂。九十日安居，二千年圣制，念念三世十方，步步十方三世。何如閙市里保寿面目全露，肉案头盘山自心密契？喝一喝，云：使府近有指挥，不许攀条援例。\n青苗会，上堂。若论此事，如人作田相似。须知者一片田地，祖翁活业，努力深耕，及时下种。忽逢甘泽，自然发生。旱则浇灌，涝则疎通。滋养灵苗，俟其秀实，以南泉镰子収刈将来，普化连枷从头打过。麤舂细刬，既有卢公。净淘熟炊，宁无雪峤。浑家一饱顿忘，百饥报恩。因斋庆赞，也是家常。毕竟所种底是谷是麦？若道总在里许，可煞瞒盰。要端的么？但愿有钱留客醉，也胜骑马傍人门。\n上堂。机先领旨，海晏河清；句下明宗，天回地转。刬除在我，建立非他。阿呵呵！竖拂子，云：见也么？击禅床，云：󳬧子过新罗。\n上堂：六月火边坐，有眼无耳朵。铁蛇钻不入，铁牛冲不破。毕竟如何？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n上堂。散夏余五日，那事稳也未？争似长汀子，低头打觉睡。不管你金乌东升、玉兔西坠，生死到来，甚处回避？摇手，云：低声，低声，墙壁有耳。\n上堂。古人底，今人底，道著道不著，一场没巴鼻。象王回旋，师子游戏。拍禅床，云：洎合扶不起。\n上堂。去年今年，八月九月。一树两树，丹桂离披。三枝四枝，黄花漏泄。于斯见面不相逢，于斯相逢复相别。老丰干，心未歇。骑个无齿大虫，只管见人饶舌。阿呵呵，南北东西，一团生铁。\n元正，上堂。元正启祚，千门万户，众物咸新，山间水濵。堂中首座，千花包褁，洎诸大众，卷舒同用。各各伏惟尊候万福，镇海明珠，昆山美玉。岂不见摩醯首罗，天人擘破面皮，竖亚三目，堪与人天为轨躅？\n上堂。一处是，千处百处非而亦是；一处非，千处百处是而亦非；是而亦非，非而亦是。此两句语以那句为主？拍禅床，云：是非里荐取。\n上堂：古德道，暂时不在，如同死人。且道不在却在什么处？喝！大好不在。\n掩室和尚忌烧香。瓯峰布铁连阵，我曾长袖拂开；瓯峰掷金刚圈，我曾铁鞭击碎。没仇雠处起仇雠，无怨对中作怨对。今日何以报之？插香，云：报之以此为最。\n上堂：露柱灯笼，为诸人说底是第二句。国师良久：是第二句。真实第一句作么生？拟将心意学玄宗，大似西行却向东。\n结夏，上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过去诸佛罪不重科，见在菩萨理无曲断，未来学人咄切忌草里辊。\n上堂，举：赵州访一庵主，问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又访一庵主，问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遂礼拜。\n师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也是惯得其便。\n上堂。喝一喝，云：者里不许钻龟打瓦。便下座。\n上堂：机先转步，句下腾身。与夫睡来合眼，󰕖来开口底，相去几何？莫有善窥鞭影者么？\n上堂。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赊。拈主丈，云：不得唤者个作主丈子。莫有转身吐气者么？不得乱走。\n解夏，上堂。去年七月十五，去去留之不住；今年七月十五，住住推之不去。去也师子翻身，住也象王回顾。且道去年底是？今年底是？若有道得，分一半与之；若道不得，一时分付。且分付个什么？一时分付与春风。\n上堂，举：僧问曹山：雪覆千山，为什么孤峰不白？山云：须知有异中异。僧云：如何是异中异？山云：不堕众山色。\n师云：混不得，类不齐，六爻宛转见重离，夜深下视千山白，不是其中人不知。\n山堂。我有一言，彻根彻源。举之不全，听之不圆。拟问如何，苍天苍天。\n上堂：我有一语，通今贯古。全主全宾，全规全矩。直下承当，未敢相许。\n上堂：我有一机，对面提持。石火莫及，电光罔追。乃仄掌云：咦！\n上堂：我有一要，千差齐照。未曾拈花，不劳微笑。拟问如何，云横海峤。\n上堂：我有一句，非默非语，日用见成，一时分付。拍禅床，云：依前罔措。\n上堂，举东山演祖道：今夏诸庄旱损，吾总不忧。堂中一百禅人不会狗子无佛性话，深以为忧。\n师云：荷担大法，不得不然。报恩诸庄旱损，亦何足忧？堂中五七兄弟尽会狗子无佛性话，深以为忧。何故？镬汤无冷处。\n辞报恩，上堂。跛跛挈挈，列列󳸍󳸍。跛跛挈挈处，匙挑不上。列列󳸍󳸍时，炎天散雪。十有二年来住此地，杨岐家风未曾漏泄。今漏泄，秤锤元是一团铁。\n住建康府能仁禅寺语录\n侍者　宗焕　编\n入院踞方丈，烹金之炉，铸人之模。净名一默，国师三呼。虽然如是，你诸人又向甚么处摸索？喝一喝。\n拈帖，云：青山白云，红尘閙市，见成公案，理当即行。为什么不知有度？帖与维那，云：公验分明。\n升座，拈香祝圣罢，遂就座。\n僧问：马祖升堂，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师云：非父不生其子。进云：只如马祖归方丈又作么生？师云：还见马大师么？进云：雪窦道：正令不行，拗曲作直。又且如何？师云：又得傍人证明。进云：能仁门下忽有个汉出来卷却席，和尚如何祗对？师云：落在第二。僧礼拜。\n师乃云：掩关摩竭，三七日思惟不能；面壁少林，一九年推穷不到。如将折筯搅动沧溟，只要鱼龙知水为命。知则知矣，还曾梦见么？新能仁因行掉臂，将金弹子作泥弹子，撒向诸人面前了也。面赤不如语直，眼亲曷若手亲？莫有手眼俱亲者么？良久，云：若无新能仁，今日失利。\n举：五泄参石头云：一言相契则住，不契则去。石头据坐，五泄拂袖便行。头召：上座！泄回首。头云：从生至老只是这个，回头转脑作什么？五泄大悟，遂拗折主丈。\n师云：五泄问头，如猛虎出穴；石头据坐，似师子当门。拂袖便行，令人疑著。末后因甚向三婆两嬭哆哆和和处方悟去？还曾梦见么？\n当晚，小参。山遥海阔古兰若，月白风清老比丘，万象森罗总宾客，相逢莫不小低头？乳峰道：一花开，大地春，古佛为什么不著便？你若透得，也许伊是个金毛狮子。\n师云：阿呵呵，与么说话正是作贼人心虗。山僧不是普州人，断不入这保社。因甚数日来泥里水里直得眼不见鼻孔？与么不著便，莫有出手相救底么？良久，云：把梢把柂并摇橹，分付同舟共济人。　复云：出得尘来又入尘，休论便重复便轻。试看门外清溪水，动静由来一样清。\n开炉，上堂。一番风雨送寒来，底事开炉炉未开。寄语参玄诸上士，冷湫湫处且相隈。所以道：休去，歇去，古庙香炉去，冷湫湫地去。古人与么道，也是寒灰烧杀人。喝一喝。\n上堂。冠盖骈阗，已为诸人说不可思议法门。拈主丈云：今请木上座从头注破。卓一下。\n上堂：张智慧弓，发坚固箭。重重铁壁，叠叠银山。那边更那边，一透一切透。忽被雄师百万，劒客三千，打一围遶时，却如何转身？咄！眼若不睡，诸梦自除。\n上堂：厨库对僧堂，三门朝佛殿。南来与北来，一见一切见。见后如何？客是主人相。师：\n腊八，上堂。昼见日，夜见星，妙高山色青又青。便与么去，不惟打失鼻孔，亦乃失却眼睛。且过在于何？黄河从源浊。\n上堂，举汾阳示众云：识得主丈子，一生参学事毕。\n师云：古人略露星儿，可谓一了百了，能仁今日别作个商量。举：主丈云：者个是主丈子，诸人那个不识？既已识得了，宜善护持。\n上堂：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虗之中。国师在诸人眼睛里出头来，眉毛上翻身去。若也见得分明，始知万法本闲，惟人自閙。\n圣节，上堂。黄河清，圣人生，君临四海，子育群情。还会么？从兹鼙皷卧边城，永日寥寥贺太平。\n上堂：吾有大病，非世所医。\n茗溪老人言犹在耳，是什么病？攒簇不得底病，扶持不起，人人皆有，莫谤他好，正覔起处不得。咄！咄！诸佛不病，为伊惺惺。惺惺正是病，众生若病，即非众生。曾为宕子，偏念客情，曹山可谓识病者。今日山僧也要与茗溪相见，他道：吾有大病，非世所医。只向道：请归方丈歇去。管取病者不病者，识病者瓦解氷消。\n掩室，和尚忌烧香。瓯阜山头，龙蛇阵上，将头不猛，累及三军。自此江西、湖南便与么去。吴山蜀水，纷纷纭纭。重城夜月，青山白云，一度思君复恨君。\n江东陈招捕制置为阵亡，请升座，问答不录。\n灵山举花，饮光微笑；少林面壁，神光点头。自尔四七单传，二三直指，不与物我为侣，不与圣凡同󱈎，寂尔忘缘，超然自得。曹溪之后，江西已来，明大机，显大用，倒使司农印，高提王库刀，扫荡欃枪，剪除𭁵贼，肃清寰宇，建立太平。乃顾视大众云：者里承当得去，功不浪施；苟或未然，淮山雨过添新绿，疑是将军破虏心。复有一偈：赤心报国丈夫儿，进退存亡已自知。盖世英雄宁畏死，一时忠勇更无谁。冶城夜月将军墓，蒋岳春云武帝祠。从此龙光山下寺，龟哥也著载丰󳬴。\n佛涅槃，上堂：十五日已前，佛生佛未曾生。你诸人在我这里，不得起攀仰之心。十五日已后，佛灭佛未曾灭。你诸人在我这里，不得起追思之想。正当今日，攀仰之心既无，追思之想亦寂。你诸人在我这里，合作么生？喝一喝。\n上堂：三月二十五，芳春余几许？一道平常心，颠言及倒语。谩道举手摘杨花，那知漫空飞柳絮？趂流光，猛提取，吃粥了也，洗钵盂去。\n上堂，举：世尊见文殊在门外立，乃云：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云：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得教我入门来？\n师云：说得道理好。颂云：不见一法在门外，平地无端自活埋。若是金毛师子子，急须移步入门来。咦！\n上堂：禅禅万万千，眉插𩯭，耳垂肩。千花影里，百草头颠。或时虗空里钉橛，或时旱地上生莲。引得寒山子笑掀天，吟得新诗一两联，足成三百篇。喝一喝，习气犹在。\n谢庄主，上堂。青山为家，白云作户。稳密田园，鸦飞不度。皷腹台前一转头，不觉四月二十五。\n上堂：长安甚閙，我国晏然。古人一期酬对，不妨奇特。未有出身之路，唤什么作我国？纵遇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n上堂。九十日克期取证，八十日已过，有预通个消息底么？良久，云：异兽藏头角，灵禽惜羽毛。\n解夏，上堂，举：僧问风穴：九夏赏劳，请师言荐。穴云：出岫拂开龙洞雨，泛波僧涌钵囊花。\n师云：论功惜赏，总未作家。若问能仁，只向道：好将一滴曹溪水，散作人间三日霖。\n上堂。一句如铁橛子，少室秤提不起，曹溪摇撼不动。有伎俩者，一任左扶右持；无伎俩者，不妨全体受用。喝一喝，云：巴蓬集壁，去天一尺。\n上堂：敲床拊桉，邪法炽然。竖指擎拳，正宗平坠。忘言得旨，滞悫迷封。一句投机，离宫失殿。毕竟如何？喝一喝。\n上堂，举：僧问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僧将净瓶安旧处，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云：古佛过去久矣。\n云门道：无朕迹。\n雪窦道：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还会么？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磵下太忙生。\n师云：古佛动地放光，可怜只么蹉过。云门千手掩之不能，雪窦千眼观之不足。若会去，云在岭头；若也不会，水流磵下。会么？拍禅床，下座。\n上堂，拈主丈云：鳞皴主丈子，非长亦非短，东行西行处十分著力，归家稳坐时一味不管。著力处是我同流，不管时吾之道伴。且道伴同流是一是二？靠主丈云：见成公案。\n上堂：龙蟠虎踞，今古嶷然。楚水秦淮，滔滔无间。问著因甚么道不会？\n上堂，举：僧问岩头和尚：利劒斩天下，谁是当头者？岩头云：暗。僧拟进语，岩头云：钝汉！\n师云：者僧一劒拟取天下人头，到岩头面前先折一命，直至而今不再活。\n上堂。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古人与么说话未出窠子，如今钟山上把手、御街里挨肩，与么说话还出得窠子也无？良久，云：缓缓。\n上堂，举：马大师示众云：凡有言句是提婆宗，以此个为主。\n师颂云：玉转珠回著眼看，有相干处没相干，只将此个以为主。喝一喝，云：一劒倚天星斗寒。\n谢庄主，上堂。进一步，退一步，镢头镢底无回互。以一机，夺一机，没便宜处讨便宜。插锹叉手田中事，是即担泉带月归。记取话头。\n腊八，上堂：金轮殿上舍重从轻，正觉山前弄真象假。将无边虗空剜一孔笼，于一孔笼显示无边虗空。尽大地，穷未来，情与无情，把作一状领过。不受他瞒底，同往大殿展坐具，礼三拜，看伊面皮厚多少。\n上堂，举云门云：十五日已前即不问，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自代云：日日是好日。\n师云：蜀山楚水，江北江南，步步稳密，念念相谙。前三三，后三三，眨上眉毛早不堪。毕竟如何？参。\n上堂：凛凛孤风藏不得，倒骑角虎出山来。大唐国里人无数，噇酒噇糟唤不回。唤得回，笑容未动，牙爪先开。有捋虎须者么？喝一喝。\n掩室和尚忌烧香，笑密庵巧，喜松源拙，扫临济喝，折德山棒，自谓不蹑前踪，又道抛三放两，自谓无法与人，又道开口不在舌头上。阿呵呵，者老汉今日被我点捡了也，还有不甘底么？祸不入谨家之门。遂插香。\n上堂，举：僧问古德：如何是佛？古德云：清谈对面，非佛而谁？\n师颂云：偃蹇苍髯十万本，参差翠玉数千竿。风敲月户三秋冷，雨打茅堂六月寒。\n上堂：德山一棒，临济一喝。家贫难办素，事忙不及草。三千里外见誵讹，未免虾跳不出斗。卓主丈一下，喝一喝。\n上堂：是句亦刬，非句亦刬。辜恩负义汉，闻与么道，便与么去，未免落在第八。何故？水云月色疑无地，花柳春风别是村。\n上堂，举：僧问陈尊宿：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宿云：昨日㘽茄子，今日种冬瓜。\n师云：笼中白鶴，意在云霄；网底游鱼，龙门难度。睦州老人赖遇者担板汉。\n端午，上堂。今朝端午不欲効，先作采药去，只据见定用底，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如何是见定用底？喝一喝，云：只与么去，和骨头换却也不定。\n解夏，上堂。结夏解夏，灵山旧制，鹅以瓶拘，鱼以网系。拈主丈卓一下，云：风雷变化在今时，霄汉振飞何更拟？有么？再卓主丈一下。\n上堂，举：僧问五祖：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个什么字？祖云：八啰娘。师云：东山老人虽则满口乡谈，不妨奇特，看来却是类格切。何以见得？别国却为亲。\n住建康府蒋山太平兴国禅寺语录\n侍者　祖定　编\n师于嘉熈二年九月十九日在径山受请。\n无准和尚引座云：宝公，宝山之宝，非青黄赤白等色，亦非大小方圆等相。三贤莫辨，十圣那知。是故公亦秘惜，若非其人，未易分付。今日石溪不涉安排计较，突然在前，无心而得。既得之已，亦不以为奇特，眩曜于人。是则故是，争奈我此千百衲子虗心久矣，皆欲一见。是以鸣皷集众，慇懃䖍请，愿升此座，于香烟起处放此宝光，令我一众因此宝光获见此宝，同得受用，尽未来际永无退失。然虽恁么，更有一事不得不疑。或有个没意智汉，不识好恶，犯众出来道：蒋山，蒋山，不得将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吾姪却须自作支遣，莫教累及老叔。恐人无凭，先此奉白。\n师拈帖云：罗笼得住，以此却不住；呼唤不回，以此却又回。且誵讹在什么处？度帖云：恼乱春风卒未休。\n指法座。天下径山第一导师所踞之座，千百衲子常共围遶，尽大地人仰之不及。因甚今日新蒋山却入一分？快便难逢。乃升座。\n僧问：本自无心有所求，无边宝藏自相投，志公和尚遥招手，人在凌霄暗点头。学人上来，愿闻法要。师云：五峰烟󳱬󳱬，双㵎水泠泠。进云：记得宝公大士令人传语思大和尚：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什么？此意如何？师云：三台须是大家催。进云：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有众生可度？又作么生？师云：一拨便转。进云：当初若是和尚，未审如何祗对？师云：劒去久矣。僧礼拜。\n师乃顾视大众云：还知么？五峰峭峙，双径岧嶤，非其人不可到，亲到者乃方知。我观此会，千百龙象无一不是亲到者，且二千年前灵鹫真规何异今日？还辨明得么？还透得过么？若也辨明得、透得过，不妨江之南北、浙之东西，崄布危分，󳭪疆拓土。忽被径山不放过时如何？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n叙语不录。\n复云：适来堂上尊叔指出宝公、宝山之宝对众分付，且令放此宝光供养大众，庶因此光获见此宝。与么提掇，照用齐显，与夺双行，一点瞒诸人不得，诸人分上语默动静转辘辘地，还瞒得堂头一点也无？可谓此宝放光，交相照映。若教小姪头上安头，不免犯将常住作自己人情之诫。却有一事不容不疑，径山门下忽有个出来缓缓道：与么放光，总是说底。毕竟宝在什么处？却又如何支遣？良久，云：洎乎错下注脚。\n入院，踞方丈顾视大众，云：山僧已是一杓两杓泼你诸人了也。有攒眉便回者，脚跟下自领一顿；苟或迟回，待独龙岗点头为你说破。\n拈帖。衲僧家寻常鼻孔辽天，去住自在，为什么刚被这个捩转？度帖云：却烦维那为我分雪。\n升座，拈香祝圣罢，遂就座。\n僧问：记得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意旨如何？师云：金将火试。进云：保寿便打又作么生？师云：不可放过。进云：三圣道：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云：为人须为彻。进云：保寿掷下主丈归方丈又且如何？师云：象王行处绝狐踪。进云：新蒋山今日开堂有何垂示？师云：主丈未到你吃在。进云：可谓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云：放过一著。僧礼拜。\n师乃云：圆悟一关，全无肯路。把定则云横岳立，斫额不容；放行则地辟天开，横身有分。此犹是诸方共用底。须知更有放行处把定，通幽有径，到者还迷；把定处放行，竹户松窻，霭然和气。所以，杖头刀尺，裁剪临时；袖里风云，开遮在我。新蒋山与么告报，诸人不得与么流通。何故？太子岩高风月异，一回亲到始应知。　复举：适来禅客问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主丈，归方丈。\n师云：江西顶髓，济北眼睛，非具通天作略底莫能担荷，又非作略通天底莫能成褫。虽然，未免吾宗扫土而尽。拈主丈云：古人且置，今日合作么生？遂靠主丈云：近见不如远闻。\n当晚，小参。晓披北山云，暮宿北山雨，来为北山人，须辨北山主。举拂子，云：若已过圆悟关、升宝山堂、入正传室底，自然与山中主人面面相看，春风和气。敢问宝公大士：未剖面门之前，为甚描也描不成？𦘕也𦘕不就？要知落处么？风行草偃凭谁委？水滴冰生只自知。　复举：宝公大士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覩。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乃竖一指，云：这个是色。拍禅床，云：者个是声，说底是言语。大道真体在什么处？急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n上堂：簷头滴滴，分明历历。好片祖师心，无端已狼籍。只如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一块生䥫，誵讹在什么处？\n接雪峰痴绝和尚书，上堂。客从京都来，手持福建信，说道：石门𡾟崄铁关牢，何似蟠龙万仞高？无角铁牛拦不住，却登象骨鼓波涛。大众！雪峰毬子辊也。退步斫牌者谁？\n上堂。是不是，非不非，交肩过，携手归。南泉不出方丈，为什么在庄吃油糍？今兮昔兮同一时，知音知后更谁知？\n上堂，举：僧问投子：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投子云：打水用桶，舀粥用杓。又南泉问黄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时如何？蘗云：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始得。师云：问头一同，答处各异。参黄蘗底须是见投子，见投子底须是参黄蘗，若一穿穿过，蒋山主丈子未点头在。\n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百丈遭喝，三日耳聋；水潦被踏，起来大笑。何似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喝一喝，云：俱胝来也。\n谢冬斋，秉拂，上堂：香积世界以香饭作佛事，娑婆世界以音声为道场。我此一众不离本处，历四十二恒河沙国土，亲到上方饱饫众香，顷刻之间经二千一百余年，还至本处听演妙法，忽被多口老净名道：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又作么生？只向道：惭愧，惭愧。\n上堂：钟阜龙盘，石城虎踞。牛首横前，方山傍住。正传阁上一观，不觉双眉𨺗聚。何故？秦淮一带西流去。\n上堂，举：青原和尚，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原云：庐陵米作么价？\n师颂云：庐陵米价没高低，直下承当已是迟。多少牙人并贩子，却来升合较毫𨤲。\n上堂。拈主丈卓一下，云：七佛已前只与么。又卓一下，云：七佛之后亦复然。卓一下：片云生晚谷，孤鶴下辽天。\n上堂：心王如不动，六国自安宁。其或咬定牙关，翻转面具，利刀斫断，大斧凿开，又如何道得不涉功勋句？\n圣节满散，上堂。仁王一卷经，舒卷甚分明，诸佛及众生，无非受持者。与么说话，正是序分。如何是正宗分？良久，云：有星皆拱北，无水不朝东。\n上堂，举：僧问广德：如何是佛？德云：𦘕戟门开见坠仙。僧问悟空：𦘕戟门开见坠仙，意旨如何？悟空云：假饶亲见释迦文，智者咸言不是佛。德云：悟空！古佛岂止羊二十口？\n师云：二古佛，一人斩新建立，一人倒底掀翻。且道建立底是？掀翻底是？若也定当得出，岂止羊二十口？\n上堂：没誵讹处最誵讹，美玉无瑕贵切磋。几度浑仑提不起，鼠肝虫臂总由他。复云：彩奔龊家。\n上堂：十一十二，无处回避。十四十五，充塞寰宇。者边那边，或去或住。一箭上红心，黄金如粪土。\n上堂：事无一向，智有千差。有时丁一卓二，有时放两抛三。若向丁一卓二处见伊，伊不在丁一卓二处。若向放两抛三处见伊，伊不在放两抛三处。忽有个出来道：你口劳劳地底󳸕。只向他道：莫错认定盘星。\n上堂，拈主丈云：四七二三，天下老和尚因甚么向这里纳败？卓一下，云：不是标名虗事褫，如来宝杖亲踪迹。\n浴佛，上堂。风磨湛湛真空体，雨洗如如法界身。大地山河并万象，今朝与佛共生辰。且道是那个佛？低声，低声。\n结夏，上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漫天网子身心安居，平等性智󰋪住了也。还有透得出底么？喝一喝。\n上堂，举：睦州问僧：什么处来？僧云：那边劄。州云：老僧屈。僧云：和尚即得。州云：檐枷过状。劈脊便打。\n师云：这僧据虎头，捋虎须，竟莫逃虎口之厄。\n云峰云：睦州何用繁辞，那边劄。劈脊便打。\n斩钉截铁，不无云峰擒纵之机，还睦州始得。\n上堂：说时默，默时说，处处投机，门门合辙，正是虗空里钉橛。须信虗空便是橛时如何？喝一喝。\n上堂。阿呵呵！昨夜三更时，鸡足嵓低头假𥧌，惺惺石呼云：主人翁！惺惺著，自倒还自起。便乃举头。只见西天数息系念，东土危坐摇头，被岩头奯公喝云：何不噇眠去？咄！洎合瞌破钟楼。\n谢两班，上堂。大厦非一木可支，巨舟须众手可济。众手既集，亦复同心。南北东西，无往不利。以手指右边，云：截流一句子，更看把梢人。复云：谁？\n上堂。久晴不雨则旱，旱固可忧；久雨不晴则涝，涝亦可忧。不旱不涝，尤为可忧。既不旱涝，忧个什么？不曾下得春时种，空向田头望有秋。\n上堂，举：盐官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侍者无对，师云：清风动地。投子云：不辞将出，恐头角不全。师云：却与侍者出气。雪窦云：我要不全底头角。师云：重处偏坠。石霜云：若还和尚即无也。师云：何不早道？雪窦云：犀牛儿犹在。师云：犹欠蹄角在。保福作󱐝相，师云：身似脚不似。雪窦云：适来何不将出？师云：恰是。保福云：和尚尊年，别请人好。师云：𨁝跳作么？雪窦云：可惜劳而无功。师云：也好穿却。复云：盐官索一犀牛儿，得一犀牛儿，引得众角森然，尾巴齐露，其间皮毛同异、骨骼高低，总被雪窦无星秤尾、缺画尺头，分寸锱铢秤量俱定，只有些子誵讹，抑不得已\n复说颂云：犀牛扇子破多时，全暗全明；问著元来总不知，最为亲切。无限清风与头角，成群作队；尽同云雨去难追，鼻绳在我手里。大众！若要清风再复、头角重生，何独雪窦门下彼一时、此一时？有能平展家风，自然古今不坠。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莫有清风步步者么？良久，云：云月溪山面面殊。\n上堂：我有一句子，待秦淮流向东，即向汝道。便下座。\n上堂，举：云门示众云：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光明？自代云：厨库僧堂。\n师云：高举慧炬，助佛光明，却向厨库僧堂里著到。\n上堂：四月十五，云龙风虎，扫荡欃枪，肃清寰宇。五月十五，松峦竹坞，明月作龛，白云闭户。即今六月十五又作么生？喝！毒蛇横古路。\n山前行道，上堂。山前田地谁为主？喜见灵苗战晚风，将谓年年求岁稔，由来岁岁愿年丰。且年丰岁稔是同不同？向田头田尾行一遭，蓦然踏著也不定。\n解制，上堂。四月十五日，结却布袋头。拈主丈，云：主丈子卷卷挛挛，转仄无路，今日解开主丈子作么生？卓一下，云：旱天施雨泽，平地鼓风涛。\n上堂，举：干峰示众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n师云：三种病、二种光即不问，且如何是法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n开炉，上堂。密密绵绵细著工，从来此室不通风，庭前三尺齐腰雪，身在霭然和气中。为什么？明招道：个里风头稍硬，且归暖处商量。喝一喝，云：不得瞌睡。\n上堂。雨从何来？风作何色？有人于此代一转语，可谓饥馑劫中饮食，焦枯境里云雷。山僧作一头驴䭾米，归来别甑炊香，供养有分。忽有人道：下语即不辞，䭾亦不无。且米在什么处？只向他道：太无厌生。\n谢冬斋，秉拂，上堂。于食等者，于法亦等；于法等者，于食亦等。法食双运，平等普熏。解空因什么被净名所呵，两彩一赛？\n上堂，举：僧问香林：如何是室内一盏灯？林云：三人证龟成鳖。\n师颂云：风前敲落󱸡瑚枝，白玉鞭头直下垂。要识香林家住处，水晶宫殿草离离。\n腊八，上堂。我佛入深山，六载冷相守。中夜一举头，南辰对北斗。于此眼皮穿，一场成漏逗。普观大地人，此事皆具有。至今二千年，公案宛如旧。不见赵州曾有言，修行变作不唧𠺕。\n上堂。直上󳬇，直下󳬇，七佛已前，闲家泼具。喝一喝，云：少室铁牛，黄梅石女。\n元宵，上堂。百丈下堂句，云门顾鉴咦。进前叉手立，端的许谁知。若也知去，譬如一灯传百千灯，灯灯无尽。若也未知，切忌向灯影里走。\n掩室和尚忌，烧香这老子。虎据瓯峰十有二年，目光电卷，啸韵风生。有入其穴，敛其目，编其须，収其尾，骑之而不得下者，过在阿谁？悔不慎当初。\n上堂，举疎山垂语云：老僧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云门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山云：枯桩。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桩。门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山云：许。门云：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门云：法身还该一切也无？山云：作什么不该？门遂指净瓶云：法身还该这个也无？山云：阇黎莫向净瓶边会。门遂作礼。\n师云：山僧当时若见，也只以手拍一拍，云：笑倒傍观。复颂云：法身向上法身边，会得咸通无后先。一个矬来一个跛，担为一担更无偏。\n上堂。古古今今路，朝朝暮暮行，因甚者一搭子踏不著？无边香水海，百亿须弥卢，撮来如粟粒大，因甚见不到？良久，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便下座。\n上堂：立足于万仞悬崖之巅，方有撒手之理；分身于三尺露刃之下，方有断命之时。有断命之时，有撒手之理，方言绝后再苏，欺君不得。而今莫有绝后再苏底么？喝一喝。\n上堂。平怀常实事同风，正在昏昏梦𥧌中，扶起脊梁重猛省，莫教蹉过五更钟。众中或有个出来道：已蹉过了也。只向他道：一钓便上。\n谢知事，上堂。一句子有时坐断乾坤，笼󰋪今古；有时风高月冷，海晏河清；有时变化晦明，兴云致雨。今日总抛向面前，切不得世谛流布。\n上堂。凭栏拭目旧山川，叠叠峰峦带晓烟，不是梦中论梦事，今朝正是普通年。竖起一指，云：以此为证。\n上堂，举赵州云：苦沙盐、大麦、醋菽、黍米、󰕖虀、莴苣。又云：裩无裆，袴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师云：赵州老人卖弄不少。\n退院，上堂：白发垂垂一叶身，今年贫似去年贫。住山不与山为主，水石烟云也笑人。\n住平江府虎丘山云岩禅寺语录\n侍者　宗茙　光玉　编\n入院，踞方丈。与么也在我，不与么也在我，明眼汉担主丈遶天下横行，为什么透这些子不得？喝！\n拈府帖，举帖云：二千年前灵山付嘱品，二千年后吴地流通分度。帖云：却烦维那普告大众。\n升座，拈香祝圣罢，遂就座。\n垂语云：一寻秋水逼人寒，几度临崖著眼看，不动锋铓提得去，早知伤手犯波澜。莫有不犯波澜底么？\n僧问：昔日钟山顶上惯钓鲸鲵，今朝海涌峰头大开炉鞴。正恁么时，祝　圣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祥光生六合，瑞气遶乾坤。进云：古人道：据虎头，収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师云：虎头虎尾一时収。僧礼拜。\n师乃云：佛未出世，祖不西来，一人人鼻孔辽天，壁立千仞。洎乎苏州有，常州有，是第二句；江南无，江北无，是第八机。直饶截断吴松，拓开海涌，正在虎丘门外。只如跨虎丘门，升虎丘堂，入虎丘室，见虎丘人摩捋虎须，雍容谈笑，却又是阿谁分上事？莫言深远无人到，满目青山皆故人。　复举：乳源和尚示众云：西来的的，意也不易。举：时有僧出，源便打，云：而今是什么时节出头来？\n师云：尽道乳源恁么提唱，如虫御木，殊不知这僧未出头时，已落他陷穽了也。\n当晚，小参。教中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且道：见个什么？古人道：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知个什么？与么，则语默动静不堕见闻觉知，见闻觉知不离语默动静。所以，圆悟禅师举拳问隆祖云：见么？隆祖云：见。圆悟打一拳，云：头上安头。隆祖大悟。且道：那里是它头上安头处？者里见得，顿超知觉、独脱见闻，处处全彰、头头显露，千车共辙、四海一家，虎头虎尾一时収却，又如何转侧？江上青山殊未老，屋头春色放教迟。　复举：干峰示众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一一透得方解归家稳坐。云门云：庵内人为什么不见庵外事？干峰呵呵大笑。门云：正是某甲疑处。干云：子是什么心行？门云：也要和尚委悉。\n师云：把手同归者，琅琅笑语新，移身藏北斗，举步入南辰。少室残冬雪，武林三月春，辘轳千万偈，顽石两眉伸。\n谢普门首座留两班上堂，白云举雪窦颂云：偶续灵峰照夜灯，遽泛铁舡下沧海。承天此日也随例泛一只铁舡，文殊、普贤招头把柂，观音、弥勒打篙摇橹，山僧嬴得坐地看杨州。\n师云：白云祖师清白传家，古今榜样，虎丘喜有见成舟楫，招头把柂，打篙摇橹，一一见成，惟是谙水脉、别波澜，坐舡头者舍普门而谁？山僧亦不敢端坐看杨州，何故？舡上无散工。\n上堂：知之而行，见之而止，对面白云千万里。言中定旨，语外明宗，一重一重复一重。良久，云：斯门寂寂无关鏁，清坐不知谁与同。\n上堂，举：石霜在沩山筛米次，沩山云：施主物不得抛撒。石霜云：不敢。沩山乃拾起一粒：你道不敢者个是什么？霜无语，沩山云：你莫轻者一粒，千粒万粒从者一粒生。霜云：者一粒从什么处生？沩山呵呵大笑，遂告众云：米里有虫。\n师云：沩山慈悲心安在？非惟两度放过，又且掘地深埋。当时若是临济门下，管取别有长处。\n谢道旧，上堂：三十年前得一转语，不在天台南岳，便在江西湖湘。有时千思万思，思之不来。三十年后不复思矣，却又在前。且道是什么一转语？清风来故人。\n上堂。摩竭陀国，少室峰前，尽力道不得底，一时分付阿谁？良久，云：塞壑填沟犹自可，风吹日炙可怜生。\n浴佛，上堂。举：世尊初下生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来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天平。\n阿呵呵，一场好笑。且笑个什么？未出胞胎事已蹉，出胞胎后转誵讹。韶阳主丈头边眼，供佛烧香不在多。\n谢两班上堂，举道吾问云嵓：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嵓云：如人背手摸枕子。又陆亘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么？\n师云：二尊宿一人理上主持，一人事上施设，未免各有偏枯。有问虎丘：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即鞠躬云：全火祗候。\n上堂。天高地迥，海阔山遥，秋风袭衣，主丈𨁝跳。只如万里无寸草处，还有人道得么？看脚下。\n上堂：初三十一，上上大吉。中九下七，有口挂壁。双林傅大士儒履道冠，蒋山梁宝公剪刀曲尺，笑倒生公台畔石。\n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毒蛇横路。咄咄咄！缩头去。\n上堂，举：琅瑘云：汾阳先师道：汾阳门下有西河狮子当门踞坐，但有来者，即便咬杀。作何方便入得汾阳门，见得汾阳人？琅瑘者里也有踞地狮子，若有来者，即自丧身失命。作何方便入得琅瑘门，见得琅瑘人？师云：二尊宿起模𦘕样，只要控人入路。山僧也有个方便，不用入其门、见其人，只消咤沙地哮吼一声，壁立千仞，便乃踞其窟穴，󳫠其爪牙。还有恁么者么？拍禅床一下。\n上堂。十五日前，处处逢渠，问著为什么道不知？十五日后，拍拍是令，问著为什么道不会？正当十五日，龙蛇易辨，衲子难瞒。举拳，云：且道山僧手内是什么？参。\n腊八，上堂。昨夜三更，文殊、普贤二人在善法堂前，一云：大觉世尊今日成等正觉。一云：世尊从旷劫已来成等正觉。如是二人分辨不已，被王老师各与二十主丈一时趂出。虽然官不容针，也有一问：赵州道：棒教谁吃喝？只知问过，不知正令已行。\n上堂：拣择于是非句外，呈露于啐󲣅机先，总是草窠里辊。莫有透关底么？老僧罪过。\n上堂：诸佛机，祖师意，百草头，双眉底，不可得而一，不可得而二。赵州关即且置，云门曲作么生？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n元朝，上堂。刘右司施法衣，嘱云：清惠公所制，遇升座，说法一披。大众！座已升，衣已披，法作么生说？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n州府散　圣节升座问答不录：五须弥卢之高未足为高，以其高可穷；四大海水之深未足为深，以其深可测；虗空法界之量不足为广，以虗空法界之量可量；世界微尘之数不足为多，以世界微尘之数可数。遂举拂子云：如是之法，不可穷、不可测、不可量、不可数。如是之法既如是，圣人之寿亦如是。要会如是之法么？以拂子击禅床云：如是，如是。\n因雪，上堂。五九四十五，太阳开门户。一点微云何处来，散作人间三日雨。晓来忽推窻，所见非常处。白玉作楼台，烂银为国土。盐官王老师，欢喜无著处。拈起须弥槌，击动虗空皷。清音闻远近，雅韵贯今古。法眼和一通，听之犹莽卤。古人有言兮，千年田，八百主。\n掩室和尚忌拈香。最初机，末后句，有准绳，没规矩，岂可错承当？岂可错分付？\n遂举香，云：若道有分付，辜负先师；若道无分付，亦是辜负先师。有道得者么？插香，云：寥寥此日一炉香，铁作心肝也断肠。\n上堂。即心即佛，黄叶作黄金；非心非佛，虾跳不出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喝一喝，云：劒去久矣。\n上堂。初五初十，铁蛇钻不入。有也莫将去，无也莫将来。虽然南岳自南岳，天台自天台，那更峨嵋对五台。抚禅床下座。\n上堂：斩关之用，截铁之机，若非作家，不免伤锋犯手。平高就下，拆半裂三，虽是作家，亦未免拖泥带水。只如春雷一震，蛰户自开，因甚却道龙无龙句？\n上堂。有所说，野干鸣；无所说，狮子吼。山僧恁么道，正是野干鸣。毕竟如何是狮子吼？众中有么？出来哮吼一声看。如无，拈主丈云：主丈子代一转语。卓一下。\n即翁首座相访，上堂：仰山梦往天宫说法，虽则惺惺，未免落在第二。争似即翁在灵山与老僧交承第一座？其所说之法，诸人知么？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n上堂，举：大慧问无著：古德不出方丈，因甚到庄吃油糍？师云：探竿影草。无著云：和尚放某甲过，却与和尚道。师云：兴波作浪。大慧云：我放你过。师云：骑贼马赶贼。无著云：某甲也放和尚过。师云：赃在，贼在。大慧云：油糍𫆏？师云：穷教到底。无著便喝，师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瑚枝。\n浴佛，上堂。举：药山浴佛次，问遵布衲云：只浴得者个，不浴得那个。遵云：把将那个来。山休去。\n师云：药山休去，直得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一时现前。然虽如是，也好与一杓。\n上堂，举演祖云：夫为善知识者，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驱耕夫之牛，令他苗稼滋盛；夺饥人之食，令他永绝饥虗。\n松源师翁云：虽然逼到万仞崖头，放身舍命，须是你当人自肯始得。既是驱耕夺食，如何得苗稼滋盛，永绝饥虗？\n师云：松源恁么道，大似计穷力尽，将诸人作死马医。殊不知，长空雨散云収后，一段风光属当家。\n上堂：虎丘家风，内空外空。十分富贵，十分贫穷。有时扬声止响，有时诈哑佯聋，犹是平常小脱空。且如何是大脱空？良久，云：六耳不同谋。\n上堂：闰月十五，风生庭户。三十二大人相，啾啾唧唧，饿吵穷煎。千百亿随类身，去去来来，朝朝暮暮。牛溲马浡，十倍增光。明月夜光，分文不直。井楼上辘轳幸自转，辘辘地路傍试劒石，分身两处看。有恁么会，滴水难消。\n云谷藏主至，上堂：山僧四十年前収得时新一物，而今道伴相访，只得拈出。且道是什么物？青山门外白云飞，杨柳溪边引客归。莫恠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咦！\n上堂：三条椽下，七尺单前，澒澒洞洞底而不知有寂寂寥寥，寂寂寥蓼底而不知有澒澒洞洞。忽若静閙，两忘是非。不及一句，试道看。\n盖法堂，上堂。大慈悲为室，诸法空为座，三世诸佛共尽法界众生同居此室、同处此座，各务本事，转大法轮。只如玉泉仰面数屋角、德山背身著草鞋又作么生？老矣难禁风雨夕，聊将片瓦为遮头。\n上堂。千说万说，不若亲面一见。高声召大众，众举首，乃云：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n淳祐丙午八月初一日，在寺受灵隐请，拈𠡠黄示众云：诸人还知么？黄金殿上轻招手，佛地位人齐点头。今日落在微僧手中，却请对众说破。\n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今上皇帝祝延　　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就座问答毕，乃云：此段风光，无在不在。天地以之覆载，日月以之照临，佛祖以之流慈，君王以之敷化。故我圣天子，皇图丕阐，睿泽滂流。山林枯槁之余，亦预沾濡之数。误蒙　圣恩，补灵山虗席。自惭衰朽，岂堪是任？因思瞎堂叔祖、松源师翁，皆自此山而迁彼处，方四十年。今微僧得踵前躅，一门三世。如斯际遇，岂偶然哉？此生他生，何以云报？举拂子召大众云：誓传西祖不传旨，仰祝南山亿万春。　复举太宗皇帝问僧：甚处来？僧云：庐山卧云庵。帝曰：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此？僧无语。雪窦代云：难逃至化。\n新灵隐快便难逢，别一转语，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此？只奏云：今日亲奉　天颜。便下座。\n辞众，上堂。　𠡠书来自九重天，宝墨琳琅色尚鲜，移取嵓间枯树子，和根植向鹫峰巅。须知心自无心，岂堕去来之辙？境不自境，那形彼此之端？海涌峰、飞来峰携手同归，生公台、韬光庵交肩共语，正恁么时，还著得别之一字也无？拍禅床一下，云：珍重云山，不胜恋恋。\n住临安府景德灵隐禅寺语录\n侍者　仁安　应俨　等编\n入院指三门。外息诸缘，心行无路。入得无门之门，犹较昔日三步。喝一喝，灵踪不在猿啼处。\n佛殿，以香指佛云：者老子有弥天之过，累及平人，卒无了日。我侬虽不入你保社，以不平报不平，放过又争得？便插香。\n拈　𠡠：黄髻中珠只者是，如优昙花时一现尔。顾视左右云：要知端的么？坐断意根，方能侧耳。\n拈疏：云兴泉涌，玉转珠回，且道是随波逐浪句？是截断众流句？试请辨看。\n拈松源和尚衣。大庾岭头，黄梅夜半，争之不足，让之有余，而今公案见成，不免将错就错。捧起衣云：敢问此衣，白云传来，松源留下，明什么边事？恼乱春风卒未休。便披衣。\n松源和尚住灵隐日，欲付此衣，垂三转语而无契者，遂留塔所，嘱云：三十年后有我子孙来住此山，当以此衣付之。守塔小师宗礼藏主付衣后，一日云：衣有所付，吾见先师无愧矣。遂书偈而化。\n升座，拈香。此一瓣香，恭为今上皇帝祝延　　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陛下，恭愿金轮统御，华藏十三重世界，尽入提封；玉叶腾芳，大椿八千岁春秋，永严　圣筭。\n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　大丞相国公、　枢密相公、　大参相公洎　合朝文武百官增崇禄筭，伏愿高扶舜日，共扇　尧风，舟檝斯民，金汤佛氏。\n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　判府安抚详定尚书洎合府官僚资陪禄筭，伏愿高超元凯，下视龚黄，袭千载之雅风，鎻万󳬛之春色。\n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前住天上云居、次住紫金峰顶掩室先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就座。\n僧问：昔年麻谷访南泉，振锡三回自遶旋，只听声声言不是，誵讹一句请师宣。师云：公案见成。进云：记得麻谷到章敬，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意在于何？师云：针劄不入。进云：章敬云：是！是！又作么生？师云：未是好心。进云：又到南泉，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时如何？师云：胡孙打筋斗。进云：南泉为什么道不是？师云：徐六担板。进云：麻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南泉云：章敬则是，是汝不是，誵讹在甚处？师云：杀人刀，活人劒。进云：又道：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南泉具什么眼？师云：老老大大。进云：三十年后专为流通。师云：不得错举。进云：只如今日开堂祝　圣一句如何话会？师云：万年松上一枝藤。僧礼拜，　师乃云：教中道：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大法王宝自然而至，月上座岂是有心？今　君王之宝自天而下，大众要识大法王宝么？左边击拂子云：只这是。要识　君王之宝么？右边击拂子云：只者是。灵利汉一见便见，乃知大法王宝即君王之宝，君王之宝即大法王宝。所以松源师翁自虎丘持此宝、登此山，求此人两手分付，今三十余年，成不了公案。山僧亦自虎丘来，又付以法衣为信。若然者，今日不免为他了却。举拂子云：有心用处还应错，无意求时却宛然。　复举：本朝太宗皇帝有僧朝见，云：陛下还记得么？帝曰：甚处相见？僧云：灵山一别，直至如今。帝曰：以何为验？僧无语。师云：太宗高垂天鉴，一拶当机；者僧渊默雷声，所供是实。虽然如是，未能坐断天下人舌头。微僧今日借水献花去也，灵山一别，直至如今，以何为验？遂起身鞠躬叉手云：即日恭惟圣躬万岁。\n当晚小参：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n为甚却道古交如精金，百炼色不回；今交如暴流，倐忽生尘埃？禅月大师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且如山僧去春与诸公相别，今复际遇，可谓一会灵山犹俨然也。若非松栢岁寒之操、精金不变之交，安能如是？岂不见临济示众云：我欲建立黄蘗宗旨，谁为我成褫？时普化、克符二人出，问讯下去。次日，上问：昨日和尚道什么？济便打，二人便礼拜。阿剌剌！临济恁么建立，二人恁么成褫，也大远在。山僧无一法可建立，却要诸人大家成褫。且道成褫个什么？八月秋，何处热？　复举：杨岐再参慈明，便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云：我行荒草里，子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岐云：好喝。明又喝，岐亦喝，慈明连下两喝，岐便礼拜。\n师云：一人跨三脚驴，一人骑三角虎，三家村里交肩，万仞崖头移步。虽然漆桶相揩，争柰二俱话堕？喝。\n谢新旧两班，上堂。泛铁船、下沧海甚易，拈灯笼、挂露柱即难。以其难者，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以其易者，前梢后柂，皆得其人。且道行看东南、坐观西北又作么生？以主丈卓一下，云：众眼难瞒。\n上堂：于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阿呵呵！者老汉败阙了也。还有人点检得出么？若点检得出，不妨白日青天；其忽未然，切忌开眼作梦。\n上堂。一言道尽，滴水难消；千眼顿开，堕坑落壍。临危不悚，未见其人；既去复来，置而莫录。降兹已往，宜善知非。如更云云，利劒不斩。更有一人𫆏？且居门外。拍禅床，下座。\n上堂。昨夜三更，文殊跨五台、普贤骑峨嵋、登天台、入南岳，与罗浮支提共会，在你诸人眼里、耳里话，东家杓柄短长、西家锅子大小，只见诸人纸被蒙头都不釆览，依旧各自散去。蓦拈主丈卓一下，云：自觉年来身老大，各宜安分过残生。\n上堂，云：龙吟雾拥，虎啸风生，正落今时，家常茶󰕖。妙峰孤顶，因甚七日不逢？拟心追求，已在他山之上。且道过在什么处？拈主丈卓一下，下座。\n上堂，举：僧问雪窦：如何是雪窦正主？雪窦云：何不问雪窦山中人？僧云：恁么则把定乾坤去也。雪窦云：出门惟恐不先到，当路有谁长待来？\n师云：问处有准的，答不负来机。召大众云：还见雪窦正主么？青山对面少人识，徒看白云空卷舒。\n天基节，上堂。微僧升此宝座，以虗空为口、万象为舌，讲一遍仁王寿量品，又恐上下天竺讲师听得，将谓搀行夺市，不免且解个题目。以拂子击禅床，云：一弹少室无私曲，尽是千秋万岁声。\n元正，上堂。新年头佛法，镜清道有，明教道无，二俱失利，须是决之于拄杖子始得。遂拈拄杖，云：新年头佛法是有耶？拄杖子不答；是无耶？拄杖子亦不答。有无新旧一时拈却时如何？卓拄杖一下，云：巡堂吃茶。\n上堂：簇簇上来，却之不回。簇簇下去，留之不住。于斯立片时，瞬目不扬眉。且如何是百丈下堂句？有甚近傍处？\n上堂。横按拄杖，召大众云：莫有透得者里过底么？朝三千，暮八百，翻手云，覆手雨。若透未过，今不是古，古不是今，试𨁝跳看。卓拄杖一下。\n掩室和尚忌拈香。巴陵三转语，南源女人拜。人贫智短，马瘦毛长，灵鹫峰头一炷香。\n上堂。二僧卷帘，一得一失；两堂下喝，宾主历然。毕竟谁是主？谁是宾？那个得？那个失？良久，云：野老从教不展眉，且图家国立雄基。\n上堂，举：黄鲁直太史参晦堂，晦堂请鲁直讲：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不契。及游山，闻木犀香，却问鲁直云：还闻么？鲁直云：闻。堂云：吾无隐乎尔。鲁直忽然契悟。\n师颂云：渠侬家住白云乡，南北东西路渺茫。几度欲归归未得，忽闻岩桂送幽香。\n上堂。眼中物，物中眼，雪峰辊三个毬，睦州担一片板。恁么会去，无事不办。便下座。\n上堂。大僊心，休莽卤。三十三，错分付。细推穷，在何处？只知昨日雨、今日晴，而不知今日晴、昨日雨。灵云陌上桃花飞，翻忆玄沙未彻语。\n谢秉拂，斡斋，上堂。法不可说，离语言文字故；法不可求，离见闻觉知故。昨夜两堂首座不可说而说，汝等诸人不可求而求，是以四事供养，争敢辞劳？万两黄金亦合消得。山僧恁么道，莫有两指夹鼻者么？自云：谁敢？\n承天和尚遗书至，上堂：设有一法过于此者，我亦见之如梦如幻。是故短蓬和尚觉斯梦境，因之为出没之场；知彼空花，因之为修习玩具。末后一句坐断千差，还知落处么？尊贵位中留不住，肯为林下守株人？\n上堂：秋风袭衣，兄弟东去西去。山僧有一转语，举似相送：第一不得错听，第二不得错会，第三逢人不得错举。三处无过，犹是谤老僧。莫有免得底么？拈拄杖卓一下。\n松源和尚忌拈香。未见此老人已前，上是天，下是地。既见此老人之后，山是山，水是水。一别五十年，恩怨通身是。恩则且置，怨个什么。没量大人，擡脚不起。累了儿兮累了孙，恼乱春风何日已。\n上堂：常在途中久不归，可怜庭户草离离。青山门外忽相见，问著刚然道不知。且道知而道不知？不知而道不知？这里有三十棒。若也未分，山僧自领。\n上堂，举：僧问多福：如何是多福一丛竹？福云：一茎两茎斜。僧云：学人不会。福云：三茎四茎曲。\n师颂云：此君面目甚分明，曲曲斜斜是几茎？但得一回亲见后，不随风雨听虗声。\n上堂。日月照临不到，天地覆载不著，劫火坏处彼常安，万法泯时全体现。随流不变，閙处常宁，一道恩光，阿谁无分？古人以此为事贯带，事既如此，理作么生？古人瞒山僧不得，山僧也瞒诸人不得，向官不容针处道将一句来。便下座。\n上堂：作么生是什么？狮子当门，猛虎据坐。千人万人，一个半个。石火电光中，掣断黄金鏁。拟议依然还蹉过。\n送故旧归古渝，上堂。山苍苍，水茫茫，直下是非相当。整三玄戈甲，淬三要锋铓。举意非他物，回眸即故乡。好将马祖旧游地，题作渝州选佛场。\n谢秉拂。冬斋，上堂。举：天亲菩萨升兜率内宫谒慈氏，闻一座说法回，已经三年。无著问云：内宫慈氏说什么法？天亲云：只说这个法，惟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n师云：宛尔不同。昨夜首座说底，岂不是者个法耶？都寺设供，岂不是这个法耶？忽有人问：者个是什么法？只向道：藕丝孔里骑大鹏，等闲挨落天边月。\n上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今冬和气可人，山僧出手与诸人相见去也。若合掌，太僧生；若叉手，太俗生。毕竟作么生相见？以手点空三下，云：一二三。\n铸锅，上堂。若论此事，如大冶烹金，鼓扇烈火，千煅万炼，去尽顽鑛，纯是真金，然后入范模铸成大器。岂不见百丈再参，被马祖震威一喝，三日耳聋，黄蘗闻之不觉吐舌？当恁么时，不唤作大炉𫖔铸成则不可，若唤作大炉鞴铸成则压良为贱。然虽如是，即今莫有不受烹煆底么？喝一喝，下座。\n上堂。云门一曲，腊月二十五，惊起陕府铁牛，撞倒石霜角虎。时节既相当，因缘难莽卤，莫有善酬唱底么？拈拂子，云：山僧自歌自唱去也。以拂子击禅床，下座。\n上堂：古人用底今人用，今人为底古人为，但一处誵讹，不是川僧咬蛇，定被浙僧扛皷。我且问你：誵讹在古人分上？在今人分上？相见无言情意足，不愁别后见君稀。\n元宵，上堂。尽大地是诸人自己，总万象是自己光明，因什么动转施为，捞天摸地？山僧今日因斋庆赞，点盏孤灯，助发光明去也，南高峰对北高峰。\n上堂。临济道：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此为中下之机。若遇上上人来，人境俱夺；人境俱不夺，全体作用。只如中下之机与上上根仝到，又如何相见？良久，云：如王秉劒由王意，似镜当台要绝观。\n谢练塘和尚上堂：德山入门便棒，彻底老婆心；临济入门便喝，慈悲成古倒。灵隐门下又作么生？玉笛一吹云外曲，知音知后更谁知？\n上堂，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回避？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n师云：洞山门下正偏五位回互旁通，正位虽正却偏，偏位虽偏却正，毕竟如何是无寒暑处？喝一喝，云：莫瞌睡。\n上堂。是目前机，非目前法。有时放两抛三，有时斩钉截铁。只如古人道：登于九仞之上，吾亦与之俱；困于九渊之下，吾亦与之俱。明什么边事？良久，云：不惟荒草里，又更入深村。\n谢后堂首座，上堂，举：赵州会下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院主白州，州云：总教伊作第二座。主云：教谁作第一座？州云：装香著。院主装香了，州云：戒香？定香？慧香？\n师云：赵州老人寻常道：诸方难见易识。我者里易见难识，点检将来也是和麸粜面。当时待他道：装香著。只向他道：正是。第二座还有不甘底么？\n青苗上堂，举：东山和尚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灵源和尚下个注脚云：理得山前地，安闲即祖翁，乾坤无外界，松竹有清风。\n师云：二大老只知松竹清风之乐，而不知稼穑之艰难，山僧效颦去也。人人有一坐具地，占断犹来自祖翁，四界打量量不尽，及时耕种待秋风。\n上堂：峭峻门庭，平白道路。担板睦州，面壁鲁祖。不问南来北来，东去西去，须信长年不出户。\n上堂。才有是非，纷然失心，汝等诸人开眼则心念纷飞，闭眼则梦魂扰扰，且如何免得？良久，云：无端，无端。\n上堂：坐在千圣顶头，行在三途底里。不涉万缘，不守自己。直饶与么不与么，犹是玄沙道底。\n上堂，举：王常侍访临济，同至僧堂前，常侍云：者一堂僧还看经么？济云：不看经。侍云：还坐禅么？济云：不坐禅。常侍云：毕竟教伊作什么？济云：总教伊成佛作祖。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云：将谓是个俗汉。\n师云：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常侍现宰官身，与临济激扬此事即不无，点检将来犹欠一著。且道在常侍分上？临济分上？具眼者试点检看。\n上堂：摩竭掩室，分明戴角擎头。毗耶杜词，岂是卷旗収阵？清机历掌，明镜当台一句作么生？赤脚踏霜雪，方知彻骨寒。\n上堂：袖头打领，腋下剜襟，皆是寻常裁剪。只如放下剪刀曲尺，又向甚处摸索？良久，云：南山云起北山云。\n上堂。昨夜冷泉亭会前后诸亭来谒，见山堂以风和日暖，跨东西磵、升南北峰，观海门之潮、掬西湖之月，忽听三更三点，不觉懡㦬而散。为甚如此？廻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n上堂，举：东山演祖一日上堂，作手势云：閧弄！閧弄！是什么？自云：雷乃发声。\n师云：东山恁么道，也是春行夏令。\n佛涅槃，上堂。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末后以手摩𮌎，告众云：汝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即有，明日即无者，老子两处露影，一处横身。且道前头底是？后头底是？\n上堂：春山青，春水绿，独立危亭看不足。李花白，桃花红，一色同中又不同。知音惟有寒山子，拊掌歌笑临春风。\n上堂。闰二月，十有五，灵山有语今分付。心洞十方，通今贯古。途路未归人，朝朝复暮暮。不醉桃花村，定入杏花坞。何如相唤复相呼，飞来峰下吃茶去。\n上堂，举：大愚和尚云：大家相聚吃茎虀，唤作茎虀入地狱，如箭射。\n师云：既是吃茎虀，为什么不唤作一茎虀？这里东咬西嚼，忽然咬著，入地狱如箭射。\n上堂。大众，堂堂相貌，鼻直眼横，唤什么作无形段金刚大士？饥飡渴饮，困卧徤行，又唤什么作无位真人？众中有个出来道：长老且莫放憨，只向道：明日不得普请。\n上堂。不贪香饵味，可谓碧潭龙。举拂子，云：莫有跃浪冲波呈头角底么？\n上堂，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n师颂云：修行作佛人无数，揑目无非是乱花，十劫坐来还懡㦬，不图打草要惊蛇。\n上堂：恁么恁么，鼻直眼横。不恁么不恁么，三头八臂。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钝鸟捿芦，困鱼止泺。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n上堂，拈拄杖示众云：灵山布一个漫天网子，道得道不得总在这里。只如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底又作么生？卓一下，云：一网打就。\n上堂：重关未辟，百匝千重；万户俱开，七穿八穴。只如万户未开时如何？良久，云：将谓山河俱隔碍，往来只在一微尘。\n因雪，上堂：六载青山，少林半夜。住明白里，不在明白里；示一色边，不滞一色边。塞壑填沟，普天匝地。只如片片不落别处，庞翁便掌又作么生？夜深各自知寒冷，莫待齐腰三尺深。\n上堂，举：沩山侍立百丈，夜深，丈云：看炉中有火也无？沩山云：无。百丈自去深深拨得少火夹起，云：你道无者个𠰚。次日，游山次，丈云：将得火来么？山云：将得来。遂拾一枝柴吹两吹，度与百丈，丈云：如虫御木。\n师云：沩山老人自别灵山之后，三为国王打失话头了也，却向者里错认定盘星，转见没交涉。今日开炉，火种有无，不免自家点检。遂举拂子吹云：偶尔成文时节至，且非依样𦘕葫芦。\n谢后堂并化主，上堂。分第二座于兜率内宫，公案见在；取一钵󰕖于香积世界，清规宛然。众目所观，若为证据？良久，云：月色静中见，泉声幽处闻。\n上堂。一非一，二非二，仰面不见天，低头不见地，恁么说话，淈𣸩中有些分晓；一即一，二即二，仰面见青天，低头亦见地，恁么说话，分晓中有些淈𣸩。大众！且道淈𣸩底是？分晓底是？良久，云：収归上科。\n淳祐十年六月廿一日，在寺受径山请，捧𠡠黄谢恩毕，上堂云：旃檀林里老檀树，饱阅风霜不记春。自谓摧颓已无用，又沾雨露一番新。\n辞众，上堂。缘会此山，前后七载。荷诸道旧相共扶持，粗成保社。会聚巾钵，实倍于前。如幻机缘，幸成于后。云楼峭峙，月殿岧嶤。二塔鼎新，五亭复旧。藏典缺而再备，像设坏而重新。是皆有所自来，山怀岂忘知感。自愧老不知止，复有双径之行，不容回互者。\n天子之命也。今则庚暑正炽，专使促行，不免与合山尊众，湖海禅流，暂尔相别，各宜护持。初无离合之殊，岂有去来之相？\n复云：云楼月殿瑠璃地，无住无依一片心。莫谓相逢又相别，他年再见只如今。\n临安府径山兴圣万寿禅寺语录\n侍者　永珍　祖森　等编\n入院，据方丈。与么来者，以左手拍禅床云：过者边立。不与么来者，以右手拍禅床云：过者边立。与么、不与么又作么生？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n升座，拈香祝圣罢，遂就座。\n僧问：鶴书来自九重天，象驾峥嵘别冷泉，双径烟云俱改观，请师一句祝尧年。正与么时，愿闻法要。师云：帝与九龄梦，嵩呼万岁声。进云：记得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此意如何？师云：谁敢䂨额？进云：者僧便礼拜又作么生？师云：也好胆大。进云：百丈便打，此僧还甘也无？师云：放过不可。进云：古人且置，今日若有人问：如何是奇特事？和尚作么生对？师云：你莫要捋虎须么？僧礼拜，师云：放你三十棒。\n师乃举拂子示众云：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山僧行脚五十年、住持三十载，未甞动著。今日既到凌霄顶𩕳双径禅林，与诸人把手同归，正在此日。以拂子击禅床云：诸人如是见、如是知、如是信解、如是护持，则山僧入院一场佛事功不浪施，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又击拂子云：且置是事。\n复举：佛照和尚住此山日，　孝宗皇帝诏问：世尊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佛照奏云：将为陛下忘却。师云：　孝宗倒腹倾肠，金汤佛氏；佛照抱头撮脚，觌面当机则不无。毕竟所成者何事？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n上堂，召大众云：山僧自灵隐来登此山，得与诸人相见，一无所有，只提得一瓶东西磵水、数片南北山云，今日拈来平等供养。或有个道：甚处青山无此物，何须特地当人情？只向道：莫恠轻微。久立。\n上堂。我有一语，在在处处，提起分开，放下揑聚，两手持来，一手分付。江西曾有言。拍禅床，云：以此个为主。\n上堂，举：马祖一日令智藏驰书上径山，山接书开，见一圆相，乃于中下一点封回。国师闻得，乃云：钦师犹被马师惑。后来雪窦云：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祇者马师当时𦘕出，早自惑也。\n师云：江西清平世界，轻动干戈。径山行阵久经，不劳余力。南阳忍俊不禁，也入一分。雪窦一代拈提，宗师到者里，却作初行脚时语，也是杭州纸贵。\n谢两班，上堂。观音大士一身有八万四千母陀罗臂，美则美矣，若做个偏衫子，向甚处著许多袖口？争似径山自有众务，各出只手，自然无事不办。虽然，富嫌千口少。\n谢监収，上堂。八月初一，好个消息。积雨报初晴，新凉生八极。禾稻满田畴，催人早収拾。一颗颗，一粒粒，宜爱惜，莫教遍地成狼籍。直待去年今年、官租私租一时还毕，不妨一饱忘百饥，鼓腹讴歌度残日。且道歌作么生讴？快活，快活。\n山乡归，上堂：一月相抛不出门，几经花县几烟村？桑麻影里炊香早，松竹阴中笑语温。幽磬朝离迎白日，疎钟晚泊送黄昏。卷旗収阵归来也，谁是知恩与报恩？\n上堂：十月十有五，败叶堆云，寒风推户。明窻下，东司头，东行西行，总是提持处。参玄人须记取，古人有言兮，百岁光阴，切莫虗度。\n浴佛，上堂。黄面老爷自法界藏身流出正体智，从正体智流出后得智，从后得智流出大悲心，上从兜率、下降阎浮，如河、如汉、如山、如丘，入生死海、逆生死流，以法为城、以慈为舟，惺惺寂寂、优优悠悠，半合半开、双放双収，被人唤作麻三斤、干屎橛，西天老比丘或折他殿宇、或一棒打杀，可谓恩大难酬，多事皆因强出头。今日诞辰，不肖孙间说偈言：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动地清风来未休。咄！下座。佛殿别听因由。\n端午，上堂。月五日亦五，那堪时正午？采药药最灵，问疾疾即愈。因思七佛师，曾被善财悮。信手拈来，瞒瞒盰盰；随手发去，莽莽卤卤。何如审脉察色，细切浓煎，使其一服通身冷汗如雨，自然佛病、祖病、法身病、众生颠倒病，都无栖泊处。不然，被李胡子、张道婆呪土书符，未免欺汝。山僧别有一方普施大众，令一个个安乐而去。卓拄杖一下，咄！\n举：干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n师云：干峰举话，云门著语，不是觌面之机，亦非隔身之句。检点将来，只解同生，不能同死。千载之下，莫有同生同死底么？试出头看。\n启建天基节，上堂时拜左右相：贤明宰辅圣明君，好语山中喜得闻，愿饮淳风餐至化，五香敬作一炉焚。\n元正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我且问你：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卓拄杖一下：此外别有奇特事也无？卓一下：春煦发生无硬地，假饶铁树也开花。又卓一下。\n满散圣节。清净慈门刹尘数，共生如来一妙相。以大愿力出世间，示梵玉身宣正法。三十六旬有六日，惟有此日最吉祥。稽首慇懃一瓣香，万岁千秋为寿考。掩室和尚忌烧香。闻名于紫云之前，浑家富贵；识面于瓯峰之后，彻骨贫穷。只知驱耕夺饥，未许移厨换灶。一回饮水，积恨填胷。如斯漏泄家私，何啻减师半德。便插香。\n上堂：三十年来寻劒客，甚生气宇；几回叶落又抽枝，讶郎当汉。自从一见桃花后作么生？直至如今更不疑，可惜坐在者里。我此一会，七百余众心愤愤、口悱悱，还有见此不平者么？拍禅床一下，云：各自顶省看。御书传衣石谿四大字至，上堂：　宸奎飞下九重天，凤舞鸾翔墨色鲜；水石山云最佳处，慇懃一炷玉炉烟。\n上堂。祖师道：山上有鲤鱼，井底有蓬尘。须信千年桃李核，依然仁是旧时仁。竖拂子云：大众何似生？便下座。\n上堂。举拂子云：敲空作响。以拂子击空云：阿爷爷！阿爷爷！击木无声。又击禅床云：唤什么作声？便恁么去，犹较生公半月程。\n明堂大礼，天使降香祈晴，升座祝香。所冀明堂大礼，天色晴霁者。伏愿性空智日，佼舜日以长明；觉地慈风，仰　皇风而永扇。乃就座。\n有僧出问：诸佛说不到处说一句，句句朝宗；诸佛行不到处行一步，步步踏著。且如何是诸佛说不到处底一句？师云：文彩已彰。进云：如何是诸佛行不到处底一步？师云：清风匝地。进云：记得僧问福昌和尚：金乌未出时如何？昌云：众人皆仰望。其意如何？师云：好个话头。进云：出后如何？福昌云：万国尽观光。又作么生？师云：公案见在。进云：正恁么时如何祝赞？师云：愿将清净教，长奉圣明君。僧礼拜。\n师乃云：举花微笑，单传见性之宗；面壁忘言，直指安心之要。当机分付，岂涉思惟？觌面承当，不容拟议。是以一人应运，千佛同源，如优昙花时一出现，尘尘显瑞，刹刹敛氛。譬如东方日轮腾空，清净光明，无幽不烛，凡在区宇，悉荷照临，皆由一念感通，自然万善同会。正当恁么时如何？举目碧空净如洗，金乌飞上玉栏干。輙有一颂：　尊临四海圣明君，步步毗卢顶上行，自己法身只者是，巍然千古振佳声。\n上堂：入理深谈，古人说了也；门庭施设，古人用了也；鸟道玄路，古人行了也；针筒线袋，古人弃了也。且道今日又作么生？钓竿斫尽重栽竹，但得金鳞心便休。\n上堂。佛法世法拈向一边，祖意教意靠在一壁。只如久雨不晴，毕竟衲僧皮革向甚处晒眼？以拂子指云：呜那里？\n结制，上堂。五峰对峙，双径迂盘，去王舍城甫近百里，有大藂林，海上第一，水云万指，走使千人。以宝祐改元四月既望，遵灵山旧典，同此安居，息念熏修，克期取证。众中忽有个不堕众数底出来，抚掌呵呵大笑，又且如何理论？喝一喝：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n中夏，上堂。大众！九十日克期取证，今已中夏。前四十五日，昨日已去；后四十五日，今日方来。诸兄弟！于其间所修、所证、所得、所悟底，是有？是无？是正因？是邪？解出来，并却咽喉唇吻，道一句；离却见闻觉知，发一机。道一句，使天回地转；发一机，使鬼哭神号。山僧要知，免得背地里埋冤，有一夏空过之叹。良久，云：有么？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上堂，举：崔相国问国一祖师云：某甲欲出家参禅，得否？祖师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n师云：发千钧之弩，用七札之箭。国一祖师又似倚势欺人，犹幸崔相国度量󳭪洪，谈笑自若。后二百年，石门举似李都尉，尉不觉中此毒，乃作颂曰：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径山今日不免土上加泥去也。自家冷暖自家知，莫管他人是与非。说未到时行得到，无端辜负两茎眉。\n上堂，举：密庵和尚示众，拈拄杖云：迷时只迷者个，卓一下；悟时只悟者个，迷悟两忘。粪扫堆头，重添𡏖𡒁。\n师云：密庵老人年老心孤，不觉泥里水里引得后代儿孙说迷说悟，末后虽然救得一半，犹在门外。\n上堂。涅槃心，差别智，一非一，二非二。自古诸上贤，曾未达斯理。举拂子，云：直饶恁么会得，也是乌龟行陆地。击禅床，下座。\n上堂。然灯之前，六六三十六；然灯之后，九九八十一。数目甚分明，因甚数不出？数得出，弄到弥勒下生，依旧杳无消息。遂举拂子，云：者个𫆏？\n水乡归，上堂：溪山送别出门日，云水相迎得路时。七佛轨仪持钵去，满船载得月明归。\n上堂：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正与么，龙骧虎踞，雾拥云屯，选甚偃月长蛇？管取百战百胜，安南拱手，塞北归降。且如何说个功成竖赏一句？清风生五竺，杲日丽真丹。\n日本僧驰本国丞相问道书至，上堂。五髻峰头望海东，烟重重又水重重。同人相见论心事，又得西来一信通。且道西来意作么生？通拈拄杖卓一下。\n上堂。举南阳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师云。有是父。有是子。国师云。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师云。如在灵山。亲闻此语。雪窦云。国师三唤。点即不到。师云。云生岭上。侍者三应。到即不点。师云。月转波心。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谩雪窦一点不得。师云。试道看。云门云。作么生是国师辜负侍者处。会得也是无端。师云。结舌有分。雪窦云。元来不会。师云。来也来也。门云。作么生是侍者辜负国师处。粉骨碎身未足酬。师云。又与么去。雪窦云。无端无端。师云。步步追随。投子云。抑逼人作么。师云。低声低声。雪窦云。垛根汉。师云。看脚下。兴化云。一盲引众盲。师云。以己妨人。雪窦云。端的瞎。师云。利动君子。法眼云。且去别时来。师云。败也败也。雪窦云。瞒我不得。师云。被瞒了也。玄沙云。却是侍者会。师云。那里是会处。雪窦云。停囚长智。师云。随邪逐恶。赵州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师云。路转深村。雪窦便喝。师云。好一喝。有人问雪窦。雪窦便打。师云。犹较些子。复云。山遥海阔。月白风清。一曲没弦琴。几人相共赏。山僧把不定山边水际打一遭。满眼满耳总是希声。要穷端的么。年老心孤德不孤。平常三诺对三呼。声前将谓吾辜汝。句后那知汝负吾。会也无。斯文不在者之乎。\n佛海禅师号。至谢恩，上堂，祝圣罢，乃云：道出常情，禅超数量。禅超数量作么生参？道出常情作么生学？语默不及处、文彩未彰时，便领略得去，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如雨露之滋沾，如日月之照烛，九州四海悉禀威灵，草木虫鱼咸承恩力。臣僧生缘西蜀，学慕南宗，八十年渴饮饥飡，一万里瞻风拨草，滥叨巨刹，皆荷　国恩。自惟林间枯槁之余，获被　天上徽猷之号，如斯际遇，实谓希逢。只如知恩报恩一句又作么生道？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n复举：　太宗皇帝因僧朝见，僧云：陛下还记得么？帝曰：甚处相见？僧云：灵山一别，直至如今。帝曰：以何为验？僧默然。\n辄伸一颂：灵山一别二千年，　圣世重逢岂偶然？细掬清泉揩老眼，豁开云雾见青天。\n上堂。宝劒出匣，孰敢当锋？圣箭离弦，谁堪啮镞？机先坐断，不妨水滴氷生；句下承当，未免灰飞火乱。以平报不平者，岂无一个半个？以不平报不平者，直是罕逢。抚禅床，云：几拟黄金铸子期。\n上堂：明头来咄！暗头来咄！四方八面来咄！咄！咄！总不与么来时如何？头枕天台，脚踏南岳。\n上堂：云漫漫，水漫漫，往来一致，高下同观。炊无米󰕖，饱不来人甚易；吃粥了也，洗钵盂去还难。难！难！冬不寒，腊后看。\n石溪和尚语录卷上\n石溪和尚语录卷中\n秉拂\n清凉冬节秉拂\n鹫岭未曾拈花，少林何曾面壁。巧尽拙露，法出奸生。黄梅半夜，碓觜开花。南岳庵前，磨塼成镜。至于胡挥乱喝，瞎棒盲枷，点检将来，大似隔靴抓痒。一错百错，错到如今，一家不管一家，新官不理旧事。况我清凉门下，云深火冷，水滴氷生。从来纸撚无油，秤锤纯是生铁。无提掇处，逈不通风。只与么放去也，跛跛挈挈，百丑千拙。収来也，拳拳挛挛，如痴如聋。山重重，水重重，烟蒙蒙，雨蒙蒙。自南自北，自西自东，风从虎兮云从龙。又谁管你，深三尺，阔三尺，今年冬，去年冬。冬至寒食一百五，精金火里看通红。喝一喝。\n举：僧问香林：如何是室内一盏灯？林云：三人证龟成鳖。\n颂云：室内孤灯只自知，入流须辨截流机。辽天一镞三关外，玉兔金乌不敢飞。\n焦山冬节秉拂\n千佛秘印，列祖玄关，诸方爪牙，衲僧巴鼻。竖起拂子，云：总在者里。喝一喝，云：一不得正眼󳬇著，二不得放过，六耳不同谋，只手都分付。若也承当得起，担荷得行，驱将去，用将去，直使浮玉山头滔天白浪，海门国里辊底蓬尘，杨子魂惊，石翁胆仄。以拂子划一划，云：无端彻底老婆心，掷地金声如瓦砾。然虽如是，且道君子道长一句作么生？良久，云：祸不入谨家之门。\n举：沩山问仰山：仲冬严寒年年事，󳫴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而立。沩山云：情知你答这话不得。香严云：某甲偏答得这话。沩山如前问，香严亦进前叉手而立。沩山云：赖遇寂子不会。\n颂云：一竿丝线两金鱼，不犯清波意自殊。斜拽蓑衣遮盖后，空余明月满江湖。\n焦山结夏秉拂\n观大海者难为水，游圣门者难为言。既入海门国，复升海云堂，无一滴可助其深，无一言可资其辩。与么与么，且图顺水流舟；不与么不与么，又见逆风把柂。与么中不与么，断篷推月上杨州；不与么中却与么，等闲拨转还归那？截流香象、透网金鳞，还瞒得他一点也无？若是稍谙水脉底，好于一沤未发已前，乘大愿船、张坚密帆，随清净流入无为海，直得九江合派、百谷朝宗，水月齐观、风云一致，是谓踞菩萨乘、修寂灭行，九旬之内功不浪施。子细点检将来，何异煞瓜栖芦、困鳞止泺？引得跛脚阿师手中扇子忍俊不禁，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阿呵呵！六十甲子都乱了也。德云走过别峰，善财忽移初步，海云老冻𮜻把不定，辊在千波万浪中，眼不见鼻孔，嘿自念言：我住此国一十有二年，观察思惟大海以为境界，幸自可怜生，今日无端一时打失。时有同行木上座知其底蕴，虽则邪法难扶，只得出来合掌赞善。蓦拈主丈卓一下，云：弄潮须是弄潮人。\n举：东山云：狗子虽然无佛性，也胜猫儿十万倍。\n夜来堂头云：老东山，虽狡狯，点检将来元不会。谓言狗子无佛性，何翅胜猫十万倍？\n师云：恁么说话，大似肥处添，瘦处减，殊不知东山老人惯得其便。\n蒋山冬节秉拂\n我此法印，如涂毒当轩、吹毛在匣，拟者亡、闻者丧，在所游方未甞妄通消息，一期狭路相逢，讵可囊藏被盖？良久，云：恶！未动舌头，早被独龙冈说了也、圆悟关说了也、宝山堂说了也。圆悟关、宝山堂则且置，毕竟独龙冈说个什么？莫有听覧得分明底么？还是拂子始得。举拂子，云：客从西州来，手持东州信，报道仲冬严寒，日南长至，玉泉皓老一条布裩，直至如今依旧赫赤赤地，霜天月冷夜更寒，江国春风吹不起。阿呵呵！好个无孔铁锤，便恁么去，平地上无数，如何过得荆棘林？灵利底善别端倪，和座子不消轻轻一踏踏翻，东西南北甚处得来？佛及众生总须乞命，然于衲僧门下远之远矣。秉拂：上座恁么提唱，莫有傍不甘底么？喝一喝，云：洎合停囚长智。\n举疎山问云门：得力句道将来。门云：何不高声问？山便高声问。门云：早间曾吃粥么？山云：如何不吃粥？门云：乱呌唤作么？\n夜来堂头云：大小云门向疎山面前失却一只眼，秉拂上座今夜向鹰爪边夺兔去也，大小疎山向云门面前失却一只眼。\n蒋山结夏秉拂\n声前一路，千圣莫窥；面门一思，千手莫掩。二千年前先觉仰之不及，向彷仿佛佛处做个圈子，呼为圆觉伽蓝，大似开眼做梦，使人于中踞菩萨乘、修寂灭行，也莫压良为贱好。二千年间总是随氀㲣底，西天禁足、东土护生、南洲经行、北洲宴坐，自谓无空阙处，殊不知正是金屑翳目，还出得他圈子也无？二千年后列在钟山堂上，将错就错，依样𦘕将来，且图寒山子、水牯牛随队于九十日内渴饮饥飡、谨初护末，且与么过，莫教昏昏瞌睡时被钟声咬破七条、打一番转，撞倒僧堂、磕碎佛殿，直得尽大地人眼横鼻直，一布袋子盛将去则不无。忽镜容大士擘破面皮，呵呵大笑，云：好劳劳攘攘一场，依然只在他圈子里。喝一喝，云：𥧌语作么？\n举：南泉问黄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蘗云：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始得。泉云：莫是长老见处么？蘗云：不敢。泉云：浆水钱则且置，草鞋钱教什么人还？蘗休去。\n师云：二大老功高名著，故当议论于朝堂之上，因什么却作诸生几案间语？洎乎倒转舌头，便见风行草偃。黄蘗休去，唤他作陷虎之机，未梦见在。\n蒋山解夏秉拂\n道得道不得，圣谛廓然还不识。金陵肯再来，九年空面壁。知有不知有，一颗圆珠明已久。擘开老面皮，一场还漏逗。顾视大众，云：要见镜容、碧眼二大老么？一夏九十日，渴饮饥飡，徤行困卧，枕天台，踏南岳，揖峨嵋，凭五台，风吹不入，雨洒不著，总不离这里，因甚么擡脚不起？喝一喝，云：放行了也。天台自天台，南岳自南岳，峨嵋自峨嵋，五台自五台，溟鹏九万，辽鶴三千，亦不出这里，因什么下脚不得？喝一喝，云：总若透得。放过不放过，尽在蒋山手里。何故？客听主裁。\n举：僧问云峰：西天以蜡人为验，此土以何为验？峰云：铁弹子。\n师云：云峰一弹子，直得五天蜡人悉皆消殒，苟非浑钢打就底，也莫麤心好。\n灵隐冬节秉拂\n灵鹫一峰，面目全露。冷泉滴水，公案现成。有时恁么，海阔山遥，风清月白。有时不恁么，波翻浪涌，电击雷轰。千姿万态，显晦随机。然则多虗不愽少实，近见绝胜远闻。马师瞬目扬眉，石霜咬牙囓齿。敲床竖拂，合水和泥。于斯暗合明投，总是暂时岐路。直须群阴剥一阳生，枯木寒藤自知冷热则且置，只如方丈老人道：德山棒头低，临济喝声小。意在于何？良久，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n举僧问石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霜咬齿示之。僧后问九峰：先师咬齿意作么生？峰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又问云盖，盖云：我与先师有甚怨雠？\n师云：石霜用处，命若悬丝，不得二子并力扶持，未免一生有屈难雪。\n小参\n石谿佛海禅师住建康府报恩禅寺小参\n侍者　住显　等编\n冬节，小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且唤什么作佛性义？以何为时节因缘？又作么生观？只么搆得去，󳫴运推移何曾动著？阴阳往复初无间然。所以，沩山问仰山：仲冬严寒年年事，󳫴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香严叉手进前，至于左提右挈、暗合明投，略露目前机，且非目前法，应时应节、照古照今，报恩与古人门户一同、出入各异。虽然，跛跛挈挈，且无一点虗弃底时节、无一点落地底工夫，长老即是诸人、诸人即是长老，成就梦中佛事、显扬自己光明，可谓时节既至，其理自彰。苟或不然，山僧辜负诸人多矣。\n举：洞山冬夜与泰首座吃菓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収不得。你道过在甚处？首座云：过在动用中。山云：侍者掇退菓卓。\n师云：新丰老人头正尾正，千载之下威风凛然。报恩不道无，只是无侍者掇退菓卓。若也未辨端倪，却须烂嚼细咽。\n岁夜，小参。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师云：眼横鼻直。进云：开先道：依旧孟春犹寒。又且如何？师云：相随来也。进云：唤作田地稳密，得么？师云：讶郎当汉。进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又作么生？师云：箭过新罗。僧礼拜。\n师乃云：新年头，旧年尾，尘劫事，只如是，东村王老夜烧钱，张公吃酒李公醉，觌面当机，透顶透底，要知被里穿，须是同床睡。光孝门户虽则东撑西拄、寂寂寥寥，较之以断薪续禅床，何啻十万里？阿呵呵！是不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动地清风来未已。\n举：僧问雪窦：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窦云：看看腊月尽。僧云：恁么则流芳去也。窦云：哑子吃苦瓜。\n师云：把定处放行，放行处把定。乳峰老人经事多矣，有问报恩：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只向他道：来日是元朝。恁么则流芳去也，种禾却生豆。\n结制，小参。即心即佛，无端带鎻担枷；非佛非心，还同避溺投火。拈了也，不落意思；一见便见，已是二头三首。轻轻踏步向前，何啻新罗国里？况是画窠书朱，使人顺朱填墨。错误了也，还甘也无？且从他旃檀藂林、狮子窟宅，五百、七百，长期、短期，震法雷、击法皷，布慈云、洒甘露。咄！净地上不得狼籍。\n举：岩头参德山，才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岩头便礼拜。洞山闻云：若不是豁公，也大难承当。岩头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擡，一手搦。\n师云：久向周金刚一条白棒，佛来、祖来例不放过，因甚今日一场懡㦬？洞山大似眼热即且置，那里是一手擡、一手搦处？具超宗异目者试辨看。\n解制，小参。映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迯影质，直下捻定眼不见鼻孔，又作么生放过一著？且图净尽打并，勿令刬去又生，切切提持，莫使断而复续。与么语话，虽则乳气忽地，眼里耳里回避无门，正是暂时岐路，放手放脚处那里洎在？云门大师道：直得山河大地无丝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须知更有全提时节。全提则不敢，莫有不见一色底么？众生只是未曾观，何得自轻而退屈？\n举翠嵓示众云：一夏与兄弟说话，看翠嵓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虗。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n师云：翠嵓把髻投衙，抱赃自首，能酬唱，善抑扬，则不无保福、长庆门庭施设。跛脚阿师较些子与么批判，看报恩眉毛在么？\n冬至，小参。尘尘尔，刹刹尔，筑著磕著，无处回避。因何普眼三度入定，徧观三千大千世界而不见普贤？莫是用时即有，覔之总无么？更有不识好恶底，教他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于空中乘六牙香象。似此揑目，还端的也无？者里若无些子骨气，未免抱赃呌屈。报恩不曾泥里洗土，使人向没依倚处转步推寻，绝思量时起疑体究，逐日量柴数米、穷煎饿吵，只与么过，有甚掩处？若是钱不露陌、银不露白，又谁管得？何故？来朝冬至一阳生。\n举：明招示众云：者里风头稍硬，归来暖处商量。僧随至，招云：才到暖处，便乃瞌睡。以拄杖一时赶散。\n师颂云：昭昭心目色尘里，晃晃色尘心目间，直下裂开犹是钝，那堪随步万重山？\n结制，小参。说法不应机，总是非时语。诸人面前，若说三玄三要、二主二宾、五家十家、千门万户，刮磨把定乾坤眼，点发包罗今古心，尽是残羮馊饭。抑不获已，略露些子，且非七佛灵踪、列祖命脉。屈指，云：一二三，八九十，十语九中，不如一默无端，两杓三杓了也。若道低头不顾，三十年后中箭还似射人，管取好笑。\n举：僧问赵州：某甲有疑时如何？州云：大疑？小疑？僧云：大疑。州云：大疑东北角，小疑僧堂后。\n师云：见之甚易，识之甚难，也是惯得其便。\n结制，小参。浑仑一句，古今共举，四角六张，三尖五露。有时抛向人前，逈绝毫厘；有时摄入一尘，充塞寰宇。谓具三玄三要者，觌体全真；谓分五位君臣者，宛转回互。是则是，可惜许，争似咽喉窄不能为你吞，板齿碍不能为你吐？阿剌剌，乐中苦，三山点头回，秦淮逆流去，莫道当机不分付。忽有人问：九夏赏劳又作么生？良久，云：分明记取。\n举临济问僧：甚处来？僧云：定州来。济拈棒，僧拟议，济便打，僧不肯，济云：后遇明眼人去在。僧后参三圣，举前话，三圣拈棒，僧拟议，圣便打。\n师云：临济不得三圣一生无雪处，毕竟者僧肯也未？喝一喝。\n除夜，小参。平常道：快与，快与。看看，腊月三十日到来，如老鼠上牛角、胡孙入布袋，伎俩尽，岐路穷。正恁么时，露柱吞却虗空、灯笼吞却露柱，忽然打个翻车筋斗，从这边蓦过那边，依旧孟春犹寒。咄！颠言倒语作么？　举，赵州访茱萸，上法堂，从东过西，萸乃问：作什么？州云：探水。萸云：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什么？州遂将拄杖靠壁而去。\n师颂云：善法堂前探浅深，寒涛平地涌千寻。探竿靠壁出门去，也是贫儿拾得金。\n解制，小参。堕身异类，动必全机。石火光中，戴角擎头；劒锋影里，生风起草。见之胆落，拟之丧躯。谁是当机？请急著眼。雪峰示众云：南山有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n师云：甞谓闽中尊宿：明镜当台，胡来汉现。元来蛇入竹筒，曲心犹在。\n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也是头行尾随。\n玄沙云：用南山作么扶持不起？\n云门撺拄杖，向雪峰面前作怕势，草里翻身，可惜许一条鳖鼻浑家弄死了也。逗到乳窦峰前，欲令再活，乃高声云：看脚下自伤了也。当初有个向七寸上一掐掐定，看他一火落作么生？掷下拄杖云：石城东畔冶城西，也要诸人照顾，莫有向毒蛇头上揩痒者么？喝一喝。\n举：印宗会下二僧竞风幡，一云：风动。一云：幡动。祖师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n师颂云：不是风兮不是幡，堂堂摆手出重关。可怜守待鸡鸣者，犹在昏昏醉梦间。\n结制，小参。痴痴兀兀，莽莽卤卤，朝游西天，暮归东土；历历落落，精精明明，拈得鼻孔，打失眼睛。如是二人了无回互，九十日中如是而住，以圆觉为伽蓝，以一乘为门户，以寂灭为园苑，以妙有为玩具。正当此时，谁为莽莽卤卤？谁是精精明明？水滴冰生，草偃风行，堪与丛林作典刑。更有一人不受轨则，眼观东南，意在西北，又向甚处安著？良久，云：重关曾巨辟，作者与同归。　举：汾阳问首山：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云：龙袖拂开全体现。阳云：师意如何？山云：象王行处绝狐踪。阳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n师云：首山平地上扶持得起，汾阳死水里捞摝将来。以拂子划一划，云：古人且置，莫有以不平报不平者么？喝一喝。\n解夏，小参。彻底放下，了无一法可当情；和座托开，才有丝毫即是妄。便与么去，永绝诸缘，内则了了常知，外则泠泠自用。只如九十日，潜行密用，明契显符，免得免不得且置。竖拂子，云：此是山僧平生受用不尽底，诸人亦乃委知。幸因布袋解开，只得两手飏却。掷拂子，云：青山忽忆便归去，尘世要看还下来。\n举：定上座问临济：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济下禅床擒住，与一掌便托开。定伫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方礼拜，忽然大悟。\n师云：大寂门风四传而至临济，到者里破家散宅，定上座悟去。且道得临济力？傍僧力？\n建康府能仁禅寺小参\n冬至，小参。难，难，无处无从著眼看，静夜谯楼更漏皷，声声相唤不相瞒。易，易，瞬目扬眉无不是，是则依然又不然，不然不然谁瞥地？难非难，易非易，盘龙渴饮清溪水，只知天寒人也寒，不觉大家在这里。既在这里，毕竟是天寒人寒。良久，云：果然在这里。\n举：临济会下二同参，一云：离却中下之机，请师兄道一句子。一云：拟问即失。云：恁么则礼拜师兄去也。云：者贼。\n师云：宾中主，主中宾，在窟狮子，互换嚬呻，相识如今能几人？\n除夜，小参。腊月三十日已前，竹户蓬窻滴水滴冻，只宜高处高平、低处低平；腊月三十日已后，花衢柳陌和气春风，不妨肥马碌碌、瘦马碌碌。正当腊月三十日，旧岁已去，新岁未来，坐断两头，如何通信？良久，云：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n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依旧孟春犹寒。师云：虽是寻常匹似闲语话，不得作寻常匹似闲语话会，然后作寻常匹似闲语话会。会么？孟春犹寒。\n结夏，小参。一句语具三玄门，一玄门有三要义，浑仑擘破与人看，眨眼白云千万里。且道是什么一句语？喝！古人向官不容针处和泥合水，私通车马时截铁斩钉，彻底老婆心，费尽元阳气，辜恩负义汉就钵盂里一𢁈挑上、一筯夹起，咬得破、嚼得烂，恶！将谓将谓，元来元来，更说什么一句两句语、三玄三要门？咄！恁么见解，滴水难消；苟或未然，九旬林下坐，终有月明时。　举：南泉示众云：文殊、普贤昨夜三更相打，每人与二十棒趂出院。赵州出众云：和尚棒教谁吃？泉云：王老师过在甚处？州乃礼拜。\n师云：此是王老师十八上经验底药，头和笼子分付了也。倘能浓进一服，管取换却顶骨。\n解夏小参。一畒之地，三蛇九鼠，揑定则水滴氷生，裂开则云披月露。德山小参不答话，阵势堂堂，擒纵在我。赵州小参要答话，马前厮扑，拳踢自由。能仁有问即答，无问即休，不敢蹑前人之踪，趍近时之习。盖一夏与二三友，麦󰕖菜羮，随分而过，任他古佛与露柱交参，狸奴对灯笼共语，南山云，北山雨，人从浙东来，却往江西去，明暗机，清浊句，是正是偏，是宾是主，看来总是闲家具。忽有个道：唤作闲家具得么？乃举手云：惭愧惭愧，只是未敢相诈。\n举：马祖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云：近前来，向你道。僧近前，祖打一掌，云：六耳不同谋。黄龙南禅师云：古人尚乃六耳不同谋，如今诸方聚徒五百七百，閙浩浩地，祸事！祸事！\n师云：郑州梨，青州枣，知道地，识酸甜者，宜指以示人，其柰痴语夹奸，转见难辨。当初见他恁么拈提，只向道：某甲不会。管取龙峰老人一场懡㦬。\n冬节，小参。非风铃鸣，我心鸣耳，刺脑胶盆；非风幡动，仁者心动，据欵结案。奇哉！祖师无上心印，衲子微细命门，流落藂林已千百载，既称参玄上客，还曾子细也无？若唤作以机投机，将错就错，有什么交涉？能向未形言语之前著眼一󳬇，如印印空，不露文彩；若正兴问答之际掩耳不及，如印印水，波澜竞生；或翻身拄定，背手剔开，阴极阳生，氷消瓦解，如印印泥，不移丝发。拈拄杖，云：这一印又作么生？卓一下，云：好贷夜󰈧三十刻，胡床孤坐究根源。\n举招庆一日与皷山相会，庆云：家常。山云：太无厌生。庆云：且欵欵。山云：家常。庆云：今日又无火。山云：太鄙悋生。庆云：便将取去。\n师云：家常茶󰕖，岂在安排？皷山一招便来，不合󲾏𢁈乱筯，使招庆郎郎忙忙闭门拄户排遣，不辨能仁至节。谓是家常，太鄙悋生；谓非家常，太无厌生。毕竟如何？解使不由家富贵，风流岂在著衣多？\n建康府蒋山太平兴国禅寺小参\n冬至，小参。皷声息韵，灯烛交辉，山僧与诸上座与么相见是第二头，抛沙撒土，黠儿落节；不与么相见是第三首，𩨍水𩨍泥，垛生招箭。平常日用不涉安排，了了常知，泠泠自用，唤作妙峰孤顶，已是转脑回头、离宫失殿，何况别峰顶上徐步经行、宝山堂前挨肩而立，合一状领过？诸上座要端的么？天高一寸子，地阔一鱼鳞，大海一滴水，乾坤一个人。有闻与么说话，直下肯去，正好朝三千、暮八百；若也未然，切不得动著。\n举：药山命十人禅客送庞居士，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师便喝。全禅客云：落在甚处？士遂与一掌。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士云：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全云：居士作么生？士又与一掌，云：眼见如盲，口说如哑。\n师云：头上漫漫，脚下漫漫，拄定即易，瞥转还难。金刚宝劒逼人寒，不堕机锋句外看。\n结夏，小参。宴坐圆觉伽蓝，住持平等性智，胡蜂不恋旧窠，蛟龙岂卧死水？便与么去，平地翻身，竿头缓步，稳实处不妨𡾟崄，𡾟崄中自然稳实，负出负入，一任商量。让祖作么生？马师是什么？德山木上座、临济金刚王又如何话会？喝一喝，铁轮天子寰中𠡠，草店家风亦自殊。\n举：庞居士颂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n师云：庞居士不妨抑己为人，当初不与万法为侣底在什么处？点检得出，谁登选佛之场？总若不然，却许心空及第。\n解夏，小参。身心一如，身外无余，似石含玉，如渊藏珠。若然者，萧萧之翠竹迎风，巧演升堂之偈；滴滴之芙蓉承露，全彰入室之机。是以，一夏有口挂壁，也是略得边事，无有空过、不空过者。忽有个出来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意到不若句到，眼亲何似手亲，未可生埋死水濵。恶！昔甞闻此语，今喜见其人。\n举：思大和尚长夏坐禅，巍然不动。解夏日，侍僧白云：今日自恣也。乃叹曰：佛在世日，证道者无数，去圣时遥，一无所获。乃放身偃仰之间，忽获眼根清净，悉见三千大千世界，如观掌中。\n师颂云：嗟叹声中偃仰时，三千世界草离离。拈拄杖卓一下：若教老汉明斯旨，鼻孔从来向下垂。\n除夜，小参。深固幽远，到者方知，觌露见前，用无不是，往往𥨊生死长夜，曾无省觉。腊月三十日作么生？因记得子湖和尚夜半在僧堂内高声呌云：有贼，有贼。师云：蒿箭子。大众惊起，师云：穿过了也。遂扭住一僧，云：捉得也，捉得也。师云：且待，且待。僧云：不是某甲。师云：捧上不成龙。湖云：是则是，只是不肯承当。\n师云：中九下七者，老汉象席打令，直得尽大地人至今眼子定动，只是赃证不全，被他当面讳却，也好放过。今正腊月三十日夜，断不敢动著，待伊梦熟，不捉自败，也好三十棒。何故？眨眼是明年。\n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n师云：只与么举一遍，供养大众。更深夜阑时，寂寞无依处，试翻覆看。忽然筑著磕著，却请布施一转语。\n结夏，小参。按拄杖，云：正与么，觌露风规成险堕；不与么，背手持来重勘过；总与么，一句沤和同彼我；总不与么，出就锋铓孰敢挫？阿呵呵！谁担荷？百炼精金逢烈火。辟重关，撤双鎻，明暗同时俱裂破，南北东西斫额时，依稀角虎当门坐。喝一喝。\n举：风穴到南院，院便问：入门须辨主。穴云：一句请师分。院以左手拍膝，穴便喝；院以右手拍膝，穴亦喝。院举左手云：者个且从阇黎。举右手云：者个作么生？穴云：瞎。院遂拈拄杖，穴云：作什么夺棒打却和尚？莫言不道。院掷下拄杖云：今日被这黄面浙子钝置一上。穴云：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院云：阇黎莫曾到此间么？穴云：是何言欤？院云：好好借问。穴云：也不得放过。院云：且坐吃茶。\n师云：风穴在廓侍者处窃得个暗号子，便入南院法战场中打一遭，宾主不分，一场败阙。当时使南院具，啐󲣅同时用；设使风穴全机，也须脑门著地。\n解夏，小参。举：仰山示众云：我若举禅宗，身边要一人相伴也无？师云：低声！低声！我若东说西说，则五百七百争头向前采取？空拳诳小儿，都无实解。师云：低声！低声！又问第一座云：不思善，不思恶，正当恁么时作么生？座云：是某甲放身命处。山云：何不问老僧？座云：正当恁么时，不见有和尚。山云：你扶吾宗不起。师云：低声！低声！复云：正当恁么时，宗门爪牙劒刃上事、崄崖之句、啮镞之机又如何分付？或有闻与么说，出来道个低声！低声！又作么生支遣？良久，云：但有岁寒心，两三竿也足。\n举仰山夏末问讯沩山，沩云：子一夏不见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仰山云：开得一片畬，种得一箩粟。沩云：子一夏不虗过。仰山却问：和尚今夏作得个什么？沩山云：日中一食，夜后一𥨊。仰山云：和尚今夏亦不虗过。道了乃吐舌。沩山云：寂子何得自伤己命？\n师云：互换之机，是他父子家常茶󰕖，末后弄得太活，返成自伤。蒋山以古视今，一夏可谓不空过。何故？空王殿上鸱𩾲，刺破西边虗空，成个窟笼。一夏只得剜东补西，使其仍旧。虽然，争柰者一缝何？此夏盖佛殿\n平江府虎丘云岩禅寺小参\n结夏，小参。茎芦北渡，明知饮恨吞声；只履西归，曾未扫踪灭迹。一花五叶，万卉千葩，真丹觉苑，日日皆春；圆觉伽篮，时时是夏。安居禁足，何殊网底游鳞？更说长期护生，未是抛笼俊翮。相逢不相笑，瞬目不扬眉，暗号潜施，明机双扣，总不出这个时节。为什么有解有结？拍禅床，云：湛卢才出水，顽石也分开。\n举：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皷普请看。云门云：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色空明暗。以拄杖划一划，云：百杂碎。师云：且道雪峰底是？云门底是？初机须要参雪峰，久参须要见云门。若见雪峰，不见云门，未免在影子里作活计。只见云门，不见雪峰，未免一切处盲枷瞎棒。若见雪峰，又见云门时如何？拍禅床，喝云：狮子咬人，韩獹逐块。\n解夏，小参。一夏以来，诸人密密用工处，山僧总知；山僧用处，诸人知否？初三十日，欲造个无缝塔子，千方百计请样于南阳国师，师却持聋作亚；复求之于耽源，源又指东划西；及观雪峰、玄沙底，又规模太奢；别处间有之，又被人先借去。中三十日，只得闭门自为，至今夕方庄严毕备，危层落落，寒影团团，到此未足以拟其高；󱸡瑚玛瑙，玛瑙󱸡瑚，到此未足以拟其富。诸人必须亲面一见，第一不得立在两边，不得坐在中道，不得依倚一物，才与么便不与么，利刀剪拂，赤手扶持。能如是说，甚七日寻之不逢，千年随之不见？者些漏绽，见未到，㝡誵讹；见得到，事还蹉。见也么？时时背面烟霞遶，夜夜簷楹星月过，五须弥秤来二两，四大海量起半蠡。阿呵呵！献佛不在香多。\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自己？门云：游山玩水。师云：朝西天，暮东土，玩水游山，徐行欵步。是则不动道场，不是亦在里许，谁为证明？拍禅床，云：石霜角虎。\n冬节，小参。一冬二冬，叉手当𮌎，是则银山叠叠，非则铁壁重重。正恁么时，除是眉生棱、眼生角底，一筑筑住、一挨挨过，翻转得起、驱驾得行，拣甚是句非句、明头暗头，百匝千重不消一劄。直饶与么，未可放过。拈拄杖，云：住！住！不得唤作拄杖子。卓一下，云：又落在什么处？虎丘今日平地吃交了也，还免得人检责么？靠拄杖，云：千金骏骨无寻处，且作寻常死马医。\n举：沩山问仰山：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这里。\n师云：天寒人寒，影草探竿总在里许；振𩮻摆尾，水面依然平似砥。大众！者里好别一转语，毕竟是天寒人寒。\n除夜，小参。年穷岁尽，火冷灰寒，亦欲作个家燕，管顾诸人。因思北禅烹一露地白牛，只知闭门取乐，不能与人同欢；老东山逻罗招逻罗摇，却能与人同欢，不知礼薄致怨。虎丘寂寥之濵，未免拔贫作富，拽转百千香水海，满盛百亿须弥卢。遂以拂子指云：总在诸人面前，一任取性。良久，云：者般滋味子，不许外人知。\n举：白云端和尚见杨岐，问云：令师有悟道颂，试举看。端遂举云：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羁锁，今朝尘净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大笑，归方丈，端罔措，通夕不𥧌。次日，咨询是事，岐云：汝见昨日打夜狐者么？端云：见。岐云：汝一筹不及他。端大骇，云：如何？岐云：渠爱人笑，汝却怕人笑。白云于是大悟。师云：杨岐谈笑之中，换了白云心肝五脏；而白云愤闷之际，抉了杨岐鼻孔眼睛。若在今时亦未可，何故？祸不入谨家之门。\n临安府灵隐景德禅寺小参\n冬至，小参。召大众，云：山僧骑鹫峰走入江西去也，莫有相随者么？马大师道：即心即佛，倚天长劒逼人寒；非心非佛，踞地全威还返掷。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手握骊龙珠，击碎骊龙窟。恁么提唱，还当得么？只要引你一步两步、东行西行，庶几冬斋不致落寞，刢利底眼角剔开出来，道：者般残羮馊饭莫拈出好。只向道：你甚处见古人？忽然水底火发，老僧只得放过。何故？行尽小溪路，始见骑鹿人。\n举：僧问古德：如何是实际理地？德云：南瞻部洲，北󳬂单越。恁么则事同一家。云：犹隔海在。\n师云：问处赤心片片，答处不负来机。今有问灵隐：如何是实际理地？天长地久，海晏河清。恁么则事同一家，自天祐之，吉无不利。\n除夜，小参。问著不知，世尊是有密语；举起便会，迦叶何曾覆藏？竖起拂子，云：诸人唤者个作拂子，不唯自瞒，亦乃瞒老僧；不唤作拂子，不唯瞒老僧，亦乃自瞒。不犯风影、直透青霄底闻与么道，便乃掀倒禅床，拂袖出去。果能如是，总合吃棒。何故？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n举：赵州示众云：老僧使得十二时，诸人被十二时使。\n师云：多口阿师得个自受用三昧，便乃傍若无人，自不知漏绽处。拈拄杖云：灵隐拄杖子长年，只么黑鳞皴地，说什么使十二时？十二时使？顾左右云：诸人皮下还有血么？\n结夏，小参。道无横径，立者皆危；法无定形，状之则失。拈槌竖拂，瞬目扬眉，邪法难扶，丑恶俱露。况是言中定旨、句里明宗？一放一収、一问一答，或出入于知见户牖、或遨游于解会园林，总是撮影摩光、扪空追响。所以，德山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狮子独行。临济道：一切处不失正见，与释迦老子不别，懒儿牵伴。是以，入门便棒，入门便喝。且落在什么处？九旬禁足亲行到，两浙江南自点头。\n举云门示众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东山云：云门元来胆小，若是白云，只对他道：是第八机。\n师云：白云可谓胆大，还免得第八机么？\n冬节，小参。道出常情，不堕语默动静；禅非意想，离却见闻觉知。离却见闻觉知，禅作么生参？不堕语默动静，道作么生学？一般不识羞底便道：描不成，塑不就，拥不聚，拨不开。真所谓猿猴探影。伶利底一闻此语，攒眉便回，坐断千差，闭门瓮里捞明月；牢关一字，是处寒嵓锁冻云。直得六阴剥，一阳复，碓觜生花，氷河发焰。去年恁么，今岁亦然。且道来年又作么生？喝一喝，云：来年说破。\n举汾阳无业国师云：若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堕驴胎马腹。白云端和尚云：设使圣凡情念净尽，亦未免堕驴胎马腹。\n师云：既是圣凡情念净尽，为什么也堕驴胎马腹？拈拄杖，云：圣凡情念尽与未尽？卓一下，云：尽向者里百杂碎。\n除夜，小参。据虎头，收虎尾，岂是俊流？骑贼马，赶贼队，素非作者。超宗异目，格外清规，公案宛然，若为甄别？我观黄蘗和尚于大雄峰顶得见马师大机之用，不觉吐舌。俊哉！殊使人疑著。及乎东行西行，却道：达磨大师来中国，惟说一性，惟传一法。以佛传佛，不说余佛；以法传法，不说余法。法即是不可说之法，佛即是不可取之佛，乃本源清净心也。苦哉！著甚来由？后来义玄上座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六十拄杖。奇哉！救得一半。莫有隔山见烟、隔墙见角、不受人瞒底出来道：长老！你说也说了、用也用了、我见也见了，只是不入者保社。可谓高悬慧日、大振玄风，只是拄杖子未肯放过。何故？百炼精金火里看。\n举：德山一日饭迟，乃托钵赴堂。时雪峰作饭，头见便云：者老汉！钟未鸣，皷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德山便低头归方丈。峰举似嵓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山闻，乃唤问云：汝不肯老僧那？嵓头密启其意。至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嵓头至僧堂前，拊掌大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如是，只得三年。\n师云：双明双暗，同死同生，则不无德山、嵓头，殊不知鼻孔落在雪峰之手。末后句则且置，且密启其意，毕竟说个什么？参。\n结夏，小参。是，是，江国春风吹不起；不是，不是，宝劒寒光烛天地。昨日与么道，事不获已；今日与么道，理固当然。就上转得去，如出窟狮子拟前跳掷，早已翻身，哮吼一声，壁立千仞，有甚近傍处？更说什么照用双行，卷舒齐唱？总不与么错，认定盘星，官不容针，向第二、第三别作个程限。顾视大众，云：莫有出窟狮子么？\n举：保福示众云：塞却你眼，教你󳬇不见；塞却你耳，教你听不闻；坐断你意根，教你分别不得。地藏又道：不塞却你眼，见个什么？不塞却你耳，闻个什么？不坐断你意根，分别个什么？\n师云：二大老一人把住，一人放行，放行则曲为久参，把住则援手初学，可谓打锁敲枷，立地相待。拈拄杖云：且道山僧拄杖子又作么生？卓一下，云：有时声色堆中坐，一句问渠渠不知。\n解夏，小参。直下便是，一尘翳天；撩起便行，千车合辙。有佛处不得住，人从天台来；无佛处急走过，却往南岳去。三千里外摘杨花，又作么生挂劒眉间？且道与洞山万里无寸草、石霜出门便是草相去几何？总不得动著。山是山，水是水，南北两峰屹屹争高，东西双磵泠泠流注，时清道泰，野老讴歌，蓦然狭路交肩，且道回互不回互？喝一喝。\n举僧问云门：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问，作么生祗对？门云：大众退后。僧云：未审过在甚处？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n师云：者僧身在韶石，心走道途，被人打筭饭钱，便乃伏听处分。过在什么处？孟获当年战武侯。\n临安府径山兴圣万寿禅寺小参\n结夏，小参。临济示众云：今时学佛法者，须要求真正见解。若得真正见解，生死不染，去住自由。在今天下学佛法者，惟临济一家。敢问：如何是真正见解？莫是无位真人面门出入么？莫是随处作主、立处皆真么？莫是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常在家舍不离途中么？莫是焚烧几案、卷衣便行，不是河南、便是河北么？如斯见解，未出常流，更说什么三玄、三要，二主、二宾，照用同时、不同时，人境俱夺、俱不夺，总是残羮馊饭。今夏与七百兄弟同此安居，譬如潜泉鱼皷波而自跃，岂无一个、半个？闻与么说话，负不平气，咬定牙关出来，掀倒禅床，庶知后五百年临济真风不坠。有么？有么？喝一喝。\n举临济因灌溪来参，济见便󱳱住，溪云：领领。济便托开。\n师云：窥鞭影而行，已非良马；既登伯乐之门，且与放过。径山今夏七百众，可中若有见义勇为底，棒折也未放在。何故？未必今人愧古人。\n冬夜，小参。直指单传，犹如瞌睡；旁提正案，又更噡言。或时闭眼商量，或时开眼失笑，如忘忽忆，道是还非。虽然，官不容针，也要擘条缝罅。乃举拂子，云：者个从何而来？击禅床，云：落在甚处？挂拂子，云：如今置也，覔得它踪迹也无？于斯彻底惺惺，正是梦中说梦。不见僧问南院：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戴角擎头？院云：不上天堂，定入地狱，天回地转。僧云：和尚作么生放过不可？院云：还知宝应老落处么？十日并明。僧拟议：孤灯失照。院便打，不可放过。院复唤僧近前，云：令合是汝行。又打一拂子。无面目汉！当此时节，唤作梦中作梦，得么？雪窦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来处。雪窦道个瞎，且要雪上加霜，两手扶不起。妙喜云：权衡临济，三玄三要，须是南院。雪窦因甚道拂子不知来处，妙喜也道个瞎？且图两得相见，将身一处埋。\n师复云：南院竖亚，临济一目，二老同出只手，当面点开。径山不敢别立玄关，也只道个瞎，且要古今无坠。还见节文么？火烧荆棘三千里，銕铸浮图十万寻。\n举：古德僧问：如何是冬来事？德云：京师出大黄。\n师颂云：京师出大黄，浑仑不覆藏。朝生金凤子，平地快翱翔。\n普说\n蒋山告香普说\n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奇哉！古人做个模子，得如是显露、如是明白、如是简径、如是亲切。若一见便见，何必特地成行成阵、进前退后？乍入藂林者固是不知端倪，其久习者合作么生？还知么？山僧道个明白，已是晦昧了也；道个显露，已是盖覆了也；道个简径，已是烦絮了也；道个亲切，已是迂疎了也。如何免得此过？我此法印，徧一切处无有空缺，徧一切时无有间断。且道还晦昧得伊么？还盖覆得伊么？还迂疎得伊么？若要亲切，第一不得向肉团心上妄自分别、妄自亲疎、妄自人我、妄自胜负。才与么便不中，才放下便荡荡地。虗融淡泊，寂寞安闲，遇境逢缘，恰恰自用。到这里微有毫头，即是染污。况思量分别人我胜负巧伪之心，希望佛祖妙道，此辈诚为可怜悯者。众中有一辈兄弟，见长老升堂入室，一味采他口头所说，乃信意指摘，互相传扬，以为实事。苦哉！何不销镕人我是非为般若？今却转般若为人我是非，所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而今著实论量，但一念知非，尽底放下，略暂回光，便同本得。从前思量分别人我胜负，同时寂灭，还曾如此也未？直饶如此，只是未在。何不火急上门上户，求个倒断\n岂不见昔有一比丘白佛：我于世尊法中，见处即是，证处未是，世尊当何所示？佛召比丘：某甲当何所示？是汝问我，世尊恁么道，是指示伊不指示伊？向曾著语云：绵绵密密著工夫，见处浑无证亦无，就口一呼随应喏，眼横鼻直觜卢都。虽然，犹未有倒断，须是和模子一击百杂碎始得。\n又不见曹溪云：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同太虗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生，错会何曾解方便。若能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这个为存知见者说。若浑未有见处，合作么生？晦堂初参大愚云峰，次谒黄蘗，往来久之，殊无入作处。因读传灯至多福一丛竹因缘，忽然契悟，顿见诸老相为处。复诣黄蘗南公，一见便云：子入吾室矣。晦堂云：大事本来如是成见，何得教人千方百计讨寻？南笑云：若不教汝讨究自悟去，则成欺汝也。只如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曰：一茎两茎斜。僧云：不会。曰：三茎四茎曲。晦堂于此悟去，且道悟个什么？这里捉败古人，许你升吾堂未入吾室。著些子眼力看得出，󳬧子何止过新罗。久立。\n垓藏主为父母请普说\n北山高处望乡关，一度登临一解颜。目力穷边无限意，应难写向𦘕图间。虽然，也要大家描邈。\n僧问：父母非我亲，谁是㝡亲者？师云：开口见胆。进云：诸佛非我道，谁是㝡道者？又作么生？师云：来也，来也。进云：古人且置，今人事作么生？师云：大斧从来斫不开。进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云：斫额望西川。僧礼拜。\n师乃云：山围水遶，家山面目宛然；地逈天高，母氏音容无间。赵州不愿再见，回避无门；洞山十种不归，筑著磕著。腾今迈古，舍己从人，冷湫湫地搆得完全，閙閧閧处还亏一半，莫有知恩报恩者么？广汉垓藏主，江湖上客，尊宿法社，如灵隐、钟阜，皆以板首延之不就，只要韬藏众底，养道过时。初与艮嵓沂首座偕行，艮嵓亦屡却名山之招，如是高尚，足可以抑躁进之风。今抽衣资斋僧，命山僧普说，以报四恩三有。父母劬劳，并无一言及己，不似其他只了自家一个，浑身不辨，更不有父母之怀，往往引古人不愿再见十不归之语以借口，此真可怜悯。且道十不归、不再见二古佛意在什么处行脚？于此不可不谂。十二时中果忧道业不办，如二老说话，可谓知恩方解报恩。如三到九上，或劝登瓯峰，乃有青山易得，知识难逢之语。雪峰者里与十不归、不愿再见语虽不同，意却一般。后于鳌山店上纳败缺，云：这里未稳在。被人穷其底蕴，随病发药，方至大安乐田地。当初死在古德棒下，更不孜孜汲汲，一直造前，安有感发底时节？学者做工夫，欲了参扣大事，到此见自己亦是冤家，何况父母其他之念耶？既如此专一，又须要师友琢磨，方成美器。雪峰得豁公一时为伊刬去了，更辟一条路，令进此一步，且那里是他辟底路？与么说话，总是一盲引众盲，然涂毒一挝，闻者皆丧。诚哉斯言！不我欺也。后来得一备头陀，参未透时，每以饮食接气，不舍昼夜。光侍者激之云：你参得禅，我打铁船下海去。由此愈愈奋发，徧参诸方，才上飞猿岭，筑著脚指头，于忍痛不禁处，忽然摸著鼻孔复回，有二祖不往西天之语，雪峰深肯之。且渠得个什么便生风起草？其证悟处，真个亲见父母未生时面目，便使人传语光侍者：我参得禅了，你铁船打了也未？贫儿思旧债。\n诸禅者，出一丛林，入一丛林，寻师择友，扣实参究。亲面一见本来父母，阔步古人之前，再见不再见，归与不归，皆无可不可。古人云：尽大地是自家入理之门。但泯志虗怀，于经行坐卧时，经行坐卧处著眼；于语言问答时，语言问答处著眼；拈𢁈把筯时，拈𢁈把筯处著眼；阿屎送尿时，阿屎送尿处著眼。不得住著，不得粘缀，不得等待，不得摆拨，放令荡荡地、闲闲地，虗明自照，不劳心力，于此无间断，久久自然纯熟。如是用心，亦可报劬劳万分之一。适来禅客问：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此是九祖伏䭾密多，生五十年，不行不语，父母颇厌之。忽见八祖来访，遽起行数步云：父母非我亲，谁是㝡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㝡道者？败也，败也。八祖云：汝言与心亲，父母非我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八祖将错就错即不无，且九祖五十年不行不语，却在甚处？著到逗到，师资投契，父母爱念，不割自断，父母劬劳，不报自足。\n有般兄弟，三二十年在众肚里黑漫漫地，不知个事是何宗旨。若然者，不敢望你识本来父母，识得自己亦得。\n恁么忉忉，有不甘者出来，尽情掀飜，不独与前辈把手共行，抑使今日垓藏主报父母难报之恩，一时了毕。\n复有一颂：父母非亲亲是谁？双眸烱烱带双眉。含元殿上不相识，正是岷峨相见时。\n天童西堂寮受牌普说\n某连蹇之迹，归栖方丈尊叔大和尚席下，得遂安闲，曷胜万幸！适蒙鸣皷集众，令与兄弟提撕话头，某自救不暇，何暇及人？尊命甚严，辞不获免，只得勉强为初机兄弟东敲西磕，则可江湖龙象，并不烦垂访，恐临时追送不前，返成得罪。然此一段事，谓难则不可，谓不难则亦不可。谓其难，则人人本有之物，不假他求；谓其不难，自拈花微笑以来，至于曹溪，甫千七百年。以岁月言之，则尽大地人普请作佛久矣，何得人传一人，不绝如线？曹溪藩篱一剖，宗说俱通，江西革变通途，机用双举，密契显符，具大眼目者不知其几，今又五百年矣，目前交丧，一至如是。若言此事，上上根器方可堪任，中下无分。上上根器者，果何人哉？一见便见，力行深造者是。初非生而能知，以般若种子熏炼纯熟故也。中下无分者，岂妙法有所不徧处耶？盖不能力行，中道懈退者是。方今索寞之秋，正法眼破沙盆，幸得方丈尊叔力扶持之，放大光明，照曜天地，有志兄弟正好决烈向前，力行担荷。若未有证据者，宜以先觉先知为榜样，方有入作分，所谓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乃可入道。此亦少林𦘕出底一个模子，不可不知。曹溪使人善恶二法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此非模子里脱出底耶？岩头大师呼之为顶句，为正位，为得住，初机新学不识此句，难为话会。\n适来老和尚云：须藉师友琢磨。诚哉！不见雪峰三到九上，千辛万苦，后到木上座，手中桶底子打脱，却向鳌山野店滞壳迷封，误认岩头涂毒之声，使从前盐官色空义、洞山过水偈，悉皆动地放光。如是切磋琢磨，欵案具在。如雪峰，真天下后世学此道者法；岩头，真天下后世为师友者法。先辈示一机、垂一境，如按吹毛、如击涂毒，见而耳聋、闻而吐舌，举手摇拽、抚掌大笑，是皆丧于皷声中者。若工夫不专、念漏不绝，妄想梦事交煎𮌎中，似此之流，纵有百涂毒声，亦无如之何也。须是虗心，使方寸冷冷然、了了然，方可于宗师言下有受道分。若计较安排，要合他语，且喜没交涉。室中所举如金圈栗蓬，饶你下得一转语，乃平时学得底。更有副箭，亦是偶中。第三句下有定乱之谋、有出身之路，正是万里望乡关。果能剔起眉毛，倍加精彩，如毒蛇当道、如猛虎出林，除非不放出。才放出，一咬便断，有甚共语处？更须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著眼于未具胞胎之前、转步于日用现行之际，如风吹水，自然成文，自己目前一箭俱透。妙峰孤顶正在此时，触目风光阿谁无分？只如德山木上座、临济金刚王，且拈向一边，不是风动、不是幡动，诸人甚处与祖师相见？遇挂牌时，试吐露看。\n天童西堂寮结夏普说\n乃抚禅床一下，云：摩竭陀国亲行此令，还搆得么？放过一著，就方便品中借水献花去也。释迦老子道：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与么告报鼎鼎，是说？是不说？若道不说，収拾不上；若道是说，难思底法在什么处？\n方丈老人云：释迦老子全身在草窠里，扶持不起，恩大难酬。只如百丈涅槃和尚问南泉：从上佛祖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曰：有。如何是不为人说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说了也。泉云：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丈云：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千手莫能遮。且道与释迦老子止止不须说是同是别？岂不见适来方丈举璨祖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言端语端。赵州云：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诸人还护惜也无？彻底老婆心。时有僧便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忍俊不禁。州云：我亦不知。象王回旋。僧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道不在明白里？险！州云：问话即得，礼拜了退。风行草偃。\n参学人到此，却须子细著眼，麤飡易饱，细嚼难饥。赵州道：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及乎者僧一问，因甚道不知？他十八上谒南泉，值南泉卧次，泉问：近离甚处？曰：瑞像。曰：还见瑞像么？曰：瑞像即不见，只见卧如来。南泉乃起身勘破了也，便问：你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曰：有主沙弥。曰：如何是你主？州曲躬云：即日恭惟和尚万福。勘破了也，此时不惟转辘辘地，又能破家散宅。到这里被这僧一问，却道不知，莫是言中有响么？参学人若未到明白处，须是到洞然明白处。既到洞然明白处，须穷赵州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及护惜之语。此公案极有好处，雪窦以颂发明之，后来圆悟为之击节。凡在藂林兄弟，那个不知？又不见初祖谒武帝，帝问曰：对朕者谁？曰：不识。又僧问曹溪：黄梅衣钵谁得？曰：会佛法人得。和尚得否？曰：不得。曰：因甚不得？曰：我不会佛法，初祖不识，曹溪不会，赵州不知，是同不同？所以堂头老人寻常苦口叮咛，要诸人直下休去歇去，忽然冷灰豆𪹼，契此时节，同报佛恩。今早升堂，令某今夜对众普说，自愧寸无所长，加以老懒荒唐，安足以副重命？唯望兄弟各各具正知见，仍以愿力扶持，以悟为则，一切时中如单鎗疋马与百万军阵对垒相似，久久志气不败，自然有个倒断，自然入魔入佛、入善入恶。以正知见故，不被移换，不失正念，谓之随处作主，立处皆真。所以寻常室中举古人机缘，千差万别，隐显殊途，初无实法系缀于人，只要控你入路。你未透得时，似银山铁壁相似；及乎透得，自己便是铁壁银山初机。兄弟，是有是无？是邪是正？总是把髻投衙、抱赃陈欵，无有是处，未免从头一一为你刬却，待你伎俩尽、岐路绝，翻身一掷，跃过太虗。当此时，止！止！不须说与不识、不知、不会底，悉皆伏听处分。何故？理能伏豹。\n灵隐首座寮结夏普说\n我有无弦曲，临风试一弹，弹时甚容易，解听却还难。所以教中道：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黄面老汉经事多矣！又道：汝既慇懃三请，岂得不说又恁么去？今夜不是有条攀条，只缘病痛相似。顾视大众云：莫有拂袖下灵山底么？且置是事。某夙有深幸，得与现前清众依栖方丈老人坐夏，偶老人违和，今幸向安。适蒙尊旨，令与初机兄弟说些细大法门，当此时节，只好布袋里盛锥子，不出头是好手。况此事细如米末、冷似氷霜，总在当人分上，所以三千威仪、八万细行，不出坐卧经行于十二时，语嘿动静、绵绵密密，无一毫空阙底道理，始有少分相应，如人学射，久久自然中的。所谓龙吞千载月，脑有夜明珠，僧无十年学，不获圣法财。诚哉是语！凡出堂入户、展钵开单、屙屎送尿，古人并有明戒，一一要知。初机兄弟目前病痛却容易医，惟久参自是之病是为膏肓，却㝡难医。盖其未得谓得、未证谓证，一向高茆，殊不知涅槃心、差别智，三玄三要、隐显殊途，皆上祖门风、今时枢要，饶你金鎻玄关一时透过了，者里正是病。此病易识而难见，如善才谒文殊，大智洞明，一生参学事办，何故又登妙高峰顶，七日不见德云？此参学人，微细做工夫处，那里是妙峰孤顶？谁为德云？及乎相见，如何却在别峰之上？参玄上士，试指病源看。岂不见保福、长庆二老，向游山玩水处，泄此家风道：即此便是妙峰孤顶，一手分付。长庆云：是则是，可惜许两手承当。罗山云：若不是孙公，洎合髑髅徧野。将谓无人证明，好大哥，正好著眼看。后来雪窦颂云：妙峰孤顶草离离，拈得分明付与谁？不是孙公辨端的，髑髅著地几人知？雪窦颂了，又恐人不能承当，别画个喻子。譬如掷劒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劒刃无亏，心心无知，即是妙峰孤顶。说甚善财七日不逢，直饶文殊亲来，亦卒摸索不著。大小雪窦，错下名言，这里见得去，方知茗溪道：吾有大病，非世所医。且道他是什么病？后僧问曹山，山云：攒簇不得底病名，邈不著在。又问：诸佛有此病否？山云：有。僧云：为什么不病？山云：为伊惺惺，惺惺亦是病。僧云：众生有此病否？山云：有。僧云：为什么不病？山云：众生若病，则非众生，一回饮水一回噎。僧云：和尚有此病否？山云：正覔起处不得，孤然不倚。曹山若无起死回生之手，识其所证，与伊发药，则未免儱儱侗侗，打作一团。且道茗溪之病，与江西日面佛、月面佛、德山阿爷爷，相去几何？\n又如明招独眼龙谓深师叔：有什么药相救相救？深云：只恐和尚不解忌口。招云：眼子乌律律地。遂转面而卧。且道深师叔过在什么处？近有以堂头违和，心甚不满者，因为举玄沙和尚误服毒药，通身红烂，有问：如何是清净法身？沙云：脓滴滴地。天衣怀禅师亦有此病，作颂发明之云：滴滴通身是烂脓，钓鱼船上显家风。时人只看丝轮上，不见芦花对蓼红。天衣、玄沙，二古佛也，且道是色身病耶？法身病耶？是佛病？是祖病？是禅病耶？与前七日不见者是同耶？不同耶？还攒簇得也无？还覔得起处也无？从朝至暮，穷到药病相治，正是誵讹处。药病相忘，至大安乐田地，正在别峰之外，亦未是放下时节。何故？黄面老汉为三界大医王，犹有语病，今夜因行掉臂，略为点出。教中道：深固幽远，无人能到。既是无人能到，争知深固幽远？不知深固幽远，惟我能知，日用现前，无人能到。众中一人半人闻山僧与么道，大不肯去时如何？惭愧！惭愧！久立。\n径山告香普说\n阿呵呵！青天白日有迷路人，子细看来，是谁之过？七百年前，故纸堆中有个永嘉大师，一日于不可思议境界钻得头出，径往曹溪求印证所解。才跨门，遶禅床一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奇恠！甚处学得这消息来？曹溪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这汉做许多伎俩，祇唤他底作我慢，不妨减人威光。永嘉乃接口道：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更不再勘。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将错就错。永嘉云：体即无生，达本无速未在。祖曰：如是，如是。冬瓜印子，然后具威仪相见。须臾告辤，祖曰：返太速乎？永嘉云：本自非动，岂有速耶？祖曰：谁知非动？永嘉云：仁者自生分别，洎不问过。祖曰：子甚得无生之意。永嘉云：无生岂有意耶？飜身狮子大家看。祖曰：无生无意，谁为分别？永嘉云：分别亦非意，败阙至此。祖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祖师可谓骑贼马赶贼，老眼拨开是则是，可惜放过。当时他道：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这里和声便打，管取别有生涯，免他一生堕在醋缸里。后作证道歌，打头便道：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果然坐在这里，至今禅人相见，便道：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也是依样画猫儿。中间祖师编辟诣实之欵，甚是头正尾正，今时才到结角罗纹处，又却懡㦬。是汝诸人果能造诣如永嘉老汉乎？果能以生死为事大乎？只要十二时中究明自己向声色头上坐、声色头上行，无𮈔毫之念，别处著到，了取无量劫来未了底一段公案，何患不与永嘉同参耶？况此事三岁孩儿也知是本有之事，在灵山谓之单传，到少林谓之直指，单传传自家本心，直指指自己本性。恁么说话，且看山僧眉毛在么？每见学般若兄弟，有其名而无其实，是皆根性未具、气力未充，不能以前辈为榜样，不求师友琢磨，一向麤心，不觉蹉过。其过在久抛家舍，流浪他山，岁久月深，遂成胡越。惜哉！有能一念回光，便同本得，始知黄面老子道：天上天下，唯吾独尊。恶！此语元来不落在别人分上。山僧庆元间在松源师翁室中见一兄弟，才见举话，便云：合取狗口。松源休去。老僧退问一兄弟：合取狗口，其意如何？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彼时老僧便插得一脚，虽未免错认定盘星，然更不疑色见声求是行邪道之语。敢问：既不许色见声求，如何明得自己去？如何彻见本性去？疎山本仁和尚云：寻常不欲向声前句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要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意在钩头。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仁云：唤作色得么？穿却鼻孔。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唤作声得么？换却眼睛。僧礼拜。仁云：且道为你说，答你话，若检点得出，许于佛法中有个入处，分疎不下。后来雪窦云：本仁也是奇恠，要且贪观天上，既非声前色后，从什么处入？应庵云：雪窦尽其神力，无插手处。只如道：既非声前色后，从什么处入？往往十个有五双蹉过。还知应庵落处么？一箭落双雕。前辈恁么互相提唱，不妨绵绵密密控你今人入路。兄弟既名参学，若不于此子细用心与古人相见，将来生死岸头将何抵拟？山僧却有方便，不见僧问赵州：学人乍入藂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僧于此有省。云门云：且道赵州有指示无指示？若言有，赵州向伊道什么？若言无，这僧为什么便礼拜？真如󳭷禅师室中常举此话，见学者拟下语，便以手掩其口云：歇去。且道真如意作么生？径山又不然，有下语者一任下语，只是不得动著。何故？如人上山，各自努力。\n法语\n示圆上人\n见成公案，岂籍言诠？伫立寄私，垛生招箭。若梦游区宇底，未免荏苒彷徨，抛家失业，蓦忽恻然鼎省，翻得起来，却又不一顿刀刮水洗，心头隐隐，似记似忘，败阙愈甚。圆上人拖梦南来，欲求一句以助其省发，予便欲举须弥槌击虗空皷，又恐不能呼之。盖睡未稔，去去不能自已，于穿云渡水时，平步失落，则眼子自开也。此时方可探南山虎穴，透鳗井龙门，先捏定他喉咙，勿使转侧，方可拔其爪牙，戏其头角。不尔，遭他一口，丧尽平生，虽曰善因，而招恶果。\n示源侍者\n昔药山访道南岳，始闻与么不与么㹅不得之语，如蚊子上铁牛，逗到一物不为，闲坐则为；又似个水上胡芦子，按也按不住，只管皮肤脱尽，不知真实犹存，引得随波逐浪。者道：我在药山三十年，单明此事，种禾却生豆，试点检他败阙在什么处？\n九上三到，桶底子打脱在木上座手里，因何却向鳌山店上滞壳迷封？中夜闻豁公挝涂毒之音，返令盐官色空义洞山过水偈动地放光，是曾郎久参事慢之过耶？\n西竺初祖呼二祖谓曰：倒却门前刹竿，著八字打开，两手分付。何故？涌泉道：我四十年犹有走作。香林道：我四十年方打成一片。\n不出飞猿岭，目贯九天；不下钓鱼山，气吞四海。备公回公，异代殊方，一状领过十八上，破家散宅底，因甚老不休歇？无乃徒费草鞋钱耶？若道百城烟水，何往何来？万里江山，脚头脚底，恐正是岐路。\n说禅浩浩地，还知栽田博󰕖吃底消息么？栽田博饭吃底，还知说禅浩浩地底道理么？若不容易放行，何止一理二义？濮江源侍者索语归乡，遂将陈橘皮五片奉赠。归到家山，切忌咬嚼，不惟无味，又乃刮刷人胷中尔。\n示圆阇梨\n百尺竿头，溪桥那畔，蹇驴失步，己眼顿开。乃说偈言：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鎻，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噫！茶陵郁山主甚处去来？寻常摇铃摆铎、弹舌作梵时，岂非明珠放光耶？逗到手蹉脚跌，阿地声中面目全露，二头三首何其后时？圆阇梨善能细细参详，古之今之间不容发，然于一切处以直心为道场、直行作佛事、直语真忏悔、直用善加持，否则妄自欺，佛祖所不与。别言有长处，非我能知之，知是忉忉复忉忉，不免茶陵一笑耳。\n示彻侍者\n吾教意如涂毒皷一挝，远近闻者皆丧。闻者丧则固是，如聋人何？雪峰问德山：从上宗门中事如何传授？山打一棒，云：道什么？次日，雪峰请益，德山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存公闻之，胷次豁然，如桶底子脱。其他大眼目宗匠，示一机、垂一语，有闻而耳聋、见而吐舌，或拊掌一笑、或举手摇拽、或横身而趍、或双膝自屈，是皆丧于皷声中者。此无他，盖志气等齐、心念专一，在在处处能全体放舍、全体承当、全体卷舒、全体受用，如立足于须弥顶𩕳头，除是眼子不开。眼子一开，则左右前后、四大神洲、日月星辰、山河大地，皆吾脚跟底一物耳。\n若立处不高，未免远近高下，区区往来，堕身岐路，无有了底时节。殊胜之士，有正因，具正信，办殊胜身心，亲殊胜师友，以岁月崖将去，何虑所作不办，不与前辈大老同此事耶？若三明两暗，半前二后，譗譗𧫡𧫡，纷纷纭纭，骨董袋里，头出头没，希一念相应，虽百涂毒声，亦无如之何也。作是说者，是第二头；信是说者，落第三首。或闻之，如风过树头，如水浇顽石，我信是人已于空王佛所证是三昧，岂易得也哉？福城了彻侍者，久在北山会中办此道，访西城索语，以为警助云。\n示念禅人\n非风铃鸣，我心鸣耳；非风幡动，仁者心动。奇哉！此华竺祖师打草惊蛇杖子，也曾洗耳拭目于其间乎？二千年前，十万里外，总在于今。举足下足，吾一家山也；映耳夺目，吾一自己也；百千万亿，吾一亲属也；五十二三，吾一知识也。初无华竺彼此之殊，曷有吴蜀去来之异乎？稍若伫顾，华自华矣，竺自竺矣。江山风物，面面𪭢然；市井楼台，头头岳立。微风淅历，幡动铃鸣；眼见耳闻，千手莫掩。当此之时，还瞒得他一点也无？先圣不云乎：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虗也。念禅人侍其亲教老子归乡，想无拊背之劳，喜书此以赠。\n示深禅人\n吾乡深禅人，北山会中衲子，每访西城，劳问孤寂。一日，浩然欲归，遽尔来别。适子登北山正传阁，阅古大隋盖龟于木禅庵，老香林证龟于水晶宫，有大千坏，随他去，腊月烧山等语，声盖天地，光照今昔，而不可掩。噫！伎俩不如帐样，是二老者，挟南宗而西溯底样子也。其后蹈二老覆辙者，莫知几何。或归隐家山，不与世接，人莫得而浅深之，又不知其几何。且古之今之，或去或留，在彼在此，道之所在，初无间然。但于去留彼此之时，而无丝毫头许容于其中，则朝东吴，暮西蜀，江山万态，风月一家，拄杖头边，无空过者。深禅人勉之。\n示思禅人\n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参玄上客唤什么作是法？这里著一转语，坐断古今舌头，使一切人不落思量分别，悉皆能解。稍若迟回，且向思量分别里作梦。\n不见沩山道：以思无思之妙，返思灵焰之无穷，思尽还源，性相平等，理事不二，真佛如如。入理深谈即不无，沩山鼎鼎，唤什么作真佛？佛有假耶？这里又著得什么一转语？免使性相理事，思与无思，缠作一块，无出头处。\n不然，更看仰山葛藤，思而知落第二头，不思而知落第三首。超宗异目即不无，仰山且思而知知个什么？这里著得什么一转语，免教落在二头三首。\n官不容针，报恩向葛藤上枝蔓去也。思而知，翳却眼；不思而知，瞎却眼。翳却眼，则平地青霄；瞎却眼，则牛行虎视。这里虽则落草之谈，要且麤飡易饱，细嚼难饥。思上人勉之。\n示照寂岩\n广汉照寂岩凛祖庭后雕之操，而遽然言归。余力挽之，因为举竺土二十七祖般若多罗曰：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此偈是一重漫天网子，于日未浴时，将真丹世界四方八面一󰋪󰋪定，凡古今悟宗之士皆透其网子不得，何独一金鸡、一马驹耶？后之著身藂林者，有毕世懵然不知，有知而不行、行而未诣者十之八九。祖庭摇落，宗社荒凉，昔之旃檀藂林、甘露园苑，今则荆棘参天、狐兔交道，得非坐曲录木床、任大法者之过耶？非出一藂林、入一藂林者之过耶？昔江西鞭牛驾车之后，引领西顾，被邻舍婆婆举簸箕一筑筑回，和八十四人善知识眼孔一时定动。若其不尔，则秤锤沈井，不复有震威一喝而至三日耳聋者。寂岩以为何如？寂岩不答，拂衣而行。余曰：善为道路。\n示达州惠禅人\n衲僧家，拄杖头边眼正，草鞋跟底风生。出一藂林，入一藂林。一人所在，半人所在。因行掉臂，看风使帆。是则与之拓开，非则与之刬去。若也未闲弓矢，却须行带耳轮。蒲团禅板，在在良朋。栗棘金圈，时时美味。师友检责，岁月揩磨。失脚踏翻，面目全露。或拗折拄杖，或拈起簸箕。万古江山，一朝风月。步步踏著，处处逢渠。兀尔坐忘，萧然自得。电光石火，眨眼犹迟。青天怒雷，掩耳不及。诸方老宿，各擅家风。特立独行，传家有法。杨岐之见慈明，东山之见白云。心迹皎然，班班可攷。行脚高士，不以古圣为则，不扣自身实参。是谓盲无慧目，随波弃源者。思之。\n示泉都庄\n黄梅八月负舂牛头，逐日运米，或畬田，或扶犁，或担锹，或按镢，破柴供爨，汲水浇蔬。至于近代，作磨头，充直岁，是皆古佛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放光动地底样子。余虽不才，亦甞试之。今住小院，得吾泉兄二三执事一往直前，不图使人感叹，抑亦成就大丈夫合为底事业。望始终勉旃，使无愧于古人也。至祷至祝。复说偈以饯之云：佛法徧在一切处，一切处求不可求。皷腹台前成现句，牧童也解倒骑牛。\n示涣侍者\n象骨老人有云：出岭年登三十二，入闽已是四旬余。攷其十余年间，幽燕受具，徧历禅会，三到九上，闻色空义于盐官句，下同。奯公、䆳公久侍德山，有不及见济北之叹，至于中途顶笠堕水，不顾而行，未甞闻滞在一隅也。因知展转南方，历百十城，参五十三知识，垂范后学，不吾欺也。柰何去古未远，风规颓甚，虽曰南询，实无其实，诚哉可悲。涣侍者既以青山易得，知识难逢为怀，舍一宝山而不登，复何之焉？去去，勿滞于此。空手去，空手回之语，洗耳以俟。\n示清禅人\n学道如初，成道有余。若始勤终怠，则前功弃矣。常闻径山无准在众时，甞请益于掩室先师。师谓之曰：我学道别无长处，只是志不败。凡学此道者皆然，何独先师也？若是著身江湖，其不败之志，当愈久愈勤。若是数十年程限归乡，其不败之志，吾莫能知之。天彭德清禅人，久依北山，艰难之际，处心泰然。来清溪求一言，为办道之助。昔岩头为点发新学菩萨正眼，擘破面皮，竖亚一目，已曾见之，不在言也。苟或未见，今双径场中，有一导师，坐大道场，披戏衫，挝涂毒，以现是相，宜往观之。\n示宗侍者\n天上天下，唯吾独尊。黄面老子最初出胞胎时，漏泄家风之语，岂是自谓耶？后来横身担荷者，呼为传言送语，或拆其屋云：有，我不用你。或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总是贼过后张弓。参玄上士于最初八个字下横点头，方具正知见，前无去人，后无来者，动容周旋，无落地底道理。宗侍者索语，登径山，主宾相见时，忽若被伊动拄杖子，便与一喝，使这老汉知道，亲从蒋山来。\n示心侍者\n昔李王为则监寺开堂，有僧问云：龙吟雾拥，虎啸风生，学人知是出世边事，为什么不会？则云：会取好。其僧拂袖归众。时法眼呼而谓曰：适来问话，许汝具一只眼，大王前何不礼拜盖覆，教汝吐血去？阿呵呵！衲僧气宇，高揖释迦，不拜弥勒，真正建立宗旨，岂可曲顺人情？这僧较些子，法眼怜儿不觉丑，千古为藂林笑具。今有抱是病者，岂是不为人盖覆而然耶？后生轻薄而然耶？却当观罪福皆空，何处安著？是身梦幻，病自何起？我自不立，受病者谁？如是细思，至思不及处，眨上眉毛，拊掌一笑。则从前法眼之记，其僧之问，则监寺之答，与自家今日之病，皆一梦耳。山僧擘老眼书此，正是开眼作梦，更好一笑也。\n示彻首座\n横说竖说，不知有向上一窍。与么道，曾梦见也未？观其大雄峰顶再捋虎须，黄蘗山头甘受是报，与夫奯公以德山未会末后句，玄沙以雪峰脚跟不点地，临机著著，不随准绳，彻底老婆，堪作何用？衲僧巴鼻，格外风规，文彩班班，照映今昔，所谓金翅擘海，玉象截流，开猛焰芙蕖，飞红炉瑞雪，洒洒落落，直下点头，央央庠庠，决定无分。如是结录，迅雷不及掩耳，分付明岩，急急秘却。\n示喜长老出世祥符\n拈花示众以来，单传密付，的的相承，东西三十三传而至曹溪，打开门户，宗说齐施，南岳磨砖，马师一喝，逗到栽松镢头边，受吾宗大兴之记，大觉棒下荐得先师三顿吃六十拄杖底道理，至一人指南遇大风即止之谶，悚惧中乃瞬青莲目不堕，悄然机龙袖拂开，象王行处，微云四敛，十日并明，岂是光影中依语生解耶？深村荒草，把手共行，金圈栗蓬，普惠来学，不三世而檀郎出，又三世而得破沙盆，至我放聋师翁，开口不在舌头上，明机双扣，暗号潜施，我王库中无是刀也。齐眉共躅，宜细详之，异目超宗，不妨拊掌一笑。别峰云：得个方丈子，方是参禅时节。喜长老赴三衢祥符，临别书此以赠。\n示南泉化主\n我此法门，号无尽藏福德智惠神通门，奇特中奇特，殊胜中殊胜。譬如大宝，聚世间众妙之宝，珍珠璎珞，象犀珂贝，无不具足。有大长者，端位其间，四面八方，来探宝者，与之不禁。于弹指顷，经百千万亿劫，空往实归，莫知其几。所谓大富长者，即是如来。凡根器猛利者，不历化城，直登宝所。化城暂住之理，盖其持正见，护正念，纯以质直无妄之心，涉梦幻真实之境，求无贪想，施无厌心，觌面相逢，拊掌一笑，自然头头合辙，句句投机，转正法轮，现宝王刹，此即化缘分上事。若更拨开向上，发明真光，照自家父母未生时，是什么面目？于此荐得去，非独世宝，出世间底，尽在乎是。先圣谓阿难曰：汝今持钵，当依七佛仪式。曰：如何是七佛仪式？世尊呼阿难，阿难应喏。世尊曰：持钵去。噫！灵山一会，千载俨然，句下点头，亦未为可。绍卢都寺，往泉南谒有缘檀那，归与黄面老瞿昙作大佛事，书此以饯行。所谓投机句子，尽在汝边，满载归来，为我说破。\n示海上人\n少林门下第一希有殊胜之士，具决烈过量，超宗异目，方可堪任。小智小德，轻心慢心，一脚进前，一脚退后底，决定无分观可祖，甚生标格，立雪断臂，无可入作，逗到覔心无心，诸缘顿息。八十翁翁入场屋，岂小儿戏事？后八传而至江西，又十一传而至东山。江西则全机大用，革变通途；东山则鲁语巴歌，复回逸辙。是二老者，皆川客也。东山又得一檀郎父子，双暗双明，网罗天下英俊者十之六七，于中如密印、如文殊、如佛海，与夫圆悟首见玉泉浩，又皆眉之土产也。绵绵至今，有力荷担者，天下共知之。后之来者，闻其风而不求其道，虽同出同处而各亲其亲，与么称少林门下，吾不与也。\n海禅人忽以师老告归，余嘱之曰：昔古灵拊背，古佛放光，若不示以百丈门风，亦未足呼为报师恩德，幸思勉之。所谓少林门下超宗异目底消息，俟玻璃江水逆流，却来为你注破。\n示宪藏主\n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恁么揭示，如按太阿、如挝涂毒，俊衲闻之，必然吐舌。以其有此风骨、具此体裁，便能直下披襟，何独一曾郎也耶？近与一蜀客火炉头夜话，拈一影草示之，客倒转话头云：佛法不渡普水者，以普人不知有而不加信耶？以普人日用现行一一天真而不假外料耶？抑别有微意耶？况佛法徧一切处、穷一切劫，天人群生皆承其力，工巧伎艺见行此事，何言不渡普水耶？余熟视之良久，客翻然曰：我得之矣，佛法何独不渡普水？亦不登德山之门、不入鶴林之室、不立洞山之前、不上赵州之口、不出云门之面。语未终，急和声止之曰：住！住！此去归乡几程可到？客愕然，不觉吐舌。余高声呼童添炭，恰转二皷，客乃东普宪藏主从武林南山社中来，录此赠别。\n示应禅人\n天彭应禅人辞金陵之北山，往见武林之北山。来此相别，辄口占一偈赠之曰：我曾误吃冷泉水，苦毒伤心老未忘。今日又非前日比，宜探深浅不宜甞。禅人不诺，乞别转语为某做工夫道伴。然参禅做工夫，前辈大有纳败阙底样子，往往闻得烂熟了，略不以为紧要。今又土上加泥，彼此无利益，宜自向前。禅人又不退，复为举备。头陀有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若是眼脑稍乖底，不犯风澜，一见便见，则胷次纷纭，不待扫而自净。但能猛省著精彩，一切时、一切处放下，莫教断续，久久自有倒断。若一念断续，即是落虗，依草附木，所谓暂时不在，如同死人，何待腊月三十日？若以为不然，问取飞来峰、北高峰，必然为你点破。作是说已，录以与之。\n示德侍者\n慧日侍者德禅人游金陵，访石溪于清溪兰若，东语西话，一切皆见成三昧，从作家炉鞴中来，真所谓龙生龙子，凤产凤儿也。临别云：岂无一语？余告之曰：所谓见成二字，冷冷自然。才知之，是头上安头；不知，是斩头覔活，况加周由者也耶？去！去！切不得漏泄此话。北磵老人闻知，唾骂石溪犹可，忽若更把不定，木上座用事宜自当抵重。说偈以发老人一笑，云：北磵磵边才缓步，石溪溪畔又移身。俊哉龙凤亲生子，何必南阳令斩新？\n示元上人\n衲僧家脚头脚底，这边那边，如火烧氷，不留眹迹，也是平常行履。久参新学，入此门来，身在梦乡，成就梦事，听人𥧌语，或自噡言，以谓惺惺，点头自肯，硬不信有眼子豁开底一解。璨祖云：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岂欺我哉？元上人来此一年余，每每入室，只与举庭前栢树子话，未甞輙易之，使其只就一处顶省，被伊一向坐断山僧舌头，更莫如之何也。霜风吹面，爱日可人，忽思移床，了知残梦，故书此予之曰：非双径更漏皷子，无能为汝倒断。\n示规知客\n三界扰扰，六趣昏昏，识心达本，故号沙门。先圣一闻此语，便舍金轮万乘尊荣之宝，逾城出家入山，前后十二年，忍饥受寒。无他，为成此道故也。八十翁翁舞，只为教儿孙。末后拈花付授正法眼藏，人传一人。至二十八，传达磨大师，香至王幼子也。辞其乡井，十万里泛重溟，来此求大乘根器。无他，为传此道故也。贼无种相，皷笼一花五叶之后，儿孙满前，继继绳绳而至今日。于中诸大老弃衣冠富贵，入此门来，一生饮食接气，脇不沾床，书名传中，班班可考。无他，为学此道，明自己脱生死轮回故也。有志之士既已披削，当从前辈大老求个样子，发大心，秉慧劒，将爱网亲罗一挥挥断，寻师友以警发为期。时中切宜著精彩，如握弩机，审然后动，自然万不失一。所谓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转步于未具胞胎之前，著眼于日用见行之际，红炉飞雪，烈火藏氷，久久自当有证自规。知客相会于独秀峰前，甚有意参扣，以时节未至，疑情未能释然。余谓曰：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虗也。\n示明讲主\n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志气相并之士。入此门来，如刀林劒刃上行，不容拟住。猛省著力，向一句下转得去，𮌎次自然虗豁。如赵州青州布衫话便是样子，等闲地遭人编辟将来，不劳余力被他转去。所谓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若也未能如此，且观亮公参江西周金刚，到龙潭良遂见麻谷，此三尊宿如青天白日，掣电光中聊露半面，不是眼倒生筋，安可一见便见？胸中洒然，从前知见者也。周由瓦解氷销矣。余甞扣一当仁云：许多江山无一处不到，那里是亮公隐身地？明暗色空无一不见，那里是德山见处？十经五论无有不知，那里是良遂知处？此三个老冻𮜻，见己眼𥆧耳热。英灵衲子请代一转语，庶几抛下有学之学，直入无门之门。使吾蜀佛法废而复兴，当立地以俟。广安可明讲主南来行脚，徧扣禅宗。一日过劒池乞语，书此以赠。\n示海禅人\n海禅人罢讲来南，相处逾年，略不顾西家米如圆珠、饭若堆雪，一味枯淡。诚志与气齐之士，何患不超然独脱无依、受用自在田地？临别，为点破周金刚平生漏逗口欵数段奉饯，宜高出他一头地，作将来帐样，云：一毛吞海，海性无亏；一芥投针，针锋不动。唯我知之。低声，低声。且南方破魔窟穴、搂魔种类去，穷诸玄辩，若一尘置于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伎俩尽也，且探大沩虎穴，骑虎头、収虎尾去。汝但于心无事、无事于心，自然虗而灵、空而妙。若丝毫许言其本末，皆为自欺。呵呵，将谓到那里后三十年，卓牌閙市，据一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好个当门老虎，有甚近傍处？中间亲到龙潭，纸灯吹灭时，一处誵讹、两处败缺，余通身是口，亦不能拓开。海禅人宜观之，是何标格？\n示秀上人\n余年三十方再南，闻空叟有言：三十行脚，此事休也。初得此语，心甚不平。过二圣座元几案间，见穷谷语，举云门话，堕于光明寂照中，便有歇泊地头。及登瓯峰，旬日间趂队入室。先师举达磨葬在熊耳，因甚只履西归？余对以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复一日，龙袖拂开，面目全露，遂垛根四载，然后江之南北、浙之东西，亲师友、味甘苦，动转施为未甞向背。今又三十年，尚未能依稀仿佛，信知此事大不容易。休也二字，真吾之一知识也。秀上人天资纯粹，西城两年寂寥道伴，喜闻南山老石田迁北山，予谓之曰：青山易得，知识难逢。正抠衣之时也，故书许多丑拙。无他，幸紧著手脚，以悟为期。不然，坐在无事甲中，后三十年不一弹指，可不惜哉！\n石溪和尚语录卷中\n石溪和尚语录卷下\n题䟦\n䟦龙王请佛十六应真图\n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老僧亦预其数。此宾头卢开士䇿眉示人之语，能向伊䇿眉处荐得，则龙宫一会，至今俨然。若向伊语下知归，宜与𦘕工一状领过。如曰不然，则今日凡应人天供者，决定别有长处。\n䟦观音颂轴\n忠南圭禅人出示赞偈一卷，余方阅半偈，见善财谒观自在于海岩之间，一鸎不啼，风景悄如。终阅之，则相与理融，境与神会，曾不觉知如是之相，是心手相亲之士以妙莲华六万余言缕而成之也。奇哉！诸禅人覩是相而作是赞，余读是赞而覩是相，于一四句中了然无余矣。甞谓得句不若得意，得意不若得句，使句意俱得，难矣哉！敢不加额顶戴，扣齿赞善，此今日大光明法幢也。若夫得无所得于句意之外者，又非笔舌所能形容尔。\n䟦诸方拈古\n古今机缘，千姿万态，出没卷舒，隐显莫测。诸方宗师于其痛处针锥，使英伟衲子知有向上巴鼻，出狐兔藏伏之窟，登龙象蹴踏之场，非无益也。若未具眼脑，不免贻矮子看戏之诮。嵓头曰：若论战也，个个力在转处。以兵家擒纵杀活之手，据欵结案，学者于此尤宜谂之。盖兵家用处，惟世智奇谋者得。吾宗中虽世智奇谋，恐亦无分，以其胜负得失未忘也。有志之士，凡阅此集，宜融通胜负得失之心，见诸老冻𮜻于机语未形之前，则醯罗之目，涂毒之音，自当有证。\n为承天真藏主跋诸老墨迹\n先辈愈远，声迹愈新，或得其片言只字，一展玩时，面目见在。此无他，道德行解所致然也。真藏主近获诸老墨迹，凡十数家，字意各不同，同宣此义，就中深爱自得。翁年已高，其字体如七八岁凭几案时所书，学道守婴儿行，翁得之矣。\n近岁缓于道，急于字，学者宜审思之。\n题遯庵与明首座书后\n遯庵一代伟人，此书拳拳为乃翁妙喜老人辨末后事，有不敢坐视之语，可为天下法，令人一见三叹。视今时师弟子之间犹路人者，可不媿哉！\n偈颂\n寄蒋山痴绝和尚并沂艮嵓\n急水上旗飜五色，飞流中毬辊百花。相逢相笑勿相笑，人途在中未到家。\n󳭿没弦琴三弄五弄，无孔笛一声两声。明月浮空天似水，长安归梦恰三更。\n和扫破庵塔二首\n白󳵃藂中第一尊，硬将明越作台温。将头撞破虗空后，又把金针锁细痕。\n平林风静坞云轻，一掬寒泉荐客情。会与此山重有约，何妨一日一经行。\n送杨尚书\n万里江山图𦘕开，锦帆归去记重来。好于仿佛烟云里，添个翩翩驲使催。\n送李国史\n父翁伯季忠清节，凛凛同班立圣朝。次第到孙孙又子，老僧屈指日非遥。\n示上元主簿\n单提一字赵州无，三尺吹毛也不如。万别千差齐斩断，白云不敢犯清虗。\n送赵凤台知府\n五月寒云湿不飞，临辞无语思依依。此心不许江山隔，时听除音来竹扉。\n损翁\n明知为学日有益，不知为道又如何。但觉家贫身渐老，聦明不及旧时多。\n送一默翁入浙\n有佛处不得住，铁鞭击碎珊瑚树。无佛处急走过，澄潭不许苍龙卧。三千里外莫错举，剔起眉毛眼卓坚。与么则不去也，百城烟水难图𦘕。摘杨花，摘杨花，未容眨眼早忘家。赵州舌本悬千日，石火电光追莫及。纸灯吹灭便知归，落在吾家第二机。翻身倒握乌藤去，千圣罗笼不肯住。何时砥砫障颓波，大扇真风满寰宇。\n送寂照庵归蜀\n错向南来犹自可，归乡一错更难追。果然到底错将去，三十六江流向西。\n溪翁\n水落曾知杓柄长，家风从此转凄凉。有时浪起无风处，冷看截流人自忙。\n𠁼牛\n衲僧命脉顶门眼，点著无端头角生，犹幸家园田地稳，得深耕处且深耕。\n和偃溪\n谢郎无月夜撑船，不觉平沈偃水边。随手一篙盘得转，浑家洗脚上床眠。\n送金州禅人\n磨砖大士眼𥊚瞇，归去高声唤醒伊。好个打车消息子，无端错付马驹儿。\n送达州惠禅人见径山无准\n面门角眼倒生筋，今佛谁为第一身？此去炷香三拜起，防他左语子扇人。\n劒堂\n平常不露锋铓句，凛凛风霜威自全。脚未跨门先照顾，那知已丧髑髅前。\n无隐\n望州乌石未相见，南岳天台几对谈。引得庐山曾失笑，至今满面是羞惭。\n送僧过金山掩室化后\n不见德云闲古锥，淡烟寒日水涟󳬢。风行雷动他山上，也好低头问讯伊。\n无照\n自怜一点不揩磨，开眼还同合眼过。莫道浑家全淈𣸩，瞒他些子看如何。\n清溪\n咫尺曹源有路通，游鱼何事自迷踪？有声为到不平处，一点尘泥断不容。\n送心非庵\n是是金鳞犹滞水，非非狮子又翻身。蜀山佳处是非外，佛法凭谁作主人。\n月潭\n皎洁清光艶艶寒，几回捞摝犯波澜，凭谁说与寒山子，莫把吾心一样看。\n无象\n澹泊虗闲未动爻，有何单拆与重交。太平时代合如是，卦子逢人莫乱抛。\n送僧之浙东\n踏不著处一搭子，烂如生铁硬如泥。金陵寻徧无寻处，定在鄮峰东岭西。\n送僧过碧云见北磵\n老倒杨岐没脑门，行藏驵刽许谁论。碧云深处问端的，他是他家九世孙。\n雪牛\n露迥迥地趂不去，时复深村荒草行，一色皮毛都换了，荷担须是者众生。\n铁壁\n天地为炉烹不破，不通风处却通风。自从透得归来后，方见一重还一重。\n送寅乙上人归蜀\n南方展转扣西来，口欲谈而擘不开。乙马三寅领将去，溪边婆子笑咍咍。\n石门\n云鏁苔封势崄𡾟，也曾敲击费轮槌，只缘入作不得处，忘却心行路绝时。\n送知无见\n百城烟水夜光寒，巾子峰头曾细观。转得身来天已晓，目前赢得黑漫漫。\n送祥上人之道场\n虎锡高腾上虎嵓，虎嵓老虎气耽耽。袖藏济北爷儿手，不捋其须心不甘。\n璞翁\n隐密全真处，浑仑未剖时。从来只与么，不用讨瑕疵。\n送悟上人入广兼简涂提刑\n大地犹如一粒粟，而今此语付何人。时时撮向掌中看，吴蜀江山一样新。\n雪山\n昼漫漫地夜漫漫，高下峰峦总一般，身在洞然明白里，勿于明白里头看。\n彭检法号仍旧\n者汉本来无面目，几年向外空驰逐，蓦然忆著便归来，六六依前三十六。\n玉侍者出世鹿苑\n行海无风戒月孤，新开鹿苑旧规模。一千七百传灯上，样子分明见也无。\n石镜\n坚顽岂是铸成底，雨洗风磨只自如。勿谓全然不照烛，山精破胆已无余。\n慵衲\n寒涕垂󰬇懒不収，肯将佛法挂心头，针筒线袋也拈却，古毳从教烂坏休。\n送觉上人归隆兴\n八十四人善知识，亮公把手不同归。知君家住江西上，休听滩声说是非。\n南叜\n住在何方号阿谁，默然不答笑熈怡。知君不是北来者，下载清风合自知。\n善禅人登径山侍痴绝\n三年共住不相识，眉目横分鼻修直。狭路逢渠何所之，欲上凌霄峰顶立。凌霄一峰插天高，余峰起伏皆儿曹。我曾眺目察秋毫，三千刹海空劳劳。峰顶老人八十二，湛湛双眸映秋水。戏笑怒骂謦欬声，总是吾家第一义。老人问汝来何从，进前叉手宜当胷。更看武步生清风，何愁老人无笑容。\n无诤\n拈花微笑争端起，面壁安心閙铺开，数到老卢明上座，使人心识一时灰。\n送日本合上人\n夜来归梦遶乡关，沧海何曾碍往还？有问大唐天子国，为言覩史在人间。\n镇汤头\n甜似黄连微带澁，苦如甘草略含辛。一回点过一回别，只恐难瞒无舌人。\n方岩\n乌云屯了白云屯，云敛棱层四面分，平实崄𡾟都坐断，且无花雨落纷纷。\n送僧之双林\n去到双林见旧游，眉弯新月眼横秋。寒暄未举宜先问，因甚桥流水不流。\n无瑕\n本体温如又莹如，拟心雕琢费工夫。自家宝藏只这是，切莫揩磨染污渠。\n送镇知客\n海南一片旧田园，松竹迎风幸可怜，拂拭藤枝倚床畔，隄防人问祖师禅。\n寄日本国相模平将军\n○径山収得江西信，藏在山中五百年。转送相模贤太守，不烦点破任天然。\n送丁高士\n霞服云冠游上苑，芒鞋竹杖过幽扉。故山青草累累冢，羞见先生化鶴归。\n刺血写法华\n矮窻岑寂中，一字一点血。血尽笔秃时，止止不须说。\n开诸方语\n収拾残花贴故枝，游蜂舞蝶谩纷飞，莫教嗅著无香处，懡㦬还从旧路归。\n净发\n顶门些子娘生发，刬了还生卒未休。斜把金刀勾得著，一毫头是一毫头。\n行者德山改名德止\n吾宗一德山，天下同仰企。寥寥数百年，清风来未已。汝名今与同，初非犯其讳。人前一呼唤，不觉耸众耳。易以艮为山，辞以艮为止。宜将止易山，只移一画子。吾当尊前贤，不得不如此。\n示天童干延寿化士\n家有良医病转多，无栖泊处㝡誵讹。水如蓝也花如锦，依旧簷声滴旧窠。\n再刊大慧语\n妙喜胸中流出底，重华天子手亲书。大千俱坏此不坏，别板刊行亦听渠。\n明鉴先生\n支干念二金钉子，变态无穷无尽时。尽大地人都钉定，先生知后更谁知。\n水茶磨\n机轮瞥转已多时，苦澁分明只自知，辘辘放身随浪辊，傍观赢得眼如眉。\n甜瓜\n不惜浑仑次第佥，把将来语太无厌。而今一片落谁手，管取甜时彻蒂甜。\n见性堂\n髑髅沥尽眼头宽，炯炯圆明一颗寒，莫恠年来昏怛甚，钟声却被鼓声瞒。\n立雪方丈\n少室门庭冷似氷，可师曾此一沉吟。夜阑各自知寒冷，莫待齐腰三尺深。\n菩提桥\n石头一路平如掌，步步风波险处行，渡马渡驴都莫问，等闲夺得祖师名。\n一苇亭\n长江一苇浪花开，合国咸知不再来。千古凭栏一惆怅，岂知脚下滑如苔。\n宝华法堂\n老蚌虗含素月胎，庭前花雨自成堆。吾将倒转风雷舌，未必缤纷动地来。\n见山亭\n柳陌花衢烂熳游，不知日月去如流。擡眸忽见家山在，双手难遮满面羞。\n赞佛祖\n出山相\n道无修证，入山何为？法无去来，出山何之？黄金屋宅草离离，天上人间说向谁？\n六载入山缘底事，复缘底事出山来。毒心毒行人难见，但见春风笑脸开。\n水月观音\n觉天无云，性海无风。玉轮蘸影，金浪翻空。非惟观世音，我亦游其中。\n思惟相观音\n春禽昼啼，秋虫夜吟。有耳皆闻，何独观音。如是而知，如是而觉。面目现前，超诸余学。\n燕语鸎吟，鸦鸣鹊噪。声有差殊，闻无颠倒。闻性既寂，声尘亦空。一点悲心，在处圆通。\n开眼入定\n六用如如体不分，耳能观色眼能声。而今老大宜安分，眼自观兮耳自听。\n赵通判请赞观音\n轮数珠，泛莲舟。觉天云静，性海风休。以悲为心，救众生苦。以慈为眼，观众生忧。众生何忧，忧忘内修。众生何苦，苦于外求。故现宰官身，所说宰官法。不出乎尽忠孝，守名节，保禄位，教子孙，勿坠于箕裘。夫如是，普门一十九类，楞严三十二应，熈怡微笑，唯唯点头。公堂日永篆烟浮，誓与慈容同去留。\n鱼妇\n左提鱼篮，右搴衣袂。浩浩尘中，一声活底。倾国倾城眼豁开，早已白云千万里。\n马郎妇\n镜里精神，风前调度。手执莲经，换人肠肚。锦鳞吞、钓上钩来，黄金骨、已腾空去。\n草衣文殊\n草离离，发垂垂，神出鬼没，佛眼难窥。能坐毗耶之舌，而不能出女子之定；能行法王之令，而不能免迦叶之疑。五台山势峭巍巍，返掷还他狮子儿。\n文殊\n狮子吼，无畏说。空处挨，紧处捻。彼上人，缩却舌。不二门，都败阙。五髻童真七佛师，却证乌龟成白鳖。\n维摩\n呵二乘，弹十地。以强词，夺正理。问疾人，根到底。语与默，都不是。金粟如来居士身，尽大地人扶不起。\n布袋\n儱侗十围腹，婆娑三尺躯。折拄杖搅无边香水海，破布囊贮百亿须弥卢。等个人㗭哩㗭哩，覔文钱苏噜苏噜。天上无，地下无。四明山色开𦘕图。\n放布袋而立，携布袋而去。他日下生来，别道一转语。补处之尊，弄真像假。抛却内宫，来使奉化。回观时，髑髅眼睛沥未尽。紧靠处，布袋骨董放不下。放得下，未必遭人强描𦘕。\n须菩提\n倚杖而立，示真般若。手中𠕋子，云何抄写？长老若不放下，疑杀后生尊者。\n常宴坐，常危立。一片虗凝，万境空寂。嵓前花雨已狼籍。\n丰干　寒拾\n只解踞虎头，不解収虎尾。你若讦露人，人也讦露你。出没虎声中，卷舒牛迹上。半是小儿嬉，半是大人相。\n执㸑灰满头，扫地尘扑面。嵓下细思量，一场不著便。\n道兮无贫，德兮有邻，五峰双磵，谁主谁宾？相靠而睡也，象王回顾；相呼而笑也，狮子嚬呻。噫！不省这个意，修行徒苦辛。\n双磵底，五峰前。块石上，磨松烟。多无一两字，少有三百篇。明明此意落谁边？\n微风吹，岩松鸣。听愈好，吟愈清。浑仑一句子，文彩甚分明，笔下如何写得成。\n左手执卷，右手指示。觌露不覆藏，几人知此意。回首台山锁寒翠。\n对面抚掌，两镜相照。双磵与五峰，冷地齐失笑。唤作普贤还料掉。\n达磨\n面壁而坐，见成行货。立雪求之，还同蹉过。须知罪犯弥天大。\n来泛一杯千顷浪，去携只履万重云。自言传法传何法，故我思君亦恨君。\n万浪千波一苇横，翩翩只影可怜生。老萧若会截流句，杨子江头放你行。\n六代祖师\n竺乾正眼，震旦心宗。一点水墨，两处成龙，至今匝地生清风。\n诸缘息时，伎俩尽矣。了了常知，不是不是，莫被胡僧谩著你。\n无言说中，广说信心。洞然明白，非去来今。风病因兹转更深。\n古佛无心，知之者谁？双峰点首，石女攒眉，错付黄梅个小儿。\n能与么去，能与么回。青松󳬂密，白发摧颓。岭南消息几时来？\n字则不识，宗说俱通。如风吹水，如日行空，破荡箕裘是此翁。\n宝公和尚\n鹰窠大士，示现无方。生于宋代，老于齐梁。杖头刀尺，隐显全彰。巍巍堂堂，炜炜煌煌。至今坐断独龙冈。\n北宗\n菩提有树镜无尘，玉兔怀胎入紫宸。七百僧龙第一座，信衣推与负舂人。\n明上座\n大庾岭头提不起，本来面目尚埃尘。南枝不放春消息，也是茫茫漏网人。\n荷泽\n荷泽元来不姓高，岭头一网竟难迯。尔曹若不论知解，知解无因到尔曹。\n雪峰真觉禅师\n出岭超方，九上三到。一槌便成，未是性燥。诵过水偈，闻色空义。搅炒肝肠，睡不成睡。棒头领旨，句下明宗。夜半鳌山，如鶴抛笼。象骨岩高，中有鳖鼻。千五百人，中伤者几。三毬并辊，大用全提。石火莫及，电光罔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今昔行人，看之不出。望州乌石，日炙风吹。万福曾郎，眼戴双眉。\n普化\n者风僧甚举止，木铎一摇，声在人耳。邈吾真处点著便行，咬生菜时触著便讳，明头暗头拶著便转，今日昨日扶著便醉。或于道吾手里倒送鎗头，或于临济面前满倾恶水。如斯伎俩，果能成褫人建立黄蘗宗旨者耶？况其掣狂掣颠，有头无尾，是皆不迯大仰之谶、盘山之记。末后若不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覔个走路，定不免新妇子、老婆禅、小厮儿抚掌笑你。\n邈得先师真，鼻孔不相似。大悲院里归，驴鸣较些子。\n蚬子\n师荒村古庙兮，人绀宇莲宫。师纸钱堆里兮，人璎珞聚中。师捞𫚥摝蚬兮，人打凤罗龙。师鳣鲜枯槁兮，人玉食雍容。师与人隐显各异兮，卷舒一同。为华严之弟兮，不入华严保社。为洞山之子兮，不绍洞山门风。欲遯其迹迹愈著，欲晦其名名愈崇。夫能谨初护末，不㳂他酒台盘兮，人莫知师之所知。师独乐其乐，乐亦无穷。果如是兮，安有今日持短尺以量虗空，磨淡墨以邈虗空者哉。\n古庙炉灰冷，长江烟水寒。再三捞摝得，难上酒台盘。\n政黄牛\n湖水湖山面面奇，烟云风月总新诗。悠然句意不及处，也解将牛作马骑。\n肩耸湖山瘦，眼明湖水秋。往来谁是伴，白鹭与黄牛。\n郁山主\n谿桥驴子失脚处，百尺竿头进步时，顶踵一时俱换了，依前只是郁阇梨。\n骑驴过溪桥，一踏桥梁折。桥边万朵山，拊掌笑不歇。\n言法华\n褰裳登九重，走笔书十三。两头俱不住，临去又图南。\n十六罗汉\n飞锡五天云冉冉，泛杯南海浪悠悠。一毫头上轻収拾，不是冤家不聚头。\n过河尊者\n前溪渌涨雨初晴，浮笠波心掌样平。伎俩由来只如此，放教急急奔前程。\n朝阳穿破衲\n簷前负日暖烘烘，败坏重加补缀工。尽大地人穷性命，都卢劄在一针锋。\n待月了残经\n数黑豆子老和尚，石上松根得意时。自怜末后一句子，只许天边明月知。\n船子和尚\n机语相符句合头，离钩三寸已吞钩。孤舟短棹都抛却，直得朱泾水逆流。\n亮座主\n心与虗空讲未终，一呼回首一开容。勿言去后无消息，云外西山翠扫空。\n宗道者\n一双破草鞋，无跟又无耳。袈裟包不得，拄杖挑不起。只知赤脚下桐城，不免桐城人笑你。\n灵照女\n尽道家贫卖笟篱，泼天富贵许谁知？风前敛手一转语，未必丹霞识得伊。\n赞禅会图\n黄蘗掌沙弥\n大机之用谁担荷，断际孤风不可追。济北少年曾未委，风光太子已先知。\n赵州不下禅床接二王\n折脚禅床接断薪，犹堪伛坐揖高宾，明知列土熏天富，难鬪他家彻骨贫。\n国一见代宗起立\n法地安然不动移，振身而立亦相宜，勿于起坐经行外，别讨大唐天子师。\n文宗嗜蛤蜊\n一点悲心擘不开，镬汤衮处笑盈腮。希奇之事朕深信，是与君王说法来。\n庄宗中原之宝\n搜索乾坤宇宙间，中原之宝秘形山。若非呈似老兴化，往往人将作等闲。\n李翱见药山\n千株松下谒癯仙，冷淡烟霞别是天。授与刀圭元不识，却来携手水云边。\n裴休捧佛请安名\n持来面目已全彰，出就呈机验当行。千释迦文万弥勒，都卢摄入一身光。\n韩愈请益大颠\n去国迢迢路八千，归心日夕九重天。当机不领到家句，且向途中快著鞭。\n庞居士见马大师\n搅海狞龙头角露，出林老虎爪牙张。至今六合风云里，浩浩来登选佛场。\n灵照对丹霞\n觌露风猷第二机，电光石火较迟迟。丹霞去后无消息，又见牢关把定时。\n说无生话\n収拾山云海月情，团栾鼻直眼眉横。龟毛拂子兔角杖，敲得虗空嚗嚗声。\n灵照看日早晚\n明暗双双机夺机，阿爷手里覔便宜。果然老底能轻信，输却日轮当午时。\n庞大倚鉏而化\n老子先行行不到，郎君末后太过生。倚天衡岳㝡深处，雨过寒光泼眼明。\n赞东山五祖和尚\n辊绣毬，打瓦皷。半巴音，半鲁语。心胆倾，面目露。不可描，不可塑。故天下称之曰东山演祖。\n寂嵓忠和尚\n师之出处，师之面颜。云横楚甸，雨过淮山。阅其语录，见其作用。玉转珠回，云兴泉涌。寂嵓之道，莫能形容。我今赞之，持尺量空。\n北磵和尚\n调古风高，神清气逸，闻一唯升素王之堂，见微笑入空王之室。󳭪󳭪绰绰兮，以一而贯万；寂寂寥寥兮，会万而归一。此岂非八十三住龙床角边，南山之净慈、佛照之真子、北磵老贼者耶？\n痴绝和尚\n破蛰之雷，指南之龟。斫圆玉斧，刮膜金篦。噫，非师而谁？\n广福聦长老𦘕无准顶相请赞\n这慈尊，曾自赞。煑不熟，烧不烂。有软顽，没思筭。秤须弥，重四两。量虗空，阔丈半。更有白󳵃不是处，付与无闻，从公理断。\n自赞\n东林彻长老请赞\n寒浦先零之姿，古嵓后雕之操。雪满颠一味寒酸，云半肩十分枯槁。任缘去住也随处有余，信手拈来也用时恰好。虽云理绝思惟，其柰事关怀抱。倚天长劒用还磨，分付明嵓彻长老。\n虎丘惠长老请赞\n万里晴空，一声霹雳。尽大地人，掩耳不及。浩浩清风生八极。\n祥符喜长老请赞\n三岩日煖经行地，双径风清宴坐时，昔不少年今不老，如何描邈使人知？\n圆通师孙福长老请赞\n虗空寥寥，吾之体也；万象纭纭，吾之用也；青山白云，吾之宾朋也；山色溪声，吾之言论也。作是说者，𦘕师之所不能幻也。夫𦘕师所不能幻者，吾亦不知吾之为谁也，故强名之曰石谿老冻𮜻也。\n资寿溱长老请赞\n寒浦先零之姿，古岩后凋之操。雪满颠，一味寒酸；云拥肩，十分枯槁。任缘而住也，触处有余；随机而应也，无适不可。家法森严，钳锤糙暴。承当者谁？如溱长老。\n西竺净长老请赞\n色见声求，二俱不是，离声色外，转没巴鼻。石火光中，掣电影里，要见石谿，且莫瞌睡。\n杨居士请赞\n水中之月，镜里之形。一顶春雪，半肩秋云。观而无观曰正观，闻而无闻曰真闻。𦘕工作汝汝即我，居士识吾吾非君。是兮非兮分不分，赞之毁之徒云云。\n小师正恭写松源掩室并师山行图请赞\n父前行，子后随。不肖孙，愚且痴。三昧门，各自知。入深村，草离离，风前翻忆老杨岐。\n清空片云，古潭万象，飘然何来？湛然何往？识则不识，知而无知，銕壁银山，挨开者谁？\n小佛事\n石田和尚入祖堂\n南北山中旧主人，风光占尽便翻身。故园理得闲田地，别立风规斩斩新。恭惟北山三十四世石田和尚，大坐灵山，分身宝寿。正当此时，去底是？住底是？与其去也，㵎水留连，山云把断；与其住也，难提招手，土主点头。毕竟如何？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n枯桩和尚入祖堂\n召大众，云：还知枯桩和尚落处么？一生列列别别，崖崖柴柴，生铁为面具，顽石作𮌎怀，逢春不变，有地难埋，卜居杨子江心去，恶毒声名已上牌。指牌，云：名牌在此，枯桩安在？若谓在在，犹隔天涯；不在不在，大似未曾斋。毕竟如何？千古祖堂风凛凛，莫言无位可安排。\n无准和尚入塔\n浙东山，浙西水，折拄杖头，无风浪起。几回负清堕，一笑同栖止。今日与谁论此心？万象森罗齐侧耳。径山堂上佛鉴禅师。大和尚剏万年正续，为一代的传。十有八年，坐断五峰之顶；百千三昧，遨游幻剧之场。暗号潜通，真机密付，双収双放，半合半开，方堪一义同心。未料兄弟十字藏身处没踪迹，澄潭碧海卧泥牛；没踪迹处勿藏身，西岭东山蹲石虎。炎天九夏，氷雪满街，白日晴空，迅雷撼地。正恁么时，塔户一开，入已还闭一句作么生道？时有白云都盖覆，更无明月四山流。\n痴绝和尚入祖堂\n召大众，云：山中前主人痴绝，和尚归来也，还见么？良久，云：昔年离太白，上灵山，一片白云空往还；去年辞鄮峰，登法华，高踪何处不吾家？今朝双径相逢处，古篆烟销日当午，此时谁主复谁宾？面面相看如是住。如是住，凤栖何待梧桐树？\n逢庵源首座入塔\n一条脊梁硬似铁，七十余年拗不折。落在钟山炉鞴中，煆作炎天片片雪。欲以无丝袱子敛而包之，我恐包之不能；欲向无缝塔中散而藏之，我恐藏之不彻。毕竟如何？逢庵逢庵，君宜自决。\n昭觉土庵圭和尚起骨\n白刃搅蜀道，日月晦冥而土庵无伤；劫火燎蜀天，虗空灰烬而土庵不热。三十载一去一留而无去留之异，八千里在彼在此而无彼此之别。正恁么时如何？分破北山西岭云，夜深冷照峨嵋月。\n智回首座锁龛\n智不到处，全隐全露。回互旁通，还同染污。尽力跳得出，全身在里许。一室寥寥竟日闲，更须锁断奔驰路。\n淑副庄下火\n閙处番交，静处插脚，伟哉淑副庄。举火云：透过这一著，这一著，那一著，开眼也著，合眼也著。\n清上座下火\n绝点纯清，逈无边际。如是病源，流注未已。夜来彻底尽掀翻，家家门前火把子。\n吉州信上座下火\n具决定信，信个什么？庐陵米价相应，直下更无两个。信位既尔，人位作么生？掷下火把，云：不得唤作火。\n坚庄主锁龛\n坚密身，绝依怙，一一尘中，如是而住。坚庄主，一回把定牢关，管取月圆当户。\n荣上座起龛\n枯者任其枯，荣者任其荣，二边都不犯，一劒自风生。莫逐前时行处行，荣上座却向甚处行？上马见路。\n觉上座下火\n不忧念起，唯恐觉迟。觉亦是病，何药可医。都放下，莫思惟，精金入火自光辉。\n宗侍者下火\n我此一宗，得之㝡难，得之犹易，传之为难。难！难！城西白雪阳春曲，今日分明为一弹。掷火把，云：急著眼看。\n理大师下火\n理既如是，事作么生？当机一喝，拂袖便行。如斯参到无参处，正好全身入火坑。\n海维那下火\n心径绿苔生，海门红焰起。四十四五年，只行到这里。只这里，犹未是胜热婆罗门火聚刀山，看你海维那逢场作戏。\n迳水头下火\n以火划一划，云：只者一迳踏著，便是几回拨水求波，几回拨波求水。夜半三更洗面时，无端摸著娘生鼻。摸著后如何？全身跳入火坑，要你无风浪起。\n源侍者下火\n攒簇不得底病，㕮咀不及之药。志源侍者，惟己自知。举世良医，不知落著。源侍者自知底，都拈却。把火入牛栏，一著高一著。\n印上座下火\n去即印住，剔起眉毛眼卓竖。住即印破，上下四维都属我。去住还同印破时，澄潭不许苍龙卧。正恁么时如何？天寒只宜向火。\n选塔主下火\n塔中主，谁委悉？眼卓朔，鼻修直。相共行，不相识，谩道今年七十七。以火打圆相，云：还见么？根选圆通，斯为第一。\n石谿佛海禅师语录卷下终\nNo. 1405-B 新添\n降魔图序并引\n佛出世之初，魔外炽然，有千子鬼母，种类甚多，噉人子女，天上人间患之。佛于是取其最爱之子，以琉璃钵覆之。母既失子，啼哭徧寻，佛呼其来，指儿还之。鬼母役所部诸兵，将尽神力，钵不能动。佛问：汝之爱子，与人之爱子，同耶异耶？鬼母悔谢，礼拜发愿：自今已往，见人之子女，犹我之子女，或有求子女者，我当副彼所祷。才发心已，钵自揭开，抱子而去。\n法高一丈，魔高一丈，但邪正殊途耳。传云：微有念生，即阴界所摄，魔宫鬼窟，杂处其中，昏昏长夜，合眼做梦，靡所不至。佛悲怜之，以大智光明，如日悬空，破彼幽暗，悉使开眼见明，舍邪归正。𦘕师笔端三昧，幻出降魔图，有深旨焉。观此图者，倘能顿见善恶邪正之念未形之前，则孰为佛邪？孰为魔耶？苟或未然，亦宜自警。淳祐乙巳重阳后十日，虎丘住山老僧石溪心月书于致爽。\n书遯斋居士题后\n昔之高人达士，如王逸少、陶渊明，未甞不入吾之保社。本朝东坡、山谷诸大老，又出入游戏者也。书楼遯斋居士，豪放奇伟，襟韵洒落。莫年隐居飞来峰下，四海禅衲，重迹户外。心月以枌榆之旧，复来冷泉，始终相与厚甚。居士戏笑怒骂，皆成文章，独所题海上人世，系于身后，始得快观。思居士而不复见，其绝尘之韵，尚于此髣髴焉。淳祐庚戌立夏日，石溪心月书。\n沧洲叟观于苕溪之渔湾精舍\n时淳祐辛亥中春丁巳\n开光明藏疏\n大光明藏橘洲昙少云秉史笔，勾索佛祖机缘，摭而为书，使学者详其旨归，于宗门非小补也。然后人传写争宝之，而真󳫎相半。四明明禅人校定元本刊行，须得同志之士与贤士大夫相助发挥之。重说偈曰：\n佛祖亲传真命脉，橘洲笔底发渊源。郁乎光𦦨十万丈，只贵知音一印传。\n宝祐乙卯自恣日径山石溪　心月　书\n示无象\n静照禅者过海访此未久，动容瞬目，吐露不凡，因作颂见示可敬，倘跂步前哲，不患不与之把手同行也。僧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什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僧大悟于言下。且道那里是这僧悟处？试著意看去，切不必理会得与不得，宜以悟为则。所谓不患不与前哲把手同行，当立地以待搆取，照宜勉之。乙卯孟冬，径山老比丘心月。\n山偈奉饯九江纯禅者归东林受业\n灵隐　石溪　心月\n年来佛法带誵讹，十卜干千不较多。寄语东林略擡手，看伊眼脑是如何。\n淳酉中秋书于灵鹫一峰\n灵隐老石溪偈送纯禅者。词语出人意表，墨光辉耀今昔。佛法誵讹处，具眼脑者辨诸。\n育王　德明　拜书\n石溪十卜千干，后世千干十卜。不是佛法誵讹，祗是千干十卜。　　　鲁山　德儒　九拜\n溪声广，长舌相，昼夜时时流布。不是眼里闻知，谁识者个章句。　　　天童　云岫　书\nNo. 1405-C 御书传衣庵记\n径山兴圣万寿禅寺住持石溪师心月来见，其里人前史臣杨栋于余杭普救寺出书袖中，请曰：心月蒙恩宣赐　御书，勒之翠珉，乞文为记。臣栋读其书曰：心月师掩室，掩室师松源。嘉泰壬戌，松源将亦寂于灵隐。时掩室住云居，千里而遥，群弟子纷然，拈所传衣，莫知所付。乃问四众曰：没量大汉，为什么擡脚不起？又曰：开口不在舌头上。有语即授衣，南北山禅衲千数，无一契者。乃嘱徒弟宗礼曰：留寘吾塔所，三十年后，当有的孙来住此山，可以付之。\n迨淳祐丙午，心月自虎丘被　旨继其席，开堂之日，宗礼、慧渊从众中出，捧衣宣言曰：师翁密有悬记，付嘱如是。心月叹曰：昔二十四祖师子尊者，四世而传二十有二人，然必以传衣定正嗣，余皆傍出。大阳延禅师老无的传，一日谓浮山、瑯瑘二师曰：吾道非远即觉。对曰：吾二人皆有父母矣。大阳垂涕，乃以皮履布裰遗浮山曰：汝为我择人付之。后得青华严大振曹洞一宗，彼颜面不觌尚尔，吾甞依师于此，闻举铁馂馅作么生咬，吾拟对，师云：不是，不是。心疑之，辞归乡，再来而师已矣。今得此，岂偶然哉。受衣之翌日，宗礼忽书偈别众曰：吾事毕矣。端坐而化。事由是播传，往往闻　天上。心月自迁径山，即挈衣与俱，结茆藏之，以俟来者。壬子七月庵成，内臣宣　上旨，以　御书传衣石溪四大字赐臣僧心月，臣僧懽抃得未曾有，兹欲纪述之，以诒无穷。\n臣栋曰：此　宸翰也，敢不谨记。昔夫子作春秋，吴用夷礼，则夷狄之，而世传古篆。呜呼！吴延陵季子之墓者，以为夫子之所书也。夫季子所行，岂尽合于圣门？而圣人与之者，亦曰吴之贤人云尔。　殿阁风清，优游泮奂，肆笔而遂及此，与孔子之意宁有异哉？虽然，窃有感焉。佛生于葱岭之西，无羲、黄、尧、舜、禹、汤、文、武以为之君师，无易、书、诗、春秋以牖其知觉，无五礼、六乐、庶政、百度以节其情、养其体，乃能自用其智之所及。谓宇宙之内，四体之中，有一事焉，至贵至重，名之曰宝。于百千万众，默付一人，次第传授，以入中国。年岁浸久，支分派别，各有源委，绵绵延延，未甞断绝。夫所谓一事者，口不能道，而得者心自知之，不得者不敢与。如月所叙无义语，是其机指也。其有弃民业而学之者，痴坐饱餐，而不知求此事，则其徒相与非而咲之。有劬身苦心，尽老而不得，则泣涕懊恨，往往以身为膏，无罪而节解。彼岂不知爱其身哉？以为吾学此事，而不知此事虗枉此生，其痛愤之心甚于然身截骨也。未暇问所学之是否，为人弟子不当如是邪？易曰：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曰此者必有其事，曰密者必有其处也。孔子曰：逝者如斯夫。又曰：造次必于是。曰斯曰是，又必直指一事明矣。孟子曰：若孔子则闻而知之。夫子五百年之间，所闻者谓何？而知何事乎？韩昌黎亦曰：尧以是传之舜。以是者，以何事也？况乎吾圣人之言，则又明白快截，无有所隐，非若无义语之善遁。然而彼之一事，其徒之传之也如彼；此之一事，则谁当求之？谁当知之欤？由是观之，则夫云章之所以被乎此者，其亦有以愧天下之为学者，不能求其师之所传为何事，而皆不以为非；不能知其师之所传为何事，而皆不以为耻。书外之意，不言之教，是岂可以蠡测管窥哉？吾　君之赐大矣，又不可以不记也。径山以游火中微，石溪至卖衣钵买粮饱其众。朞年，偿山门逋六十万缗。明年，创大觉杰阁，数斥余衣供役，景象复振。\n师俗姓王，世居眉青神之濑姥。母杨氏，臣栋之族也。宝祐三年四月壬午，朝散大夫、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赐紫金鱼袋臣杨栋谨记并书。\n中奉大夫、试尚书工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资善堂翊善、建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臣蔡抗篆额。\n小师　臣僧　正知　立石\nNo. 1405-D云顶演和尚送石谿出关见云居掩室和尚法语\n道人行处，寸草不生，眼观东南，意在西北，也是家常茶饭。有般汉恰似杀人了，及乎推勘，硬不肯招认。忽然业镜一照，冤家见前当时口似匾担，若也未能如此，不免挑囊负钵，拨草瞻风，闭目藏睛，三二十年向鬼窟里作梦。不然，被无知阿师教坏，唤钟作瓮，鼻孔辽天，弟子与师俱陷王难。\n月侍者相从既久，一日谓予曰：近闻衲子辐凑云居，亦愿効瞎驴趂队，可否？予谓之曰：仆虽在先师会中与渠友善，但见其吃饭屙屎，鼻直眼横，而不知其为何人也。汝若具眼，行自辨之。嘉定戊辰季秋紫云演老书。\nNo. 1405-E\n石谿未离云顶，行脚未到处，要须到；既见云居，开口不得处，要须道。执侍半年，如矢在弦上，知而不自发；至于龙袖拂开，如箭在的中，发而不自知。虽然，早年见松源于北山下，是此话已行。若谓开得口后方有此录，脑后犹欠石溪一锥在。宝午夏五，住径山偃溪黄闻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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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景定元年夏四月，徑山比丘正彬袖一編書過余而言曰：吾師石溪佛海禪師之沒且六年矣，門弟子錄其語鋟梓而未有敘引，無以傳不朽，惟公知吾師為深，願以為請。余於是竊有感焉。文公朱夫子初問道延平，篋中所携惟孟子一冊、大慧語錄一部，公於異端闢之甚嚴，顧獨尊信其書如此，是豈無所見而然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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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蓋嘗竊窺其書，其要言精義，往往多與孟子合，所謂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者，大慧有焉。文公之所取，固在此而不在彼也。石溪之在蔣山也，有王氏子，實介甫苗裔，挾權貴勢，規取山中地為墓田。石溪爭之不得，則鳴鼓說偈而去之，以為是其先世以學術誤天下者，而吾徇其請，獨不為山靈笑乎？乃往趨東淛，徧遊佳山水，將終老焉。自是名重一時，不惟搢紳諸公知之，聖天子亦知之，主名山，錫徽號，寵靈赫奕，視大慧所遭遇無間。嗚呼！老檜之兇燄，舉世畏之，而大慧能抗之；介甫之遺孽，當路主之，而石溪能排之。雖其用力有難易，而卓見偉識，如出一人，自非聰明才智，有學問，識道理，疇克爾耶？然則是編也，與大慧語錄並行於世可也。若夫傳松源祖衣，紹楊岐正脉，說八萬四千偈，談三十二義法，此袈裟下事，非余所能知。獨取其超絕於流俗，而有補於世教者，表而出之，冠於篇首，是亦朱夫子之遺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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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歲七月既望中奉大夫、宗正少卿、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渤海劉震孫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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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此座高廣，吾不能陞。舍利弗！敗闕猶可，若佛、若祖、天下老師，高陞此座，敗闕愈甚。今日不免為他拔本去也。便陞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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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過去已過去，未來則未至，正當見在靈山單傳之旨、少林直指之宗，還有分付處也無？還有荷擔分也無？有則東土不傳西祖印，無則今日一會坐立儼然。月上座雖則翻著戲衫入此戲場，要且不打者皷笛，莫有辨明得底麼？出來橫身擔荷，和者場子一時掀翻，要見佛法有所分付，直饒與麼，也未與你點頭在。何故？一百五十難放君。　復舉：首山和尚示眾云：佛法付與國王大臣，且道付箇什麼？須是迦葉師兄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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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同木上座遊鍾山回，極目田疇栽插俱畢，今秋得熟，一飽可期，何幸如之！何喜如之！更願邊城無皷鼙，太平曲子大家吹。舉：主丈云：是何曲調？"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人出沒於寒暑之中，寒暑不能及。一人優游於寒暑之外，寒暑不可禁。且道二人中那箇有長處？"
      },
      {
        "type": "p",
        "text": "上堂。不動步而行，不動口而說，少室巖前因什麼伎倆俱盡？良久，云：恩大難酬。"
      },
      {
        "type": "p",
        "text": "上堂：竺土大僊心，東西密相付。拈主丈云：者裏知得來處，劈脊一棒，我亦不惜。若也躊躇，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虗度。"
      },
      {
        "type": "p",
        "text": "上堂：九年少室，懸皷待槌。一宿曹溪，如膠投漆。若與麼會，三十年後滿面慚惶。喝！"
      },
      {
        "type": "p",
        "text": "謝金山法屬，上堂。拈主丈，云：主丈子，拈起也，列列挈挈，攪楊子江千丈之洪波；放下也，澄澄泠泠，注中𤅷泉一滴之止水。且道：拈起是？放下是？卓主丈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拂子云：此經為最上乘者說，若人受持成就第一希有之法，即名荷擔阿耨菩提。大眾！先聖立地相待，還覺眼瞤耳熱麼？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日，上堂。昨日送殘年，東村王老夜燒錢；今朝賀新歲，張翁喫酒李翁醉。輕如泰華，重若鴻毛，佛法商量，世諦流布，一任一任。只如能為萬象主一句作麼生？看取令行時。"
      },
      {
        "type": "p",
        "text": "謝首座舊住上堂，拈主丈云：此是太白峰前交肩共用底句，別來浙東西、江南北，浩浩地總未曾動著。今幸水雲再會，未免風月平分。卓一下，云：若非正菴，大難委悉。"
      },
      {
        "type": "p",
        "text": "上堂：與麼則易，不與麼則難。不與麼則易，與麼則難。金烏飛上玉欄干，眨上眉毛子細看。"
      },
      {
        "type": "p",
        "text": "四月八，上堂：二千餘年前，迦毗羅園有則公案；百億四天下，阿蘭若地不改條章。今朝為他翻欵去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謝知事，上堂。上刀山，攀劒樹，雙暗雙明，裂開捻聚。倒跨楊岐三脚驢，踢斷巖頭末後句。誰是其人？目前薦取。"
      },
      {
        "type": "p",
        "text": "上堂：盡大地是清淨猊臺，極萬象為廣長舌相。演說是法，曾無間然。正與麼時，誰是毗盧師？誰為法身主？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四月十五，西天此土，四七二三，面面相覩。更相告曰：自今結制之後，坐臥經行，循規蹈矩，照顧水牯牛，莫教犯人苗稼，侵他水土。中有一人拊掌兩下，云：低聲！低聲！皇天無親，唯德是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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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即三，三即一，剩則不足，少則有餘。相續得去底，道將一句來。自代云：七十三，八十四。"
      },
      {
        "type": "p",
        "text": "青苗會，上堂。憶昔東山演祖有云：每日起來，驅溈山牛、扶地藏犂、拄臨濟棒、擔仰山鍬、耕白雲田，七八年來漸成家業。是則是，大似打獨弄雜劇，未免手忙脚亂。不若使溈山驅牛、地藏扶犂、仰山擔鍬、臨濟拄棒、白雲耕田，歲歲年年坐収花利。何故？他家自有好兒孫，祖父從來不出門。"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巴鼻，沒消息，匙挑不上，針劄不入，少室九年看不出。立雪斷臂，用盡心力，也只懡懡㦬㦬三拜，依位而立，直至而今無處覔。舉手，云：屋力。"
      },
      {
        "type": "p",
        "text": "上堂：開口道得著道不著，總是第二句。去却藥忌，還我第一句來。"
      },
      {
        "type": "p",
        "text": "謝陳知縣施法皷，上堂。虗空為皷，須彌為槌。知音之士，携手同歸。報恩今日，也打一槌。拈主丈卓一下，云：直得群聾皆聳，諸夢自除。又卓一下。非唯觀世音，我亦從中證。又卓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纔擬恁麼，便不恁麼。不假一槌，還同懡㦬。只如玄沙未徹，雲門話墮，又作麼生？拍禪床一下。"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一葉落，天下秋，布袋今朝又解頭。古路不曾生寸草，慈明何事過汾州？"
      },
      {
        "type": "p",
        "text": "上堂：虗空無邊故，世界無邊；世界無邊故，眾生無邊；眾生無邊故，心行差別亦復無邊。橫按主丈云：虗空、世界、眾生、心行在什麼處？劃一劃云：若不得流水，還應過別山。"
      },
      {
        "type": "p",
        "text": "上堂。無頭無尾，無背無面，知之則隔，向之則遠，見之則瞎，言之則謇。隔則半合半開，遠則同出同處，瞎則全體作用，謇則一句提持。乃顧視左右云：會麼？劒去久矣。"
      },
      {
        "type": "p",
        "text": "上堂：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三平二滿，七穴八穿。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枯木龍吟，髑髏虎嘯。要見夾山麼？風回京口潮未平，月在華亭人已老。"
      },
      {
        "type": "p",
        "text": "至日，上堂。南天台，北五臺，牛頭沒，馬頭回，昨夜三更舉手相賀，且喜六陰俱剝、一陽復來，但願荊棘林變為松栢栽。拈主丈，云：水邊林下人，管什麼來不來、栽不栽？卓一下：只麼聊聞猛提取，縱饒碓觜也花開。"
      },
      {
        "type": "p",
        "text": "座主至，上堂：衲僧家橫擔主丈，天下江山無處不到。甚處是亮座主隱身處？十經五論無一不知。那裏是良遂知處？明暗色空無有不見。如何是德山見處？直饒知得親、見得到，三十棒未到你在。"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花開世界春，春歸花自合。釋迦老子七十九年，大似勞而無功。有能著隻眼於開謝之表，則異色殊香，不妨將錯就錯。"
      },
      {
        "type": "p",
        "text": "道舊至，上堂。到處築著磕著，為什麼到處推尋不見？終日寂寂寥寥，為什麼終日排遣不暇？不因道伴來相訪，欲剖斯心誰得知？"
      },
      {
        "type": "p",
        "text": "謝維那，上堂。巖頭大師道：却物為上，逐物為下，大似嚼󰕖餧嬰兒。性燥底一槌，定當高登法戰場中。因甚不入者保社？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百草顛，微塵裏，聖與凡，同居止。示實相，談妙義，九旬中，不出是。會也無？莫過於此。"
      },
      {
        "type": "p",
        "text": "上堂。結夏半月了也，一句子全開全合、全暗全明，拈來分兩破，放下又渾崙。若道只這便是昇元閣，曾未點頭。喝一喝，云：又向甚處去也？"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東山演祖示眾云：以四大海水為一枚硯，以須彌為一管筆。有人向虗空裏書得祖師西來意五字，老僧大展坐具，禮他三拜。若寫不得，佛法無靈驗。"
      },
      {
        "type": "p",
        "text": "師云：直是好笑。東山年臘最高，偏事褫筆硯，又不破錢買紙，却教人於空中描邈祖師西來意。報恩雖是晚生，今日看來，這般老婆心也不消得。何故？文彩全彰。"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別峯示眾云：不是風動，不是幡動，盧行者命若懸絲，仁者心動，訝郎當漢又恁麼去。或者易後語云：救得一半。果若如此，魚目亂明珠，有屈無雪處。大眾！不是風動，不是幡動，高聲云：不是心動。莫有全身奉重者麼？"
      },
      {
        "type": "p",
        "text": "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掛在壁上，達磨九年不敢正眼󳬇著。而今衲僧要見，劈脊便打。雪竇大似詞窮理盡，腕頭有餘力者，出來試扶持看。"
      },
      {
        "type": "p",
        "text": "蔣山癡絕和尚至，上堂：昔在白雲山中得一則因緣，覔些縫罅了不可得。今鍾山尊叔光臨，未免借水獻花，貴圖家聲不墜。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人噁，忘却末後句了也。良久，云：好語不可說盡。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舉玄沙示眾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大迦葉，猶如話月。曹溪竪拂，猶如指月。皷山出眾云：月󳸕。沙云：這阿師就我覔月。山不肯，歸眾云：道我問他覔月。"
      },
      {
        "type": "p",
        "text": "師云：作家相見，因甚有肯？有一肯，莫是玄沙搆不得他皷山麼？莫是皷山識不破玄沙麼？若與麼，未可稱曹溪門下。若解撥開細霧，放出清光，自然南瞻部洲，北󳬂單越。"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夜寒錯認定盤星，金屑霏霏翳眼睛。教壞平人至今日，惺惺剗地不惺惺。且甚處不惺惺？你諸人還曾點檢麼？開眼也著，閉眼也著。"
      },
      {
        "type": "p",
        "text": "上堂，顧視左右，云：利刀剪却令人愛。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教中道，譬如一燈然百千燈，燈燈無盡。如何是最初一燈？或道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此正是他影子。向光未發已前，倒轉舌頭，答我一問來。"
      },
      {
        "type": "p",
        "text": "掩室和尚忌燒香，云：者老凍𮜻，無擒虎兕底爪牙，無辨龍蛇底眼腦，無奔流度刃底手脚，無嗅土知機底巴鼻。昔年狹路偶相逢，只有一些不賭是。如今冷地思量，揭諦，揭諦，波羅揭諦。"
      },
      {
        "type": "p",
        "text": "借庵遺書至，上堂。葉落歸根，來時無口，會得恁麼說話，最初末後不離于今，海角天涯總在這裏。石虎㳂江走，泥牛入海眠，蹤跡既無，消息亦絕。阿呵呵！見也麼？等閑拗折蒼龍角，移身𨁝跳過新羅。大眾！借庵來也錯。"
      },
      {
        "type": "p",
        "text": "上堂，舉：趙州問僧：曾到此間麼？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僧：曾到此間麼？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遂問云：曾到喫茶去，不曾到為什麼也喫茶去？州召院主，主應喏，州云：喫茶去。"
      },
      {
        "type": "p",
        "text": "師云：趙州如餓虎當途，遇物即噬。院主橫身，果遭一口，而性命猶在。"
      },
      {
        "type": "p",
        "text": "艮巖首座至，上堂：頻頻喚汝不歸家，貪向門前撮土沙，每到年年三月裏，滿城開盡牡丹花。箇是為未到家者說，能冷眼一󳬇，則東山老人隱身無路。報恩今日為到家者舉，還知麼？遂府出鉢盂。"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九旬禁足，三月護生。護生須殺，禁足須行。雲収天逈，雨過山青。出門句裏入門句，鼻直眼橫眉亦橫。"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夏三箇月，已過兩箇月，子細好生觀，只餘一箇月，說與林下人，莫空度歲月。或云：好箇頌子，不合落韻，只向道：一任檢責。"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九二九，百拙千醜，昨日今朝，地逈天寥。少林門下客，立處雪齊腰，千載令人恨不消。"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紹定癸巳，上元佳節，室內一盞燈，寒光逈然別。獵師神箭挑之不焰，毗嵐猛風吹之不滅，諸佛眾生在其光中出沒舒卷，日月星辰在其光中互相燦發，豈獨建鄴一城人觀之不足，亦使盡大地人見之歡悅。忽有人道：今年常住無収，不應如是點照。只向他道：今佛放光明，故作如是說。"
      },
      {
        "type": "p",
        "text": "掩室和尚忌燒香。打圓相，女人拜。老楊岐，偏揑恠，依稀兔子喫牛嬭。今日薰香瀹盞茶，豈是貧人思舊債。"
      },
      {
        "type": "p",
        "text": "上堂：空劫已前，綿綿密密，既往莫追；空劫已後，密密綿綿，未來且置。正當空劫，綿綿處密密，密密處綿綿，以何為證？攣卷枯樹子，春信在其中。"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夜春風浩浩，拂盡千花百草。十二危樓一倚欄，珊瑚枝頭日杲杲。"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雲門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乃舉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云：却是饅頭。"
      },
      {
        "type": "p",
        "text": "師著語云：方始瞥地。"
      },
      {
        "type": "p",
        "text": "東山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引手作打杖皷勢，云：掤八囉扎。"
      },
      {
        "type": "p",
        "text": "師著語云：熟處難忘。復云：此二老，一人推倒見聞，不離見聞；一人扶起聲色，不墮聲色。乃舉拂子云：還免得麼？擊禪床云：不因紫陌花開早，爭得黃鶯下柳條？"
      },
      {
        "type": "p",
        "text": "上堂，拈主丈云：主丈子！無規繩、有准則，長不得、短不得，恰好亦不得。畢竟如何？作是觀時為正觀，若他觀者即邪觀。"
      },
      {
        "type": "p",
        "text": "佛生日，上堂：釋迦老子道：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若能直下承當，正好東潑西潑。"
      },
      {
        "type": "p",
        "text": "上堂：結夏五日了也，寒山子作麼生？眼倒生筋，水牯牛又作麼生？昨夜今朝又明日，主人翁聻？諾！笑殺傍觀。"
      },
      {
        "type": "p",
        "text": "蔣山和尚至，上堂是年水澇。華藏世界有二十重，外有浮幢王剎，莫測涯涘，此娑婆世界正在第十三重。初祖泛巨舟自西天三周寒暑而至金陵，舉此一端，餘皆可見。如今撮在主丈頭上，拈主丈云：有時洪波浩渺，有時一滴也無，換了多少人眼睛，嬴得北山尊叔不滿一笑。且笑箇什麼？一灘高百尺，十灘高百丈，斫額望成都，成都在天上。"
      },
      {
        "type": "p",
        "text": "上堂。新學用工，猶如習射，彎弓架箭時，手眼俱親，久久自然破塵破的。今日山僧試放一箭。遂舉手，云：看！看！眾舉目，乃云：中也。"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得也與麼，未得也與麼，寒灰燒殺人，冷地不可臥。今與諸人撥紅爐向活火去也。丹霞燒木佛，因甚院主眉鬚墮？參！"
      },
      {
        "type": "p",
        "text": "上堂，乾峰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餌不虗拋。雲門云：菴內人為甚不見菴外事，一釣便上？"
      },
      {
        "type": "p",
        "text": "後來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門云：北斗裏藏身。可謂頭正尾正。只如三種病、二種光作麼生？喝一喝，云：又是從頭起。"
      },
      {
        "type": "p",
        "text": "道舊至，上堂。昨日遊山，一夜困睡，至五更三點，有三客同至，相見就坐，因問：近離甚處？一人曰：長蘆。問雅諱，曰：不識。為甚不識？曰：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又問其次，曰：近離鍾山。問雅諱，曰：不知。因甚不知？曰：內外中間覔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又問其次，曰：近離鄮峰。問雅諱，客便喝。因甚便喝？曰：有節非干竹，三星遶月宮。山僧隨聲亦與一喝。張觀察在傍曰：賓主相逢，此何理也？山僧不免向道：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之流豈可明？"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并謝道舊：六陰剝，一陽復，寒谷交肩，春容可掬。少室山高難措足，斷絃須是鸞膠續。"
      },
      {
        "type": "p",
        "text": "上堂：閙中靜悄悄，靜中閙浩浩。側耳聽不聞，舉步行不到。沒誵訛，勿尋討。鵶作鵶鳴，鵲作鵲噪。"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雲門問僧：光明寂照徧河沙，豈不是張拙秀才語？僧云：是。門云：話墮也。"
      },
      {
        "type": "p",
        "text": "師云：將軍費盡腕頭力，射中那知是石頭？"
      },
      {
        "type": "p",
        "text": "天基節，上堂。至人無己，言猶在耳。萬法作本根，天地相終始。畢竟以何為驗？一占帝與九齡夢，三聽山呼萬歲聲。"
      },
      {
        "type": "p",
        "text": "遷祖堂，上堂。九年面壁，有理難伸。三日耳聾，無辭可措。堪悲堪笑，自昔自今。盡道以心傳心，一向將錯就錯。年代深遠，欵案難稽。既然呷汁罪同，合與一狀領過。"
      },
      {
        "type": "p",
        "text": "上堂：此一坐具地，內無王稅，復無征徭，已曾和中心樹子，隨契券一時交付。畢竟那邊一至，與誰為鄰？"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佛在母胎中一轉語，幸自可憐。生出母胎來，一向隨婁溲打之，遶輥一身泥水，累及後人。一年一度，以一盆湯洗之則且置，母胎中一轉語作麼生？依依稀稀水三點，曲曲彎彎月一鈎。"
      },
      {
        "type": "p",
        "text": "上堂：髑髏前成團成塊，一喚便回。脚跟下絕毫絕釐，三撥不動。且過在什麼處？"
      },
      {
        "type": "p",
        "text": "上堂：月不破五，歲不滿百。窄處放教寬，寬處捻教窄。如冲天之俊󳬧，如當路之白額。敢有近傍者麼？骼。"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九十日安居，二千年聖制，念念三世十方，步步十方三世。何如閙市裏保壽面目全露，肉案頭盤山自心密契？喝一喝，云：使府近有指揮，不許攀條援例。"
      },
      {
        "type": "p",
        "text": "青苗會，上堂。若論此事，如人作田相似。須知者一片田地，祖翁活業，努力深耕，及時下種。忽逢甘澤，自然發生。旱則澆灌，澇則疎通。滋養靈苗，俟其秀實，以南泉鎌子収刈將來，普化連枷從頭打過。麤舂細剗，既有盧公。淨淘熟炊，寧無雪嶠。渾家一飽頓忘，百飢報恩。因齋慶讚，也是家常。畢竟所種底是穀是麥？若道總在裏許，可煞瞞盰。要端的麼？但願有錢留客醉，也勝騎馬傍人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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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機先領旨，海晏河清；句下明宗，天回地轉。剗除在我，建立非他。阿呵呵！竪拂子，云：見也麼？擊禪床，云：󳬧子過新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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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六月火邊坐，有眼無耳朵。鐵蛇鑽不入，鐵牛衝不破。畢竟如何？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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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散夏餘五日，那事穩也未？爭似長汀子，低頭打覺睡。不管你金烏東昇、玉兔西墜，生死到來，甚處回避？搖手，云：低聲，低聲，墻壁有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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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人底，今人底，道著道不著，一場沒巴鼻。象王回旋，師子遊戲。拍禪床，云：洎合扶不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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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去年今年，八月九月。一樹兩樹，丹桂離披。三枝四枝，黃花漏泄。於斯見面不相逢，於斯相逢復相別。老豐干，心未歇。騎箇無齒大虫，只管見人饒舌。阿呵呵，南北東西，一團生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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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正，上堂。元正啟祚，千門萬戶，眾物咸新，山間水濵。堂中首座，千花包褁，洎諸大眾，卷舒同用。各各伏惟尊候萬福，鎮海明珠，崑山美玉。豈不見摩醯首羅，天人擘破面皮，竪亞三目，堪與人天為軌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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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處是，千處百處非而亦是；一處非，千處百處是而亦非；是而亦非，非而亦是。此兩句語以那句為主？拍禪床，云：是非裏薦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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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德道，暫時不在，如同死人。且道不在却在什麼處？喝！大好不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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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掩室和尚忌燒香。甌峰布鐵連陣，我曾長袖拂開；甌峰擲金剛圈，我曾鐵鞭擊碎。沒仇讎處起仇讎，無怨對中作怨對。今日何以報之？插香，云：報之以此為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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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露柱燈籠，為諸人說底是第二句。國師良久：是第二句。真實第一句作麼生？擬將心意學玄宗，大似西行却向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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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上堂。以大圓覺為我伽藍，過去諸佛罪不重科，見在菩薩理無曲斷，未來學人咄切忌草裏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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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趙州訪一菴主，問云：有麼？有麼？主竪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又訪一菴主，問云：有麼？有麼？主亦竪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遂禮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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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也是慣得其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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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喝一喝，云：者裏不許鑽龜打瓦。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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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機先轉步，句下騰身。與夫睡來合眼，󰕖來開口底，相去幾何？莫有善窺鞭影者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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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拈主丈，云：不得喚者箇作主丈子。莫有轉身吐氣者麼？不得亂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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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去年七月十五，去去留之不住；今年七月十五，住住推之不去。去也師子翻身，住也象王回顧。且道去年底是？今年底是？若有道得，分一半與之；若道不得，一時分付。且分付箇什麼？一時分付與春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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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曹山：雪覆千山，為什麼孤峰不白？山云：須知有異中異。僧云：如何是異中異？山云：不墮眾山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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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混不得，類不齊，六爻宛轉見重離，夜深下視千山白，不是其中人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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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堂。我有一言，徹根徹源。舉之不全，聽之不圓。擬問如何，蒼天蒼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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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有一語，通今貫古。全主全賓，全規全矩。直下承當，未敢相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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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有一機，對面提持。石火莫及，電光罔追。乃仄掌云：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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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有一要，千差齊照。未曾拈花，不勞微笑。擬問如何，雲橫海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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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有一句，非默非語，日用見成，一時分付。拍禪床，云：依前罔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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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東山演祖道：今夏諸莊旱損，吾總不憂。堂中一百禪人不會狗子無佛性話，深以為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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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荷擔大法，不得不然。報恩諸莊旱損，亦何足憂？堂中五七兄弟盡會狗子無佛性話，深以為憂。何故？鑊湯無冷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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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辭報恩，上堂。跛跛挈挈，列列󳸍󳸍。跛跛挈挈處，匙挑不上。列列󳸍󳸍時，炎天散雪。十有二年來住此地，楊岐家風未曾漏泄。今漏泄，秤鎚元是一團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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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建康府能仁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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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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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宗煥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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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踞方丈，烹金之爐，鑄人之模。淨名一默，國師三呼。雖然如是，你諸人又向甚麼處摸索？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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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帖，云：青山白雲，紅塵閙市，見成公案，理當即行。為什麼不知有度？帖與維那，云：公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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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拈香祝聖罷，遂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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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馬祖陞堂，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師云：非父不生其子。進云：只如馬祖歸方丈又作麼生？師云：還見馬大師麼？進云：雪竇道：正令不行，拗曲作直。又且如何？師云：又得傍人證明。進云：能仁門下忽有箇漢出來卷却席，和尚如何祗對？師云：落在第二。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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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五洩參石頭云：一言相契則住，不契則去。石頭據坐，五洩拂袖便行。頭召：上座！洩回首。頭云：從生至老只是這箇，回頭轉腦作什麼？五洩大悟，遂拗折主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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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五洩問頭，如猛虎出穴；石頭據坐，似師子當門。拂袖便行，令人疑著。末後因甚向三婆兩嬭哆哆和和處方悟去？還曾夢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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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山遙海闊古蘭若，月白風清老比丘，萬象森羅總賓客，相逢莫不小低頭？乳峰道：一花開，大地春，古佛為什麼不著便？你若透得，也許伊是箇金毛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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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阿呵呵，與麼說話正是作賊人心虗。山僧不是普州人，斷不入這保社。因甚數日來泥裏水裏直得眼不見鼻孔？與麼不著便，莫有出手相救底麼？良久，云：把梢把柂并搖櫓，分付同舟共濟人。　復云：出得塵來又入塵，休論便重復便輕。試看門外清溪水，動靜由來一樣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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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一番風雨送寒來，底事開爐爐未開。寄語參玄諸上士，冷湫湫處且相隈。所以道：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冷湫湫地去。古人與麼道，也是寒灰燒殺人。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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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冠盖駢闐，已為諸人說不可思議法門。拈主丈云：今請木上座從頭註破。卓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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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張智慧弓，發堅固箭。重重鐵壁，疊疊銀山。那邊更那邊，一透一切透。忽被雄師百萬，劒客三千，打一圍遶時，却如何轉身？咄！眼若不睡，諸夢自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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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厨庫對僧堂，三門朝佛殿。南來與北來，一見一切見。見後如何？客是主人相。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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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晝見日，夜見星，妙高山色青又青。便與麼去，不惟打失鼻孔，亦乃失却眼睛。且過在於何？黃河從源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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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汾陽示眾云：識得主丈子，一生參學事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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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古人略露星兒，可謂一了百了，能仁今日別作箇商量。舉：主丈云：者箇是主丈子，諸人那箇不識？既已識得了，宜善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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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虗之中。國師在諸人眼睛裏出頭來，眉毛上翻身去。若也見得分明，始知萬法本閑，惟人自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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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節，上堂。黃河清，聖人生，君臨四海，子育群情。還會麼？從茲鼙皷臥邊城，永日寥寥賀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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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吾有大病，非世所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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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茗溪老人言猶在耳，是什麼病？攢簇不得底病，扶持不起，人人皆有，莫謗他好，正覔起處不得。咄！咄！諸佛不病，為伊惺惺。惺惺正是病，眾生若病，即非眾生。曾為宕子，偏念客情，曹山可謂識病者。今日山僧也要與茗溪相見，他道：吾有大病，非世所醫。只向道：請歸方丈歇去。管取病者不病者，識病者瓦解氷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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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掩室，和尚忌燒香。甌阜山頭，龍蛇陣上，將頭不猛，累及三軍。自此江西、湖南便與麼去。吳山蜀水，紛紛紜紜。重城夜月，青山白雲，一度思君復恨君。"
      },
      {
        "type": "p",
        "text": "江東陳招捕制置為陣亡，請陞座，問答不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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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山舉花，飲光微笑；少林面壁，神光點頭。自爾四七單傳，二三直指，不與物我為侶，不與聖凡同󱈎，寂爾忘緣，超然自得。曹溪之後，江西已來，明大機，顯大用，倒使司農印，高提王庫刀，掃蕩欃槍，剪除𭁵賊，肅清寰宇，建立太平。乃顧視大眾云：者裏承當得去，功不浪施；苟或未然，淮山雨過添新綠，疑是將軍破虜心。復有一偈：赤心報國丈夫兒，進退存亡已自知。盖世英雄寧畏死，一時忠勇更無誰。冶城夜月將軍墓，蔣岳春雲武帝祠。從此龍光山下寺，龜哥也著載豐󳬴。"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十五日已前，佛生佛未曾生。你諸人在我這裏，不得起攀仰之心。十五日已後，佛滅佛未曾滅。你諸人在我這裏，不得起追思之想。正當今日，攀仰之心既無，追思之想亦寂。你諸人在我這裏，合作麼生？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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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月二十五，芳春餘幾許？一道平常心，顛言及倒語。謾道舉手摘楊花，那知漫空飛柳絮？趂流光，猛提取，喫粥了也，洗鉢盂去。"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世尊見文殊在門外立，乃云：文殊！文殊！何不入門來？文殊云：我不見一法在門外，何得教我入門來？"
      },
      {
        "type": "p",
        "text": "師云：說得道理好。頌云：不見一法在門外，平地無端自活埋。若是金毛師子子，急須移步入門來。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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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禪禪萬萬千，眉插𩯭，耳垂肩。千花影裏，百草頭顛。或時虗空裏釘橛，或時旱地上生蓮。引得寒山子笑掀天，吟得新詩一兩聯，足成三百篇。喝一喝，習氣猶在。"
      },
      {
        "type": "p",
        "text": "謝莊主，上堂。青山為家，白雲作戶。穩密田園，鴉飛不度。皷腹臺前一轉頭，不覺四月二十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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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長安甚閙，我國晏然。古人一期酬對，不妨奇特。未有出身之路，喚什麼作我國？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
      },
      {
        "type": "p",
        "text": "上堂。九十日克期取證，八十日已過，有預通箇消息底麼？良久，云：異獸藏頭角，靈禽惜羽毛。"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舉：僧問風穴：九夏賞勞，請師言薦。穴云：出岫拂開龍洞雨，汎波僧涌鉢囊花。"
      },
      {
        "type": "p",
        "text": "師云：論功惜賞，總未作家。若問能仁，只向道：好將一滴曹溪水，散作人間三日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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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句如鐵橛子，少室秤提不起，曹溪搖撼不動。有伎倆者，一任左扶右持；無伎倆者，不妨全體受用。喝一喝，云：巴蓬集壁，去天一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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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敲床拊桉，邪法熾然。竪指擎拳，正宗平墜。忘言得旨，滯慤迷封。一句投機，離宮失殿。畢竟如何？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將淨瓶至，國師云：却安舊處著。僧將淨瓶安舊處，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云：古佛過去久矣。"
      },
      {
        "type": "p",
        "text": "雲門道：無朕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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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竇道：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爭得無？還會麼？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磵下太忙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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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古佛動地放光，可憐只麼蹉過。雲門千手掩之不能，雪竇千眼觀之不足。若會去，雲在嶺頭；若也不會，水流磵下。會麼？拍禪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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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拈主丈云：鱗皴主丈子，非長亦非短，東行西行處十分著力，歸家穩坐時一味不管。著力處是我同流，不管時吾之道伴。且道伴同流是一是二？靠主丈云：見成公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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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龍蟠虎踞，今古嶷然。楚水秦淮，滔滔無間。問著因甚麼道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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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巖頭和尚：利劒斬天下，誰是當頭者？巖頭云：暗。僧擬進語，巖頭云：鈍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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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者僧一劒擬取天下人頭，到巖頭面前先折一命，直至而今不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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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古人與麼說話未出窠子，如今鍾山上把手、御街裏挨肩，與麼說話還出得窠子也無？良久，云：緩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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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馬大師示眾云：凡有言句是提婆宗，以此箇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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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頌云：玉轉珠回著眼看，有相干處沒相干，只將此箇以為主。喝一喝，云：一劒倚天星斗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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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莊主，上堂。進一步，退一步，钁頭钁底無回互。以一機，奪一機，沒便宜處討便宜。插鍬叉手田中事，是即擔泉帶月歸。記取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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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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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金輪殿上捨重從輕，正覺山前弄真象假。將無邊虗空剜一孔籠，於一孔籠顯示無邊虗空。盡大地，窮未來，情與無情，把作一狀領過。不受他瞞底，同往大殿展坐具，禮三拜，看伊面皮厚多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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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雲門云：十五日已前即不問，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自代云：日日是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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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蜀山楚水，江北江南，步步穩密，念念相諳。前三三，後三三，眨上眉毛早不堪。畢竟如何？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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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凜凜孤風藏不得，倒騎角虎出山來。大唐國裏人無數，噇酒噇糟喚不回。喚得回，笑容未動，牙爪先開。有捋虎鬚者麼？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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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掩室和尚忌燒香，笑密庵巧，喜松源拙，掃臨濟喝，折德山棒，自謂不躡前蹤，又道拋三放兩，自謂無法與人，又道開口不在舌頭上。阿呵呵，者老漢今日被我點撿了也，還有不甘底麼？禍不入謹家之門。遂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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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古德：如何是佛？古德云：清談對面，非佛而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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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頌云：偃蹇蒼髯十萬本，參差翠玉數千竿。風敲月戶三秋冷，雨打茅堂六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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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德山一棒，臨濟一喝。家貧難辦素，事忙不及草。三千里外見誵訛，未免蝦跳不出斗。卓主丈一下，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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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是句亦剗，非句亦剗。辜恩負義漢，聞與麼道，便與麼去，未免落在第八。何故？水雲月色疑無地，花柳春風別是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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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陳尊宿：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去一重時如何？宿云：昨日㘽茄子，今日種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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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籠中白鶴，意在雲霄；網底遊魚，龍門難度。睦州老人賴遇者擔板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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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今朝端午不欲効，先作採藥去，只據見定用底，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如何是見定用底？喝一喝，云：只與麼去，和骨頭換却也不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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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結夏解夏，靈山舊制，鵝以瓶拘，魚以網繫。拈主丈卓一下，云：風雷變化在今時，霄漢振飛何更擬？有麼？再卓主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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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五祖：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箇什麼字？祖云：八囉娘。師云：東山老人雖則滿口鄉談，不妨奇特，看來却是類格切。何以見得？別國却為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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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建康府蔣山太平興國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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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祖定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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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嘉熈二年九月十九日在徑山受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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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準和尚引座云：寶公，寶山之寶，非青黃赤白等色，亦非大小方圓等相。三賢莫辨，十聖那知。是故公亦祕惜，若非其人，未易分付。今日石溪不涉安排計較，突然在前，無心而得。既得之已，亦不以為奇特，眩曜於人。是則故是，爭奈我此千百衲子虗心久矣，皆欲一見。是以鳴皷集眾，慇懃䖍請，願陞此座，於香煙起處放此寶光，令我一眾因此寶光獲見此寶，同得受用，盡未來際永無退失。然雖恁麼，更有一事不得不疑。或有箇沒意智漢，不識好惡，犯眾出來道：蔣山，蔣山，不得將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吾姪却須自作支遣，莫教累及老叔。恐人無憑，先此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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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帖云：羅籠得住，以此却不住；呼喚不回，以此却又回。且誵訛在什麼處？度帖云：惱亂春風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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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天下徑山第一導師所踞之座，千百衲子常共圍遶，盡大地人仰之不及。因甚今日新蔣山却入一分？快便難逢。乃陞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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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本自無心有所求，無邊寶藏自相投，誌公和尚遙招手，人在凌霄暗點頭。學人上來，願聞法要。師云：五峰煙󳱬󳱬，双㵎水泠泠。進云：記得寶公大士令人傳語思大和尚：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什麼？此意如何？師云：三臺須是大家催。進云：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有眾生可度？又作麼生？師云：一撥便轉。進云：當初若是和尚，未審如何祗對？師云：劒去久矣。僧禮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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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顧視大眾云：還知麼？五峯峭峙，雙徑岧嶤，非其人不可到，親到者乃方知。我觀此會，千百龍象無一不是親到者，且二千年前靈鷲真規何異今日？還辨明得麼？還透得過麼？若也辨明得、透得過，不妨江之南北、浙之東西，嶮布危分，󳭪疆拓土。忽被徑山不放過時如何？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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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敘語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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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云：適來堂上尊叔指出寶公、寶山之寶對眾分付，且令放此寶光供養大眾，庶因此光獲見此寶。與麼提掇，照用齊顯，與奪雙行，一點瞞諸人不得，諸人分上語默動靜轉轆轆地，還瞞得堂頭一點也無？可謂此寶放光，交相照映。若教小姪頭上安頭，不免犯將常住作自己人情之誡。却有一事不容不疑，徑山門下忽有箇出來緩緩道：與麼放光，總是說底。畢竟寶在什麼處？却又如何支遣？良久，云：洎乎錯下註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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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踞方丈顧視大眾，云：山僧已是一杓兩杓潑你諸人了也。有攢眉便回者，脚跟下自領一頓；苟或遲回，待獨龍崗點頭為你說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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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帖。衲僧家尋常鼻孔遼天，去住自在，為什麼剛被這箇捩轉？度帖云：却煩維那為我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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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拈香祝聖罷，遂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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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記得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意旨如何？師云：金將火試。進云：保壽便打又作麼生？師云：不可放過。進云：三聖道：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師云：為人須為徹。進云：保壽擲下主丈歸方丈又且如何？師云：象王行處絕狐蹤。進云：新蔣山今日開堂有何垂示？師云：主丈未到你喫在。進云：可謂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云：放過一著。僧禮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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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云：圓悟一關，全無肯路。把定則雲橫嶽立，斫額不容；放行則地闢天開，橫身有分。此猶是諸方共用底。須知更有放行處把定，通幽有徑，到者還迷；把定處放行，竹戶松窻，靄然和氣。所以，杖頭刀尺，裁剪臨時；袖裏風雲，開遮在我。新蔣山與麼告報，諸人不得與麼流通。何故？太子巖高風月異，一回親到始應知。　復舉：適來禪客問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主丈，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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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江西頂髓，濟北眼睛，非具通天作略底莫能擔荷，又非作略通天底莫能成褫。雖然，未免吾宗掃土而盡。拈主丈云：古人且置，今日合作麼生？遂靠主丈云：近見不如遠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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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曉披北山雲，暮宿北山雨，來為北山人，須辨北山主。舉拂子，云：若已過圓悟關、昇寶山堂、入正傳室底，自然與山中主人面面相看，春風和氣。敢問寶公大士：未剖面門之前，為甚描也描不成？𦘕也𦘕不就？要知落處麼？風行草偃憑誰委？水滴冰生只自知。　復舉：寶公大士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乃竪一指，云：這箇是色。拍禪床，云：者箇是聲，說底是言語。大道真體在什麼處？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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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簷頭滴滴，分明歷歷。好片祖師心，無端已狼籍。只如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却是一塊生䥫，誵訛在什麼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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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雪峰癡絕和尚書，上堂。客從京都來，手持福建信，說道：石門𡾟嶮鐵關牢，何似蟠龍萬仞高？無角鐵牛攔不住，却登象骨鼓波濤。大眾！雪峰毬子輥也。退步斫牌者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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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是不是，非不非，交肩過，携手歸。南泉不出方丈，為什麼在莊喫油糍？今兮昔兮同一時，知音知後更誰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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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投子：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投子云：打水用桶，舀粥用杓。又南泉問黃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時如何？蘗云：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始得。師云：問頭一同，答處各異。參黃蘗底須是見投子，見投子底須是參黃蘗，若一穿穿過，蔣山主丈子未點頭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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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百丈遭喝，三日耳聾；水潦被踏，起來大笑。何似一指頭禪，一生受用不盡？喝一喝，云：俱胝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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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冬齋，秉拂，上堂：香積世界以香飯作佛事，娑婆世界以音聲為道場。我此一眾不離本處，歷四十二恒河沙國土，親到上方飽飫眾香，頃刻之間經二千一百餘年，還至本處聽演妙法，忽被多口老淨名道：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又作麼生？只向道：慚愧，慚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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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鍾阜龍盤，石城虎踞。牛首橫前，方山傍住。正傳閣上一觀，不覺雙眉𨺗聚。何故？秦淮一帶西流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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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青原和尚，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原云：廬陵米作麼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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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頌云：廬陵米價沒高低，直下承當已是遲。多少牙人并販子，却來升合較毫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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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主丈卓一下，云：七佛已前只與麼。又卓一下，云：七佛之後亦復然。卓一下：片雲生晚谷，孤鶴下遼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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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王如不動，六國自安寧。其或咬定牙關，翻轉面具，利刀斫斷，大斧鑿開，又如何道得不涉功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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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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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節滿散，上堂。仁王一卷經，舒卷甚分明，諸佛及眾生，無非受持者。與麼說話，正是序分。如何是正宗分？良久，云：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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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廣德：如何是佛？德云：𦘕戟門開見墜仙。僧問悟空：𦘕戟門開見墜仙，意旨如何？悟空云：假饒親見釋迦文，智者咸言不是佛。德云：悟空！古佛豈止羊二十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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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二古佛，一人斬新建立，一人倒底掀翻。且道建立底是？掀翻底是？若也定當得出，豈止羊二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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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沒誵訛處最誵訛，美玉無瑕貴切磋。幾度渾崙提不起，鼠肝虫臂總由他。復云：彩奔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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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一十二，無處回避。十四十五，充塞寰宇。者邊那邊，或去或住。一箭上紅心，黃金如糞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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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事無一向，智有千差。有時丁一卓二，有時放兩拋三。若向丁一卓二處見伊，伊不在丁一卓二處。若向放兩拋三處見伊，伊不在放兩拋三處。忽有箇出來道：你口勞勞地底󳸕。只向他道：莫錯認定盤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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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主丈云：四七二三，天下老和尚因甚麼向這裏納敗？卓一下，云：不是標名虗事褫，如來寶杖親蹤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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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風磨湛湛真空體，雨洗如如法界身。大地山河并萬象，今朝與佛共生辰。且道是那箇佛？低聲，低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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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上堂。以大圓覺為我伽藍，漫天網子身心安居，平等性智󰋪住了也。還有透得出底麼？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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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睦州問僧：什麼處來？僧云：那邊劄。州云：老僧屈。僧云：和尚即得。州云：檐枷過狀。劈脊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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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這僧據虎頭，捋虎鬚，竟莫逃虎口之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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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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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峯云：睦州何用繁辭，那邊劄。劈脊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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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斬釘截鐵，不無雲峯擒縱之機，還睦州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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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說時默，默時說，處處投機，門門合轍，正是虗空裏釘橛。須信虗空便是橛時如何？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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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阿呵呵！昨夜三更時，鷄足嵓低頭假𥧌，惺惺石呼云：主人翁！惺惺著，自倒還自起。便乃舉頭。只見西天數息繫念，東土危坐搖頭，被巖頭奯公喝云：何不噇眠去？咄！洎合瞌破鍾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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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兩班，上堂。大廈非一木可支，巨舟須眾手可濟。眾手既集，亦復同心。南北東西，無往不利。以手指右邊，云：截流一句子，更看把梢人。復云：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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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久晴不雨則旱，旱固可憂；久雨不晴則澇，澇亦可憂。不旱不澇，尤為可憂。既不旱澇，憂箇什麼？不曾下得春時種，空向田頭望有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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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鹽官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侍者無對，師云：清風動地。投子云：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師云：却與侍者出氣。雪竇云：我要不全底頭角。師云：重處偏墜。石霜云：若還和尚即無也。師云：何不早道？雪竇云：犀牛兒猶在。師云：猶欠蹄角在。保福作󱐝相，師云：身似脚不似。雪竇云：適來何不將出？師云：恰是。保福云：和尚尊年，別請人好。師云：𨁝跳作麼？雪竇云：可惜勞而無功。師云：也好穿却。復云：鹽官索一犀牛兒，得一犀牛兒，引得眾角森然，尾巴齊露，其間皮毛同異、骨骼高低，總被雪竇無星秤尾、缺畫尺頭，分寸錙銖秤量俱定，只有些子誵訛，抑不得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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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說頌云：犀牛扇子破多時，全暗全明；問著元來總不知，最為親切。無限清風與頭角，成群作隊；盡同雲雨去難追，鼻繩在我手裏。大眾！若要清風再復、頭角重生，何獨雪竇門下彼一時、此一時？有能平展家風，自然古今不墜。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莫有清風步步者麼？良久，云：雲月溪山面面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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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有一句子，待秦淮流向東，即向汝道。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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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雲門示眾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光明？自代云：厨庫僧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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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高舉慧炬，助佛光明，却向厨庫僧堂裏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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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四月十五，雲龍風虎，掃蕩欃槍，肅清寰宇。五月十五，松巒竹塢，明月作龕，白雲閉戶。即今六月十五又作麼生？喝！毒蛇橫古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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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前行道，上堂。山前田地誰為主？喜見靈苗戰晚風，將謂年年求歲稔，由來歲歲願年豐。且年豐歲稔是同不同？向田頭田尾行一遭，驀然踏著也不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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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四月十五日，結却布袋頭。拈主丈，云：主丈子卷卷攣攣，轉仄無路，今日解開主丈子作麼生？卓一下，云：旱天施雨澤，平地鼓風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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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乾峰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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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三種病、二種光即不問，且如何是法身？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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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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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密密綿綿細著工，從來此室不通風，庭前三尺齊腰雪，身在靄然和氣中。為什麼？明招道：箇裏風頭稍硬，且歸暖處商量。喝一喝，云：不得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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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雨從何來？風作何色？有人於此代一轉語，可謂饑饉劫中飲食，焦枯境裏雲雷。山僧作一頭驢䭾米，歸來別甑炊香，供養有分。忽有人道：下語即不辭，䭾亦不無。且米在什麼處？只向他道：太無厭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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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冬齋，秉拂，上堂。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於法等者，於食亦等。法食雙運，平等普熏。解空因什麼被淨名所呵，兩彩一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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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香林：如何是室內一盞燈？林云：三人證龜成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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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頌云：風前敲落󱸡瑚枝，白玉鞭頭直下垂。要識香林家住處，水晶宮殿草離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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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我佛入深山，六載冷相守。中夜一舉頭，南辰對北斗。於此眼皮穿，一場成漏逗。普觀大地人，此事皆具有。至今二千年，公案宛如舊。不見趙州曾有言，修行變作不唧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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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直上󳬇，直下󳬇，七佛已前，閑家潑具。喝一喝，云：少室鐵牛，黃梅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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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上堂。百丈下堂句，雲門顧鑒咦。進前叉手立，端的許誰知。若也知去，譬如一燈傳百千燈，燈燈無盡。若也未知，切忌向燈影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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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掩室和尚忌，燒香這老子。虎據甌峯十有二年，目光電卷，嘯韻風生。有入其穴，斂其目，編其鬚，収其尾，騎之而不得下者，過在阿誰？悔不慎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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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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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疎山垂語云：老僧咸通年已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雲門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山云：枯樁。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樁。門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山云：許。門云：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門云：法身還該一切也無？山云：作什麼不該？門遂指淨瓶云：法身還該這箇也無？山云：闍黎莫向淨瓶邊會。門遂作禮。"
      },
      {
        "type": "p",
        "text": "師云：山僧當時若見，也只以手拍一拍，云：笑倒傍觀。復頌云：法身向上法身邊，會得咸通無後先。一箇矬來一箇跛，擔為一擔更無偏。"
      },
      {
        "type": "p",
        "text": "上堂。古古今今路，朝朝暮暮行，因甚者一搭子踏不著？無邊香水海，百億須彌盧，撮來如粟粒大，因甚見不到？良久，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立足於萬仞懸崖之巔，方有撒手之理；分身於三尺露刃之下，方有斷命之時。有斷命之時，有撒手之理，方言絕後再甦，欺君不得。而今莫有絕後再甦底麼？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平懷常實事同風，正在昏昏夢𥧌中，扶起脊梁重猛省，莫教蹉過五更鍾。眾中或有箇出來道：已蹉過了也。只向他道：一釣便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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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知事，上堂。一句子有時坐斷乾坤，籠󰋪今古；有時風高月冷，海晏河清；有時變化晦明，興雲致雨。今日總拋向面前，切不得世諦流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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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凭欄拭目舊山川，疊疊峰巒帶曉煙，不是夢中論夢事，今朝正是普通年。竪起一指，云：以此為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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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趙州云：苦沙鹽、大麥、醋菽、黍米、󰕖虀、萵苣。又云：裩無襠，袴無口，頭上青灰三五斗。師云：趙州老人賣弄不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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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白髮垂垂一葉身，今年貧似去年貧。住山不與山為主，水石煙雲也笑人。"
      },
      {
        "type": "head",
        "text": "住平江府虎丘山雲巖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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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宗茙　光玉　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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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踞方丈。與麼也在我，不與麼也在我，明眼漢擔主丈遶天下橫行，為什麼透這些子不得？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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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府帖，舉帖云：二千年前靈山付囑品，二千年後吳地流通分度。帖云：却煩維那普告大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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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拈香祝聖罷，遂就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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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垂語云：一尋秋水逼人寒，幾度臨崖著眼看，不動鋒鋩提得去，早知傷手犯波瀾。莫有不犯波瀾底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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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昔日鍾山頂上慣釣鯨鯢，今朝海湧峰頭大開爐鞴。正恁麼時，祝　聖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祥光生六合，瑞氣遶乾坤。進云：古人道：據虎頭，収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師云：虎頭虎尾一時収。僧禮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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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云：佛未出世，祖不西來，一人人鼻孔遼天，壁立千仞。洎乎蘇州有，常州有，是第二句；江南無，江北無，是第八機。直饒截斷吳松，拓開海湧，正在虎丘門外。只如跨虎丘門，陞虎丘堂，入虎丘室，見虎丘人摩捋虎鬚，雍容談笑，却又是阿誰分上事？莫言深遠無人到，滿目青山皆故人。　復舉：乳源和尚示眾云：西來的的，意也不易。舉：時有僧出，源便打，云：而今是什麼時節出頭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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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盡道乳源恁麼提唱，如虫禦木，殊不知這僧未出頭時，已落他陷穽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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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教中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且道：見箇什麼？古人道：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知箇什麼？與麼，則語默動靜不墮見聞覺知，見聞覺知不離語默動靜。所以，圓悟禪師舉拳問隆祖云：見麼？隆祖云：見。圓悟打一拳，云：頭上安頭。隆祖大悟。且道：那裏是它頭上安頭處？者裏見得，頓超知覺、獨脫見聞，處處全彰、頭頭顯露，千車共轍、四海一家，虎頭虎尾一時収却，又如何轉側？江上青山殊未老，屋頭春色放教遲。　復舉：乾峯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一一透得方解歸家穩坐。雲門云：庵內人為什麼不見庵外事？乾峰呵呵大笑。門云：正是某甲疑處。乾云：子是什麼心行？門云：也要和尚委悉。"
      },
      {
        "type": "p",
        "text": "師云：把手同歸者，琅琅笑語新，移身藏北斗，舉步入南辰。少室殘冬雪，武林三月春，轆轤千萬偈，頑石兩眉伸。"
      },
      {
        "type": "p",
        "text": "謝普門首座留兩班上堂，白雲舉雪竇頌云：偶續靈峰照夜燈，遽泛鐵舡下滄海。承天此日也隨例泛一隻鐵舡，文殊、普賢招頭把柂，觀音、彌勒打篙搖櫓，山僧嬴得坐地看楊州。"
      },
      {
        "type": "p",
        "text": "師云：白雲祖師清白傳家，古今榜樣，虎丘喜有見成舟楫，招頭把柂，打篙搖櫓，一一見成，惟是諳水脉、別波瀾，坐舡頭者捨普門而誰？山僧亦不敢端坐看楊州，何故？舡上無散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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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知之而行，見之而止，對面白雲千萬里。言中定旨，語外明宗，一重一重復一重。良久，云：斯門寂寂無關鏁，清坐不知誰與同。"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石霜在溈山篩米次，溈山云：施主物不得拋撒。石霜云：不敢。溈山乃拾起一粒：你道不敢者箇是什麼？霜無語，溈山云：你莫輕者一粒，千粒萬粒從者一粒生。霜云：者一粒從什麼處生？溈山呵呵大笑，遂告眾云：米裏有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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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溈山慈悲心安在？非惟兩度放過，又且掘地深埋。當時若是臨濟門下，管取別有長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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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道舊，上堂：三十年前得一轉語，不在天台南嶽，便在江西湖湘。有時千思萬思，思之不來。三十年後不復思矣，却又在前。且道是什麼一轉語？清風來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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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摩竭陀國，少室峰前，盡力道不得底，一時分付阿誰？良久，云：塞壑填溝猶自可，風吹日炙可憐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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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舉：世尊初下生來，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來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天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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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呵呵，一場好笑。且笑箇什麼？未出胞胎事已蹉，出胞胎後轉誵訛。韶陽主丈頭邊眼，供佛燒香不在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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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兩班上堂，舉道吾問雲嵓：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嵓云：如人背手摸枕子。又陸亘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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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二尊宿一人理上主持，一人事上施設，未免各有偏枯。有問虎丘：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即鞠躬云：全火祗候。"
      },
      {
        "type": "p",
        "text": "上堂。天高地迥，海闊山遙，秋風襲衣，主丈𨁝跳。只如萬里無寸草處，還有人道得麼？看脚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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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初三十一，上上大吉。中九下七，有口掛壁。雙林傅大士儒履道冠，蔣山梁寶公剪刀曲尺，笑倒生公臺畔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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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毒蛇橫路。咄咄咄！縮頭去。"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琅瑘云：汾陽先師道：汾陽門下有西河獅子當門踞坐，但有來者，即便咬殺。作何方便入得汾陽門，見得汾陽人？琅瑘者裏也有踞地獅子，若有來者，即自喪身失命。作何方便入得琅瑘門，見得琅瑘人？師云：二尊宿起模𦘕樣，只要控人入路。山僧也有箇方便，不用入其門、見其人，只消吒沙地哮吼一聲，壁立千仞，便乃踞其窟穴，󳫠其爪牙。還有恁麼者麼？拍禪床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前，處處逢渠，問著為什麼道不知？十五日後，拍拍是令，問著為什麼道不會？正當十五日，龍蛇易辨，衲子難瞞。舉拳，云：且道山僧手內是什麼？參。"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昨夜三更，文殊、普賢二人在善法堂前，一云：大覺世尊今日成等正覺。一云：世尊從曠劫已來成等正覺。如是二人分辨不已，被王老師各與二十主丈一時趂出。雖然官不容針，也有一問：趙州道：棒教誰喫喝？只知問過，不知正令已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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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揀擇於是非句外，呈露於啐󲣅機先，總是草窠裏輥。莫有透關底麼？老僧罪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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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佛機，祖師意，百草頭，雙眉底，不可得而一，不可得而二。趙州關即且置，雲門曲作麼生？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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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朝，上堂。劉右司施法衣，囑云：清惠公所製，遇陞座，說法一披。大眾！座已陞，衣已披，法作麼生說？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
      },
      {
        "type": "p",
        "text": "州府散　聖節陞座問答不錄：五須彌盧之高未足為高，以其高可窮；四大海水之深未足為深，以其深可測；虗空法界之量不足為廣，以虗空法界之量可量；世界微塵之數不足為多，以世界微塵之數可數。遂舉拂子云：如是之法，不可窮、不可測、不可量、不可數。如是之法既如是，聖人之壽亦如是。要會如是之法麼？以拂子擊禪床云：如是，如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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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上堂。五九四十五，太陽開門戶。一點微雲何處來，散作人間三日雨。曉來忽推窻，所見非常處。白玉作樓臺，爛銀為國土。鹽官王老師，歡喜無著處。拈起須彌槌，擊動虗空皷。清音聞遠近，雅韻貫今古。法眼和一通，聽之猶莽鹵。古人有言兮，千年田，八百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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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掩室和尚忌拈香。最初機，末後句，有准繩，沒規矩，豈可錯承當？豈可錯分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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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遂舉香，云：若道有分付，辜負先師；若道無分付，亦是辜負先師。有道得者麼？插香，云：寥寥此日一爐香，鐵作心肝也斷腸。"
      },
      {
        "type": "p",
        "text": "上堂。即心即佛，黃葉作黃金；非心非佛，蝦跳不出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喝一喝，云：劒去久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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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初五初十，鐵蛇鑽不入。有也莫將去，無也莫將來。雖然南嶽自南嶽，天台自天台，那更峨嵋對五臺。撫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斬關之用，截鐵之機，若非作家，不免傷鋒犯手。平高就下，拆半裂三，雖是作家，亦未免拖泥帶水。只如春雷一震，蟄戶自開，因甚却道龍無龍句？"
      },
      {
        "type": "p",
        "text": "上堂。有所說，野干鳴；無所說，獅子吼。山僧恁麼道，正是野干鳴。畢竟如何是獅子吼？眾中有麼？出來哮吼一聲看。如無，拈主丈云：主丈子代一轉語。卓一下。"
      },
      {
        "type": "p",
        "text": "即翁首座相訪，上堂：仰山夢往天宮說法，雖則惺惺，未免落在第二。爭似即翁在靈山與老僧交承第一座？其所說之法，諸人知麼？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大慧問無著：古德不出方丈，因甚到莊喫油糍？師云：探竿影草。無著云：和尚放某甲過，却與和尚道。師云：興波作浪。大慧云：我放你過。師云：騎賊馬趕賊。無著云：某甲也放和尚過。師云：贓在，賊在。大慧云：油糍聻？師云：窮教到底。無著便喝，師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瑚枝。"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舉：藥山浴佛次，問遵布衲云：只浴得者箇，不浴得那箇。遵云：把將那箇來。山休去。"
      },
      {
        "type": "p",
        "text": "師云：藥山休去，直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一時現前。然雖如是，也好與一杓。"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演祖云：夫為善知識者，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驅耕夫之牛，令他苗稼滋盛；奪飢人之食，令他永絕飢虗。"
      },
      {
        "type": "p",
        "text": "松源師翁云：雖然逼到萬仞崖頭，放身捨命，須是你當人自肯始得。既是驅耕奪食，如何得苗稼滋盛，永絕飢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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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松源恁麼道，大似計窮力盡，將諸人作死馬醫。殊不知，長空雨散雲収後，一段風光屬當家。"
      },
      {
        "type": "p",
        "text": "上堂：虎丘家風，內空外空。十分富貴，十分貧窮。有時揚聲止響，有時詐啞佯聾，猶是平常小脫空。且如何是大脫空？良久，云：六耳不同謀。"
      },
      {
        "type": "p",
        "text": "上堂：閏月十五，風生庭戶。三十二大人相，啾啾唧唧，餓吵窮煎。千百億隨類身，去去來來，朝朝暮暮。牛溲馬浡，十倍增光。明月夜光，分文不直。井樓上轆轤幸自轉，轆轆地路傍試劒石，分身兩處看。有恁麼會，滴水難消。"
      },
      {
        "type": "p",
        "text": "雲谷藏主至，上堂：山僧四十年前収得時新一物，而今道伴相訪，只得拈出。且道是什麼物？青山門外白雲飛，楊柳溪邊引客歸。莫恠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咦！"
      },
      {
        "type": "p",
        "text": "上堂：三條椽下，七尺單前，澒澒洞洞底而不知有寂寂寥寥，寂寂寥蓼底而不知有澒澒洞洞。忽若靜閙，兩忘是非。不及一句，試道看。"
      },
      {
        "type": "p",
        "text": "盖法堂，上堂。大慈悲為室，諸法空為座，三世諸佛共盡法界眾生同居此室、同處此座，各務本事，轉大法輪。只如玉泉仰面數屋角、德山背身著草鞋又作麼生？老矣難禁風雨夕，聊將片瓦為遮頭。"
      },
      {
        "type": "p",
        "text": "上堂。千說萬說，不若親面一見。高聲召大眾，眾舉首，乃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
      {
        "type": "p",
        "text": "淳祐丙午八月初一日，在寺受靈隱請，拈勑黃示眾云：諸人還知麼？黃金殿上輕招手，佛地位人齊點頭。今日落在微僧手中，却請對眾說破。"
      },
      {
        "type": "p",
        "text": "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就座問答畢，乃云：此段風光，無在不在。天地以之覆載，日月以之照臨，佛祖以之流慈，君王以之敷化。故我聖天子，皇圖丕闡，睿澤滂流。山林枯槁之餘，亦預沾濡之數。誤蒙　聖恩，補靈山虗席。自慚衰朽，豈堪是任？因思瞎堂叔祖、松源師翁，皆自此山而遷彼處，方四十年。今微僧得踵前躅，一門三世。如斯際遇，豈偶然哉？此生他生，何以云報？舉拂子召大眾云：誓傳西祖不傳旨，仰祝南山億萬春。　復舉太宗皇帝問僧：甚處來？僧云：廬山臥雲庵。帝曰：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僧無語。雪竇代云：難逃至化。"
      },
      {
        "type": "p",
        "text": "新靈隱快便難逢，別一轉語，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只奏云：今日親奉　天顏。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辭眾，上堂。　勑書來自九重天，寶墨琳琅色尚鮮，移取嵓間枯樹子，和根植向鷲峰巔。須知心自無心，豈墮去來之轍？境不自境，那形彼此之端？海湧峰、飛來峰携手同歸，生公臺、韜光庵交肩共語，正恁麼時，還著得別之一字也無？拍禪床一下，云：珍重雲山，不勝戀戀。"
      },
      {
        "type": "head",
        "text": "住臨安府景德靈隱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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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仁安　應儼　等編"
      },
      {
        "type": "p",
        "text": "入院指三門。外息諸緣，心行無路。入得無門之門，猶較昔日三步。喝一喝，靈蹤不在猿啼處。"
      },
      {
        "type": "p",
        "text": "佛殿，以香指佛云：者老子有彌天之過，累及平人，卒無了日。我儂雖不入你保社，以不平報不平，放過又爭得？便插香。"
      },
      {
        "type": "p",
        "text": "拈　勑：黃髻中珠只者是，如優曇花時一現爾。顧視左右云：要知端的麼？坐斷意根，方能側耳。"
      },
      {
        "type": "p",
        "text": "拈疏：雲興泉湧，玉轉珠回，且道是隨波逐浪句？是截斷眾流句？試請辨看。"
      },
      {
        "type": "p",
        "text": "拈松源和尚衣。大庾嶺頭，黃梅夜半，爭之不足，讓之有餘，而今公案見成，不免將錯就錯。捧起衣云：敢問此衣，白雲傳來，松源留下，明什麼邊事？惱亂春風卒未休。便披衣。"
      },
      {
        "type": "p",
        "text": "松源和尚住靈隱日，欲付此衣，垂三轉語而無契者，遂留塔所，囑云：三十年後有我子孫來住此山，當以此衣付之。守塔小師宗禮藏主付衣後，一日云：衣有所付，吾見先師無愧矣。遂書偈而化。"
      },
      {
        "type": "p",
        "text": "陞座，拈香。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帝陛下，恭願金輪統御，華藏十三重世界，盡入提封；玉葉騰芳，大椿八千歲春秋，永嚴　聖筭。"
      },
      {
        "type": "p",
        "text":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大丞相國公、　樞密相公、　大參相公洎　合朝文武百官增崇祿筭，伏願高扶舜日，共扇　堯風，舟檝斯民，金湯佛氏。"
      },
      {
        "type": "p",
        "text":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判府安撫詳定尚書洎合府官僚資陪祿筭，伏願高超元凱，下視龔黃，襲千載之雅風，鎻萬󳬛之春色。"
      },
      {
        "type": "p",
        "text": "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前住天上雲居、次住紫金峰頂掩室先師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就座。"
      },
      {
        "type": "p",
        "text": "僧問：昔年麻谷訪南泉，振錫三回自遶旋，只聽聲聲言不是，誵訛一句請師宣。師云：公案見成。進云：記得麻谷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意在於何？師云：針劄不入。進云：章敬云：是！是！又作麼生？師云：未是好心。進云：又到南泉，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時如何？師云：胡孫打筋斗。進云：南泉為什麼道不是？師云：徐六擔板。進云：麻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南泉云：章敬則是，是汝不是，誵訛在甚處？師云：殺人刀，活人劒。進云：又道：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南泉具什麼眼？師云：老老大大。進云：三十年後專為流通。師云：不得錯舉。進云：只如今日開堂祝　聖一句如何話會？師云：萬年松上一枝藤。僧禮拜，　師乃云：教中道：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大法王寶自然而至，月上座豈是有心？今　君王之寶自天而下，大眾要識大法王寶麼？左邊擊拂子云：只這是。要識　君王之寶麼？右邊擊拂子云：只者是。靈利漢一見便見，乃知大法王寶即君王之寶，君王之寶即大法王寶。所以松源師翁自虎丘持此寶、登此山，求此人兩手分付，今三十餘年，成不了公案。山僧亦自虎丘來，又付以法衣為信。若然者，今日不免為他了却。舉拂子云：有心用處還應錯，無意求時却宛然。　復舉：本朝太宗皇帝有僧朝見，云：陛下還記得麼？帝曰：甚處相見？僧云：靈山一別，直至如今。帝曰：以何為驗？僧無語。師云：太宗高垂天鑒，一拶當機；者僧淵默雷聲，所供是實。雖然如是，未能坐斷天下人舌頭。微僧今日借水獻花去也，靈山一別，直至如今，以何為驗？遂起身鞠躬叉手云：即日恭惟聖躬萬歲。"
      },
      {
        "type": "p",
        "text": "當晚小參：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
      },
      {
        "type": "p",
        "text": "為甚却道古交如精金，百煉色不回；今交如暴流，倐忽生塵埃？禪月大師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且如山僧去春與諸公相別，今復際遇，可謂一會靈山猶儼然也。若非松栢歲寒之操、精金不變之交，安能如是？豈不見臨濟示眾云：我欲建立黃蘗宗旨，誰為我成褫？時普化、克符二人出，問訊下去。次日，上問：昨日和尚道什麼？濟便打，二人便禮拜。阿剌剌！臨濟恁麼建立，二人恁麼成褫，也大遠在。山僧無一法可建立，却要諸人大家成褫。且道成褫箇什麼？八月秋，何處熱？　復舉：楊岐再參慈明，便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云：我行荒草裏，子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岐云：好喝。明又喝，岐亦喝，慈明連下兩喝，岐便禮拜。"
      },
      {
        "type": "p",
        "text": "師云：一人跨三脚驢，一人騎三角虎，三家村裏交肩，萬仞崖頭移步。雖然漆桶相揩，爭柰二俱話墮？喝。"
      },
      {
        "type": "p",
        "text": "謝新舊兩班，上堂。泛鐵船、下滄海甚易，拈燈籠、掛露柱即難。以其難者，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以其易者，前梢後柂，皆得其人。且道行看東南、坐觀西北又作麼生？以主丈卓一下，云：眾眼難瞞。"
      },
      {
        "type": "p",
        "text": "上堂：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阿呵呵！者老漢敗闕了也。還有人點檢得出麼？若點檢得出，不妨白日青天；其忽未然，切忌開眼作夢。"
      },
      {
        "type": "p",
        "text": "上堂。一言道盡，滴水難消；千眼頓開，墮坑落壍。臨危不悚，未見其人；既去復來，置而莫錄。降茲已往，宜善知非。如更云云，利劒不斬。更有一人聻？且居門外。拍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夜三更，文殊跨五臺、普賢騎峨嵋、登天台、入南嶽，與羅浮支提共會，在你諸人眼裏、耳裏話，東家杓柄短長、西家鍋子大小，只見諸人紙被蒙頭都不釆覽，依舊各自散去。驀拈主丈卓一下，云：自覺年來身老大，各宜安分過殘生。"
      },
      {
        "type": "p",
        "text": "上堂，云：龍吟霧擁，虎嘯風生，正落今時，家常茶󰕖。妙峰孤頂，因甚七日不逢？擬心追求，已在他山之上。且道過在什麼處？拈主丈卓一下，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雪竇：如何是雪竇正主？雪竇云：何不問雪竇山中人？僧云：恁麼則把定乾坤去也。雪竇云：出門惟恐不先到，當路有誰長待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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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問處有准的，答不負來機。召大眾云：還見雪竇正主麼？青山對面少人識，徒看白雲空卷舒。"
      },
      {
        "type": "p",
        "text": "天基節，上堂。微僧陞此寶座，以虗空為口、萬象為舌，講一遍仁王壽量品，又恐上下天竺講師聽得，將謂攙行奪市，不免且解箇題目。以拂子擊禪床，云：一彈少室無私曲，盡是千秋萬歲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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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正，上堂。新年頭佛法，鏡清道有，明教道無，二俱失利，須是決之於拄杖子始得。遂拈拄杖，云：新年頭佛法是有耶？拄杖子不答；是無耶？拄杖子亦不答。有無新舊一時拈却時如何？卓拄杖一下，云：巡堂喫茶。"
      },
      {
        "type": "p",
        "text": "上堂：簇簇上來，却之不回。簇簇下去，留之不住。於斯立片時，瞬目不揚眉。且如何是百丈下堂句？有甚近傍處？"
      },
      {
        "type": "p",
        "text": "上堂。橫按拄杖，召大眾云：莫有透得者裏過底麼？朝三千，暮八百，翻手雲，覆手雨。若透未過，今不是古，古不是今，試𨁝跳看。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掩室和尚忌拈香。巴陵三轉語，南源女人拜。人貧智短，馬瘦毛長，靈鷲峰頭一炷香。"
      },
      {
        "type": "p",
        "text": "上堂。二僧卷簾，一得一失；兩堂下喝，賓主歷然。畢竟誰是主？誰是賓？那箇得？那箇失？良久，云：野老從教不展眉，且圖家國立雄基。"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黃魯直太史參晦堂，晦堂請魯直講：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不契。及遊山，聞木犀香，却問魯直云：還聞麼？魯直云：聞。堂云：吾無隱乎爾。魯直忽然契悟。"
      },
      {
        "type": "p",
        "text": "師頌云：渠儂家住白雲鄉，南北東西路渺茫。幾度欲歸歸未得，忽聞巖桂送幽香。"
      },
      {
        "type": "p",
        "text": "上堂。眼中物，物中眼，雪峰輥三箇毬，睦州擔一片板。恁麼會去，無事不辦。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大僊心，休莽鹵。三十三，錯分付。細推窮，在何處？只知昨日雨、今日晴，而不知今日晴、昨日雨。靈雲陌上桃花飛，翻憶玄沙未徹語。"
      },
      {
        "type": "p",
        "text": "謝秉拂，斡齋，上堂。法不可說，離語言文字故；法不可求，離見聞覺知故。昨夜兩堂首座不可說而說，汝等諸人不可求而求，是以四事供養，爭敢辭勞？萬兩黃金亦合消得。山僧恁麼道，莫有兩指夾鼻者麼？自云：誰敢？"
      },
      {
        "type": "p",
        "text": "承天和尚遺書至，上堂：設有一法過於此者，我亦見之如夢如幻。是故短蓬和尚覺斯夢境，因之為出沒之場；知彼空花，因之為修習玩具。末後一句坐斷千差，還知落處麼？尊貴位中留不住，肯為林下守株人？"
      },
      {
        "type": "p",
        "text": "上堂：秋風襲衣，兄弟東去西去。山僧有一轉語，舉似相送：第一不得錯聽，第二不得錯會，第三逢人不得錯舉。三處無過，猶是謗老僧。莫有免得底麼？拈拄杖卓一下。"
      },
      {
        "type": "p",
        "text": "松源和尚忌拈香。未見此老人已前，上是天，下是地。既見此老人之後，山是山，水是水。一別五十年，恩怨通身是。恩則且置，怨箇什麼。沒量大人，擡脚不起。累了兒兮累了孫，惱亂春風何日已。"
      },
      {
        "type": "p",
        "text": "上堂：常在途中久不歸，可怜庭戶草離離。青山門外忽相見，問著剛然道不知。且道知而道不知？不知而道不知？這裏有三十棒。若也未分，山僧自領。"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云：一莖兩莖斜。僧云：學人不會。福云：三莖四莖曲。"
      },
      {
        "type": "p",
        "text": "師頌云：此君面目甚分明，曲曲斜斜是幾莖？但得一回親見後，不隨風雨聽虗聲。"
      },
      {
        "type": "p",
        "text": "上堂。日月照臨不到，天地覆載不著，劫火壞處彼常安，萬法泯時全體現。隨流不變，閙處常寧，一道恩光，阿誰無分？古人以此為事貫帶，事既如此，理作麼生？古人瞞山僧不得，山僧也瞞諸人不得，向官不容針處道將一句來。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作麼生是什麼？獅子當門，猛虎據坐。千人萬人，一箇半箇。石火電光中，掣斷黃金鏁。擬議依然還蹉過。"
      },
      {
        "type": "p",
        "text": "送故舊歸古渝，上堂。山蒼蒼，水茫茫，直下是非相當。整三玄戈甲，淬三要鋒鋩。舉意非他物，回眸即故鄉。好將馬祖舊遊地，題作渝州選佛場。"
      },
      {
        "type": "p",
        "text": "謝秉拂。冬齋，上堂。舉：天親菩薩升兜率內宮謁慈氏，聞一座說法回，已經三年。無著問云：內宮慈氏說什麼法？天親云：只說這箇法，惟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
      },
      {
        "type": "p",
        "text": "師云：宛爾不同。昨夜首座說底，豈不是者箇法耶？都寺設供，豈不是這箇法耶？忽有人問：者箇是什麼法？只向道：藕絲孔裏騎大鵬，等閑挨落天邊月。"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今冬和氣可人，山僧出手與諸人相見去也。若合掌，太僧生；若叉手，太俗生。畢竟作麼生相見？以手點空三下，云：一二三。"
      },
      {
        "type": "p",
        "text": "鑄鍋，上堂。若論此事，如大冶烹金，鼓扇烈火，千煅萬煉，去盡頑鑛，純是真金，然後入範模鑄成大器。豈不見百丈再參，被馬祖震威一喝，三日耳聾，黃蘗聞之不覺吐舌？當恁麼時，不喚作大爐韛鑄成則不可，若喚作大爐鞴鑄成則壓良為賤。然雖如是，即今莫有不受烹煆底麼？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雲門一曲，臘月二十五，驚起陝府鐵牛，撞倒石霜角虎。時節既相當，因緣難莽鹵，莫有善酬唱底麼？拈拂子，云：山僧自歌自唱去也。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古人用底今人用，今人為底古人為，但一處誵訛，不是川僧咬蛇，定被浙僧扛皷。我且問你：誵訛在古人分上？在今人分上？相見無言情意足，不愁別後見君稀。"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盡大地是諸人自己，總萬象是自己光明，因什麼動轉施為，撈天摸地？山僧今日因齋慶讚，點盞孤燈，助發光明去也，南高峰對北高峰。"
      },
      {
        "type": "p",
        "text": "上堂。臨濟道：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此為中下之機。若遇上上人來，人境俱奪；人境俱不奪，全體作用。只如中下之機與上上根仝到，又如何相見？良久，云：如王秉劒由王意，似鏡當臺要絕觀。"
      },
      {
        "type": "p",
        "text": "謝練塘和尚上堂：德山入門便棒，徹底老婆心；臨濟入門便喝，慈悲成古倒。靈隱門下又作麼生？玉笛一吹雲外曲，知音知後更誰知？"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回避？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
      {
        "type": "p",
        "text": "師云：洞山門下正偏五位回互旁通，正位雖正却偏，偏位雖偏却正，畢竟如何是無寒暑處？喝一喝，云：莫瞌睡。"
      },
      {
        "type": "p",
        "text": "上堂。是目前機，非目前法。有時放兩拋三，有時斬釘截鐵。只如古人道：登於九仞之上，吾亦與之俱；困於九淵之下，吾亦與之俱。明什麼邊事？良久，云：不惟荒草裏，又更入深村。"
      },
      {
        "type": "p",
        "text": "謝後堂首座，上堂，舉：趙州會下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院主白州，州云：總教伊作第二座。主云：教誰作第一座？州云：裝香著。院主裝香了，州云：戒香？定香？慧香？"
      },
      {
        "type": "p",
        "text": "師云：趙州老人尋常道：諸方難見易識。我者裏易見難識，點檢將來也是和麩糶麵。當時待他道：裝香著。只向他道：正是。第二座還有不甘底麼？"
      },
      {
        "type": "p",
        "text": "青苗上堂，舉：東山和尚云：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靈源和尚下箇註脚云：理得山前地，安閑即祖翁，乾坤無外界，松竹有清風。"
      },
      {
        "type": "p",
        "text": "師云：二大老只知松竹清風之樂，而不知稼穡之艱難，山僧效顰去也。人人有一坐具地，占斷猶來自祖翁，四界打量量不盡，及時耕種待秋風。"
      },
      {
        "type": "p",
        "text": "上堂：峭峻門庭，平白道路。擔板睦州，面壁魯祖。不問南來北來，東去西去，須信長年不出戶。"
      },
      {
        "type": "p",
        "text": "上堂。纔有是非，紛然失心，汝等諸人開眼則心念紛飛，閉眼則夢魂擾擾，且如何免得？良久，云：無端，無端。"
      },
      {
        "type": "p",
        "text": "上堂：坐在千聖頂頭，行在三途底裏。不涉萬緣，不守自己。直饒與麼不與麼，猶是玄沙道底。"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王常侍訪臨濟，同至僧堂前，常侍云：者一堂僧還看經麼？濟云：不看經。侍云：還坐禪麼？濟云：不坐禪。常侍云：畢竟教伊作什麼？濟云：總教伊成佛作祖。侍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云：將謂是箇俗漢。"
      },
      {
        "type": "p",
        "text": "師云：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常侍現宰官身，與臨濟激揚此事即不無，點檢將來猶欠一著。且道在常侍分上？臨濟分上？具眼者試點檢看。"
      },
      {
        "type": "p",
        "text": "上堂：摩竭掩室，分明戴角擎頭。毗耶杜詞，豈是卷旗収陣？清機歷掌，明鏡當臺一句作麼生？赤脚踏霜雪，方知徹骨寒。"
      },
      {
        "type": "p",
        "text": "上堂：袖頭打領，腋下剜襟，皆是尋常裁剪。只如放下剪刀曲尺，又向甚處摸索？良久，云：南山雲起北山雲。"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夜冷泉亭會前後諸亭來謁，見山堂以風和日暖，跨東西磵、昇南北峰，觀海門之潮、掬西湖之月，忽聽三更三點，不覺懡㦬而散。為甚如此？廻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東山演祖一日上堂，作手勢云：閧弄！閧弄！是什麼？自云：雷乃發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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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東山恁麼道，也是春行夏令。"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末後以手摩𮌎，告眾云：汝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即有，明日即無者，老子兩處露影，一處橫身。且道前頭底是？後頭底是？"
      },
      {
        "type": "p",
        "text": "上堂：春山青，春水綠，獨立危亭看不足。李花白，桃花紅，一色同中又不同。知音惟有寒山子，拊掌歌笑臨春風。"
      },
      {
        "type": "p",
        "text": "上堂。閏二月，十有五，靈山有語今分付。心洞十方，通今貫古。途路未歸人，朝朝復暮暮。不醉桃花村，定入杏花塢。何如相喚復相呼，飛來峰下喫茶去。"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大愚和尚云：大家相聚喫莖虀，喚作莖虀入地獄，如箭射。"
      },
      {
        "type": "p",
        "text": "師云：既是喫莖虀，為什麼不喚作一莖虀？這裏東咬西嚼，忽然咬著，入地獄如箭射。"
      },
      {
        "type": "p",
        "text": "上堂。大眾，堂堂相貌，鼻直眼橫，喚什麼作無形段金剛大士？飢飡渴飲，困臥徤行，又喚什麼作無位真人？眾中有箇出來道：長老且莫放憨，只向道：明日不得普請。"
      },
      {
        "type": "p",
        "text": "上堂。不貪香餌味，可謂碧潭龍。舉拂子，云：莫有躍浪衝波呈頭角底麼？"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
      },
      {
        "type": "p",
        "text": "師頌云：修行作佛人無數，揑目無非是亂花，十劫坐來還懡㦬，不圖打草要驚蛇。"
      },
      {
        "type": "p",
        "text": "上堂：恁麼恁麼，鼻直眼橫。不恁麼不恁麼，三頭八臂。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鈍鳥捿蘆，困魚止濼。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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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示眾云：靈山布一箇漫天網子，道得道不得總在這裏。只如羅籠不住、呼喚不回底又作麼生？卓一下，云：一網打就。"
      },
      {
        "type": "p",
        "text": "上堂：重關未闢，百匝千重；萬戶俱開，七穿八穴。只如萬戶未開時如何？良久，云：將謂山河俱隔礙，往來只在一微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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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上堂：六載青山，少林半夜。住明白裏，不在明白裏；示一色邊，不滯一色邊。塞壑填溝，普天匝地。只如片片不落別處，龐翁便掌又作麼生？夜深各自知寒冷，莫待齊腰三尺深。"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溈山侍立百丈，夜深，丈云：看爐中有火也無？溈山云：無。百丈自去深深撥得少火夾起，云：你道無者箇𠰚。次日，遊山次，丈云：將得火來麼？山云：將得來。遂拾一枝柴吹兩吹，度與百丈，丈云：如虫禦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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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溈山老人自別靈山之後，三為國王打失話頭了也，却向者裏錯認定盤星，轉見沒交涉。今日開爐，火種有無，不免自家點檢。遂舉拂子吹云：偶爾成文時節至，且非依樣𦘕葫蘆。"
      },
      {
        "type": "p",
        "text": "謝後堂并化主，上堂。分第二座於兜率內宮，公案見在；取一鉢󰕖於香積世界，清規宛然。眾目所觀，若為證據？良久，云：月色靜中見，泉聲幽處聞。"
      },
      {
        "type": "p",
        "text": "上堂。一非一，二非二，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恁麼說話，淈𣸩中有些分曉；一即一，二即二，仰面見青天，低頭亦見地，恁麼說話，分曉中有些淈𣸩。大眾！且道淈𣸩底是？分曉底是？良久，云：収歸上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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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淳祐十年六月廿一日，在寺受徑山請，捧勑黃謝恩畢，上堂云：旃檀林裏老檀樹，飽閱風霜不記春。自謂摧頹已無用，又霑雨露一番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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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辭眾，上堂。緣會此山，前後七載。荷諸道舊相共扶持，粗成保社。會聚巾鉢，實倍於前。如幻機緣，幸成于後。雲樓峭峙，月殿岧嶤。二塔鼎新，五亭復舊。藏典缺而再備，像設壞而重新。是皆有所自來，山懷豈忘知感。自愧老不知止，復有雙徑之行，不容回互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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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子之命也。今則庚暑正熾，專使促行，不免與合山尊眾，湖海禪流，暫爾相別，各宜護持。初無離合之殊，豈有去來之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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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云：雲樓月殿瑠璃地，無住無依一片心。莫謂相逢又相別，他年再見只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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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安府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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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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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永珍　祖森　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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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據方丈。與麼來者，以左手拍禪床云：過者邊立。不與麼來者，以右手拍禪床云：過者邊立。與麼、不與麼又作麼生？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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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拈香祝聖罷，遂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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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鶴書來自九重天，象駕崢嶸別冷泉，雙徑烟雲俱改觀，請師一句祝堯年。正與麼時，願聞法要。師云：帝與九齡夢，嵩呼萬歲聲。進云：記得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此意如何？師云：誰敢䂨額？進云：者僧便禮拜又作麼生？師云：也好膽大。進云：百丈便打，此僧還甘也無？師云：放過不可。進云：古人且置，今日若有人問：如何是奇特事？和尚作麼生對？師云：你莫要捋虎鬚麼？僧禮拜，師云：放你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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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舉拂子示眾云：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山僧行脚五十年、住持三十載，未甞動著。今日既到凌霄頂𩕳雙徑禪林，與諸人把手同歸，正在此日。以拂子擊禪床云：諸人如是見、如是知、如是信解、如是護持，則山僧入院一場佛事功不浪施，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又擊拂子云：且置是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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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佛照和尚住此山日，　孝宗皇帝詔問：世尊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佛照奏云：將為陛下忘却。師云：　孝宗倒腹傾腸，金湯佛氏；佛照抱頭撮脚，覿面當機則不無。畢竟所成者何事？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盖代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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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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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山僧自靈隱來登此山，得與諸人相見，一無所有，只提得一瓶東西磵水、數片南北山雲，今日拈來平等供養。或有箇道：甚處青山無此物，何須特地當人情？只向道：莫恠輕微。久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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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有一語，在在處處，提起分開，放下揑聚，兩手持來，一手分付。江西曾有言。拍禪床，云：以此箇為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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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馬祖一日令智藏馳書上徑山，山接書開，見一圓相，乃於中下一點封回。國師聞得，乃云：欽師猶被馬師惑。後來雪竇云：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祇者馬師當時𦘕出，早自惑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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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江西清平世界，輕動干戈。徑山行陣久經，不勞餘力。南陽忍俊不禁，也入一分。雪竇一代拈提，宗師到者裏，却作初行脚時語，也是杭州紙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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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兩班，上堂。觀音大士一身有八萬四千母陀羅臂，美則美矣，若做箇偏衫子，向甚處著許多袖口？爭似徑山自有眾務，各出隻手，自然無事不辦。雖然，富嫌千口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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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監収，上堂。八月初一，好箇消息。積雨報初晴，新凉生八極。禾稻滿田疇，催人早収拾。一顆顆，一粒粒，宜愛惜，莫教遍地成狼籍。直待去年今年、官租私租一時還畢，不妨一飽忘百飢，鼓腹謳歌度殘日。且道歌作麼生謳？快活，快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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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鄉歸，上堂：一月相拋不出門，幾經花縣幾烟村？桑麻影裏炊香早，松竹陰中笑語溫。幽磬朝離迎白日，疎鍾晚泊送黃昏。捲旗収陣歸來也，誰是知恩與報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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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月十有五，敗葉堆雲，寒風推戶。明窻下，東司頭，東行西行，總是提持處。參玄人須記取，古人有言兮，百歲光陰，切莫虗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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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黃面老爺自法界藏身流出正體智，從正體智流出後得智，從後得智流出大悲心，上從兜率、下降閻浮，如河、如漢、如山、如丘，入生死海、逆生死流，以法為城、以慈為舟，惺惺寂寂、優優悠悠，半合半開、雙放雙収，被人喚作麻三斤、乾屎橛，西天老比丘或折他殿宇、或一棒打殺，可謂恩大難酬，多事皆因強出頭。今日誕辰，不肖孫間說偈言：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動地清風來未休。咄！下座。佛殿別聽因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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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月五日亦五，那堪時正午？採藥藥最靈，問疾疾即愈。因思七佛師，曾被善財悞。信手拈來，瞞瞞盰盰；隨手發去，莽莽鹵鹵。何如審脉察色，細切濃煎，使其一服通身冷汗如雨，自然佛病、祖病、法身病、眾生顛倒病，都無棲泊處。不然，被李胡子、張道婆呪土書符，未免欺汝。山僧別有一方普施大眾，令一箇箇安樂而去。卓拄杖一下，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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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乾峰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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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乾峰舉話，雲門著語，不是覿面之機，亦非隔身之句。檢點將來，只解同生，不能同死。千載之下，莫有同生同死底麼？試出頭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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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建天基節，上堂時拜左右相：賢明宰輔聖明君，好語山中喜得聞，願飲淳風餐至化，五香敬作一爐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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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正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我且問你：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卓拄杖一下：此外別有奇特事也無？卓一下：春煦發生無硬地，假饒鐵樹也開花。又卓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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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滿散聖節。清淨慈門剎塵數，共生如來一妙相。以大願力出世間，示梵玉身宣正法。三十六旬有六日，惟有此日最吉祥。稽首慇懃一瓣香，萬歲千秋為壽考。掩室和尚忌燒香。聞名於紫雲之前，渾家富貴；識面於甌峰之後，徹骨貧窮。只知驅耕奪飢，未許移厨換竈。一回飲水，積恨填胷。如斯漏洩家私，何啻減師半德。便插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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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十年來尋劒客，甚生氣宇；幾回葉落又抽枝，訝郎當漢。自從一見桃花後作麼生？直至如今更不疑，可惜坐在者裏。我此一會，七百餘眾心憤憤、口悱悱，還有見此不平者麼？拍禪床一下，云：各自頂省看。御書傳衣石谿四大字至，上堂：　宸奎飛下九重天，鳳舞鸞翔墨色鮮；水石山雲最佳處，慇懃一炷玉爐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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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祖師道：山上有鯉魚，井底有蓬塵。須信千年桃李核，依然仁是舊時仁。竪拂子云：大眾何似生？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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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拂子云：敲空作響。以拂子擊空云：阿爺爺！阿爺爺！擊木無聲。又擊禪床云：喚什麼作聲？便恁麼去，猶較生公半月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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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堂大禮，天使降香祈晴，陞座祝香。所冀明堂大禮，天色晴霽者。伏願性空智日，佼舜日以長明；覺地慈風，仰　皇風而永扇。乃就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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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出問：諸佛說不到處說一句，句句朝宗；諸佛行不到處行一步，步步踏著。且如何是諸佛說不到處底一句？師云：文彩已彰。進云：如何是諸佛行不到處底一步？師云：清風匝地。進云：記得僧問福昌和尚：金烏未出時如何？昌云：眾人皆仰望。其意如何？師云：好箇話頭。進云：出後如何？福昌云：萬國盡觀光。又作麼生？師云：公案見在。進云：正恁麼時如何祝贊？師云：願將清淨教，長奉聖明君。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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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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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云：舉花微笑，單傳見性之宗；面壁忘言，直指安心之要。當機分付，豈涉思惟？覿面承當，不容擬議。是以一人應運，千佛同源，如優曇花時一出現，塵塵顯瑞，剎剎斂氛。譬如東方日輪騰空，清淨光明，無幽不燭，凡在區宇，悉荷照臨，皆由一念感通，自然萬善同會。正當恁麼時如何？舉目碧空淨如洗，金烏飛上玉欄干。輙有一頌：　尊臨四海聖明君，步步毗盧頂上行，自己法身只者是，巍然千古振佳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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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入理深談，古人說了也；門庭施設，古人用了也；鳥道玄路，古人行了也；針筒線袋，古人棄了也。且道今日又作麼生？釣竿斫盡重栽竹，但得金鱗心便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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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世法拈向一邊，祖意教意靠在一壁。只如久雨不晴，畢竟衲僧皮革向甚處晒眼？以拂子指云：嗚那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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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五峰對峙，雙徑迂盤，去王舍城甫近百里，有大藂林，海上第一，水雲萬指，走使千人。以寶祐改元四月既望，遵靈山舊典，同此安居，息念熏修，克期取證。眾中忽有箇不墮眾數底出來，撫掌呵呵大笑，又且如何理論？喝一喝：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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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夏，上堂。大眾！九十日克期取證，今已中夏。前四十五日，昨日已去；後四十五日，今日方來。諸兄弟！於其間所修、所證、所得、所悟底，是有？是無？是正因？是邪？解出來，併却咽喉唇吻，道一句；離却見聞覺知，發一機。道一句，使天回地轉；發一機，使鬼哭神號。山僧要知，免得背地裏埋冤，有一夏空過之嘆。良久，云：有麼？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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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崔相國問國一祖師云：某甲欲出家參禪，得否？祖師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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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發千鈞之弩，用七札之箭。國一祖師又似倚勢欺人，猶幸崔相國度量󳭪洪，談笑自若。後二百年，石門舉似李都尉，尉不覺中此毒，乃作頌曰：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徑山今日不免土上加泥去也。自家冷暖自家知，莫管他人是與非。說未到時行得到，無端辜負兩莖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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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密庵和尚示眾，拈拄杖云：迷時只迷者箇，卓一下；悟時只悟者箇，迷悟兩忘。糞掃堆頭，重添𡏖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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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密菴老人年老心孤，不覺泥裏水裏引得後代兒孫說迷說悟，末後雖然救得一半，猶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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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涅槃心，差別智，一非一，二非二。自古諸上賢，曾未達斯理。舉拂子，云：直饒恁麼會得，也是烏龜行陸地。擊禪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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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然燈之前，六六三十六；然燈之後，九九八十一。數目甚分明，因甚數不出？數得出，弄到彌勒下生，依舊杳無消息。遂舉拂子，云：者箇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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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鄉歸，上堂：溪山送別出門日，雲水相迎得路時。七佛軌儀持鉢去，滿船載得月明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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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正與麼，龍驤虎踞，霧擁雲屯，選甚偃月長蛇？管取百戰百勝，安南拱手，塞北歸降。且如何說箇功成竪賞一句？清風生五竺，杲日麗真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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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本僧馳本國丞相問道書至，上堂。五髻峰頭望海東，煙重重又水重重。同人相見論心事，又得西來一信通。且道西來意作麼生？通拈拄杖卓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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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南陽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師云。有是父。有是子。國師云。將謂吾辜負汝。却是汝辜負吾。師云。如在靈山。親聞此語。雪竇云。國師三喚。點即不到。師云。雲生嶺上。侍者三應。到即不點。師云。月轉波心。將謂吾辜負汝。却是汝辜負吾。謾雪竇一點不得。師云。試道看。雲門云。作麼生是國師辜負侍者處。會得也是無端。師云。結舌有分。雪竇云。元來不會。師云。來也來也。門云。作麼生是侍者辜負國師處。粉骨碎身未足酬。師云。又與麼去。雪竇云。無端無端。師云。步步追隨。投子云。抑逼人作麼。師云。低聲低聲。雪竇云。垛根漢。師云。看脚下。興化云。一盲引眾盲。師云。以己妨人。雪竇云。端的瞎。師云。利動君子。法眼云。且去別時來。師云。敗也敗也。雪竇云。瞞我不得。師云。被瞞了也。玄沙云。却是侍者會。師云。那裏是會處。雪竇云。停囚長智。師云。隨邪逐惡。趙州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師云。路轉深村。雪竇便喝。師云。好一喝。有人問雪竇。雪竇便打。師云。猶較些子。復云。山遙海闊。月白風清。一曲沒絃琴。幾人相共賞。山僧把不定山邊水際打一遭。滿眼滿耳總是希聲。要窮端的麼。年老心孤德不孤。平常三諾對三呼。聲前將謂吾辜汝。句後那知汝負吾。會也無。斯文不在者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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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海禪師號。至謝恩，上堂，祝聖罷，乃云：道出常情，禪超數量。禪超數量作麼生參？道出常情作麼生學？語默不及處、文彩未彰時，便領略得去，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如雨露之滋霑，如日月之照燭，九州四海悉稟威靈，草木虫魚咸承恩力。臣僧生緣西蜀，學慕南宗，八十年渴飲飢飡，一萬里瞻風撥草，濫叨巨剎，皆荷　國恩。自惟林間枯槁之餘，獲被　天上徽猷之號，如斯際遇，實謂希逢。只如知恩報恩一句又作麼生道？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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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　太宗皇帝因僧朝見，僧云：陛下還記得麼？帝曰：甚處相見？僧云：靈山一別，直至如今。帝曰：以何為驗？僧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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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輒伸一頌：靈山一別二千年，　聖世重逢豈偶然？細掬清泉揩老眼，豁開雲霧見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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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寶劒出匣，孰敢當鋒？聖箭離弦，誰堪嚙鏃？機先坐斷，不妨水滴氷生；句下承當，未免灰飛火亂。以平報不平者，豈無一箇半箇？以不平報不平者，直是罕逢。撫禪床，云：幾擬黃金鑄子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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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明頭來咄！暗頭來咄！四方八面來咄！咄！咄！總不與麼來時如何？頭枕天台，脚踏南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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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雲漫漫，水漫漫，往來一致，高下同觀。炊無米󰕖，飽不來人甚易；喫粥了也，洗鉢盂去還難。難！難！冬不寒，臘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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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鷲嶺未曾拈花，少林何曾面壁。巧盡拙露，法出姦生。黃梅半夜，碓觜開花。南嶽庵前，磨塼成鏡。至於胡揮亂喝，瞎棒盲枷，點檢將來，大似隔靴抓痒。一錯百錯，錯到如今，一家不管一家，新官不理舊事。況我清凉門下，雲深火冷，水滴氷生。從來紙撚無油，秤鎚純是生鐵。無提掇處，逈不通風。只與麼放去也，跛跛挈挈，百醜千拙。収來也，拳拳攣攣，如癡如聾。山重重，水重重，煙濛濛，雨濛濛。自南自北，自西自東，風從虎兮雲從龍。又誰管你，深三尺，闊三尺，今年冬，去年冬。冬至寒食一百五，精金火裏看通紅。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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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香林：如何是室內一盞燈？林云：三人證龜成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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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室內孤燈只自知，入流須辨截流機。遼天一鏃三關外，玉兔金烏不敢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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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焦山冬節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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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佛祕印，列祖玄關，諸方爪牙，衲僧巴鼻。竪起拂子，云：總在者裏。喝一喝，云：一不得正眼󳬇著，二不得放過，六耳不同謀，隻手都分付。若也承當得起，擔荷得行，驅將去，用將去，直使浮玉山頭滔天白浪，海門國裏輥底蓬塵，楊子魂驚，石翁膽仄。以拂子劃一劃，云：無端徹底老婆心，擲地金聲如瓦礫。然雖如是，且道君子道長一句作麼生？良久，云：禍不入謹家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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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溈山問仰山：仲冬嚴寒年年事，󳫴運推移事若何？仰山進前叉手而立。溈山云：情知你答這話不得。香嚴云：某甲偏答得這話。溈山如前問，香嚴亦進前叉手而立。溈山云：賴遇寂子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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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一竿絲線兩金魚，不犯清波意自殊。斜拽簑衣遮盖後，空餘明月滿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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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焦山結夏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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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大海者難為水，遊聖門者難為言。既入海門國，復陞海雲堂，無一滴可助其深，無一言可資其辯。與麼與麼，且圖順水流舟；不與麼不與麼，又見逆風把柂。與麼中不與麼，斷篷推月上楊州；不與麼中却與麼，等閑撥轉還歸那？截流香象、透網金鱗，還瞞得他一點也無？若是稍諳水脉底，好於一漚未發已前，乘大願船、張堅密帆，隨清淨流入無為海，直得九江合派、百谷朝宗，水月齊觀、風雲一致，是謂踞菩薩乘、修寂滅行，九旬之內功不浪施。子細點檢將來，何異煞瓜棲蘆、困鱗止濼？引得跛脚阿師手中扇子忍俊不禁，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阿呵呵！六十甲子都亂了也。德雲走過別峰，善財忽移初步，海雲老凍𮜻把不定，輥在千波萬浪中，眼不見鼻孔，嘿自念言：我住此國一十有二年，觀察思惟大海以為境界，幸自可憐生，今日無端一時打失。時有同行木上座知其底蘊，雖則邪法難扶，只得出來合掌讚善。驀拈主丈卓一下，云：弄潮須是弄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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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東山云：狗子雖然無佛性，也勝猫兒十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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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來堂頭云：老東山，雖狡獪，點檢將來元不會。謂言狗子無佛性，何翅勝猫十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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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恁麼說話，大似肥處添，瘦處減，殊不知東山老人慣得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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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此法印，如塗毒當軒、吹毛在匣，擬者亡、聞者喪，在所游方未甞妄通消息，一期狹路相逢，詎可囊藏被盖？良久，云：噁！未動舌頭，早被獨龍岡說了也、圓悟關說了也、寶山堂說了也。圓悟關、寶山堂則且置，畢竟獨龍岡說箇什麼？莫有聽覧得分明底麼？還是拂子始得。舉拂子，云：客從西州來，手持東州信，報道仲冬嚴寒，日南長至，玉泉皓老一條布裩，直至如今依舊赫赤赤地，霜天月冷夜更寒，江國春風吹不起。阿呵呵！好箇無孔鐵鎚，便恁麼去，平地上無數，如何過得荊棘林？靈利底善別端倪，和座子不消輕輕一踏踏翻，東西南北甚處得來？佛及眾生總須乞命，然於衲僧門下遠之遠矣。秉拂：上座恁麼提唱，莫有傍不甘底麼？喝一喝，云：洎合停囚長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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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疎山問雲門：得力句道將來。門云：何不高聲問？山便高聲問。門云：早間曾喫粥麼？山云：如何不喫粥？門云：亂呌喚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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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來堂頭云：大小雲門向疎山面前失却一隻眼，秉拂上座今夜向鷹爪邊奪兔去也，大小疎山向雲門面前失却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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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蔣山結夏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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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聲前一路，千聖莫窺；面門一思，千手莫掩。二千年前先覺仰之不及，向彷彷彿彿處做箇圈子，呼為圓覺伽藍，大似開眼做夢，使人於中踞菩薩乘、修寂滅行，也莫壓良為賤好。二千年間總是隨氀㲣底，西天禁足、東土護生、南洲經行、北洲宴坐，自謂無空闕處，殊不知正是金屑翳目，還出得他圈子也無？二千年後列在鍾山堂上，將錯就錯，依樣𦘕將來，且圖寒山子、水牯牛隨隊於九十日內渴飲飢飡、謹初護末，且與麼過，莫教昏昏瞌睡時被鍾聲咬破七條、打一番轉，撞倒僧堂、磕碎佛殿，直得盡大地人眼橫鼻直，一布袋子盛將去則不無。忽鏡容大士擘破面皮，呵呵大笑，云：好勞勞攘攘一場，依然只在他圈子裏。喝一喝，云：𥧌語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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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泉問黃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蘗云：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始得。泉云：莫是長老見處麼？蘗云：不敢。泉云：漿水錢則且置，草鞋錢教什麼人還？蘗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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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二大老功高名著，故當議論於朝堂之上，因什麼却作諸生几案間語？洎乎倒轉舌頭，便見風行草偃。黃蘗休去，喚他作陷虎之機，未夢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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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蔣山解夏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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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得道不得，聖諦廓然還不識。金陵肯再來，九年空面壁。知有不知有，一顆圓珠明已久。擘開老面皮，一場還漏逗。顧視大眾，云：要見鏡容、碧眼二大老麼？一夏九十日，渴飲飢飡，徤行困臥，枕天台，踏南嶽，揖峨嵋，凭五臺，風吹不入，雨洒不著，總不離這裏，因甚麼擡脚不起？喝一喝，云：放行了也。天台自天台，南嶽自南嶽，峨嵋自峨嵋，五臺自五臺，溟鵬九萬，遼鶴三千，亦不出這裏，因什麼下脚不得？喝一喝，云：總若透得。放過不放過，盡在蔣山手裏。何故？客聽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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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雲峯：西天以蠟人為驗，此土以何為驗？峰云：鐵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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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雲峰一彈子，直得五天蠟人悉皆消殞，苟非渾鋼打就底，也莫麤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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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隱冬節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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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鷲一峰，面目全露。冷泉滴水，公案現成。有時恁麼，海闊山遙，風清月白。有時不恁麼，波翻浪湧，電擊雷轟。千姿萬態，顯晦隨機。然則多虗不愽少實，近見絕勝遠聞。馬師瞬目揚眉，石霜咬牙囓齒。敲床竪拂，合水和泥。於斯暗合明投，總是暫時岐路。直須群陰剝一陽生，枯木寒藤自知冷熱則且置，只如方丈老人道：德山棒頭低，臨濟喝聲小。意在於何？良久，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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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石霜：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霜咬齒示之。僧後問九峰：先師咬齒意作麼生？峰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又問雲盖，盖云：我與先師有甚怨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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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谿佛海禪師住建康府報恩禪寺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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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住顯　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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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節，小參。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且喚什麼作佛性義？以何為時節因緣？又作麼生觀？只麼搆得去，󳫴運推移何曾動著？陰陽往復初無間然。所以，溈山問仰山：仲冬嚴寒年年事，󳫴運推移事若何？仰山進前叉手，香嚴叉手進前，至於左提右挈、暗合明投，略露目前機，且非目前法，應時應節、照古照今，報恩與古人門戶一同、出入各異。雖然，跛跛挈挈，且無一點虗棄底時節、無一點落地底工夫，長老即是諸人、諸人即是長老，成就夢中佛事、顯揚自己光明，可謂時節既至，其理自彰。苟或不然，山僧辜負諸人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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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洞山冬夜與泰首座喫菓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収不得。你道過在甚處？首座云：過在動用中。山云：侍者掇退菓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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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新豐老人頭正尾正，千載之下威風凜然。報恩不道無，只是無侍者掇退菓卓。若也未辨端倪，却須爛嚼細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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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夜，小參。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師云：眼橫鼻直。進云：開先道：依舊孟春猶寒。又且如何？師云：相隨來也。進云：喚作田地穩密，得麼？師云：訝郎當漢。進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又作麼生？師云：箭過新羅。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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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云：新年頭，舊年尾，塵劫事，只如是，東村王老夜燒錢，張公喫酒李公醉，覿面當機，透頂透底，要知被裏穿，須是同床睡。光孝門戶雖則東撑西拄、寂寂寥寥，較之以斷薪續禪床，何啻十萬里？阿呵呵！是不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動地清風來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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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雪竇：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竇云：看看臘月盡。僧云：恁麼則流芳去也。竇云：啞子喫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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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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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把定處放行，放行處把定。乳峰老人經事多矣，有問報恩：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只向他道：來日是元朝。恁麼則流芳去也，種禾却生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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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即心即佛，無端帶鎻擔枷；非佛非心，還同避溺投火。拈了也，不落意思；一見便見，已是二頭三首。輕輕踏步向前，何啻新羅國裏？況是畫窠書朱，使人順朱填墨。錯誤了也，還甘也無？且從他旃檀藂林、獅子窟宅，五百、七百，長期、短期，震法雷、擊法皷，布慈雲、洒甘露。咄！淨地上不得狼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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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巖頭參德山，纔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巖頭便禮拜。洞山聞云：若不是豁公，也大難承當。巖頭云：洞山老漢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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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久嚮周金剛一條白棒，佛來、祖來例不放過，因甚今日一場懡㦬？洞山大似眼熱即且置，那裏是一手擡、一手搦處？具超宗異目者試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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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映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迯影質，直下捻定眼不見鼻孔，又作麼生放過一著？且圖淨盡打併，勿令剗去又生，切切提持，莫使斷而復續。與麼語話，雖則乳氣忽地，眼裏耳裏回避無門，正是暫時岐路，放手放脚處那裏洎在？雲門大師道：直得山河大地無絲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須知更有全提時節。全提則不敢，莫有不見一色底麼？眾生只是未曾觀，何得自輕而退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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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翠嵓示眾云：一夏與兄弟說話，看翠嵓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虗。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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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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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翠嵓把髻投衙，抱贓自首，能酬唱，善抑揚，則不無保福、長慶門庭施設。跛脚阿師較些子與麼批判，看報恩眉毛在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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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參。塵塵爾，剎剎爾，築著磕著，無處回避。因何普眼三度入定，徧觀三千大千世界而不見普賢？莫是用時即有，覔之總無麼？更有不識好惡底，教他於靜三昧中起一念，便見普賢於空中乘六牙香象。似此揑目，還端的也無？者裏若無些子骨氣，未免抱贓呌屈。報恩不曾泥裏洗土，使人向沒依倚處轉步推尋，絕思量時起疑體究，逐日量柴數米、窮煎餓吵，只與麼過，有甚掩處？若是錢不露陌、銀不露白，又誰管得？何故？來朝冬至一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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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明招示眾云：者裏風頭稍硬，歸來暖處商量。僧隨至，招云：纔到暖處，便乃瞌睡。以拄杖一時趕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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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頌云：昭昭心目色塵裏，晃晃色塵心目間，直下裂開猶是鈍，那堪隨步萬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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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說法不應機，總是非時語。諸人面前，若說三玄三要、二主二賓、五家十家、千門萬戶，刮磨把定乾坤眼，點發包羅今古心，盡是殘羮餿飯。抑不獲已，略露些子，且非七佛靈蹤、列祖命脉。屈指，云：一二三，八九十，十語九中，不如一默無端，兩杓三杓了也。若道低頭不顧，三十年後中箭還似射人，管取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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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趙州：某甲有疑時如何？州云：大疑？小疑？僧云：大疑。州云：大疑東北角，小疑僧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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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見之甚易，識之甚難，也是慣得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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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渾崙一句，古今共舉，四角六張，三尖五露。有時拋向人前，逈絕毫釐；有時攝入一塵，充塞寰宇。謂具三玄三要者，覿體全真；謂分五位君臣者，宛轉回互。是則是，可惜許，爭似咽喉窄不能為你吞，板齒礙不能為你吐？阿剌剌，樂中苦，三山點頭回，秦淮逆流去，莫道當機不分付。忽有人問：九夏賞勞又作麼生？良久，云：分明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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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問僧：甚處來？僧云：定州來。濟拈棒，僧擬議，濟便打，僧不肯，濟云：後遇明眼人去在。僧後參三聖，舉前話，三聖拈棒，僧擬議，聖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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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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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臨濟不得三聖一生無雪處，畢竟者僧肯也未？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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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平常道：快與，快與。看看，臘月三十日到來，如老鼠上牛角、胡孫入布袋，伎倆盡，岐路窮。正恁麼時，露柱吞却虗空、燈籠吞却露柱，忽然打箇翻車筋斗，從這邊驀過那邊，依舊孟春猶寒。咄！顛言倒語作麼？　舉，趙州訪茱萸，上法堂，從東過西，萸乃問：作什麼？州云：探水。萸云：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什麼？州遂將拄杖靠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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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頌云：善法堂前探淺深，寒濤平地湧千尋。探竿靠壁出門去，也是貧兒拾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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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墮身異類，動必全機。石火光中，戴角擎頭；劒鋒影裏，生風起草。見之膽落，擬之喪軀。誰是當機？請急著眼。雪峯示眾云：南山有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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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甞謂閩中尊宿：明鏡當臺，胡來漢現。元來蛇入竹筒，曲心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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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攛拄杖，向雪峯面前作怕勢，草裏翻身，可惜許一條鱉鼻渾家弄死了也。逗到乳竇峰前，欲令再活，乃高聲云：看脚下自傷了也。當初有箇向七寸上一掐掐定，看他一火落作麼生？擲下拄杖云：石城東畔冶城西，也要諸人照顧，莫有向毒蛇頭上揩痒者麼？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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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頌云：不是風兮不是幡，堂堂擺手出重關。可憐守待雞鳴者，猶在昏昏醉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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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癡癡兀兀，莽莽鹵鹵，朝遊西天，暮歸東土；歷歷落落，精精明明，拈得鼻孔，打失眼睛。如是二人了無回互，九十日中如是而住，以圓覺為伽藍，以一乘為門戶，以寂滅為園苑，以妙有為玩具。正當此時，誰為莽莽鹵鹵？誰是精精明明？水滴冰生，草偃風行，堪與叢林作典刑。更有一人不受軌則，眼觀東南，意在西北，又向甚處安著？良久，云：重關曾巨闢，作者與同歸。　舉：汾陽問首山：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云：龍袖拂開全體現。陽云：師意如何？山云：象王行處絕狐蹤。陽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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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首山平地上扶持得起，汾陽死水裏撈摝將來。以拂子劃一劃，云：古人且置，莫有以不平報不平者麼？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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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徹底放下，了無一法可當情；和座托開，纔有絲毫即是妄。便與麼去，永絕諸緣，內則了了常知，外則泠泠自用。只如九十日，潛行密用，明契顯符，免得免不得且置。竪拂子，云：此是山僧平生受用不盡底，諸人亦乃委知。幸因布袋解開，只得兩手颺却。擲拂子，云：青山忽憶便歸去，塵世要看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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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定上座問臨濟：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濟下禪床擒住，與一掌便托開。定佇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定方禮拜，忽然大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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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大寂門風四傳而至臨濟，到者裏破家散宅，定上座悟去。且道得臨濟力？傍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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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康府能仁禪寺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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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參。難，難，無處無從著眼看，靜夜譙樓更漏皷，聲聲相喚不相瞞。易，易，瞬目揚眉無不是，是則依然又不然，不然不然誰瞥地？難非難，易非易，盤龍渴飲清溪水，只知天寒人也寒，不覺大家在這裏。既在這裏，畢竟是天寒人寒。良久，云：果然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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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會下二同參，一云：離却中下之機，請師兄道一句子。一云：擬問即失。云：恁麼則禮拜師兄去也。云：者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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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賓中主，主中賓，在窟獅子，互換嚬呻，相識如今能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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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臘月三十日已前，竹戶蓬窻滴水滴凍，只宜高處高平、低處低平；臘月三十日已後，花衢柳陌和氣春風，不妨肥馬碌碌、瘦馬碌碌。正當臘月三十日，舊歲已去，新歲未來，坐斷兩頭，如何通信？良久，云：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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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德云：依舊孟春猶寒。師云：雖是尋常匹似閑語話，不得作尋常匹似閑語話會，然後作尋常匹似閑語話會。會麼？孟春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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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一句語具三玄門，一玄門有三要義，渾崙擘破與人看，眨眼白雲千萬里。且道是什麼一句語？喝！古人向官不容針處和泥合水，私通車馬時截鐵斬釘，徹底老婆心，費盡元陽氣，辜恩負義漢就鉢盂裏一𢁈挑上、一筯夾起，咬得破、嚼得爛，噁！將謂將謂，元來元來，更說什麼一句兩句語、三玄三要門？咄！恁麼見解，滴水難消；苟或未然，九旬林下坐，終有月明時。　舉：南泉示眾云：文殊、普賢昨夜三更相打，每人與二十棒趂出院。趙州出眾云：和尚棒教誰喫？泉云：王老師過在甚處？州乃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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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此是王老師十八上經驗底藥，頭和籠子分付了也。倘能濃進一服，管取換却頂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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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一畒之地，三蛇九鼠，揑定則水滴氷生，裂開則雲披月露。德山小參不答話，陣勢堂堂，擒縱在我。趙州小參要答話，馬前廝撲，拳踢自由。能仁有問即答，無問即休，不敢躡前人之蹤，趍近時之習。盖一夏與二三友，麥󰕖菜羮，隨分而過，任他古佛與露柱交參，狸奴對燈籠共語，南山雲，北山雨，人從浙東來，却往江西去，明暗機，清濁句，是正是偏，是賓是主，看來總是閑家具。忽有箇道：喚作閑家具得麼？乃舉手云：慚愧慚愧，只是未敢相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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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馬祖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云：近前來，向你道。僧近前，祖打一掌，云：六耳不同謀。黃龍南禪師云：古人尚乃六耳不同謀，如今諸方聚徒五百七百，閙浩浩地，禍事！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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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鄭州梨，青州棗，知道地，識酸甜者，宜指以示人，其柰癡語夾姦，轉見難辨。當初見他恁麼拈提，只向道：某甲不會。管取龍峰老人一場懡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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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節，小參。非風鈴鳴，我心鳴耳，刺腦膠盆；非風幡動，仁者心動，據欵結案。奇哉！祖師無上心印，衲子微細命門，流落藂林已千百載，既稱參玄上客，還曾子細也無？若喚作以機投機，將錯就錯，有什麼交涉？能向未形言語之前著眼一󳬇，如印印空，不露文彩；若正興問答之際掩耳不及，如印印水，波瀾競生；或翻身拄定，背手剔開，陰極陽生，氷消瓦解，如印印泥，不移絲髮。拈拄杖，云：這一印又作麼生？卓一下，云：好貸夜󰈧三十刻，胡床孤坐究根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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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招慶一日與皷山相會，慶云：家常。山云：太無厭生。慶云：且欵欵。山云：家常。慶云：今日又無火。山云：太鄙悋生。慶云：便將取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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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家常茶󰕖，豈在安排？皷山一招便來，不合󲾏𢁈亂筯，使招慶郎郎忙忙閉門拄戶排遣，不辨能仁至節。謂是家常，太鄙悋生；謂非家常，太無厭生。畢竟如何？解使不由家富貴，風流豈在著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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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康府蔣山太平興國禪寺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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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參。皷聲息韻，燈燭交輝，山僧與諸上座與麼相見是第二頭，拋沙撒土，黠兒落節；不與麼相見是第三首，𩥇水𩥇泥，垛生招箭。平常日用不涉安排，了了常知，泠泠自用，喚作妙峰孤頂，已是轉腦回頭、離宮失殿，何況別峯頂上徐步經行、寶山堂前挨肩而立，合一狀領過？諸上座要端的麼？天高一寸子，地闊一魚鱗，大海一滴水，乾坤一箇人。有聞與麼說話，直下肯去，正好朝三千、暮八百；若也未然，切不得動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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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藥山命十人禪客送龐居士，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師便喝。全禪客云：落在甚處？士遂與一掌。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士云：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全云：居士作麼生？士又與一掌，云：眼見如盲，口說如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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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頭上漫漫，脚下漫漫，拄定即易，瞥轉還難。金剛寶劒逼人寒，不墮機鋒句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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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宴坐圓覺伽藍，住持平等性智，胡蜂不戀舊窠，蛟龍豈臥死水？便與麼去，平地翻身，竿頭緩步，穩實處不妨𡾟嶮，𡾟嶮中自然穩實，負出負入，一任商量。讓祖作麼生？馬師是什麼？德山木上座、臨濟金剛王又如何話會？喝一喝，鐵輪天子寰中勑，草店家風亦自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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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龐居士頌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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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龐居士不妨抑己為人，當初不與萬法為侶底在什麼處？點檢得出，誰登選佛之場？總若不然，却許心空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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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身心一如，身外無餘，似石含玉，如淵藏珠。若然者，蕭蕭之翠竹迎風，巧演陞堂之偈；滴滴之芙蓉承露，全彰入室之機。是以，一夏有口掛壁，也是略得邊事，無有空過、不空過者。忽有箇出來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意到不若句到，眼親何似手親，未可生埋死水濵。噁！昔甞聞此語，今喜見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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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思大和尚長夏坐禪，巍然不動。解夏日，侍僧白云：今日自恣也。乃嘆曰：佛在世日，證道者無數，去聖時遙，一無所獲。乃放身偃仰之間，忽獲眼根清淨，悉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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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頌云：嗟嘆聲中偃仰時，三千世界草離離。拈拄杖卓一下：若教老漢明斯旨，鼻孔從來向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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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深固幽遠，到者方知，覿露見前，用無不是，往往𥨊生死長夜，曾無省覺。臘月三十日作麼生？因記得子湖和尚夜半在僧堂內高聲呌云：有賊，有賊。師云：蒿箭子。大眾驚起，師云：穿過了也。遂扭住一僧，云：捉得也，捉得也。師云：且待，且待。僧云：不是某甲。師云：捧上不成龍。湖云：是則是，只是不肯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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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中九下七者，老漢象席打令，直得盡大地人至今眼子定動，只是贓證不全，被他當面諱却，也好放過。今正臘月三十日夜，斷不敢動著，待伊夢熟，不捉自敗，也好三十棒。何故？眨眼是明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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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鉢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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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只與麼舉一遍，供養大眾。更深夜闌時，寂寞無依處，試翻覆看。忽然築著磕著，却請布施一轉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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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按拄杖，云：正與麼，覿露風規成險墮；不與麼，背手持來重勘過；總與麼，一句漚和同彼我；總不與麼，出就鋒鋩孰敢挫？阿呵呵！誰擔荷？百煉精金逢烈火。闢重關，撤雙鎻，明暗同時俱裂破，南北東西斫額時，依稀角虎當門坐。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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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風穴到南院，院便問：入門須辨主。穴云：一句請師分。院以左手拍膝，穴便喝；院以右手拍膝，穴亦喝。院舉左手云：者箇且從闍黎。舉右手云：者箇作麼生？穴云：瞎。院遂拈拄杖，穴云：作什麼奪棒打却和尚？莫言不道。院擲下拄杖云：今日被這黃面浙子鈍置一上。穴云：大似持鉢不得，詐道不飢。院云：闍黎莫曾到此間麼？穴云：是何言歟？院云：好好借問。穴云：也不得放過。院云：且坐喫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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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風穴在廓侍者處竊得箇暗號子，便入南院法戰場中打一遭，賓主不分，一場敗闕。當時使南院具，啐󲣅同時用；設使風穴全機，也須腦門著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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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舉：仰山示眾云：我若舉禪宗，身邊要一人相伴也無？師云：低聲！低聲！我若東說西說，則五百七百爭頭向前採取？空拳誑小兒，都無實解。師云：低聲！低聲！又問第一座云：不思善，不思惡，正當恁麼時作麼生？座云：是某甲放身命處。山云：何不問老僧？座云：正當恁麼時，不見有和尚。山云：你扶吾宗不起。師云：低聲！低聲！復云：正當恁麼時，宗門爪牙劒刃上事、嶮崖之句、嚙鏃之機又如何分付？或有聞與麼說，出來道箇低聲！低聲！又作麼生支遣？良久，云：但有歲寒心，兩三竿也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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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仰山夏末問訊溈山，溈云：子一夏不見上來，在下面作何所務？仰山云：開得一片畬，種得一籮粟。溈云：子一夏不虗過。仰山却問：和尚今夏作得箇什麼？溈山云：日中一食，夜後一𥨊。仰山云：和尚今夏亦不虗過。道了乃吐舌。溈山云：寂子何得自傷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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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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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互換之機，是他父子家常茶󰕖，末後弄得太活，返成自傷。蔣山以古視今，一夏可謂不空過。何故？空王殿上鴟𩾲，刺破西邊虗空，成箇窟籠。一夏只得剜東補西，使其仍舊。雖然，爭柰者一縫何？此夏盖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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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江府虎丘雲巖禪寺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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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莖蘆北渡，明知飲恨吞聲；隻履西歸，曾未掃蹤滅跡。一花五葉，萬卉千葩，真丹覺苑，日日皆春；圓覺伽籃，時時是夏。安居禁足，何殊網底遊鱗？更說長期護生，未是拋籠俊翮。相逢不相笑，瞬目不揚眉，暗號潛施，明機雙扣，總不出這箇時節。為什麼有解有結？拍禪床，云：湛盧纔出水，頑石也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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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雪峯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皷普請看。雲門云：盡十方世界，乾坤大地，色空明暗。以拄杖劃一劃，云：百雜碎。師云：且道雪峰底是？雲門底是？初機須要參雪峰，久參須要見雲門。若見雪峯，不見雲門，未免在影子裏作活計。只見雲門，不見雪峯，未免一切處盲枷瞎棒。若見雪峰，又見雲門時如何？拍禪床，喝云：獅子咬人，韓獹逐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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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一夏以來，諸人密密用工處，山僧總知；山僧用處，諸人知否？初三十日，欲造箇無縫塔子，千方百計請樣於南陽國師，師却持聾作亞；復求之於耽源，源又指東劃西；及觀雪峰、玄沙底，又規模太奢；別處間有之，又被人先借去。中三十日，只得閉門自為，至今夕方莊嚴畢備，危層落落，寒影團團，到此未足以擬其高；󱸡瑚瑪瑙，瑪瑙󱸡瑚，到此未足以擬其富。諸人必須親面一見，第一不得立在兩邊，不得坐在中道，不得依倚一物，纔與麼便不與麼，利刀剪拂，赤手扶持。能如是說，甚七日尋之不逢，千年隨之不見？者些漏綻，見未到，㝡誵訛；見得到，事還蹉。見也麼？時時背面煙霞遶，夜夜簷楹星月過，五須彌秤來二兩，四大海量起半蠡。阿呵呵！獻佛不在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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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自己？門云：遊山翫水。師云：朝西天，暮東土，翫水遊山，徐行欵步。是則不動道場，不是亦在裏許，誰為證明？拍禪床，云：石霜角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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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節，小參。一冬二冬，叉手當𮌎，是則銀山疊疊，非則鐵壁重重。正恁麼時，除是眉生稜、眼生角底，一築築住、一挨挨過，翻轉得起、驅駕得行，揀甚是句非句、明頭暗頭，百匝千重不消一劄。直饒與麼，未可放過。拈拄杖，云：住！住！不得喚作拄杖子。卓一下，云：又落在什麼處？虎丘今日平地喫交了也，還免得人檢責麼？靠拄杖，云：千金駿骨無尋處，且作尋常死馬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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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溈山問仰山：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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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天寒人寒，影草探竿總在裏許；振𩮻擺尾，水面依然平似砥。大眾！者裏好別一轉語，畢竟是天寒人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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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年窮歲盡，火冷灰寒，亦欲作箇家燕，管顧諸人。因思北禪烹一露地白牛，只知閉門取樂，不能與人同歡；老東山邏羅招邏羅搖，却能與人同歡，不知禮薄致怨。虎丘寂寥之濵，未免拔貧作富，拽轉百千香水海，滿盛百億須彌盧。遂以拂子指云：總在諸人面前，一任取性。良久，云：者般滋味子，不許外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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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白雲端和尚見楊岐，問云：令師有悟道頌，試舉看。端遂舉云：我有神珠一顆，久被塵勞羈鎖，今朝塵淨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岐大笑，歸方丈，端罔措，通夕不𥧌。次日，咨詢是事，岐云：汝見昨日打夜狐者麼？端云：見。岐云：汝一籌不及他。端大駭，云：如何？岐云：渠愛人笑，汝却怕人笑。白雲於是大悟。師云：楊岐談笑之中，換了白雲心肝五臟；而白雲憤悶之際，抉了楊岐鼻孔眼睛。若在今時亦未可，何故？禍不入謹家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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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安府靈隱景德禪寺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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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參。召大眾，云：山僧騎鷲峰走入江西去也，莫有相隨者麼？馬大師道：即心即佛，倚天長劒逼人寒；非心非佛，踞地全威還返擲。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手握驪龍珠，擊碎驪龍窟。恁麼提唱，還當得麼？只要引你一步兩步、東行西行，庶幾冬齋不致落寞，刢利底眼角剔開出來，道：者般殘羮餿飯莫拈出好。只向道：你甚處見古人？忽然水底火發，老僧只得放過。何故？行盡小溪路，始見騎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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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多口阿師得箇自受用三昧，便乃傍若無人，自不知漏綻處。拈拄杖云：靈隱拄杖子長年，只麼黑鱗皴地，說什麼使十二時？十二時使？顧左右云：諸人皮下還有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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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道無橫徑，立者皆危；法無定形，狀之則失。拈槌竪拂，瞬目揚眉，邪法難扶，醜惡俱露。況是言中定旨、句裏明宗？一放一収、一問一答，或出入於知見戶牖、或遨遊於解會園林，總是撮影摩光、捫空追響。所以，德山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獅子獨行。臨濟道：一切處不失正見，與釋迦老子不別，懶兒牽伴。是以，入門便棒，入門便喝。且落在什麼處？九旬禁足親行到，兩浙江南自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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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節，小參。道出常情，不墮語默動靜；禪非意想，離却見聞覺知。離却見聞覺知，禪作麼生參？不墮語默動靜，道作麼生學？一般不識羞底便道：描不成，塑不就，擁不聚，撥不開。真所謂猿猴探影。伶利底一聞此語，攢眉便回，坐斷千差，閉門甕裏撈明月；牢關一字，是處寒嵓鎖凍雲。直得六陰剝，一陽復，碓觜生花，氷河發焰。去年恁麼，今歲亦然。且道來年又作麼生？喝一喝，云：來年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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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汾陽無業國師云：若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墮驢胎馬腹。白雲端和尚云：設使聖凡情念淨盡，亦未免墮驢胎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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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既是聖凡情念淨盡，為什麼也墮驢胎馬腹？拈拄杖，云：聖凡情念盡與未盡？卓一下，云：盡向者裏百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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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據虎頭，收虎尾，豈是俊流？騎賊馬，趕賊隊，素非作者。超宗異目，格外清規，公案宛然，若為甄別？我觀黃蘗和尚於大雄峯頂得見馬師大機之用，不覺吐舌。俊哉！殊使人疑著。及乎東行西行，却道：達磨大師來中國，惟說一性，惟傳一法。以佛傳佛，不說餘佛；以法傳法，不說餘法。法即是不可說之法，佛即是不可取之佛，乃本源清淨心也。苦哉！著甚來由？後來義玄上座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六十拄杖。奇哉！救得一半。莫有隔山見烟、隔墻見角、不受人瞞底出來道：長老！你說也說了、用也用了、我見也見了，只是不入者保社。可謂高懸慧日、大振玄風，只是拄杖子未肯放過。何故？百煉精金火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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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德山一日飯遲，乃托鉢赴堂。時雪峰作飯，頭見便云：者老漢！鐘未鳴，皷未響，托鉢向什麼處去？德山便低頭歸方丈。峰舉似嵓頭，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山聞，乃喚問云：汝不肯老僧那？嵓頭密啟其意。至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嵓頭至僧堂前，拊掌大笑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只得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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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雙明雙暗，同死同生，則不無德山、嵓頭，殊不知鼻孔落在雪峰之手。末後句則且置，且密啟其意，畢竟說箇什麼？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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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是，是，江國春風吹不起；不是，不是，寶劒寒光燭天地。昨日與麼道，事不獲已；今日與麼道，理固當然。就上轉得去，如出窟獅子擬前跳擲，早已翻身，哮吼一聲，壁立千仞，有甚近傍處？更說什麼照用雙行，卷舒齊唱？總不與麼錯，認定盤星，官不容針，向第二、第三別作箇程限。顧視大眾，云：莫有出窟獅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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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保福示眾云：塞却你眼，教你󳬇不見；塞却你耳，教你聽不聞；坐斷你意根，教你分別不得。地藏又道：不塞却你眼，見箇什麼？不塞却你耳，聞箇什麼？不坐斷你意根，分別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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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二大老一人把住，一人放行，放行則曲為久參，把住則援手初學，可謂打鎖敲枷，立地相待。拈拄杖云：且道山僧拄杖子又作麼生？卓一下，云：有時聲色堆中坐，一句問渠渠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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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直下便是，一塵翳天；撩起便行，千車合轍。有佛處不得住，人從天台來；無佛處急走過，却往南嶽去。三千里外摘楊花，又作麼生挂劒眉間？且道與洞山萬里無寸草、石霜出門便是草相去幾何？總不得動著。山是山，水是水，南北兩峰屹屹爭高，東西雙磵泠泠流注，時清道泰，野老謳歌，驀然狹路交肩，且道回互不回互？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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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雲門：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問，作麼生祗對？門云：大眾退後。僧云：未審過在甚處？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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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者僧身在韶石，心走道途，被人打筭飯錢，便乃伏聽處分。過在什麼處？孟獲當年戰武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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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安府徑山興聖萬壽禪寺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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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臨濟示眾云：今時學佛法者，須要求真正見解。若得真正見解，生死不染，去住自由。在今天下學佛法者，惟臨濟一家。敢問：如何是真正見解？莫是無位真人面門出入麼？莫是隨處作主、立處皆真麼？莫是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常在家舍不離途中麼？莫是焚燒几案、卷衣便行，不是河南、便是河北麼？如斯見解，未出常流，更說什麼三玄、三要，二主、二賓，照用同時、不同時，人境俱奪、俱不奪，總是殘羮餿飯。今夏與七百兄弟同此安居，譬如潛泉魚皷波而自躍，豈無一箇、半箇？聞與麼說話，負不平氣，咬定牙關出來，掀倒禪床，庶知後五百年臨濟真風不墜。有麼？有麼？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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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因灌溪來參，濟見便󱳱住，溪云：領領。濟便托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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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窺鞭影而行，已非良馬；既登伯樂之門，且與放過。徑山今夏七百眾，可中若有見義勇為底，棒折也未放在。何故？未必今人愧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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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參。直指單傳，猶如瞌睡；旁提正案，又更噡言。或時閉眼商量，或時開眼失笑，如忘忽憶，道是還非。雖然，官不容針，也要擘條縫罅。乃舉拂子，云：者箇從何而來？擊禪床，云：落在甚處？掛拂子，云：如今置也，覔得它蹤跡也無？於斯徹底惺惺，正是夢中說夢。不見僧問南院：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戴角擎頭？院云：不上天堂，定入地獄，天回地轉。僧云：和尚作麼生放過不可？院云：還知寶應老落處麼？十日並明。僧擬議：孤燈失照。院便打，不可放過。院復喚僧近前，云：令合是汝行。又打一拂子。無面目漢！當此時節，喚作夢中作夢，得麼？雪竇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來處。雪竇道箇瞎，且要雪上加霜，兩手扶不起。妙喜云：權衡臨濟，三玄三要，須是南院。雪竇因甚道拂子不知來處，妙喜也道箇瞎？且圖兩得相見，將身一處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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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復云：南院竪亞，臨濟一目，二老同出隻手，當面點開。徑山不敢別立玄關，也只道箇瞎，且要古今無墜。還見節文麼？火燒荊棘三千里，銕鑄浮圖十萬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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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古德僧問：如何是冬來事？德云：京師出大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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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頌云：京師出大黃，渾崙不覆藏。朝生金鳳子，平地快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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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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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蔣山告香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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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奇哉！古人做箇模子，得如是顯露、如是明白、如是簡徑、如是親切。若一見便見，何必特地成行成陣、進前退後？乍入藂林者固是不知端倪，其久習者合作麼生？還知麼？山僧道箇明白，已是晦昧了也；道箇顯露，已是盖覆了也；道箇簡徑，已是煩絮了也；道箇親切，已是迂疎了也。如何免得此過？我此法印，徧一切處無有空缺，徧一切時無有間斷。且道還晦昧得伊麼？還盖覆得伊麼？還迂疎得伊麼？若要親切，第一不得向肉團心上妄自分別、妄自親疎、妄自人我、妄自勝負。纔與麼便不中，纔放下便蕩蕩地。虗融淡泊，寂寞安閑，遇境逢緣，恰恰自用。到這裏微有毫頭，即是染污。況思量分別人我勝負巧偽之心，希望佛祖妙道，此輩誠為可怜憫者。眾中有一輩兄弟，見長老陞堂入室，一味採他口頭所說，乃信意指摘，互相傳揚，以為實事。苦哉！何不銷鎔人我是非為般若？今却轉般若為人我是非，所謂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而今著實論量，但一念知非，盡底放下，略暫回光，便同本得。從前思量分別人我勝負，同時寂滅，還曾如此也未？直饒如此，只是未在。何不火急上門上戶，求箇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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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豈不見昔有一比丘白佛：我於世尊法中，見處即是，證處未是，世尊當何所示？佛召比丘：某甲當何所示？是汝問我，世尊恁麼道，是指示伊不指示伊？向曾著語云：綿綿密密著工夫，見處渾無證亦無，就口一呼隨應喏，眼橫鼻直觜盧都。雖然，猶未有倒斷，須是和模子一擊百雜碎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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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不見曹溪云：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同太虗生閃電。此之知見瞥然生，錯會何曾解方便。若能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這箇為存知見者說。若渾未有見處，合作麼生？晦堂初參大愚雲峰，次謁黃蘗，往來久之，殊無入作處。因讀傳燈至多福一叢竹因緣，忽然契悟，頓見諸老相為處。復詣黃蘗南公，一見便云：子入吾室矣。晦堂云：大事本來如是成見，何得教人千方百計討尋？南笑云：若不教汝討究自悟去，則成欺汝也。只如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曰：一莖兩莖斜。僧云：不會。曰：三莖四莖曲。晦堂於此悟去，且道悟箇什麼？這裏捉敗古人，許你陞吾堂未入吾室。著些子眼力看得出，󳬧子何止過新羅。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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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垓藏主為父母請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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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山高處望鄉關，一度登臨一解顏。目力窮邊無限意，應難寫向𦘕圖間。雖然，也要大家描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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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父母非我親，誰是㝡親者？師云：開口見膽。進云：諸佛非我道，誰是㝡道者？又作麼生？師云：來也，來也。進云：古人且置，今人事作麼生？師云：大斧從來斫不開。進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斫額望西川。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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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云：山圍水遶，家山面目宛然；地逈天高，母氏音容無間。趙州不願再見，回避無門；洞山十種不歸，築著磕著。騰今邁古，捨己從人，冷湫湫地搆得完全，閙閧閧處還虧一半，莫有知恩報恩者麼？廣漢垓藏主，江湖上客，尊宿法社，如靈隱、鍾阜，皆以板首延之不就，只要韜藏眾底，養道過時。初與艮嵓沂首座偕行，艮嵓亦屢却名山之招，如是高尚，足可以抑躁進之風。今抽衣資齋僧，命山僧普說，以報四恩三有。父母劬勞，並無一言及己，不似其他只了自家一箇，渾身不辨，更不有父母之懷，往往引古人不願再見十不歸之語以藉口，此真可怜憫。且道十不歸、不再見二古佛意在什麼處行脚？於此不可不諗。十二時中果憂道業不辦，如二老說話，可謂知恩方解報恩。如三到九上，或勸登甌峰，乃有青山易得，知識難逢之語。雪峰者裏與十不歸、不願再見語雖不同，意却一般。後於鰲山店上納敗缺，云：這裏未穩在。被人窮其底蘊，隨病發藥，方至大安樂田地。當初死在古德棒下，更不孜孜汲汲，一直造前，安有感發底時節？學者做工夫，欲了參扣大事，到此見自己亦是冤家，何況父母其他之念耶？既如此專一，又須要師友琢磨，方成美器。雪峰得豁公一時為伊剗去了，更闢一條路，令進此一步，且那裏是他闢底路？與麼說話，總是一盲引眾盲，然塗毒一撾，聞者皆喪。誠哉斯言！不我欺也。後來得一備頭陀，參未透時，每以飲食接氣，不捨晝夜。光侍者激之云：你參得禪，我打鐵船下海去。由此愈愈奮發，徧參諸方，纔上飛猿嶺，築著脚指頭，於忍痛不禁處，忽然摸著鼻孔復回，有二祖不往西天之語，雪峰深肯之。且渠得箇什麼便生風起草？其證悟處，真箇親見父母未生時面目，便使人傳語光侍者：我參得禪了，你鐵船打了也未？貧兒思舊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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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禪者，出一叢林，入一叢林，尋師擇友，扣實參究。親面一見本來父母，闊步古人之前，再見不再見，歸與不歸，皆無可不可。古人云：盡大地是自家入理之門。但泯志虗懷，於經行坐臥時，經行坐臥處著眼；於語言問答時，語言問答處著眼；拈𢁈把筯時，拈𢁈把筯處著眼；阿屎送尿時，阿屎送尿處著眼。不得住著，不得粘綴，不得等待，不得擺撥，放令蕩蕩地、閑閑地，虗明自照，不勞心力，於此無間斷，久久自然純熟。如是用心，亦可報劬勞萬分之一。適來禪客問：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此是九祖伏䭾密多，生五十年，不行不語，父母頗厭之。忽見八祖來訪，遽起行數步云：父母非我親，誰是㝡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㝡道者？敗也，敗也。八祖云：汝言與心親，父母非我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八祖將錯就錯即不無，且九祖五十年不行不語，却在甚處？著到逗到，師資投契，父母愛念，不割自斷，父母劬勞，不報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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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連蹇之跡，歸棲方丈尊叔大和尚席下，得遂安閑，曷勝萬幸！適蒙鳴皷集眾，令與兄弟提撕話頭，某自救不暇，何暇及人？尊命甚嚴，辭不獲免，只得勉強為初機兄弟東敲西磕，則可江湖龍象，並不煩垂訪，恐臨時追送不前，返成得罪。然此一段事，謂難則不可，謂不難則亦不可。謂其難，則人人本有之物，不假他求；謂其不難，自拈花微笑以來，至於曹溪，甫千七百年。以歲月言之，則盡大地人普請作佛久矣，何得人傳一人，不絕如線？曹溪藩籬一剖，宗說俱通，江西革變通途，機用雙舉，密契顯符，具大眼目者不知其幾，今又五百年矣，目前交喪，一至如是。若言此事，上上根器方可堪任，中下無分。上上根器者，果何人哉？一見便見，力行深造者是。初非生而能知，以般若種子熏煉純熟故也。中下無分者，豈妙法有所不徧處耶？盖不能力行，中道懈退者是。方今索寞之秋，正法眼破沙盆，幸得方丈尊叔力扶持之，放大光明，照曜天地，有志兄弟正好決烈向前，力行擔荷。若未有證據者，宜以先覺先知為榜樣，方有入作分，所謂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乃可入道。此亦少林𦘕出底一箇模子，不可不知。曹溪使人善惡二法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此非模子裏脫出底耶？岩頭大師呼之為頂句，為正位，為得住，初機新學不識此句，難為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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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適來老和尚云：須藉師友琢磨。誠哉！不見雪峰三到九上，千辛萬苦，後到木上座，手中桶底子打脫，却向鰲山野店滯殻迷封，誤認岩頭塗毒之聲，使從前鹽官色空義、洞山過水偈，悉皆動地放光。如是切磋琢磨，欵案具在。如雪峰，真天下後世學此道者法；岩頭，真天下後世為師友者法。先輩示一機、垂一境，如按吹毛、如擊塗毒，見而耳聾、聞而吐舌，舉手搖拽、撫掌大笑，是皆喪於皷聲中者。若工夫不專、念漏不絕，妄想夢事交煎𮌎中，似此之流，縱有百塗毒聲，亦無如之何也。須是虗心，使方寸冷冷然、了了然，方可於宗師言下有受道分。若計較安排，要合他語，且喜沒交涉。室中所舉如金圈栗蓬，饒你下得一轉語，乃平時學得底。更有副箭，亦是偶中。第三句下有定亂之謀、有出身之路，正是萬里望鄉關。果能剔起眉毛，倍加精彩，如毒蛇當道、如猛虎出林，除非不放出。纔放出，一咬便斷，有甚共語處？更須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著眼於未具胞胎之前、轉步於日用現行之際，如風吹水，自然成文，自己目前一箭俱透。妙峰孤頂正在此時，觸目風光阿誰無分？只如德山木上座、臨濟金剛王，且拈向一邊，不是風動、不是幡動，諸人甚處與祖師相見？遇掛牌時，試吐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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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撫禪床一下，云：摩竭陀國親行此令，還搆得麼？放過一著，就方便品中借水獻花去也。釋迦老子道：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與麼告報鼎鼎，是說？是不說？若道不說，収拾不上；若道是說，難思底法在什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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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有無絃曲，臨風試一彈，彈時甚容易，解聽却還難。所以教中道：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黃面老漢經事多矣！又道：汝既慇懃三請，豈得不說又恁麼去？今夜不是有條攀條，只緣病痛相似。顧視大眾云：莫有拂袖下靈山底麼？且置是事。某夙有深幸，得與現前清眾依棲方丈老人坐夏，偶老人違和，今幸向安。適蒙尊旨，令與初機兄弟說些細大法門，當此時節，只好布袋裏盛錐子，不出頭是好手。況此事細如米末、冷似氷霜，總在當人分上，所以三千威儀、八萬細行，不出坐臥經行於十二時，語嘿動靜、綿綿密密，無一毫空闕底道理，始有少分相應，如人學射，久久自然中的。所謂龍吞千載月，腦有夜明珠，僧無十年學，不獲聖法財。誠哉是語！凡出堂入戶、展鉢開單、屙屎送尿，古人並有明戒，一一要知。初機兄弟目前病痛却容易醫，惟久參自是之病是為膏肓，却㝡難醫。盖其未得謂得、未證謂證，一向高茆，殊不知涅槃心、差別智，三玄三要、隱顯殊途，皆上祖門風、今時樞要，饒你金鎻玄關一時透過了，者裏正是病。此病易識而難見，如善才謁文殊，大智洞明，一生參學事辦，何故又登妙高峰頂，七日不見德雲？此參學人，微細做工夫處，那裏是妙峯孤頂？誰為德雲？及乎相見，如何却在別峯之上？參玄上士，試指病源看。豈不見保福、長慶二老，向遊山翫水處，泄此家風道：即此便是妙峰孤頂，一手分付。長慶云：是則是，可惜許兩手承當。羅山云：若不是孫公，洎合髑髏徧野。將謂無人證明，好大哥，正好著眼看。後來雪竇頌云：妙峰孤頂草離離，拈得分明付與誰？不是孫公辨端的，髑髏著地幾人知？雪竇頌了，又恐人不能承當，別畫箇喻子。譬如擲劒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斯乃空輪無迹，劒刃無虧，心心無知，即是妙峰孤頂。說甚善財七日不逢，直饒文殊親來，亦卒摸索不著。大小雪竇，錯下名言，這裏見得去，方知茗溪道：吾有大病，非世所醫。且道他是什麼病？後僧問曹山，山云：攢簇不得底病名，邈不著在。又問：諸佛有此病否？山云：有。僧云：為什麼不病？山云：為伊惺惺，惺惺亦是病。僧云：眾生有此病否？山云：有。僧云：為什麼不病？山云：眾生若病，則非眾生，一回飲水一回噎。僧云：和尚有此病否？山云：正覔起處不得，孤然不倚。曹山若無起死回生之手，識其所證，與伊發藥，則未免儱儱侗侗，打作一團。且道茗溪之病，與江西日面佛、月面佛、德山阿爺爺，相去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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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如明招獨眼龍謂深師叔：有什麼藥相救相救？深云：只恐和尚不解忌口。招云：眼子烏律律地。遂轉面而臥。且道深師叔過在什麼處？近有以堂頭違和，心甚不滿者，因為舉玄沙和尚誤服毒藥，通身紅爛，有問：如何是清淨法身？沙云：膿滴滴地。天衣懷禪師亦有此病，作頌發明之云：滴滴通身是爛膿，釣魚船上顯家風。時人只看絲輪上，不見蘆花對蓼紅。天衣、玄沙，二古佛也，且道是色身病耶？法身病耶？是佛病？是祖病？是禪病耶？與前七日不見者是同耶？不同耶？還攢簇得也無？還覔得起處也無？從朝至暮，窮到藥病相治，正是誵訛處。藥病相忘，至大安樂田地，正在別峰之外，亦未是放下時節。何故？黃面老漢為三界大醫王，猶有語病，今夜因行掉臂，略為點出。教中道：深固幽遠，無人能到。既是無人能到，爭知深固幽遠？不知深固幽遠，惟我能知，日用現前，無人能到。眾中一人半人聞山僧與麼道，大不肯去時如何？慚愧！慚愧！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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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徑山告香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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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呵呵！青天白日有迷路人，子細看來，是誰之過？七百年前，故紙堆中有箇永嘉大師，一日於不可思議境界鑽得頭出，徑往曹溪求印證所解。纔跨門，遶禪床一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奇恠！甚處學得這消息來？曹溪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這漢做許多伎倆，祇喚他底作我慢，不妨減人威光。永嘉乃接口道：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更不再勘。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將錯就錯。永嘉云：體即無生，達本無速未在。祖曰：如是，如是。冬瓜印子，然後具威儀相見。須臾告辤，祖曰：返太速乎？永嘉云：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曰：誰知非動？永嘉云：仁者自生分別，洎不問過。祖曰：子甚得無生之意。永嘉云：無生豈有意耶？飜身獅子大家看。祖曰：無生無意，誰為分別？永嘉云：分別亦非意，敗闕至此。祖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祖師可謂騎賊馬趕賊，老眼撥開是則是，可惜放過。當時他道：生死事大，無常迅速。這裏和聲便打，管取別有生涯，免他一生墮在醋缸裏。後作證道歌，打頭便道：絕學無為閑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果然坐在這裏，至今禪人相見，便道：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也是依樣畫猫兒。中間祖師編辟詣實之欵，甚是頭正尾正，今時纔到結角羅紋處，又却懡㦬。是汝諸人果能造詣如永嘉老漢乎？果能以生死為事大乎？只要十二時中究明自己向聲色頭上坐、聲色頭上行，無𮈔毫之念，別處著到，了取無量劫來未了底一段公案，何患不與永嘉同參耶？況此事三歲孩兒也知是本有之事，在靈山謂之單傳，到少林謂之直指，單傳傳自家本心，直指指自己本性。恁麼說話，且看山僧眉毛在麼？每見學般若兄弟，有其名而無其實，是皆根性未具、氣力未充，不能以前輩為榜樣，不求師友琢磨，一向麤心，不覺蹉過。其過在久拋家舍，流浪他山，歲久月深，遂成胡越。惜哉！有能一念回光，便同本得，始知黃面老子道：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噁！此語元來不落在別人分上。山僧慶元間在松源師翁室中見一兄弟，纔見舉話，便云：合取狗口。松源休去。老僧退問一兄弟：合取狗口，其意如何？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彼時老僧便插得一脚，雖未免錯認定盤星，然更不疑色見聲求是行邪道之語。敢問：既不許色見聲求，如何明得自己去？如何徹見本性去？疎山本仁和尚云：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要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意在鉤頭。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仁云：喚作色得麼？穿却鼻孔。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喚作聲得麼？換却眼睛。僧禮拜。仁云：且道為你說，答你話，若檢點得出，許於佛法中有箇入處，分疎不下。後來雪竇云：本仁也是奇恠，要且貪觀天上，既非聲前色後，從什麼處入？應庵云：雪竇盡其神力，無插手處。只如道：既非聲前色後，從什麼處入？往往十箇有五雙蹉過。還知應庵落處麼？一箭落雙鵰。前輩恁麼互相提唱，不妨綿綿密密控你今人入路。兄弟既名參學，若不於此子細用心與古人相見，將來生死岸頭將何抵擬？山僧却有方便，不見僧問趙州：學人乍入藂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鉢盂去。僧於此有省。雲門云：且道趙州有指示無指示？若言有，趙州向伊道什麼？若言無，這僧為什麼便禮拜？真如󳭷禪師室中常舉此話，見學者擬下語，便以手掩其口云：歇去。且道真如意作麼生？徑山又不然，有下語者一任下語，只是不得動著。何故？如人上山，各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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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圓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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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見成公案，豈籍言詮？佇立寄私，垛生招箭。若夢遊區宇底，未免荏苒彷徨，拋家失業，驀忽惻然鼎省，翻得起來，却又不一頓刀刮水洗，心頭隱隱，似記似忘，敗闕愈甚。圓上人拖夢南來，欲求一句以助其省發，予便欲舉須彌槌擊虗空皷，又恐不能呼之。盖睡未稔，去去不能自已，於穿雲渡水時，平步失落，則眼子自開也。此時方可探南山虎穴，透鰻井龍門，先捏定他喉嚨，勿使轉側，方可拔其爪牙，戲其頭角。不尔，遭他一口，喪盡平生，雖曰善因，而招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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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藥山訪道南嶽，始聞與麼不與麼㹅不得之語，如蚊子上鐵牛，逗到一物不為，閑坐則為；又似箇水上胡蘆子，按也按不住，只管皮膚脫盡，不知真實猶存，引得隨波逐浪。者道：我在藥山三十年，單明此事，種禾却生豆，試點檢他敗闕在什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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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上三到，桶底子打脫在木上座手裏，因何却向鰲山店上滯殻迷封？中夜聞豁公撾塗毒之音，返令鹽官色空義洞山過水偈動地放光，是曾郎久參事慢之過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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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竺初祖呼二祖謂曰：倒却門前剎竿，著八字打開，兩手分付。何故？湧泉道：我四十年猶有走作。香林道：我四十年方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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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出飛猿嶺，目貫九天；不下釣魚山，氣吞四海。備公回公，異代殊方，一狀領過十八上，破家散宅底，因甚老不休歇？無乃徒費草鞋錢耶？若道百城烟水，何往何來？萬里江山，脚頭脚底，恐正是岐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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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禪浩浩地，還知栽田博󰕖喫底消息麼？栽田博飯喫底，還知說禪浩浩地底道理麼？若不容易放行，何止一理二義？濮江源侍者索語歸鄉，遂將陳橘皮五片奉贈。歸到家山，切忌咬嚼，不惟無味，又乃刮刷人胷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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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尺竿頭，溪橋那畔，蹇驢失步，己眼頓開。乃說偈言：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鎻，而今塵盡光生，照破青山萬朵。噫！茶陵郁山主甚處去來？尋常搖鈴擺鐸、彈舌作梵時，豈非明珠放光耶？逗到手蹉脚跌，阿地聲中面目全露，二頭三首何其後時？圓闍梨善能細細參詳，古之今之間不容髮，然於一切處以直心為道場、直行作佛事、直語真懺悔、直用善加持，否則妄自欺，佛祖所不與。別言有長處，非我能知之，知是忉忉復忉忉，不免茶陵一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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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教意如塗毒皷一撾，遠近聞者皆喪。聞者喪則固是，如聾人何？雪峯問德山：從上宗門中事如何傳授？山打一棒，云：道什麼？次日，雪峯請益，德山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存公聞之，胷次豁然，如桶底子脫。其他大眼目宗匠，示一機、垂一語，有聞而耳聾、見而吐舌，或拊掌一笑、或舉手搖拽、或橫身而趍、或雙膝自屈，是皆喪於皷聲中者。此無他，盖志氣等齊、心念專一，在在處處能全體放捨、全體承當、全體卷舒、全體受用，如立足於須彌頂𩕳頭，除是眼子不開。眼子一開，則左右前後、四大神洲、日月星辰、山河大地，皆吾脚跟底一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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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立處不高，未免遠近高下，區區往來，墮身岐路，無有了底時節。殊勝之士，有正因，具正信，辦殊勝身心，親殊勝師友，以歲月崖將去，何慮所作不辦，不與前輩大老同此事耶？若三明兩暗，半前二後，譗譗𧫡𧫡，紛紛紜紜，骨董袋裏，頭出頭沒，希一念相應，雖百塗毒聲，亦無如之何也。作是說者，是第二頭；信是說者，落第三首。或聞之，如風過樹頭，如水澆頑石，我信是人已於空王佛所證是三昧，豈易得也哉？福城了徹侍者，久在北山會中辦此道，訪西城索語，以為警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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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鄉深禪人，北山會中衲子，每訪西城，勞問孤寂。一日，浩然欲歸，遽爾來別。適子登北山正傳閣，閱古大隋盖龜於木禪庵，老香林證龜於水晶宮，有大千壞，隨他去，臘月燒山等語，聲盖天地，光照今昔，而不可掩。噫！伎倆不如帳樣，是二老者，挾南宗而西泝底樣子也。其後蹈二老覆轍者，莫知幾何。或歸隱家山，不與世接，人莫得而淺深之，又不知其幾何。且古之今之，或去或留，在彼在此，道之所在，初無間然。但於去留彼此之時，而無絲毫頭許容於其中，則朝東吳，暮西蜀，江山萬態，風月一家，拄杖頭邊，無空過者。深禪人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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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參玄上客喚什麼作是法？這裏著一轉語，坐斷古今舌頭，使一切人不落思量分別，悉皆能解。稍若遲回，且向思量分別裏作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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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見溈山道：以思無思之妙，返思靈焰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平等，理事不二，真佛如如。入理深談即不無，溈山鼎鼎，喚什麼作真佛？佛有假耶？這裏又著得什麼一轉語？免使性相理事，思與無思，纏作一塊，無出頭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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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官不容針，報恩向葛藤上枝蔓去也。思而知，翳却眼；不思而知，瞎却眼。翳却眼，則平地青霄；瞎却眼，則牛行虎視。這裏雖則落草之談，要且麤飡易飽，細嚼難飢。思上人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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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漢照寂巖凜祖庭後彫之操，而遽然言歸。余力挽之，因為舉竺土二十七祖般若多羅曰：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脚下行。此偈是一重漫天網子，於日未浴時，將真丹世界四方八面一󰋪󰋪定，凡古今悟宗之士皆透其網子不得，何獨一金雞、一馬駒耶？後之著身藂林者，有畢世懵然不知，有知而不行、行而未詣者十之八九。祖庭搖落，宗社荒凉，昔之旃檀藂林、甘露園苑，今則荊棘參天、狐兔交道，得非坐曲彔木牀、任大法者之過耶？非出一藂林、入一藂林者之過耶？昔江西鞭牛駕車之後，引領西顧，被鄰舍婆婆舉簸箕一築築回，和八十四人善知識眼孔一時定動。若其不爾，則秤鎚沈井，不復有震威一喝而至三日耳聾者。寂巖以為何如？寂巖不答，拂衣而行。余曰：善為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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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李王為則監寺開堂，有僧問云：龍吟霧擁，虎嘯風生，學人知是出世邊事，為什麼不會？則云：會取好。其僧拂袖歸眾。時法眼呼而謂曰：適來問話，許汝具一隻眼，大王前何不禮拜盖覆，教汝吐血去？阿呵呵！衲僧氣宇，高揖釋迦，不拜彌勒，真正建立宗旨，豈可曲順人情？這僧較些子，法眼怜兒不覺醜，千古為藂林笑具。今有抱是病者，豈是不為人盖覆而然耶？後生輕薄而然耶？却當觀罪福皆空，何處安著？是身夢幻，病自何起？我自不立，受病者誰？如是細思，至思不及處，眨上眉毛，拊掌一笑。則從前法眼之記，其僧之問，則監寺之答，與自家今日之病，皆一夢耳。山僧擘老眼書此，正是開眼作夢，更好一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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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橫說竪說，不知有向上一竅。與麼道，曾夢見也未？觀其大雄峰頂再捋虎鬚，黃蘗山頭甘受是報，與夫奯公以德山未會末後句，玄沙以雪峰脚跟不點地，臨機著著，不隨準繩，徹底老婆，堪作何用？衲僧巴鼻，格外風規，文彩班班，照映今昔，所謂金翅擘海，玉象截流，開猛焰芙蕖，飛紅爐瑞雪，洒洒落落，直下點頭，央央庠庠，決定無分。如是結錄，迅雷不及掩耳，分付明巖，急急祕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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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花示眾以來，單傳密付，的的相承，東西三十三傳而至曹溪，打開門戶，宗說齊施，南嶽磨磚，馬師一喝，逗到栽松钁頭邊，受吾宗大興之記，大覺棒下薦得先師三頓喫六十拄杖底道理，至一人指南遇大風即止之讖，悚懼中乃瞬青蓮目不墮，悄然機龍袖拂開，象王行處，微雲四斂，十日並明，豈是光影中依語生解耶？深村荒草，把手共行，金圈栗蓬，普惠來學，不三世而檀郎出，又三世而得破沙盆，至我放聾師翁，開口不在舌頭上，明機雙扣，暗號潛施，我王庫中無是刀也。齊眉共躅，宜細詳之，異目超宗，不妨拊掌一笑。別峰云：得箇方丈子，方是參禪時節。喜長老赴三衢祥符，臨別書此以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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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少林門下第一希有殊勝之士，具決烈過量，超宗異目，方可堪任。小智小德，輕心慢心，一脚進前，一脚退後底，決定無分觀可祖，甚生標格，立雪斷臂，無可入作，逗到覔心無心，諸緣頓息。八十翁翁入場屋，豈小兒戲事？後八傳而至江西，又十一傳而至東山。江西則全機大用，革變通途；東山則魯語巴歌，復回逸轍。是二老者，皆川客也。東山又得一檀郎父子，雙暗雙明，網羅天下英俊者十之六七，於中如密印、如文殊、如佛海，與夫圓悟首見玉泉浩，又皆眉之土產也。綿綿至今，有力荷擔者，天下共知之。後之來者，聞其風而不求其道，雖同出同處而各親其親，與麼稱少林門下，吾不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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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禪人忽以師老告歸，余囑之曰：昔古靈拊背，古佛放光，若不示以百丈門風，亦未足呼為報師恩德，幸思勉之。所謂少林門下超宗異目底消息，俟玻璃江水逆流，却來為你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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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彭應禪人辭金陵之北山，往見武林之北山。來此相別，輒口占一偈贈之曰：我曾誤喫冷泉水，苦毒傷心老未忘。今日又非前日比，宜探深淺不宜甞。禪人不諾，乞別轉語為某做工夫道伴。然參禪做工夫，前輩大有納敗闕底樣子，往往聞得爛熟了，略不以為緊要。今又土上加泥，彼此無利益，宜自向前。禪人又不退，復為舉備。頭陀有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若是眼腦稍乖底，不犯風瀾，一見便見，則胷次紛紜，不待掃而自淨。但能猛省著精彩，一切時、一切處放下，莫教斷續，久久自有倒斷。若一念斷續，即是落虗，依草附木，所謂暫時不在，如同死人，何待臘月三十日？若以為不然，問取飛來峰、北高峰，必然為你點破。作是說已，錄以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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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燕語鸎吟，鴉鳴鵲噪。聲有差殊，聞無顛倒。聞性既寂，聲塵亦空。一點悲心，在處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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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輪數珠，泛蓮舟。覺天雲靜，性海風休。以悲為心，救眾生苦。以慈為眼，觀眾生憂。眾生何憂，憂忘內修。眾生何苦，苦於外求。故現宰官身，所說宰官法。不出乎盡忠孝，守名節，保祿位，教子孫，勿墜於箕裘。夫如是，普門一十九類，楞嚴三十二應，熈怡微笑，唯唯點頭。公堂日永篆煙浮，誓與慈容同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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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獅子吼，無畏說。空處挨，緊處捻。彼上人，縮却舌。不二門，都敗闕。五髻童真七佛師，却證烏龜成白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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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呵二乘，彈十地。以強詞，奪正理。問疾人，根到底。語與默，都不是。金粟如來居士身，盡大地人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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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儱侗十圍腹，婆娑三尺軀。折拄杖攪無邊香水海，破布囊貯百億須彌盧。等箇人㗭哩㗭哩，覔文錢蘇嚕蘇嚕。天上無，地下無。四明山色開𦘕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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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放布袋而立，携布袋而去。他日下生來，別道一轉語。補處之尊，弄真像假。拋却內宮，來使奉化。回觀時，髑髏眼睛瀝未盡。緊靠處，布袋骨董放不下。放得下，未必遭人強描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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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倚杖而立，示真般若。手中𠕋子，云何抄寫？長老若不放下，疑殺後生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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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宴坐，常危立。一片虗凝，萬境空寂。嵓前花雨已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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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豐干　寒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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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只解踞虎頭，不解収虎尾。你若訐露人，人也訐露你。出沒虎聲中，卷舒牛跡上。半是小兒嬉，半是大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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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執㸑灰滿頭，掃地塵撲面。嵓下細思量，一場不著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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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兮無貧，德兮有鄰，五峰雙磵，誰主誰賓？相靠而睡也，象王回顧；相呼而笑也，獅子嚬呻。噫！不省這箇意，修行徒苦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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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面撫掌，兩鏡相照。雙磵與五峯，冷地齊失笑。喚作普賢還料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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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面壁而坐，見成行貨。立雪求之，還同蹉過。須知罪犯彌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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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泛一杯千頃浪，去携隻履萬重雲。自言傳法傳何法，故我思君亦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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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浪千波一葦橫，翩翩隻影可憐生。老蕭若會截流句，楊子江頭放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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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者風僧甚舉止，木鐸一搖，聲在人耳。邈吾真處點著便行，咬生菜時觸著便諱，明頭暗頭拶著便轉，今日昨日扶著便醉。或於道吾手裏倒送鎗頭，或於臨濟面前滿傾惡水。如斯伎倆，果能成褫人建立黃蘗宗旨者耶？況其掣狂掣顛，有頭無尾，是皆不迯大仰之讖、盤山之記。末後若不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覔箇走路，定不免新婦子、老婆禪、小廝兒撫掌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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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荒村古廟兮，人紺宇蓮宮。師紙錢堆裏兮，人瓔珞聚中。師撈鰕摝蜆兮，人打鳳羅龍。師鱣鮮枯槁兮，人玉食雍容。師與人隱顯各異兮，卷舒一同。為華嚴之弟兮，不入華嚴保社。為洞山之子兮，不紹洞山門風。欲遯其迹迹愈著，欲晦其名名愈崇。夫能謹初護末，不㳂他酒臺盤兮，人莫知師之所知。師獨樂其樂，樂亦無窮。果如是兮，安有今日持短尺以量虗空，磨淡墨以邈虗空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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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浦先零之姿，古嵓後彫之操。雪滿顛一味寒酸，雲半肩十分枯槁。任緣去住也隨處有餘，信手拈來也用時恰好。雖云理絕思惟，其柰事關懷抱。倚天長劒用還磨，分付明嵓徹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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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浦先零之姿，古巖後凋之操。雪滿顛，一味寒酸；雲擁肩，十分枯槁。任緣而住也，觸處有餘；隨機而應也，無適不可。家法森嚴，鉗鎚糙暴。承當者誰？如溱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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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北山中舊主人，風光占盡便翻身。故園理得閑田地，別立風規斬斬新。恭惟北山三十四世石田和尚，大坐靈山，分身寶壽。正當此時，去底是？住底是？與其去也，㵎水留連，山雲把斷；與其住也，難提招手，土主點頭。畢竟如何？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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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405-B 新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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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出世之初，魔外熾然，有千子鬼母，種類甚多，噉人子女，天上人間患之。佛於是取其最愛之子，以琉璃鉢覆之。母既失子，啼哭徧尋，佛呼其來，指兒還之。鬼母役所部諸兵，將盡神力，鉢不能動。佛問：汝之愛子，與人之愛子，同耶異耶？鬼母悔謝，禮拜發願：自今已往，見人之子女，猶我之子女，或有求子女者，我當副彼所禱。纔發心已，鉢自揭開，抱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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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高一丈，魔高一丈，但邪正殊途耳。傳云：微有念生，即陰界所攝，魔宮鬼窟，雜處其中，昏昏長夜，合眼做夢，靡所不至。佛悲怜之，以大智光明，如日懸空，破彼幽暗，悉使開眼見明，捨邪歸正。𦘕師筆端三昧，幻出降魔圖，有深旨焉。觀此圖者，倘能頓見善惡邪正之念未形之前，則孰為佛邪？孰為魔耶？苟或未然，亦宜自警。淳祐乙巳重陽後十日，虎丘住山老僧石溪心月書于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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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之高人達士，如王逸少、陶淵明，未甞不入吾之保社。本朝東坡、山谷諸大老，又出入游戲者也。書樓遯齋居士，豪放奇偉，襟韻灑落。莫年隱居飛來峯下，四海禪衲，重跡戶外。心月以枌榆之舊，復來冷泉，始終相與厚甚。居士戲笑怒罵，皆成文章，獨所題海上人世，繫於身後，始得快觀。思居士而不復見，其絕塵之韻，尚於此髣髴焉。淳祐庚戌立夏日，石溪心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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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滄洲叟觀于苕溪之漁灣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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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淳祐辛亥中春丁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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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光明藏橘洲曇少雲秉史筆，勾索佛祖機緣，摭而為書，使學者詳其旨歸，於宗門非小補也。然後人傳寫爭寶之，而真󳫎相半。四明明禪人校定元本刊行，須得同志之士與賢士大夫相助發揮之。重說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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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育王　德明　拜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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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溪十卜千干，後世千干十卜。不是佛法誵訛，祗是千干十卜。　　　魯山　德儒　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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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溪聲廣，長舌相，晝夜時時流布。不是眼裏聞知，誰識者箇章句。　　　天童　雲岫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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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405-C 御書傳衣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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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徑山興聖萬壽禪寺住持石溪師心月來見，其里人前史臣楊棟于餘杭普救寺出書袖中，請曰：心月蒙恩宣賜　御書，勒之翠珉，乞文為記。臣棟讀其書曰：心月師掩室，掩室師松源。嘉泰壬戌，松源將亦寂於靈隱。時掩室住雲居，千里而遙，群弟子紛然，拈所傳衣，莫知所付。乃問四眾曰：沒量大漢，為什麼擡脚不起？又曰：開口不在舌頭上。有語即授衣，南北山禪衲千數，無一契者。乃囑徒弟宗禮曰：留寘吾塔所，三十年後，當有的孫來住此山，可以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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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迨淳祐丙午，心月自虎丘被　旨繼其席，開堂之日，宗禮、慧淵從眾中出，捧衣宣言曰：師翁密有懸記，付囑如是。心月嘆曰：昔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四世而傳二十有二人，然必以傳衣定正嗣，餘皆傍出。大陽延禪師老無的傳，一日謂浮山、瑯瑘二師曰：吾道非遠即覺。對曰：吾二人皆有父母矣。大陽垂涕，乃以皮履布裰遺浮山曰：汝為我擇人付之。後得青華嚴大振曹洞一宗，彼顏面不覿尚爾，吾甞依師于此，聞舉鐵餕餡作麼生咬，吾擬對，師云：不是，不是。心疑之，辭歸鄉，再來而師已矣。今得此，豈偶然哉。受衣之翌日，宗禮忽書偈別眾曰：吾事畢矣。端坐而化。事由是播傳，往往聞　天上。心月自遷徑山，即挈衣與俱，結茆藏之，以俟來者。壬子七月菴成，內臣宣　上旨，以　御書傳衣石溪四大字賜臣僧心月，臣僧懽抃得未曾有，茲欲紀述之，以詒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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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臣棟曰：此　宸翰也，敢不謹記。昔夫子作春秋，吳用夷禮，則夷狄之，而世傳古篆。嗚呼！吳延陵季子之墓者，以為夫子之所書也。夫季子所行，豈盡合於聖門？而聖人與之者，亦曰吳之賢人云爾。　殿閣風清，優游泮奐，肆筆而遂及此，與孔子之意寧有異哉？雖然，竊有感焉。佛生於葱嶺之西，無羲、黃、堯、舜、禹、湯、文、武以為之君師，無易、書、詩、春秋以牖其知覺，無五禮、六樂、庶政、百度以節其情、養其體，乃能自用其智之所及。謂宇宙之內，四體之中，有一事焉，至貴至重，名之曰寶。於百千萬眾，默付一人，次第傳授，以入中國。年歲浸久，支分派別，各有源委，綿綿延延，未甞斷絕。夫所謂一事者，口不能道，而得者心自知之，不得者不敢與。如月所敘無義語，是其機指也。其有棄民業而學之者，癡坐飽餐，而不知求此事，則其徒相與非而咲之。有劬身苦心，盡老而不得，則泣涕懊恨，往往以身為膏，無罪而節解。彼豈不知愛其身哉？以為吾學此事，而不知此事虗枉此生，其痛憤之心甚於然身截骨也。未暇問所學之是否，為人弟子不當如是邪？易曰：聖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密。曰此者必有其事，曰密者必有其處也。孔子曰：逝者如斯夫。又曰：造次必於是。曰斯曰是，又必直指一事明矣。孟子曰：若孔子則聞而知之。夫子五百年之間，所聞者謂何？而知何事乎？韓昌黎亦曰：堯以是傳之舜。以是者，以何事也？況乎吾聖人之言，則又明白快截，無有所隱，非若無義語之善遁。然而彼之一事，其徒之傳之也如彼；此之一事，則誰當求之？誰當知之歟？由是觀之，則夫雲章之所以被乎此者，其亦有以愧天下之為學者，不能求其師之所傳為何事，而皆不以為非；不能知其師之所傳為何事，而皆不以為耻。書外之意，不言之教，是豈可以蠡測管窺哉？吾　君之賜大矣，又不可以不記也。徑山以游火中微，石溪至賣衣鉢買粮飽其眾。朞年，償山門逋六十萬緡。明年，創大覺傑閣，數斥餘衣供役，景象復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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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俗姓王，世居眉青神之瀨姥。母楊氏，臣棟之族也。寶祐三年四月壬午，朝散大夫、集英殿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賜紫金魚袋臣楊棟謹記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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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奉大夫、試尚書工部侍郎、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兼資善堂翊善、建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臣蔡抗篆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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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師　臣僧　正知　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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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405-D雲頂演和尚送石谿出關見雲居掩室和尚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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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人行處，寸草不生，眼觀東南，意在西北，也是家常茶飯。有般漢恰似殺人了，及乎推勘，硬不肯招認。忽然業鏡一照，冤家見前當時口似匾擔，若也未能如此，不免挑囊負鉢，撥草瞻風，閉目藏睛，三二十年向鬼窟裏作夢。不然，被無知阿師教壞，喚鍾作甕，鼻孔遼天，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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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侍者相從既久，一日謂予曰：近聞衲子輻湊雲居，亦願効瞎驢趂隊，可否？予謂之曰：僕雖在先師會中與渠友善，但見其喫飯屙屎，鼻直眼橫，而不知其為何人也。汝若具眼，行自辨之。嘉定戊辰季秋紫雲演老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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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40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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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谿未離雲頂，行脚未到處，要須到；既見雲居，開口不得處，要須道。執侍半年，如矢在弦上，知而不自發；至於龍袖拂開，如箭在的中，發而不自知。雖然，早年見松源于北山下，是此話已行。若謂開得口後方有此錄，腦後猶欠石溪一錐在。寶午夏五，住徑山偃溪黃聞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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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40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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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景定元年夏四月，径山比丘正彬袖一编书过余而言曰：吾师石溪佛海禅师之没且六年矣，门弟子录其语锓梓而未有叙引，无以传不朽，惟公知吾师为深，愿以为请。余于是窃有感焉。文公朱夫子初问道延平，箧中所携惟孟子一册、大慧语录一部，公于异端辟之甚严，顾独尊信其书如此，是岂无所见而然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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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秦桧柄国，自公卿大夫无敢违忤，大慧藐然一衲子，乃能援复雠大义，抗言无讳，至语桧云：曹操挟天子以令天下，今公挟夷狄以令天子。虽身被南迁之祸，而名震海内，与张横浦、胡忠简辈相颉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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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盖尝窃窥其书，其要言精义，往往多与孟子合，所谓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者，大慧有焉。文公之所取，固在此而不在彼也。石溪之在蒋山也，有王氏子，实介甫苗裔，挟权贵势，规取山中地为墓田。石溪争之不得，则鸣鼓说偈而去之，以为是其先世以学术误天下者，而吾徇其请，独不为山灵笑乎？乃往趋东淛，徧游佳山水，将终老焉。自是名重一时，不惟搢绅诸公知之，圣天子亦知之，主名山，锡徽号，宠灵赫奕，视大慧所遭遇无间。呜呼！老桧之凶燄，举世畏之，而大慧能抗之；介甫之遗孽，当路主之，而石溪能排之。虽其用力有难易，而卓见伟识，如出一人，自非聪明才智，有学问，识道理，畴克尔耶？然则是编也，与大慧语录并行于世可也。若夫传松源祖衣，绍杨岐正脉，说八万四千偈，谈三十二义法，此袈裟下事，非余所能知。独取其超绝于流俗，而有补于世教者，表而出之，冠于篇首，是亦朱夫子之遗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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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眉山人，名心月，姓王氏，家世业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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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岁七月既望中奉大夫、宗正少卿、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渤海刘震孙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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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溪和尚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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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溪和尚语录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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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溪佛海禅师初住建康府报恩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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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住显　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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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指三门。不立孤危，不坐平实。转身有路，举步超方。正在报恩门外，且如何入得报恩门？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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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前，佛后佛，一身多身，总在这里。插香云：以此为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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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踞方丈。百炼不变，一槌便成，还同顽钝，炉鞴若为施工？见解玄微，机锋峭峻，正是膏肓，良医如何发药？新报恩虽非炉鞴，又非良医，狭路相逢。拍禅床，云：放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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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帖。寰中天子𠡠，塞外将军令，佛祖出头，也须乞命。今日合作么生度？帖与维那，云：将逐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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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疏浑仑攧扑不破底句，如风吹水，自然成文。虽然，切忌向口角澜翻处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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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法衣，披牯牛皮，辊瞎驴队，带水拖泥，东倒西󳸒，黄梅七百无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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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此座高广，吾不能升。舍利弗！败阙犹可，若佛、若祖、天下老师，高升此座，败阙愈甚。今日不免为他拔本去也。便升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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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今上皇帝祝延　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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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　权府都运大卿洎诸司官僚资陪禄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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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前住云居、后住紫金掩室先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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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暂辍钟山板首，来登报恩道场，四众咸臻，愿闻法要。师云：石城东畔冶城西。进云：大众欣然去也。师云：今日不著便。进云：如何是最初句？师云：大地载不起。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倒腹倾肠说向谁？进云：此句在云居得？云顶得？师云：浮生穿凿不相关。僧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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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过去已过去，未来则未至，正当见在灵山单传之旨、少林直指之宗，还有分付处也无？还有荷担分也无？有则东土不传西祖印，无则今日一会坐立俨然。月上座虽则翻著戏衫入此戏场，要且不打者皷笛，莫有辨明得底么？出来横身担荷，和者场子一时掀翻，要见佛法有所分付，直饶与么，也未与你点头在。何故？一百五十难放君。　复举：首山和尚示众云：佛法付与国王大臣，且道付个什么？须是迦叶师兄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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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首山与么提唱，大似重处偏坠，殊不知付嘱国王大臣底，五百年前被升元阁与御街里人说了，直得一四天下和气霭然。且道说个什么？须是首山老人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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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问答不录。师云：有即是无，无即是有，捩转鼻孔眼睛；才拟与么，便不与么，换尽心肝五脏。咬断去住，裂破古今，自然花衢柳巷，閙浩浩处古佛家风；古寺闲房，冷湫湫时道人活计。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剔起眉毛，面目见在。只如僧问曹山：佛未出世时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出世后如何？不如曹山。且道出世、未出世，如与不如，誵讹在什么处？善能切磋底道一句子救取新长老，有么？良久，云：长因送人处，忆得别家时。　复举：宝公令人传语思大：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么？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有甚众生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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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思大向孤峰顶上自谓多少奇特，被人于十字街头飞片瓦一击，便乃和身掇转。要知么？不图打草，也要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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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旧至，上堂。遂举拂子，云：高山流水，击节者稀；石火电光，交肩者少。将拂子复安旧处，云：不得草堂诸故人洎合一场懡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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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先觉六年苦行，于腊八明星现时成等正觉。良久，云：八十翁翁辊绣毬，不顾通身是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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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朝上堂，拈拄杖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山形主丈子，只么黑鳞皴，时来也解笑翻身。卓主丈云：倒腹倾肠为君说，唱歌须是帝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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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正月又过半了也，跛跛挈挈，还得相应也未？若谓开口道著，信步踏著，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且通途合辙一句，作么生理能伏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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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掩室，和尚忌。烧香，云：瓯峰一句，声前密布，伫思停机，热喝出去。于此见先师未识先师？识先师未见先师？而今要见先师识先师么？插香，云：先师过去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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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忌口自然诸病减，多情未免有时劳，贫居动便成违顺，只得清闲一味高。报恩今日事为什么被白云祖师道了也？拍禅床，云：好日多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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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知有道不得。家居芳草渡，身在杏花村。十五日已后，道得不知有。一家有事百家忙，河里失钱河里摝。正当十五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首座大众，各惟万福。西家已富忧不足，东老虽贫乐有余。无角铁牛眠得稳，一生不用暗嗟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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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终日忙忙，那事无妨。如何是那事？会得，入地狱如箭；若也不会，终日忙忙，那事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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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生日，上堂：连城之璧本无瑕，何事生来便撒沙？跛脚阿师知落处，好冤家有恶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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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上堂。四月十五日，建康府城西古寺，某与见前徒属，若圣若凡、情与无情，以拂子打圆相，云：同向者里禁足安居，于一切时婬坊酒肆、鱼市鸡行，出没卷舒，纵横自在。苟或未然，且向鬼窟里作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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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过去底以手划一划，云：一划划断。只今两眼对两眼，唤作𥧌语得么？更说未来底作么生？还曾梦见也未？试顶省看，三十年后开眼尿床，切莫钝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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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乌飞，玉兔走。目前事，看不透。十日前，五日后。喝一喝，云：谁敢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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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说得历历落落，绝涓滴渗漏，未必能行；行得绵绵密密，无丝毫间断，未必能说。说到行到，咄！悔不慎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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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职事，上堂。长期百二十日，九十日已过，此事得不得？拈向一边，虽曰閙市门头，主丈子可曾动著？道伴交肩，语意俱足，盐贵米贱，寺主自知。飜手云，覆手雨，且落在阿谁分上？良久，云：赤心片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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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无背面，有孔窍，转相亲，转料掉，凤台平，石城小。喝一喝，云：日下孤灯，果然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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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散夏，上堂。报恩住院方第一夏，二时粥󰕖麤疎，有甚气力？管他二千年前灵鹫山头是非得失。只见六月十六、七月十二日，大风吹雨从东北来，驾起潮头，伤损甚众。惟城西地势稍高，殊无沾湿。遂高声云：诸上座照顾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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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道旧，上堂：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江西马大师却道：六耳不同谋，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赵州又道：道人呈漆器，平常辩似悬河，到此也难分雪。何故？坐中尽是江南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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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举：僧问叶县：自远趍风，乞师一接。县夹火示之，云：会么？僧云：不会。县云：炉中添炭犹嫌冷，路上行人只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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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好一炉宿火，轻轻触著，烈焰炽然。今日香匙火筯一时分付了也，夜深一拨，燎却面门，莫言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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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庆节，上堂。威音已前，空劫那畔，消息未兆，正体全彰，殊胜吉祥，尽在于是。以何为验？九天瑞气晓盘礴，四海同观奉母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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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横按主丈云：便与么去，如渴得浆，如旱得雨，喜从何来？忧从何去？卓主丈云：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皷祭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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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同木上座游钟山回，极目田畴栽插俱毕，今秋得熟，一饱可期，何幸如之！何喜如之！更愿边城无皷鼙，太平曲子大家吹。举：主丈云：是何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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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人出没于寒暑之中，寒暑不能及。一人优游于寒暑之外，寒暑不可禁。且道二人中那个有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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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动步而行，不动口而说，少室岩前因什么伎俩俱尽？良久，云：恩大难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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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竺土大僊心，东西密相付。拈主丈云：者里知得来处，劈脊一棒，我亦不惜。若也踌躇，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虗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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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九年少室，悬皷待槌。一宿曹溪，如胶投漆。若与么会，三十年后满面惭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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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谢金山法属，上堂。拈主丈，云：主丈子，拈起也，列列挈挈，搅杨子江千丈之洪波；放下也，澄澄泠泠，注中𤅷泉一滴之止水。且道：拈起是？放下是？卓主丈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拂子云：此经为最上乘者说，若人受持成就第一希有之法，即名荷担阿耨菩提。大众！先圣立地相待，还觉眼𥆧耳热么？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日，上堂。昨日送残年，东村王老夜烧钱；今朝贺新岁，张翁吃酒李翁醉。轻如泰华，重若鸿毛，佛法商量，世谛流布，一任一任。只如能为万象主一句作么生？看取令行时。"
      },
      {
        "type": "p",
        "text": "谢首座旧住上堂，拈主丈云：此是太白峰前交肩共用底句，别来浙东西、江南北，浩浩地总未曾动著。今幸水云再会，未免风月平分。卓一下，云：若非正庵，大难委悉。"
      },
      {
        "type": "p",
        "text": "上堂：与么则易，不与么则难。不与么则易，与么则难。金乌飞上玉栏干，眨上眉毛子细看。"
      },
      {
        "type": "p",
        "text": "四月八，上堂：二千余年前，迦毗罗园有则公案；百亿四天下，阿兰若地不改条章。今朝为他翻欵去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谢知事，上堂。上刀山，攀劒树，双暗双明，裂开捻聚。倒跨杨岐三脚驴，踢断岩头末后句。谁是其人？目前荐取。"
      },
      {
        "type": "p",
        "text": "上堂：尽大地是清净猊台，极万象为广长舌相。演说是法，曾无间然。正与么时，谁是毗卢师？谁为法身主？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四月十五，西天此土，四七二三，面面相覩。更相告曰：自今结制之后，坐卧经行，循规蹈矩，照顾水牯牛，莫教犯人苗稼，侵他水土。中有一人拊掌两下，云：低声！低声！皇天无亲，唯德是辅。"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即三，三即一，剩则不足，少则有余。相续得去底，道将一句来。自代云：七十三，八十四。"
      },
      {
        "type": "p",
        "text": "青苗会，上堂。忆昔东山演祖有云：每日起来，驱沩山牛、扶地藏犂、拄临济棒、担仰山锹、耕白云田，七八年来渐成家业。是则是，大似打独弄杂剧，未免手忙脚乱。不若使沩山驱牛、地藏扶犂、仰山担锹、临济拄棒、白云耕田，岁岁年年坐収花利。何故？他家自有好儿孙，祖父从来不出门。"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巴鼻，没消息，匙挑不上，针劄不入，少室九年看不出。立雪断臂，用尽心力，也只懡懡㦬㦬三拜，依位而立，直至而今无处覔。举手，云：屋力。"
      },
      {
        "type": "p",
        "text": "上堂：开口道得著道不著，总是第二句。去却药忌，还我第一句来。"
      },
      {
        "type": "p",
        "text": "谢陈知县施法皷，上堂。虗空为皷，须弥为槌。知音之士，携手同归。报恩今日，也打一槌。拈主丈卓一下，云：直得群聋皆耸，诸梦自除。又卓一下。非唯观世音，我亦从中证。又卓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才拟恁么，便不恁么。不假一槌，还同懡㦬。只如玄沙未彻，云门话堕，又作么生？拍禅床一下。"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一叶落，天下秋，布袋今朝又解头。古路不曾生寸草，慈明何事过汾州？"
      },
      {
        "type": "p",
        "text": "上堂：虗空无边故，世界无边；世界无边故，众生无边；众生无边故，心行差别亦复无边。横按主丈云：虗空、世界、众生、心行在什么处？划一划云：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
      },
      {
        "type": "p",
        "text": "上堂。无头无尾，无背无面，知之则隔，向之则远，见之则瞎，言之则謇。隔则半合半开，远则同出同处，瞎则全体作用，謇则一句提持。乃顾视左右云：会么？劒去久矣。"
      },
      {
        "type": "p",
        "text": "上堂：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三平二满，七穴八穿。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枯木龙吟，髑髅虎啸。要见夹山么？风回京口潮未平，月在华亭人已老。"
      },
      {
        "type": "p",
        "text": "至日，上堂。南天台，北五台，牛头没，马头回，昨夜三更举手相贺，且喜六阴俱剥、一阳复来，但愿荆棘林变为松栢栽。拈主丈，云：水边林下人，管什么来不来、栽不栽？卓一下：只么聊闻猛提取，纵饶碓觜也花开。"
      },
      {
        "type": "p",
        "text": "座主至，上堂：衲僧家横担主丈，天下江山无处不到。甚处是亮座主隐身处？十经五论无一不知。那里是良遂知处？明暗色空无有不见。如何是德山见处？直饶知得亲、见得到，三十棒未到你在。"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花开世界春，春归花自合。释迦老子七十九年，大似劳而无功。有能著只眼于开谢之表，则异色殊香，不妨将错就错。"
      },
      {
        "type": "p",
        "text": "道旧至，上堂。到处筑著磕著，为什么到处推寻不见？终日寂寂寥寥，为什么终日排遣不暇？不因道伴来相访，欲剖斯心谁得知？"
      },
      {
        "type": "p",
        "text": "谢维那，上堂。岩头大师道：却物为上，逐物为下，大似嚼󰕖𫗪婴儿。性燥底一槌，定当高登法战场中。因甚不入者保社？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百草颠，微尘里，圣与凡，同居止。示实相，谈妙义，九旬中，不出是。会也无？莫过于此。"
      },
      {
        "type": "p",
        "text": "上堂。结夏半月了也，一句子全开全合、全暗全明，拈来分两破，放下又浑仑。若道只这便是升元阁，曾未点头。喝一喝，云：又向甚处去也？"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东山演祖示众云：以四大海水为一枚砚，以须弥为一管笔。有人向虗空里书得祖师西来意五字，老僧大展坐具，礼他三拜。若写不得，佛法无灵验。"
      },
      {
        "type": "p",
        "text": "师云：直是好笑。东山年腊最高，偏事褫笔砚，又不破钱买纸，却教人于空中描邈祖师西来意。报恩虽是晚生，今日看来，这般老婆心也不消得。何故？文彩全彰。"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别峰示众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卢行者命若悬丝，仁者心动，讶郎当汉又恁么去。或者易后语云：救得一半。果若如此，鱼目乱明珠，有屈无雪处。大众！不是风动，不是幡动，高声云：不是心动。莫有全身奉重者么？"
      },
      {
        "type": "p",
        "text":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挂在壁上，达磨九年不敢正眼󳬇著。而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打。雪窦大似词穷理尽，腕头有余力者，出来试扶持看。"
      },
      {
        "type": "p",
        "text": "蒋山痴绝和尚至，上堂：昔在白云山中得一则因缘，覔些缝罅了不可得。今钟山尊叔光临，未免借水献花，贵图家声不坠。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人恶，忘却末后句了也。良久，云：好语不可说尽。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举玄沙示众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大迦叶，犹如话月。曹溪竖拂，犹如指月。皷山出众云：月󳸕。沙云：这阿师就我覔月。山不肯，归众云：道我问他覔月。"
      },
      {
        "type": "p",
        "text": "师云：作家相见，因甚有肯？有一肯，莫是玄沙搆不得他皷山么？莫是皷山识不破玄沙么？若与么，未可称曹溪门下。若解拨开细雾，放出清光，自然南瞻部洲，北󳬂单越。"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夜寒错认定盘星，金屑霏霏翳眼睛。教坏平人至今日，惺惺刬地不惺惺。且甚处不惺惺？你诸人还曾点检么？开眼也著，闭眼也著。"
      },
      {
        "type": "p",
        "text": "上堂，顾视左右，云：利刀剪却令人爱。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教中道，譬如一灯然百千灯，灯灯无尽。如何是最初一灯？或道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此正是他影子。向光未发已前，倒转舌头，答我一问来。"
      },
      {
        "type": "p",
        "text": "掩室和尚忌烧香，云：者老冻𮜻，无擒虎兕底爪牙，无辨龙蛇底眼脑，无奔流度刃底手脚，无嗅土知机底巴鼻。昔年狭路偶相逢，只有一些不赌是。如今冷地思量，揭谛，揭谛，波罗揭谛。"
      },
      {
        "type": "p",
        "text": "借庵遗书至，上堂。叶落归根，来时无口，会得恁么说话，最初末后不离于今，海角天涯总在这里。石虎㳂江走，泥牛入海眠，踪迹既无，消息亦绝。阿呵呵！见也么？等闲拗折苍龙角，移身𨁝跳过新罗。大众！借庵来也错。"
      },
      {
        "type": "p",
        "text": "上堂，举：赵州问僧：曾到此间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僧：曾到此间么？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遂问云：曾到吃茶去，不曾到为什么也吃茶去？州召院主，主应喏，州云：吃茶去。"
      },
      {
        "type": "p",
        "text": "师云：赵州如饿虎当途，遇物即噬。院主横身，果遭一口，而性命犹在。"
      },
      {
        "type": "p",
        "text": "艮岩首座至，上堂：频频唤汝不归家，贪向门前撮土沙，每到年年三月里，满城开尽牡丹花。个是为未到家者说，能冷眼一󳬇，则东山老人隐身无路。报恩今日为到家者举，还知么？遂府出钵盂。"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九旬禁足，三月护生。护生须杀，禁足须行。云収天逈，雨过山青。出门句里入门句，鼻直眼横眉亦横。"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夏三个月，已过两个月，子细好生观，只余一个月，说与林下人，莫空度岁月。或云：好个颂子，不合落韵，只向道：一任检责。"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九二九，百拙千丑，昨日今朝，地逈天寥。少林门下客，立处雪齐腰，千载令人恨不消。"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绍定癸巳，上元佳节，室内一盏灯，寒光逈然别。猎师神箭挑之不焰，毗岚猛风吹之不灭，诸佛众生在其光中出没舒卷，日月星辰在其光中互相灿发，岂独建邺一城人观之不足，亦使尽大地人见之欢悦。忽有人道：今年常住无収，不应如是点照。只向他道：今佛放光明，故作如是说。"
      },
      {
        "type": "p",
        "text": "掩室和尚忌烧香。打圆相，女人拜。老杨岐，偏揑恠，依稀兔子吃牛嬭。今日薰香瀹盏茶，岂是贫人思旧债。"
      },
      {
        "type": "p",
        "text": "上堂：空劫已前，绵绵密密，既往莫追；空劫已后，密密绵绵，未来且置。正当空劫，绵绵处密密，密密处绵绵，以何为证？挛卷枯树子，春信在其中。"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夜春风浩浩，拂尽千花百草。十二危楼一倚栏，珊瑚枝头日杲杲。"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云门示众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乃举手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云：却是馒头。"
      },
      {
        "type": "p",
        "text": "师著语云：方始瞥地。"
      },
      {
        "type": "p",
        "text": "东山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引手作打杖皷势，云：掤八啰扎。"
      },
      {
        "type": "p",
        "text": "师著语云：熟处难忘。复云：此二老，一人推倒见闻，不离见闻；一人扶起声色，不堕声色。乃举拂子云：还免得么？击禅床云：不因紫陌花开早，争得黄莺下柳条？"
      },
      {
        "type": "p",
        "text": "上堂，拈主丈云：主丈子！无规绳、有准则，长不得、短不得，恰好亦不得。毕竟如何？作是观时为正观，若他观者即邪观。"
      },
      {
        "type": "p",
        "text": "佛生日，上堂：释迦老子道：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若能直下承当，正好东泼西泼。"
      },
      {
        "type": "p",
        "text": "上堂：结夏五日了也，寒山子作么生？眼倒生筋，水牯牛又作么生？昨夜今朝又明日，主人翁𫆏？诺！笑杀傍观。"
      },
      {
        "type": "p",
        "text": "蒋山和尚至，上堂是年水涝。华藏世界有二十重，外有浮幢王刹，莫测涯涘，此娑婆世界正在第十三重。初祖泛巨舟自西天三周寒暑而至金陵，举此一端，余皆可见。如今撮在主丈头上，拈主丈云：有时洪波浩渺，有时一滴也无，换了多少人眼睛，嬴得北山尊叔不满一笑。且笑个什么？一滩高百尺，十滩高百丈，斫额望成都，成都在天上。"
      },
      {
        "type": "p",
        "text": "上堂。新学用工，犹如习射，弯弓架箭时，手眼俱亲，久久自然破尘破的。今日山僧试放一箭。遂举手，云：看！看！众举目，乃云：中也。"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得也与么，未得也与么，寒灰烧杀人，冷地不可卧。今与诸人拨红炉向活火去也。丹霞烧木佛，因甚院主眉须堕？参！"
      },
      {
        "type": "p",
        "text": "上堂，干峰示众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饵不虗抛。云门云：庵内人为甚不见庵外事，一钓便上？"
      },
      {
        "type": "p",
        "text": "后来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可谓头正尾正。只如三种病、二种光作么生？喝一喝，云：又是从头起。"
      },
      {
        "type": "p",
        "text": "道旧至，上堂。昨日游山，一夜困睡，至五更三点，有三客同至，相见就坐，因问：近离甚处？一人曰：长芦。问雅讳，曰：不识。为甚不识？曰：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又问其次，曰：近离钟山。问雅讳，曰：不知。因甚不知？曰：内外中间覔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又问其次，曰：近离鄮峰。问雅讳，客便喝。因甚便喝？曰：有节非干竹，三星遶月宫。山僧随声亦与一喝。张观察在傍曰：宾主相逢，此何理也？山僧不免向道：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之流岂可明？"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并谢道旧：六阴剥，一阳复，寒谷交肩，春容可掬。少室山高难措足，断弦须是鸾胶续。"
      },
      {
        "type": "p",
        "text": "上堂：閙中静悄悄，静中閙浩浩。侧耳听不闻，举步行不到。没誵讹，勿寻讨。鵶作鵶鸣，鹊作鹊噪。"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云门问僧：光明寂照徧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云：是。门云：话堕也。"
      },
      {
        "type": "p",
        "text": "师云：将军费尽腕头力，射中那知是石头？"
      },
      {
        "type": "p",
        "text": "天基节，上堂。至人无己，言犹在耳。万法作本根，天地相终始。毕竟以何为验？一占帝与九龄梦，三听山呼万岁声。"
      },
      {
        "type": "p",
        "text": "迁祖堂，上堂。九年面壁，有理难伸。三日耳聋，无辞可措。堪悲堪笑，自昔自今。尽道以心传心，一向将错就错。年代深远，欵案难稽。既然呷汁罪同，合与一状领过。"
      },
      {
        "type": "p",
        "text": "上堂：此一坐具地，内无王税，复无征徭，已曾和中心树子，随契券一时交付。毕竟那边一至，与谁为邻？"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佛在母胎中一转语，幸自可怜。生出母胎来，一向随娄溲打之，遶辊一身泥水，累及后人。一年一度，以一盆汤洗之则且置，母胎中一转语作么生？依依稀稀水三点，曲曲弯弯月一钩。"
      },
      {
        "type": "p",
        "text": "上堂：髑髅前成团成块，一唤便回。脚跟下绝毫绝厘，三拨不动。且过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上堂：月不破五，岁不满百。窄处放教宽，宽处捻教窄。如冲天之俊󳬧，如当路之白额。敢有近傍者么？骼。"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九十日安居，二千年圣制，念念三世十方，步步十方三世。何如閙市里保寿面目全露，肉案头盘山自心密契？喝一喝，云：使府近有指挥，不许攀条援例。"
      },
      {
        "type": "p",
        "text": "青苗会，上堂。若论此事，如人作田相似。须知者一片田地，祖翁活业，努力深耕，及时下种。忽逢甘泽，自然发生。旱则浇灌，涝则疎通。滋养灵苗，俟其秀实，以南泉镰子収刈将来，普化连枷从头打过。麤舂细刬，既有卢公。净淘熟炊，宁无雪峤。浑家一饱顿忘，百饥报恩。因斋庆赞，也是家常。毕竟所种底是谷是麦？若道总在里许，可煞瞒盰。要端的么？但愿有钱留客醉，也胜骑马傍人门。"
      },
      {
        "type": "p",
        "text": "上堂。机先领旨，海晏河清；句下明宗，天回地转。刬除在我，建立非他。阿呵呵！竖拂子，云：见也么？击禅床，云：󳬧子过新罗。"
      },
      {
        "type": "p",
        "text": "上堂：六月火边坐，有眼无耳朵。铁蛇钻不入，铁牛冲不破。毕竟如何？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
      },
      {
        "type": "p",
        "text": "上堂。散夏余五日，那事稳也未？争似长汀子，低头打觉睡。不管你金乌东升、玉兔西坠，生死到来，甚处回避？摇手，云：低声，低声，墙壁有耳。"
      },
      {
        "type": "p",
        "text": "上堂。古人底，今人底，道著道不著，一场没巴鼻。象王回旋，师子游戏。拍禅床，云：洎合扶不起。"
      },
      {
        "type": "p",
        "text": "上堂。去年今年，八月九月。一树两树，丹桂离披。三枝四枝，黄花漏泄。于斯见面不相逢，于斯相逢复相别。老丰干，心未歇。骑个无齿大虫，只管见人饶舌。阿呵呵，南北东西，一团生铁。"
      },
      {
        "type": "p",
        "text": "元正，上堂。元正启祚，千门万户，众物咸新，山间水濵。堂中首座，千花包褁，洎诸大众，卷舒同用。各各伏惟尊候万福，镇海明珠，昆山美玉。岂不见摩醯首罗，天人擘破面皮，竖亚三目，堪与人天为轨躅？"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处是，千处百处非而亦是；一处非，千处百处是而亦非；是而亦非，非而亦是。此两句语以那句为主？拍禅床，云：是非里荐取。"
      },
      {
        "type": "p",
        "text": "上堂：古德道，暂时不在，如同死人。且道不在却在什么处？喝！大好不在。"
      },
      {
        "type": "p",
        "text": "掩室和尚忌烧香。瓯峰布铁连阵，我曾长袖拂开；瓯峰掷金刚圈，我曾铁鞭击碎。没仇雠处起仇雠，无怨对中作怨对。今日何以报之？插香，云：报之以此为最。"
      },
      {
        "type": "p",
        "text": "上堂：露柱灯笼，为诸人说底是第二句。国师良久：是第二句。真实第一句作么生？拟将心意学玄宗，大似西行却向东。"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过去诸佛罪不重科，见在菩萨理无曲断，未来学人咄切忌草里辊。"
      },
      {
        "type": "p",
        "text": "上堂，举：赵州访一庵主，问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又访一庵主，问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遂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也是惯得其便。"
      },
      {
        "type": "p",
        "text": "上堂。喝一喝，云：者里不许钻龟打瓦。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机先转步，句下腾身。与夫睡来合眼，󰕖来开口底，相去几何？莫有善窥鞭影者么？"
      },
      {
        "type": "p",
        "text": "上堂。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赊。拈主丈，云：不得唤者个作主丈子。莫有转身吐气者么？不得乱走。"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去年七月十五，去去留之不住；今年七月十五，住住推之不去。去也师子翻身，住也象王回顾。且道去年底是？今年底是？若有道得，分一半与之；若道不得，一时分付。且分付个什么？一时分付与春风。"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曹山：雪覆千山，为什么孤峰不白？山云：须知有异中异。僧云：如何是异中异？山云：不堕众山色。"
      },
      {
        "type": "p",
        "text": "师云：混不得，类不齐，六爻宛转见重离，夜深下视千山白，不是其中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山堂。我有一言，彻根彻源。举之不全，听之不圆。拟问如何，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有一语，通今贯古。全主全宾，全规全矩。直下承当，未敢相许。"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有一机，对面提持。石火莫及，电光罔追。乃仄掌云：咦！"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有一要，千差齐照。未曾拈花，不劳微笑。拟问如何，云横海峤。"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有一句，非默非语，日用见成，一时分付。拍禅床，云：依前罔措。"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东山演祖道：今夏诸庄旱损，吾总不忧。堂中一百禅人不会狗子无佛性话，深以为忧。"
      },
      {
        "type": "p",
        "text": "师云：荷担大法，不得不然。报恩诸庄旱损，亦何足忧？堂中五七兄弟尽会狗子无佛性话，深以为忧。何故？镬汤无冷处。"
      },
      {
        "type": "p",
        "text": "辞报恩，上堂。跛跛挈挈，列列󳸍󳸍。跛跛挈挈处，匙挑不上。列列󳸍󳸍时，炎天散雪。十有二年来住此地，杨岐家风未曾漏泄。今漏泄，秤锤元是一团铁。"
      },
      {
        "type": "head",
        "text": "住建康府能仁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宗焕　编"
      },
      {
        "type": "p",
        "text": "入院踞方丈，烹金之炉，铸人之模。净名一默，国师三呼。虽然如是，你诸人又向甚么处摸索？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拈帖，云：青山白云，红尘閙市，见成公案，理当即行。为什么不知有度？帖与维那，云：公验分明。"
      },
      {
        "type": "p",
        "text": "升座，拈香祝圣罢，遂就座。"
      },
      {
        "type": "p",
        "text": "僧问：马祖升堂，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师云：非父不生其子。进云：只如马祖归方丈又作么生？师云：还见马大师么？进云：雪窦道：正令不行，拗曲作直。又且如何？师云：又得傍人证明。进云：能仁门下忽有个汉出来卷却席，和尚如何祗对？师云：落在第二。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乃云：掩关摩竭，三七日思惟不能；面壁少林，一九年推穷不到。如将折筯搅动沧溟，只要鱼龙知水为命。知则知矣，还曾梦见么？新能仁因行掉臂，将金弹子作泥弹子，撒向诸人面前了也。面赤不如语直，眼亲曷若手亲？莫有手眼俱亲者么？良久，云：若无新能仁，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举：五泄参石头云：一言相契则住，不契则去。石头据坐，五泄拂袖便行。头召：上座！泄回首。头云：从生至老只是这个，回头转脑作什么？五泄大悟，遂拗折主丈。"
      },
      {
        "type": "p",
        "text": "师云：五泄问头，如猛虎出穴；石头据坐，似师子当门。拂袖便行，令人疑著。末后因甚向三婆两嬭哆哆和和处方悟去？还曾梦见么？"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山遥海阔古兰若，月白风清老比丘，万象森罗总宾客，相逢莫不小低头？乳峰道：一花开，大地春，古佛为什么不著便？你若透得，也许伊是个金毛狮子。"
      },
      {
        "type": "p",
        "text": "师云：阿呵呵，与么说话正是作贼人心虗。山僧不是普州人，断不入这保社。因甚数日来泥里水里直得眼不见鼻孔？与么不著便，莫有出手相救底么？良久，云：把梢把柂并摇橹，分付同舟共济人。　复云：出得尘来又入尘，休论便重复便轻。试看门外清溪水，动静由来一样清。"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一番风雨送寒来，底事开炉炉未开。寄语参玄诸上士，冷湫湫处且相隈。所以道：休去，歇去，古庙香炉去，冷湫湫地去。古人与么道，也是寒灰烧杀人。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冠盖骈阗，已为诸人说不可思议法门。拈主丈云：今请木上座从头注破。卓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张智慧弓，发坚固箭。重重铁壁，叠叠银山。那边更那边，一透一切透。忽被雄师百万，劒客三千，打一围遶时，却如何转身？咄！眼若不睡，诸梦自除。"
      },
      {
        "type": "p",
        "text": "上堂：厨库对僧堂，三门朝佛殿。南来与北来，一见一切见。见后如何？客是主人相。师："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昼见日，夜见星，妙高山色青又青。便与么去，不惟打失鼻孔，亦乃失却眼睛。且过在于何？黄河从源浊。"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汾阳示众云：识得主丈子，一生参学事毕。"
      },
      {
        "type": "p",
        "text": "师云：古人略露星儿，可谓一了百了，能仁今日别作个商量。举：主丈云：者个是主丈子，诸人那个不识？既已识得了，宜善护持。"
      },
      {
        "type": "p",
        "text": "上堂：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虗之中。国师在诸人眼睛里出头来，眉毛上翻身去。若也见得分明，始知万法本闲，惟人自閙。"
      },
      {
        "type": "p",
        "text": "圣节，上堂。黄河清，圣人生，君临四海，子育群情。还会么？从兹鼙皷卧边城，永日寥寥贺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吾有大病，非世所医。"
      },
      {
        "type": "p",
        "text": "茗溪老人言犹在耳，是什么病？攒簇不得底病，扶持不起，人人皆有，莫谤他好，正覔起处不得。咄！咄！诸佛不病，为伊惺惺。惺惺正是病，众生若病，即非众生。曾为宕子，偏念客情，曹山可谓识病者。今日山僧也要与茗溪相见，他道：吾有大病，非世所医。只向道：请归方丈歇去。管取病者不病者，识病者瓦解氷消。"
      },
      {
        "type": "p",
        "text": "掩室，和尚忌烧香。瓯阜山头，龙蛇阵上，将头不猛，累及三军。自此江西、湖南便与么去。吴山蜀水，纷纷纭纭。重城夜月，青山白云，一度思君复恨君。"
      },
      {
        "type": "p",
        "text": "江东陈招捕制置为阵亡，请升座，问答不录。"
      },
      {
        "type": "p",
        "text": "灵山举花，饮光微笑；少林面壁，神光点头。自尔四七单传，二三直指，不与物我为侣，不与圣凡同󱈎，寂尔忘缘，超然自得。曹溪之后，江西已来，明大机，显大用，倒使司农印，高提王库刀，扫荡欃枪，剪除𭁵贼，肃清寰宇，建立太平。乃顾视大众云：者里承当得去，功不浪施；苟或未然，淮山雨过添新绿，疑是将军破虏心。复有一偈：赤心报国丈夫儿，进退存亡已自知。盖世英雄宁畏死，一时忠勇更无谁。冶城夜月将军墓，蒋岳春云武帝祠。从此龙光山下寺，龟哥也著载丰󳬴。"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十五日已前，佛生佛未曾生。你诸人在我这里，不得起攀仰之心。十五日已后，佛灭佛未曾灭。你诸人在我这里，不得起追思之想。正当今日，攀仰之心既无，追思之想亦寂。你诸人在我这里，合作么生？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三月二十五，芳春余几许？一道平常心，颠言及倒语。谩道举手摘杨花，那知漫空飞柳絮？趂流光，猛提取，吃粥了也，洗钵盂去。"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世尊见文殊在门外立，乃云：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云：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得教我入门来？"
      },
      {
        "type": "p",
        "text": "师云：说得道理好。颂云：不见一法在门外，平地无端自活埋。若是金毛师子子，急须移步入门来。咦！"
      },
      {
        "type": "p",
        "text": "上堂：禅禅万万千，眉插𩯭，耳垂肩。千花影里，百草头颠。或时虗空里钉橛，或时旱地上生莲。引得寒山子笑掀天，吟得新诗一两联，足成三百篇。喝一喝，习气犹在。"
      },
      {
        "type": "p",
        "text": "谢庄主，上堂。青山为家，白云作户。稳密田园，鸦飞不度。皷腹台前一转头，不觉四月二十五。"
      },
      {
        "type": "p",
        "text": "上堂：长安甚閙，我国晏然。古人一期酬对，不妨奇特。未有出身之路，唤什么作我国？纵遇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
      },
      {
        "type": "p",
        "text": "上堂。九十日克期取证，八十日已过，有预通个消息底么？良久，云：异兽藏头角，灵禽惜羽毛。"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举：僧问风穴：九夏赏劳，请师言荐。穴云：出岫拂开龙洞雨，泛波僧涌钵囊花。"
      },
      {
        "type": "p",
        "text": "师云：论功惜赏，总未作家。若问能仁，只向道：好将一滴曹溪水，散作人间三日霖。"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句如铁橛子，少室秤提不起，曹溪摇撼不动。有伎俩者，一任左扶右持；无伎俩者，不妨全体受用。喝一喝，云：巴蓬集壁，去天一尺。"
      },
      {
        "type": "p",
        "text": "上堂：敲床拊桉，邪法炽然。竖指擎拳，正宗平坠。忘言得旨，滞悫迷封。一句投机，离宫失殿。毕竟如何？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僧将净瓶安旧处，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云：古佛过去久矣。"
      },
      {
        "type": "p",
        "text": "云门道：无朕迹。"
      },
      {
        "type": "p",
        "text": "雪窦道：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还会么？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磵下太忙生。"
      },
      {
        "type": "p",
        "text": "师云：古佛动地放光，可怜只么蹉过。云门千手掩之不能，雪窦千眼观之不足。若会去，云在岭头；若也不会，水流磵下。会么？拍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拈主丈云：鳞皴主丈子，非长亦非短，东行西行处十分著力，归家稳坐时一味不管。著力处是我同流，不管时吾之道伴。且道伴同流是一是二？靠主丈云：见成公案。"
      },
      {
        "type": "p",
        "text": "上堂：龙蟠虎踞，今古嶷然。楚水秦淮，滔滔无间。问著因甚么道不会？"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岩头和尚：利劒斩天下，谁是当头者？岩头云：暗。僧拟进语，岩头云：钝汉！"
      },
      {
        "type": "p",
        "text": "师云：者僧一劒拟取天下人头，到岩头面前先折一命，直至而今不再活。"
      },
      {
        "type": "p",
        "text": "上堂。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古人与么说话未出窠子，如今钟山上把手、御街里挨肩，与么说话还出得窠子也无？良久，云：缓缓。"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马大师示众云：凡有言句是提婆宗，以此个为主。"
      },
      {
        "type": "p",
        "text": "师颂云：玉转珠回著眼看，有相干处没相干，只将此个以为主。喝一喝，云：一劒倚天星斗寒。"
      },
      {
        "type": "p",
        "text": "谢庄主，上堂。进一步，退一步，镢头镢底无回互。以一机，夺一机，没便宜处讨便宜。插锹叉手田中事，是即担泉带月归。记取话头。"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金轮殿上舍重从轻，正觉山前弄真象假。将无边虗空剜一孔笼，于一孔笼显示无边虗空。尽大地，穷未来，情与无情，把作一状领过。不受他瞒底，同往大殿展坐具，礼三拜，看伊面皮厚多少。"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云门云：十五日已前即不问，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自代云：日日是好日。"
      },
      {
        "type": "p",
        "text": "师云：蜀山楚水，江北江南，步步稳密，念念相谙。前三三，后三三，眨上眉毛早不堪。毕竟如何？参。"
      },
      {
        "type": "p",
        "text": "上堂：凛凛孤风藏不得，倒骑角虎出山来。大唐国里人无数，噇酒噇糟唤不回。唤得回，笑容未动，牙爪先开。有捋虎须者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掩室和尚忌烧香，笑密庵巧，喜松源拙，扫临济喝，折德山棒，自谓不蹑前踪，又道抛三放两，自谓无法与人，又道开口不在舌头上。阿呵呵，者老汉今日被我点捡了也，还有不甘底么？祸不入谨家之门。遂插香。"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古德：如何是佛？古德云：清谈对面，非佛而谁？"
      },
      {
        "type": "p",
        "text": "师颂云：偃蹇苍髯十万本，参差翠玉数千竿。风敲月户三秋冷，雨打茅堂六月寒。"
      },
      {
        "type": "p",
        "text": "上堂：德山一棒，临济一喝。家贫难办素，事忙不及草。三千里外见誵讹，未免虾跳不出斗。卓主丈一下，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是句亦刬，非句亦刬。辜恩负义汉，闻与么道，便与么去，未免落在第八。何故？水云月色疑无地，花柳春风别是村。"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陈尊宿：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宿云：昨日㘽茄子，今日种冬瓜。"
      },
      {
        "type": "p",
        "text": "师云：笼中白鶴，意在云霄；网底游鱼，龙门难度。睦州老人赖遇者担板汉。"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今朝端午不欲効，先作采药去，只据见定用底，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如何是见定用底？喝一喝，云：只与么去，和骨头换却也不定。"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结夏解夏，灵山旧制，鹅以瓶拘，鱼以网系。拈主丈卓一下，云：风雷变化在今时，霄汉振飞何更拟？有么？再卓主丈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五祖：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个什么字？祖云：八啰娘。师云：东山老人虽则满口乡谈，不妨奇特，看来却是类格切。何以见得？别国却为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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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建康府蒋山太平兴国禅寺语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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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祖定　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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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嘉熈二年九月十九日在径山受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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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准和尚引座云：宝公，宝山之宝，非青黄赤白等色，亦非大小方圆等相。三贤莫辨，十圣那知。是故公亦秘惜，若非其人，未易分付。今日石溪不涉安排计较，突然在前，无心而得。既得之已，亦不以为奇特，眩曜于人。是则故是，争奈我此千百衲子虗心久矣，皆欲一见。是以鸣皷集众，慇懃䖍请，愿升此座，于香烟起处放此宝光，令我一众因此宝光获见此宝，同得受用，尽未来际永无退失。然虽恁么，更有一事不得不疑。或有个没意智汉，不识好恶，犯众出来道：蒋山，蒋山，不得将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吾姪却须自作支遣，莫教累及老叔。恐人无凭，先此奉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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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帖云：罗笼得住，以此却不住；呼唤不回，以此却又回。且誵讹在什么处？度帖云：恼乱春风卒未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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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天下径山第一导师所踞之座，千百衲子常共围遶，尽大地人仰之不及。因甚今日新蒋山却入一分？快便难逢。乃升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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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本自无心有所求，无边宝藏自相投，志公和尚遥招手，人在凌霄暗点头。学人上来，愿闻法要。师云：五峰烟󳱬󳱬，双㵎水泠泠。进云：记得宝公大士令人传语思大和尚：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什么？此意如何？师云：三台须是大家催。进云：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有众生可度？又作么生？师云：一拨便转。进云：当初若是和尚，未审如何祗对？师云：劒去久矣。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乃顾视大众云：还知么？五峰峭峙，双径岧嶤，非其人不可到，亲到者乃方知。我观此会，千百龙象无一不是亲到者，且二千年前灵鹫真规何异今日？还辨明得么？还透得过么？若也辨明得、透得过，不妨江之南北、浙之东西，崄布危分，󳭪疆拓土。忽被径山不放过时如何？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
      {
        "type": "p",
        "text": "叙语不录。"
      },
      {
        "type": "p",
        "text": "复云：适来堂上尊叔指出宝公、宝山之宝对众分付，且令放此宝光供养大众，庶因此光获见此宝。与么提掇，照用齐显，与夺双行，一点瞒诸人不得，诸人分上语默动静转辘辘地，还瞒得堂头一点也无？可谓此宝放光，交相照映。若教小姪头上安头，不免犯将常住作自己人情之诫。却有一事不容不疑，径山门下忽有个出来缓缓道：与么放光，总是说底。毕竟宝在什么处？却又如何支遣？良久，云：洎乎错下注脚。"
      },
      {
        "type": "p",
        "text": "入院，踞方丈顾视大众，云：山僧已是一杓两杓泼你诸人了也。有攒眉便回者，脚跟下自领一顿；苟或迟回，待独龙岗点头为你说破。"
      },
      {
        "type": "p",
        "text": "拈帖。衲僧家寻常鼻孔辽天，去住自在，为什么刚被这个捩转？度帖云：却烦维那为我分雪。"
      },
      {
        "type": "p",
        "text": "升座，拈香祝圣罢，遂就座。"
      },
      {
        "type": "p",
        "text": "僧问：记得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意旨如何？师云：金将火试。进云：保寿便打又作么生？师云：不可放过。进云：三圣道：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云：为人须为彻。进云：保寿掷下主丈归方丈又且如何？师云：象王行处绝狐踪。进云：新蒋山今日开堂有何垂示？师云：主丈未到你吃在。进云：可谓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云：放过一著。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乃云：圆悟一关，全无肯路。把定则云横岳立，斫额不容；放行则地辟天开，横身有分。此犹是诸方共用底。须知更有放行处把定，通幽有径，到者还迷；把定处放行，竹户松窻，霭然和气。所以，杖头刀尺，裁剪临时；袖里风云，开遮在我。新蒋山与么告报，诸人不得与么流通。何故？太子岩高风月异，一回亲到始应知。　复举：适来禅客问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主丈，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云：江西顶髓，济北眼睛，非具通天作略底莫能担荷，又非作略通天底莫能成褫。虽然，未免吾宗扫土而尽。拈主丈云：古人且置，今日合作么生？遂靠主丈云：近见不如远闻。"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晓披北山云，暮宿北山雨，来为北山人，须辨北山主。举拂子，云：若已过圆悟关、升宝山堂、入正传室底，自然与山中主人面面相看，春风和气。敢问宝公大士：未剖面门之前，为甚描也描不成？𦘕也𦘕不就？要知落处么？风行草偃凭谁委？水滴冰生只自知。　复举：宝公大士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覩。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乃竖一指，云：这个是色。拍禅床，云：者个是声，说底是言语。大道真体在什么处？急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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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簷头滴滴，分明历历。好片祖师心，无端已狼籍。只如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一块生䥫，誵讹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接雪峰痴绝和尚书，上堂。客从京都来，手持福建信，说道：石门𡾟崄铁关牢，何似蟠龙万仞高？无角铁牛拦不住，却登象骨鼓波涛。大众！雪峰毬子辊也。退步斫牌者谁？"
      },
      {
        "type": "p",
        "text": "上堂。是不是，非不非，交肩过，携手归。南泉不出方丈，为什么在庄吃油糍？今兮昔兮同一时，知音知后更谁知？"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投子：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投子云：打水用桶，舀粥用杓。又南泉问黄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时如何？蘗云：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始得。师云：问头一同，答处各异。参黄蘗底须是见投子，见投子底须是参黄蘗，若一穿穿过，蒋山主丈子未点头在。"
      },
      {
        "type": "p",
        "text": "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百丈遭喝，三日耳聋；水潦被踏，起来大笑。何似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喝一喝，云：俱胝来也。"
      },
      {
        "type": "p",
        "text": "谢冬斋，秉拂，上堂：香积世界以香饭作佛事，娑婆世界以音声为道场。我此一众不离本处，历四十二恒河沙国土，亲到上方饱饫众香，顷刻之间经二千一百余年，还至本处听演妙法，忽被多口老净名道：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又作么生？只向道：惭愧，惭愧。"
      },
      {
        "type": "p",
        "text": "上堂：钟阜龙盘，石城虎踞。牛首横前，方山傍住。正传阁上一观，不觉双眉𨺗聚。何故？秦淮一带西流去。"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青原和尚，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原云：庐陵米作么价？"
      },
      {
        "type": "p",
        "text": "师颂云：庐陵米价没高低，直下承当已是迟。多少牙人并贩子，却来升合较毫𨤲。"
      },
      {
        "type": "p",
        "text": "上堂。拈主丈卓一下，云：七佛已前只与么。又卓一下，云：七佛之后亦复然。卓一下：片云生晚谷，孤鶴下辽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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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王如不动，六国自安宁。其或咬定牙关，翻转面具，利刀斫断，大斧凿开，又如何道得不涉功勋句？"
      },
      {
        "type": "p",
        "text": "圣节满散，上堂。仁王一卷经，舒卷甚分明，诸佛及众生，无非受持者。与么说话，正是序分。如何是正宗分？良久，云：有星皆拱北，无水不朝东。"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广德：如何是佛？德云：𦘕戟门开见坠仙。僧问悟空：𦘕戟门开见坠仙，意旨如何？悟空云：假饶亲见释迦文，智者咸言不是佛。德云：悟空！古佛岂止羊二十口？"
      },
      {
        "type": "p",
        "text": "师云：二古佛，一人斩新建立，一人倒底掀翻。且道建立底是？掀翻底是？若也定当得出，岂止羊二十口？"
      },
      {
        "type": "p",
        "text": "上堂：没誵讹处最誵讹，美玉无瑕贵切磋。几度浑仑提不起，鼠肝虫臂总由他。复云：彩奔龊家。"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一十二，无处回避。十四十五，充塞寰宇。者边那边，或去或住。一箭上红心，黄金如粪土。"
      },
      {
        "type": "p",
        "text": "上堂：事无一向，智有千差。有时丁一卓二，有时放两抛三。若向丁一卓二处见伊，伊不在丁一卓二处。若向放两抛三处见伊，伊不在放两抛三处。忽有个出来道：你口劳劳地底󳸕。只向他道：莫错认定盘星。"
      },
      {
        "type": "p",
        "text": "上堂，拈主丈云：四七二三，天下老和尚因甚么向这里纳败？卓一下，云：不是标名虗事褫，如来宝杖亲踪迹。"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风磨湛湛真空体，雨洗如如法界身。大地山河并万象，今朝与佛共生辰。且道是那个佛？低声，低声。"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漫天网子身心安居，平等性智󰋪住了也。还有透得出底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睦州问僧：什么处来？僧云：那边劄。州云：老僧屈。僧云：和尚即得。州云：檐枷过状。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据虎头，捋虎须，竟莫逃虎口之厄。"
      },
      {
        "type": "p",
        "text": "云峰云：睦州何用繁辞，那边劄。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斩钉截铁，不无云峰擒纵之机，还睦州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说时默，默时说，处处投机，门门合辙，正是虗空里钉橛。须信虗空便是橛时如何？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阿呵呵！昨夜三更时，鸡足嵓低头假𥧌，惺惺石呼云：主人翁！惺惺著，自倒还自起。便乃举头。只见西天数息系念，东土危坐摇头，被岩头奯公喝云：何不噇眠去？咄！洎合瞌破钟楼。"
      },
      {
        "type": "p",
        "text": "谢两班，上堂。大厦非一木可支，巨舟须众手可济。众手既集，亦复同心。南北东西，无往不利。以手指右边，云：截流一句子，更看把梢人。复云：谁？"
      },
      {
        "type": "p",
        "text": "上堂。久晴不雨则旱，旱固可忧；久雨不晴则涝，涝亦可忧。不旱不涝，尤为可忧。既不旱涝，忧个什么？不曾下得春时种，空向田头望有秋。"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盐官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侍者无对，师云：清风动地。投子云：不辞将出，恐头角不全。师云：却与侍者出气。雪窦云：我要不全底头角。师云：重处偏坠。石霜云：若还和尚即无也。师云：何不早道？雪窦云：犀牛儿犹在。师云：犹欠蹄角在。保福作󱐝相，师云：身似脚不似。雪窦云：适来何不将出？师云：恰是。保福云：和尚尊年，别请人好。师云：𨁝跳作么？雪窦云：可惜劳而无功。师云：也好穿却。复云：盐官索一犀牛儿，得一犀牛儿，引得众角森然，尾巴齐露，其间皮毛同异、骨骼高低，总被雪窦无星秤尾、缺画尺头，分寸锱铢秤量俱定，只有些子誵讹，抑不得已"
      },
      {
        "type": "p",
        "text": "复说颂云：犀牛扇子破多时，全暗全明；问著元来总不知，最为亲切。无限清风与头角，成群作队；尽同云雨去难追，鼻绳在我手里。大众！若要清风再复、头角重生，何独雪窦门下彼一时、此一时？有能平展家风，自然古今不坠。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莫有清风步步者么？良久，云：云月溪山面面殊。"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有一句子，待秦淮流向东，即向汝道。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云门示众云：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光明？自代云：厨库僧堂。"
      },
      {
        "type": "p",
        "text": "师云：高举慧炬，助佛光明，却向厨库僧堂里著到。"
      },
      {
        "type": "p",
        "text": "上堂：四月十五，云龙风虎，扫荡欃枪，肃清寰宇。五月十五，松峦竹坞，明月作龛，白云闭户。即今六月十五又作么生？喝！毒蛇横古路。"
      },
      {
        "type": "p",
        "text": "山前行道，上堂。山前田地谁为主？喜见灵苗战晚风，将谓年年求岁稔，由来岁岁愿年丰。且年丰岁稔是同不同？向田头田尾行一遭，蓦然踏著也不定。"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四月十五日，结却布袋头。拈主丈，云：主丈子卷卷挛挛，转仄无路，今日解开主丈子作么生？卓一下，云：旱天施雨泽，平地鼓风涛。"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干峰示众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
      },
      {
        "type": "p",
        "text": "师云：三种病、二种光即不问，且如何是法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密密绵绵细著工，从来此室不通风，庭前三尺齐腰雪，身在霭然和气中。为什么？明招道：个里风头稍硬，且归暖处商量。喝一喝，云：不得瞌睡。"
      },
      {
        "type": "p",
        "text": "上堂。雨从何来？风作何色？有人于此代一转语，可谓饥馑劫中饮食，焦枯境里云雷。山僧作一头驴䭾米，归来别甑炊香，供养有分。忽有人道：下语即不辞，䭾亦不无。且米在什么处？只向他道：太无厌生。"
      },
      {
        "type": "p",
        "text": "谢冬斋，秉拂，上堂。于食等者，于法亦等；于法等者，于食亦等。法食双运，平等普熏。解空因什么被净名所呵，两彩一赛？"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香林：如何是室内一盏灯？林云：三人证龟成鳖。"
      },
      {
        "type": "p",
        "text": "师颂云：风前敲落󱸡瑚枝，白玉鞭头直下垂。要识香林家住处，水晶宫殿草离离。"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我佛入深山，六载冷相守。中夜一举头，南辰对北斗。于此眼皮穿，一场成漏逗。普观大地人，此事皆具有。至今二千年，公案宛如旧。不见赵州曾有言，修行变作不唧𠺕。"
      },
      {
        "type": "p",
        "text": "上堂。直上󳬇，直下󳬇，七佛已前，闲家泼具。喝一喝，云：少室铁牛，黄梅石女。"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百丈下堂句，云门顾鉴咦。进前叉手立，端的许谁知。若也知去，譬如一灯传百千灯，灯灯无尽。若也未知，切忌向灯影里走。"
      },
      {
        "type": "p",
        "text": "掩室和尚忌，烧香这老子。虎据瓯峰十有二年，目光电卷，啸韵风生。有入其穴，敛其目，编其须，収其尾，骑之而不得下者，过在阿谁？悔不慎当初。"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疎山垂语云：老僧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云门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山云：枯桩。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桩。门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山云：许。门云：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门云：法身还该一切也无？山云：作什么不该？门遂指净瓶云：法身还该这个也无？山云：阇黎莫向净瓶边会。门遂作礼。"
      },
      {
        "type": "p",
        "text": "师云：山僧当时若见，也只以手拍一拍，云：笑倒傍观。复颂云：法身向上法身边，会得咸通无后先。一个矬来一个跛，担为一担更无偏。"
      },
      {
        "type": "p",
        "text": "上堂。古古今今路，朝朝暮暮行，因甚者一搭子踏不著？无边香水海，百亿须弥卢，撮来如粟粒大，因甚见不到？良久，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立足于万仞悬崖之巅，方有撒手之理；分身于三尺露刃之下，方有断命之时。有断命之时，有撒手之理，方言绝后再苏，欺君不得。而今莫有绝后再苏底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平怀常实事同风，正在昏昏梦𥧌中，扶起脊梁重猛省，莫教蹉过五更钟。众中或有个出来道：已蹉过了也。只向他道：一钓便上。"
      },
      {
        "type": "p",
        "text": "谢知事，上堂。一句子有时坐断乾坤，笼󰋪今古；有时风高月冷，海晏河清；有时变化晦明，兴云致雨。今日总抛向面前，切不得世谛流布。"
      },
      {
        "type": "p",
        "text": "上堂。凭栏拭目旧山川，叠叠峰峦带晓烟，不是梦中论梦事，今朝正是普通年。竖起一指，云：以此为证。"
      },
      {
        "type": "p",
        "text": "上堂，举赵州云：苦沙盐、大麦、醋菽、黍米、󰕖虀、莴苣。又云：裩无裆，袴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师云：赵州老人卖弄不少。"
      },
      {
        "type": "p",
        "text": "退院，上堂：白发垂垂一叶身，今年贫似去年贫。住山不与山为主，水石烟云也笑人。"
      },
      {
        "type": "head",
        "text": "住平江府虎丘山云岩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宗茙　光玉　编"
      },
      {
        "type": "p",
        "text": "入院，踞方丈。与么也在我，不与么也在我，明眼汉担主丈遶天下横行，为什么透这些子不得？喝！"
      },
      {
        "type": "p",
        "text": "拈府帖，举帖云：二千年前灵山付嘱品，二千年后吴地流通分度。帖云：却烦维那普告大众。"
      },
      {
        "type": "p",
        "text": "升座，拈香祝圣罢，遂就座。"
      },
      {
        "type": "p",
        "text": "垂语云：一寻秋水逼人寒，几度临崖著眼看，不动锋铓提得去，早知伤手犯波澜。莫有不犯波澜底么？"
      },
      {
        "type": "p",
        "text": "僧问：昔日钟山顶上惯钓鲸鲵，今朝海涌峰头大开炉鞴。正恁么时，祝　圣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祥光生六合，瑞气遶乾坤。进云：古人道：据虎头，収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师云：虎头虎尾一时収。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乃云：佛未出世，祖不西来，一人人鼻孔辽天，壁立千仞。洎乎苏州有，常州有，是第二句；江南无，江北无，是第八机。直饶截断吴松，拓开海涌，正在虎丘门外。只如跨虎丘门，升虎丘堂，入虎丘室，见虎丘人摩捋虎须，雍容谈笑，却又是阿谁分上事？莫言深远无人到，满目青山皆故人。　复举：乳源和尚示众云：西来的的，意也不易。举：时有僧出，源便打，云：而今是什么时节出头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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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尽道乳源恁么提唱，如虫御木，殊不知这僧未出头时，已落他陷穽了也。"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教中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且道：见个什么？古人道：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知个什么？与么，则语默动静不堕见闻觉知，见闻觉知不离语默动静。所以，圆悟禅师举拳问隆祖云：见么？隆祖云：见。圆悟打一拳，云：头上安头。隆祖大悟。且道：那里是它头上安头处？者里见得，顿超知觉、独脱见闻，处处全彰、头头显露，千车共辙、四海一家，虎头虎尾一时収却，又如何转侧？江上青山殊未老，屋头春色放教迟。　复举：干峰示众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一一透得方解归家稳坐。云门云：庵内人为什么不见庵外事？干峰呵呵大笑。门云：正是某甲疑处。干云：子是什么心行？门云：也要和尚委悉。"
      },
      {
        "type": "p",
        "text": "师云：把手同归者，琅琅笑语新，移身藏北斗，举步入南辰。少室残冬雪，武林三月春，辘轳千万偈，顽石两眉伸。"
      },
      {
        "type": "p",
        "text": "谢普门首座留两班上堂，白云举雪窦颂云：偶续灵峰照夜灯，遽泛铁舡下沧海。承天此日也随例泛一只铁舡，文殊、普贤招头把柂，观音、弥勒打篙摇橹，山僧嬴得坐地看杨州。"
      },
      {
        "type": "p",
        "text": "师云：白云祖师清白传家，古今榜样，虎丘喜有见成舟楫，招头把柂，打篙摇橹，一一见成，惟是谙水脉、别波澜，坐舡头者舍普门而谁？山僧亦不敢端坐看杨州，何故？舡上无散工。"
      },
      {
        "type": "p",
        "text": "上堂：知之而行，见之而止，对面白云千万里。言中定旨，语外明宗，一重一重复一重。良久，云：斯门寂寂无关鏁，清坐不知谁与同。"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石霜在沩山筛米次，沩山云：施主物不得抛撒。石霜云：不敢。沩山乃拾起一粒：你道不敢者个是什么？霜无语，沩山云：你莫轻者一粒，千粒万粒从者一粒生。霜云：者一粒从什么处生？沩山呵呵大笑，遂告众云：米里有虫。"
      },
      {
        "type": "p",
        "text": "师云：沩山慈悲心安在？非惟两度放过，又且掘地深埋。当时若是临济门下，管取别有长处。"
      },
      {
        "type": "p",
        "text": "谢道旧，上堂：三十年前得一转语，不在天台南岳，便在江西湖湘。有时千思万思，思之不来。三十年后不复思矣，却又在前。且道是什么一转语？清风来故人。"
      },
      {
        "type": "p",
        "text": "上堂。摩竭陀国，少室峰前，尽力道不得底，一时分付阿谁？良久，云：塞壑填沟犹自可，风吹日炙可怜生。"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举：世尊初下生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来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天平。"
      },
      {
        "type": "p",
        "text": "阿呵呵，一场好笑。且笑个什么？未出胞胎事已蹉，出胞胎后转誵讹。韶阳主丈头边眼，供佛烧香不在多。"
      },
      {
        "type": "p",
        "text": "谢两班上堂，举道吾问云嵓：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嵓云：如人背手摸枕子。又陆亘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么？"
      },
      {
        "type": "p",
        "text": "师云：二尊宿一人理上主持，一人事上施设，未免各有偏枯。有问虎丘：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即鞠躬云：全火祗候。"
      },
      {
        "type": "p",
        "text": "上堂。天高地迥，海阔山遥，秋风袭衣，主丈𨁝跳。只如万里无寸草处，还有人道得么？看脚下。"
      },
      {
        "type": "p",
        "text": "上堂：初三十一，上上大吉。中九下七，有口挂壁。双林傅大士儒履道冠，蒋山梁宝公剪刀曲尺，笑倒生公台畔石。"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毒蛇横路。咄咄咄！缩头去。"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琅瑘云：汾阳先师道：汾阳门下有西河狮子当门踞坐，但有来者，即便咬杀。作何方便入得汾阳门，见得汾阳人？琅瑘者里也有踞地狮子，若有来者，即自丧身失命。作何方便入得琅瑘门，见得琅瑘人？师云：二尊宿起模𦘕样，只要控人入路。山僧也有个方便，不用入其门、见其人，只消咤沙地哮吼一声，壁立千仞，便乃踞其窟穴，󳫠其爪牙。还有恁么者么？拍禅床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前，处处逢渠，问著为什么道不知？十五日后，拍拍是令，问著为什么道不会？正当十五日，龙蛇易辨，衲子难瞒。举拳，云：且道山僧手内是什么？参。"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昨夜三更，文殊、普贤二人在善法堂前，一云：大觉世尊今日成等正觉。一云：世尊从旷劫已来成等正觉。如是二人分辨不已，被王老师各与二十主丈一时趂出。虽然官不容针，也有一问：赵州道：棒教谁吃喝？只知问过，不知正令已行。"
      },
      {
        "type": "p",
        "text": "上堂：拣择于是非句外，呈露于啐󲣅机先，总是草窠里辊。莫有透关底么？老僧罪过。"
      },
      {
        "type": "p",
        "text": "上堂：诸佛机，祖师意，百草头，双眉底，不可得而一，不可得而二。赵州关即且置，云门曲作么生？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
      },
      {
        "type": "p",
        "text": "元朝，上堂。刘右司施法衣，嘱云：清惠公所制，遇升座，说法一披。大众！座已升，衣已披，法作么生说？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
      },
      {
        "type": "p",
        "text": "州府散　圣节升座问答不录：五须弥卢之高未足为高，以其高可穷；四大海水之深未足为深，以其深可测；虗空法界之量不足为广，以虗空法界之量可量；世界微尘之数不足为多，以世界微尘之数可数。遂举拂子云：如是之法，不可穷、不可测、不可量、不可数。如是之法既如是，圣人之寿亦如是。要会如是之法么？以拂子击禅床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五九四十五，太阳开门户。一点微云何处来，散作人间三日雨。晓来忽推窻，所见非常处。白玉作楼台，烂银为国土。盐官王老师，欢喜无著处。拈起须弥槌，击动虗空皷。清音闻远近，雅韵贯今古。法眼和一通，听之犹莽卤。古人有言兮，千年田，八百主。"
      },
      {
        "type": "p",
        "text": "掩室和尚忌拈香。最初机，末后句，有准绳，没规矩，岂可错承当？岂可错分付？"
      },
      {
        "type": "p",
        "text": "遂举香，云：若道有分付，辜负先师；若道无分付，亦是辜负先师。有道得者么？插香，云：寥寥此日一炉香，铁作心肝也断肠。"
      },
      {
        "type": "p",
        "text": "上堂。即心即佛，黄叶作黄金；非心非佛，虾跳不出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喝一喝，云：劒去久矣。"
      },
      {
        "type": "p",
        "text": "上堂。初五初十，铁蛇钻不入。有也莫将去，无也莫将来。虽然南岳自南岳，天台自天台，那更峨嵋对五台。抚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斩关之用，截铁之机，若非作家，不免伤锋犯手。平高就下，拆半裂三，虽是作家，亦未免拖泥带水。只如春雷一震，蛰户自开，因甚却道龙无龙句？"
      },
      {
        "type": "p",
        "text": "上堂。有所说，野干鸣；无所说，狮子吼。山僧恁么道，正是野干鸣。毕竟如何是狮子吼？众中有么？出来哮吼一声看。如无，拈主丈云：主丈子代一转语。卓一下。"
      },
      {
        "type": "p",
        "text": "即翁首座相访，上堂：仰山梦往天宫说法，虽则惺惺，未免落在第二。争似即翁在灵山与老僧交承第一座？其所说之法，诸人知么？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大慧问无著：古德不出方丈，因甚到庄吃油糍？师云：探竿影草。无著云：和尚放某甲过，却与和尚道。师云：兴波作浪。大慧云：我放你过。师云：骑贼马赶贼。无著云：某甲也放和尚过。师云：赃在，贼在。大慧云：油糍𫆏？师云：穷教到底。无著便喝，师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瑚枝。"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举：药山浴佛次，问遵布衲云：只浴得者个，不浴得那个。遵云：把将那个来。山休去。"
      },
      {
        "type": "p",
        "text": "师云：药山休去，直得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一时现前。然虽如是，也好与一杓。"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演祖云：夫为善知识者，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驱耕夫之牛，令他苗稼滋盛；夺饥人之食，令他永绝饥虗。"
      },
      {
        "type": "p",
        "text": "松源师翁云：虽然逼到万仞崖头，放身舍命，须是你当人自肯始得。既是驱耕夺食，如何得苗稼滋盛，永绝饥虗？"
      },
      {
        "type": "p",
        "text": "师云：松源恁么道，大似计穷力尽，将诸人作死马医。殊不知，长空雨散云収后，一段风光属当家。"
      },
      {
        "type": "p",
        "text": "上堂：虎丘家风，内空外空。十分富贵，十分贫穷。有时扬声止响，有时诈哑佯聋，犹是平常小脱空。且如何是大脱空？良久，云：六耳不同谋。"
      },
      {
        "type": "p",
        "text": "上堂：闰月十五，风生庭户。三十二大人相，啾啾唧唧，饿吵穷煎。千百亿随类身，去去来来，朝朝暮暮。牛溲马浡，十倍增光。明月夜光，分文不直。井楼上辘轳幸自转，辘辘地路傍试劒石，分身两处看。有恁么会，滴水难消。"
      },
      {
        "type": "p",
        "text": "云谷藏主至，上堂：山僧四十年前収得时新一物，而今道伴相访，只得拈出。且道是什么物？青山门外白云飞，杨柳溪边引客归。莫恠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咦！"
      },
      {
        "type": "p",
        "text": "上堂：三条椽下，七尺单前，澒澒洞洞底而不知有寂寂寥寥，寂寂寥蓼底而不知有澒澒洞洞。忽若静閙，两忘是非。不及一句，试道看。"
      },
      {
        "type": "p",
        "text": "盖法堂，上堂。大慈悲为室，诸法空为座，三世诸佛共尽法界众生同居此室、同处此座，各务本事，转大法轮。只如玉泉仰面数屋角、德山背身著草鞋又作么生？老矣难禁风雨夕，聊将片瓦为遮头。"
      },
      {
        "type": "p",
        "text": "上堂。千说万说，不若亲面一见。高声召大众，众举首，乃云：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
      },
      {
        "type": "p",
        "text": "淳祐丙午八月初一日，在寺受灵隐请，拈𠡠黄示众云：诸人还知么？黄金殿上轻招手，佛地位人齐点头。今日落在微僧手中，却请对众说破。"
      },
      {
        "type": "p",
        "text": "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今上皇帝祝延　　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就座问答毕，乃云：此段风光，无在不在。天地以之覆载，日月以之照临，佛祖以之流慈，君王以之敷化。故我圣天子，皇图丕阐，睿泽滂流。山林枯槁之余，亦预沾濡之数。误蒙　圣恩，补灵山虗席。自惭衰朽，岂堪是任？因思瞎堂叔祖、松源师翁，皆自此山而迁彼处，方四十年。今微僧得踵前躅，一门三世。如斯际遇，岂偶然哉？此生他生，何以云报？举拂子召大众云：誓传西祖不传旨，仰祝南山亿万春。　复举太宗皇帝问僧：甚处来？僧云：庐山卧云庵。帝曰：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此？僧无语。雪窦代云：难逃至化。"
      },
      {
        "type": "p",
        "text": "新灵隐快便难逢，别一转语，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此？只奏云：今日亲奉　天颜。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辞众，上堂。　𠡠书来自九重天，宝墨琳琅色尚鲜，移取嵓间枯树子，和根植向鹫峰巅。须知心自无心，岂堕去来之辙？境不自境，那形彼此之端？海涌峰、飞来峰携手同归，生公台、韬光庵交肩共语，正恁么时，还著得别之一字也无？拍禅床一下，云：珍重云山，不胜恋恋。"
      },
      {
        "type": "head",
        "text": "住临安府景德灵隐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仁安　应俨　等编"
      },
      {
        "type": "p",
        "text": "入院指三门。外息诸缘，心行无路。入得无门之门，犹较昔日三步。喝一喝，灵踪不在猿啼处。"
      },
      {
        "type": "p",
        "text": "佛殿，以香指佛云：者老子有弥天之过，累及平人，卒无了日。我侬虽不入你保社，以不平报不平，放过又争得？便插香。"
      },
      {
        "type": "p",
        "text": "拈　𠡠：黄髻中珠只者是，如优昙花时一现尔。顾视左右云：要知端的么？坐断意根，方能侧耳。"
      },
      {
        "type": "p",
        "text": "拈疏：云兴泉涌，玉转珠回，且道是随波逐浪句？是截断众流句？试请辨看。"
      },
      {
        "type": "p",
        "text": "拈松源和尚衣。大庾岭头，黄梅夜半，争之不足，让之有余，而今公案见成，不免将错就错。捧起衣云：敢问此衣，白云传来，松源留下，明什么边事？恼乱春风卒未休。便披衣。"
      },
      {
        "type": "p",
        "text": "松源和尚住灵隐日，欲付此衣，垂三转语而无契者，遂留塔所，嘱云：三十年后有我子孙来住此山，当以此衣付之。守塔小师宗礼藏主付衣后，一日云：衣有所付，吾见先师无愧矣。遂书偈而化。"
      },
      {
        "type": "p",
        "text": "升座，拈香。此一瓣香，恭为今上皇帝祝延　　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陛下，恭愿金轮统御，华藏十三重世界，尽入提封；玉叶腾芳，大椿八千岁春秋，永严　圣筭。"
      },
      {
        "type": "p",
        "text":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　大丞相国公、　枢密相公、　大参相公洎　合朝文武百官增崇禄筭，伏愿高扶舜日，共扇　尧风，舟檝斯民，金汤佛氏。"
      },
      {
        "type": "p",
        "text":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　判府安抚详定尚书洎合府官僚资陪禄筭，伏愿高超元凯，下视龚黄，袭千载之雅风，鎻万󳬛之春色。"
      },
      {
        "type": "p",
        "text": "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前住天上云居、次住紫金峰顶掩室先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就座。"
      },
      {
        "type": "p",
        "text": "僧问：昔年麻谷访南泉，振锡三回自遶旋，只听声声言不是，誵讹一句请师宣。师云：公案见成。进云：记得麻谷到章敬，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意在于何？师云：针劄不入。进云：章敬云：是！是！又作么生？师云：未是好心。进云：又到南泉，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时如何？师云：胡孙打筋斗。进云：南泉为什么道不是？师云：徐六担板。进云：麻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南泉云：章敬则是，是汝不是，誵讹在甚处？师云：杀人刀，活人劒。进云：又道：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南泉具什么眼？师云：老老大大。进云：三十年后专为流通。师云：不得错举。进云：只如今日开堂祝　圣一句如何话会？师云：万年松上一枝藤。僧礼拜，　师乃云：教中道：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大法王宝自然而至，月上座岂是有心？今　君王之宝自天而下，大众要识大法王宝么？左边击拂子云：只这是。要识　君王之宝么？右边击拂子云：只者是。灵利汉一见便见，乃知大法王宝即君王之宝，君王之宝即大法王宝。所以松源师翁自虎丘持此宝、登此山，求此人两手分付，今三十余年，成不了公案。山僧亦自虎丘来，又付以法衣为信。若然者，今日不免为他了却。举拂子云：有心用处还应错，无意求时却宛然。　复举：本朝太宗皇帝有僧朝见，云：陛下还记得么？帝曰：甚处相见？僧云：灵山一别，直至如今。帝曰：以何为验？僧无语。师云：太宗高垂天鉴，一拶当机；者僧渊默雷声，所供是实。虽然如是，未能坐断天下人舌头。微僧今日借水献花去也，灵山一别，直至如今，以何为验？遂起身鞠躬叉手云：即日恭惟圣躬万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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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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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甚却道古交如精金，百炼色不回；今交如暴流，倐忽生尘埃？禅月大师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且如山僧去春与诸公相别，今复际遇，可谓一会灵山犹俨然也。若非松栢岁寒之操、精金不变之交，安能如是？岂不见临济示众云：我欲建立黄蘗宗旨，谁为我成褫？时普化、克符二人出，问讯下去。次日，上问：昨日和尚道什么？济便打，二人便礼拜。阿剌剌！临济恁么建立，二人恁么成褫，也大远在。山僧无一法可建立，却要诸人大家成褫。且道成褫个什么？八月秋，何处热？　复举：杨岐再参慈明，便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云：我行荒草里，子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岐云：好喝。明又喝，岐亦喝，慈明连下两喝，岐便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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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一人跨三脚驴，一人骑三角虎，三家村里交肩，万仞崖头移步。虽然漆桶相揩，争柰二俱话堕？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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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新旧两班，上堂。泛铁船、下沧海甚易，拈灯笼、挂露柱即难。以其难者，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以其易者，前梢后柂，皆得其人。且道行看东南、坐观西北又作么生？以主丈卓一下，云：众眼难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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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于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阿呵呵！者老汉败阙了也。还有人点检得出么？若点检得出，不妨白日青天；其忽未然，切忌开眼作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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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言道尽，滴水难消；千眼顿开，堕坑落壍。临危不悚，未见其人；既去复来，置而莫录。降兹已往，宜善知非。如更云云，利劒不斩。更有一人𫆏？且居门外。拍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夜三更，文殊跨五台、普贤骑峨嵋、登天台、入南岳，与罗浮支提共会，在你诸人眼里、耳里话，东家杓柄短长、西家锅子大小，只见诸人纸被蒙头都不釆览，依旧各自散去。蓦拈主丈卓一下，云：自觉年来身老大，各宜安分过残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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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龙吟雾拥，虎啸风生，正落今时，家常茶󰕖。妙峰孤顶，因甚七日不逢？拟心追求，已在他山之上。且道过在什么处？拈主丈卓一下，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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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雪窦：如何是雪窦正主？雪窦云：何不问雪窦山中人？僧云：恁么则把定乾坤去也。雪窦云：出门惟恐不先到，当路有谁长待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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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问处有准的，答不负来机。召大众云：还见雪窦正主么？青山对面少人识，徒看白云空卷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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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基节，上堂。微僧升此宝座，以虗空为口、万象为舌，讲一遍仁王寿量品，又恐上下天竺讲师听得，将谓搀行夺市，不免且解个题目。以拂子击禅床，云：一弹少室无私曲，尽是千秋万岁声。"
      },
      {
        "type": "p",
        "text": "元正，上堂。新年头佛法，镜清道有，明教道无，二俱失利，须是决之于拄杖子始得。遂拈拄杖，云：新年头佛法是有耶？拄杖子不答；是无耶？拄杖子亦不答。有无新旧一时拈却时如何？卓拄杖一下，云：巡堂吃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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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簇簇上来，却之不回。簇簇下去，留之不住。于斯立片时，瞬目不扬眉。且如何是百丈下堂句？有甚近傍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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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横按拄杖，召大众云：莫有透得者里过底么？朝三千，暮八百，翻手云，覆手雨。若透未过，今不是古，古不是今，试𨁝跳看。卓拄杖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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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掩室和尚忌拈香。巴陵三转语，南源女人拜。人贫智短，马瘦毛长，灵鹫峰头一炷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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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僧卷帘，一得一失；两堂下喝，宾主历然。毕竟谁是主？谁是宾？那个得？那个失？良久，云：野老从教不展眉，且图家国立雄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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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黄鲁直太史参晦堂，晦堂请鲁直讲：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不契。及游山，闻木犀香，却问鲁直云：还闻么？鲁直云：闻。堂云：吾无隐乎尔。鲁直忽然契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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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颂云：渠侬家住白云乡，南北东西路渺茫。几度欲归归未得，忽闻岩桂送幽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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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眼中物，物中眼，雪峰辊三个毬，睦州担一片板。恁么会去，无事不办。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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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僊心，休莽卤。三十三，错分付。细推穷，在何处？只知昨日雨、今日晴，而不知今日晴、昨日雨。灵云陌上桃花飞，翻忆玄沙未彻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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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秉拂，斡斋，上堂。法不可说，离语言文字故；法不可求，离见闻觉知故。昨夜两堂首座不可说而说，汝等诸人不可求而求，是以四事供养，争敢辞劳？万两黄金亦合消得。山僧恁么道，莫有两指夹鼻者么？自云：谁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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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天和尚遗书至，上堂：设有一法过于此者，我亦见之如梦如幻。是故短蓬和尚觉斯梦境，因之为出没之场；知彼空花，因之为修习玩具。末后一句坐断千差，还知落处么？尊贵位中留不住，肯为林下守株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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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风袭衣，兄弟东去西去。山僧有一转语，举似相送：第一不得错听，第二不得错会，第三逢人不得错举。三处无过，犹是谤老僧。莫有免得底么？拈拄杖卓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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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源和尚忌拈香。未见此老人已前，上是天，下是地。既见此老人之后，山是山，水是水。一别五十年，恩怨通身是。恩则且置，怨个什么。没量大人，擡脚不起。累了儿兮累了孙，恼乱春风何日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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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常在途中久不归，可怜庭户草离离。青山门外忽相见，问著刚然道不知。且道知而道不知？不知而道不知？这里有三十棒。若也未分，山僧自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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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多福：如何是多福一丛竹？福云：一茎两茎斜。僧云：学人不会。福云：三茎四茎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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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颂云：此君面目甚分明，曲曲斜斜是几茎？但得一回亲见后，不随风雨听虗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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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日月照临不到，天地覆载不著，劫火坏处彼常安，万法泯时全体现。随流不变，閙处常宁，一道恩光，阿谁无分？古人以此为事贯带，事既如此，理作么生？古人瞒山僧不得，山僧也瞒诸人不得，向官不容针处道将一句来。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作么生是什么？狮子当门，猛虎据坐。千人万人，一个半个。石火电光中，掣断黄金鏁。拟议依然还蹉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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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故旧归古渝，上堂。山苍苍，水茫茫，直下是非相当。整三玄戈甲，淬三要锋铓。举意非他物，回眸即故乡。好将马祖旧游地，题作渝州选佛场。"
      },
      {
        "type": "p",
        "text": "谢秉拂。冬斋，上堂。举：天亲菩萨升兜率内宫谒慈氏，闻一座说法回，已经三年。无著问云：内宫慈氏说什么法？天亲云：只说这个法，惟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
      },
      {
        "type": "p",
        "text": "师云：宛尔不同。昨夜首座说底，岂不是者个法耶？都寺设供，岂不是这个法耶？忽有人问：者个是什么法？只向道：藕丝孔里骑大鹏，等闲挨落天边月。"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今冬和气可人，山僧出手与诸人相见去也。若合掌，太僧生；若叉手，太俗生。毕竟作么生相见？以手点空三下，云：一二三。"
      },
      {
        "type": "p",
        "text": "铸锅，上堂。若论此事，如大冶烹金，鼓扇烈火，千煅万炼，去尽顽鑛，纯是真金，然后入范模铸成大器。岂不见百丈再参，被马祖震威一喝，三日耳聋，黄蘗闻之不觉吐舌？当恁么时，不唤作大炉𫖔铸成则不可，若唤作大炉鞴铸成则压良为贱。然虽如是，即今莫有不受烹煆底么？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门一曲，腊月二十五，惊起陕府铁牛，撞倒石霜角虎。时节既相当，因缘难莽卤，莫有善酬唱底么？拈拂子，云：山僧自歌自唱去也。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古人用底今人用，今人为底古人为，但一处誵讹，不是川僧咬蛇，定被浙僧扛皷。我且问你：誵讹在古人分上？在今人分上？相见无言情意足，不愁别后见君稀。"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尽大地是诸人自己，总万象是自己光明，因什么动转施为，捞天摸地？山僧今日因斋庆赞，点盏孤灯，助发光明去也，南高峰对北高峰。"
      },
      {
        "type": "p",
        "text": "上堂。临济道：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此为中下之机。若遇上上人来，人境俱夺；人境俱不夺，全体作用。只如中下之机与上上根仝到，又如何相见？良久，云：如王秉劒由王意，似镜当台要绝观。"
      },
      {
        "type": "p",
        "text": "谢练塘和尚上堂：德山入门便棒，彻底老婆心；临济入门便喝，慈悲成古倒。灵隐门下又作么生？玉笛一吹云外曲，知音知后更谁知？"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回避？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
      {
        "type": "p",
        "text": "师云：洞山门下正偏五位回互旁通，正位虽正却偏，偏位虽偏却正，毕竟如何是无寒暑处？喝一喝，云：莫瞌睡。"
      },
      {
        "type": "p",
        "text": "上堂。是目前机，非目前法。有时放两抛三，有时斩钉截铁。只如古人道：登于九仞之上，吾亦与之俱；困于九渊之下，吾亦与之俱。明什么边事？良久，云：不惟荒草里，又更入深村。"
      },
      {
        "type": "p",
        "text": "谢后堂首座，上堂，举：赵州会下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院主白州，州云：总教伊作第二座。主云：教谁作第一座？州云：装香著。院主装香了，州云：戒香？定香？慧香？"
      },
      {
        "type": "p",
        "text": "师云：赵州老人寻常道：诸方难见易识。我者里易见难识，点检将来也是和麸粜面。当时待他道：装香著。只向他道：正是。第二座还有不甘底么？"
      },
      {
        "type": "p",
        "text": "青苗上堂，举：东山和尚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灵源和尚下个注脚云：理得山前地，安闲即祖翁，乾坤无外界，松竹有清风。"
      },
      {
        "type": "p",
        "text": "师云：二大老只知松竹清风之乐，而不知稼穑之艰难，山僧效颦去也。人人有一坐具地，占断犹来自祖翁，四界打量量不尽，及时耕种待秋风。"
      },
      {
        "type": "p",
        "text": "上堂：峭峻门庭，平白道路。担板睦州，面壁鲁祖。不问南来北来，东去西去，须信长年不出户。"
      },
      {
        "type": "p",
        "text": "上堂。才有是非，纷然失心，汝等诸人开眼则心念纷飞，闭眼则梦魂扰扰，且如何免得？良久，云：无端，无端。"
      },
      {
        "type": "p",
        "text": "上堂：坐在千圣顶头，行在三途底里。不涉万缘，不守自己。直饶与么不与么，犹是玄沙道底。"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王常侍访临济，同至僧堂前，常侍云：者一堂僧还看经么？济云：不看经。侍云：还坐禅么？济云：不坐禅。常侍云：毕竟教伊作什么？济云：总教伊成佛作祖。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云：将谓是个俗汉。"
      },
      {
        "type": "p",
        "text": "师云：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常侍现宰官身，与临济激扬此事即不无，点检将来犹欠一著。且道在常侍分上？临济分上？具眼者试点检看。"
      },
      {
        "type": "p",
        "text": "上堂：摩竭掩室，分明戴角擎头。毗耶杜词，岂是卷旗収阵？清机历掌，明镜当台一句作么生？赤脚踏霜雪，方知彻骨寒。"
      },
      {
        "type": "p",
        "text": "上堂：袖头打领，腋下剜襟，皆是寻常裁剪。只如放下剪刀曲尺，又向甚处摸索？良久，云：南山云起北山云。"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夜冷泉亭会前后诸亭来谒，见山堂以风和日暖，跨东西磵、升南北峰，观海门之潮、掬西湖之月，忽听三更三点，不觉懡㦬而散。为甚如此？廻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东山演祖一日上堂，作手势云：閧弄！閧弄！是什么？自云：雷乃发声。"
      },
      {
        "type": "p",
        "text": "师云：东山恁么道，也是春行夏令。"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末后以手摩𮌎，告众云：汝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即有，明日即无者，老子两处露影，一处横身。且道前头底是？后头底是？"
      },
      {
        "type": "p",
        "text": "上堂：春山青，春水绿，独立危亭看不足。李花白，桃花红，一色同中又不同。知音惟有寒山子，拊掌歌笑临春风。"
      },
      {
        "type": "p",
        "text": "上堂。闰二月，十有五，灵山有语今分付。心洞十方，通今贯古。途路未归人，朝朝复暮暮。不醉桃花村，定入杏花坞。何如相唤复相呼，飞来峰下吃茶去。"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大愚和尚云：大家相聚吃茎虀，唤作茎虀入地狱，如箭射。"
      },
      {
        "type": "p",
        "text": "师云：既是吃茎虀，为什么不唤作一茎虀？这里东咬西嚼，忽然咬著，入地狱如箭射。"
      },
      {
        "type": "p",
        "text": "上堂。大众，堂堂相貌，鼻直眼横，唤什么作无形段金刚大士？饥飡渴饮，困卧徤行，又唤什么作无位真人？众中有个出来道：长老且莫放憨，只向道：明日不得普请。"
      },
      {
        "type": "p",
        "text": "上堂。不贪香饵味，可谓碧潭龙。举拂子，云：莫有跃浪冲波呈头角底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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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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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颂云：修行作佛人无数，揑目无非是乱花，十劫坐来还懡㦬，不图打草要惊蛇。"
      },
      {
        "type": "p",
        "text": "上堂：恁么恁么，鼻直眼横。不恁么不恁么，三头八臂。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钝鸟捿芦，困鱼止泺。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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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示众云：灵山布一个漫天网子，道得道不得总在这里。只如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底又作么生？卓一下，云：一网打就。"
      },
      {
        "type": "p",
        "text": "上堂：重关未辟，百匝千重；万户俱开，七穿八穴。只如万户未开时如何？良久，云：将谓山河俱隔碍，往来只在一微尘。"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六载青山，少林半夜。住明白里，不在明白里；示一色边，不滞一色边。塞壑填沟，普天匝地。只如片片不落别处，庞翁便掌又作么生？夜深各自知寒冷，莫待齐腰三尺深。"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沩山侍立百丈，夜深，丈云：看炉中有火也无？沩山云：无。百丈自去深深拨得少火夹起，云：你道无者个𠰚。次日，游山次，丈云：将得火来么？山云：将得来。遂拾一枝柴吹两吹，度与百丈，丈云：如虫御木。"
      },
      {
        "type": "p",
        "text": "师云：沩山老人自别灵山之后，三为国王打失话头了也，却向者里错认定盘星，转见没交涉。今日开炉，火种有无，不免自家点检。遂举拂子吹云：偶尔成文时节至，且非依样𦘕葫芦。"
      },
      {
        "type": "p",
        "text": "谢后堂并化主，上堂。分第二座于兜率内宫，公案见在；取一钵󰕖于香积世界，清规宛然。众目所观，若为证据？良久，云：月色静中见，泉声幽处闻。"
      },
      {
        "type": "p",
        "text": "上堂。一非一，二非二，仰面不见天，低头不见地，恁么说话，淈𣸩中有些分晓；一即一，二即二，仰面见青天，低头亦见地，恁么说话，分晓中有些淈𣸩。大众！且道淈𣸩底是？分晓底是？良久，云：収归上科。"
      },
      {
        "type": "p",
        "text": "淳祐十年六月廿一日，在寺受径山请，捧𠡠黄谢恩毕，上堂云：旃檀林里老檀树，饱阅风霜不记春。自谓摧颓已无用，又沾雨露一番新。"
      },
      {
        "type": "p",
        "text": "辞众，上堂。缘会此山，前后七载。荷诸道旧相共扶持，粗成保社。会聚巾钵，实倍于前。如幻机缘，幸成于后。云楼峭峙，月殿岧嶤。二塔鼎新，五亭复旧。藏典缺而再备，像设坏而重新。是皆有所自来，山怀岂忘知感。自愧老不知止，复有双径之行，不容回互者。"
      },
      {
        "type": "p",
        "text": "天子之命也。今则庚暑正炽，专使促行，不免与合山尊众，湖海禅流，暂尔相别，各宜护持。初无离合之殊，岂有去来之相？"
      },
      {
        "type": "p",
        "text": "复云：云楼月殿瑠璃地，无住无依一片心。莫谓相逢又相别，他年再见只如今。"
      },
      {
        "type": "head",
        "text": "临安府径山兴圣万寿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永珍　祖森　等编"
      },
      {
        "type": "p",
        "text": "入院，据方丈。与么来者，以左手拍禅床云：过者边立。不与么来者，以右手拍禅床云：过者边立。与么、不与么又作么生？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
      {
        "type": "p",
        "text": "升座，拈香祝圣罢，遂就座。"
      },
      {
        "type": "p",
        "text": "僧问：鶴书来自九重天，象驾峥嵘别冷泉，双径烟云俱改观，请师一句祝尧年。正与么时，愿闻法要。师云：帝与九龄梦，嵩呼万岁声。进云：记得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此意如何？师云：谁敢䂨额？进云：者僧便礼拜又作么生？师云：也好胆大。进云：百丈便打，此僧还甘也无？师云：放过不可。进云：古人且置，今日若有人问：如何是奇特事？和尚作么生对？师云：你莫要捋虎须么？僧礼拜，师云：放你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乃举拂子示众云：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山僧行脚五十年、住持三十载，未甞动著。今日既到凌霄顶𩕳双径禅林，与诸人把手同归，正在此日。以拂子击禅床云：诸人如是见、如是知、如是信解、如是护持，则山僧入院一场佛事功不浪施，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又击拂子云：且置是事。"
      },
      {
        "type": "p",
        "text": "复举：佛照和尚住此山日，　孝宗皇帝诏问：世尊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佛照奏云：将为陛下忘却。师云：　孝宗倒腹倾肠，金汤佛氏；佛照抱头撮脚，觌面当机则不无。毕竟所成者何事？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山僧自灵隐来登此山，得与诸人相见，一无所有，只提得一瓶东西磵水、数片南北山云，今日拈来平等供养。或有个道：甚处青山无此物，何须特地当人情？只向道：莫恠轻微。久立。"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有一语，在在处处，提起分开，放下揑聚，两手持来，一手分付。江西曾有言。拍禅床，云：以此个为主。"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马祖一日令智藏驰书上径山，山接书开，见一圆相，乃于中下一点封回。国师闻得，乃云：钦师犹被马师惑。后来雪窦云：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祇者马师当时𦘕出，早自惑也。"
      },
      {
        "type": "p",
        "text": "师云：江西清平世界，轻动干戈。径山行阵久经，不劳余力。南阳忍俊不禁，也入一分。雪窦一代拈提，宗师到者里，却作初行脚时语，也是杭州纸贵。"
      },
      {
        "type": "p",
        "text": "谢两班，上堂。观音大士一身有八万四千母陀罗臂，美则美矣，若做个偏衫子，向甚处著许多袖口？争似径山自有众务，各出只手，自然无事不办。虽然，富嫌千口少。"
      },
      {
        "type": "p",
        "text": "谢监収，上堂。八月初一，好个消息。积雨报初晴，新凉生八极。禾稻满田畴，催人早収拾。一颗颗，一粒粒，宜爱惜，莫教遍地成狼籍。直待去年今年、官租私租一时还毕，不妨一饱忘百饥，鼓腹讴歌度残日。且道歌作么生讴？快活，快活。"
      },
      {
        "type": "p",
        "text": "山乡归，上堂：一月相抛不出门，几经花县几烟村？桑麻影里炊香早，松竹阴中笑语温。幽磬朝离迎白日，疎钟晚泊送黄昏。卷旗収阵归来也，谁是知恩与报恩？"
      },
      {
        "type": "p",
        "text": "上堂：十月十有五，败叶堆云，寒风推户。明窻下，东司头，东行西行，总是提持处。参玄人须记取，古人有言兮，百岁光阴，切莫虗度。"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黄面老爷自法界藏身流出正体智，从正体智流出后得智，从后得智流出大悲心，上从兜率、下降阎浮，如河、如汉、如山、如丘，入生死海、逆生死流，以法为城、以慈为舟，惺惺寂寂、优优悠悠，半合半开、双放双収，被人唤作麻三斤、干屎橛，西天老比丘或折他殿宇、或一棒打杀，可谓恩大难酬，多事皆因强出头。今日诞辰，不肖孙间说偈言：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动地清风来未休。咄！下座。佛殿别听因由。"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月五日亦五，那堪时正午？采药药最灵，问疾疾即愈。因思七佛师，曾被善财悮。信手拈来，瞒瞒盰盰；随手发去，莽莽卤卤。何如审脉察色，细切浓煎，使其一服通身冷汗如雨，自然佛病、祖病、法身病、众生颠倒病，都无栖泊处。不然，被李胡子、张道婆呪土书符，未免欺汝。山僧别有一方普施大众，令一个个安乐而去。卓拄杖一下，咄！"
      },
      {
        "type": "p",
        "text": "举：干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
      },
      {
        "type": "p",
        "text": "师云：干峰举话，云门著语，不是觌面之机，亦非隔身之句。检点将来，只解同生，不能同死。千载之下，莫有同生同死底么？试出头看。"
      },
      {
        "type": "p",
        "text": "启建天基节，上堂时拜左右相：贤明宰辅圣明君，好语山中喜得闻，愿饮淳风餐至化，五香敬作一炉焚。"
      },
      {
        "type": "p",
        "text": "元正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我且问你：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卓拄杖一下：此外别有奇特事也无？卓一下：春煦发生无硬地，假饶铁树也开花。又卓一下。"
      },
      {
        "type": "p",
        "text": "满散圣节。清净慈门刹尘数，共生如来一妙相。以大愿力出世间，示梵玉身宣正法。三十六旬有六日，惟有此日最吉祥。稽首慇懃一瓣香，万岁千秋为寿考。掩室和尚忌烧香。闻名于紫云之前，浑家富贵；识面于瓯峰之后，彻骨贫穷。只知驱耕夺饥，未许移厨换灶。一回饮水，积恨填胷。如斯漏泄家私，何啻减师半德。便插香。"
      },
      {
        "type": "p",
        "text": "上堂：三十年来寻劒客，甚生气宇；几回叶落又抽枝，讶郎当汉。自从一见桃花后作么生？直至如今更不疑，可惜坐在者里。我此一会，七百余众心愤愤、口悱悱，还有见此不平者么？拍禅床一下，云：各自顶省看。御书传衣石谿四大字至，上堂：　宸奎飞下九重天，凤舞鸾翔墨色鲜；水石山云最佳处，慇懃一炷玉炉烟。"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师道：山上有鲤鱼，井底有蓬尘。须信千年桃李核，依然仁是旧时仁。竖拂子云：大众何似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拂子云：敲空作响。以拂子击空云：阿爷爷！阿爷爷！击木无声。又击禅床云：唤什么作声？便恁么去，犹较生公半月程。"
      },
      {
        "type": "p",
        "text": "明堂大礼，天使降香祈晴，升座祝香。所冀明堂大礼，天色晴霁者。伏愿性空智日，佼舜日以长明；觉地慈风，仰　皇风而永扇。乃就座。"
      },
      {
        "type": "p",
        "text": "有僧出问：诸佛说不到处说一句，句句朝宗；诸佛行不到处行一步，步步踏著。且如何是诸佛说不到处底一句？师云：文彩已彰。进云：如何是诸佛行不到处底一步？师云：清风匝地。进云：记得僧问福昌和尚：金乌未出时如何？昌云：众人皆仰望。其意如何？师云：好个话头。进云：出后如何？福昌云：万国尽观光。又作么生？师云：公案见在。进云：正恁么时如何祝赞？师云：愿将清净教，长奉圣明君。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乃云：举花微笑，单传见性之宗；面壁忘言，直指安心之要。当机分付，岂涉思惟？觌面承当，不容拟议。是以一人应运，千佛同源，如优昙花时一出现，尘尘显瑞，刹刹敛氛。譬如东方日轮腾空，清净光明，无幽不烛，凡在区宇，悉荷照临，皆由一念感通，自然万善同会。正当恁么时如何？举目碧空净如洗，金乌飞上玉栏干。輙有一颂：　尊临四海圣明君，步步毗卢顶上行，自己法身只者是，巍然千古振佳声。"
      },
      {
        "type": "p",
        "text": "上堂：入理深谈，古人说了也；门庭施设，古人用了也；鸟道玄路，古人行了也；针筒线袋，古人弃了也。且道今日又作么生？钓竿斫尽重栽竹，但得金鳞心便休。"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世法拈向一边，祖意教意靠在一壁。只如久雨不晴，毕竟衲僧皮革向甚处晒眼？以拂子指云：呜那里？"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五峰对峙，双径迂盘，去王舍城甫近百里，有大藂林，海上第一，水云万指，走使千人。以宝祐改元四月既望，遵灵山旧典，同此安居，息念熏修，克期取证。众中忽有个不堕众数底出来，抚掌呵呵大笑，又且如何理论？喝一喝：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
      {
        "type": "p",
        "text": "中夏，上堂。大众！九十日克期取证，今已中夏。前四十五日，昨日已去；后四十五日，今日方来。诸兄弟！于其间所修、所证、所得、所悟底，是有？是无？是正因？是邪？解出来，并却咽喉唇吻，道一句；离却见闻觉知，发一机。道一句，使天回地转；发一机，使鬼哭神号。山僧要知，免得背地里埋冤，有一夏空过之叹。良久，云：有么？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崔相国问国一祖师云：某甲欲出家参禅，得否？祖师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
      },
      {
        "type": "p",
        "text": "师云：发千钧之弩，用七札之箭。国一祖师又似倚势欺人，犹幸崔相国度量󳭪洪，谈笑自若。后二百年，石门举似李都尉，尉不觉中此毒，乃作颂曰：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径山今日不免土上加泥去也。自家冷暖自家知，莫管他人是与非。说未到时行得到，无端辜负两茎眉。"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密庵和尚示众，拈拄杖云：迷时只迷者个，卓一下；悟时只悟者个，迷悟两忘。粪扫堆头，重添𡏖𡒁。"
      },
      {
        "type": "p",
        "text": "师云：密庵老人年老心孤，不觉泥里水里引得后代儿孙说迷说悟，末后虽然救得一半，犹在门外。"
      },
      {
        "type": "p",
        "text": "上堂。涅槃心，差别智，一非一，二非二。自古诸上贤，曾未达斯理。举拂子，云：直饶恁么会得，也是乌龟行陆地。击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然灯之前，六六三十六；然灯之后，九九八十一。数目甚分明，因甚数不出？数得出，弄到弥勒下生，依旧杳无消息。遂举拂子，云：者个𫆏？"
      },
      {
        "type": "p",
        "text": "水乡归，上堂：溪山送别出门日，云水相迎得路时。七佛轨仪持钵去，满船载得月明归。"
      },
      {
        "type": "p",
        "text": "上堂：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正与么，龙骧虎踞，雾拥云屯，选甚偃月长蛇？管取百战百胜，安南拱手，塞北归降。且如何说个功成竖赏一句？清风生五竺，杲日丽真丹。"
      },
      {
        "type": "p",
        "text": "日本僧驰本国丞相问道书至，上堂。五髻峰头望海东，烟重重又水重重。同人相见论心事，又得西来一信通。且道西来意作么生？通拈拄杖卓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南阳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师云。有是父。有是子。国师云。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师云。如在灵山。亲闻此语。雪窦云。国师三唤。点即不到。师云。云生岭上。侍者三应。到即不点。师云。月转波心。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谩雪窦一点不得。师云。试道看。云门云。作么生是国师辜负侍者处。会得也是无端。师云。结舌有分。雪窦云。元来不会。师云。来也来也。门云。作么生是侍者辜负国师处。粉骨碎身未足酬。师云。又与么去。雪窦云。无端无端。师云。步步追随。投子云。抑逼人作么。师云。低声低声。雪窦云。垛根汉。师云。看脚下。兴化云。一盲引众盲。师云。以己妨人。雪窦云。端的瞎。师云。利动君子。法眼云。且去别时来。师云。败也败也。雪窦云。瞒我不得。师云。被瞒了也。玄沙云。却是侍者会。师云。那里是会处。雪窦云。停囚长智。师云。随邪逐恶。赵州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师云。路转深村。雪窦便喝。师云。好一喝。有人问雪窦。雪窦便打。师云。犹较些子。复云。山遥海阔。月白风清。一曲没弦琴。几人相共赏。山僧把不定山边水际打一遭。满眼满耳总是希声。要穷端的么。年老心孤德不孤。平常三诺对三呼。声前将谓吾辜汝。句后那知汝负吾。会也无。斯文不在者之乎。"
      },
      {
        "type": "p",
        "text": "佛海禅师号。至谢恩，上堂，祝圣罢，乃云：道出常情，禅超数量。禅超数量作么生参？道出常情作么生学？语默不及处、文彩未彰时，便领略得去，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如雨露之滋沾，如日月之照烛，九州四海悉禀威灵，草木虫鱼咸承恩力。臣僧生缘西蜀，学慕南宗，八十年渴饮饥飡，一万里瞻风拨草，滥叨巨刹，皆荷　国恩。自惟林间枯槁之余，获被　天上徽猷之号，如斯际遇，实谓希逢。只如知恩报恩一句又作么生道？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
      },
      {
        "type": "p",
        "text": "复举：　太宗皇帝因僧朝见，僧云：陛下还记得么？帝曰：甚处相见？僧云：灵山一别，直至如今。帝曰：以何为验？僧默然。"
      },
      {
        "type": "p",
        "text": "辄伸一颂：灵山一别二千年，　圣世重逢岂偶然？细掬清泉揩老眼，豁开云雾见青天。"
      },
      {
        "type": "p",
        "text": "上堂。宝劒出匣，孰敢当锋？圣箭离弦，谁堪啮镞？机先坐断，不妨水滴氷生；句下承当，未免灰飞火乱。以平报不平者，岂无一个半个？以不平报不平者，直是罕逢。抚禅床，云：几拟黄金铸子期。"
      },
      {
        "type": "p",
        "text": "上堂：明头来咄！暗头来咄！四方八面来咄！咄！咄！总不与么来时如何？头枕天台，脚踏南岳。"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漫漫，水漫漫，往来一致，高下同观。炊无米󰕖，饱不来人甚易；吃粥了也，洗钵盂去还难。难！难！冬不寒，腊后看。"
      },
      {
        "type": "juan",
        "text": "石溪和尚语录卷上"
      },
      {
        "type": "juan",
        "text": "石溪和尚语录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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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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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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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凉冬节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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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鹫岭未曾拈花，少林何曾面壁。巧尽拙露，法出奸生。黄梅半夜，碓觜开花。南岳庵前，磨塼成镜。至于胡挥乱喝，瞎棒盲枷，点检将来，大似隔靴抓痒。一错百错，错到如今，一家不管一家，新官不理旧事。况我清凉门下，云深火冷，水滴氷生。从来纸撚无油，秤锤纯是生铁。无提掇处，逈不通风。只与么放去也，跛跛挈挈，百丑千拙。収来也，拳拳挛挛，如痴如聋。山重重，水重重，烟蒙蒙，雨蒙蒙。自南自北，自西自东，风从虎兮云从龙。又谁管你，深三尺，阔三尺，今年冬，去年冬。冬至寒食一百五，精金火里看通红。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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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香林：如何是室内一盏灯？林云：三人证龟成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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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室内孤灯只自知，入流须辨截流机。辽天一镞三关外，玉兔金乌不敢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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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焦山冬节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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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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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佛秘印，列祖玄关，诸方爪牙，衲僧巴鼻。竖起拂子，云：总在者里。喝一喝，云：一不得正眼󳬇著，二不得放过，六耳不同谋，只手都分付。若也承当得起，担荷得行，驱将去，用将去，直使浮玉山头滔天白浪，海门国里辊底蓬尘，杨子魂惊，石翁胆仄。以拂子划一划，云：无端彻底老婆心，掷地金声如瓦砾。然虽如是，且道君子道长一句作么生？良久，云：祸不入谨家之门。"
      },
      {
        "type": "p",
        "text": "举：沩山问仰山：仲冬严寒年年事，󳫴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而立。沩山云：情知你答这话不得。香严云：某甲偏答得这话。沩山如前问，香严亦进前叉手而立。沩山云：赖遇寂子不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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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一竿丝线两金鱼，不犯清波意自殊。斜拽蓑衣遮盖后，空余明月满江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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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焦山结夏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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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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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大海者难为水，游圣门者难为言。既入海门国，复升海云堂，无一滴可助其深，无一言可资其辩。与么与么，且图顺水流舟；不与么不与么，又见逆风把柂。与么中不与么，断篷推月上杨州；不与么中却与么，等闲拨转还归那？截流香象、透网金鳞，还瞒得他一点也无？若是稍谙水脉底，好于一沤未发已前，乘大愿船、张坚密帆，随清净流入无为海，直得九江合派、百谷朝宗，水月齐观、风云一致，是谓踞菩萨乘、修寂灭行，九旬之内功不浪施。子细点检将来，何异煞瓜栖芦、困鳞止泺？引得跛脚阿师手中扇子忍俊不禁，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阿呵呵！六十甲子都乱了也。德云走过别峰，善财忽移初步，海云老冻𮜻把不定，辊在千波万浪中，眼不见鼻孔，嘿自念言：我住此国一十有二年，观察思惟大海以为境界，幸自可怜生，今日无端一时打失。时有同行木上座知其底蕴，虽则邪法难扶，只得出来合掌赞善。蓦拈主丈卓一下，云：弄潮须是弄潮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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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东山云：狗子虽然无佛性，也胜猫儿十万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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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来堂头云：老东山，虽狡狯，点检将来元不会。谓言狗子无佛性，何翅胜猫十万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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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恁么说话，大似肥处添，瘦处减，殊不知东山老人惯得其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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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蒋山冬节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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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此法印，如涂毒当轩、吹毛在匣，拟者亡、闻者丧，在所游方未甞妄通消息，一期狭路相逢，讵可囊藏被盖？良久，云：恶！未动舌头，早被独龙冈说了也、圆悟关说了也、宝山堂说了也。圆悟关、宝山堂则且置，毕竟独龙冈说个什么？莫有听覧得分明底么？还是拂子始得。举拂子，云：客从西州来，手持东州信，报道仲冬严寒，日南长至，玉泉皓老一条布裩，直至如今依旧赫赤赤地，霜天月冷夜更寒，江国春风吹不起。阿呵呵！好个无孔铁锤，便恁么去，平地上无数，如何过得荆棘林？灵利底善别端倪，和座子不消轻轻一踏踏翻，东西南北甚处得来？佛及众生总须乞命，然于衲僧门下远之远矣。秉拂：上座恁么提唱，莫有傍不甘底么？喝一喝，云：洎合停囚长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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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疎山问云门：得力句道将来。门云：何不高声问？山便高声问。门云：早间曾吃粥么？山云：如何不吃粥？门云：乱呌唤作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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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来堂头云：大小云门向疎山面前失却一只眼，秉拂上座今夜向鹰爪边夺兔去也，大小疎山向云门面前失却一只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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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蒋山结夏秉拂"
      },
      {
        "type": "p",
        "text": "声前一路，千圣莫窥；面门一思，千手莫掩。二千年前先觉仰之不及，向彷仿佛佛处做个圈子，呼为圆觉伽蓝，大似开眼做梦，使人于中踞菩萨乘、修寂灭行，也莫压良为贱好。二千年间总是随氀㲣底，西天禁足、东土护生、南洲经行、北洲宴坐，自谓无空阙处，殊不知正是金屑翳目，还出得他圈子也无？二千年后列在钟山堂上，将错就错，依样𦘕将来，且图寒山子、水牯牛随队于九十日内渴饮饥飡、谨初护末，且与么过，莫教昏昏瞌睡时被钟声咬破七条、打一番转，撞倒僧堂、磕碎佛殿，直得尽大地人眼横鼻直，一布袋子盛将去则不无。忽镜容大士擘破面皮，呵呵大笑，云：好劳劳攘攘一场，依然只在他圈子里。喝一喝，云：𥧌语作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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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南泉问黄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蘗云：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始得。泉云：莫是长老见处么？蘗云：不敢。泉云：浆水钱则且置，草鞋钱教什么人还？蘗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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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二大老功高名著，故当议论于朝堂之上，因什么却作诸生几案间语？洎乎倒转舌头，便见风行草偃。黄蘗休去，唤他作陷虎之机，未梦见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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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蒋山解夏秉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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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得道不得，圣谛廓然还不识。金陵肯再来，九年空面壁。知有不知有，一颗圆珠明已久。擘开老面皮，一场还漏逗。顾视大众，云：要见镜容、碧眼二大老么？一夏九十日，渴饮饥飡，徤行困卧，枕天台，踏南岳，揖峨嵋，凭五台，风吹不入，雨洒不著，总不离这里，因甚么擡脚不起？喝一喝，云：放行了也。天台自天台，南岳自南岳，峨嵋自峨嵋，五台自五台，溟鹏九万，辽鶴三千，亦不出这里，因什么下脚不得？喝一喝，云：总若透得。放过不放过，尽在蒋山手里。何故？客听主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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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云峰：西天以蜡人为验，此土以何为验？峰云：铁弹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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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云峰一弹子，直得五天蜡人悉皆消殒，苟非浑钢打就底，也莫麤心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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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隐冬节秉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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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鹫一峰，面目全露。冷泉滴水，公案现成。有时恁么，海阔山遥，风清月白。有时不恁么，波翻浪涌，电击雷轰。千姿万态，显晦随机。然则多虗不愽少实，近见绝胜远闻。马师瞬目扬眉，石霜咬牙囓齿。敲床竖拂，合水和泥。于斯暗合明投，总是暂时岐路。直须群阴剥一阳生，枯木寒藤自知冷热则且置，只如方丈老人道：德山棒头低，临济喝声小。意在于何？良久，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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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石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霜咬齿示之。僧后问九峰：先师咬齿意作么生？峰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又问云盖，盖云：我与先师有甚怨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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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石霜用处，命若悬丝，不得二子并力扶持，未免一生有屈难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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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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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谿佛海禅师住建康府报恩禅寺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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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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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住显　等编"
      },
      {
        "type": "p",
        "text": "冬节，小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且唤什么作佛性义？以何为时节因缘？又作么生观？只么搆得去，󳫴运推移何曾动著？阴阳往复初无间然。所以，沩山问仰山：仲冬严寒年年事，󳫴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香严叉手进前，至于左提右挈、暗合明投，略露目前机，且非目前法，应时应节、照古照今，报恩与古人门户一同、出入各异。虽然，跛跛挈挈，且无一点虗弃底时节、无一点落地底工夫，长老即是诸人、诸人即是长老，成就梦中佛事、显扬自己光明，可谓时节既至，其理自彰。苟或不然，山僧辜负诸人多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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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洞山冬夜与泰首座吃菓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収不得。你道过在甚处？首座云：过在动用中。山云：侍者掇退菓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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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新丰老人头正尾正，千载之下威风凛然。报恩不道无，只是无侍者掇退菓卓。若也未辨端倪，却须烂嚼细咽。"
      },
      {
        "type": "p",
        "text": "岁夜，小参。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师云：眼横鼻直。进云：开先道：依旧孟春犹寒。又且如何？师云：相随来也。进云：唤作田地稳密，得么？师云：讶郎当汉。进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又作么生？师云：箭过新罗。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乃云：新年头，旧年尾，尘劫事，只如是，东村王老夜烧钱，张公吃酒李公醉，觌面当机，透顶透底，要知被里穿，须是同床睡。光孝门户虽则东撑西拄、寂寂寥寥，较之以断薪续禅床，何啻十万里？阿呵呵！是不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动地清风来未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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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雪窦：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窦云：看看腊月尽。僧云：恁么则流芳去也。窦云：哑子吃苦瓜。"
      },
      {
        "type": "p",
        "text": "师云：把定处放行，放行处把定。乳峰老人经事多矣，有问报恩：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只向他道：来日是元朝。恁么则流芳去也，种禾却生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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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小参。即心即佛，无端带鎻担枷；非佛非心，还同避溺投火。拈了也，不落意思；一见便见，已是二头三首。轻轻踏步向前，何啻新罗国里？况是画窠书朱，使人顺朱填墨。错误了也，还甘也无？且从他旃檀藂林、狮子窟宅，五百、七百，长期、短期，震法雷、击法皷，布慈云、洒甘露。咄！净地上不得狼籍。"
      },
      {
        "type": "p",
        "text": "举：岩头参德山，才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岩头便礼拜。洞山闻云：若不是豁公，也大难承当。岩头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擡，一手搦。"
      },
      {
        "type": "p",
        "text": "师云：久向周金刚一条白棒，佛来、祖来例不放过，因甚今日一场懡㦬？洞山大似眼热即且置，那里是一手擡、一手搦处？具超宗异目者试辨看。"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参。映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迯影质，直下捻定眼不见鼻孔，又作么生放过一著？且图净尽打并，勿令刬去又生，切切提持，莫使断而复续。与么语话，虽则乳气忽地，眼里耳里回避无门，正是暂时岐路，放手放脚处那里洎在？云门大师道：直得山河大地无丝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须知更有全提时节。全提则不敢，莫有不见一色底么？众生只是未曾观，何得自轻而退屈？"
      },
      {
        "type": "p",
        "text": "举翠嵓示众云：一夏与兄弟说话，看翠嵓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虗。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
      },
      {
        "type": "p",
        "text": "师云：翠嵓把髻投衙，抱赃自首，能酬唱，善抑扬，则不无保福、长庆门庭施设。跛脚阿师较些子与么批判，看报恩眉毛在么？"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参。尘尘尔，刹刹尔，筑著磕著，无处回避。因何普眼三度入定，徧观三千大千世界而不见普贤？莫是用时即有，覔之总无么？更有不识好恶底，教他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于空中乘六牙香象。似此揑目，还端的也无？者里若无些子骨气，未免抱赃呌屈。报恩不曾泥里洗土，使人向没依倚处转步推寻，绝思量时起疑体究，逐日量柴数米、穷煎饿吵，只与么过，有甚掩处？若是钱不露陌、银不露白，又谁管得？何故？来朝冬至一阳生。"
      },
      {
        "type": "p",
        "text": "举：明招示众云：者里风头稍硬，归来暖处商量。僧随至，招云：才到暖处，便乃瞌睡。以拄杖一时赶散。"
      },
      {
        "type": "p",
        "text": "师颂云：昭昭心目色尘里，晃晃色尘心目间，直下裂开犹是钝，那堪随步万重山？"
      },
      {
        "type": "p",
        "text": "结制，小参。说法不应机，总是非时语。诸人面前，若说三玄三要、二主二宾、五家十家、千门万户，刮磨把定乾坤眼，点发包罗今古心，尽是残羮馊饭。抑不获已，略露些子，且非七佛灵踪、列祖命脉。屈指，云：一二三，八九十，十语九中，不如一默无端，两杓三杓了也。若道低头不顾，三十年后中箭还似射人，管取好笑。"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某甲有疑时如何？州云：大疑？小疑？僧云：大疑。州云：大疑东北角，小疑僧堂后。"
      },
      {
        "type": "p",
        "text": "师云：见之甚易，识之甚难，也是惯得其便。"
      },
      {
        "type": "p",
        "text": "结制，小参。浑仑一句，古今共举，四角六张，三尖五露。有时抛向人前，逈绝毫厘；有时摄入一尘，充塞寰宇。谓具三玄三要者，觌体全真；谓分五位君臣者，宛转回互。是则是，可惜许，争似咽喉窄不能为你吞，板齿碍不能为你吐？阿剌剌，乐中苦，三山点头回，秦淮逆流去，莫道当机不分付。忽有人问：九夏赏劳又作么生？良久，云：分明记取。"
      },
      {
        "type": "p",
        "text": "举临济问僧：甚处来？僧云：定州来。济拈棒，僧拟议，济便打，僧不肯，济云：后遇明眼人去在。僧后参三圣，举前话，三圣拈棒，僧拟议，圣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云：临济不得三圣一生无雪处，毕竟者僧肯也未？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平常道：快与，快与。看看，腊月三十日到来，如老鼠上牛角、胡孙入布袋，伎俩尽，岐路穷。正恁么时，露柱吞却虗空、灯笼吞却露柱，忽然打个翻车筋斗，从这边蓦过那边，依旧孟春犹寒。咄！颠言倒语作么？　举，赵州访茱萸，上法堂，从东过西，萸乃问：作什么？州云：探水。萸云：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什么？州遂将拄杖靠壁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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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颂云：善法堂前探浅深，寒涛平地涌千寻。探竿靠壁出门去，也是贫儿拾得金。"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参。堕身异类，动必全机。石火光中，戴角擎头；劒锋影里，生风起草。见之胆落，拟之丧躯。谁是当机？请急著眼。雪峰示众云：南山有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
      },
      {
        "type": "p",
        "text": "师云：甞谓闽中尊宿：明镜当台，胡来汉现。元来蛇入竹筒，曲心犹在。"
      },
      {
        "type": "p",
        "text": "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也是头行尾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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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云：用南山作么扶持不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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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撺拄杖，向雪峰面前作怕势，草里翻身，可惜许一条鳖鼻浑家弄死了也。逗到乳窦峰前，欲令再活，乃高声云：看脚下自伤了也。当初有个向七寸上一掐掐定，看他一火落作么生？掷下拄杖云：石城东畔冶城西，也要诸人照顾，莫有向毒蛇头上揩痒者么？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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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印宗会下二僧竞风幡，一云：风动。一云：幡动。祖师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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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颂云：不是风兮不是幡，堂堂摆手出重关。可怜守待鸡鸣者，犹在昏昏醉梦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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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小参。痴痴兀兀，莽莽卤卤，朝游西天，暮归东土；历历落落，精精明明，拈得鼻孔，打失眼睛。如是二人了无回互，九十日中如是而住，以圆觉为伽蓝，以一乘为门户，以寂灭为园苑，以妙有为玩具。正当此时，谁为莽莽卤卤？谁是精精明明？水滴冰生，草偃风行，堪与丛林作典刑。更有一人不受轨则，眼观东南，意在西北，又向甚处安著？良久，云：重关曾巨辟，作者与同归。　举：汾阳问首山：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云：龙袖拂开全体现。阳云：师意如何？山云：象王行处绝狐踪。阳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
      {
        "type": "p",
        "text": "师云：首山平地上扶持得起，汾阳死水里捞摝将来。以拂子划一划，云：古人且置，莫有以不平报不平者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参。彻底放下，了无一法可当情；和座托开，才有丝毫即是妄。便与么去，永绝诸缘，内则了了常知，外则泠泠自用。只如九十日，潜行密用，明契显符，免得免不得且置。竖拂子，云：此是山僧平生受用不尽底，诸人亦乃委知。幸因布袋解开，只得两手飏却。掷拂子，云：青山忽忆便归去，尘世要看还下来。"
      },
      {
        "type": "p",
        "text": "举：定上座问临济：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济下禅床擒住，与一掌便托开。定伫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方礼拜，忽然大悟。"
      },
      {
        "type": "p",
        "text": "师云：大寂门风四传而至临济，到者里破家散宅，定上座悟去。且道得临济力？傍僧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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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康府能仁禅寺小参"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参。难，难，无处无从著眼看，静夜谯楼更漏皷，声声相唤不相瞒。易，易，瞬目扬眉无不是，是则依然又不然，不然不然谁瞥地？难非难，易非易，盘龙渴饮清溪水，只知天寒人也寒，不觉大家在这里。既在这里，毕竟是天寒人寒。良久，云：果然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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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临济会下二同参，一云：离却中下之机，请师兄道一句子。一云：拟问即失。云：恁么则礼拜师兄去也。云：者贼。"
      },
      {
        "type": "p",
        "text": "师云：宾中主，主中宾，在窟狮子，互换嚬呻，相识如今能几人？"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腊月三十日已前，竹户蓬窻滴水滴冻，只宜高处高平、低处低平；腊月三十日已后，花衢柳陌和气春风，不妨肥马碌碌、瘦马碌碌。正当腊月三十日，旧岁已去，新岁未来，坐断两头，如何通信？良久，云：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依旧孟春犹寒。师云：虽是寻常匹似闲语话，不得作寻常匹似闲语话会，然后作寻常匹似闲语话会。会么？孟春犹寒。"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一句语具三玄门，一玄门有三要义，浑仑擘破与人看，眨眼白云千万里。且道是什么一句语？喝！古人向官不容针处和泥合水，私通车马时截铁斩钉，彻底老婆心，费尽元阳气，辜恩负义汉就钵盂里一𢁈挑上、一筯夹起，咬得破、嚼得烂，恶！将谓将谓，元来元来，更说什么一句两句语、三玄三要门？咄！恁么见解，滴水难消；苟或未然，九旬林下坐，终有月明时。　举：南泉示众云：文殊、普贤昨夜三更相打，每人与二十棒趂出院。赵州出众云：和尚棒教谁吃？泉云：王老师过在甚处？州乃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云：此是王老师十八上经验底药，头和笼子分付了也。倘能浓进一服，管取换却顶骨。"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参。一畒之地，三蛇九鼠，揑定则水滴氷生，裂开则云披月露。德山小参不答话，阵势堂堂，擒纵在我。赵州小参要答话，马前厮扑，拳踢自由。能仁有问即答，无问即休，不敢蹑前人之踪，趍近时之习。盖一夏与二三友，麦󰕖菜羮，随分而过，任他古佛与露柱交参，狸奴对灯笼共语，南山云，北山雨，人从浙东来，却往江西去，明暗机，清浊句，是正是偏，是宾是主，看来总是闲家具。忽有个道：唤作闲家具得么？乃举手云：惭愧惭愧，只是未敢相诈。"
      },
      {
        "type": "p",
        "text": "举：马祖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云：近前来，向你道。僧近前，祖打一掌，云：六耳不同谋。黄龙南禅师云：古人尚乃六耳不同谋，如今诸方聚徒五百七百，閙浩浩地，祸事！祸事！"
      },
      {
        "type": "p",
        "text": "师云：郑州梨，青州枣，知道地，识酸甜者，宜指以示人，其柰痴语夹奸，转见难辨。当初见他恁么拈提，只向道：某甲不会。管取龙峰老人一场懡㦬。"
      },
      {
        "type": "p",
        "text": "冬节，小参。非风铃鸣，我心鸣耳，刺脑胶盆；非风幡动，仁者心动，据欵结案。奇哉！祖师无上心印，衲子微细命门，流落藂林已千百载，既称参玄上客，还曾子细也无？若唤作以机投机，将错就错，有什么交涉？能向未形言语之前著眼一󳬇，如印印空，不露文彩；若正兴问答之际掩耳不及，如印印水，波澜竞生；或翻身拄定，背手剔开，阴极阳生，氷消瓦解，如印印泥，不移丝发。拈拄杖，云：这一印又作么生？卓一下，云：好贷夜󰈧三十刻，胡床孤坐究根源。"
      },
      {
        "type": "p",
        "text": "举招庆一日与皷山相会，庆云：家常。山云：太无厌生。庆云：且欵欵。山云：家常。庆云：今日又无火。山云：太鄙悋生。庆云：便将取去。"
      },
      {
        "type": "p",
        "text": "师云：家常茶󰕖，岂在安排？皷山一招便来，不合󲾏𢁈乱筯，使招庆郎郎忙忙闭门拄户排遣，不辨能仁至节。谓是家常，太鄙悋生；谓非家常，太无厌生。毕竟如何？解使不由家富贵，风流岂在著衣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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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康府蒋山太平兴国禅寺小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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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参。皷声息韵，灯烛交辉，山僧与诸上座与么相见是第二头，抛沙撒土，黠儿落节；不与么相见是第三首，𩨍水𩨍泥，垛生招箭。平常日用不涉安排，了了常知，泠泠自用，唤作妙峰孤顶，已是转脑回头、离宫失殿，何况别峰顶上徐步经行、宝山堂前挨肩而立，合一状领过？诸上座要端的么？天高一寸子，地阔一鱼鳞，大海一滴水，乾坤一个人。有闻与么说话，直下肯去，正好朝三千、暮八百；若也未然，切不得动著。"
      },
      {
        "type": "p",
        "text": "举：药山命十人禅客送庞居士，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师便喝。全禅客云：落在甚处？士遂与一掌。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士云：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全云：居士作么生？士又与一掌，云：眼见如盲，口说如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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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头上漫漫，脚下漫漫，拄定即易，瞥转还难。金刚宝劒逼人寒，不堕机锋句外看。"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宴坐圆觉伽蓝，住持平等性智，胡蜂不恋旧窠，蛟龙岂卧死水？便与么去，平地翻身，竿头缓步，稳实处不妨𡾟崄，𡾟崄中自然稳实，负出负入，一任商量。让祖作么生？马师是什么？德山木上座、临济金刚王又如何话会？喝一喝，铁轮天子寰中𠡠，草店家风亦自殊。"
      },
      {
        "type": "p",
        "text": "举：庞居士颂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
      {
        "type": "p",
        "text": "师云：庞居士不妨抑己为人，当初不与万法为侣底在什么处？点检得出，谁登选佛之场？总若不然，却许心空及第。"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参。身心一如，身外无余，似石含玉，如渊藏珠。若然者，萧萧之翠竹迎风，巧演升堂之偈；滴滴之芙蓉承露，全彰入室之机。是以，一夏有口挂壁，也是略得边事，无有空过、不空过者。忽有个出来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意到不若句到，眼亲何似手亲，未可生埋死水濵。恶！昔甞闻此语，今喜见其人。"
      },
      {
        "type": "p",
        "text": "举：思大和尚长夏坐禅，巍然不动。解夏日，侍僧白云：今日自恣也。乃叹曰：佛在世日，证道者无数，去圣时遥，一无所获。乃放身偃仰之间，忽获眼根清净，悉见三千大千世界，如观掌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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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颂云：嗟叹声中偃仰时，三千世界草离离。拈拄杖卓一下：若教老汉明斯旨，鼻孔从来向下垂。"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深固幽远，到者方知，觌露见前，用无不是，往往𥨊生死长夜，曾无省觉。腊月三十日作么生？因记得子湖和尚夜半在僧堂内高声呌云：有贼，有贼。师云：蒿箭子。大众惊起，师云：穿过了也。遂扭住一僧，云：捉得也，捉得也。师云：且待，且待。僧云：不是某甲。师云：捧上不成龙。湖云：是则是，只是不肯承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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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中九下七者，老汉象席打令，直得尽大地人至今眼子定动，只是赃证不全，被他当面讳却，也好放过。今正腊月三十日夜，断不敢动著，待伊梦熟，不捉自败，也好三十棒。何故？眨眼是明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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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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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只与么举一遍，供养大众。更深夜阑时，寂寞无依处，试翻覆看。忽然筑著磕著，却请布施一转语。"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按拄杖，云：正与么，觌露风规成险堕；不与么，背手持来重勘过；总与么，一句沤和同彼我；总不与么，出就锋铓孰敢挫？阿呵呵！谁担荷？百炼精金逢烈火。辟重关，撤双鎻，明暗同时俱裂破，南北东西斫额时，依稀角虎当门坐。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风穴到南院，院便问：入门须辨主。穴云：一句请师分。院以左手拍膝，穴便喝；院以右手拍膝，穴亦喝。院举左手云：者个且从阇黎。举右手云：者个作么生？穴云：瞎。院遂拈拄杖，穴云：作什么夺棒打却和尚？莫言不道。院掷下拄杖云：今日被这黄面浙子钝置一上。穴云：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院云：阇黎莫曾到此间么？穴云：是何言欤？院云：好好借问。穴云：也不得放过。院云：且坐吃茶。"
      },
      {
        "type": "p",
        "text": "师云：风穴在廓侍者处窃得个暗号子，便入南院法战场中打一遭，宾主不分，一场败阙。当时使南院具，啐󲣅同时用；设使风穴全机，也须脑门著地。"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参。举：仰山示众云：我若举禅宗，身边要一人相伴也无？师云：低声！低声！我若东说西说，则五百七百争头向前采取？空拳诳小儿，都无实解。师云：低声！低声！又问第一座云：不思善，不思恶，正当恁么时作么生？座云：是某甲放身命处。山云：何不问老僧？座云：正当恁么时，不见有和尚。山云：你扶吾宗不起。师云：低声！低声！复云：正当恁么时，宗门爪牙劒刃上事、崄崖之句、啮镞之机又如何分付？或有闻与么说，出来道个低声！低声！又作么生支遣？良久，云：但有岁寒心，两三竿也足。"
      },
      {
        "type": "p",
        "text": "举仰山夏末问讯沩山，沩云：子一夏不见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仰山云：开得一片畬，种得一箩粟。沩云：子一夏不虗过。仰山却问：和尚今夏作得个什么？沩山云：日中一食，夜后一𥨊。仰山云：和尚今夏亦不虗过。道了乃吐舌。沩山云：寂子何得自伤己命？"
      },
      {
        "type": "p",
        "text": "师云：互换之机，是他父子家常茶󰕖，末后弄得太活，返成自伤。蒋山以古视今，一夏可谓不空过。何故？空王殿上鸱𩾲，刺破西边虗空，成个窟笼。一夏只得剜东补西，使其仍旧。虽然，争柰者一缝何？此夏盖佛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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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江府虎丘云岩禅寺小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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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茎芦北渡，明知饮恨吞声；只履西归，曾未扫踪灭迹。一花五叶，万卉千葩，真丹觉苑，日日皆春；圆觉伽篮，时时是夏。安居禁足，何殊网底游鳞？更说长期护生，未是抛笼俊翮。相逢不相笑，瞬目不扬眉，暗号潜施，明机双扣，总不出这个时节。为什么有解有结？拍禅床，云：湛卢才出水，顽石也分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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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皷普请看。云门云：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色空明暗。以拄杖划一划，云：百杂碎。师云：且道雪峰底是？云门底是？初机须要参雪峰，久参须要见云门。若见雪峰，不见云门，未免在影子里作活计。只见云门，不见雪峰，未免一切处盲枷瞎棒。若见雪峰，又见云门时如何？拍禅床，喝云：狮子咬人，韩獹逐块。"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参。一夏以来，诸人密密用工处，山僧总知；山僧用处，诸人知否？初三十日，欲造个无缝塔子，千方百计请样于南阳国师，师却持聋作亚；复求之于耽源，源又指东划西；及观雪峰、玄沙底，又规模太奢；别处间有之，又被人先借去。中三十日，只得闭门自为，至今夕方庄严毕备，危层落落，寒影团团，到此未足以拟其高；󱸡瑚玛瑙，玛瑙󱸡瑚，到此未足以拟其富。诸人必须亲面一见，第一不得立在两边，不得坐在中道，不得依倚一物，才与么便不与么，利刀剪拂，赤手扶持。能如是说，甚七日寻之不逢，千年随之不见？者些漏绽，见未到，㝡誵讹；见得到，事还蹉。见也么？时时背面烟霞遶，夜夜簷楹星月过，五须弥秤来二两，四大海量起半蠡。阿呵呵！献佛不在香多。"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自己？门云：游山玩水。师云：朝西天，暮东土，玩水游山，徐行欵步。是则不动道场，不是亦在里许，谁为证明？拍禅床，云：石霜角虎。"
      },
      {
        "type": "p",
        "text": "冬节，小参。一冬二冬，叉手当𮌎，是则银山叠叠，非则铁壁重重。正恁么时，除是眉生棱、眼生角底，一筑筑住、一挨挨过，翻转得起、驱驾得行，拣甚是句非句、明头暗头，百匝千重不消一劄。直饶与么，未可放过。拈拄杖，云：住！住！不得唤作拄杖子。卓一下，云：又落在什么处？虎丘今日平地吃交了也，还免得人检责么？靠拄杖，云：千金骏骨无寻处，且作寻常死马医。"
      },
      {
        "type": "p",
        "text": "举：沩山问仰山：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这里。"
      },
      {
        "type": "p",
        "text": "师云：天寒人寒，影草探竿总在里许；振𩮻摆尾，水面依然平似砥。大众！者里好别一转语，毕竟是天寒人寒。"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年穷岁尽，火冷灰寒，亦欲作个家燕，管顾诸人。因思北禅烹一露地白牛，只知闭门取乐，不能与人同欢；老东山逻罗招逻罗摇，却能与人同欢，不知礼薄致怨。虎丘寂寥之濵，未免拔贫作富，拽转百千香水海，满盛百亿须弥卢。遂以拂子指云：总在诸人面前，一任取性。良久，云：者般滋味子，不许外人知。"
      },
      {
        "type": "p",
        "text": "举：白云端和尚见杨岐，问云：令师有悟道颂，试举看。端遂举云：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羁锁，今朝尘净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大笑，归方丈，端罔措，通夕不𥧌。次日，咨询是事，岐云：汝见昨日打夜狐者么？端云：见。岐云：汝一筹不及他。端大骇，云：如何？岐云：渠爱人笑，汝却怕人笑。白云于是大悟。师云：杨岐谈笑之中，换了白云心肝五脏；而白云愤闷之际，抉了杨岐鼻孔眼睛。若在今时亦未可，何故？祸不入谨家之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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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安府灵隐景德禅寺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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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参。召大众，云：山僧骑鹫峰走入江西去也，莫有相随者么？马大师道：即心即佛，倚天长劒逼人寒；非心非佛，踞地全威还返掷。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手握骊龙珠，击碎骊龙窟。恁么提唱，还当得么？只要引你一步两步、东行西行，庶几冬斋不致落寞，刢利底眼角剔开出来，道：者般残羮馊饭莫拈出好。只向道：你甚处见古人？忽然水底火发，老僧只得放过。何故？行尽小溪路，始见骑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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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古德：如何是实际理地？德云：南瞻部洲，北󳬂单越。恁么则事同一家。云：犹隔海在。"
      },
      {
        "type": "p",
        "text": "师云：问处赤心片片，答处不负来机。今有问灵隐：如何是实际理地？天长地久，海晏河清。恁么则事同一家，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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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问著不知，世尊是有密语；举起便会，迦叶何曾覆藏？竖起拂子，云：诸人唤者个作拂子，不唯自瞒，亦乃瞒老僧；不唤作拂子，不唯瞒老僧，亦乃自瞒。不犯风影、直透青霄底闻与么道，便乃掀倒禅床，拂袖出去。果能如是，总合吃棒。何故？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
      {
        "type": "p",
        "text": "举：赵州示众云：老僧使得十二时，诸人被十二时使。"
      },
      {
        "type": "p",
        "text": "师云：多口阿师得个自受用三昧，便乃傍若无人，自不知漏绽处。拈拄杖云：灵隐拄杖子长年，只么黑鳞皴地，说什么使十二时？十二时使？顾左右云：诸人皮下还有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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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道无横径，立者皆危；法无定形，状之则失。拈槌竖拂，瞬目扬眉，邪法难扶，丑恶俱露。况是言中定旨、句里明宗？一放一収、一问一答，或出入于知见户牖、或遨游于解会园林，总是撮影摩光、扪空追响。所以，德山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狮子独行。临济道：一切处不失正见，与释迦老子不别，懒儿牵伴。是以，入门便棒，入门便喝。且落在什么处？九旬禁足亲行到，两浙江南自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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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云门示众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东山云：云门元来胆小，若是白云，只对他道：是第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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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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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白云可谓胆大，还免得第八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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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节，小参。道出常情，不堕语默动静；禅非意想，离却见闻觉知。离却见闻觉知，禅作么生参？不堕语默动静，道作么生学？一般不识羞底便道：描不成，塑不就，拥不聚，拨不开。真所谓猿猴探影。伶利底一闻此语，攒眉便回，坐断千差，闭门瓮里捞明月；牢关一字，是处寒嵓锁冻云。直得六阴剥，一阳复，碓觜生花，氷河发焰。去年恁么，今岁亦然。且道来年又作么生？喝一喝，云：来年说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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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汾阳无业国师云：若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堕驴胎马腹。白云端和尚云：设使圣凡情念净尽，亦未免堕驴胎马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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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既是圣凡情念净尽，为什么也堕驴胎马腹？拈拄杖，云：圣凡情念尽与未尽？卓一下，云：尽向者里百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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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据虎头，收虎尾，岂是俊流？骑贼马，赶贼队，素非作者。超宗异目，格外清规，公案宛然，若为甄别？我观黄蘗和尚于大雄峰顶得见马师大机之用，不觉吐舌。俊哉！殊使人疑著。及乎东行西行，却道：达磨大师来中国，惟说一性，惟传一法。以佛传佛，不说余佛；以法传法，不说余法。法即是不可说之法，佛即是不可取之佛，乃本源清净心也。苦哉！著甚来由？后来义玄上座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六十拄杖。奇哉！救得一半。莫有隔山见烟、隔墙见角、不受人瞒底出来道：长老！你说也说了、用也用了、我见也见了，只是不入者保社。可谓高悬慧日、大振玄风，只是拄杖子未肯放过。何故？百炼精金火里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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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德山一日饭迟，乃托钵赴堂。时雪峰作饭，头见便云：者老汉！钟未鸣，皷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德山便低头归方丈。峰举似嵓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山闻，乃唤问云：汝不肯老僧那？嵓头密启其意。至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嵓头至僧堂前，拊掌大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如是，只得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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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双明双暗，同死同生，则不无德山、嵓头，殊不知鼻孔落在雪峰之手。末后句则且置，且密启其意，毕竟说个什么？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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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是，是，江国春风吹不起；不是，不是，宝劒寒光烛天地。昨日与么道，事不获已；今日与么道，理固当然。就上转得去，如出窟狮子拟前跳掷，早已翻身，哮吼一声，壁立千仞，有甚近傍处？更说什么照用双行，卷舒齐唱？总不与么错，认定盘星，官不容针，向第二、第三别作个程限。顾视大众，云：莫有出窟狮子么？"
      },
      {
        "type": "p",
        "text": "举：保福示众云：塞却你眼，教你󳬇不见；塞却你耳，教你听不闻；坐断你意根，教你分别不得。地藏又道：不塞却你眼，见个什么？不塞却你耳，闻个什么？不坐断你意根，分别个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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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二大老一人把住，一人放行，放行则曲为久参，把住则援手初学，可谓打锁敲枷，立地相待。拈拄杖云：且道山僧拄杖子又作么生？卓一下，云：有时声色堆中坐，一句问渠渠不知。"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参。直下便是，一尘翳天；撩起便行，千车合辙。有佛处不得住，人从天台来；无佛处急走过，却往南岳去。三千里外摘杨花，又作么生挂劒眉间？且道与洞山万里无寸草、石霜出门便是草相去几何？总不得动著。山是山，水是水，南北两峰屹屹争高，东西双磵泠泠流注，时清道泰，野老讴歌，蓦然狭路交肩，且道回互不回互？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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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云门：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问，作么生祗对？门云：大众退后。僧云：未审过在甚处？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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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者僧身在韶石，心走道途，被人打筭饭钱，便乃伏听处分。过在什么处？孟获当年战武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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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安府径山兴圣万寿禅寺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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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临济示众云：今时学佛法者，须要求真正见解。若得真正见解，生死不染，去住自由。在今天下学佛法者，惟临济一家。敢问：如何是真正见解？莫是无位真人面门出入么？莫是随处作主、立处皆真么？莫是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常在家舍不离途中么？莫是焚烧几案、卷衣便行，不是河南、便是河北么？如斯见解，未出常流，更说什么三玄、三要，二主、二宾，照用同时、不同时，人境俱夺、俱不夺，总是残羮馊饭。今夏与七百兄弟同此安居，譬如潜泉鱼皷波而自跃，岂无一个、半个？闻与么说话，负不平气，咬定牙关出来，掀倒禅床，庶知后五百年临济真风不坠。有么？有么？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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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临济因灌溪来参，济见便󱳱住，溪云：领领。济便托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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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窥鞭影而行，已非良马；既登伯乐之门，且与放过。径山今夏七百众，可中若有见义勇为底，棒折也未放在。何故？未必今人愧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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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参。直指单传，犹如瞌睡；旁提正案，又更噡言。或时闭眼商量，或时开眼失笑，如忘忽忆，道是还非。虽然，官不容针，也要擘条缝罅。乃举拂子，云：者个从何而来？击禅床，云：落在甚处？挂拂子，云：如今置也，覔得它踪迹也无？于斯彻底惺惺，正是梦中说梦。不见僧问南院：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戴角擎头？院云：不上天堂，定入地狱，天回地转。僧云：和尚作么生放过不可？院云：还知宝应老落处么？十日并明。僧拟议：孤灯失照。院便打，不可放过。院复唤僧近前，云：令合是汝行。又打一拂子。无面目汉！当此时节，唤作梦中作梦，得么？雪窦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来处。雪窦道个瞎，且要雪上加霜，两手扶不起。妙喜云：权衡临济，三玄三要，须是南院。雪窦因甚道拂子不知来处，妙喜也道个瞎？且图两得相见，将身一处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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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复云：南院竖亚，临济一目，二老同出只手，当面点开。径山不敢别立玄关，也只道个瞎，且要古今无坠。还见节文么？火烧荆棘三千里，銕铸浮图十万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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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古德僧问：如何是冬来事？德云：京师出大黄。"
      },
      {
        "type": "p",
        "text": "师颂云：京师出大黄，浑仑不覆藏。朝生金凤子，平地快翱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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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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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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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蒋山告香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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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奇哉！古人做个模子，得如是显露、如是明白、如是简径、如是亲切。若一见便见，何必特地成行成阵、进前退后？乍入藂林者固是不知端倪，其久习者合作么生？还知么？山僧道个明白，已是晦昧了也；道个显露，已是盖覆了也；道个简径，已是烦絮了也；道个亲切，已是迂疎了也。如何免得此过？我此法印，徧一切处无有空缺，徧一切时无有间断。且道还晦昧得伊么？还盖覆得伊么？还迂疎得伊么？若要亲切，第一不得向肉团心上妄自分别、妄自亲疎、妄自人我、妄自胜负。才与么便不中，才放下便荡荡地。虗融淡泊，寂寞安闲，遇境逢缘，恰恰自用。到这里微有毫头，即是染污。况思量分别人我胜负巧伪之心，希望佛祖妙道，此辈诚为可怜悯者。众中有一辈兄弟，见长老升堂入室，一味采他口头所说，乃信意指摘，互相传扬，以为实事。苦哉！何不销镕人我是非为般若？今却转般若为人我是非，所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而今著实论量，但一念知非，尽底放下，略暂回光，便同本得。从前思量分别人我胜负，同时寂灭，还曾如此也未？直饶如此，只是未在。何不火急上门上户，求个倒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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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岂不见昔有一比丘白佛：我于世尊法中，见处即是，证处未是，世尊当何所示？佛召比丘：某甲当何所示？是汝问我，世尊恁么道，是指示伊不指示伊？向曾著语云：绵绵密密著工夫，见处浑无证亦无，就口一呼随应喏，眼横鼻直觜卢都。虽然，犹未有倒断，须是和模子一击百杂碎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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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不见曹溪云：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同太虗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生，错会何曾解方便。若能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这个为存知见者说。若浑未有见处，合作么生？晦堂初参大愚云峰，次谒黄蘗，往来久之，殊无入作处。因读传灯至多福一丛竹因缘，忽然契悟，顿见诸老相为处。复诣黄蘗南公，一见便云：子入吾室矣。晦堂云：大事本来如是成见，何得教人千方百计讨寻？南笑云：若不教汝讨究自悟去，则成欺汝也。只如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曰：一茎两茎斜。僧云：不会。曰：三茎四茎曲。晦堂于此悟去，且道悟个什么？这里捉败古人，许你升吾堂未入吾室。著些子眼力看得出，󳬧子何止过新罗。久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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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垓藏主为父母请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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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山高处望乡关，一度登临一解颜。目力穷边无限意，应难写向𦘕图间。虽然，也要大家描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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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父母非我亲，谁是㝡亲者？师云：开口见胆。进云：诸佛非我道，谁是㝡道者？又作么生？师云：来也，来也。进云：古人且置，今人事作么生？师云：大斧从来斫不开。进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云：斫额望西川。僧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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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乃云：山围水遶，家山面目宛然；地逈天高，母氏音容无间。赵州不愿再见，回避无门；洞山十种不归，筑著磕著。腾今迈古，舍己从人，冷湫湫地搆得完全，閙閧閧处还亏一半，莫有知恩报恩者么？广汉垓藏主，江湖上客，尊宿法社，如灵隐、钟阜，皆以板首延之不就，只要韬藏众底，养道过时。初与艮嵓沂首座偕行，艮嵓亦屡却名山之招，如是高尚，足可以抑躁进之风。今抽衣资斋僧，命山僧普说，以报四恩三有。父母劬劳，并无一言及己，不似其他只了自家一个，浑身不辨，更不有父母之怀，往往引古人不愿再见十不归之语以借口，此真可怜悯。且道十不归、不再见二古佛意在什么处行脚？于此不可不谂。十二时中果忧道业不办，如二老说话，可谓知恩方解报恩。如三到九上，或劝登瓯峰，乃有青山易得，知识难逢之语。雪峰者里与十不归、不愿再见语虽不同，意却一般。后于鳌山店上纳败缺，云：这里未稳在。被人穷其底蕴，随病发药，方至大安乐田地。当初死在古德棒下，更不孜孜汲汲，一直造前，安有感发底时节？学者做工夫，欲了参扣大事，到此见自己亦是冤家，何况父母其他之念耶？既如此专一，又须要师友琢磨，方成美器。雪峰得豁公一时为伊刬去了，更辟一条路，令进此一步，且那里是他辟底路？与么说话，总是一盲引众盲，然涂毒一挝，闻者皆丧。诚哉斯言！不我欺也。后来得一备头陀，参未透时，每以饮食接气，不舍昼夜。光侍者激之云：你参得禅，我打铁船下海去。由此愈愈奋发，徧参诸方，才上飞猿岭，筑著脚指头，于忍痛不禁处，忽然摸著鼻孔复回，有二祖不往西天之语，雪峰深肯之。且渠得个什么便生风起草？其证悟处，真个亲见父母未生时面目，便使人传语光侍者：我参得禅了，你铁船打了也未？贫儿思旧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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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禅者，出一丛林，入一丛林，寻师择友，扣实参究。亲面一见本来父母，阔步古人之前，再见不再见，归与不归，皆无可不可。古人云：尽大地是自家入理之门。但泯志虗怀，于经行坐卧时，经行坐卧处著眼；于语言问答时，语言问答处著眼；拈𢁈把筯时，拈𢁈把筯处著眼；阿屎送尿时，阿屎送尿处著眼。不得住著，不得粘缀，不得等待，不得摆拨，放令荡荡地、闲闲地，虗明自照，不劳心力，于此无间断，久久自然纯熟。如是用心，亦可报劬劳万分之一。适来禅客问：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此是九祖伏䭾密多，生五十年，不行不语，父母颇厌之。忽见八祖来访，遽起行数步云：父母非我亲，谁是㝡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㝡道者？败也，败也。八祖云：汝言与心亲，父母非我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八祖将错就错即不无，且九祖五十年不行不语，却在甚处？著到逗到，师资投契，父母爱念，不割自断，父母劬劳，不报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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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般兄弟，三二十年在众肚里黑漫漫地，不知个事是何宗旨。若然者，不敢望你识本来父母，识得自己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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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恁么忉忉，有不甘者出来，尽情掀飜，不独与前辈把手共行，抑使今日垓藏主报父母难报之恩，一时了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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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有一颂：父母非亲亲是谁？双眸烱烱带双眉。含元殿上不相识，正是岷峨相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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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西堂寮受牌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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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连蹇之迹，归栖方丈尊叔大和尚席下，得遂安闲，曷胜万幸！适蒙鸣皷集众，令与兄弟提撕话头，某自救不暇，何暇及人？尊命甚严，辞不获免，只得勉强为初机兄弟东敲西磕，则可江湖龙象，并不烦垂访，恐临时追送不前，返成得罪。然此一段事，谓难则不可，谓不难则亦不可。谓其难，则人人本有之物，不假他求；谓其不难，自拈花微笑以来，至于曹溪，甫千七百年。以岁月言之，则尽大地人普请作佛久矣，何得人传一人，不绝如线？曹溪藩篱一剖，宗说俱通，江西革变通途，机用双举，密契显符，具大眼目者不知其几，今又五百年矣，目前交丧，一至如是。若言此事，上上根器方可堪任，中下无分。上上根器者，果何人哉？一见便见，力行深造者是。初非生而能知，以般若种子熏炼纯熟故也。中下无分者，岂妙法有所不徧处耶？盖不能力行，中道懈退者是。方今索寞之秋，正法眼破沙盆，幸得方丈尊叔力扶持之，放大光明，照曜天地，有志兄弟正好决烈向前，力行担荷。若未有证据者，宜以先觉先知为榜样，方有入作分，所谓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乃可入道。此亦少林𦘕出底一个模子，不可不知。曹溪使人善恶二法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此非模子里脱出底耶？岩头大师呼之为顶句，为正位，为得住，初机新学不识此句，难为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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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适来老和尚云：须藉师友琢磨。诚哉！不见雪峰三到九上，千辛万苦，后到木上座，手中桶底子打脱，却向鳌山野店滞壳迷封，误认岩头涂毒之声，使从前盐官色空义、洞山过水偈，悉皆动地放光。如是切磋琢磨，欵案具在。如雪峰，真天下后世学此道者法；岩头，真天下后世为师友者法。先辈示一机、垂一境，如按吹毛、如击涂毒，见而耳聋、闻而吐舌，举手摇拽、抚掌大笑，是皆丧于皷声中者。若工夫不专、念漏不绝，妄想梦事交煎𮌎中，似此之流，纵有百涂毒声，亦无如之何也。须是虗心，使方寸冷冷然、了了然，方可于宗师言下有受道分。若计较安排，要合他语，且喜没交涉。室中所举如金圈栗蓬，饶你下得一转语，乃平时学得底。更有副箭，亦是偶中。第三句下有定乱之谋、有出身之路，正是万里望乡关。果能剔起眉毛，倍加精彩，如毒蛇当道、如猛虎出林，除非不放出。才放出，一咬便断，有甚共语处？更须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著眼于未具胞胎之前、转步于日用现行之际，如风吹水，自然成文，自己目前一箭俱透。妙峰孤顶正在此时，触目风光阿谁无分？只如德山木上座、临济金刚王，且拈向一边，不是风动、不是幡动，诸人甚处与祖师相见？遇挂牌时，试吐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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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西堂寮结夏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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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抚禅床一下，云：摩竭陀国亲行此令，还搆得么？放过一著，就方便品中借水献花去也。释迦老子道：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与么告报鼎鼎，是说？是不说？若道不说，収拾不上；若道是说，难思底法在什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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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老人云：释迦老子全身在草窠里，扶持不起，恩大难酬。只如百丈涅槃和尚问南泉：从上佛祖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曰：有。如何是不为人说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说了也。泉云：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丈云：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千手莫能遮。且道与释迦老子止止不须说是同是别？岂不见适来方丈举璨祖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言端语端。赵州云：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诸人还护惜也无？彻底老婆心。时有僧便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忍俊不禁。州云：我亦不知。象王回旋。僧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道不在明白里？险！州云：问话即得，礼拜了退。风行草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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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如明招独眼龙谓深师叔：有什么药相救相救？深云：只恐和尚不解忌口。招云：眼子乌律律地。遂转面而卧。且道深师叔过在什么处？近有以堂头违和，心甚不满者，因为举玄沙和尚误服毒药，通身红烂，有问：如何是清净法身？沙云：脓滴滴地。天衣怀禅师亦有此病，作颂发明之云：滴滴通身是烂脓，钓鱼船上显家风。时人只看丝轮上，不见芦花对蓼红。天衣、玄沙，二古佛也，且道是色身病耶？法身病耶？是佛病？是祖病？是禅病耶？与前七日不见者是同耶？不同耶？还攒簇得也无？还覔得起处也无？从朝至暮，穷到药病相治，正是誵讹处。药病相忘，至大安乐田地，正在别峰之外，亦未是放下时节。何故？黄面老汉为三界大医王，犹有语病，今夜因行掉臂，略为点出。教中道：深固幽远，无人能到。既是无人能到，争知深固幽远？不知深固幽远，惟我能知，日用现前，无人能到。众中一人半人闻山僧与么道，大不肯去时如何？惭愧！惭愧！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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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径山告香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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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呵呵！青天白日有迷路人，子细看来，是谁之过？七百年前，故纸堆中有个永嘉大师，一日于不可思议境界钻得头出，径往曹溪求印证所解。才跨门，遶禅床一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奇恠！甚处学得这消息来？曹溪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这汉做许多伎俩，祇唤他底作我慢，不妨减人威光。永嘉乃接口道：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更不再勘。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将错就错。永嘉云：体即无生，达本无速未在。祖曰：如是，如是。冬瓜印子，然后具威仪相见。须臾告辤，祖曰：返太速乎？永嘉云：本自非动，岂有速耶？祖曰：谁知非动？永嘉云：仁者自生分别，洎不问过。祖曰：子甚得无生之意。永嘉云：无生岂有意耶？飜身狮子大家看。祖曰：无生无意，谁为分别？永嘉云：分别亦非意，败阙至此。祖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祖师可谓骑贼马赶贼，老眼拨开是则是，可惜放过。当时他道：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这里和声便打，管取别有生涯，免他一生堕在醋缸里。后作证道歌，打头便道：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果然坐在这里，至今禅人相见，便道：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也是依样画猫儿。中间祖师编辟诣实之欵，甚是头正尾正，今时才到结角罗纹处，又却懡㦬。是汝诸人果能造诣如永嘉老汉乎？果能以生死为事大乎？只要十二时中究明自己向声色头上坐、声色头上行，无𮈔毫之念，别处著到，了取无量劫来未了底一段公案，何患不与永嘉同参耶？况此事三岁孩儿也知是本有之事，在灵山谓之单传，到少林谓之直指，单传传自家本心，直指指自己本性。恁么说话，且看山僧眉毛在么？每见学般若兄弟，有其名而无其实，是皆根性未具、气力未充，不能以前辈为榜样，不求师友琢磨，一向麤心，不觉蹉过。其过在久抛家舍，流浪他山，岁久月深，遂成胡越。惜哉！有能一念回光，便同本得，始知黄面老子道：天上天下，唯吾独尊。恶！此语元来不落在别人分上。山僧庆元间在松源师翁室中见一兄弟，才见举话，便云：合取狗口。松源休去。老僧退问一兄弟：合取狗口，其意如何？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彼时老僧便插得一脚，虽未免错认定盘星，然更不疑色见声求是行邪道之语。敢问：既不许色见声求，如何明得自己去？如何彻见本性去？疎山本仁和尚云：寻常不欲向声前句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要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意在钩头。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仁云：唤作色得么？穿却鼻孔。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唤作声得么？换却眼睛。僧礼拜。仁云：且道为你说，答你话，若检点得出，许于佛法中有个入处，分疎不下。后来雪窦云：本仁也是奇恠，要且贪观天上，既非声前色后，从什么处入？应庵云：雪窦尽其神力，无插手处。只如道：既非声前色后，从什么处入？往往十个有五双蹉过。还知应庵落处么？一箭落双雕。前辈恁么互相提唱，不妨绵绵密密控你今人入路。兄弟既名参学，若不于此子细用心与古人相见，将来生死岸头将何抵拟？山僧却有方便，不见僧问赵州：学人乍入藂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僧于此有省。云门云：且道赵州有指示无指示？若言有，赵州向伊道什么？若言无，这僧为什么便礼拜？真如󳭷禅师室中常举此话，见学者拟下语，便以手掩其口云：歇去。且道真如意作么生？径山又不然，有下语者一任下语，只是不得动著。何故？如人上山，各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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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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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圆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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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成公案，岂籍言诠？伫立寄私，垛生招箭。若梦游区宇底，未免荏苒彷徨，抛家失业，蓦忽恻然鼎省，翻得起来，却又不一顿刀刮水洗，心头隐隐，似记似忘，败阙愈甚。圆上人拖梦南来，欲求一句以助其省发，予便欲举须弥槌击虗空皷，又恐不能呼之。盖睡未稔，去去不能自已，于穿云渡水时，平步失落，则眼子自开也。此时方可探南山虎穴，透鳗井龙门，先捏定他喉咙，勿使转侧，方可拔其爪牙，戏其头角。不尔，遭他一口，丧尽平生，虽曰善因，而招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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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源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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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药山访道南岳，始闻与么不与么㹅不得之语，如蚊子上铁牛，逗到一物不为，闲坐则为；又似个水上胡芦子，按也按不住，只管皮肤脱尽，不知真实犹存，引得随波逐浪。者道：我在药山三十年，单明此事，种禾却生豆，试点检他败阙在什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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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上三到，桶底子打脱在木上座手里，因何却向鳌山店上滞壳迷封？中夜闻豁公挝涂毒之音，返令盐官色空义洞山过水偈动地放光，是曾郎久参事慢之过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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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竺初祖呼二祖谓曰：倒却门前刹竿，著八字打开，两手分付。何故？涌泉道：我四十年犹有走作。香林道：我四十年方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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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出飞猿岭，目贯九天；不下钓鱼山，气吞四海。备公回公，异代殊方，一状领过十八上，破家散宅底，因甚老不休歇？无乃徒费草鞋钱耶？若道百城烟水，何往何来？万里江山，脚头脚底，恐正是岐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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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禅浩浩地，还知栽田博󰕖吃底消息么？栽田博饭吃底，还知说禅浩浩地底道理么？若不容易放行，何止一理二义？濮江源侍者索语归乡，遂将陈橘皮五片奉赠。归到家山，切忌咬嚼，不惟无味，又乃刮刷人胷中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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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圆阇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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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尺竿头，溪桥那畔，蹇驴失步，己眼顿开。乃说偈言：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鎻，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噫！茶陵郁山主甚处去来？寻常摇铃摆铎、弹舌作梵时，岂非明珠放光耶？逗到手蹉脚跌，阿地声中面目全露，二头三首何其后时？圆阇梨善能细细参详，古之今之间不容发，然于一切处以直心为道场、直行作佛事、直语真忏悔、直用善加持，否则妄自欺，佛祖所不与。别言有长处，非我能知之，知是忉忉复忉忉，不免茶陵一笑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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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彻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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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教意如涂毒皷一挝，远近闻者皆丧。闻者丧则固是，如聋人何？雪峰问德山：从上宗门中事如何传授？山打一棒，云：道什么？次日，雪峰请益，德山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存公闻之，胷次豁然，如桶底子脱。其他大眼目宗匠，示一机、垂一语，有闻而耳聋、见而吐舌，或拊掌一笑、或举手摇拽、或横身而趍、或双膝自屈，是皆丧于皷声中者。此无他，盖志气等齐、心念专一，在在处处能全体放舍、全体承当、全体卷舒、全体受用，如立足于须弥顶𩕳头，除是眼子不开。眼子一开，则左右前后、四大神洲、日月星辰、山河大地，皆吾脚跟底一物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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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立处不高，未免远近高下，区区往来，堕身岐路，无有了底时节。殊胜之士，有正因，具正信，办殊胜身心，亲殊胜师友，以岁月崖将去，何虑所作不办，不与前辈大老同此事耶？若三明两暗，半前二后，譗譗𧫡𧫡，纷纷纭纭，骨董袋里，头出头没，希一念相应，虽百涂毒声，亦无如之何也。作是说者，是第二头；信是说者，落第三首。或闻之，如风过树头，如水浇顽石，我信是人已于空王佛所证是三昧，岂易得也哉？福城了彻侍者，久在北山会中办此道，访西城索语，以为警助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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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念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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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非风铃鸣，我心鸣耳；非风幡动，仁者心动。奇哉！此华竺祖师打草惊蛇杖子，也曾洗耳拭目于其间乎？二千年前，十万里外，总在于今。举足下足，吾一家山也；映耳夺目，吾一自己也；百千万亿，吾一亲属也；五十二三，吾一知识也。初无华竺彼此之殊，曷有吴蜀去来之异乎？稍若伫顾，华自华矣，竺自竺矣。江山风物，面面𪭢然；市井楼台，头头岳立。微风淅历，幡动铃鸣；眼见耳闻，千手莫掩。当此之时，还瞒得他一点也无？先圣不云乎：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虗也。念禅人侍其亲教老子归乡，想无拊背之劳，喜书此以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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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深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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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乡深禅人，北山会中衲子，每访西城，劳问孤寂。一日，浩然欲归，遽尔来别。适子登北山正传阁，阅古大隋盖龟于木禅庵，老香林证龟于水晶宫，有大千坏，随他去，腊月烧山等语，声盖天地，光照今昔，而不可掩。噫！伎俩不如帐样，是二老者，挟南宗而西溯底样子也。其后蹈二老覆辙者，莫知几何。或归隐家山，不与世接，人莫得而浅深之，又不知其几何。且古之今之，或去或留，在彼在此，道之所在，初无间然。但于去留彼此之时，而无丝毫头许容于其中，则朝东吴，暮西蜀，江山万态，风月一家，拄杖头边，无空过者。深禅人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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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思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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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参玄上客唤什么作是法？这里著一转语，坐断古今舌头，使一切人不落思量分别，悉皆能解。稍若迟回，且向思量分别里作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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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见沩山道：以思无思之妙，返思灵焰之无穷，思尽还源，性相平等，理事不二，真佛如如。入理深谈即不无，沩山鼎鼎，唤什么作真佛？佛有假耶？这里又著得什么一转语？免使性相理事，思与无思，缠作一块，无出头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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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然，更看仰山葛藤，思而知落第二头，不思而知落第三首。超宗异目即不无，仰山且思而知知个什么？这里著得什么一转语，免教落在二头三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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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官不容针，报恩向葛藤上枝蔓去也。思而知，翳却眼；不思而知，瞎却眼。翳却眼，则平地青霄；瞎却眼，则牛行虎视。这里虽则落草之谈，要且麤飡易饱，细嚼难饥。思上人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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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照寂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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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广汉照寂岩凛祖庭后雕之操，而遽然言归。余力挽之，因为举竺土二十七祖般若多罗曰：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此偈是一重漫天网子，于日未浴时，将真丹世界四方八面一󰋪󰋪定，凡古今悟宗之士皆透其网子不得，何独一金鸡、一马驹耶？后之著身藂林者，有毕世懵然不知，有知而不行、行而未诣者十之八九。祖庭摇落，宗社荒凉，昔之旃檀藂林、甘露园苑，今则荆棘参天、狐兔交道，得非坐曲录木床、任大法者之过耶？非出一藂林、入一藂林者之过耶？昔江西鞭牛驾车之后，引领西顾，被邻舍婆婆举簸箕一筑筑回，和八十四人善知识眼孔一时定动。若其不尔，则秤锤沈井，不复有震威一喝而至三日耳聋者。寂岩以为何如？寂岩不答，拂衣而行。余曰：善为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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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达州惠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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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衲僧家，拄杖头边眼正，草鞋跟底风生。出一藂林，入一藂林。一人所在，半人所在。因行掉臂，看风使帆。是则与之拓开，非则与之刬去。若也未闲弓矢，却须行带耳轮。蒲团禅板，在在良朋。栗棘金圈，时时美味。师友检责，岁月揩磨。失脚踏翻，面目全露。或拗折拄杖，或拈起簸箕。万古江山，一朝风月。步步踏著，处处逢渠。兀尔坐忘，萧然自得。电光石火，眨眼犹迟。青天怒雷，掩耳不及。诸方老宿，各擅家风。特立独行，传家有法。杨岐之见慈明，东山之见白云。心迹皎然，班班可攷。行脚高士，不以古圣为则，不扣自身实参。是谓盲无慧目，随波弃源者。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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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泉都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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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梅八月负舂牛头，逐日运米，或畬田，或扶犁，或担锹，或按镢，破柴供爨，汲水浇蔬。至于近代，作磨头，充直岁，是皆古佛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放光动地底样子。余虽不才，亦甞试之。今住小院，得吾泉兄二三执事一往直前，不图使人感叹，抑亦成就大丈夫合为底事业。望始终勉旃，使无愧于古人也。至祷至祝。复说偈以饯之云：佛法徧在一切处，一切处求不可求。皷腹台前成现句，牧童也解倒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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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涣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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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骨老人有云：出岭年登三十二，入闽已是四旬余。攷其十余年间，幽燕受具，徧历禅会，三到九上，闻色空义于盐官句，下同。奯公、䆳公久侍德山，有不及见济北之叹，至于中途顶笠堕水，不顾而行，未甞闻滞在一隅也。因知展转南方，历百十城，参五十三知识，垂范后学，不吾欺也。柰何去古未远，风规颓甚，虽曰南询，实无其实，诚哉可悲。涣侍者既以青山易得，知识难逢为怀，舍一宝山而不登，复何之焉？去去，勿滞于此。空手去，空手回之语，洗耳以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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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清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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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道如初，成道有余。若始勤终怠，则前功弃矣。常闻径山无准在众时，甞请益于掩室先师。师谓之曰：我学道别无长处，只是志不败。凡学此道者皆然，何独先师也？若是著身江湖，其不败之志，当愈久愈勤。若是数十年程限归乡，其不败之志，吾莫能知之。天彭德清禅人，久依北山，艰难之际，处心泰然。来清溪求一言，为办道之助。昔岩头为点发新学菩萨正眼，擘破面皮，竖亚一目，已曾见之，不在言也。苟或未见，今双径场中，有一导师，坐大道场，披戏衫，挝涂毒，以现是相，宜往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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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宗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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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上天下，唯吾独尊。黄面老子最初出胞胎时，漏泄家风之语，岂是自谓耶？后来横身担荷者，呼为传言送语，或拆其屋云：有，我不用你。或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总是贼过后张弓。参玄上士于最初八个字下横点头，方具正知见，前无去人，后无来者，动容周旋，无落地底道理。宗侍者索语，登径山，主宾相见时，忽若被伊动拄杖子，便与一喝，使这老汉知道，亲从蒋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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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心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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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李王为则监寺开堂，有僧问云：龙吟雾拥，虎啸风生，学人知是出世边事，为什么不会？则云：会取好。其僧拂袖归众。时法眼呼而谓曰：适来问话，许汝具一只眼，大王前何不礼拜盖覆，教汝吐血去？阿呵呵！衲僧气宇，高揖释迦，不拜弥勒，真正建立宗旨，岂可曲顺人情？这僧较些子，法眼怜儿不觉丑，千古为藂林笑具。今有抱是病者，岂是不为人盖覆而然耶？后生轻薄而然耶？却当观罪福皆空，何处安著？是身梦幻，病自何起？我自不立，受病者谁？如是细思，至思不及处，眨上眉毛，拊掌一笑。则从前法眼之记，其僧之问，则监寺之答，与自家今日之病，皆一梦耳。山僧擘老眼书此，正是开眼作梦，更好一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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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彻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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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横说竖说，不知有向上一窍。与么道，曾梦见也未？观其大雄峰顶再捋虎须，黄蘗山头甘受是报，与夫奯公以德山未会末后句，玄沙以雪峰脚跟不点地，临机著著，不随准绳，彻底老婆，堪作何用？衲僧巴鼻，格外风规，文彩班班，照映今昔，所谓金翅擘海，玉象截流，开猛焰芙蕖，飞红炉瑞雪，洒洒落落，直下点头，央央庠庠，决定无分。如是结录，迅雷不及掩耳，分付明岩，急急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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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喜长老出世祥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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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花示众以来，单传密付，的的相承，东西三十三传而至曹溪，打开门户，宗说齐施，南岳磨砖，马师一喝，逗到栽松镢头边，受吾宗大兴之记，大觉棒下荐得先师三顿吃六十拄杖底道理，至一人指南遇大风即止之谶，悚惧中乃瞬青莲目不堕，悄然机龙袖拂开，象王行处，微云四敛，十日并明，岂是光影中依语生解耶？深村荒草，把手共行，金圈栗蓬，普惠来学，不三世而檀郎出，又三世而得破沙盆，至我放聋师翁，开口不在舌头上，明机双扣，暗号潜施，我王库中无是刀也。齐眉共躅，宜细详之，异目超宗，不妨拊掌一笑。别峰云：得个方丈子，方是参禅时节。喜长老赴三衢祥符，临别书此以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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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南泉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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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此法门，号无尽藏福德智惠神通门，奇特中奇特，殊胜中殊胜。譬如大宝，聚世间众妙之宝，珍珠璎珞，象犀珂贝，无不具足。有大长者，端位其间，四面八方，来探宝者，与之不禁。于弹指顷，经百千万亿劫，空往实归，莫知其几。所谓大富长者，即是如来。凡根器猛利者，不历化城，直登宝所。化城暂住之理，盖其持正见，护正念，纯以质直无妄之心，涉梦幻真实之境，求无贪想，施无厌心，觌面相逢，拊掌一笑，自然头头合辙，句句投机，转正法轮，现宝王刹，此即化缘分上事。若更拨开向上，发明真光，照自家父母未生时，是什么面目？于此荐得去，非独世宝，出世间底，尽在乎是。先圣谓阿难曰：汝今持钵，当依七佛仪式。曰：如何是七佛仪式？世尊呼阿难，阿难应喏。世尊曰：持钵去。噫！灵山一会，千载俨然，句下点头，亦未为可。绍卢都寺，往泉南谒有缘檀那，归与黄面老瞿昙作大佛事，书此以饯行。所谓投机句子，尽在汝边，满载归来，为我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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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海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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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少林门下第一希有殊胜之士，具决烈过量，超宗异目，方可堪任。小智小德，轻心慢心，一脚进前，一脚退后底，决定无分观可祖，甚生标格，立雪断臂，无可入作，逗到覔心无心，诸缘顿息。八十翁翁入场屋，岂小儿戏事？后八传而至江西，又十一传而至东山。江西则全机大用，革变通途；东山则鲁语巴歌，复回逸辙。是二老者，皆川客也。东山又得一檀郎父子，双暗双明，网罗天下英俊者十之六七，于中如密印、如文殊、如佛海，与夫圆悟首见玉泉浩，又皆眉之土产也。绵绵至今，有力荷担者，天下共知之。后之来者，闻其风而不求其道，虽同出同处而各亲其亲，与么称少林门下，吾不与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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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禅人忽以师老告归，余嘱之曰：昔古灵拊背，古佛放光，若不示以百丈门风，亦未足呼为报师恩德，幸思勉之。所谓少林门下超宗异目底消息，俟玻璃江水逆流，却来为你注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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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宪藏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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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恁么揭示，如按太阿、如挝涂毒，俊衲闻之，必然吐舌。以其有此风骨、具此体裁，便能直下披襟，何独一曾郎也耶？近与一蜀客火炉头夜话，拈一影草示之，客倒转话头云：佛法不渡普水者，以普人不知有而不加信耶？以普人日用现行一一天真而不假外料耶？抑别有微意耶？况佛法徧一切处、穷一切劫，天人群生皆承其力，工巧伎艺见行此事，何言不渡普水耶？余熟视之良久，客翻然曰：我得之矣，佛法何独不渡普水？亦不登德山之门、不入鶴林之室、不立洞山之前、不上赵州之口、不出云门之面。语未终，急和声止之曰：住！住！此去归乡几程可到？客愕然，不觉吐舌。余高声呼童添炭，恰转二皷，客乃东普宪藏主从武林南山社中来，录此赠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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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应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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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彭应禅人辞金陵之北山，往见武林之北山。来此相别，辄口占一偈赠之曰：我曾误吃冷泉水，苦毒伤心老未忘。今日又非前日比，宜探深浅不宜甞。禅人不诺，乞别转语为某做工夫道伴。然参禅做工夫，前辈大有纳败阙底样子，往往闻得烂熟了，略不以为紧要。今又土上加泥，彼此无利益，宜自向前。禅人又不退，复为举备。头陀有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若是眼脑稍乖底，不犯风澜，一见便见，则胷次纷纭，不待扫而自净。但能猛省著精彩，一切时、一切处放下，莫教断续，久久自有倒断。若一念断续，即是落虗，依草附木，所谓暂时不在，如同死人，何待腊月三十日？若以为不然，问取飞来峰、北高峰，必然为你点破。作是说已，录以与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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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德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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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日侍者德禅人游金陵，访石溪于清溪兰若，东语西话，一切皆见成三昧，从作家炉鞴中来，真所谓龙生龙子，凤产凤儿也。临别云：岂无一语？余告之曰：所谓见成二字，冷冷自然。才知之，是头上安头；不知，是斩头覔活，况加周由者也耶？去！去！切不得漏泄此话。北磵老人闻知，唾骂石溪犹可，忽若更把不定，木上座用事宜自当抵重。说偈以发老人一笑，云：北磵磵边才缓步，石溪溪畔又移身。俊哉龙凤亲生子，何必南阳令斩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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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元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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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衲僧家脚头脚底，这边那边，如火烧氷，不留眹迹，也是平常行履。久参新学，入此门来，身在梦乡，成就梦事，听人𥧌语，或自噡言，以谓惺惺，点头自肯，硬不信有眼子豁开底一解。璨祖云：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岂欺我哉？元上人来此一年余，每每入室，只与举庭前栢树子话，未甞輙易之，使其只就一处顶省，被伊一向坐断山僧舌头，更莫如之何也。霜风吹面，爱日可人，忽思移床，了知残梦，故书此予之曰：非双径更漏皷子，无能为汝倒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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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规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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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界扰扰，六趣昏昏，识心达本，故号沙门。先圣一闻此语，便舍金轮万乘尊荣之宝，逾城出家入山，前后十二年，忍饥受寒。无他，为成此道故也。八十翁翁舞，只为教儿孙。末后拈花付授正法眼藏，人传一人。至二十八，传达磨大师，香至王幼子也。辞其乡井，十万里泛重溟，来此求大乘根器。无他，为传此道故也。贼无种相，皷笼一花五叶之后，儿孙满前，继继绳绳而至今日。于中诸大老弃衣冠富贵，入此门来，一生饮食接气，脇不沾床，书名传中，班班可考。无他，为学此道，明自己脱生死轮回故也。有志之士既已披削，当从前辈大老求个样子，发大心，秉慧劒，将爱网亲罗一挥挥断，寻师友以警发为期。时中切宜著精彩，如握弩机，审然后动，自然万不失一。所谓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转步于未具胞胎之前，著眼于日用见行之际，红炉飞雪，烈火藏氷，久久自当有证自规。知客相会于独秀峰前，甚有意参扣，以时节未至，疑情未能释然。余谓曰：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虗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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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明讲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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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志气相并之士。入此门来，如刀林劒刃上行，不容拟住。猛省著力，向一句下转得去，𮌎次自然虗豁。如赵州青州布衫话便是样子，等闲地遭人编辟将来，不劳余力被他转去。所谓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若也未能如此，且观亮公参江西周金刚，到龙潭良遂见麻谷，此三尊宿如青天白日，掣电光中聊露半面，不是眼倒生筋，安可一见便见？胸中洒然，从前知见者也。周由瓦解氷销矣。余甞扣一当仁云：许多江山无一处不到，那里是亮公隐身地？明暗色空无一不见，那里是德山见处？十经五论无有不知，那里是良遂知处？此三个老冻𮜻，见己眼𥆧耳热。英灵衲子请代一转语，庶几抛下有学之学，直入无门之门。使吾蜀佛法废而复兴，当立地以俟。广安可明讲主南来行脚，徧扣禅宗。一日过劒池乞语，书此以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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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海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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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禅人罢讲来南，相处逾年，略不顾西家米如圆珠、饭若堆雪，一味枯淡。诚志与气齐之士，何患不超然独脱无依、受用自在田地？临别，为点破周金刚平生漏逗口欵数段奉饯，宜高出他一头地，作将来帐样，云：一毛吞海，海性无亏；一芥投针，针锋不动。唯我知之。低声，低声。且南方破魔窟穴、搂魔种类去，穷诸玄辩，若一尘置于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伎俩尽也，且探大沩虎穴，骑虎头、収虎尾去。汝但于心无事、无事于心，自然虗而灵、空而妙。若丝毫许言其本末，皆为自欺。呵呵，将谓到那里后三十年，卓牌閙市，据一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好个当门老虎，有甚近傍处？中间亲到龙潭，纸灯吹灭时，一处誵讹、两处败缺，余通身是口，亦不能拓开。海禅人宜观之，是何标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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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秀上人"
      },
      {
        "type": "p",
        "text": "余年三十方再南，闻空叟有言：三十行脚，此事休也。初得此语，心甚不平。过二圣座元几案间，见穷谷语，举云门话，堕于光明寂照中，便有歇泊地头。及登瓯峰，旬日间趂队入室。先师举达磨葬在熊耳，因甚只履西归？余对以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复一日，龙袖拂开，面目全露，遂垛根四载，然后江之南北、浙之东西，亲师友、味甘苦，动转施为未甞向背。今又三十年，尚未能依稀仿佛，信知此事大不容易。休也二字，真吾之一知识也。秀上人天资纯粹，西城两年寂寥道伴，喜闻南山老石田迁北山，予谓之曰：青山易得，知识难逢。正抠衣之时也，故书许多丑拙。无他，幸紧著手脚，以悟为期。不然，坐在无事甲中，后三十年不一弹指，可不惜哉！"
      },
      {
        "type": "juan",
        "text": "石溪和尚语录卷中"
      },
      {
        "type": "juan",
        "text": "石溪和尚语录卷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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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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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䟦龙王请佛十六应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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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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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老僧亦预其数。此宾头卢开士䇿眉示人之语，能向伊䇿眉处荐得，则龙宫一会，至今俨然。若向伊语下知归，宜与𦘕工一状领过。如曰不然，则今日凡应人天供者，决定别有长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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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䟦观音颂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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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忠南圭禅人出示赞偈一卷，余方阅半偈，见善财谒观自在于海岩之间，一鸎不啼，风景悄如。终阅之，则相与理融，境与神会，曾不觉知如是之相，是心手相亲之士以妙莲华六万余言缕而成之也。奇哉！诸禅人覩是相而作是赞，余读是赞而覩是相，于一四句中了然无余矣。甞谓得句不若得意，得意不若得句，使句意俱得，难矣哉！敢不加额顶戴，扣齿赞善，此今日大光明法幢也。若夫得无所得于句意之外者，又非笔舌所能形容尔。"
      },
      {
        "type": "head",
        "text": "䟦诸方拈古"
      },
      {
        "type": "p",
        "text": "古今机缘，千姿万态，出没卷舒，隐显莫测。诸方宗师于其痛处针锥，使英伟衲子知有向上巴鼻，出狐兔藏伏之窟，登龙象蹴踏之场，非无益也。若未具眼脑，不免贻矮子看戏之诮。嵓头曰：若论战也，个个力在转处。以兵家擒纵杀活之手，据欵结案，学者于此尤宜谂之。盖兵家用处，惟世智奇谋者得。吾宗中虽世智奇谋，恐亦无分，以其胜负得失未忘也。有志之士，凡阅此集，宜融通胜负得失之心，见诸老冻𮜻于机语未形之前，则醯罗之目，涂毒之音，自当有证。"
      },
      {
        "type": "head",
        "text": "为承天真藏主跋诸老墨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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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辈愈远，声迹愈新，或得其片言只字，一展玩时，面目见在。此无他，道德行解所致然也。真藏主近获诸老墨迹，凡十数家，字意各不同，同宣此义，就中深爱自得。翁年已高，其字体如七八岁凭几案时所书，学道守婴儿行，翁得之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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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近岁缓于道，急于字，学者宜审思之。"
      },
      {
        "type": "head",
        "text": "题遯庵与明首座书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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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遯庵一代伟人，此书拳拳为乃翁妙喜老人辨末后事，有不敢坐视之语，可为天下法，令人一见三叹。视今时师弟子之间犹路人者，可不媿哉！"
      },
      {
        "type": "head",
        "text": "偈颂"
      },
      {
        "type": "head",
        "text": "寄蒋山痴绝和尚并沂艮嵓"
      },
      {
        "type": "p",
        "text": "急水上旗飜五色，飞流中毬辊百花。相逢相笑勿相笑，人途在中未到家。"
      },
      {
        "type": "p",
        "text": "󳭿没弦琴三弄五弄，无孔笛一声两声。明月浮空天似水，长安归梦恰三更。"
      },
      {
        "type": "head",
        "text": "和扫破庵塔二首"
      },
      {
        "type": "p",
        "text": "白󳵃藂中第一尊，硬将明越作台温。将头撞破虗空后，又把金针锁细痕。"
      },
      {
        "type": "p",
        "text": "平林风静坞云轻，一掬寒泉荐客情。会与此山重有约，何妨一日一经行。"
      },
      {
        "type": "head",
        "text": "送杨尚书"
      },
      {
        "type": "p",
        "text": "万里江山图𦘕开，锦帆归去记重来。好于仿佛烟云里，添个翩翩驲使催。"
      },
      {
        "type": "head",
        "text": "送李国史"
      },
      {
        "type": "p",
        "text": "父翁伯季忠清节，凛凛同班立圣朝。次第到孙孙又子，老僧屈指日非遥。"
      },
      {
        "type": "head",
        "text": "示上元主簿"
      },
      {
        "type": "p",
        "text": "单提一字赵州无，三尺吹毛也不如。万别千差齐斩断，白云不敢犯清虗。"
      },
      {
        "type": "head",
        "text": "送赵凤台知府"
      },
      {
        "type": "p",
        "text": "五月寒云湿不飞，临辞无语思依依。此心不许江山隔，时听除音来竹扉。"
      },
      {
        "type": "head",
        "text": "损翁"
      },
      {
        "type": "p",
        "text": "明知为学日有益，不知为道又如何。但觉家贫身渐老，聦明不及旧时多。"
      },
      {
        "type": "head",
        "text": "送一默翁入浙"
      },
      {
        "type": "p",
        "text": "有佛处不得住，铁鞭击碎珊瑚树。无佛处急走过，澄潭不许苍龙卧。三千里外莫错举，剔起眉毛眼卓坚。与么则不去也，百城烟水难图𦘕。摘杨花，摘杨花，未容眨眼早忘家。赵州舌本悬千日，石火电光追莫及。纸灯吹灭便知归，落在吾家第二机。翻身倒握乌藤去，千圣罗笼不肯住。何时砥砫障颓波，大扇真风满寰宇。"
      },
      {
        "type": "head",
        "text": "送寂照庵归蜀"
      },
      {
        "type": "p",
        "text": "错向南来犹自可，归乡一错更难追。果然到底错将去，三十六江流向西。"
      },
      {
        "type": "head",
        "text": "溪翁"
      },
      {
        "type": "p",
        "text": "水落曾知杓柄长，家风从此转凄凉。有时浪起无风处，冷看截流人自忙。"
      },
      {
        "type": "head",
        "text": "𠁼牛"
      },
      {
        "type": "p",
        "text": "衲僧命脉顶门眼，点著无端头角生，犹幸家园田地稳，得深耕处且深耕。"
      },
      {
        "type": "head",
        "text": "和偃溪"
      },
      {
        "type": "p",
        "text": "谢郎无月夜撑船，不觉平沈偃水边。随手一篙盘得转，浑家洗脚上床眠。"
      },
      {
        "type": "head",
        "text": "送金州禅人"
      },
      {
        "type": "p",
        "text": "磨砖大士眼𥊚瞇，归去高声唤醒伊。好个打车消息子，无端错付马驹儿。"
      },
      {
        "type": "head",
        "text": "送达州惠禅人见径山无准"
      },
      {
        "type": "p",
        "text": "面门角眼倒生筋，今佛谁为第一身？此去炷香三拜起，防他左语子扇人。"
      },
      {
        "type": "head",
        "text": "劒堂"
      },
      {
        "type": "p",
        "text": "平常不露锋铓句，凛凛风霜威自全。脚未跨门先照顾，那知已丧髑髅前。"
      },
      {
        "type": "head",
        "text": "无隐"
      },
      {
        "type": "p",
        "text": "望州乌石未相见，南岳天台几对谈。引得庐山曾失笑，至今满面是羞惭。"
      },
      {
        "type": "head",
        "text": "送僧过金山掩室化后"
      },
      {
        "type": "p",
        "text": "不见德云闲古锥，淡烟寒日水涟󳬢。风行雷动他山上，也好低头问讯伊。"
      },
      {
        "type": "head",
        "text": "无照"
      },
      {
        "type": "p",
        "text": "自怜一点不揩磨，开眼还同合眼过。莫道浑家全淈𣸩，瞒他些子看如何。"
      },
      {
        "type": "head",
        "text": "清溪"
      },
      {
        "type": "p",
        "text": "咫尺曹源有路通，游鱼何事自迷踪？有声为到不平处，一点尘泥断不容。"
      },
      {
        "type": "head",
        "text": "送心非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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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是金鳞犹滞水，非非狮子又翻身。蜀山佳处是非外，佛法凭谁作主人。"
      },
      {
        "type": "head",
        "text": "月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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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皎洁清光艶艶寒，几回捞摝犯波澜，凭谁说与寒山子，莫把吾心一样看。"
      },
      {
        "type": "head",
        "text": "无象"
      },
      {
        "type": "p",
        "text": "澹泊虗闲未动爻，有何单拆与重交。太平时代合如是，卦子逢人莫乱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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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僧之浙东"
      },
      {
        "type": "p",
        "text": "踏不著处一搭子，烂如生铁硬如泥。金陵寻徧无寻处，定在鄮峰东岭西。"
      },
      {
        "type": "head",
        "text": "送僧过碧云见北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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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倒杨岐没脑门，行藏驵刽许谁论。碧云深处问端的，他是他家九世孙。"
      },
      {
        "type": "head",
        "text": "雪牛"
      },
      {
        "type": "p",
        "text": "露迥迥地趂不去，时复深村荒草行，一色皮毛都换了，荷担须是者众生。"
      },
      {
        "type": "head",
        "text": "铁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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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地为炉烹不破，不通风处却通风。自从透得归来后，方见一重还一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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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寅乙上人归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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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方展转扣西来，口欲谈而擘不开。乙马三寅领将去，溪边婆子笑咍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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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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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鏁苔封势崄𡾟，也曾敲击费轮槌，只缘入作不得处，忘却心行路绝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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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知无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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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城烟水夜光寒，巾子峰头曾细观。转得身来天已晓，目前赢得黑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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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祥上人之道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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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锡高腾上虎嵓，虎嵓老虎气耽耽。袖藏济北爷儿手，不捋其须心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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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璞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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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隐密全真处，浑仑未剖时。从来只与么，不用讨瑕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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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悟上人入广兼简涂提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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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地犹如一粒粟，而今此语付何人。时时撮向掌中看，吴蜀江山一样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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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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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昼漫漫地夜漫漫，高下峰峦总一般，身在洞然明白里，勿于明白里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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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彭检法号仍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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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者汉本来无面目，几年向外空驰逐，蓦然忆著便归来，六六依前三十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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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侍者出世鹿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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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海无风戒月孤，新开鹿苑旧规模。一千七百传灯上，样子分明见也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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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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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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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坚顽岂是铸成底，雨洗风磨只自如。勿谓全然不照烛，山精破胆已无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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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慵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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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涕垂󰬇懒不収，肯将佛法挂心头，针筒线袋也拈却，古毳从教烂坏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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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觉上人归隆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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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十四人善知识，亮公把手不同归。知君家住江西上，休听滩声说是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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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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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在何方号阿谁，默然不答笑熈怡。知君不是北来者，下载清风合自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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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禅人登径山侍痴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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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年共住不相识，眉目横分鼻修直。狭路逢渠何所之，欲上凌霄峰顶立。凌霄一峰插天高，余峰起伏皆儿曹。我曾眺目察秋毫，三千刹海空劳劳。峰顶老人八十二，湛湛双眸映秋水。戏笑怒骂謦欬声，总是吾家第一义。老人问汝来何从，进前叉手宜当胷。更看武步生清风，何愁老人无笑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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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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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花微笑争端起，面壁安心閙铺开，数到老卢明上座，使人心识一时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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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日本合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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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来归梦遶乡关，沧海何曾碍往还？有问大唐天子国，为言覩史在人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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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镇汤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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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甜似黄连微带澁，苦如甘草略含辛。一回点过一回别，只恐难瞒无舌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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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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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乌云屯了白云屯，云敛棱层四面分，平实崄𡾟都坐断，且无花雨落纷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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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僧之双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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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到双林见旧游，眉弯新月眼横秋。寒暄未举宜先问，因甚桥流水不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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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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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体温如又莹如，拟心雕琢费工夫。自家宝藏只这是，切莫揩磨染污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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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镇知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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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南一片旧田园，松竹迎风幸可怜，拂拭藤枝倚床畔，隄防人问祖师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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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日本国相模平将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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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径山収得江西信，藏在山中五百年。转送相模贤太守，不烦点破任天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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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丁高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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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霞服云冠游上苑，芒鞋竹杖过幽扉。故山青草累累冢，羞见先生化鶴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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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刺血写法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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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矮窻岑寂中，一字一点血。血尽笔秃时，止止不须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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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诸方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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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収拾残花贴故枝，游蜂舞蝶谩纷飞，莫教嗅著无香处，懡㦬还从旧路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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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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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顶门些子娘生发，刬了还生卒未休。斜把金刀勾得著，一毫头是一毫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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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者德山改名德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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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宗一德山，天下同仰企。寥寥数百年，清风来未已。汝名今与同，初非犯其讳。人前一呼唤，不觉耸众耳。易以艮为山，辞以艮为止。宜将止易山，只移一画子。吾当尊前贤，不得不如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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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天童干延寿化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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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家有良医病转多，无栖泊处㝡誵讹。水如蓝也花如锦，依旧簷声滴旧窠。"
      },
      {
        "type": "head",
        "text": "再刊大慧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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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喜胸中流出底，重华天子手亲书。大千俱坏此不坏，别板刊行亦听渠。"
      },
      {
        "type": "head",
        "text": "明鉴先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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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支干念二金钉子，变态无穷无尽时。尽大地人都钉定，先生知后更谁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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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茶磨"
      },
      {
        "type": "p",
        "text": "机轮瞥转已多时，苦澁分明只自知，辘辘放身随浪辊，傍观赢得眼如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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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甜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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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惜浑仑次第佥，把将来语太无厌。而今一片落谁手，管取甜时彻蒂甜。"
      },
      {
        "type": "head",
        "text": "见性堂"
      },
      {
        "type": "p",
        "text": "髑髅沥尽眼头宽，炯炯圆明一颗寒，莫恠年来昏怛甚，钟声却被鼓声瞒。"
      },
      {
        "type": "head",
        "text": "立雪方丈"
      },
      {
        "type": "p",
        "text": "少室门庭冷似氷，可师曾此一沉吟。夜阑各自知寒冷，莫待齐腰三尺深。"
      },
      {
        "type": "head",
        "text": "菩提桥"
      },
      {
        "type": "p",
        "text": "石头一路平如掌，步步风波险处行，渡马渡驴都莫问，等闲夺得祖师名。"
      },
      {
        "type": "head",
        "text": "一苇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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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江一苇浪花开，合国咸知不再来。千古凭栏一惆怅，岂知脚下滑如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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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华法堂"
      },
      {
        "type": "p",
        "text": "老蚌虗含素月胎，庭前花雨自成堆。吾将倒转风雷舌，未必缤纷动地来。"
      },
      {
        "type": "head",
        "text": "见山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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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柳陌花衢烂熳游，不知日月去如流。擡眸忽见家山在，双手难遮满面羞。"
      },
      {
        "type": "head",
        "text": "赞佛祖"
      },
      {
        "type": "head",
        "text": "出山相"
      },
      {
        "type": "p",
        "text": "道无修证，入山何为？法无去来，出山何之？黄金屋宅草离离，天上人间说向谁？"
      },
      {
        "type": "p",
        "text": "六载入山缘底事，复缘底事出山来。毒心毒行人难见，但见春风笑脸开。"
      },
      {
        "type": "head",
        "text": "水月观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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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觉天无云，性海无风。玉轮蘸影，金浪翻空。非惟观世音，我亦游其中。"
      },
      {
        "type": "head",
        "text": "思惟相观音"
      },
      {
        "type": "p",
        "text": "春禽昼啼，秋虫夜吟。有耳皆闻，何独观音。如是而知，如是而觉。面目现前，超诸余学。"
      },
      {
        "type": "p",
        "text": "燕语鸎吟，鸦鸣鹊噪。声有差殊，闻无颠倒。闻性既寂，声尘亦空。一点悲心，在处圆通。"
      },
      {
        "type": "head",
        "text": "开眼入定"
      },
      {
        "type": "p",
        "text": "六用如如体不分，耳能观色眼能声。而今老大宜安分，眼自观兮耳自听。"
      },
      {
        "type": "head",
        "text": "赵通判请赞观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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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轮数珠，泛莲舟。觉天云静，性海风休。以悲为心，救众生苦。以慈为眼，观众生忧。众生何忧，忧忘内修。众生何苦，苦于外求。故现宰官身，所说宰官法。不出乎尽忠孝，守名节，保禄位，教子孙，勿坠于箕裘。夫如是，普门一十九类，楞严三十二应，熈怡微笑，唯唯点头。公堂日永篆烟浮，誓与慈容同去留。"
      },
      {
        "type": "head",
        "text": "鱼妇"
      },
      {
        "type": "p",
        "text": "左提鱼篮，右搴衣袂。浩浩尘中，一声活底。倾国倾城眼豁开，早已白云千万里。"
      },
      {
        "type": "head",
        "text": "马郎妇"
      },
      {
        "type": "p",
        "text": "镜里精神，风前调度。手执莲经，换人肠肚。锦鳞吞、钓上钩来，黄金骨、已腾空去。"
      },
      {
        "type": "head",
        "text": "草衣文殊"
      },
      {
        "type": "p",
        "text": "草离离，发垂垂，神出鬼没，佛眼难窥。能坐毗耶之舌，而不能出女子之定；能行法王之令，而不能免迦叶之疑。五台山势峭巍巍，返掷还他狮子儿。"
      },
      {
        "type": "head",
        "text": "文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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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狮子吼，无畏说。空处挨，紧处捻。彼上人，缩却舌。不二门，都败阙。五髻童真七佛师，却证乌龟成白鳖。"
      },
      {
        "type": "head",
        "text": "维摩"
      },
      {
        "type": "p",
        "text": "呵二乘，弹十地。以强词，夺正理。问疾人，根到底。语与默，都不是。金粟如来居士身，尽大地人扶不起。"
      },
      {
        "type": "head",
        "text": "布袋"
      },
      {
        "type": "p",
        "text": "儱侗十围腹，婆娑三尺躯。折拄杖搅无边香水海，破布囊贮百亿须弥卢。等个人㗭哩㗭哩，覔文钱苏噜苏噜。天上无，地下无。四明山色开𦘕图。"
      },
      {
        "type": "p",
        "text": "放布袋而立，携布袋而去。他日下生来，别道一转语。补处之尊，弄真像假。抛却内宫，来使奉化。回观时，髑髅眼睛沥未尽。紧靠处，布袋骨董放不下。放得下，未必遭人强描𦘕。"
      },
      {
        "type": "head",
        "text": "须菩提"
      },
      {
        "type": "p",
        "text": "倚杖而立，示真般若。手中𠕋子，云何抄写？长老若不放下，疑杀后生尊者。"
      },
      {
        "type": "p",
        "text": "常宴坐，常危立。一片虗凝，万境空寂。嵓前花雨已狼籍。"
      },
      {
        "type": "head",
        "text": "丰干　寒拾"
      },
      {
        "type": "p",
        "text": "只解踞虎头，不解収虎尾。你若讦露人，人也讦露你。出没虎声中，卷舒牛迹上。半是小儿嬉，半是大人相。"
      },
      {
        "type": "p",
        "text": "执㸑灰满头，扫地尘扑面。嵓下细思量，一场不著便。"
      },
      {
        "type": "p",
        "text": "道兮无贫，德兮有邻，五峰双磵，谁主谁宾？相靠而睡也，象王回顾；相呼而笑也，狮子嚬呻。噫！不省这个意，修行徒苦辛。"
      },
      {
        "type": "p",
        "text": "双磵底，五峰前。块石上，磨松烟。多无一两字，少有三百篇。明明此意落谁边？"
      },
      {
        "type": "p",
        "text": "微风吹，岩松鸣。听愈好，吟愈清。浑仑一句子，文彩甚分明，笔下如何写得成。"
      },
      {
        "type": "p",
        "text": "左手执卷，右手指示。觌露不覆藏，几人知此意。回首台山锁寒翠。"
      },
      {
        "type": "p",
        "text": "对面抚掌，两镜相照。双磵与五峰，冷地齐失笑。唤作普贤还料掉。"
      },
      {
        "type": "head",
        "text": "达磨"
      },
      {
        "type": "p",
        "text": "面壁而坐，见成行货。立雪求之，还同蹉过。须知罪犯弥天大。"
      },
      {
        "type": "p",
        "text": "来泛一杯千顷浪，去携只履万重云。自言传法传何法，故我思君亦恨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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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浪千波一苇横，翩翩只影可怜生。老萧若会截流句，杨子江头放你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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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代祖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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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竺乾正眼，震旦心宗。一点水墨，两处成龙，至今匝地生清风。"
      },
      {
        "type": "p",
        "text": "诸缘息时，伎俩尽矣。了了常知，不是不是，莫被胡僧谩著你。"
      },
      {
        "type": "p",
        "text": "无言说中，广说信心。洞然明白，非去来今。风病因兹转更深。"
      },
      {
        "type": "p",
        "text": "古佛无心，知之者谁？双峰点首，石女攒眉，错付黄梅个小儿。"
      },
      {
        "type": "p",
        "text": "能与么去，能与么回。青松󳬂密，白发摧颓。岭南消息几时来？"
      },
      {
        "type": "p",
        "text": "字则不识，宗说俱通。如风吹水，如日行空，破荡箕裘是此翁。"
      },
      {
        "type": "head",
        "text": "宝公和尚"
      },
      {
        "type": "p",
        "text": "鹰窠大士，示现无方。生于宋代，老于齐梁。杖头刀尺，隐显全彰。巍巍堂堂，炜炜煌煌。至今坐断独龙冈。"
      },
      {
        "type": "head",
        "text": "北宗"
      },
      {
        "type": "p",
        "text": "菩提有树镜无尘，玉兔怀胎入紫宸。七百僧龙第一座，信衣推与负舂人。"
      },
      {
        "type": "head",
        "text": "明上座"
      },
      {
        "type": "p",
        "text": "大庾岭头提不起，本来面目尚埃尘。南枝不放春消息，也是茫茫漏网人。"
      },
      {
        "type": "head",
        "text": "荷泽"
      },
      {
        "type": "p",
        "text": "荷泽元来不姓高，岭头一网竟难迯。尔曹若不论知解，知解无因到尔曹。"
      },
      {
        "type": "head",
        "text": "雪峰真觉禅师"
      },
      {
        "type": "p",
        "text": "出岭超方，九上三到。一槌便成，未是性燥。诵过水偈，闻色空义。搅炒肝肠，睡不成睡。棒头领旨，句下明宗。夜半鳌山，如鶴抛笼。象骨岩高，中有鳖鼻。千五百人，中伤者几。三毬并辊，大用全提。石火莫及，电光罔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今昔行人，看之不出。望州乌石，日炙风吹。万福曾郎，眼戴双眉。"
      },
      {
        "type": "head",
        "text": "普化"
      },
      {
        "type": "p",
        "text": "者风僧甚举止，木铎一摇，声在人耳。邈吾真处点著便行，咬生菜时触著便讳，明头暗头拶著便转，今日昨日扶著便醉。或于道吾手里倒送鎗头，或于临济面前满倾恶水。如斯伎俩，果能成褫人建立黄蘗宗旨者耶？况其掣狂掣颠，有头无尾，是皆不迯大仰之谶、盘山之记。末后若不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覔个走路，定不免新妇子、老婆禅、小厮儿抚掌笑你。"
      },
      {
        "type": "p",
        "text": "邈得先师真，鼻孔不相似。大悲院里归，驴鸣较些子。"
      },
      {
        "type": "head",
        "text": "蚬子"
      },
      {
        "type": "p",
        "text": "师荒村古庙兮，人绀宇莲宫。师纸钱堆里兮，人璎珞聚中。师捞𫚥摝蚬兮，人打凤罗龙。师鳣鲜枯槁兮，人玉食雍容。师与人隐显各异兮，卷舒一同。为华严之弟兮，不入华严保社。为洞山之子兮，不绍洞山门风。欲遯其迹迹愈著，欲晦其名名愈崇。夫能谨初护末，不㳂他酒台盘兮，人莫知师之所知。师独乐其乐，乐亦无穷。果如是兮，安有今日持短尺以量虗空，磨淡墨以邈虗空者哉。"
      },
      {
        "type": "p",
        "text": "古庙炉灰冷，长江烟水寒。再三捞摝得，难上酒台盘。"
      },
      {
        "type": "head",
        "text": "政黄牛"
      },
      {
        "type": "p",
        "text": "湖水湖山面面奇，烟云风月总新诗。悠然句意不及处，也解将牛作马骑。"
      },
      {
        "type": "p",
        "text": "肩耸湖山瘦，眼明湖水秋。往来谁是伴，白鹭与黄牛。"
      },
      {
        "type": "head",
        "text": "郁山主"
      },
      {
        "type": "p",
        "text": "谿桥驴子失脚处，百尺竿头进步时，顶踵一时俱换了，依前只是郁阇梨。"
      },
      {
        "type": "p",
        "text": "骑驴过溪桥，一踏桥梁折。桥边万朵山，拊掌笑不歇。"
      },
      {
        "type": "head",
        "text": "言法华"
      },
      {
        "type": "p",
        "text": "褰裳登九重，走笔书十三。两头俱不住，临去又图南。"
      },
      {
        "type": "head",
        "text": "十六罗汉"
      },
      {
        "type": "p",
        "text": "飞锡五天云冉冉，泛杯南海浪悠悠。一毫头上轻収拾，不是冤家不聚头。"
      },
      {
        "type": "head",
        "text": "过河尊者"
      },
      {
        "type": "p",
        "text": "前溪渌涨雨初晴，浮笠波心掌样平。伎俩由来只如此，放教急急奔前程。"
      },
      {
        "type": "head",
        "text": "朝阳穿破衲"
      },
      {
        "type": "p",
        "text": "簷前负日暖烘烘，败坏重加补缀工。尽大地人穷性命，都卢劄在一针锋。"
      },
      {
        "type": "head",
        "text": "待月了残经"
      },
      {
        "type": "p",
        "text": "数黑豆子老和尚，石上松根得意时。自怜末后一句子，只许天边明月知。"
      },
      {
        "type": "head",
        "text": "船子和尚"
      },
      {
        "type": "p",
        "text": "机语相符句合头，离钩三寸已吞钩。孤舟短棹都抛却，直得朱泾水逆流。"
      },
      {
        "type": "head",
        "text": "亮座主"
      },
      {
        "type": "p",
        "text": "心与虗空讲未终，一呼回首一开容。勿言去后无消息，云外西山翠扫空。"
      },
      {
        "type": "head",
        "text": "宗道者"
      },
      {
        "type": "p",
        "text": "一双破草鞋，无跟又无耳。袈裟包不得，拄杖挑不起。只知赤脚下桐城，不免桐城人笑你。"
      },
      {
        "type": "head",
        "text": "灵照女"
      },
      {
        "type": "p",
        "text": "尽道家贫卖笟篱，泼天富贵许谁知？风前敛手一转语，未必丹霞识得伊。"
      },
      {
        "type": "head",
        "text": "赞禅会图"
      },
      {
        "type": "head",
        "text": "黄蘗掌沙弥"
      },
      {
        "type": "p",
        "text": "大机之用谁担荷，断际孤风不可追。济北少年曾未委，风光太子已先知。"
      },
      {
        "type": "head",
        "text": "赵州不下禅床接二王"
      },
      {
        "type": "p",
        "text": "折脚禅床接断薪，犹堪伛坐揖高宾，明知列土熏天富，难鬪他家彻骨贫。"
      },
      {
        "type": "head",
        "text": "国一见代宗起立"
      },
      {
        "type": "p",
        "text": "法地安然不动移，振身而立亦相宜，勿于起坐经行外，别讨大唐天子师。"
      },
      {
        "type": "head",
        "text": "文宗嗜蛤蜊"
      },
      {
        "type": "p",
        "text": "一点悲心擘不开，镬汤衮处笑盈腮。希奇之事朕深信，是与君王说法来。"
      },
      {
        "type": "head",
        "text": "庄宗中原之宝"
      },
      {
        "type": "p",
        "text": "搜索乾坤宇宙间，中原之宝秘形山。若非呈似老兴化，往往人将作等闲。"
      },
      {
        "type": "head",
        "text": "李翱见药山"
      },
      {
        "type": "p",
        "text": "千株松下谒癯仙，冷淡烟霞别是天。授与刀圭元不识，却来携手水云边。"
      },
      {
        "type": "head",
        "text": "裴休捧佛请安名"
      },
      {
        "type": "p",
        "text": "持来面目已全彰，出就呈机验当行。千释迦文万弥勒，都卢摄入一身光。"
      },
      {
        "type": "head",
        "text": "韩愈请益大颠"
      },
      {
        "type": "p",
        "text": "去国迢迢路八千，归心日夕九重天。当机不领到家句，且向途中快著鞭。"
      },
      {
        "type": "head",
        "text": "庞居士见马大师"
      },
      {
        "type": "p",
        "text": "搅海狞龙头角露，出林老虎爪牙张。至今六合风云里，浩浩来登选佛场。"
      },
      {
        "type": "head",
        "text": "灵照对丹霞"
      },
      {
        "type": "p",
        "text": "觌露风猷第二机，电光石火较迟迟。丹霞去后无消息，又见牢关把定时。"
      },
      {
        "type": "head",
        "text": "说无生话"
      },
      {
        "type": "p",
        "text": "収拾山云海月情，团栾鼻直眼眉横。龟毛拂子兔角杖，敲得虗空嚗嚗声。"
      },
      {
        "type": "head",
        "text": "灵照看日早晚"
      },
      {
        "type": "p",
        "text": "明暗双双机夺机，阿爷手里覔便宜。果然老底能轻信，输却日轮当午时。"
      },
      {
        "type": "head",
        "text": "庞大倚鉏而化"
      },
      {
        "type": "p",
        "text": "老子先行行不到，郎君末后太过生。倚天衡岳㝡深处，雨过寒光泼眼明。"
      },
      {
        "type": "head",
        "text": "赞东山五祖和尚"
      },
      {
        "type": "p",
        "text": "辊绣毬，打瓦皷。半巴音，半鲁语。心胆倾，面目露。不可描，不可塑。故天下称之曰东山演祖。"
      },
      {
        "type": "head",
        "text": "寂嵓忠和尚"
      },
      {
        "type": "p",
        "text": "师之出处，师之面颜。云横楚甸，雨过淮山。阅其语录，见其作用。玉转珠回，云兴泉涌。寂嵓之道，莫能形容。我今赞之，持尺量空。"
      },
      {
        "type": "head",
        "text": "北磵和尚"
      },
      {
        "type": "p",
        "text": "调古风高，神清气逸，闻一唯升素王之堂，见微笑入空王之室。󳭪󳭪绰绰兮，以一而贯万；寂寂寥寥兮，会万而归一。此岂非八十三住龙床角边，南山之净慈、佛照之真子、北磵老贼者耶？"
      },
      {
        "type": "head",
        "text": "痴绝和尚"
      },
      {
        "type": "p",
        "text": "破蛰之雷，指南之龟。斫圆玉斧，刮膜金篦。噫，非师而谁？"
      },
      {
        "type": "head",
        "text": "广福聦长老𦘕无准顶相请赞"
      },
      {
        "type": "p",
        "text": "这慈尊，曾自赞。煑不熟，烧不烂。有软顽，没思筭。秤须弥，重四两。量虗空，阔丈半。更有白󳵃不是处，付与无闻，从公理断。"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head",
        "text": "东林彻长老请赞"
      },
      {
        "type": "p",
        "text": "寒浦先零之姿，古嵓后雕之操。雪满颠一味寒酸，云半肩十分枯槁。任缘去住也随处有余，信手拈来也用时恰好。虽云理绝思惟，其柰事关怀抱。倚天长劒用还磨，分付明嵓彻长老。"
      },
      {
        "type": "head",
        "text": "虎丘惠长老请赞"
      },
      {
        "type": "p",
        "text": "万里晴空，一声霹雳。尽大地人，掩耳不及。浩浩清风生八极。"
      },
      {
        "type": "head",
        "text": "祥符喜长老请赞"
      },
      {
        "type": "p",
        "text": "三岩日煖经行地，双径风清宴坐时，昔不少年今不老，如何描邈使人知？"
      },
      {
        "type": "head",
        "text": "圆通师孙福长老请赞"
      },
      {
        "type": "p",
        "text": "虗空寥寥，吾之体也；万象纭纭，吾之用也；青山白云，吾之宾朋也；山色溪声，吾之言论也。作是说者，𦘕师之所不能幻也。夫𦘕师所不能幻者，吾亦不知吾之为谁也，故强名之曰石谿老冻𮜻也。"
      },
      {
        "type": "head",
        "text": "资寿溱长老请赞"
      },
      {
        "type": "p",
        "text": "寒浦先零之姿，古岩后凋之操。雪满颠，一味寒酸；云拥肩，十分枯槁。任缘而住也，触处有余；随机而应也，无适不可。家法森严，钳锤糙暴。承当者谁？如溱长老。"
      },
      {
        "type": "head",
        "text": "西竺净长老请赞"
      },
      {
        "type": "p",
        "text": "色见声求，二俱不是，离声色外，转没巴鼻。石火光中，掣电影里，要见石谿，且莫瞌睡。"
      },
      {
        "type": "head",
        "text": "杨居士请赞"
      },
      {
        "type": "p",
        "text": "水中之月，镜里之形。一顶春雪，半肩秋云。观而无观曰正观，闻而无闻曰真闻。𦘕工作汝汝即我，居士识吾吾非君。是兮非兮分不分，赞之毁之徒云云。"
      },
      {
        "type": "head",
        "text": "小师正恭写松源掩室并师山行图请赞"
      },
      {
        "type": "p",
        "text": "父前行，子后随。不肖孙，愚且痴。三昧门，各自知。入深村，草离离，风前翻忆老杨岐。"
      },
      {
        "type": "p",
        "text": "清空片云，古潭万象，飘然何来？湛然何往？识则不识，知而无知，銕壁银山，挨开者谁？"
      },
      {
        "type": "head",
        "text": "小佛事"
      },
      {
        "type": "head",
        "text": "石田和尚入祖堂"
      },
      {
        "type": "p",
        "text": "南北山中旧主人，风光占尽便翻身。故园理得闲田地，别立风规斩斩新。恭惟北山三十四世石田和尚，大坐灵山，分身宝寿。正当此时，去底是？住底是？与其去也，㵎水留连，山云把断；与其住也，难提招手，土主点头。毕竟如何？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
      },
      {
        "type": "head",
        "text": "枯桩和尚入祖堂"
      },
      {
        "type": "p",
        "text": "召大众，云：还知枯桩和尚落处么？一生列列别别，崖崖柴柴，生铁为面具，顽石作𮌎怀，逢春不变，有地难埋，卜居杨子江心去，恶毒声名已上牌。指牌，云：名牌在此，枯桩安在？若谓在在，犹隔天涯；不在不在，大似未曾斋。毕竟如何？千古祖堂风凛凛，莫言无位可安排。"
      },
      {
        "type": "head",
        "text": "无准和尚入塔"
      },
      {
        "type": "p",
        "text": "浙东山，浙西水，折拄杖头，无风浪起。几回负清堕，一笑同栖止。今日与谁论此心？万象森罗齐侧耳。径山堂上佛鉴禅师。大和尚剏万年正续，为一代的传。十有八年，坐断五峰之顶；百千三昧，遨游幻剧之场。暗号潜通，真机密付，双収双放，半合半开，方堪一义同心。未料兄弟十字藏身处没踪迹，澄潭碧海卧泥牛；没踪迹处勿藏身，西岭东山蹲石虎。炎天九夏，氷雪满街，白日晴空，迅雷撼地。正恁么时，塔户一开，入已还闭一句作么生道？时有白云都盖覆，更无明月四山流。"
      },
      {
        "type": "head",
        "text": "痴绝和尚入祖堂"
      },
      {
        "type": "p",
        "text": "召大众，云：山中前主人痴绝，和尚归来也，还见么？良久，云：昔年离太白，上灵山，一片白云空往还；去年辞鄮峰，登法华，高踪何处不吾家？今朝双径相逢处，古篆烟销日当午，此时谁主复谁宾？面面相看如是住。如是住，凤栖何待梧桐树？"
      },
      {
        "type": "head",
        "text": "逢庵源首座入塔"
      },
      {
        "type": "p",
        "text": "一条脊梁硬似铁，七十余年拗不折。落在钟山炉鞴中，煆作炎天片片雪。欲以无丝袱子敛而包之，我恐包之不能；欲向无缝塔中散而藏之，我恐藏之不彻。毕竟如何？逢庵逢庵，君宜自决。"
      },
      {
        "type": "head",
        "text": "昭觉土庵圭和尚起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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