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叟绍昙禅师广录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一

希叟和尚广录目次

希叟和尚广录目次终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一。

希叟和尚佛陇□□禅寺语录

侍者　法澄　编

师于淳祐九年正月初八日入院。

山门。大解脱门，无入作处。掣断玄关，头头活路。遂骤步入云信脚何妨行数步。佛殿。德山软顽，云门放憨。救不得也，瞿昙瞿昙。遂插香云我也无端入閙篮。方丈。震旦心宗，竺乾正眼。觌面当机，是非俱刬。不落思惟透险崖。喝云堦下汉。𠡠黄。衲僧家寻常鼻孔辽天，因甚被这个穿却？岂不见道，至化难逃

江湖疏，临崕挤，人恶语，伤人冤。深潮海，嚼齿吞龈哑，说著无非是恶心。

法衣。未入鸡足山，不踏黄梅路。恶业苦无多，平白披毛去。明眼人前，一场笑具。

法空座现成个见得到、行得到、说得到，须弥灯王狼籍不少。

索语。陷虎机，屠龙技，大用现前无小试。莫有奋不顾身底么？出来相见。

佛问：陇头瑞气盘空阔，古佛今朝又放光。答云：病眼见空花。进云：野梅的皪寒包玉，引得清风度暗香。学人上来，请师祝圣。答云：太白峰前松万本，岁寒难比圣人心。进云：开堂祝圣蒙师指，六代传衣事若何？答云：贼无种相皷笼。进云：如何是第一祖？答云：触误梁王讳，恓恓暗渡江。进云：如何是第二祖？答云：白折一只臂。进云：如何是第三祖？答云：通身红烂不堪覰。进云：如何是第四祖？答云：空拳诳小儿。进云：如何是第五祖？答云：再来不直半分钱。进云：如何是第六祖？答云：石头坠折瞎驴腰。进云：六祖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又若何？答云：簷头滴滴，分明沥沥。进云：昔日定上座参临济，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还端的也无？答：太平休整闲戈甲。进云：际下禅床擒住云：道！道！未审有指示无指示？答云：利劒斩虗空，万象鸣剥剥。进云：定拟议是会不会？答云：闭目食蜗牛，一场酸涩苦。进云：只如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还有成褫意也无？答云：与贼过梯。进云：因甚其僧礼拜便悟去？答：万里崖州未为远。进云：作家宗师，天然犹在。遂礼拜。答云：贼赃不受。

提纲。向上一路滑，壁立万仞崄，石火电光犹是钝。德山、临济用险崖机搆不彻，南泉、赵州具透关眼覰不见。搆得彻，覰得见，万里崖州未为远。更说甚即心即佛，画地为牢；非心非佛，刻舟求劒。毕竟如何？拂子击禅床，云：声前句后新罗箭。举：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三圣云：恁么为人，非惟瞎这僧眼，瞎镇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寿掷主丈，归方丈。拈云：保寿是则是，惜乎小胆。待三圣恁么道，拽主丈和声打出，庶见宗通眼活。当时既已放过，即今底𫆏？遂横按，主丈顾眎左右，云：谁敢当夜？小参。西子湖边泛渺茫，一堤寒绿看垂杨，谁知业债难逃避，开眼堂堂入镬汤。到这里如何即得？拟欲烂煨黄，独不顾紫泥，未免陷古人脚迹；拟欲关空鎻梦，塞路断桥，又恐坐在葛藤窠里。不如随分纳些些，俯顺时宜去也。遂拈主丈，云：竖穷三际。横按，云：横亘十方。卓一下，云：碧眼黄头会不得。靠主丈，云：野梅风定暗浮香。

复举：南泉山下有一庵主，僧过云：近日南泉出世，何不上山礼拜？主云：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世，亦不出礼拜。南泉闻得，令赵州往勘。州到，便礼拜，主不顾；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主亦不顾。州云：草贼大败。拽下帘子便行。归，举似南泉，泉云：我从来疑著这汉。

颂云：奴颜婢膝走人间，羞见羊裘七里滩。文叔虽为天子贵，子陵只作故人看。

为齐王，上堂。山雨酿春寒，晓湿梅花重，结实较迟迟，且听香浮动。化工有意待重来，永为鼎鼐调羮用。且道重来底人是谁？乃起身曲躬，云：齐王万福。元宵，谢新旧两班，上堂。人家竞赏元宵，佛陇百无一有，管宴虽愧空疎，宾主不分新旧。陇头月助放光明，谷口风编排节奏，春风舞袖乐升平，不知身在然灯后。乃拍手，云：好大哥。正月十七，百丈禅师忌拈香。一喝三日聋，尽把家私丧，深掘陷人坑，难免无根谤。千古丛林作祸基，几人含笑几人悲？

因事上堂，举：赵州参投子，中路值投子提瓶下山，州云：久向投子，元来只是卖油翁。子云：汝只识卖油翁，且不识投子。州云：如何是投子？子提起瓶云：油！油！

拈云：尽道投子老儿寻常涓滴无渗漏，因甚被赵州点捡？直饶锢鏴得成，未免粘手缀脚。

二月一，上堂。三兄五弟，啸月眠云，看山玩水，拈得口兮失却鼻。众中蓦有个汉出来道：如来禅，祖师意，只这是。佛陇不惜低眉，向前深深打个问讯，云：低声，低声，墙壁有耳。

谢新旧知事应亨浩。妙应群机，亨衢得路，浩浩尘中，如何辨主？辨得主，进退随宜，不妨去住，倒跨杨岐三脚驴，南北东西夸独步。

佛涅槃，上堂。拘尸罗城，娑罗双树，死欵难翻，贼身全露，引得波旬丛然笑舞。后代儿孙口似椎，有屈谁伸诉？山花点滴啼红雨。

上堂：春日晴，烧痕青，锦云片片，花雾冥冥。举拂子云无位真人，面门出入。喝云贼精！贼精！上堂：一不做，二不休，得人一马，还人一牛。岂不见临际三遭白棒，大愚肋下三拳，痛𡎺不共戴天雠。山悠悠，水悠悠，怨结春风百草头。拍膝云：休！休！说著令人满面羞。

祈晴，上堂。衲僧主丈头，一升三合米，今年春雨多，一饱应难拟。觉海山仙闻如是语，怒发冲冠，驱神驾鬼，诛云师，扫烟翠以拂子打一圆相，放出金乌出海门，且听歌舞乐丰年，只图一个不知恩。

清明，上堂。寒食清明节，人家拜扫时，帋灰粘蝶翅，啼血染花枝。追亲思远，写恨含悲，不论富贵，大小由之。唯有林泉衲子，无思无念，无欲无为，圆蒲静倚，瘦䇿闲戏。燕子自长春寂寂，长歌一曲啰啰哩。拍膝，云：不是知音说向谁？

上堂：从上爪牙，千差万别，截鶴续凫，伤龟恕鼈。拈主丈云主丈子不入这保社，瞒瞒顸顸，跛跛挈挈，有眼如盲，有舌如结。靠主丈静倚松根，憨眠不彻，佛法从教烂似泥。摇手云不说，不说。上堂：山舍春深，生涯日贫，桃花烂熳，不见灵云。何故？家无白泽图。

上堂。薄福住山，浑无暇日。忙时直是闲，缓处非常急。驱园夫奴子，锄菜地，扫松行。指莫监杨团，拆东篱，补西壁。眼前事乱如麻，脚跟下黑如漆。蓦有个汉出来道，长老何太区区。只向道，任是七佛祖师，亦无这个消息。

入京归，上堂。赤脚走红尘，全身入荒草。费了几精神，不若居山好。一坞闲云，千峰啼鸟。声色纯真，是非不到。堪悲堪笑寒山子，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

上堂。拈主丈云活鱍鱍，硬紏紏，明眼人，覰不透。刚被春山杜宇知，点血啼清昼。掷下主丈云临风𨁝跳撼坤维。喝云驴前马后。上堂。向上机，顶门眼，碗脱丘，漏灯盏。从上诸祖已错拈提，佛垄今朝分明剖判。会么？夜后打眠，斋时吃饭。

摘茶笋，上堂。撼茶树，偷笋去，角虎出林，銕蛇横路，毒气炎炎如火聚，眨上眉毛见得亲，灵迹不在猿啼处。

上堂：松粉飘香，麦须弄黄，今朝春告别，无处覔行藏。燕子知不迁义，深谈实相，对语雕梁。见汝诸人不会，㘅泥营故垒，飞过莫家塘。

因事上堂，举五祖颂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丁宁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

拈云：东山老人忒无主宰，些小田地买来卖去有甚了期？佛垄即不然，祖翁田地绝边垠，契券分明孰敢侵？削尽春风闲草木，松涛翻月竹筛金。

浴佛，上堂。棒打不死，水浸不死，两手揶揄，一身染污。假饶佛垄药头灵，到底如何洗得清？

结夏，上堂。四月十五，诸方结夏，画地为牢，重重杻械。独有阳堂石磬峰，云自高飞，去留无碍。何故？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拍膝云不知谁是同参者？上堂。古人道：参十个善知识，不知参一个首座；参十个首座，不如参一个同行；参十个同行，不如参一个自己。佛垄即不然，太平休整闲戈甲，一枕松风醉黑甜。

上堂：肥马碌碌，瘦马碌碌。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朝不足，莫不足，六六依然三十六。会么？云门见睦州良，遂参麻谷。

上堂。万机休罢住云间，门掩青萝竟日闲，时听呜咿歌一曲，倒骑黄犊出松关。若作佛法会，锦包特石；若作世谛会，銕褁泥团。惆怅无人知此意拍绳床云，临风拍碎石阑干。

径山遗书拈香。父不仁，子恶毒，热血相喷，痛拳相𡎺，不共戴天雠，推入阿鼻狱。此冤此恨与谁论？海月山云亦断魂。

端午，上堂。有服药甚功效，不收肘后方书，不入神农本草。善财采处不识真，文殊用之不得妙。拈丈，云：佛垄信手拈来。卓下，云：百病根源俱扫。诸人还觉脱体清凉么？良久，云：既已清凉。掷下，云：何须这个？上堂。烟晴竹树啼姑恶，月冷松梢哭子规。莫谓一声声破梦，未归须忆到家时。

台州夔一翁同少野相访，上堂：人从天台来，遗我一卷易。报道同人于野，先号咷而后笑，终吉。佛垄田舍儿，素不知书，三沐三薰，玩之无怿。何故？谁将华屋富，换却草庐贫。

上堂。三日晴，五日雨，无象太平，满田禾黍。不作佛法商量，亦非世谛流布，碧眼黄头总不知。拈杖云问讯轮皴主丈子。卓下云牢记取，道旧至。上堂。横按主丈云德山令行，曲直难辩。喝一喝临际用底，真伪不分。佛垄小长老无力蹈古人脚迹，随分东拏西撮以当门风。掷下主丈云主丈从教化活龙。虽然如是，取笑傍观。

上堂。拈主丈平如镜面，险似悬崖。不容拟议，岂属安排。卓下云闪电光中行活路，大悲院里赴村斋。上堂。三伏炎炎，汗流如雨。佛垄把扇扇风，手尚无力。何暇拈槌竖拂，与诸人说黄道黑。虽然如是，错会者多。

谢监收，上堂。举拂子这一粒，甚处生？阴阳未判，芽孽先萌。开花也，一川雪霁；结实也，万顷云横。收拾归来香满钵，饭余鼓腹唱歌行。且道承谁恩力？顾眎左右，云：𫆏！上堂。六月买清风，人间恐无价。佛垄拔贫作富，尽情收拾，与诸人祛除热恼去也。将拂子作摇扇势，云：畅杀我侬！快杀我侬！

上堂。显大机，明大用，六月黄河连底冻。千圣不携，己灵不重，带角披毛异类行。拍膝云：漆桶，漆桶。

上堂：是，是，荆棘丛林，黄金田地。非，非，伊兰旃卜，甘露蒺藜。是不是，非不非，鶴健将雏去，猨闲抱子归。

上堂：有亦不管，无亦不管；饭来开口，睡来合眼。且道什么人境界？良久，云：我亦不知。上堂：拂子画一画，云：包羲一画，朴散淳离；达磨九年，情忘义断。已后搬泥拽石、担板辊毬，邪法难扶，浸成凌灭。到这里如何即得？喝一喝：幸然明似镜，何用曲如钩？

谢侍者、维那相访，并谢监收。上堂：小玉声中，桶箍声𪹼处，密用潜行，危分险布。佛垄且无许多般事，乘时刈却禾香，饭炊云子，闲唱山居歌，散步松门路。虽然点捡将来，也是赵婆酤醋。

上堂。山僧未到此间时，西湖之岸、南山之阴，客寄云簷，梦见石磬峰前红光亘天，时与诸人举手加额，同声赞美。既到此后，饱和罗饭，松风一枕，鼻息如雷，欲求前日梦中境界了不可得。何故？贼不入慎家之门。

上堂：细入微尘，大包无外。拟欲承当，失钱遭罪。

解制，小参。秋初夏末，东去西去，明眼衲僧撞著露柱，直得狸奴白牯动地放光，碧眼黄头隐身无路。虽然如是，犹涉程途在，须知更有到家句。到家句，三千里外逢人错举。

举：南泉鉏田次，有僧来参，泉云：汝去庵中做饭吃，与我送一分上山来左槎芒绳缚鬼子。僧到庵做饭吃了，将家生一时打破，就南泉床展脚眠六月黄河连底冻。南泉见时过饭不至，遂归，见僧打破家生在床下眠，泉亦就半壁眠玻璃万顷含秋月，折筯如何搅得浑，其僧拂袖便出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泉后云：三十年前有个伶俐道者，至今不知落著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拈云：南泉老汉有定乱之谋、无定乱之劒，致得这僧无礼。当时见僧在床上眠，便纵火烧却庵，直饶这僧出身路活，未免髑髅著地。

解夏，上堂。出佛身血，破和合僧，驴腮马颔，逞技矜能。堪笑灵山儿戏剧，聚头争看蜡人氷。拍膝，云驴年，驴年。

谢新旧维那、首座、监寺，上堂。云岩洞里桃花，黄蘗树头蜜菓。春阳煦妪争妍，霜雪凭凌不到。乘时収秔两全真，信手拈来俱是妙。彷仿佛佛，浑浑囵囵，一似杨岐栗棘蓬。擘不破，吞得过，家私尽底掀翻了。诸人还知么？良久，拍床云狼籍不少。故旧至，上堂。丹桂飘庭际，寒蛩语砌阴。声声调雅奏，点点簇黄金。尽情拈出宴乐嘉宾，佛垄虽贫未是贫。虽然如是，唤作声得么？唤作色得么？

上堂：有一物，无人识。或在东南，或居西北。破草鞋跟踏著，价重千金。折主丈头挑来，分文不直。识不识，吴地冬瓜，镇州萝卜。

中秋，上堂。一月行空，千门赏玩，自己光明，几人著眼？马师父子尽力揩磨，不得一半。诸人要见真月么？拂子打圆相，云：何似破漆碗？上堂。正令全提，无在不在，簸箕有唇，洞庭无盖。若作奇特商量，入地狱如箭射；不作奇特商量，入地狱如箭射。

谢副寺寮首座修造监收，上堂。守洞山活业，须卖生姜；续佛日光明，岂无火种？佛垄虽则移梁作柱、拆东补西，收拾将来莫不称职。美则美矣，只如古德道：刈禾镰子疾如风。又且如何定当？待山僧计较得成，即向诸人道：

九月一，上堂：地僻云深，秋高境寂。堂户凄凉，无人面壁。虽然，净地上谁肯狼籍？

上堂：秋叶飘零，秋虫夜鸣。色不是色，声亦非声。不劳眼见，只许心听。达磨九年会不得，急携只履问归程。

重九，上堂。甘菊舒黄，茱萸喷香，渊明错会，耽赏重阳。采菊东篱下，南山见未忘。拍膝云刚道花枝有短长。

海庄归，上堂。蠒足寻庄到海门，天衣往事与谁论？长空鴈影沉寒水，瘦立西风几断魂。

上堂：撞烟楼，不知羞，辟蟭螟眼，辊百花毬。四七二三阿辘辘，不思万里有崖州。

上堂：头上漫漫，脚下漫漫。拈掇不起，地阔天宽。何故？老僧住持事繁。

达磨祖师忌烧香。鼠窃竺乾，身逃震旦。合火分赃，儿孙无眼。死欵诸方不言，今朝佛垄分明断。以何为据？插香，云：看。上堂：竖抹横该，马腹驴胎。圣凡情尽，古路封苔。不用闭门防客，爱闲能有几人来？

上堂拈主丈。主丈子半生倔强，不受人瞒，等闲抛掷，青山不敢青、白云不敢白，逗到今日，无绳自缚，一点气用不著，未免随氀㲣，秋行枯叶径、春步落花村，且恁么过。虽然如是，土旷人稀。

上堂：山木阴阴，寒花浅深。巢云鶴怨，挂月猿吟。妙手王维𦘕不得，拍膝云神光徒自覔安心。上堂：拈主丈无量劫来，七颠八倒。卓下云打破虗空，掷下主丈全身入草。上堂：谢爱云西堂相访，举福岩寘和尚颂云：福岩山上云，舒卷任朝昏。忽尔落平地，客来难讨门。拈云：福岩虽则缄封甚密，争柰没踪迹处有踪迹。佛垄即不然，佛垄山上云，一片三四片。忽遇客推门，零乱舒还卷。有踪由却没踪由，通身是眼寻难见。寻得见，木落千林，光浮碧𪩘。

开炉，上堂：佛垄开炉，寒灰死火。拨著星儿，弥天罪过。咲倒嵩山破灶堕。

举应庵冬夜示众云：一十三州七十僧，驴腮马颔得人憎。诸方若具捞笼手，今日无缘到净因。

径山先师佛鉴和尚。拈云：应庵太师祖道也煞道，惜乎舌头太长。径山即不然，五百余僧八十州，褴襂破衲面皱搜，诸方有道不肯学，甘共山僧拽木头。

拈云：径山先师道则也煞道，惜乎舌头太短。佛垄虽则舌头无骨，狗尾续貂。试下一转语看：三十余僧眼似眉，白云深处聚头嬉，烧枯柴火煨山芋，拽木捞笼总不知。

上堂：冬至日舒长举拂子云，这个长多少？虗空为尺不能量，蟭螟眼中盛恰好。盛恰好，衒惑神光，迷逢达磨。

上堂。谢首座秉拂：知事做斋，人天眼目。堂中首座一句截流，千差失照，何似栗棘蓬、銕馂馅，格外安排、目前包褁？只要诸人塞断耳根、并却咽喉，听得真、咬得破。咬破后如何？三十乌藤莫言不道。

上堂：我也无端到住山，忙忙业识不曾闲，白云拂尽到枯叶，恐碍采樵人往还。寒松瑟瑟，幽鸟关关，家私花擘尽，谁道语音蛮？

上堂。生平说大脱空，今受活地狱报，一片无骨舌头，数日和根烂了。众中莫有善能救药底么？乃吐舌，云：阿爷爷！

上堂：古桧吟风，寒鸦布阵，不落见闻，几人错认？不错认，道士擎拳，阇梨问讯。

圣节，上堂。祝融峰，万年松，翠阴笼鶴，瑞气蟠龙，用献圣明天子寿，枝枝叶叶自春风。

腊八，上堂。六年雪，冻不死，见明星，便说悟。贸易皮衣走出山，覰人銕褁面皮顽。且道还可救药也无？乃摇头，云：难！难！因事，上堂。炊无米饭，向无烟火，断义忘恩，违因背果。三世诸佛也恁么，历代祖师也恁么，天下老冻脓也恁么，佛垄一众也恁么。且道其中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时难且与同床灶，岁晚须知各户门。上堂。一坞耕樵，门扃绿萝，富骄时少，贫乐时多。妇摇机轧轧，儿弄口㗻㗻，㵎水松声交节奏。拍床，云：何似东山瓦皷歌？

铺新席，上堂。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纬地与经天，头头俱是妙。打成一片见全功，碧眼黄头俱靠倒。岂不见？长庆棱道者坐破蒲团，一个、两个、三个、四五六七个。拍膝云家风狼籍知多少？谢南麓雪崖庵主，上堂。山鬟风急坠松钗，冷灶凝烟午未斋，黄独煨香不能熟，老僧忍冻拾枯柴。见成活业，出格安排，懒瓒穷未彻，粪火一生埋。

立春日，上堂。拈主丈春日打春牛，一击百杂碎。黄梅石女暗惊胎，生下无名物一块。问四圣，四圣不知；问六凡，六凡不会。掷下主丈风前散作万家春，贱似黄金贵似尘。

岁旦，上堂。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老婆腰系紫纱裙，娇儿手把红罗扇。南奥东村，张坊李店，拜贺新年，春风满面。懽悰不觉语声高，惊落梅花一片两片三四片。

散圣节，上堂：大道无方，至尊无位。睿哲文明，垂衣而治。尧风舜日万斯年，举世无思不戴天。

谢新旧副寺、监寺并谢应都寺岁斋，上堂。高价卖生姜，雪真珠满床，清贫虽彻骨，富敢鬪君王？灼然如是，脍身为食，渍血为浆，尽情供养，犹未相当。若也未是，和烟耕绿野，枯笛送斜阳。

元宵，上堂。举拂子这一灯，处甚起，没踪由，难拟议。三贤十圣，眼见如盲；芥狗泥猪，放光动地。吹拂子云大家吹灭暗中行，然灯佛在你脚底。

百丈和尚忌拈香。浪荡贪观野鸭儿，犯丛林合讲清规。鼻头揑破知惭愧，烧炷枫香供养伊。

上堂。增金以黄，谤沉无香。达磨不会，历魏游梁。更有不识好恶底，齐腰立雪，寄食穷乡。拍膝云巫峡闻猨空断肠。

上堂：花禁冷叶红，草敌虗岚翠。费尽几丹青，欲描描不类。和烟和雨湿阑干，诸禅德，吾无隐乎尔。

上堂：一径直，二周遮，眉毛眼睫，地角天涯。云门胡饼赵州茶，惠崇芦鴈赵昌花。会则星河秋一鴈，不会则砧杵夜千家。

因雪，上堂。枯木糁瑶花，虗庭封玉砌。少室谩安心，神光空折臂。不堕功勋一色边，拍膝云阑干谁共倚？佛涅槃，上堂。四十九年，欺胡谩汉。疾入涅槃，救得一半。谛观紫磨金色身，拍膝云涴却娘生眼。上堂。我有一机，极尽玄微。饥来吃饭，寒来著衣。我有一句，包罗今古。犬吠枯桩，猫捉老鼠。且道是佛法耶？世谛耶？良久云问取门前石塔子。上堂。秘魔擎叉，俱胝竖指。邪法难扶，如何得是？山僧冷地思量，只得吞声饮气。何故？攻乎异端，斯害也矣。

上堂。众人问讯了也。侍者烧香了也。拈丈云次当主丈子宣说法要。画一画云太文采生。卓一卓云太多口生。靠云挂壁从教白醭生。上堂。拈丈云觌面当机。东涌西没。平地上险崖。惺惺中淈𣸩。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掷下云贬向无生国。

清明，上堂。花锦蝶翻红，柳烟莺织晓，曾不动机丝，夺尽春工巧。玄中玄，妙中妙，三世诸佛覰不破，历代祖师穷不到。穷得到，寒食清明，家家拜扫。

法华语录

侍者　了舜　编

师于景定庚申六月初九日入院。

三门：路透清波，山横翠壁，楼阁门开弹指云，从这里入。

佛殿。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马颔驴腮，弥天罗过。新法华因甚刺脑入胶盆？插香云过在你，殃及我。土地。正直聦明，风流儒雅，坚护法城，䇿勋千载，李将军有佳声在。李观察为土地祖堂。灵鹫峰前，热血相喷；觉城东际，陷坑无底。失脚休论后与先，痴翁何似我风颠？痴绝开山据室。拈丈云智与理冥，神与境会，碎维摩床，断毗卢髻，碧眼黄头著眼覰。卓主丈云百杂碎法座，顶𩕳机法空座，不涉思而知，不动步而到。喝云无端入荒草。

府帖借家传帝网，丝下公子仙鼇钓。捩转衲僧鼻头，撩拨诸方一笑。鹍化鹏飞总未知，推蓬对月平分破。却请维那，扬帆皷棹。

府疏。韩柳肺肠，苏黄骨髓。点著禅衣，香风帀地。七十二峰增秀气。

江湖疏。共饭江湖，何须唆闘？含血喷人，先污其口。结成不共戴天冤，句句无非是骂门。

山门疏。三百斤銕枷，数载无人荷，飏在壁根头，只得冤雠到。口欵分明不可翻，老肩无力也须担。

祝观相香。柱石皇家，远布伊周之德。金汤佛法，永推裴李之心。寿介松椿，福深河海。

提纲。一物不为，凤萦金网；万机寝削，龙怖碧潭。便恁么去，少室门风离离荒草，放开线道俯顺时宜，借东山皷乐趂呵场，热发诸人一笑去也。拈主丈横按作打长皷势，云：堋八刺札还闻么？新翻曲调，逸格乡谈，意随流水远，声遏莫云寒，豆子山前人不会。靠丈，云：月移花影上阑干。

举裴相国捧佛请黄檗安名公案。拈云裴相国容仪挺特，百福严身，脱体现成，不知污染。老黄檗强将五采黼黻太虗，明眼人前不满一笑。何故？它家自有黄金骨，不假旃檀入细雕。

为太师周国正惠公周国夫人。上堂：尊贵中来，报土无差，琼琚庭院，锦绣楼台。何似灵山听法华，联󳹙稳驾白牛车。

十五日，谢两班，上堂：老倒住山，全无伎俩。揖客低腰，逢僧合掌。虽然俯顺时宜，不碍当机收放。何故？鲲化鹏飞羽翼齐，搏扶一举青霄上。

为行者立参。卢老无端飏下柴，碓头舂出古菱花，恶声千载成狼籍，养子谁人解克家？

入城归，上堂。三伏走人间，炎蒸汗如雨，非无休歇时，亦无栖泊处。拈主丈拄杖子，脊梁生銕铸，浩浩尘中能辨主，归来息影翠微深，抹月披云。卓主丈一下，云：截断千差路。

上堂。解夏五日了也，水牯牛作么生？溪东、溪西，山南、山北，白苹香细，翠草阴浓，收放无覊，去留自适，争奈鼻绳在山僧手里？要知稳步到家、藏身无迹处么？数声羗笛烟村暝，猿挂寒梢月正明。虽然，犹隔洞庭七十二峰在。

八月秋，何处热？出门行处，荒草离披；面壁坐时，寒蛩凄切。衲僧眼里著得须弥山、耳中著得四大海，声色纯真，只得一橛。且道：如何是盖色骑声句？良久，云：人倚𦘕楼江月冷，玉箫三弄碧云秋。

重九，因事上堂。篱菊铺黄，茱萸喷香，渊明错会，耽赏重阳。何似林间衲子，无荣无辱，无可思量？饱噇香积饭，高卧古禅床，是佛是魔俱扫迹，献花无路鸟空忙。

十月初五，达磨忌拈香。教外别传，全无巴鼻。接二祖错指本来心，破六宗打落当门齿。罪犯弥天，容身无地。法华小比丘既不能斩草除根，因甚烧香作礼？不见道：礼之用，和为贵。

谢三峰西堂荫首座，上堂。湖山苍苍，湖水茫茫，丹枫飘锦，金橘铺黄，明眼衲僧随境转，圣凡无处覔行藏。虽然，瞒法华一人即得，若遇屋里人，不劳拈出。且那个是屋里人？顾眎，云：𫆏？天童别山和尚遗书至，上堂。太白峰前施小伎，渊嘿雷霆人自畏，瓦砾翻成释梵宫，古佛门风重振起。不堕功勋，等闲游戏，金毛狮子忽翻身，草木昆虫俱𢪛泪。𢪛泪即不无，且甚处见天童师兄？良久，云：杲日丽天，盲人摸地。

上堂。觉城东际，小小丛林，旃檀围绕，狮子嚬呻。萝月四窻云万壑，见成一片祖师心。喝云眼里无筋一世贫。

上堂。落寞山家，忙如火急。趂晴刈茆，带霜收橘。山僧冷地思量，尽把家私狼籍。日日日东上，日日日西没。

上堂。有一物，黑如漆，常在面门出入。骑声盖色，妙密中崄崕；倒用逆施，崄崕中妙密。三世诸佛远之愈亲，白牯狸奴得之转失。法华不惜眉毛，拈主丈为汝当阳拈出。夭夭矫矫，𥻘𥻘皴皴。将谓南山鳖鼻蛇，却是天台楖𣗖。掷下主丈，云分文不直。病中，上堂。久病脚力衰，婴儿学移步。丧尽目前机，辩得尘中主。鼻直眼横，皮穿骨露。驴不成兮马不成。抚膝一下，云且无描摸处。良久，云赚杀僧繇吴道子。病起，并谢新旧职事，上堂。拈主丈曹山攒簇不得底病，卢医难以施其巧。山僧自出母胎，四百四病悉皆甞遍，世医亦为之拱手。蓦于绝思虑、息机缘、裂万差、破诸有处，见一无位真人面前深深问讯，云：且喜迩来大小职事进退合宜，闻如是语，如获肘后方书、通灵妙药，以至佛祖身心、饥饱劳疫、风寒暑湿一切诸病。卓主丈一下，云：不消一服，脱体清凉去也。诸人莫要同到安乐之地么？靠主丈彼自无疮，莫伤之也。启建天基节，上堂。拈主丈拄杖子化作直符使者，遍巡天台、南岳、五台、峨眉、檀特、罗浮、竺乾、震旦，次第报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圣人五百世一间出，今正是时。既告报已，急归觉城山下，普集人天，挝鼓升堂，三呼万岁。法华既其懃至，乃慰之曰：甚劳神观。彼闻此语，还复本形，靠主丈軃入禅床角头，休歇身心，涵泳圣化去也。何故？尧舜垂衣天下治，何须木铎警华戎？

佛成道，上堂。弃金轮王位，尊贵不尊贵？冻饿深雪中，争甚么闲气？见明星，没巴鼻，更言大地一切众生成正觉。吽！吽！棒折也未？

谢应藏主至绵州人，上堂：大康山，杨浮山，撞头搕额，共打乡谈。其中切脚无人会，一大藏教华梵重翻。且道是甚么字？切不得道：钵啰娘且听，蒲许村中人热忙。

刈茆划柴，上堂。举拂子百草头，通玄路，靠倒葛藤椿，拶透险崕句。烂柴□，轻重不分；刈茆镰，锋铓不露。更识活弄祖师头，卢老依然不识字。击拂子瞥转一机，放开揑聚，赖有天台拾得知。以拂子吹一吹，云撒火飞星，无你栖泊处，无你蹲坐处。

上堂：西风簇浪花，太湖连底冻。冷照玉奁清，一片无瑕缝。面目分明，眼睛定动，不墯虗凝裂万差。拍膝云漆桶，漆桶。

因雪，上堂。鳌山店头，少林庭下，臂血溅天，睡魔退舍。心如墙壁，癞马系珠椿；流出胷襟，一沤生巨海。拈主丈拄杖子忍俊不禁，卓主丈一下补劓息黥，零敲碎打，徐徐向伊道：阇梨前头大有雪在。

岁旦，上堂。梅开的皪花，径糁模糊雪，装点早春容，庆贺新年节。少室家风，全机漏泄，堪咲神光不识瞥。白把一枝臂折，有屈难伸说，无端拄杖重饶舌。卓主丈一下阿剌阿剌，满散天基。节，上堂。拈主丈生诸冯，御飞龙，升平寰宇，舜日尧风，林下野人思报德。掷下主丈只凭拄杖为流通，云卧难逃至化中。

谢首座监寺树头，上堂：杨岐栗棘蓬，临际清凉树。镢头无柄，正好㘽培；版齿生毛，不妨吞吐。一抽三，二添四，跛脚云门，乾坤独步，瞎人天眼分缁素。

元宵，上堂。人间万斛金莲，竞赏元宵佳节，法华彻骨贫穷，鬪胜不如鬪劣。室内一盏灯，灿灿心花发，不夜光明照古今，见得分明，眼里重添屑。

正月十七，百丈忌拈香。脚跨马，师门便有弥天过。喝得耳朵聋，𢬟得鼻头破。纵大雄老虎略露爪牙，脱百丈野狐不昧因果。说条念贯，监本无端，不独瞒人亦自瞒。

上堂：冻折枯梅，三两枝亚。香度野桥，影横茆舍。道人鼻观相忘，有眼如盲，不被这些留碍。可怜鬼窟藏身，唤起来，雪团打，雪团打。

入城归，上堂拈主丈。拽杖出烟霞，红尘去路赊，淡金垂柳线，寒玉点梅花，触目分群象，当机裂万差。岂不见？太原孚上座，楼头吹𦘕角，丧尽泼生涯卓主丈一下，活与深深掘窖埋。谢坤都文并客西堂。雷卷风旋，摇干荡坤，一伸怒臂，相助扶颠。听古洞生姜，倍增高价；与杨岐破屋，重整颓塼。法华赢得日高眠，萝窻清梦觉，引客步松门。春昼永，鸟声喧拍禅床一下，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

涅槃，上堂。并谢客相访：椁示双趺，谛观紫磨。满面埃尘，通身覊鎻。法华不解埋藏，冷被宾朋恠笑。尽情讦露，幽谷回春。山鸟声冤花泣泪，重重花擘涅槃心。

上堂。拈主丈左边卓一下天左旋，右边卓一下地右转。中间卓云千圣元枢，玲珑八面。衲僧家寻常口里水漉漉地，遇一机一境摆拨不下时，口里胶生，肚里热闷。法华向灸疮盘上卓一下痛加针砭，待汝苏息起来，徐徐向伊道：家在岷峨，归程稍远。

上堂。若论此事，譬如乘败漏之船，经涉太湖，遇黑风飘鼓，洪波衮雪，白浪滔天，橹棹失踪，帆樯倒影。到此之际，命在须臾。从前学得底、记得底、说得底，千机万变，一点使不著，只得向前各求活路。大事为你不得，小事为你不得。你这一队汉，见这般境色，尤不省觉，却来这里瞠眉努目，讨甚么碗？拽主丈下座，大众一时赶散。复唤侍者云：侍者收取拄杖。上堂。百鸟啼春风，村村自花柳。揭示目前机，大地人知有。随声逐色，活陷重围。盖色骑声，翻成窠臼。卓下云：牢关击碎，海岳平沈。山鸟自啼花自笑，到头一点不关心。

谢道旧至，上堂。家住云坳，盖头把茆，蓬门无钥，谁解推敲？万籁声沈，鸟啼幽谷；千林色静，月挂寒梢。风簷索寞人投宿，睡到平明手脚交。更问其中端的，床头木枕子，葛坦半中凹。

盖僧堂，上堂。妙斵鼻头墁，巧运风斤手，千圣头边盖覆来，密密绵绵无渗漏。不辞合土和灰，成就牛栏马廐，只图一个不知恩，噇饭噇眠，易宵为昼。翻笑脇尊者、棱道者，不唧𠺕，脇不至，席坐破蒲团，驴前马后，至今湖海扬家丑。

佛鉴和尚忌拈香。毒窠蜂，恶相从，棒不至心死，喝不到耳聋。拨玄枢于机轮转处，丧家私于小玉声中。怨无穷，恨无穷，有口不能分雪得。一年一度，且听落花啼鸟诉春风。

上堂。拽转十二时，不与诸尘对。饱和罗饭，瘦䇿闲嬉。三个成团，四个作队。向云坳磵曲，采蕨蕈煎茶，缕笋芹为脍。弥勒不知，释迦不会。刚被春风透密机，高林破晓莺吟碎。眼里闻声，且居门外。

谢道场三侍者至，上堂。玩犀牛，呼小玉，一种风标，十分尘俗。勤巴子病入膏肓，老盐官笑含鸩毒。花簇簇，锦簇簇，云峰老人曾刮目。我从山水窟中来，自谓一生看不足。看不足，眨得眼来，云归幽谷。

上堂。高不高，肤寸；低不低，太华。深不深，蹄涔；浅不浅，溟渤。法华高低浅深，瞒诸人一点不得；诸人高低浅深，瞒法华一点不得拈主丈画一画。尽情画断，更莫论量。缀钵饭抄云子白，晴瓯茶泛雪花香。

上堂。路隔重湖，一尘不到，片段白云，绵蛮幽鸟。静倚石䦨听，稳拂苔衣卧，此乐只应林下有，人间少。衲僧家，眼里著得须弥山，耳里著得四大海，声色堆头闲行闲坐拍禅床，全身入荒艸。浴佛，上堂。水洗硬石头，浪打枯杨树，净智装严功德聚。虽然脱体无尘，未是透法身句。如何是透法身句？只有湖水无行路。下座。诣大佛殿，杓头荐取。

谢首座秉拂，监寺干如意袋，维那斡楞严会香烛。上堂：触翻茶瓢，眉毛挂劒。杀活不分，邪正难辨。古今同辙不同途，妙悟玄机辘辘转。虽然，且道首座甚年出家？甚年行道？待化佛放光，如意入手，分明与诸人道。

上堂：燕语雕梁，绿阴覆墙。缲车声轧轧，风𮞏蠒丝香。释迦老子三百六十骨节，尽情撒向诸人面前了也。添一丝毫不得，减一丝毫不得。切不得动著，动著则打破。蔡州因甚如此？良久，云：参！𦘕屋。上堂：有祖以来，家徒四壁，本自空牢牢地。无端𮞏代相承，将无作有。拆东篱，补西壁。开张户牗，夹截太虗。甚至刻桷丹楹，雕文丧德。如何得返朴还淳去？山僧恁么道，也是鸬󰭇语鶴。

端午，上堂。山僧昨夜三更梦入不思议境，逢无位真人授肘后灵符，心法泯亡，字义炳著，画非古篆，体越梵书，不可以圣智知，不可以凡情测。今遇天中节，拈出与诸人佩服去也。以拂子空中点三点、画一画，云：不须悬白泽，何用食菖蒲？千妖百恠尽消除，张道士、李师巫望风惊蜕骨。挂拂子，云：遗下药葫芦。为行者立参。云岭㘽松，破镢头活埋佛祖；月坊舂碓，非台镜不染尘埃。龌龊汉布地遍恶踪，监本呆蹈前车覆辙。良马窥鞭，一拨便转；韩獹逐块，三搭不回。无明草，须要利器械底刬除；折柴冲，岂无大力量人担荷？且未说黄梅半夜正传衣钵，先要知法华近年重整规绳。坐卧经行，十二时隄防六贼；顽愚孛恶，三十棒趂出三门。如斯告报，取咲傍观。且道笑个甚么？少年曾决龙蛇阵，老大还同稚子歌。

复示颂云：不拟寒山落韵诗，未传卢老泼禅衣。脚头活取通霄路，来透庭前刬草机。

上堂。枕石安眠，山云四屯，救不得也。浣盆浣盆，更说甚德？山临际，棒如雨点，喝似雷奔。拍膝云草迷人去路，月挂客愁村。

兜率茆屋西堂至，上堂。茆屋赋新诗，内院寻知识。身从胜境中来，句自活法中得。非身非句，绝毫绝厘，慈氏少陵安得知？法华不敢轻饶舌，只恐山禽语带微。

因事上堂。指临际参黄蘗，接云门嗣雪峰，贼无种相皷，弄说黄龙碎。澄散圣冬瓜之印，荷慈明骨董之箱，贼无种相皷。法华门下还有这般作略底么？自云有三十棒赶出门外。何故？当甚王小波草鞋。

因事，上堂。鸩鸟毛，蛊毒水，毒不伤人，何妨服饵？以拂子打一圆相，云：只有这些儿含毒喷人，深入骨髓，三世诸佛畏之如兔见苍鹰，历代祖师远之如龙怖金翅，唯有活衲僧嗜之如鼎味，粉骨碎身犹未已，贪他底，著他底。以拂子击禅床一下，云：佛也如何救得你？

为圣僧开光明。打头不遇作家，谩说俱轮先度，饶伊诸漏顿超，到底终成染污。不染污？以笔点眼，云：活眼点开，光吞寰宇。

归僧堂，上堂。六用门头力战争，夺鎗杀贼阵云横，群魔窜入藕丝孔，竟挽天河洗甲兵。凌烟阁就，汗血功成，高枕圆蒲尘梦破，隔窻幽鸟话升平。灼然如是，千圣同盟。诸禅德！若也脚跟浮逼逼，𦘕堂立变銕围城。

祈晴，上堂。久雨不晴，高低水平，浸烂释迦鼻孔，淹鳖迦叶眼睛。拈丈云主杖子！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正恁么时，向甚处晒㫰皮草？卓一下豁开正眼明如日，扫荡重昏天宇清。

上堂：住院恰周年，日夜荒忙杀。园荒手自鉏，屋老身惊压。费尽心神，百丑千拙。翻思三条椽下，噇饭噇眠。凡圣情空，心行处灭，赤条条地生涯别。生涯别，羊头车子推明月。

断桥遗书至，上堂：南宕湖边，天台山上，踏断石桥，绝人来往。难透无过者一关，望崖多少空惆怅。握不成拳，伸不成掌，活语翻成死欵招，谩说藕丝牵玉象。

上堂。诸庄旱涝不为忧，只恐难调水牯牛，拽脱鼻绳憨睡稳，数声羗笛野田秋。绝无形影，谁放谁収？通身白了通身黑，游戏风烟百草头。

上堂。三伏炎蒸，汗流如雨。老倒白云，说迷说悟。一茎草上建琼楼。喝云熟睡饶谵语。上堂。觌体全彰，曾无覆藏。蝉声集古寺，鸟影度寒塘。眼里无筋，偷观即瞎。耳中有窍，绝听何伤。堪笑勤川孟八郎，不知诸佛出身处。错抟量，薰凰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引得傍人鬪热荒。拍膝云鹊石何曾解放光。

上堂。不可以智知，金刚手把八楞锤；不可以识识，镇州出个大萝卜；不可以语言造，山禽聚集啼清晓；不可以寂默通，八角龟乌吞大虫。只这四重关，古今多少人透不得？法华与汝八字打开了也，还有掉臂过关者么？自云：有。乃展两手，云：还我出身公验来。解制，上堂。不守蜡人冰，不怜鹅护雪，互用六根门，大地一团銕。击拂子一下，云：百杂碎了也，妙尽依亡，肱枕绿萝形影绝，献花百鸟自空忙。

谢新旧职事，上堂：墅里山前，一棚傀儡；个东个西，或进或退。打东山皷乐，断送及时；著杨岐戏衫，编排合制。虽由行主线牵抽，妙舞三台谁不会！谁不会！喝彩一声，鸦飞鹊喙。

谢连监寺，上堂。司南车，辘辘转，务与冥行指迷，肯被傍人指点？三脚驴却步不前，老杨歧恶殽难掩。虽然，静为养道之源，退乃修身之本，著脚休循覆辙行，白牛露地横眠稳。

上堂。四十余年，白云高卧，无端刺脑胶盆，日夜烹煎家火。庄田淹没，与死为隣；屋舍倾颓，安身难保。山僧冷地思量，不觉呵呵大咲。咲什么？定业难逃，何妨咲破？赖有东村王老知，绕笆篱唱哩哩啰。拍禅床，云：何似大石调？

中秋，谢都场监収并知客维那，上堂。明月可中庭，鴈影沉寒水，烹金炉冷岁华深，九鼎遗言犹在耳。拈主丈云深深拨著，宿火通红，不假一槌成大器，刈禾镰子疾如风。

退院，上堂：秋晚台星照命宫，不亨通事亦亨通。持还赵国连城璧，换我萝窻一枕风。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一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二

庆元府应梦名山雪窦资圣禅寺语录

侍者　普和　希革　了舜　惠洇　编

师于景定五年四月初八日入院。

三门。　千圣灵枢，妙在转处。烁尽玄微，更进一步。喝一喝，云莫来拦我毬门路。佛殿。　殿成不必拆，佛生何用打？插香，云烧炷兜楼香，共说家私话。何故？以力假人者覇。

据室　鸩鸟毛乌喙，药毒无医休动著。轻动著，尽大地人皮肤脱落。

省劄。　震旦心宗，竺乾正眼，尽在大丞相国公笔头点出。烜赫光明，辉天鉴地，却烦维那分明揭示。

山门疏。　大觉无心，九峰饶舌，较短量长，家私漏泄。引惹平人入祸门，金刚脑后抽生銕。

法座。　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与他人作礼？骤步云须弥灯王，脚头脚底。

提纲。　略露险崖机，千丈雪飞寒瀑；全提活人句，奁一锦簇春花。眼无筋，听之则聋；耳无窍，覰之瞎。隐潭龙不善吞吐，稳卧碧渊深；明觉老争解品题，虗名瀑布集。见闻俱泯，声色纯真。兔角杖力探，探之不穷；须弥笔强描，描之不就。幽远入圣人之梦，分明示古佛之心。松风萝月，助发玄机；谷鸟山云，互分体用。虽然如是，犹是半提。只如开堂祝　圣全提一句又作么生道？击拂，云：四海五湖龙世界，九洲三岛鶴乾坤。举：本山明觉祖师示众云：莫有閙市出头底么？良久，云：不如䇿杖归山去，长啸一声烟雾深。拈云：明觉老人文经武纬，韬略双全，有八方受敌之谋、千里折冲之策。因甚归华山马、放桃林牛？只图独善其身，不能兼善天下。新乳峰虽能褒贬，争柰蹈入脚迹。要知么？武陵溪路非秦境，贪看桃花入洞天。

小参。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早是斫额望乡关，白云千万里。山僧四十年前在此六藏众底，语不动唇、行不动尘，佛眼覰不见，四十年后滥尸此席，通身泥水、满面尘埃，无著惭惶处。事不获已，随分将牛溲、马渤、狼毒、砒霜、阿魏、水银、灯芯、皂角，开个小小杂货铺子去也。恐有举意知有，当场买卖底出来相见，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商量？击拂，云：无星秤子轻拈出，轻若鸿毛重若山。

举德山小参不答话颂云：万戟森严细柳营，信威独许汉将军。谁知袖隐屠龙手，却把蒿枝箭策勋。

谢权管专使东臯，留两班洎同聚兄弟并天童监寺相送入院。上堂。妙摄化权，使不辱命。鶴唳东臯，云归乳岭。拈丈云主丈子，黑𥻘皴，困卧壁根。卓一下云声前唤醒。以主丈摇曳云舞蹈清风两腋生。靠主丈云安闲又入萝窻定。因甚如此？宾主历然，头正尾正。

结夏，上堂。谢蹈山管茶兄弟，禁足护生，克期取证，掘窖深埋，不由情愿。乳峰自小不意秦法森严，仁义道中别通一线，饭余石鼎奏松风，山后山前踏断黄云，一片、两片、三片、四五六七片，也教知道草里有人、麦中有面。

谢都寺干斋首座、藏主，秉拂，并谢灿首座、仁庵主，上堂。南山灿灿，白石烂烂，觌当面机，瞎人天眼。拈主丈主丈子闻如是语，从定而起，向香积世界、乳窦峰前卓一下转法轮，卓一下抟香饭，听之双耳聋，嗅之舌头烂，何似杨岐栗棘蓬、秦时𨍏轹钻？哑仁义尽从贫处断。

上堂。雕梁燕语，乔木莺吟。秋田水足，麦岭云深。声色纯真浑声色，无端花擘祖师心。耳无轮，眼无筋，优游千圣外。拍膝云阆荡拾花针。端午上堂。大地药除，众生病去。文殊善财，不须多事。大家相聚，吃盏菖蒲茶，几枚茭粽子。向水边林下，目视云霄，嫌佛不肯做。虽然如是，不堪共语。乳峰与么道。拈主丈云也是灸疮瘢上重著艾炷。卓一下。上堂。宿雨初晴，岚光翠滴。瀑泻悬崖，云笼怪石。无位真人，面门出入。喝一喝云净地上不许狼籍，明觉祖师忌拈香。乳窦翠峰，何分彼此。遂府糖霜，口甜心苦。灭却云门一字宗，断崖飞瀑冤难诉。

上堂：雪峰辊毬，睦州担板，展转神通，搆得一半。那一半？良久：戴嵩牛卧绿杨阴，韩干马嘶芳草岸。

病中入城归，上堂。醭醭红尘，炎炎火聚，著脚无踪，翻身有路。去时山色惨愁容，归来幽鸟啼芳树。不涉去来，如何吐露？碧眼黄头总不知。拈主丈问讯，𥻘皴主丈子卓一下，云：逢人不得错举。祈雨，上堂。杲日流金，旱苗渴雨，投壑可期，扣天无路。衲僧家为法忘躯，诸庄皆旱，我总不忧。佛性有无，须明狗子。隐潭龙王闻如是语，身涌碧潭，拏云󱐽雾，三日为霖遍九垓，大田勃尔兴禾黍，饭抄云子应无虑。虽然，放筯忘恩，恒河沙数。

解制，上堂。山僧一夏与兄弟说黄道黑，谤大般若。今朝自恣，勘验蜡人，五根完全，一根烂坏。且道还可救也无？乃吐舌云阿爷，阿爷。谢新旧两班，上堂。山无烟云，幽景不能发越；树无枝叶，春风岂识敷荣？乳窦乖崖飞雪，枯木糁花，向背卷舒，灿然夺目。美则美矣，要识山中景则易，要见境中人则难。如何是景中人？以手擘开面驴不成，马不是。

八月旦，上堂。八月秋，何处热？尽大地，一团銕。衲僧家向南北东西，草鞋跟踏得裂，主杖头挑得折。蓦劄相逢，德山棒，临济喝，百怪千妖如何计结？拍膝，云：恶！邪法难扶。摇手，云：莫说，莫说。上堂。秋气肃金，秋旸鏖战，林间秋叶片片凋零，砌下秋虫声声凄怨。满眼听不闻，满耳覰不见，听得闻，覰得见。以拂击床，云：声前句后新罗箭。中秋，谢坤监寺，上堂。积癈未苏，连遭荒旱，銕作心肠，也须寸断。山僧自小不喜煎熬，幸遇中秋，何妨赏玩？以拂子打圆相：皓月流辉。画一画，云：觉天云散，倒跨杨岐三脚驴，深村荒草闲行看。飏下拂子：光境俱忘，瞎乾坤眼。

九月一，上堂。水牯牛，偏捩㑃，酷暑云林，恣情𨁝跳，山前祖父田园，忍见离离荒草？秋风正要及时畊，脱落鞭绳无鼻窍，去住自如，収放在我，牧笛声声送暮霞，故家深入千峰杳，呜咿呜咿拍禅床，莫教忘却来时道。

重阳，上堂，并谢殿主古西堂。东篱菊染黄，秋浦茱凝翠，古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渊明有眼无筋，错认白衣人至，金风剪剪，玉露团团，故人知此意拍禅床，笑拍玉阑干。

为天童相访，上堂拈主丈：隰州佛放光，远射千峰顶。锦镜冷交辉，瀑花寒鬪影。非虗非实，非色非空，举世无人描邈得掷下主丈，只凭这个为流通。十月半，上堂：花禁冷叶红，草滴虗岚翠。清净卢舍那，全身荆棘里。总饶伊眼里著得须弥山，耳里盛得四海水，裂断千差到休歇地。乳峰俯顺人情，向耳边低声道：玄沙道底

上堂。谢翠山相访，举拂子，翳眼药，文武火点一点，用得亲拨云，煨得过，翠岩落尽眉毛眼愈明，乳窦烂却皮肤骨将槁，家丑分明说向谁？握手松根忘汝我。冷地思量，訚訚而笑，笑甚么？曾陷迷魂八阵图，梦中惊入夔门道。

上堂：大众问讯，侍者烧香。曲录棚上，说黑道黄。七世冤憎同劫会，泥犂󳫠舌自檐当。何故？麟凤出时山总秀，芝兰生处草俱芳。

十一月旦，上堂。小春才过，冬至相催。光阴驹过隙，须𩯭雪成堆。松根石上，槁木寒灰。冻膝拥深霜树叶，禅心清点野桥梅。唤起来打，更莫迟回。蛰龙须奋跃，何待禹门雷。

上堂。拈主丈干非上，坤非下。画一画一画先天，包含八卦。推穷爻象，凶吉不分。说尽系辞，疑难未解。卓一下吉凶分，卓一下疑难解。靠主丈阿魏无真，水银无假。

大行追严，上堂。统御金轮四十年，拱垂衣化育黎元。万机休罢升遐去，四海无思不断魂。林间衲子，感戴深恩。以手合掌，云：合掌迎归兜率院，当来成佛补慈尊。

拈香。六龙鞭御，促归释梵之宫。四海遏音，哀慕唐虞之化。

上堂。三度拂蒿枝，秦时𨍏轹钻，拶得火星飞，结得弓弦断。用尽自己心，瞎却他人眼，千里玄枢错踏翻，神驹十影无覊绊。业风吹上，乳窦峰前点一柸茶，向伊道：且缓缓。

上堂。劝兄弟莫弄笔头，簇锦攒花，光腾万丈；镂氷琢雪，笔扫千军。生死岸头，一点用不著。岂不见辛州卖柴个老卢，眼不识横画，米不别精麤，倩人书偈言无物，却受它家一钵盂。拍膝云衲僧门下，天地悬殊。上堂。天巧剪瑶花，六出缤纷落。二祖立腰酸，杨岐嗟项缩。争似火炉头柮榾高烧，纸衾包却煖烘烘。憨睡著，不堕凝寒一色边。拍膝云错！错！冬夜堂前揭牓。

冬至，上堂。复见天地心，举世皆知有，山意冲寒欲放梅，岸容待臈将舒柳拈主丈。惟有主丈子，黑𥻘皴，元依旧，受霜冻不枯，遇阳和不秀，壁角落头，块然拙守，终日谈玄口不开卓一下，喷嚏也成狮子吼。上堂。谢两首座秉拂，都寺干斋，并施主王判院，毛孔闻香，眉间挂劒，香积人归，梵天血溅。美则美矣，格外一机，更须拨转，转即不无。众中蓦有个耳不听声、舌不甞味底，又且如何摆拨？良久，云不愿万户侯，愿识荆州面。

上堂。谢大慈和尚相访。大慈苕菷生，倒拈风飒飒，扫尽大地尘，赵州惊吐舌。蓦劄相逢玉乳峰，殷勤为扫寒岩雪拈主丈。主丈子，爱客情深卓一下，把火助热，卓破苔钱画一画。画断云：放出寒梅，南枝、北枝，一花、两花，三、四花，疎影横溪，暗香浮月，无端尽把春容泄。清不彻，恼碎心，广平似銕。

上堂：道至无难，惟嫌拣择。混俗通真，骑声盖色。近在口皮边，远过河沙国。慈明揭示，借鬼𦘕桃符。雪窦标题，去猊悬白泽。一见便见，迅雷陶壁奋飞梭。拟议寻思，逆浪禹门遭点额。

佛成道，上堂。小小星边，深深雪里，骨冻将枯，眼花难洗。吃尽饥寒走出山，满面惭惶谁使你？诳言大地一切众生正觉成吽吽，棒折也未？上堂。谢樵屋、梨洲二西堂相访。樵屋云深，梨洲花褪，仙实累累，白茅剪剪。鶴驭初闲趂负暄，羲皇世上人希见。好风吹上玉乳峰头，握手长歌，春和满面。虽然，世谛相见即得佛法，向上千圣玄枢如何拨转？拈主丈没机关卓一下，通一线掷下云，声前句后新罗箭。

上堂：发得一机活，出得一言当。万里无片云，青天合吃棒。不待春风著意吹，暗香元在梅花上。

永明寿禅师忌拈香。埜客吟残，中岩月落，坐断白云，死不再活。只将宗镜鉴惟心，法眼重重添翳膜。医无药，光烁烁，要识永明妙旨。插香，云：更添香著。上堂。谢林阁主𦘕成道、说法二相阆州人：道无可成，法无可说，黄面瞿昙，重重败缺。家丑岂容外泄？刚被儿孙告讦，图形𦘕影与人看，乳窦门风添煖热。彷仿佛佛，一似阆州城南锦屏山，子细看来，却是鹿苑啣花、竺峰积雪，添得时人眼中屑。

上堂拈主丈作弯弓势：柳条弓，蒿枝箭卓一下，射中虗空成两片。狸奴白牯，雷厉风行。碧眼黄头，星飞电卷。拟搆珠林啮镞机卓一下，险。正旦，上堂：咸淳更号，立见升平。两朝圣化，四海欢声。乳窦家贫，开宴用度非轻。锦云山瀑帽，珠雪瀑悬缨。步步寒花翠结，关关幽鸟琴清。排当不知因底事起身鞠躬云？大众万福，庆贺元正。元宵，上堂，并谢藏主、副寺塔主、净头知库：寂寞万峰头，佳节成虗度。贫无一盏灯，好有多般事。洞山姜索价太穹，无缝塔入门辨主。厕筹子动地放光，利市官招财满库。不作佛法商量，亦非世谛流布。且道一大藏教还该著也无？拂子打圆相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枫桥枯山讣音，上堂。半夜客船钟，渔火愁眠省，不见老寒山，泪湿吴云冷。幽鸟啼霜月影斜，埜桥枫叶翻红锦，唤作声得么？唤作色得么？拂子击床，云：击碎重关，枯山未泯。

百丈忌拈香。一喝三日聋，大寂门风丧，深掘陷人坑，密布漫天网。笑一上，哭一上，做尽死模活样，乳峰子细思量。插香，云：沉本无香，何须起谤？上堂。谢育王知客、延庆座主。春山青，春水绿，鸟弄笙簧，梅飘香玉，具足清白梵行之相，声色纯真，岂容攒簇？听不足，观不足，一会灵山俨未分，断弦须是鸾胶续。虽然，争柰育王通？师公未肯点头在。何在？鹦鹉唤人吃煎茶。

二月旦，上堂，并谢元白云藏主：坐断白云，万机𥨊息，黄叶止啼，总不消得。闲倚危阑看瀑花，纵干伸眼清无极。清无极，自谓太平僧，拍膝云岂知尧舜力？上堂：谢理兄旧住座主，隣竹外湖头知库。达磨眼睛，天台骨髓，钩鎻连环，提掇不起。提得起，湖头春水绿成纹，竹外清风来未已。东土阿师即不问，且道西天慧理三藏卓一下还识这个么？拟议寻思，掷下劒去久矣。

上堂。谢同山讲师、张制属、王判院：天高地厚，水阔山遥，古今常理，何用忉忉？衲僧家脚跟下一段光明，十日并照，明察秋毫。不拣候门射䇿，何须华顶降魔？孤迥迥，冷萧萧。拍床云无端翻黑月，魑魅哭连宵。佛涅槃，上堂。二月十五，瞿昙灭度，足示双趺，胷摩卍字。山愁惨莫云，花泪啼红雨。去年一次，今年一次，明年一次，輙莫明年更明年，百千年年年一次。狼籍涅槃心，此恨凭谁诉？拈主丈赖有𥻘皴主丈子卓一下，牢记取。

上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拈主丈；拄丈子不仁，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四圣六凡为刍狗。化育春阳煦妪前，摧残霜雪凭陵后，截鶴续凫，折衡剖斗靠主丈，力尽神疲困壁根哑，笑破他人口。

三月旦，上堂。春日晴，春雨足，玉龙怒喷悬崖瀑。花簇簇，锦簇簇，满山桃李嫌麤俗。休揑目，直饶伊向声色堆头密透重尘，坐卧经行了无拘束。拍床，云：砒霜未是毒。

启建寿崇节，上堂。关睢颂德，樛木垂阴，八荒开寿域，万国奉君心，亘古今为诸佛母，昙花时现觉园春。

祝香。世世与佛同生，寿崇高岳；时时体尧为善，德化坤维。

干会节，上堂：黄河清，圣人生。体天行健，濬哲文明。率土更新尧舜化，八荒无地著欢声。

祝香。大千沙界，扇咸淳至化之风；亿万斯年，庆干会诞弥之节。

三月半，上堂，并谢道：旧。锦镜浓粧十样花，练拖寒瀑挂苍崖，无宾主句全机露，见得分明眼著砂。依亡妙尽，犹隔天涯，夺取黄梅无底钵，且教卢老去担柴。

佛鉴禅师忌拈香。父豩顽，子恶毒，热血相喷，嗔拳相𡎺。如风吹水自成纹，医得耳聋成瞎秃。冷地思量，笑不成哭，乳峰将底报深冤。良久，插香捩鼻木，上堂。活马骝，百十个，乳窦峰前，追风跳灶。杨岐三脚驴，尽力跂步不前；江西千里驹，奋𩮻追踪不到。更饶伊象头檀特九十六种，见鞭影而行，蹶蹄不少。未奏沙场汗血功，便思嚼啮天闲草。好则甚好？明觉老人笑须绝倒。

三月廿五，上堂。绿暗红稀，人家翠微，杜䳌啼月，紫燕㗸泥。莫春者，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本是儒家闲戏剧，刚言漏泄祖师机。是不是，非不非，老倒乳峰那得知？拈主丈松根憨睡足，闲把瘦藤戏。䇿杖下座侍者无事相随。

四月初一，上堂，谢耆旧㘽松：万本青松，后人标榜；临济儿孙，当机不让。千古清凉树荫人，法门梁栋真堪赏。初莫学黄梅道者，贪传破钵盂，连累周家女。无地著，浑身空惆怅。拍床，云：藂林难免无根谤。满散寿崇节，上堂：仙苑蟠桃不老春，三千年实荐芳新；锡开王母瑶池宴，满簇金盘寿圣人。虽云绝品，未足为珍。拂子打圆相，云：幸有菩提真妙果，年年同献佛生辰。

祝香。德配尧仁，布母仪于天下；心同舜善，开寿域于坤维。

佛生日，上堂。无忧树下风如箭，九龙吐出水含毒。涓滴沾身痛入心，霎时吹面刀剜肉。不知悉达为何因，才出母胎罹此酷。后代儿孙忍见渠，一年一度香汤浴。浴即不无，且道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向甚处下手？以手作浇汤势，唱云我今灌沐诸如来，净智庄严功德聚。拍禅床云只恐不是玉满散干。会节，上堂。闻道金轮出母胎，尽河沙界扫氛埃。想应新整乾坤手，多带尧风舜日来。普天率土，寿域宏开。拈主丈林下野人何祝献？卓云一茎草上玉楼台。

祝香。以大椿八千岁，仰祝尧龄。穷华藏十三重，󳭪张禹甸。

结夏，上堂。百二十日夏，今朝始发头，饭杪云子白，羮煑菜香浮，未问寒山子，先看水牯牛，山前千顷地，信脚踏飜休。

上堂。谢杨居士。一口吸西江，赤土涂牛嬭，荡尽圣凡情卓一下，犹欠这一解。丹霞马祖，眼见如盲；灵照庞婆，口说如哑。蓦劄相逢露一机，惊翻岩瀑苍龙挂。虽然斫额望乡关，前头大有路在。

煎笋，上堂。玉版阿师，锦绷稚子，颕脱藂林，头角呈露。参透油煎石磉盘，饱经鳌炼翻身去，塞断咽喉，更须吞吐。击床，云：毗耶未识香来处。端午，上堂。箨包角黍，茶点菖蒲，香浮毛孔，清透肌肤。肱枕梨床心醉月，驱邪何用挂神符？哑！汨罗人去远，还有独醒无？

上堂：云収麦垄，水足秋田。茧缲白雪，莺弄朱弦。无象太平还有象，蒉桴土皷乐尧年。谁知声色里，心印是渠传。

上堂。谢郡主汪令人同宅眷入山施财，盖佛殿，建众寮。大哉力量人，生极富贵家，不被富贵惑，广修一切善。智惠心为父，慈悲性为母，忠孝为兄弟，贞良为姊妹，正信为师友，和柔为眷属。降神释梵宫，秀气钟玉叶，非女示汝身，助扬佛正化。香汤沐金躯，庄严功德聚，法华誓流通，俾令出火宅。赐与制𢽟绫，三车无少异，凡可著力处，悉皆善用心。竭来玉乳峰，万选青铜施，茂我旃檀林，覆我觉王殿。永除诸渗漏，不嗅其余香，佛天展欢颜，湖海蒙光贲。举手加额赞，连声道难消。祝之以世寿，盘石固难比；祝之以世福，沧海浅非肩。世世愿为诸佛母，四生九有尽承恩。

上堂。拈主丈捉象者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用力既均，厥功可奏。山僧四十余年，周行大泽，密透棘林。架弩张弓，只能自射。今朝踞万峰顶，灵禽异兽杂陈乎前。试放一箭看。掷下主丈看看。良久拍膝云比拟张麟，兔亦不遇。

挂帐，上堂。活衲僧，生銕铸，吐出銕心肝，挂起銕面具，蚊子上銕牛，无你㗖󲣅处。素纨摇月，碧帐含烟，或放或収皆在我，长伸两脚放憨眠。灼然如是，天地相悬，开眼不知天大晓，阎家催索水浆钱。拍床一下。闰月一日，上堂。能与诸魔外道战鬪，惟静；能令四大地众生归仰，惟退；能通三大藏人天讲说，惟默；能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把手共行，惟正。过此四重关，别有一条通天活路，是汝诸人因甚望崖却步？拈主丈忍俊不禁，卓一下八字打开，令个个到大休歇之地。虽然如是，靠主丈谁知云外千峰秀，更有灵踪在上方。

上堂因暴风率雨，举：兴化和尚云：昨日赴个村斋，遇暴风卒雨，向古庙里軃得过。拈云兴化老儿，人贫智短，马瘦毛长，恁么说话，敢称临济儿孙？乳峰遇暴风卒雨，亦不能軃避得，整襟危坐，瘦䇿闲嬉，静倚危阑看雪瀑，悬空千丈玉龙飞。拍床一下，云不知谁荐截流机？

大慈环峰和尚讣音，上堂。一湖横陈，七峰环遶，妙转玄枢，死生关破。去何有偈？流水渡百滩；来本无言，疾风号万窍。更问如何与若何？珍重！便行。髑髅前，失照断，猨哭月，千林晓。辞世颂：来本无言，去何有偈？更问如何？珍重！珍重！。七月初一祈晴，上堂。薄福住山，百无所取，何以表勤？惟诚为主。祈晴便得晴，祈雨便得雨。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如虫御木，偶尔成文，又何必赵婆酤醋？只向他道：蒿枝箭解射红心，发机岂藉千钧弩？

因事，上堂。乳窦相从几弟兄，忘形骸外又忘情。炊香好甑和萝饭，鼠粪无端污却羮。隣僧扣齿，诉不平声。折筯何妨挑剔去，壁根不到碍人行。

开山通禅师忌拈香：虗空包不包，大地坏不坏，行脚不遇人，出语无赖聊。谩言密室不通风，湿纸如何褁大虫？

上堂。谢慧知客巴州人。巴南巴西，水流巴字，古篆分明，心画显著。游泳江湖四十年，与世同波无彼此，朅来千丈岩前路。截流机，透险崖，句辨龙蛇，眼明今古。虽然，何侣？老赵州𭛵彴桥头，滴水丈波吃茶去。

上堂。社燕催归，宾鸿欲返。雪点白苹洲，锦铺红蓼岸。虾蟆入汝鼻孔里，毒蛇穿你眼睛中即不问，且道占波国与新罗国鬪额是第几机？喝云切忌妄通消息。

中秋，上堂。灵山话月，曹溪指月。玉乳峰前，相呼看月。纵饶光透十虗，未免成第二月。诸人要见真月么？以拂打圆相，云：非暗非明，非圆非缺。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上堂并谢刘省元瑞岩仙岩和尚并诸道。旧目前机真实相，张都料轮材底轮材，李作头𡎺磉底𡎺磉。动静奚分两处看，太平基业初无象。逈出常情，与谁共赏？佳客欢呼自往来，瑞岩拍掌仙岩唱。潦倒庞公，精神迭宕。

上堂。从上若佛若祖，峻机雄辩，狭路通衢，列派分宗，图王󰊉业。殊不知，三传作，春秋废，九师兴，而易道亡。乳峰这里，憨憨痴痴，百丑千拙，饥来吃饭，困来打眠，不知寒暑之往来，不知生死之交谢，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

上堂。共住孤峰顶，霜牙咬菜根，一身尘不染，千古道长存。石竹闲眠鹿，岩松冷挂猨拍床一下，我行荒草里，汝又入荒村。

上堂。谢监収，一二千硕糓，四五百箩粟，𫁂䅉熟天风，高低布云麓，辛勤収拾归来，碓捣明玑，钵盛香玉，无位真人手扪腹，口唱无生曲，花簇簇，听不足，拂子击床云欵乃一声山水绿。开炉上堂。拈拂子死柴头，无烟火，吹一吹信口一吹，面门烁破，可怜龙门远，知客礼首座，火炉头热血相喷，分争你我，叨叨林鸟啼，评䟦了，良久云笑倒嵩山破灶堕。

上堂。乳窦家私，寸无可取。分明彻骨贫，刚道薰天富。纲宗委地，力要匡扶。大厦倾颓，直须撑拄。不学老杨岐，破屋雪真珠，缩项暗嗟吁。不学大愚芝，脱粟淡黄𤅈，不吃从君去。千圣头边露一机。拂子击床云灵踪不在猨啼处。

上堂谢兄弟传瓦盖印心堂：合水和泥，打成一片。脱却胚𣍯，重加煅炼。渗漏全无盖覆人，平地升高乘快便。若非众手出力扶持，心印蒙尘，光难发现。美则美矣，只如古人道：明堂瓦插簷。又且如何拟议？良久，云切忌钻龟打瓦。

上堂：趂晴盖却屋，捉空种了麦。安身立命既无忧，只须体究庭前柏。坚守岁寒，青无变色。唤作西来直指宗，瞎。

出城归，上堂。月下扣朱门，不会推敲句。满面是埃尘，低头陪笑语。不重己灵，诸圣不慕，拍盲入草寻人去。归来羞对白云，倦倚寒岩枯树。拈主丈笑倒𥻘皴主杖子。主杖子，笑甚么？卓一下逢人但恁么举。理宗皇帝小祥，升座。凤辇升遐恰一周，思君心切泪交流。攀龙无路空摧哽，凝望苍梧几许愁。莫有知恩报恩底么？出来吐露。问答不录提纲。万机休罢，龙睡碧潭。百念凝寒，凤栖金阙。是以千圣受手，瞥转玄枢。虗彻融通，灵明炳焕。惟精惟一，𠃔执厥中。妙入化机，深穷圣域。不可以言语造，不可寂默通。近在眼皮边，远过河沙国。释迦老子弃金轮位，逾城出家。正觉山前，发明此事。度生已毕，拘尸罗城。金棺七绕，放大寂光。九有四生，咸跻妙觉。应真不借，随类分身。象驾峥嵘，降生巨宋。为我

理宗烈文仁武安孝皇帝，四十余年行尧舜道，八荒开寿域，万国奉君心，子育黎元，砥平天下，功回位转，妙尽依亡，生死情空，圣凡路断。正恁么时，且道：

先帝即今向甚处作佛？帝网重重华藏界，刹尘何处不称尊？

举：僧问齐安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我过净瓶来。僧过净瓶，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僧安旧处，再问，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拈云这僧掣开金殿鎻，国师撞动玉楼钟，虽然觌面全提，要且当机蹉过。诸人要见本身卢舍那么？提起拂子云切忌捏目，敬呈一颂：统御金轮四十春，笃行舜德与尧仁，莫言过去无踪踪，卢舍时时现本身。

枫桥中庵和尚讣音，上堂。吴江风急浪翻空，声击枫林半夜钟，惊起客船尘梦破，踏翻大地去无踪。寒山抚掌，庞老槌胷，少室门庭空寂寂，凝寒古路绿苔封。

至节，上堂。史笔书云，绣闺添线，爱日舒长，丰年取验。衲僧不被四时迁，妙应圆机辘辘转。喝一喝喝散岭上白云，画一画掣断脚跟红线，阴极阳生总不知。曝背晴簷，手摘寒梅，一点两点三四点，拈花微笑今重见。

上堂：如来禅，祖师意，落叶锦翻空，乱山云积翠。见得分明隔万层，道得完全失千里。非不非，是不是，达磨大师无当门齿。

上堂。銕团栾，无缝罅，上下三指，彼此七马。德山、临济，眼见如盲；云门、赵州，口说如哑拈主丈。主丈子，忍俊不禁卓一下，等闲捉败。休！休！尽法恐无民，且放天寒赦。

上堂。庾岭春归，溪梅早知。雪破寒英，一点半点；月横疎影，三枝两枝。未放高楼吹笛，且听茆舍吟诗。十分潇洒，一段清奇，将谓黄梅消息绝。拍床云暗香犹有好风吹。

上堂：谢天童，月灵江。灵江月，中岩月。交影松萝，断猿啼切。声色纯真见一边，骑声盖色天然别。别别，明觉掀眉，长庚吐舌。

智觉祖师忌拈香。迅瀑千寻，悬崖万仞，说法声高，验人机峻。要扶法眼门风，花衲元非古锦，堪笑高丽四九僧，面门搭了冬瓜印。插香云乳窦谤，沉无香。吽吽是可忍，孰不可忍？

雪，上堂。图𦘕天开，春风剪裁，烂银庭院，白玉楼台。将谓乳峰贫彻骨，敌君王富自何来？拍禅床一下。丙寅正旦，上堂。松顶雪簪花，山头云褁帽，呼唤贺元正，粲发溪声笑。一不成单，二无两个，漏泄元元化母机，春风未必能包褁。

上堂：陌上语声喧，贺岁人来去。秋千擘晓烟，绿盖翻春雾。佛法无多，两手分付。更问如何与若何？咸淳丙寅正月五。

上堂：昨夜蝍蟟吞跛鳖，天明屙出一团銕。平地翻身触险崖，擘破昆仑成八橛。捻土为香供养伊，细问因由不肯说。不肯说，太饶舌。莫管他人屋上霜，自家扫取门前雪。

元宵，上堂。道教灰飞，佛灯花灿，大地欢悰，笙歌赏玩。拈主丈主丈子按下云头，得失是非浑然不管，一点光明耀十虗，古今阅几平人眼。因甚如此？靠主丈司空见惯。

百丈祖师忌拈香。未有清规，人能弘道，才涉典章，翻成机巧。华屋春风锦绣围，草庐不见人高卧。插香。哑！刻粪为香，是谁之过？

上堂：谢龙首座，相访天童来。飘蓬四十余年，梦遶晶然山路。才见广安军人，便忆破庵师祖。摵破碎沙盆，打动虾蟇皷。惊落蛟龙虎兕威，知音不在频频举。

病起，上堂。谢殿主、藏主、都寺、副寺、修造、知库、侍者、光明幢、如来藏，八面玲珑，十方通畅，拭佛祖大病之疮疣，见鬼神幽愁之情状。擡你爷，擡你娘，擡上方丈拍禅床云，洞山宁免无根谤？虽然我王库内无如是刀，何似杨岐破屋尽底掀翻？鼎新改创，金鸡飞上玉栏干。乃作鸡声云：󳹁󳹁󳹁，低声低声，莫说会禅，连侍者恶模样。

佛涅槃，上堂。瞿昙丑恶，临死犹多。足下轮辐显露，𮌎前卍字揩磨。抱桥澡洗，寄帽投河。举世无人援手得，竟随残梦入无何。

上堂：庭院春深，和风翠阴。桃花簇锦，柳线摇金。无眼灵云徒说悟，一生埋没祖师心。

上堂。威音前，咸淳后，拈主丈一个黑𥻘皴，卓一下机发牢关透。全身游戏生死园林，信脚踏翻圣凡窠臼。笑释迦客梦未醒，耻弥勒藩篱未剖。左卓一下，云：客梦醒。右卓一下，云：藩篱剖。掷主丈贬入无何有。干会节，上堂。焚香书写佛名经，窗外幽禽报喜声。次补数中添一位，太唐国里圣人生。

因事，上堂。凿透耳聋，板夹背伛，只要医行，不管人苦。拈主丈主丈子，不别时宜。卓一下强行直路，大地羊肠遶棘林。喝一声何处去？三月半，上堂。万物一体，天地同根。喝一喝清平世界，切忌讹言。拈主丈主丈子，不是万物，唤什么作一体？天不能盖，地不能载，与什么同根？优游千圣外，妙密洞无痕。靠丈云三月懒行花下路，一家闲闭雨中门。

无准和尚忌拈香。玉几山前，凌霄峰下，热喝嗔拳，做人话󰚁。犀牛扇飏向他方，捋虎须拦胷便行，一炷兜楼怨结成。插香云贵买贱卖。上堂。浴乎沂，舞雩归，天真自性，不涉离微。语底默底不是，非语非默更非，明眼衲僧会不得。拍膝云落花深院静，愁听子规啼。

上堂。谢量田种树，落赖门风，大家撑拄。量田底量田，种树底种树，带雨扶犂绿野畊，和云荷镢千峰去。有甚心情？管得南泉猫儿、赵州狗子勘证平田婆，连累周家女，棘林中有通天路。饱饭狂歌，闲行几步，脚头山色无重数。

上堂。谢摘茶看笋。寂子撼茶，人贫智短；老婆偷笋，马瘦毛长。乳峰瞥转一机，不露枪旗；睡魔退舍深藏，头角玉版。书勋舌头无骨，人始解知真味。虽然如是，原沩山梦赠赵州掌是体是用举起手，者篾篮子是十五钱买得。

上堂：桑畴雨过罗纨腻，麦垄风来饼饵香，揭示西来端的意，好商量处错商量。莺啼绿树，燕语雕梁，费尽分疎人不会，急随蝴蝶过萧墙。

浴佛，上堂：金轮王宅，恶业无多，不知何事，生此妖魔？打与狗噇顽不杀，好将恶水劈头浇。

寿崇节，上堂。布关睢化袭宫闱，万国人趍奉母仪。寿结蟠桃千载实，年年天仗宴瑶池。

干会节，上堂：九曲黄河彻底清，六龙干会圣人生。周行七步称尊处，山岳齐呼万岁声。

上堂。谢首座秉拂，都寺干斋。遂府糖霜，黄莲未是苦；天台风乐，乌喙不多争。覰之眼睛枯，嗅之脑门裂，无端更加栗棘蓬，吞不得、吐不得，百味完全，如何咀嚼？乳峰有个肘后灵方，普使诸人饫甞妙味。举拂子看看。打圆相中间著品字，三点画一画，云：会神么？农元不识，唤作梵天书。

上堂。共住不知名，千圣亦不识，无端平地生荆棘。兄呼弟应，与世同波，笑独醒人死汨罗。恁么也好？不恁么也好？拍床，云：手拍阑干唱竹枝，哩哩啰，天涯望远无人到。

上堂，举沩山卧次长蛇偃月势难分，仰山上问讯赤脚上刀梯，沩山转面向后绵𮖐蒺藜，仰云：某甲是和尚弟子，何用形迹？撩钩搭索，沩山作起势利动君子，仰便出黄蘗作驴秋，沩唤回云：我适来得一梦，你试为我原看。满口嚼冰霜，仰将一盆水、一手巾度与毒蛇须是乞儿捉，沩便洗面刺脑入胶盆。香严至更添一个牙郎当，沩云：我适来与寂子做一上神通，不同小小。满川龙虎轝，犹自说平基，严云：我在下面一一知得分明。不独瞒人亦自瞒，沩云：试道看。捉贼须见赃，香严点一杯与之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新罗，沩云：二子神通过于鹙子。诬人之罪，以罪加之，拈云：细影密铺金𤨏碎，清声微动玉玲珑。则不无沩仰父子点捡将来，总是开眼做梦。虽然，洛阳花下路，迷却几多人？聊呈一颂：撮药场中验作家，一枝手髂两条蛇；刘寄奴草虽灵验，已是遭它毒口来。

上堂，举药山久不上堂古墓深深埋暗箭，院主白云：大众久思示诲休将游艇子，撩拨洞庭湖。药山云：打钟著皂旗闪闪阵云横。院主打钟火牛鞭起夺齐城，众才集，药山便归方丈倒携无柄󰆠，六合扫胡尘，主云：既许示诲，因甚一言不措甲不开仓？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百花㡌子布缠腰？拈云：众中尽道药山闭门屋里坐，祸从天上来，殊不知院主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聊呈一颂：九曲明珠久蕴藏，走盘时见发寒光，当阳拈出还収拾，瞎眼波斯自著忙。

上堂：旱地奔雷，青天撒雨，六户不扄，龙无龙句。田地稳密底，死汗迸流；妙用纵横底，寒毛卓竖。万别千差透密机拈主丈，撼动憨眠主丈子。主丈子，喏！老老大大，百念灰寒，因甚被人唆使？只向他道：四皓出商山，汉业归明主，功成依旧深藏去。靠主丈上堂：鉴在机先，妙在转处，碧眼胡儿，全无肯路。行一步，是一步，信脚错踏翻，大地无寸土。业风吹上乳窦山，来点一杯茶，徐徐向伊道：提鞋去。

中夏，上堂。蒿篱关猛虎，笔管养苍龙，稳帖帖藏牙伏爪，黑漫漫怪雨颠风。临济小𤺊儿，惊心欲折；丰干老冻脓，睡思方浓。山蒙蒙，水溶溶，乾坤无碧落，収放绝行踪。

上堂。幕挂春烟，簟铺秋水，高枕横眠，鼻雷聒耳。烁石流金总不知，何须殿阁薰风至？又谁管九十日种粟烧畬，说甚么十三番悟明自己？灼然是个无烦恼，阎家倒退三千里。其或未然，拍床云莫道瓮中常有米。

明觉祖师忌拈香。洞庭七十二峰，飞雪一千余丈，晨昏说法琅琅，谁谓卢公已往？元不往插香云在者里，优昙火里开，嗅著无香气。

上堂。三伏炎蒸，汗流如雨，一茎草上建琼楼，彻骨贫穷敌国富。乳峰者里干嚗，曝地滴水也无有甚汗臭气。虽然，菩萨龙王行雨润，遮身直上九重云。

上堂。三界炎炎如火聚，搅扰劳生困蒸煑。邪见稠林蔽祖庭，孰为临济阴凉树？拈主丈主丈子，回避无门，全身荷负。东边卓一下特立独行，西边卓一下危分险布。画一画扫除枝叶不留踪，普覆大地人，彻骨清凉去。虽然如是，赵婆酤醋。靠主丈谢监収并祈雨。上堂。一雨润枯焦，大地承恩泽。黄铺畎畆云，青鎻郊原色。刈禾镰子疾如风，收放全归掌握中。且道金鸡一粒粟又且如何拈掇？切不得道供养十方罗汉僧。何故？噎杀人。

开山通禅师，忌拈香。未见岑大虫，狐胆先惊破，密室不通风，家私狼籍了，更说新开乳窦山。插香云无端刻粪作旃檀。

解夏，上堂。正因二字得闻，鼠粪污一釜羮，乳峰初无个事，饱噇饭了闲行。松门雨霁，苔迳云横，隄防平地上，著脚是深阬。

上堂：谢新旧知事头首并元东山玉乳岩花，一花五叶，新旧联芳，色香奇绝。蹙红皱碧夺天机，琢雪镂氷布林樾。簇簇群英，临风选折。刚被东山野老知，瘦䇿幽寻。冲开碧嶂云，踏破青萝月。

因事，上堂。寺踞千峰，十方同聚，家贼难防，令人惊怖。正法明王怒发冲冠，作如是言：休惊怖拈主丈，侬家自有降魔杵卓一下。粉碎髑髅画一画，裂开肠肚，热銕洋铜满满盛，鼻绳牵入泥犂去。佛子将谓出家行菩提路，谁知反不如狼虎，累及七代先灵、生身父母，号天血洎啼红雨拍床云。哑！怨恨凭谁诉？上堂。有一物，全机用，尘劳之俦，如来之种，轻若鸿毛轻，重若丘山重拈主丈，乳峰信手拈来卓一下，点破劳生尘梦，刚被秋虫落叶知，清声戞玉寒，翠色黄金弄。虽然，不直分文掷下主丈，掷地金声，令人惊悚。八月旦，上堂。一宿觉，三担土，脚未跨门，丰骨已露。等闲举一步，危径结寒花；信采示一机，断崖飞瀑布。虽然，要跨乳峰门即易，要入乳峰室即难。何故？鸿飞冥冥，戈人何慕？

上堂，举：马祖、百丈、南泉、西堂玩月次，祖云：正恁么时如何？藕丝丝牵动五须弥堂云：正好供养。过山寻蚁迹丈云：正好修行。渡水覔鱼迹泉拂袖便行。虾跳不出斗祖云：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浑家送上渡头舟拈云：马师父子一等弄光影，就中南泉较险，何故拂迹成痕？复成一颂：百戏场中赛锦标，蜜脾古马舞儿多，头筹暗被夺将去，行主喃喃强说呵。

上堂。谢后堂□寮元监寺并踏山。地上翻瓢，眉间挂劒。古道虽微，恶声难掩。穷则通，通则变。倒跨杨岐三脚驴，踏破山前祖父田园。一片两片，四五六七片。

丙寅九月初一退雪窦。千丈悬崖弄险𡾟，草鞋修整已多时，秋风偿尽皮毛债，散步闲云快活戏。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二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三

庆元府瑞岩山开善崇庆禅寺语录

侍者　弥绍　道亨　宗寿　编

威淳五年三月初三日入院。

指三门，云：池开古镜奁，山耸青螺髻，急著眼来看，不得作境会。觌体全彰解脱门骤步入云，一踏牢关百杂碎。

佛殿。你面黄，我面黑，是马是驴，各随业力，蓦劄相牵入草窠。插香，云：鼻头香臭不争多。土地堂。举香，云：者一通还会么？护法护人，头头撞著，曾在灵山授记来，切不得忘却。

祖堂。十二瑞峰前，一火白拈贼，佛面夜叉心，是何等相识？烧香烧香供养，使自知非，剪月初无陷虎机。方丈。拈丈云瘦藤枝，乌律卒。卓云入草寻人。空中画云揣空出骨。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𩗺下云贬向无生国。

法座。入微尘，含法界，顶𩕳机骤步云。看脚下须弥灯王，冰消瓦解。

府帖。虬龙一滴涎，凤凰五色髓，扑扑喷清香，穿却衲僧鼻。通身是，徧身是，回互无门，一场矩气，送与堂司明揭示。

府疏摛锦绣，文判虗空。笔腾万丈，光入三分。石矜夸自己雄才，讦露它人恶迹。座元路见不平，对众分明剖析。

山门疏。杓柄短长，锅儿大小，家丑无端花擘了。狼籍不小，惭惶不少，藏主师兄平跋则个。

江湖疏：逼人上树拔却梯，推人入井覆却桶。江湖用此恶心肠，谁云契义金兰重。怪语颠言，开眼说梦。

索语。蛇头揩痒，虎口拔牙，𢬵得性命，始是作家。有么？问答不录提纲。入门欵，无改换，芝峰一一从公断。事涉春缘，何妨花判？不分照用，春山蕨竖。庵主麤拳，打破疑团。古洞桃瞎，灵云正眼。江鷰归时蒿自发，矛盾相攻；鹧鸪啼处百花香，离微不犯。出水莲花，已迟八刻，合吃几藤条？辊毬柳絮，略露一机，当甚破漆碗？不得犯苗稼，戴嵩牛卧绿杨阴；且喜息战争，韩干马嘶芳草岸。自余岩花似锦、磵水如蓝，点污法身，罪难逃逭。断则断了也，且道责情三十棒教谁下手？良久，拍床，云尽法无民，且行一半。举：韩文公问大颠：弟子公务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言。大颠良久，云：会么？公云：不会。三平侍者云：相公先以定动，后以智󳫠。公有省，乃云：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得入路。拈云：韩文公儒林丹凤、学海苍龙，飞必冲天、行必泽物，因甚出大颠网罗，不得向侍者得入路？可谓不游三级浪，争见禹门高？更听一颂：读尽灯窓万卷书，经论勋业付洪儒，古今鼎鼐调羮手，幼学谁人不顺朱？

为郡王，上堂。国有世臣，伊周是则，神政氷清，忠谟鲠直。存方寸地子孙耕，黍稷非馨深种德。美则美矣，举主丈这争如何？卓一下巨辟十三华藏界，藏身无迹海腾波。

月半，上堂。留两班并谢专使、副寺、浴主、寮元：万叠青山，一溪寒水。花禁冷叶红，草滴虗岚翠。无位真人祇者是，不离当处当湛然，左右逢原无二体。覰之瞎双眸，即之云万里。祇如坚持汉节，贱卖生姜，妙悟水因，重光佛日。还有者个时节么？待芝峰点头，即向汝道。

上堂。特为大卿侍郎。万壑乔松，九枝灵草。瑞气久钟，清声远播。才大今为宗庿梁，国香世产芝房宝。别露风规，寻僧论道。十二峰高势莫齐，到顶方知天下小。

上堂。回诸山礼归，并谢新旧直岁。入院恰一月，业识忙忙走，踏断碧溪云，覧遍群峰透。拈得鼻孔失却口，历历醒醒，翻成不唧𠺕。杜䳌声切苦催归，尽把家私剖。且道露柱怀胎，毕竟是男是女？以拂子击禅床一下。瞥转玄枢活路行，驴前马后寿崇节。满，散。上堂。樛木垂阴，关雎咏德，萱树北堂，星昭南极。春阳姁呕育黎元，大地谁人不感恩？

干会节，上堂：再世唐尧，更生虞舜，统御金轮，永膺天命。林泉何以报生成？一缕檀烟万佛名。

佛生日，上堂。净饭王宫积恶多，从天降谪个妖魔，指天指地胡挥揎，无柰通身秽污何以手作浇汤势？瑞岩无柄杓，恶水劈头浇，特石须顽也合消。

上堂。谢首座秉拂，都寺干斋，新旧殿主，并雪崖灭禅相访。跛脚阿师，弄蹄驴子，一字关徒费分疎，栗棘蓬恣情吞吐。凌灭祖师禅，函盖乾坤句，孤危不立自孤危，万仞雪崖丰骨露。十二峰前，斫额望汝。何故？洞山佛无光，无你扪摸处，无你栖泊处。

上堂。结夏已十日了，寒山子作么生？村诗吟落韵，竹管贮残羮。结夏已十日了，水牯牛作么生？爱从荒草去，不向坦途行。精神𨺗顿，头角峥嵘卓主丈。好把一阬埋瘗却，千峰云静月华明。

端午上堂并谢灵叟。苦涩菖蒲茶，胶粘青蒻粽。嗅著鼻头辛，咬得牙关肿。佛病祖病蠲除，妖星怪星惊悚。善才采药，飏在壁根。天师书符，抗藏衣笼。和盘掇出宴佳宾，山鸟山花欣然。锦绣铺陈，笙簧品弄。以手摇拽云啰啰招，啰啰送。莫怪空疎，伏惟珍重。上堂：半晴半雨，酿成梅溽。无位真人，口生白醭。玄谈发囦默之雷，妙应答传声之谷。花簇簇，锦簇簇。听不足，玩不足。拍膝一下云哑！六六依前三十六。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数目分明谁委悉。李淳风与袁天纲，推尽先天筭不出。筭得出，昨日五月尽，今朝六月一。

请监収，上堂。诸庄収敛，几样心肠，忧风忧雨，忧旱忧荒举起拂子。刈禾镰虽云快利，要用处不犯锋铓，䇿勋汗血，别甑炊香，饭里有沙如咬著，方知禾熟不临场。

上堂。天地不仁，人心招感。田稼如云，一风消散。农家血泪流，肝肠断。惟有林间衲子，有亦不知，无亦不管。圆蒲拥雪衾，缀钵盛香饭。放憨一饱万缘空，冷笑傍人忙似钻。灼然如是，万两黄金也合消。其或未然，拍禅床一下切莫怪阎家打筭。周国夫人忌升座。拶倒涅槃城，月上女藏身无影迹。掀翻生死海，安提遮斫额望乡关。自余台山路，蓦直去。平田路，甚处去。当时摩竭令，几丧目前机。是定非正定，出得出不得。总是好肉剜疮，鬼门贴卦。于本参事中，了无交涉。殊不知卧雪庭前，轮王位下，有一烈女丈夫。不离五障，立证法身。游戏万缘，即登觉海。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心佛众生，三轮普现。正恁么时，且道承谁恩力。以拂击禅床云妙处欲言言不及，月移花影上阑干。颂善护菩提树有年，金枝玉叶荫儿孙。大功难纪人间世，千佛名书补处尊。

上堂。谢新旧首座、都寺、藏主、副寺、典座、维那拈主丈云：祖师提持，𭣟瞎人天眼目；栗蓬吞吐，塞断佛祖咽喉。大藏教流出自己胷襟，桶箍声破荡鬼家活计。今日吃什么菜？高价卖生姜，义出丰年，古今一致。紫芝岩下，用舍行藏，二俱得妙。且道众力扶持，毕竟建立谁家宗旨？卓丈云：三要玄门百杂碎，饱和萝󰕖乐升平。

八月旦，上堂。衲僧家，无本据。暑退凉生，任情去住。折主丈挑拨红尘堆里人，破草鞋踏断枯木岩前路。无佛处急赴过，有佛处不得住。揑聚大千无寸土，业风吹上十二峰来。徐徐向伊道：提鞋去。

谢监寺副寺木禅西堂圭藏主，上堂。截流机，分泾渭，清浊浅深，穷源倒底。三脚驴子弄蹄行，踏过何曾沼著水？芝峰家丑外扬，也是碓坊洿米。低声低声，墙壁有耳。何故？座满江南客，何须唱鹧鸪？

上堂。拈丈主丈子四十八年拨草瞻风，参寻知识。有一句子紧紧囊藏，不务速说。三世诸佛说不到，一大藏教该不著。今日遇太白友，举似诸人去也。卓一下太白松行二十里，瑞岩山作十二峰。逢人不得错举。

石窗和尚忌拈香，形名未兆见全身迟八刻，孤迥寥寥彻骨贫谁信道，借伴有时随类去看脚下，可怜伎俩不如人知即得。者四重欵案已被芝峰结断了也，只如渡水，宁不湿脚？还疑著也无？插香云：优昙火里开，嗅著无香气。

九月一，上堂。寒空书鴈，破壁吟螀，井梧翻叶，岩桂飘香。无位真人，横拖倒拽，无地埋藏，举世生盲人不识，分拏摸象恣猖狂拍膝去。徒劳香至子，历魏与游梁，哑！鹊石何曾解放光？

重九，上堂。并谢修塘监，収修厨屋，诸库掌财。劄得脚跟牢，不怕风涛险。大田多稼如云，只要及时収敛。归来香积国经行，喜见飞簷翔唇吻。议赏元勋，高低有分。举拂子且道：者一分是谁合得？我王库内难承领，𫏐寄东篱赏菊人。

退畊遗书至，上堂。凤宿龙巢，宸车苔辗，歬不搆村，后不迭店，疑杀天下人，自疑犹未免。瞥转一机，星驰电卷，飞来峰刮地风寒，冷泉水滔天浪衮，死句飜成活句传，大冶精金经百炼。良久，云：哑！退畊师兄能事云周，一死何憾？

月半，上堂拈主丈。主丈子，黑𥻘皴，韬藏头角，枯槁身心，刚被业风飘皷，忙忙入草寻人。奔驰鸟道卓一下，簸弄驴唇，湖海听闻齐掩耳，只宜藏拙古岩阴。

上堂：万叠青山，一溪流水，幽鸟绵蛮，烟萝鏁翠。瑞岩活计无多，徒挂傍人唇齿。彻骨贫穷，熏天富贵，一阵西风丹桂香。良久，云：二三子！吾无隐乎尔。上堂：开炉，并谢庄主。㽵上吃油糍，鬼精魂罢休拈弄；鴈影沉寒水，穷伎俩何用施呈？虽云博饭㘽田，何似归堂向火？静悄悄，煖烘烘，不劳共话无宾主，衲被蒙头万境空。喝！死水何曾有活龙？

上堂。沧溟深未必深，须弥险未必险，衲僧家险崖机不可挨，深密心不可察。拈丈主丈子忍俊不禁，以丈作探水势试与探恻看。深无半寸，作登陟势平如镜面，浩大雷声，全无雨点。靠主丈只好深云龟六藏，佛眼迷踪寻不见。寻得见，瑞岩点一杯茶，徐徐向伊道：日暮穷途，家乡尚远。

上堂。拈丈没弦琴，卓一下有遗音。调高流水，声振缁林。碧眼黄头争品弄，无端花擘祖师心。瑞岩素非妙手，效颦弹一曲看。横按丈作抚势叮当叮当，绝听子期迷节奏，靠丈和云高挂古松阴。上堂。四十年打成一片，癞马系枯桩。老僧使得十二时，病牛耕烂葑。直趍堂奥，坐致太平。尧舜之君，犹有化在。拈丈主丈子，烂游湖海，绵历间关。到者里，一点气苏不得。你这一队皮下无血汉，来此挨肩并足，讨什么盌？拽主丈下坐，以大众一时赶散。上堂。荆棘林，大火聚，峭壁深阬，无栖泊处。直饶伊瞥转一机，转得身，通得步，瑞岩未敢轻相许。何故？凤栖不在梧桐树。

上堂。书载五云，绣添一线，剥尽群阴，天心复见。拈拂子惟有龟毛拂，今古无迁变，松根石上笑谈空。击床切忌随他语脉转。

礼都寺水陆升座：大智洞明，十方虗彻；玄枢妙转，千圣迷踪。直饶透箐眼明、截流机峻，须知更有向上一路在。拂击床这里见得彻去，方知东山五祖老冻脓。与元礼首座：我不会，你自会得好。我不如你眼眼相照，如镜对镜，了无痕瑕。到这里，无心可修、无愿可酬、无难可禳、无恩可报，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虽然，衲僧门下十万八千。何故？老僧笑指猿啼处，更有灵踪在上方。颂太阿久瘗丰城劒，才过张华便发光；积世冤雠都扫却，蛰龙银匣袭珍藏。

上堂：谢首座看拂都寺斋，扭碎东山鼻孔，牵断佛眼耳轮。一等施呈毒手，腕头力重千钧。饫饕法味，饱听圆音。汉室威仪重复见，紫芝香散碧岩春。

郡王忌大道虗旷，逈绝言诠，一性混融，不分凡圣，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为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所以劳佗痴圣人，担雪共填井，或弃金轮位，或见宰官身，继千佛之芳猷，布百王之圣化，千差合辙，万派朝宗。正恁么时，且道我故奉化郡王谥清敏，受灵山记，穹护法城，致君泽民，建升平业，功圆果满，转位回机，即今向什么处成佛？不生兜率陀天上，定在莲花世界中。颂忠清千古灿奎文，盖世功名富贵生。旌佩拥云何处去，毗芦楼阁欵经行。

上堂：谢元翁首座相访，簸弄乾坤，灵蛇在掌，露刃含霜，阿谁近傍？歼厥渠魁未得时，蛰龙护匣牢収抗。还他道地，劒州与太阿无两样，携来剪月亭前，共聚五湖禅流。拭目纵观，连声称赏。

佛成道，上堂。半夜逾城，六年栖雪。饿得肠枯，冻得骨折。那更见明星，两眼添重屑。后代儿孙苦证羊，一年一度争饶舌。拍膝一下正法眼藏，宜乎向这瞎驴边灭。

上堂。天巧剪瑶花，漏泄真消息。拈主丈撩拨木上座，勇发千钧方。戏伸老臂，扶插氵？之危层；活弄圆机，幻上方之香积。不劳敛念，立奏全功。卓一下击碎玄门谈不二，又卓唤回残梦听疎钟。元正，上堂。正月一，是新年，家家庆贺，处处喧阗。拈丈惟有主丈子不随时变，松根稳坐，石上安眠，蓦地放憨歌一曲。卓一下啰啰哩啰啰哩啰，且道与东山瓦皷歌是同是别？木人听不足，靠主丈瘦立绿萝烟。正月半，上堂。谢直岁、侍者、浴主、寮元一点心灯，寒光灿烂，今古长明，几人著眼？诸方老冻脓，烧畬种粟，三呼三应，妙悟水因，眉间挂劒。虽然列焰分辉，当暗中有明，当明中有暗。举拂子而今拈出普请看。打圆相见么？出格元宵，何妨赏玩？

百丈和尚忌拈香。独坐大雄峰，临机多弄险，遭虎口杀活不分，脱狐身真假难辨，那堪创立清规？平地深深坑壍，结成不共戴天雠插香，烧炷枫香解释休。上堂。谢惠知客恭侍者自雪峰雪点来。人从雪峰来，接得乳峰信，报道古磵寒泉，涌出千丈飞雪，推倒妙高台，掀翻乌石岭，松山土主冷地翻身，隐潭龙王梦中惊醒，郎忙抖擞精神，念一道离怖畏真言：南无三满多，没䭾喃，唵部龄，唵齿龄，吽吽，急急如律令。三世诸佛立地听，梵语华言难改正。

二月初五，上堂，谢范都监相访：家在蓬莱，霓裾粲霞。步虗声有节，观徼念无差。护劒苍虬鸣宝匣，听琴瘦鶴倚庭花。丹成九转，符扫群邪。不负东林莲社约，乘轺来访竺僊家。虎溪分未得，欵吃赵州茶。

上堂。谢修渤涂庄垹监寺开藏主传。维那祖父田园积年荒废，农不务畊，渔专讨利，彻底掀翻自有人，去尽残芦并败苇。鴈过长空，影沉寒水，字字声声说大义。且道一大藏教还该著么？待桶箍𪹼时却向汝道。

上堂。九十日春今欲过，人生能见几韶光？秦源方被桃花误，隋岸还看柳絮狂。拈丈主丈子知不迁义，缄封不密。卓一下满口嚼冰霜，千言万语无人会。掷下又逐流莺过短墙。

四月一，上堂。拈拂子长须翁，久不见，壁角深藏，心灰百炼，将期休影息阴，岂谓明明弄险？拂点云点出夜叉心，画一画擘开菩萨面，丑恶既乖张，佛手难遮掩，赢得春山哭杜䳌，鲜血染花枝，声声怨。

上堂：赤日烧空，旱苗槁死。车水农夫，汗血如雨。深思三条椽下，七尺单前，饱饭憨眠，嫌佛不做。灼然如是，消万两黄金如粪土。其或未然，黄蘗作驴秋，后头纯是苦。

解夏，上堂兼谢监収：秋旸肆酷，秋暑炎蒸。不容鹅护雪，难保蜡人氷。一夏噇眠虗过了，秋风拈弄刈禾镰。有权有用，无党无偏。几个祖师头割了，立教凶岁变丰年。

上堂。谢董居士相访秋阳肆酷，划地奔雷，洗涤袢襟，喜而不寐。懿德山王赠之以偈：大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攧崖泉漱玉，甞稻雪翻匙。咿呜咿！谁知艰棘际，复见太平时？拈丈主丈子暗中闻得，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暑退凉生前路活。掷下化龙一跃出天池，赢得庞公笑展眉。

开炉，上堂谢诸庄监収归并客至：僧钵一粒饭，农家一滴血；战争収拾归，知费几牙颊？明玑杵白，别甑炊香伴客；地炉烧榾柮，无宾主话商量。虽然，切忌增金以黄。

闰十月旦，上堂。谢客至，雨后谿声寒弄玉，风前木叶碎飘金，见闻互用非声色，花劈威音古佛心。见成家乐，管宴佳宾，莫谓瑞岩岑寂甚，一回拈出一回新。

穹窿劒门和尚讣音至，上堂辞世颂：珍重元无世可辞，临行书偈自涂糊；木人歌罢石人舞，击碎骊龙颔下珠。打破劒门关，未死先辞世；书偈自涂糊，白把骊珠碎。口欵细供通，自首原其罪；木人歌舞石人悲，声遏行云鴈序分。影落千峰外，

上堂谢双屿、王居士、弘藏主：一口吸尽西江水，犹在半途；一气转得一大藏教，尚存法执。瑞岩口门窄，除二时斋粥外，容一窖不得。若吞三世佛，恐作碍膺；若留元字脚，恐成疣赘。今日大开，普示诸人去也。乃开口见么？见么？臭气熏人争掩鼻，此时肝胆向谁倾？顾视云𫆏！上堂，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黄金包褁烂泥团世尊良久谁知冷灰里，九转透瓶香。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束手堕悬崖阿难问世尊云：外道有何所见，便言得入？削玉求瑕世尊云：如世良马，鞭影而行。直饶描得似，费了几丹青拈云：截鶴续凫，移岳盈壑，黄面老人不免挂人唇吻。只如不加药饵、不用针刀，活必死于膏肓。又且如何明辨？若也辨得，良马窥鞭已迟八刻；若也未辨，东土阿师不如西天。外道　颂

万里澄江练净时，水天一色冷含辉。渔翁认得烟村路，柳线穿鱼带月归。

上堂谢后堂首座，藏主秉拂，都管冬斋：兜率天宫初说梦，修多罗藏又谈空；一人人饱纯陀味，不与寻常至节同。娟娟萝月，瑟瑟松风；四壁生涯贫彻骨，敌君王富乐无穷。

上堂，举：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见唐肃宗，宗令国师验之。藏见国师便拜，侧立于前，国师云：闻三藏得他心通，是否？藏云：不敢。国师云：且道老师即今在什么处？藏云：一国之师在西川看竞渡。第二又问：且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云：在天津桥上看弄胡孙。第三度又问，三藏无语，国师叱云：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

拈云：大耳三藏不道，谓无他心通，可惜龙头蛇尾。若是通，身是眼，第三度问：老僧在什么处？只向他道：一国之师在鬼窟里作活计。若著得此语，直饶国师不高竖降旗，未免举手加额。　颂：

万金包褁烂泥团，不惜当场撮弄看，败阙遭人窥覰了，末梢依旧被渠瞒。

上堂，举曹溪六祖大师到广州法性寺，闻二僧论风幡，拈云：新州卖柴汉，黄梅席上窃得衣盂，夜半三更郎忙惊走，洎见风幡便言心动，也是作贼人心虗。虽然如是，风幡未动，何处求心？白云尽处见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颂烟雨蒙蒙望眼迷，兰舟小泊𦘕桥西，儿童不识春流涨，却恠桥还柳树低。

上堂。蔓草系罗裙，山云笼席帽。皷舞贺元正，石女呵呵笑。唤作新年头佛法，赚度人不少。不唤作新年头佛法，赚度人不少。

元宵，上堂。一点心灯，灵明炳焕，去古来今，清光无间，不同万斛金莲，惑乱痴人赏玩。今朝上元节，拈出普请看拂子打圆相。见么？拟议寻思，空华翳眼。上堂，举：马大师驰书到径山国，一开书见一圆相，遂于圆相中著一点封回。国师闻，云：钦师犹被马师惑。拈云：大小国师三缄不密，错断诸方名言。瑞岩要问钦师被惑则固是，且道马大师还被惑么？待渠拟议，只向道：惑了也。教者老汉知道：螳螂方怒臂，黄󳭋已争擒？　颂𤺊扑场中作断交，拳来趯去不相饶，谁知用尽平生力，却傍被人夺锦标。

上堂。谢客相访。举：南泉、归宗、麻谷三人同去参礼国师，至中路，南泉𦘕一圆相，归宗于圆相中坐，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么则不去也。于是相唤而回。

拈云：家贫犹自可，路贫愁杀人。颂。上林春色正繁华，公子联镳去赏花，贪弄玉杯泥样醉，笙歌藂里簇归家。

上堂谢雪窦义都寺加定宁藏主并客，举慈明和尚一日故人至，上堂云：飒飒凉风景，同人访寂寥。煑茶山下水，鼎烧洞中樵。慈明和尚可谓大开东合，宴乐佳宾。芝峰茆舍挂珠帘，勉强效颦，管顾诸人去也。

云外客幽奇，寻盟到紫芝。看花思锦镜，对月话峨眉。道味浓于醴，乡情熟似糜。倚松陪一笑，贫乐浩无涯。

上堂：谢都管殿主，年老住山，有些巴鼻。杨歧破屋，得老手扶持；投子油瓶，赖作家提起。三世诸佛，踢出芒草鞋尖；五蕴魔军，窜入藕丝窍里。乐以忘忧，喜而不𥧌，直饶忍饿去挑箍。诸禅德！东隣杀牛，不如西隣之禴祭。

上堂。不滞平常心，不畏险崖句，饱饭恣酣眠，嫌佛不肯做。业风吹到十二峰前，背却法堂著草鞋去，且唤回来与一杯茶，徐徐向伊道：善为道路。

上堂，举：无著往五台礼文殊，路逢一老人，无著云：莫便是文殊么？老人云：岂有二文殊？无著礼拜起，老人不见。拈云：可笑无著，贼在面前不能捉得，空自闭门呌屈，有甚共语处？当时待他道：岂有二文殊？劈面便唾。老人虽有冲天之谋，管取入地三尺。　颂：

远望蓬莱去学仙，途中忽遇李先生。还丹一粒吞还吐，回首空山独自行。

举：麻谷问临济：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济云：大悲千手眼，作么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济下禅床便坐，济云：不审。谷拟议，济便喝，拽谷下禅床却坐，谷休去。

拈云：临济、麻谷如屯百万大军对垒相似，皂旗闪烁，雪刃纵横，凛然有不可犯之势。洎乎两将挑战，却以瓦砾相攻，子细看来，当甚小儿戏剧？　颂：

大悲正眼露堂堂，百步当摇闪电光，被掣风颠医瞎了，暗中拖拽下禅床。

佛诞辰，上堂。岭上云磨松偃蹇，岩前瀑漱石琮琤，瞿昙面目全彰露，谁道今朝始诞生？跛云门棒，休放拍盲，一杓香汤三拜著，听渠千古恶名行。

结夏，上堂。一春连雨，民心忧惧，妻子号饥，米无籴处。珍重！活衲僧，福德聚，衲被蒙头，无思无虑。九旬禁足，钝鸟栖芦；三月安居，蛰虫坏户。翻转銕面皮，嫌佛不肯做。酌然如此，消万两金如寸土；其或未然，黄蘗作驴秋，后头纯是苦。

上堂。谢首座藏主。前宵剪月亭边。曲奏高山流水。虽云狮子筋弦。品弄必资妙指。不落宫商人耸耳。嘉州大像增百倍精神。荆溪老龙添十分活意。正音将谓绝无闻。谁料郑声乱雅中有此清弹尔。乃合掌云惭愧惭愧。

无文和尚讣音至，上堂。雷轰荐福󳬴，天秘无文印，字义既难明，心传谁得正？东湖泻恨浪滔天，惊𢞕瑞岩残梦醒。拍禅床猛拍阑干，呌天不应，哭不成兮笑不成，野花泪，泪湿千峰影。

上堂，举：大集会上𠡠天下狞恶鬼神，付嘱护持正法不知祸起萧墙内，虗等防胡万里城。若有一人不到，令四天门下飞热銕轮追之抑逼人作么。中有一魔王云：待一切众生成佛竟，我方发菩提心只恐不是王，宽裁席㡌别处戴。拈云：黄面老子布漫天銕网，贵图打凤罗龙。只者魔王也不易得，既解裂网而出，惜乎羽力不全，重遭缚杀。当时若道：宁可永劫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非惟象头檀特枯木重荣，亦使什迦老人退身三步，舍

九月旦，上堂。三月休征，修文偃武。治格太平，生灵鼓舞。无端塞马嘶风，又欲扬尘簸土。密运机筹，肃行师旅。塞北安南一战収，生死冤魔都扫去。重赏元勋，凯歌声撼芝峰路。虽然，不知谁是傍观孙武子？

上堂。谢育王藏主。九月授衣天，芝峰无可授，破衲拥寒云，对客慵开口。一大藏教顿渐偏圆，如何分剖？鴈字书空义炳然。见得分明，金屑重重翳眼睛。

上堂，谢太白、南山元翁二座。元至，举古诗云：山逢好处行已倦一云：书当快意读易尽，客有可人呼不来；世事相违每如此，好怀能得几回开？芝峰则不然，成癖襟怀为爱山，不逢佳处不开颜；锦屏劒阁重相见，疑在岷峨翠霭间。

上堂，谢育王寂窗和尚相访：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闽音梵语华言译不成，玉几重新添注解。字义炳然，无人领解。赖有同风知，点头道奇怪。彷仿佛佛，一似东山瓦鼓歌。腔调宛同，声无高下。诸人要知格外乡谈么？作长鼓势云：彭八刺拶，未在未在。闽音上堂，谢秉拂造斋：书云开管宴，法轮食轮转。覰之双眼盲，味之唾三咽。云门胡饼，谩自夸张。杨岐栗蓬，急须収卷。且道収卷后如何？露柱灯笼，春风满面。

上堂。谢道士兴首座相访。道德五千言，深明玄妙句；云门一字关，截断横陈路。十二峰前，危分险布，唤醒惺惺石上瞌睡主人公，握手评论，掀眉笑语，惊放寒梅一两花，漏泄先春，奔驰驿使。拍床云哑！寻香逐臭人无数。

郡王忌提纲，向上机，顶门眼。察秋毫处暗昏昏，透险崕中平坦坦。三世诸佛，正视无门。白牯狸奴，活埋何限。以拂子击床云这里见得彻去，便见从上诸圣。脱珍御服，衣弊垢衣。捞摝群生，入泥入水。故我奉化郡王，述而不作，了如幻三昧。隐菩萨相，现宰官身。致君泽民，封王建节。奋医国手，穹护法城。凡圣情空，死生梦破。尘劳境寂，智慧花开。九有四生，皆承恩力。且道行何行愿，获此殊胜。挂拂子云妙处欲言言不及，月移花影上阑干。

结座。亲随弥勒下长汀，一字王书奉化名。辅国功成归内院，子孙恩被锦衣荣。

上元，上堂。谢知客，无辨古今眼，有辨古今舌。说得十分真，何如见得彻？见得彻，耿耿心灯夺夜寒，年年宴赏元宵节。

上堂：谢道士至：茅舍春深，韶华可人。山花裛翠，烟草如茵。况有寻幽客至，锦囊探句，藜杖挑琴。握手松根同一笑，高风曾不护东林。

上堂。雪窦方庵遗书至，广汉马驹子，十方罗汉僧，不吃金鸡粟，专𭊷血战冤。古龙囦吸干到底，清凉树靠倒无根，五处移场弄𡾟险，化机曾不涉春缘。休征藏密，地陷天崩，棠棣花残鴈沉影，椎𮌎未免哭苍天。

四月旦，上堂。三月青春弹指过，九旬朱夏又从头，茶抽󳭋舌郎忙摘，麦弄虾须逐旋収，炽然说法，声撼林丘。拈丈南阳忠国师来也，见汝诸人不识。掷下云倒骑佛殿，径入蟭螟眼里去也。

上堂。谢秉拂造斋，天厨禁脔，熊掌与鱼，二难兼得。我此一众，久受枯寂，食法二轮，同时拨转，饱甞真味，无著欢喜处，可谓无上法喜纯陀之供。虽然，且道与天厨禁脔相去几何？拍床云五陵玉筯耽肥软，何似春山笋蕨肥？

五月旦，上堂。结夏已半月了也，水牯牛作么生？爱从荒草去，不向坦途行。閙中牵索，静处加鞭。月白风清眠露地，声声牧笛响烟村。

端午，上堂。小供天中节，家贫乐有余。蒻包粳米粽，茶点石菖蒲。不用童寻药，何须鬼𦘕符？千妖俱扫迹，长夏得安居。虽然，衲僧门下，天地悬殊。

上堂。放下著，莫妄想，无孔銕锤，半斤八两，面门抛掷，土旷人稀，无业赵州元不会，凤林徒自说咤之。

六月旦，上堂。六月苦炎热，蜡人何似生？火云烹得解，解后却完全。堪笑云门老杲掣风颠，通身臭汗；微凉生殿阁，打失鬼精魂。要会诸佛出身处。良久，拍膝驴年，驴年。

上堂。眼里著得须弥山，耳里著得四大海。子细思量，身如椰子大，著许多𡏖𡏖圾圾。作么瑞岩眼里著声不得，耳里著色不得？年近八十，救死不赡，何暇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今朝旦喜祖父田园旱苗得雨，高下丰熟，一饱可期。皷腹讴歌，快活快活。你这一队汉略不知恩，更来者里挨肩并足讨恁么椀。拽主丈下座，大众一时走散。复云侍者収取拄杖。上堂。请监収。雨足龙闲，年丰民乐。袖出刈禾镰，大地全収却。归来十二峰前，别甑炊香，明玑满钵。喂饱活衲僧，曲肱酣睡著，佛法身心烂似泥。拍膝哑！医无药。

上堂：截鶴续凫，夷壑盈岳。肇法师折许多气力作什么？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切不得动著。何故？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上堂，谢新旧两班：十二峰前傀儡棚，尽由行主线抽牵。编排科段无新旧，歌舞秋风乐管筵。

上堂。谢江西巽藏主雪峰来。人从福州来，接得江西信，报道雪峰木毬辊入育王鳗井，怒浪飜空，鱼龙乞命，秋风吹落惺惺石上，惊触主人翁酣睡醒良久，掀眉一笑千峰静。

中秋，上堂。八月十五中秋节，人皆竞赏天边月；心月孤圆自不知，不涉圆亏光影灭。马师父子错商量，拂袖便行犹未彻。诸人还见心月么？以拂打○相急著眼看，重重金屑。

打板，上堂。岩桂飘香，井梧凋叶，活祖师机，重重漏泄。见得分明眼似眉，道得完全舌如结。诸人要知亲切句么？蒲团三月冷如氷。今朝稳坐，静听渠分说。

重九，上堂。九月九，重阳节，不向东篱赏菊花，只点茱萸茶一啜。苦涩难甞舌如㔢，更吞栗棘蓬肝肠裂。且道陶渊明还曾知此味么？乃摇头云莫说，莫说。上堂。九月授衣天，山林无可授。破衲拥残云，痴坐蒲团透。长庆棱卷帘悟道，病眼见空花。香林远纸袄大书，破袖争出手。凫短鶴长，驴前马后。拍膝云不知笑破他人口。

上堂。谢道士游山归，会万物为自己，其惟圣人乎？拈主丈主丈子嫌佛不肯做，不居凡圣位，自己生冤家，更有何物可会？朝游檀特，莫宿罗浮，鴈宕天台，随缘放旷。徤行青草径，困卧白云根，优哉游哉，快活活快。且道谁是同行者？靠丈顾视云：𫆏。上堂。绣合新添一线长，金针鬪巧制鸳鸯。竖拂云：不知这个长多少，莫把龟毛乱较量。

上堂。为勤监寄库。水陆如意珠在何许？尽情収拾坚牢库。轻如毫末重如山，贱似黄金贵如土。轮锤击不开，毗岚散还聚。隋珠照乘何足云？赵璧连城难较此。岂不见？郁山主，骑驴过断桥，攧杀知落处，凛凛寒光照千古。又不见？个寂子，通身有口难吞吐，倾出栲栳珠，殷勤奉东寺。二老家珍，谁堪分付勤监寺？喏！牢记取。　颂要见心珠发耿光，只消一念破悭囊。昆虫草木承恩力，世世藂林建法幢。

上堂：谢秉拂干，斋并修墙。十方义聚，和气如春。非魔非佛，无主无宾。食法二轮能妙转，不虗剪月过书云。虽然，闻韶不知味，门户喜重新。

上堂。谢远首座并说规矩。结绳为政，画地为牢，尧舜之君犹有化在。拈丈主丈子，罪犯弥天，刚强难化，非结绳可以取其信、非画地可以格其非，商令至严，恶心转炽。瑞岩老朽既司其职，当言不避截舌卓丈，轻轻点著，返朴还淳。何故？不过虎溪桥，谁识东林远？

佛成道，上堂。当年不合弃金轮，忍冻吞饥度六春，又被毛头星换眼，至今苦屈未能伸。瑞岩不孝，尚有慈心，烧块木头修薄供，且图温饱过，切忌赚他人。

正旦，云晴。上堂：兆应丰年，单明一色。玉作楼台，银连巷陌。新晴人喜贺元正，不识春山头并白。

上堂：谢新旧知客，掌财维那。茶迎过客无新旧，秤定须弥有重轻。活弄手头虽得妙，何如闻𪹼桶箍声。

涅槃，上堂。今朝二月十五，黄面瞿昙灭度。诸方挝皷声冤，尽是闲言长语。一点涅槃心，无人知落处。拍膝云山花泪滴如红雨。上堂。久雨新晴，物情显焕。蝶弄海棠阴，莺啼杨柳岸。声色纯真，不得一半。堪笑灵云活眼睛，却被桃花换。拍床云哑！瞎汉！瞎汉！上堂。谢都寺殿主并𠕋子广福和尚相访。杨岐栗棘蓬，赵州殿里底。一句当机裂万差，尽大地人扶不起。且道达磨西来，所传𠕋子上还该著么？如辨端倪，三脚驴踏破坤维，然灯佛在你脚底。

上堂。谢天童环溪和尚相访。四十年同参，廿余年相别，不唱菩萨蛮，何暇说佛法？蓦劄相逢十二峰，我患生盲你患聋，是圣是凡都莫问，且分苔石憩松风。

上堂。谢智首座、龙维那相访。客路奔驰岁月深，朝游东鲁暮西秦，子规苦劝人归去，血溅岩花几见春？只如象骨岩法战不胜，大隋庵劫火洞然，还有这个消息么？待须弥崩倒，却向汝道。且道须弥几时崩倒？喝看。

寿崇节满散，上堂。示大家身，为帝王母。与佛同生，福兼寰宇。万国欢悰庆诞弥，蟠桃何止宴瑶池。

祝香云：一德覆坤维，永辅明君之化；八荒开寿域，长居圣母之尊。

浴佛，上堂。棒打不死，水浸不死，指地指天，周行七步，做出许多装夯。子瑞岩不欲证父攘羊、讦人短处，勉强办一盆汤，为洗通身染污，教渠知有净智庄严功德聚。虽然，笑倒门前老松树。

干会节满，散。上堂：九曲河清产圣人，行尧舜道觉斯民。万󳬛翘仰垂衣化，皷舞春风贺太平。

祝香云：色禽峻宇，常怀五子之歌；富寿多男，式副封人之祝。

结制，上堂。九旬禁足，困鱼止泺；三月安居，钝鸟栖芦。圆觉伽蓝俱扫迹，释迦弥勒是他奴。且道他他是谁？喝云切忌安名立字。礼都寺供佛，寄库提纲。元礼首座，与老僧见处一般苦瓠连根苦；杨岐监寺，跨瞎驴踏人无数甜瓜彻蔕甜。似这般底，束作一束，投寄坚牢库藏，亘百世无一毫增损，光吞宇宙，声振古今。以此供千佛，合掌道难消；以此利群生，铭心思报德。何患袈裟下坚固？谁云法﨟不增高？先身后身，一梦两觉。且道承何善力得恁么殊胜？以拂击禅床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上堂，谢闽浙蜀中兄弟相访。筀笋剪龙须，山茶烹󳭋舌，欵客话家私，各打乡谈说。闽蜀同风，浙音迥别，老倒芝峰耳重听。拍床云子规声诉三更月。端午，上堂。道士书符，引鬼入师巫舍；童子采药，抱病投良医门。自身无疮，徒劳针艾。瑞岩素无活人药，亦无夺命符，俯顺时宜。以拂画一画百恠千妖俱扫迹，饱占米饭唱山歌，知音者少触脾多。

上堂：煎笋并谢前白云和尚相访，倾倒投子油瓶，拗折龙孙头角，大𬬻鞴里烹煎，香透千岩万壑，殷勤奉供昔年高卧白云僧与无舌人从头咬嚼。咬得著，鼓舞升平，唱村田乐。

上堂：谢灵峰权管跨弄蹄驴，住疎壁院，千古遗风今再见。吞吐何须栗棘蓬？煅炼已成丹九转。倾出瓶壶，寒光闪电，扶危妙在通权变。

立秋，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古往今来未曾起一毫情念，因甚十方虗空悉皆消殒？知么？但得龙王致霖雨，大田多稼自丰年。

解夏，上堂闰六月。九旬禁足已嫌多，那更重加一月遥？不解六根门互用，蜡人銕做也应消。

上堂。八月秋，何处热？塞鴈来宾，井梧凋叶。拈丈衲僧主丈知时节，画一画千里万里一条銕，卓一卓阿剌剌。

中秋，上堂。谢祖印，西堂太白客。祖印高提，虗明炳焕。譬如中秋夜月，高低普照，幽晦俱明。若论灵山指、曹溪指，好修行、好供养，总是光不透脱。诸人要见光境俱亡、十方通畅处么？问取玲珑岩下具透关者。

九月旦，上堂。谢新旧两序：监本祖庭花，东西争擢秀。一等放清香，不分新与旧。枝枝叶叶，𨺗顿精神，粧点芝园劫外春。

重九，上堂。秋菊铺黄，茱萸裛翠。彭泽渊明，清吟浊醉。一年一度赏东篱，蹉过重阳总不知。因甚如此，逐物意移。

上堂：谢监収天童兄弟相访，𫁂䅉黄云，精神玉粒。熟知稼穑人，著意勤収拾。已収拾，舂石坠腰，炊香满室。客来唱曲贺丰年，抚髀清欢，莫嫌贫极。

开炉，上堂。监寺庄主知库，杨岐驴弄蹄，天衣鴈沉影，两个老无知，语不分邪正，何似火炉头话？无主无宾，是非审定，不违法印。虽然，我王库内岂有是刀哉？古今多少人以橘皮为火，纷然错认。拍膝，云：哑！死灰煨杀谁深省？

达磨忌拈香。航海而来，面壁而坐，未明直指单传，先被梁王勘破。当门齿，露风只履归何早？熊耳峰前，累累荒草，至今惹得行人笑。

元正，上堂。昨宵送旧，今日迎新。迎新送旧，费尽精神。新旧两头忘记了，始知今日是元正。不用借婆衫子拜，今年人是去年人。

元宵上堂，并谢知客监寺绵州憩藏主。贫苦芝峰，赏元宵节，宴乐佳宾，将何铺设？明挑海底灯，细剪亭前月，打拍东山瓦皷歌作打丈皷势云。掤八刺札，乐有余，清不彻，趣味森严，恰似赵州曾到未到。吃杯杯茶，洞山生姜不改辣拍膝云。哑！不是知心，向谁说涅槃？上堂。二月十五，瞿昙灭度，山鸟悲春，山花泣雨，尽大地人有屈无伸处拈丈。独有瑞岩主丈子，銕作心肠浑不顾，唱太平歌卓一下，欢声满路。因甚如此？靠丈云。歼厥渠魁，澄清寰宇。三月旦上堂。浴乎沂，舞雩归，道存目击，乐以忘机，嗟叹奔驰途路客，抛家失业有谁知？拍床云。杜䳌啼出血，劝得几人归？

上堂：薄福值荒年，日飡三顿粥。两眼挂青山，真味填枵腹。贫有余，乐不足。谁管古人见延寿不见延寿，山前麦熟与未熟。无事岩泉洗耳听，幽禽巧奏阳春曲。好大哥，快活快活。

佛鉴和尚忌拈香。五髻峰头，怨憎会苦，热血相喷，重重染污，个样老妖魔，惭愧今朝死。麤茶一瓯，麤香一炷，插香，云：供养阿侬。作女人拜，云：愿百劫千生，蓦劄相逢，好眼看承，好心攀顾，切莫重行𡾟险路。何故？背后恐遭人指注。

四月旦，上堂：大地全荒总不忧，夺饥人食缚耕牛。衲僧举止合如是，百炼精金肯博𨱎。

佛诞辰，上堂。捞摝群迷，示生五浊，臭秽通身，如何洗却？百衮洋铜以手作浇汤势，浇一杓阿爷爷〔叶言〕，彻骨清凉，快活快活。

德祐元年二月十六日，退院。上堂：

六年偿债芝峰寺，费尽衣盂用尽心。今日杖藜行活路，笑看花木媚清阴。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三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四

小参

结夏，小参。拈主丈云二千年前，摩竭提国卓下云亲行此令，车不横推，理无曲断。二千年后，静深堂上卓云小店新开，阿魏无真，水银无假，当场辨的，应用无亏。垂一机坐，断天下人舌头；使一星毒，入天下人骨髓。以此禁足，朝游檀特，暮宿罗浮；以此护生，地绝昆虫，水无鳞介。然虽如是，靠丈云且靠一边。何故？善贾之家，不停死货。

举德山示众云：今夜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当门悬白泽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赏不避仇雠僧云：话也未问，因甚便打某甲？泪出痛肠山云：汝是甚处人？入泥入水僧云：新罗人。不劳再勘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二十棒。贪行荒草里，不觉露沾衣拈云：德山前头较些子，后头笑杀人。子细看来，可谓少年曾决龙蛇阵，老大还同稚子歌。

法华，小参。𨱄斧埋藏岁月深，岩居日与白云隣，业风无柰重飘鼓，又作担柴卖筊人。事到于斯，难为回避，只得草鞋紧峭、楖𣗖横担，踏翻玲珑二十里之松涛，来看洞庭七二峰之萝月。呜咿樵唱，欵乃渔歌，鼓舞升平，乐无为化。且道承谁恩力？挂拂子，云：切忌妄通消息。

举：教中道：森罗及万像，一法之所印。师拈云黄面瞿昙，一乘席上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尽情撒向诸人面前，直至而今収拾不上。新法华虽无较长短浅深之手，要断二千余年未了公案。以拂子空中拨，云森罗万像甚处得来？击禅床一下，云一法向甚处著？掷下拂子，云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

冬夜，小参。无阴阳地，长恶根株，枝梃不萠，花开无影。结团团果，非青、黄、赤、白形其色，非甜、酸、苦、澁充其滋。春阳昫妪不足以育生，霜雪凭陵岂赖其成熟？原其用，非杨岐、栗蓬之可拟；杂其真，非黄蘗、蜜果之可俦。圆陁陁，独露于万像之中；赤洒洒，孤标于八纮之表。轻如毫末重如山，贱似黄金贵如土。法华包藏既久，今遇书云：令节打破悭囊，和盘托出，供养诸人去也。以拂子打一圆相，云：还见么？覰之，眼睛枯；嗅之，脑门裂；味之，咽喉结；食之，髑髅干。若是舌头无骨底，信手拈来不妨吞吐。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甚好，供养太麤。恶生只向他道：蟠桃只解供王母，霜橘从教占洞庭。

举：洞山与泰首座吃果子公案，师拈云这则公案，古今多少人咬嚼？多是浑囵吞，少见百杂碎。法华于众口分飡处，试咬一个看，掇退果卓不无？洞山未免倚势欺人，不顾傍观者哂。法华当时若见他道：有一物黑似漆。即以手掩其口云：低声！低声！非惟塞断洞山咽喉，亦免后人粘牙缀齿，具眼者辨取。

岁夜，小参。千圣枢机，群情杻械，尽底掀翻，未为脱洒。拈主丈主杖子，四十余年拨草瞻风，参寻知识，究明此事，逗到﨟月三十日，依旧黑𥻘皴地，引得马当庿大王忍俊不禁，向碧玉盘中、青螺影里布扶疎梅月奏、萧瑟松风泛、渔浦雪航鸣、樵家玉斧，将家私尽情花擘了也。拄杖子，喏，还会么？惺惺著，囱前虽点旧年灯，楼上已吹新岁角。卓下云错。举东山空和尚与梦石分岁，云：岁暮人人有所分，翁今分岁亦随群，饼翻溪上团团月，脍缕簷间细细云。漱壑醴泉珠万斛，堆盘珠柳雪千斤，两翁一饱风颠在，倦仆饥童总未闻。师拈云雪峰大开东合，宴乐佳宾，则固是超群逸格；点检将来，未免将常住物当自己人情。法华家贫，难办素食，勉强效颦，与诸人分岁去也。草舍开张小小筵，炊无米饭爨无烟，通身饱煖憨憨睡，梦到沧洲白鸟边。

结制，小参。布袋结，包括乾坤无漏泄。禁网开，灵禽异兽撞头来。释迦老子不善用心，以大圆觉为伽篮，平地挤人堕坑落壍。法华不欲助桀为虐，向脱落无覊处辟通天活路，与诸人开粥共夏。拄杖画一画，云：万缘画断，一物不为。东廊西庑，饱饭闲嬉。听殷都料斫木形瓦棺之用，任马泥水磨砖泄南岳之机。是亦不管，非亦不知，佛法身心烂似泥。卓下，云：任运独超千里外，松萝不与月轮齐。

举：达磨见武帝，帝问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八角蒺藜当面掷。祖云：廓然无圣。銕网漫空。帝云：对朕者谁？砒霜本是毒。祖云：不识。截耳卧堦。帝不契。买石得云饶。祖遂渡江。善为道路。复拈云：老胡殚千金之产，学屠龙之伎，伎成无以施其巧。虽然，谁知冷灰里，九转透瓶香？聊呈一颂：宫花压𩯭坠乌云，倾国风流宛胜秦；玉笛插藏人不见，夜深吹起凤楼春。众中莫有󳯝相品弄者么？自顾眎左右，云：有。拍膝，云：邪法难扶。解制，小参。布袋头开，东去西去；满目荒榛，一身尘土。破草鞋等闲踢出，后弥勒、前释迦；折拄杖信手挑来，胡张三、黑李四。瞎顶门眼辩龙蛇，透险崕机擒虎兕。朝游南岳，暮宿天台；昼往西天，夜归东土。此犹是衲僧寻常行履处，争柰法华横点头，未敢轻许。何故？鸿飞冥冥，弋人何慕？

举：洞山示众云：秋初夏末，东西去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刘阳庵主道：出门便是草。拈云一人平地上险崖，一人险崖中平地，点捡将来，总欠一著。聊呈一颂：

万里无寸草，出门便是草。支笻寂寞中，望断无人到。

结夏，小参。紧结布袋头，森罗万象一时収；高挂主丈子，火冷云深无覔处。契此翁用尽神通，拖不行、把不去，未免饮气吞声，向大寂光中禁足护生，怗然而住。住大住，地变荒榛，晴天飞雹雨。德山、临济回避无门，云门、赵州隐身无路。又说甚平等性智，金裹烂泥团；身心安居，水浸黄杨树。开粥共夏，馊饭祭闲神；圆觉伽蓝，蒿篱关猛虎。有来由、无本据，总是熟睡饶谵语。契此翁诺兜率内院即得，乳窦峰前斫额望汝。拍床，云：牢记取。举：药山示众云：我有一句，待特牛儿生即向汝道。銕索鎻长江，岂知鱼变化？有僧出云：特牛生儿了也，自是和尚不道。倒用司农印。药山唤侍者：点灯来。闭目食蜗牛，一场酸澁苦。其僧抽身归众。虎斑终不似人斑。　拈云：药山老儿向千圣顶𩕳辊出百花毬，直是不形文采。争奈这僧机如掣电、眼似流星，等闲一击百杂碎。待点得灯来，片帆已过东海。

为行者立参。贪传无底钵，㘽松道者七岁重来；爱吟落韵诗，寒山𤺊儿半生清苦。甘贽手亲行衬，累南泉打破粥锅；老卢眼不识书，摵黄梅非台镜。穷伎俩，一时拈弄；恶声响，千古流传。人苟存尊尧鄙桀之心，岂无希颜慕蔺之作？务在克遵师训，更须痛念己躬。盐车马，展骥可期；陶壁梭，化龙有日。切宜谨守，无致故违；三十竹篦，莫言不道。　复颂云：

槽厂安身不记年，一心希慕岭南能。肩头飏下泼柴担，要汝来传佛祖灯。

晚参。旃檀藂林，旃檀围绕，破驴脊上足苍蝇；狮子窟宅，狮子嚬呻，穷伎俩不劳拈出。我此一众，身无所倚，心无所缘，真实具存，了无枝叶。等闲开口，声振梵天；信手拈来，香浮宇宙。文殊师不能控御，束手堕悬崖；南堂老岂解提持，谩献辽束豕。屏息狐狸之形，扫除荆棘之林，威震祖庭，光扬法席。于斯告报赵婆，沽醋取笑诸方。众中莫有纯一无杂、不受涂糊底么？如无，拈主丈拄杖子未免引诸人全身入草去也。卓一下欲穷圆泽意，须到葛洪川。

解夏，小参。小小青山，藂藂翠竹，野景无多，怡然纵目。明觉老人向独脱无依处，闲坐解疎慵，为静胜所缚。拈丈。主丈子，同辙不同途，见山不是山，居竹不见竹，业识忙忙卒未休。卓一下。忙中解唱阳春曲，花簇簇，锦簇簇，听不足，玩不足。卓一下。欵乃一声山水绿，只如声色纯真，动静一致，于衲僧分上还有小分相应也无？靠主丈良久。还我九十日饭钱来。为新归堂兄弟，晚参。画地为牢，已是伤风败教；结绳为政，明知散朴离淳。既云拂迹成痕，因甚凿空安柄？老臊胡，左搓芒绳缚鬼子，越禁者多；后掘地窖陷平人，突围不少。积年尘镜假揩磨，始见光明；蹊田特牛去鞭绳，岂能畊稼？切忌知而故犯，务在遵而力行，虽无罪贯三千条，只要罚油十六两。聊陈管见，以晓后来，塞却耳根，分明听取。说规矩不录。颂。一茎草外隐全形，翳尽藂林活眼睛，破绽莫教轻捉著，堂前高挂赎金名。

冬至，小参。一拳拳倒黄鶴楼，一剔剔翻鹦鹉洲，发许多无明多么？万机休罢无余事，肱枕萝囱卧白云，踏破篱门捉起来。打！总恁么，祖师门下苔封古径、荒草离离，有甚么共语处？拈主丈主丈子忍俊不禁，向阴阳未判、动静未分已前辟开线路，与诸人应时纳祐去也。卓一下群阴剥，水退石棱生，山空霜木落。卓一下一阳生，氷河新发焰，石笋暗抽茎。画一画阴阳削迹，又画一动静无痕，皓老布裩拈来赫历，赤洞山菓子咬破浑仑吞。熈熈焉，陶陶焉，云外不知尧舜化，饭余曝背傍晴簷。虽然如是，掷丈不直分文。除夜，小参。圣谛廓然无，一苇横江阔。少林立雪，冻折牛腰；庾岭争衣，行甚驴脚？活马驹于金鸡粟下养虎危身，死临济于黄蘗棒头助桀为虐。古路断󳬴皱剥，水上红旗闪烁。开畬锹子，钝銕无锋；安心石头，碔砆难琢。这一络索尽情抛却，年穷岁尽各有生涯，又谁把他人泼笊篱？漏木杓，高烧柮，榾御春寒，饱和罗饭。村田乐，衲衣下事休拈著。轻拈著，拍膝云楼上已吹新岁角。

众寮，晚参。说规矩。妙斵去漫，巧运风斤之手；专工修月，细无玉斧之痕。木之就规矩，在梓匠轮舆；金可作瓶盘，假洪炉烹炼。学道谨鞭羊之戒，希贤思𦘕虎之羞。蝇附骥，千里可期；葛倚松，九霄有望。马胜热威仪摄众，忍不步趋；婆罗门聚会无殊，速须敬远。隄防六贼守心城，莫使穿窬；扫荡群邪行正路，须教透彻。百丈颓纲，要人提掇；杨岐破屋，要汝支撑。灼然皮下有血人，终不随他语脉转。倘能深信，彼此无辜；其或未然拍膝一下，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颂。　千丈岩头太险生，无端更掘陷人阬，深深叠石防颓岸，要汝临崖撒手行。

结夏，小参。拈主丈。隔墙见角知是牛，隔林见烟知是火，衲僧门下挈水提瓶不可放过。卓一下。击碎神驹白玉鞭，画一画。掣开古殿黄金鎻。偃三玄戈甲，扫荡祲氛；去五位君臣，肃雍清庿。止原梦二子，休逞神通；叱跛脚阿师，不须话堕。百法明门关闭了，四壁萧然无一窖。又教谁？九旬禁足，癞马系枯桩；三月安居，瞎驴牵石磨。月娟娟，山悄悄，笑拍阑干唱竹枝，哩哩啰啰无人和。卓一下。遏云声断千峰晓。晚参。普说慈明骨董箱，荷斯文重寄，眼中金屑万重；杨岐三脚驴，躐先圣灵踪，脚下泥深三尺。原其撺身军伍，吃苦吞辛，缩项嗟嘘，忍寒受饿，故有展戈矛、吞栗棘，前不搆村、后不迭店，贻千古法门之诮。后世劈琴煑鶴，漫紫削，方汉楚，割鸿沟，争图王覇？弃骨董，

箱如烂缯弊屣，视三脚驴如疥狗泥猪，圾垃成堆，谁肯正眼覰著？致令象头檀特九十六种不了妙觉，未入正修，穷空不归，还入轮转底，乘闲而入，覆巢破卵，剥床及肤，殆无所容膝。众中若有个汉，牙如劒树，口似血盆，欲不报平，奋不顾身，怒臂援溺，烟尘不动，歼厥渠魁，逐大军于藕丝孔中，䇿元勋于凌烟阁上。如关羽斩颜良，目无万军之敌；卧龙擒孟获，面施七纵之机。盘珠坂丸，了无留影；󳱈风凌雨，岂待褰裳？俊哉！俊哉！快活！快活！诸禅德！决欲担荷此事，若非浑钢打就，生銕铸成，翻转面皮，爷也不识。脚尖踢倒三世佛，鼻息冲破五须弥，力负万钧，眼生三角，少室门墙，鲜覰崖涘。前所谓慈明撺身军伍，一见汾阳，便有夺枪杀贼之意，千钧弩发，乃云：自到师席，每见垂示，皆世俗鄙事，佛法二字，略无所闻。满川龙虎举，犹自说平基。汾阳知是个汉，不肯放过，略施鼠伎，怒骂云：是何秃子，敢裨贩老僧耶？折许多气力作么？诛龙之器，惜用挥蛇。慈明惊走声救将谓有多少奇特，汾阳掩其口曰：唤作骂耶？明大悟消得龙王多少风，买钱得金，一场富贵，又被胡僧覰破六人成大器〔豆〕娘颜本丑，那更饰黄金。明就辞归里照顾溪边老婆子，善为道路，幸自可怜生。无端汾阳矢上加尖，念一道五天神呪：梵语不成，唐言不是，天无头劈面便唾，年衰鬼弄人，吉州城畔展戈矛著甚死急，顶戴烧钟十万斤。将军疋马林下过草贼大败，士元贪展骥，不顾髑髅干，袁州城里閙啾啾一家有事百家忙。后住南泉，以杨岐充监寺臭肉来蝇，不是冤家不聚头，穷煎饿炒，透金圈，吞栗棘，日求升合度朝昏鬼家活业，馊饭祭闲神，不劳拈出。一日际晚，慈明出游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更威狞，脚跟不点地，岐乃挝皷请归立参折逼人作么？毒蛇须是乞儿捉，明乃示悔鸦臭当风立，掩耳而退，丛林因有晚参之名。

山僧比来谬玷师席，居万峰顶，白云往来，野鸟啁哳，无𣸪故时，败人意中事，得与五湖四海学般若龙象，开粥共夏，昼看飞瀑，夜倚团蒲，坐卧经行，不知身在圆觉枷蓝，现成受用。若起一毫分别之想，便堕圣凡阃域；若堕圣凡阃域，便分生死路歧；若分生死路岐，便入邪魔群队，如蚕作茧，自萦自缠，障闭出身之路。回视骨董箱，轻若鸿毛轻，尽力举之不动；三脚驴，俊若神驹俊，尽力鞭之不行。病在伊何？病在偷心未死。所以道：临际儿孙，不受鉴觉；若受鉴觉，自救不了。岂有宗门奇特事耶？到者里，直须尽情放下，将从前学得底、参得底、悟得底，圣凡阃域、生死路岐、邪魔群队，束作一束，飏在大洋海外更海外，空劳劳地别立生涯，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随缘放旷，任运腾腾，凡亦不知，圣亦不会，三间茆屋分云住，十里松门伴月游。其或未然，中峰虽在猨啼处，不问樵家路转迷。

告香。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释迦老子、达磨大师、天下老和尚，逾城栖雪，向壁观心，担板辊毬，擎杈竖指，潜行密用，险布危分，列派分宗，千差万别，逗到臈月三十日结角罗纹处，是了耶？不了耶？幸自可怜生，无端龟毛拂子，老无定力，刺脑胶盆，刚要从公定当。竖起拂子云这个不是万法，唤甚么作心光？击床云者个不是诸缘，作么生惟性晓？悟是谁悟？迷是谁迷？画一画悟迷无影迹，佛祖绝离微，松风瑟瑟，萝月依依，对客高堂清话歇。挂主丈云冷和云影挂松枝，了不了兮谁得知？散说不录解夏小参。百二十日夏，今宵已足期，蜡人轻检点，不见两茎眉。致令明觉老人訚訚含笑，水边林下瘦䇿闲戏，将乳峰白石、偃盖苍松、锦镜清光、珠林翠色，揍成瀑布一联诗。那斯祁力㘞希新，翻音律逸格风规，梵语华言该不著，赓酬惟有夜虫知。拍床云不遇寒山举向谁？

冬节，小参。揑聚大千指甲上尘尘法界，踢出古佛脚尖头步步寒花，临际儿孙不受鉴觉，玲珑八面自回合，峭峻一方谁敢窥？盘珠坂丸了无留影，说甚阴极阳生、道消道长？赫赤布裩随时换替，岂容皓老书名？团栾菓子信手拏撮，未许洞山知味。刬断去路，截断葛藤，饭余散步出松门，远看青山近飞瀑。虽然如是，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

除夜，小参。屋中有主从君住，尺箠当猛虎，奋呼而操击；无主外来俱得路，徒手遇蜥蜴，变色而却步拈丈。主丈子烂游湖海四十余年，硬葛怛，黑𥻘皴，翻转銕面皮，亲爷也不识。塞破临际血盆口，孰教伊旱地轰雷？搥折德山麁䊪梨，免致得孤峰结草。自余断󳬴横古路，水上立红旗，撼茶原梦，弄鬼精魂，说识论心，随邪倒见，擎杈竖指，臭雾漫天，担板辊毬，祲氛塞路卓一下，不消一劄，瓦解氷消。众中蓦有个汉出来道：主丈子峻机妙用则不无，只如﨟月三十日，一点气使不著，又且如何摆拨又卓一下？来年尚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为行者立参。负石舂粇，卢行者十成钝置；吟诗捉饭，寒山子一世颠狂。这不唧𠺕汉，钝置藂林；惟大阐提人，别行活路。安排锹镢，旋㘽冬岭之松；淬砺锋铓，快刬春庭之草。澡心清洁，泼凡夫成佛不为难；苦口叮咛，老和尚怜儿不觉丑。急须悔过，莫返为冤，冀汝净行人，速下菩提种。

晚参。利劒斩虗空，万象鸣嚗嚗；蒿篱关猛虎，大地暗昬昬。衲僧行履，如火烧氷、如蛇噀毒，无你近傍处、无你啗󲣅处，气吞牛斗三千丈。俊哉，俊哉！头戴烧钟十万斤。快活，快活！耕破山前地，穴鼻牛拽断绳头；踏断天下人，良马驹过由鞭影。呼临济，提瓶挈水；呵德山，捧砚脱靴。上门上户眼如铃，有么？有么？机如电。嫌佛不肯做，自己生冤家；膝下有黄金，肯受人笼络？灼然如是，衲僧门下本色大阐提人；其或未然，前路蓦然逢著虎，莫谓翁翁不道来。

结夏，小参。握灵蛇，簸弄乾坤，韩信临朝底；抱金匮，深藏岩谷，诸葛困茅庐拈主丈。主丈子忍俊不禁，从公定当卓一下，贬向二銕围山了也。尽法无民，放开线路，向飞雪岩前，现前清众，遵行古制，创立新规，以大圆觉，吃蒙汗药，为我伽蓝，马廐牛栏，身心安居，系缚盲驴，平等性智，鸭鸡无气，黄面老子，积世家私，一时泼撒了也。且道九十日内诸人将何受用靠主丈？万壑深云千峰月，枕肱无事放憨眠，莫道无事好。

中夏，晚参。普说金鸡一粒粟，马驹踏杀天下人，莫吓我堂堂行九逵，嚼啮金勒，便有天闲十二气象。黄蘗三顿棒，临济未是白拈贼，灼然灼然，跳篱蓦墙，脱间漏架，重关巨辟，劫尽家财，说甚青毡？吾家旧物。慈明易身军伍，遭汾阳怒骂，连声求救消得龙王多少风。骨董箱荷，斯文重寄，一缕系千钧。厥后黄龙奋卓荦不群之志，筑满一肚皮，闲言长语，到处领众行脚前不搆村，后不迭店。将谓秦无人，掷枕子，打云峰，汞银入煆即流，真不掩伪，曲不藏直，向闻棒声合吃处，不消一劄，久佩泐潭冬瓜印子，一时百杂碎迟八刻。丑人丑举止，佛手驴脚，欲隐弥露，引得展大旗，拖条布裙屎臭气。无眼山翁拳分背，触尘飞翳天难扫，去猫捕鼠，巧尽拙生。选佛得甲科，从缘入无失，醯酸蚋聚，肉臭蝇攒，邪法难扶，如何得是？杨岐听喃喃幽鸟，深村荒草，把手共行赤眼撞著火柴头。住单丁破院，布雪珠满床，缩项嗟吁，冻饿不死，弄蹄驴子，踏躐白云，绝后再苏。闻驱傩笑，略伸怒臂，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踢踢翻鹦鹉洲，直得通身汗下，向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鬼家活计，不劳拈出。有般汉出得酱瓮，不解澡身，皷喙呀唇，咬人火急，摵摩尼珠百杂碎将谓天雄附子，元来草木乌头。贫无四壁，强书白契，贱卖田园，松竹清风，尽情狼籍有甚共语处。频呼小玉，识得家私，子湖看狗舌如钳，拨火穷神归破堕家贫生出〔豆〕娘儿。似者一火不唧𠺕底，衲僧门下掘窖深埋，有甚么罪过？尽法无民，留取一个半个，纵饶骄阳七载、洪水九年，尽大地寸草不生，别甑炊香不到得无饭吃。缘他一副英灵骨未出母胎，已是浑金铸就、璞玉䥴成，轻若鸿毛轻、重若丘山重。看渠等闲垂一机、示一境，如万丈洪崖转圆石相似，饶你通身手眼亦无窥覰处、亦无近傍处，不枉为达磨儿孙。诸禅德！一等擘破黄面皮，抛离父母，瞻风拨草，访友寻师，何不学如是作略，真实究取己躬一段光明，令脚跟如十日并照，斫额望乡关，大涉程途在？所以云门大师道：直得尽乾坤大地无丝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法始是半提，须知更有全提底时节。且道如何是全提底时节？莫是半夜逾城、六秊栖雪，正觉山前明星换眼么？且喜没交涉。莫是九年面壁、断臂安心，半夜传衣、非风幡动么？且喜没交涉。莫是打牛打车，磨砖作镜，野鸭飞过，蓦鼻牵回么？且喜没交涉。莫是棒如雨点，喝似雷奔，辊毬斫牌，擎叉竖指么？且喜没交涉。古人见你奔驰不能休歇去，不得已掉出一柄𫓪刀子，与汝一刀两段，令汝洒洒落落去。争柰以病为药，三个成团，四个作块，聚头浩浩抟量。者个公案又如何？那个公案又如彼？转增业火，日夜烹煎，欲往西秦，却之东鲁。譬如州县捉劫贼相似，图形𦘕影，多立赏金，看者百千。及乎贼在面前，却又不识。若要真正全提，须向生佛未具，父母未生，机境未形，心行未到，豁开正路，掉臂便行，方有自由分，则不堕佛法卑种类。所谓佛法卑种类，盗名窃服，寄活吾门，名利战鏖，恣情裨贩者不预焉。指其稍有镃基，稍蕴志识，可为上而反趍下也。或因微识理路，流浪半途，不肯进前，便谓万法扫空，而忽无因果。或于古人方䇿上，诸方口皮边，逴得一言半句，攒花簇锦，四六文章，筑在肚皮中，贴在额头上，到处轻忽上流，造无间业。或显己长，谈彼短；或重久习，薄初机；或尊偏见，斥圆闻；或丧冲机，矜俊辩。不如取笑识者，其病伊何？只缘不立大志，发大愿，全无真实，惟务浮虗，如插春枝于浮壤，一时非不发荣，不久则枯矣。此利根之病，不可不知。

若钝根者，于无事角，力守顽空，全无孔窍，执为木偶，不知非木偶，执为墙壁，不知非墙壁，见神见鬼，忽笑忽啼，一魔著心，万药难解。

若是利根底，背法堂著草鞋而去，隔江见招扇而趍；钝根底，坐破七个蒲团，卷帘见天下，方许具衲僧些子气息。若到乳峰门下，主丈不在，苕󰆠柄各与三十。且道：赏伊？罸伊？向下文长，付在来日。珍重！

解夏，小参。乳峰绝顶，法岁云周，禁足护生，裂开禁网，烧畬种粟，飏下锄头。折主丈壁根头，憨眠□觉；破草鞋笆篱上，干晒重修。只待金风肃野，玉露漙秋，鴈过长空，影沈寒水，鸥盟古渡，雪点苹洲。东入天台，南寻衡岳，朝游檀特，暮宿罗浮。洒洒落落，优优悠悠，验蜡人氷谁管得？怜鹅护雪罢休休。休休！今古山河元一统，何须汉楚割鸿沟？拍禅床。瑞岩，小参。绿萝深处卧云烟，触战蛮征事悄然，临老无端重出丑，借婆裙子拜婆年。似恁么，有甚共语处？若恁么，有些提掇处。用则行，舍则藏，无适无莫，遇缘则宗，祖翁门户绿苔封，尽大地人难插脚。拈丈画一画，云：裂破了也，从这里入，石马石人齐皷舞，㵎声清奏太平歌。稍涉迟疑，仰谢十二峰，分照月如剪。

为行者立参。侵𩯭霜寒，荷镢剩㘽无影树；坠腰石冷，和糠舂出古菱花。累周家女泣泪太多，想黄梅僧短气不少。有为者必若是，彼人也何畏哉？入芝兰室，久久齅无香；行雾露中，时时衣有润。勤谨温良，何妨共饭？顽嚚悖逆，断请抽单。青灯继󳫴，寒山子务学必求师；黄叶止啼，瑞岩老人怜儿不觉丑。切宜遵守，慎勿犯违。庶曹溪绝潢潦之流，俾良田纯粳稻之种。生苕󰆠专要扫脚迹，黑竹篦且不顺人情。出廐良驹，见鞭影即行千里；摩云俊翼，假风力直上九天。冀汝清净人，同埴菩提果。　颂。

抛舍箕裘要出家，学卢行者去担柴。脊梁不具黄金骨，碓米坊中被活埋。

结夏，小参。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祇要今日了。懿德山王闻如是语，訚訚而咲，即而问曰：既无迷悟，了个甚么？瑞岩被渠一问，有口如槌、有舌如结，直得山河大地、明暗色空、草木昆虫、洪纤长短、无限威光一时囊括了也，向九十日截断离微、扫除玄妙，潜鞭密练、晦德窒聪，不敢移易一丝毫。虽然，凤萦金网、龙悕碧潭，瞥转玄枢，别寻活路，三三两两松根石上唱紫芝歌，宴乐升平，快活快活。正恁么时，且道承谁恩力？以拂子击床，云：握手欲言言不及，月移花影上阑干。

赵侍郎请为众开室，普说提纲。拶透险崖机，瑞芝峰冷无香色；揭示截流句，剪月池怒涨波涛。鼻无窍，嗅之髑髅干；眼无筋，覰之魂魄丧。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知不知？会不会？璞玉浑金，泥团土块。到者里，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放一头低俯，顺时宜去也。何故？坐中尽是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鹧鸪？

冬夜，小参。群阴剥，小人道消，千林木落；一阳生，君子道长，石笋抽芽拈丈。主丈子出阴阳之表，居消长之前，行一步卓一下，大地揭翻无寸土；示一机卓一下，虗空消殒绝离微。不学鲁史青黄点画，不将宫线长短针锥，无思无虑，无事无为，向晴窗曝暖，看野梅花放，疎影横枝。清绝境，太平时靠丈，静倚松根眠觉醒，闲歌一曲啰啰哩，不是知音说向谁？

除夜，小参。腊月三十日，﨟月二十九，等是岁华终，无事穷相守。举行糊饼，团团海月圆；细缕冻云，丝丝氷玉瘦。衲衣下事，簇火商量；今古誵讹，尽情分剖。香林腊月火烧山，用尽精神不知有。若知有，臈月扇子帀地风生，﨟月莲花普天香透。分付正法眼，老臊胡活陷平人；还我犀牛儿，一国师外扬家丑。以拂画一画，云：一画画断，别有机筹，纷纷不解灵蛇毒，王不留茎草烂秋。

结夏，小参。大地踏翻无寸土，昆虫介甲绝行踪，护生禁足元勋在，圆觉伽蓝一扫空。个是诸方普请边事，瑞岩老不以筋力为能，随分与现前三兄五弟饱和罗饭、唱太平歌，要坐便坐，苔石拥云深；要行便行，笻枝敲月冷。佛法身心烂似泥，蛮触战尘无半点。蓦有个汉出来道：瑞岩恁么与九十日内克期取证，还有些少相应也无？喝一喝。莫将黄屋富，换我草庐贫。解夏，小参。瑞岩频唤主人翁，彻底惺惺不若聋，裂尽见闻行活路，乡关犹隔海千重。若是性燥汉，翻转銕面皮，爷来也不识。掣开禁网，击碎伽蓝主，杖头不拨一尘，南岳天台交点过，草鞋尖踢出个佛，驴腮马颔得人憎。放行也得、把住也得，如十八岁男儿作状元相似。俊哉，俊哉！快活，快活！虽然，酷暑逢秋虽爽意，金风肃杀又愁人。

岁夜，小参。瑞岩彻骨穷，㝡苦冤憎会，厨无糁聚蝇，将何物分岁？拟烹露地牛，催纳筋角反为忧；拟取凤凰髓，伤贺太平祥瑞气；拟吞栗棘蓬，塞断咽喉气不通；拟包铁馂馅，欠紫丝头难措办。不如据见定，随家丰俭，泉𣂏圣井，盘簇灵芝，绘缕绿云，饼翻剪月，饭后更煎茶一盏，且无冤债与他偿。蓦有个汉出来道：长老深明因果，滴水氷生，因甚将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只向他道：举世人贫食周粟，相逢难话首阳薇。

行堂，小参。石岭云深，荷镢剩㘽无影树；碓坊月冷，和糠舂出古菱花。龌龊汉，钝置先世门风；伶俐底，不堕从来窠臼。稳跨圣僧项，透丹霞刬草之机；直入圆通门，悟大士寻声之旨。冥心激励泼凡夫，立地成佛不为难；苦口叮咛老和尚，嚼饭不觉丑。自宜警䇿，勿犯规绳。　颂。

不业农商不业儒，缁田弗下寸根株，驴年斫倒菩提树，羞见新州个老卢。

晚参。十二时不杂用心黑牛卧死水，四十年打成一片癞马系枯桩，坐顽石唤醒主人翁黄丹涂鬼面，荷破箱满盛闲骨董苕󰆠𦘕蛾眉。前不搆村，后不迭店，隔海望扶桑，大欠风帆在。若是黄金肌骨，生銕肝肠，未出母胎，已作狮子吼。潜行密用，险布危分，烂嚼虗空吐出滓，揭翻大地无寸土。驱耕夺食，塞路断桥，控石霜角虎眼光，摇百步之威未完牙爪；跨陕府銕牛脚力，负万钧之重犹带鞭绳。粪坑头倒卓诸祖师，草鞋尖踢出三世佛，如斯作略，衲僧门下少分相应。自余不真履践，唯事浮华，肚里黑漫漫，脚跟浮逼逼，猖狂失守，顽钝无知，有甚共语处？我此一众虽无枝叶，尚带玄微，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学，常提杀活劒，不禀释迦文，竖淑世光明幢，当忍死以俟。美则美矣，且不涉途程，到家一句又作么生？拍床云刚被子规知此意，临风啼血染花梢。

结夏，小参。圆觉伽蓝，十方通畅，凡圣同居，任情往来。无端老臊胡现小家相，劄定牢关，刚要九十日内护生禁足，验蜡人氷。乃呵呵大咲，云：殊不知，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元来不读书。瑞岩忝良弓之子，必学为箕，家法森严，岂容逾越？未免别通线路，与诸人开粥共夏去也。以拂子摇拽，云：松下扫除青草径，画一画，云：磵边开辟绿阴亭，饭余握手闲行坐，击一下：唱曲山歌贺太平。遏云古调，流水新声，眼里无筋听不足，又击，云：临风击碎圣凡情。解夏，小参。万般施设不如常，文不惊人又久长，如常恰似秋风至，无意凉人人自凉。拈主丈，云：主丈子也如常，九十日内深藏壁角，稳贴贴地，且无一点撑触处，无端把不定，见湖海参玄上士，萦缠禁网，困守蜡人。以丈画，云：八面裂开，卓一下：从头击碎，使一身无系著，六用绝瘢痕，作个洒洒落落人去也。如斯施设，且道是如常不如常？靠丈，云：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

至节，小参。万法本闲，而人自閙。拈主丈主丈子退藏于密，嬾行芳草径，高卧白云根，千眼覔他踪迹不得，无端失脚閙蓝，光阴飘忽，三见书云，无片时闲暇。幸无柏庭友于同此贫乐，烂煨黄独，熟煑青藜，看早梅镂月，瘦影横斜，听枯叶舞风，清声陆续，随时消遣，不堕断常。且道与洞山道有一物常在动用中，动用中収不得，相去几何？喝云莫将华屋富，换我草庐贫。虽然如是，掷丈云不直分文。结制，小参。三代结绳为政，已是朴散淳离；九旬画地为牢，转见情亡义断。瑞岩素来不喜助桀为虐，今夏随分与三兄五弟，向白云深处、古木阴中信步闲行，草鞋尖不曾踢出个佛；曲肱高卧，木枕子未甞推出示人。吃和萝饭，饱即休；唱村田乐，倦即止。若说平等性智，鸦鸣鹊噪，半点不相瞒；圆觉伽蓝，水渌山青，丝毫无隔碍。外无所倚，内无所缘，优哉悠哉，快活快活。到这里，直饶尽大地草木藂林一一变作阎家老子，要索饭钱无开口处。何故？中书堂里经纶事，问著樵苏怎得知？

解制，小参。十方同聚会臭肉泊苍蝇，个个学无为困龙卧死水，此是选佛场误赚人不少，心空及第归谢三娘秤金。恁么告报，众中莫有横点头底么？若有，九十日夏，尅期取证，功不浪施；如无，夏末秋初，东去西去，拄杖头拨著一个半个挈水提瓶，草鞋尖踢出一人两人唤来洗脚。如斯举止，未免芝峰横点头在。何故？良久，击拂，云：长江流不尽，秋露滴无穷。冬夜，小参。揭榜僧堂，鬼面贴卦，掇退果卓，倚势欺人，驴腮马颔得人憎，诸方不具罗笼手。鸬󰭇语鶴，小人道消，君子道长，管他闲事作么？这四块捩鼻木，古今多少人被渠碍塞，有气出不得。芝峰今夜不惜𫓪刀，尽情花擘了也。众中莫有知香别臭底么？若有，野梅知得先春信，不待凝寒已放花；如无，吃果子时，切忌浑仑吞却枣。

除夜，小参。住院二十余年，年年做个分岁，迩来赤骨律穷，到此如何理会？拟烹露地牛，恐遭官禁罪；拟炊无饭米，欠纳秋苗税。事不获已，未免将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去也。剪月为殽，擘芝为脍，一饱忘百饥，游戏诸尘外。如斯管宴，且道还契诸人意也无？拍膝，云恶！官局既无销食药，何妨鼓腹乐清贫？　颂。

东村王老夜烧钱，拈引山云海月魂，贫极瑞岩轻助荐，尽教无佛处称尊。

结制小参。瑞岩唤醒主人翁，把手经行禁网中，踏断纲宗开活眼，笑听山鸟话家风。莫是半夜逾城、六年栖雪么？人贫智短莫是少林面壁、分髓分皮么？马瘦毛长莫是打牛打车、行棒行喝么？黄丹涂鬼面莫是暗抽横骨、密度金针么？苕󰆠画蛾眉自余插锹叉手，惟识惟心，险布危分，潜行密用，总是熟睡饶谵语。于本参中，隔海望乡关，大涉波涛在，不若尽情飏下，稳帖帖地同此安居，饥来吃󰕖困来眠，远看青山近流水。喝云莫道无事好。除夜小参。五十三年行脚，走遍天涯海角，早知唐丧光阴，悔不闭门独活。古松下苔石憨眠，野溪边笻枝倒卓，幽鸟啼春水奏流，凑成一曲村田乐。乐则不无，且道腊月三十日事如何摆拨？乃摇手云休话著。以丈画云都拈却，作者好求无病药。卓丈云铁牛掣断黄金索。

法语卍姑入此目

示晔庵主再住庵法语

卧松萝下，块石枕头，唤起来打烂。煨黄独不顾紫泥，养拙未尊其余。皷破镢活埋佛祖，竖麤拳勘验龙蛇。总是无风帀帀之波，万里望乡关日莫途远。若是衲活僧，千圣头边别行一路，争肯卧松萝埋身鬼窟，煨黄独把定死蛇？皷破镢弄鬼精魂，竖麁拳呈丑伎俩。柴门掩月，茆舍铺云，磵水鸣琴，松风度曲。万机休罢，一物不为，花鸟迷踪，圣凡绝迹。何天书可到？何佛眼可覰？任方来用尽神机，向甚处嗅佗气息？

烨上人久谙此味，知有千圣向上不传一路，尽情飏下，别立生涯。朅来法华开粥共夏，正兹商略古人不恰好处，痛加针砭，故疾发作，犯禁抽单，炷香覔语，为庵中道伴，信笔示之。倘能深究东山出酱瓮、入虀瓮、还丹点銕之语，摵南泉摩尼珠、百杂碎白云无文之印，夺归掌握，回视从上住庵诸老透关眼、囓镞机，当甚马󳹮孛？虽然，再从觉城山下过，棒折也未放你在。若只数松窠、揖强干，辜负己灵，甘为流俗，非独望古人于九霄之外枯树生耳，不免少一番不得。上人其勉之。

重庆元东山造经归蜀求语

锦官经论场，虽西竺圣师夺外道赤幡，泻悬河辩，未易仿佛。因是周金刚奋不平之气，肩担疏钞，誓扫南方魔子，未跨龙潭，过现未来心，一点百杂碎，吹灭纸烛，止啼之金变为灰烬。老东山穷自知之理，发蓬蒿箭，鎻断岷峨吴楚老宿㗋襟，会圣庵前闻如来密语，生平碍膺，扫无踪迹，摵碎南泉摩尼珠，贯花之文削无形影。蜀罹犬戎之厄，一大藏教片文只字悉秘龙宫，使后进决志流通者，漠漠长河，舍舟亥济。元公恍然兴叹，万里南来，一肩担荷，庶复见汉官威仪，践立芳尘，殊途同归，初无东西异辙之分矣。中流一壶，遇若千金，于教门岂小补哉？更能穷自知之要，饮水防咽，则古今东山一梦两觉。朅来玉乳峰前，夜雨青灯，细论委曲，其志可嘉，需语为途中道伴。予既跋群英饯行轴，兹不重赘，摅山偈以赠。五千黄叶止儿啼，不异渝江碧落󳬴，古篆分明无赝本，具看经眼不难窥。

示希革侍者归江陵省亲

在昔东山多英杰，圆通讷却万乘之诏，以大觉行其尊法，有体卍庵颜，脱身戈甲，婴妙喜锋，珊瑚枕上两行泪，一转语，报佛祖恩足矣。要知斯文重寄，非眼生三角，力负万钧，鲜能荷担。所以道：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学，已是𦘕影图形，搜寻六贼，欲覔真赃，卒难入手。须向威音王已前，生佛未具，一揑百杂碎，方有入作分。若慕临际𤺊儿，脱间漏架，跳篱蓦墙，肋下𡎺拳，拦腮赠掌，斫额望乡关，白云千万里。

革侍者。髫齓出家，寻师访道，奋志效圆通、卍庵之作，每恨不逢樵子迳，未识葛洪家。朅来玉乳峰前，背法堂、著草鞋，上门上户眼如铃，有么？有么？机如电，不消山僧轻轻喷嚏，寒毛卓竖紧捉乌藤，革、辙二门必期打透。频呼小玉，认即非声；扯破犀牛，见即非色。稍知蹊径，痛欲加鞭，秋风装衣，遽有江陵省亲之举。临行需语，为途中道伴，因谓：学道如初，成佛有余。骅骝堕地，抱千里之志，不可半涂而息；大鹏展翅，乘九万之风，岂恋枪榆之乐？当思圆通、卍庵一等吃花瑞菜，春阳姁妪、霜雪凭陵，信口吐出，如优昙旃卜扑鼻馨香。原其所自，无非离心意、出圣凡，项上生銕三百斤打硬做成，任是古佛也合低头甘听处分。到者里，森罗万象、介甲昆虫总是生身父母，春水满泽、夏云奇峰、秋月扬辉、冬松孤秀，时时顺色、日日承颜，冷面相看少曾间隔。岂不思大义渡头放暮頋一著子，日月星辰为之扑落，放一线道紧系草鞋？若到江陵有问，千丈岩前切不得道：奉化到山四十里，兴尽早回；革、辙向上有事在，要汝东针西劄。予忍死而俟。

题圆正法不屈鞑𡨥就座与寺俱焚并与小师正受法语丁酉烧成都府时

达人大观，视生死如游戏园林，入佛入魔，盘珠坂丸，了无留影，岂威武可屈，诸尘可受耶？无相禅师踞正法阃奥，善用此机，当羯胡虐焰亘天，志烈秋霜，义不受辱，谈咲危坐，同须弥灯王入无声三昧，五热炙身，悬若符契。古谓大冶精金无变色，信不诬矣。受禅人亲承箴训，终不向语脉转却，须知声色堆头，别有通天活路，信脚错踏翻，和光明藏、解脱门尽情扫却，受与不受，总非他物，争肯闭目藏睛，耽小家活计，葬精灵鬼窟？虽然如是，且道乃师一期戏剧，向火焰上转大法轮，三世诸佛立地听，是受耶？不受耶？咄！清平世界，切忌讹言。

示日本平将军法语

士大夫处身富贵，不被富贵所笼󰋪，又能擘破娘生銕面皮，铭心此道，非夙具般若种智，何以臻此？所患不能𢬵死做真实工夫，多见思量计较，将心待悟，拟心休歇，喜人密证，欲人称赞，才起此念，便是生死根本。况此事一超，直入如来地，不历地位堦差，岂以轻心、慢心、萤火之见可拟议哉？须是撞个无面目汉，痛与打并，使𮌎次无元字脚，道佛一字，嗽口三年，方有少分相应。若打祖师门下过，吃痛棒有分。岂不见李都尉参石门得道，乃云：参禅须是銕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此是士大夫参禅样子，往往以思量计较为窟。它闻恁么说话，便道：莫落空否？譬如过海，波涛怒作，舟未翻，先自惊惧，忙跳下水去，此深可怜愍。合下灼然欲究明此段大事，直须将从前思量计较、求证悟、待休歇底心尽情飏下，百不知、百不会，致君泽民游刃儿戏，蓦地唤醒，如睡梦觉、如莲花开，掀髯一咲，岂不快哉？然后以斯道觉斯民，引大地人下成佛种，庶不负灵山付嘱，亦不枉东南阎浮提打一遭，佛法东流入海。因承大愿力，隐菩萨相，示宰官身，为内外护。至祝！至祝！山野生于西蜀，失脚南方五十余载，参见四十余员，具大眼目、真实履践、大名宗匠，恨未能究彻向上巴鼻，以此疾心，久闻钧誉，穹护法城，时为舞蹈。远隔沧溟，无由瞻见，惟切斗山之仰，

昨承建长乡老禅师赐书，为合下需语。三思前辈大老与士大夫交游未深，不知造蕴，不敢轻易通信，恐悮于人，况小僧耶？温、英二兄装轴，恳言甚切，不获已，老草奉呈，万丐目至。

示小师居简住三大士庙庵

収书得知，与三大士共香火，始为之笑，又为之喜。

笑者衲僧家，千圣顶𩕳瞥转玄枢，气食万牛，嫌佛不肯做，一旦缄封不密，被鬼神覰见。乃云：修行无力，大隋南泉一状领过，肯向精灵鬼窟倚青虾蟆定吉凶，惑乱人家男女，玩祭鬼神，残羮馊饭，辜负己灵，造无间业。

喜者，古庿香炉，鬼家活计，灼然提点得到。死火寒灰，臭烟蓬㶿，乾坤聚墨，日月韬光。赴村斋避暴风卒雨，与老兴化把手共行，早是郎当不？小枕捞波，夜宿帋钱堆里；踢出神前，酒台盘将蚬子。老乞儿倒卓屎坑头，未为独脱汉。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鬼面神头，千变万化。到这里，却须尽底掀翻，向生佛未具、朕兆未分已前，别立生涯，不行千圣阃域，方有自由分。若只循途守辙，未免依前被三大士驱役。丈夫自有冲天志，宁不思之？

序说卍姑入此目

坦讲师求子直序

在昔老臊胡，逾海越漠，以直指人心之说，惑乱大唐人家男女，殊不知未发足竺乾时，早已迃曲了也。立雪断臂，平地活埋，打牛打车，腾虵绕足，支分五派，置之勿论。天台智者，入思大室，横飞捷出，志烈秋霜，于真精进法供养中，克证旋陀罗三昧，穷直指之妙，一乘席上宗。通说通，心言直，故始终地位，无委曲相。绳绳数百年，履坦途，由直径，冒其氏者，不可以一二数。岂敬直内，义方外，仿佛而语坦。上人以子直为字，切有慕焉。大象截流，由基神箭，发无不中，行无不到，稍涉迟回，󳬲子已过新罗国。

左上人逢源说

般若真源，纯清绝代，滥觞西竺，滴水氷生。达磨大师扬其波，流入震旦少室峰前，渊涵灵照，雪冷霜凝，饮者死心，搅之断臂，已是无风帀帀之波。曹溪决其正，肆其澜，派列支分，盈塞湖海，欲究其源，无非自得。

左上人以逢源为字，深有慕焉，求予剩语。因谓曰：参禅学道，须得其源。若得其源，则语默动静，折旋俯仰，苦乐逆顺，得失是非，等印妙心，处处逢渠，如影随形，无毫发间。始信孟轲氏居安资深，左右逢源之言不妄矣。如不逢源，挠挠劳生，坐化异类，吾无取诸。上人其审之。

三峰彪侍者求仲文说

雾豹泽毛，七日不下食，盖变其文也。若是石霜角虎，糙暴生狞，文采未彰时，怒视耽耽，威堕地千里腥，啸生风万木折，奚俟鞹文炳蔚，然后能噬物哉？

彪侍者妙年英发，负食牛之气，以仲文为字，深有取焉。插翅出林，反目睨母，肆藂林无穷之害，文不在兹也。如其肉醉蓝田，坚石没羽，匪同日而语。上人其勉之，当刮目以待。

是上人求竹房语

清阴十亩，碧玉万竿，潇洒门庭，天然幽致。道人饱和罗饭，䔧床瓦枕，梦绕华胥，山鸟绵蛮，临风唤醒，云疏镂月，簷角蒙烟，静报平安，清无俗语。缕柏香燃古篆，约枯梅老桧，讲岁寒之盟，横琴膝上，三叹遗音，桂影半江，诵唐人僧在翠微之句，怡然神与境会，心与道融，视整整锦绷，森森玉节，凤巢密叶，雪压寒梢，揭示真如，辟开户牖，虽香严一击忘所知，多福三茎四茎曲，荡尽家私，无以加此。

是上人取竹房为号，乞语于予，不觉丑露。倘姁妪凭凌一其操，荣枯长短虗其心，閴尔六窗，空然一室，则坐卧经行，惟汝之适。如或摘叶寻枝，扶篱摸壁，未免此君有屈无雪处。

境上人太虗说

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三间茆屋随缘住，十里松门独自游。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四五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座管弦楼。是皆桎身蛙井，未覩鲲溟。衲僧家，没意智，一著子，踞千圣顶，握万化机。寂寥非内，宽廓非外。如太虗空，迥无边表。森罗万象，一印顿圆。心佛众生，三轮普现。摩竭提国，法空为座，癞马系枯桩。嵩山少室，并息诸缘，黑牛卧死水。周金刚无心无事，虗而灵，空而妙，黼黻太过。王老师真达不疑，廓然寥豁。岂强是非，度量不少。掷劒挥空，空轮无迹。揑目生花，太青受点。含生不来，望空启告。真不思议境，非出头天外，孰能睥睨哉？

境上人揭太虗为号，深有取焉。灼然于一切境，如石女儿心行处，灭虗彻灵明，金尘密透，则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苟涉锱铢，六合云生，笑破虗空口。

西寺恭论师房寒泓序

灌谿沤麻池水，得临际一杓。扬波皷浪，弥满江湖。劈箭机先，孰探深浅。雪峰古磵寒泉，非赵州一疏。壅脉塞源，停含秽恶。瞪目见底，难辨浊清。世皆谓二老得一十八滩滥觞之正。愚窃观之，一人力皷狂澜，一人生淹死水。大寂源流，略覰涯涘。曾未知玉囦莹彻，光透十虗。镜水凝寒，影融万象。搅无痕迹，放含沙毒射人。湛不摇中，噀苍龙气吞海。截流机无以施其伎，犯牛斗难以寻其源。烹雪乳者结咽喉，骤冰棱者竦毛骨。虽临际赵州有逆水之波，逗河之手，主丈生狞，靠壁有分，又应能濡其涓滴哉。

恭上人禅房虗僻，凿方池于风簷之侧，雅扁寒泓。清志乎澡心，渊意乎浴德。无事开窗卷箔，鉴止凝神。梅印月以影横斜，竹弄风而阴𤨏碎。崖洗秋而玉瘦，泉溅沫以珠跳。吟入镂冰，观空掷砾。尘无濯缨之染，名无洗耳之惭。洞见从上诸老，肺肠如󳹥。仓公上池之水，无丝毫间，洋洋焉自乐乎天真。信鲛龙云雨，非池中物也。求予剩语，因书以勉。如曰：供宴逸之玩，虽东风解冻，于牣鱼跃，同灵沼与民之乐，吾无取焉。上人其择之。

涓禅人碧磵序

湛如蓝揭示法身，凝不流生淹死水。放开线道，便见滔滔聒聒，漱石穿崖，色后声前，皷弄人家男女。雪峰瞪目不见底，坐在澄澄湛湛，至今未有出身之路。南堂灵光逐处精，认得昭昭灵灵，到底不知截流之机。虽云正脉流通，望曹溪一滴，犹隔云泥在。余波末流，穷其源、冐其氏者，不可以一二数。

涓禅人雅号碧磵，意有慕焉，求予剩语，不觉丑露灼能。声不是声，色不是色，眼耳互为佛事，则东西绝岸，花红深浅，鸟语绵蛮，总是自家行履处。若夫透清波路，过独木桥，切忌脚跟浮逼逼。

钦西堂号实泉求语

实际理地，不受一尘。线路放开，和泥合水。来源有自，岂可掠虗。在昔新州，卖柴汉眼。不识横画，用质直心。折匾担头，拨开正脉。滥觞湖海，变化鱼龙。浩浩汤汤，莫知纪极。若是荡而忘返，力鼓狂澜。执而不通，生淹死水。欲与同波，玄沙道底。

钦禅老以实泉为号，意在澡心浴德，一洗浇浮，劈箭机先，不容作伪。秋涵古磵，月印清溪，脚踏实地人，便请截流去。

㑃牛说示普和侍者

祖父田园荒废日久，此职耕者罪不胜诛，及询所因，非农之过，乃牛不任用也。禀性悖㑃，蹊田乱群，大棒打不回，麤绳拽不转，不吃栏边草，刚要犯人苗，踏裂岭上白云，一片两片三四片，触倒溪边牧竖，十人廿人千百人，虽懒安用尽神机？南泉搜穷智略，春风百草头，不能收放得□□，业风吹上玉乳峰来，眼光掣电，角力摧山，意在一口，吸尽飞雪亭前断崕瀑布水不消，半寸捩鼻木，调伏麤恶心，涓滴蒙汗汤，断除邪僻性，力尽神疲，稳帖帖地，安眠石上，游戏松根，耕以其时，行不由径，颠骑亦得，倒骑亦得，淳乎又淳，良可爱矣。乌𣡶角韵，羗笛声幽，无象太平，人牛俱乐，风清万壑，月朗千峰，影迹双忘，乾坤晏肃。和侍者号㑃牛，需予剩语，因事以遗之。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四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五

拈古并颂

举：沩山卧次长蛇偃月势难分，仰山上问讯赤脚上刀梯，沩山转面覰后绵𮖐蒺藜，仰云：某甲是和尚弟子，何用形迹？撩钩搭索沩山作起势利动君子，半是真情半脱空，仰山便出黄蘗作驴锹，沩唤回云：我适来得一梦，汝试为原看。满口嚼氷霜仰山将一盆水、一手巾度与贼须贼捉，沩山遂洗面将错就错。香严至，沩云：我适来与寂子做一上神通，不同小小。不独谩人，亦自谩严云：我在下面一一知得分明。贼口难凭沩云：试道看。重重纳败严点一盌茶与之前箭犹轻后箭深，沩云：二子神通，智过鹙子。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拈云：细影密铺金鎻碎，清声微动玉玲珑，不无沩山父子点检将来，总是开眼做梦。虽然，洛阳花下路，迷却几多人？

颂：

举：明招上堂，众集定，招云：这里风头稍硬，且归暖处商量作贼人心虗。众随至方丈逼狗上墙，招云：才到煖处，便见瞌睡。以主丈一时赶散满川龙虎举，犹自说平基。

拈云：明招独眼龙，可谓秦无人。当时若是个汉，待他道：这里风头稍硬，且归暖处商量。便抚掌呵呵大笑，非惟增光一众，使这老汉有身无著处。

拈明招，虽则嫌客骂妇；点检将来，未免如猫捕鼠。

颂：

举：台山婆子，僧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刺脑入胶盆。婆云：蓦直去。荆棘参天。僧才行，脚下泥深三尺。婆云：好个师僧，便恁么去？贪杯惜醉人。赵州闻，云：须勘过这老婆始得。只闻人作鬼，不见寉成仙。及见，便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劒甲未施，贼身已露。婆云：蓦直去。銕铸岩崖。州云：勘破了也。两手扶犂。

拈云：台山一路，平如镜面，险似悬崖，千人万人，只解贪程，不知蹉过。要见婆子么？去路一身轻似叶；要见赵州么？佳名千古重如山。

颂：

举：马祖、西藏、百丈、南泉玩月次，祖云：正恁么时如何？藕丝牵动五须弥。藏云：正好供养。过山寻蚁迹。又云：正好修行。度水覔鱼踪。南泉拂袖便行。虾跳不出斗。祖云：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浑家送上渡头船。

拈宝峰山顶皓月流辉，幸自可怜生，无端一阵黑风吹数片云，翳却清光了也，致令千古之下揑目生花。众中莫有忍俊不禁底么？如无，山僧不惜眉毛为伊点破。以拂子空中画，云：风休云净。打一圆相，云：皓月流辉。掷拂子，云：直饶光影灭，何似未生时？

颂：

拈一种弄光影，就中南泉较险，何故拂迹成痕？

举，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太平休整闲戈甲？泉云：平常心是道黄金包𮖐烂泥团。州云：还可趣向也无金刚脑后抽生銕？泉云：拟向即乖截断脚跟。州云：不拟争知是道锢鏴著生銕？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譬如太虗，廓然寥豁，岂可强是非耶舌头拖地？州礼拜李陵虽好手，未免陷番身。

拈南泉父子，激扬铮铿，如骊龙玩珠，吞吐自如。若是真正衲僧，宁免呕哕？

颂：

举：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含元殿里覔长安。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利刃〔□〕蜜。僧问智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绵𮖐蒺藜。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新罗。僧举似马祖，云：藏头白，海头黑。苕󰆠𦘕蛾眉。

拈云：众中皆谓这僧死而不吊，殊不知马师父子被他一状领过。

颂：

举：南泉耡田次，有僧来参，泉云：汝去庵中做饭吃，与老僧送一分上山来左搓芒绳缚鬼子。僧归，做饭吃了，将家生一时打破，就南泉床上展脚睡六月黄河连底冻。泉归见，亦就半壁眠玻璃万顷含秋月，折筯如何搅得浑，僧拂袖便行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泉后云：三十年前有个伶利道者，至今不知落处泪出痛膓。

拈：南泉老汉有定乱之谋，无定乱之劒，致令这僧无礼。当时见在床上眠，便纵火烧却庵，直饶这僧全机，未免髑髅著地。

颂：

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借人面具舞三台，鸦臭当风立。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李陵虽好手，未免陷番身。

拈清平世界。管弦沸月，花锦妍春，无端一阵妖氛，大地山河皆成墨聚。云门愤气不平，握生苕菷，痛与扫除。虽则千兵易得，一将难求，其柰贪程太过，堕在万丈深坑，至今出头不得。遂左右顾眎云众中莫有为云门雪屈底么？如无，山僧不惜眉毛。蓦拈主丈横按云吽吽，须知海岳归明主，未信乾坤陷吉人。卓一下又。云门虽则把手共行无间路，点检将来，趂得老鼠打破油缸。

颂：

举：世尊拈花清平世界皷烟尘，迦叶微笑助桀为虐。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诃迦叶馊饭祭闲神。

拈诸方老宿，或云：迦叶失却一只眼。或云：被特石蓦口一塞，至今有屈无雪处。点检将来，只解扶强，不能扶弱。殊不知释迦老子展尽神通，不满迦叶一笑。何故？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颂：

举：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銕牛不食栏边草，诛龙之劒不挥蛇？罔明下界菩萨，因甚出得癞马空嘶柳下风，太阿补履不如锥？

拈文殊买銕得金，罔明如虫御木，向使女子把得定，千圣顶𩕳瞥转一机，看这一队汉面皮厚多少？

颂：

举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贫儿思旧债，家衰穷相现。世尊以神力，摄向二铁围山。毒蛇须是乞儿捉，乐则同欢赏，不避仇雠。

拈：文殊普贤，佛见法见，璞玉浑金，塼头瓦片，尽情扫却不留踪，万里神光脑后箭。诸人还知黄面老子败缺处么？良久，云：若不同床处，焉知被底穿？又：黄面瞿昙只顾他非，不知己过，当时尽令而行，也是铁围山里汉。何故？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且道誵讹在甚么处？

颂：

又：

举：舍利弗问须菩提：梦中说法与觉时，是同是别？醉人说话不堪听，莫𥧌语你又醉也。须菩提云：此义甚深，吾不能说。此会有弥勒大士，汝可往问。惯作搕𢶍污人门。舍利弗往问弥勒，避得风雷遭雨雹，出得酱瓮又入虀瓮。弥勒云：谁名弥勒？谁是弥勒者？屎无两般臭，传尸劳病怕沾身。

拈：须菩提一生虗空作活计，被人问著不说便休，无事驾祸与别人作么？若非补处大士深辨端倪，宁免寐熟饶谵语。

颂：

举达磨见武帝，帝问：如何是圣谛我一义？八角蒺藜当面掷。磨云：廓然无圣。铁网漫空。帝云：对朕者谁？砒霜未是毒。磨云：不识。截断脚跟。帝不契。买金须是卖金人。磨遂渡江。善为道路。

拈老胡殚千金之产，学屠龙之技，技成无以施其巧。虽然，谁知冷灰里，九转透瓶香。

颂：

乃顾左右云还有第相品弄者么？自云：有。拍膝云邪法难扶。

举：世尊一日与阿难行次，见一塔，世尊便礼拜奴见婢殷勤。难云：此是谁人之塔言中设网罗？世尊云：过去诸佛塔牛死空栏。难云：过去诸佛是谁弟子捉贼求赃？世尊云：是吾弟子河水从源浊。

拈过去诸佛是世尊弟子则故是，且道世尊是谁弟子？若也知得，杨柳春风行乐处；若也不知，芭蕉夜雨断肠时。

颂：

举：外问者，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黄金铸就铁昆仑。世尊良久杀人刀，活人劒，谁知冷灰里，九转透瓶香。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削玉求瑕。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茅户挂珠帘，直饶描得似，未免费丹青。

拈骑贼马赶贼，夺贼枪杀贼，则不无黄面老儿，反被阿难轻轻拶著，便见将南作北。虽然如是，玉印不离天子手，金箱岂可庶人知。

又。息黥补劓，拂迹成痕。黄面老人，宁免诸方唇吻。只如不动锋铓，不施药线，活必死于膏肓。还有人辨得底么？若也辨得，良马窥鞭，已迟八刻。若也未辨，东土阿师，不如西天外道。

颂：

举：月上女入城，舍利弗出城相值。弗问云：圣女何处去？女云：如舍利弗恁么去。弗云：我方出城，汝方入城。何云：如某甲恁么去。女云：诸佛弟子依何而住？弗云：依大涅槃而住。女云：若依大涅槃而住，则我如舍利弗恁么去。

拈月上女，前头较些子，后头笑杀人。若是个丈夫汉，向千圣顶𩕳别行一路，直饶古今佛祖竞出头来，亦仰望不及，争肯受人平地活埋？虽然如是，谁知冷灰里，九转透瓶香？

颂：

举：二僧见风吹刹旛，一人云：风动。一云：幡动。争论未已，六祖云：非风幡动，仁者心动。

拈担柴汉，黄梅席上窃得衣盂，半夜三更惊忙奔走，及见风幡便言心动，也是作贼人心虗。虽然如是，只如风幡未动，何处求心？还知么？白云尽处见明月，黄叶落时闻捣衣。

颂：

举：马祖送书与国一，开见书中圆相，国一于中著一点封回。国师闻，云：钦师犹被马师惑。

拈大小国师，三缄不密，错断诸方名言。山僧要问钦师被惑则固是，且道马师还曾被惑么？待渠拟议，便云：惑了也。教这老汉知道：螗蜋贪怒臂，黄󳭋已争擒？

颂：

举：鸟窠因侍者相辞，师云：甚处去？侍云：某甲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诲，今往诸方学佛法去。师云：若是佛法，我这里亦有少许。侍云：如何是和尚此间佛法？师拈布毛吹一吹，侍者因此有省。

拈鸟窠，吹布毛，幸自可怜生。无端侍者因而悟去，冷眼看来，也是钝鸟不离窠。

颂：

举破灶堕。山前有一庙，中惟一灶，别无神像，终日祭祀不歇。师一日入庙云：汝本泥土所成，灵从何来？圣从何起？日受宰杀。遂以杖击之云：破也，堕也。灶即随手而坏。是夜窦神拜谢而去。

拈。灵从何来？圣从何起？泼土颓塼，有何奇异？轻轻拈出瘦藤枝，击碎元来无一伎。虽然，世谛流布即得，衲僧门下也是馊饭。祭闲神。

颂：

举：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师云：将谓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

拈：国师年老心孤，怜儿不觉丑；侍者孝当竭力，无日不承颜。因甚却道汝辜负吾？会么？黄金满眼书盈屋，只恐承家得力迟。

颂：

举：丹霞访国师，问：逢侍者，问：国师在否？云云。不谬为南阳国师。

拈侍者有抱关击柝之意，无隄防暴客之心，致遭他人毒手。当时若解慎初护末，待他道：龙生龙子，凤产凤儿。即向道：老贼，我识得你。非惟截断丹霞脚跟，亦免浑家穷煎饿炒。

颂：

举马祖同百丈游山次，见野鸭子，祖遂扭丈鼻头，忍痛失声，遂大悟。后归寮，或哭或笑。

拈。川僧素无头脑，步步引人入草，忽惊野鸭群飞，便把鼻头揑破。哭不成声，笑还绝倒，只因家富小儿娇，七世门风都坏了。且道：还可扶持也无？遂扭侍者鼻，云：更添一个。

颂：

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拈大小庞翁向鬼窟里作活计，更得傍人烧钱酹酒助发狂魂，至今出阴界不得。山僧虽无肘后灵符，也要与渠勦绝。拈主丈云敕敕，吉吉，摄摄，又避得风雷，重遭雨雹。

颂：

举百丈再参马祖。

拈举拂子。挂拂子，大用全提，曾无肯路。当机一喝三日聋，大冶精金如粪土。诸人要知二老相见处么？火云飞碧汉，氷片满长街。

颂：

举：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丈云：独坐大雄峰。

拈无人处，斫额望汝。

又。将谓奇特，元来在草窠里辊。

颂：

举百丈问沩山云：并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沩山云：却请和尚道。道吾云：和尚也须并却。云岩云：和尚有也未？

拈丁公七箭鎻喉法，善用者不露锋铓，百丈老人虽解发不能中的，返被群骁攒箭射杀。虽然如是，李将军有佳声在，不得封侯亦是闲。

颂：

举：麻谷参章敬，遶禅床一帀，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又到南泉，亦遶禅床一帀，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未审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

拈麻谷。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章敬南泉。一等天行病，阴阳证不同。

颂：

举丹霞访居士门，逢灵照，女便问：居士在否。照放下菜篮，敛手而立。又问：居士在否。女提篮便行，丹霞遂回。女归，举似庞翁，翁云：丹霞在否。女云：已去。翁云：赤土涂牛妳。

拈。丹霞阿魏无真，遇物便噬。灵照水银无假，入煆即流。只如道赤土涂牛妳，未审落在宾家，落在主家。具透关眼者，必能甄别。

颂：

举：南泉示众云：唤作如如，早变了也。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始得。赵州云：出异即不问，如何是类？南泉以手托地，州一踏踏倒，急归延寿，呌云：悔！悔！泉令侍者问：悔个甚么？州云：悔不更与两踏。

拈异类中行，不无南泉，争柰鼻绳在赵州手里。赵州虽得便宜，未免出南泉圈缋不得。

颂：

举：南泉与归宗、麻谷同谒国师，至中路，泉𦘕一圆相，归宗便于中坐，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么则不去也。遂相唤而回。

拈。家贫犹自可，路贫愁杀人。

颂：

举：临济参黄蘗，三度问佛法大意，三度被打，遂往见大愚，乃问：有过？无过？愚云：黄蘗恁么老婆心切，犹问有过？无过？济大悟，遂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托云：汝师黄蘗，非关我事。

拈。黄蘗棒头无活眼，大愚舌上有龙泉。直饶临济得路翻身，󳬲子已过新罗国。

颂：

举：盘山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

拈。劒阁路虽险，夜行人更多。

颂：

举：天皇住时，龙潭开饼铺，日将十饼奉皇，每留一饼还潭。潭乃问皇云：是汝持来，还复于汝。浑遂出家，名信，后得法。

拈本是善因，而招恶果。

颂：

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拈皓玉无瑕，雕文丧德。

颂：

举：南泉云：王老师卖身去也云云。不作贵，不作贱。

拈诸方酧价。或云：来年与和尚作一领布衫。或云：和尚属我也。山僧󳫠贫作富，勉强酧一句看。和尚年尊，恐难使唤。又云：切莫嫌麤难恶。

颂：

举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

拈死水，不藏龙。

颂：

举云门问僧：甚处来？僧云：江西来。门云：江西一队老汉寐语住也未？僧无对。

拈鸬󰭇语。鶴：

颂：

举：麻谷问临济：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济云：大悲千手眼，作么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济下禅床便坐，济云：不审。谷拟议，济便喝，拽谷下禅床却坐，谷便休去。

拈临济麻谷，如屯百万军对垒相似，皂旗闪烁，雪刃纵横，凛然有不可犯之势。及至两将挑战，却只以瓦砾相攻。正眼看来，当甚小儿戏剧。

颂：

举，僧问投子：如何是十身调御？投子下绳床立。

拈𦘕虎成狸。

颂：

举：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

拈召大众云：百千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会么？仙坛无客到，鬼市足人行。

颂：

举南泉山下有一庵主，僧过云：近日南泉出世，何不上山礼拜？主云：莫道南泉出世，任是千佛出世亦不去礼拜。南泉闻得，令赵州去勘。州到便礼拜，主不顾。州从西过东，从东过西，主并不顾。州云：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行。归举似泉，泉云：我从来疑著这汉。

拈南泉父子平地吃交，至今无人扶得起。庵主虽则牢关把定，千圣窥覰，无门点检将来，未免烧钱惹鬼。

颂：

举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

拈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人，前二俱不受。

颂：

举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拈无孔铁锤。

颂：

举：药山坐次，石头问云：作甚么？山云：一物不为。头云：恁么则闲坐也。山云：闲坐则为也。头云：千圣亦不识。

拈古井，须防有毒蛇。

颂：

举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云门云：花药阑。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金毛狮子。雪窦拈云：大无端。

拈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坠诸渊。云门放去较憨，雪窦收来较险。诸人还有恁么时节么？若有，切不得坐在这里。

颂：

举：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见肃宗，帝命国师验之。藏见师便拜，侍立于右。师云：汝得他心通是否？藏云：不敢。师云：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西川看竞渡？师再问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天津桥上看弄胡孙？第三次问：老僧只今在什么处？藏罔知去处。国师叱云：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

拈大耳三藏，不道他不得他心通，只是龙头蛇尾，致被国师呵叱。若是通身具眼，第三次待问老僧：只今在什么处？只向道：和尚是一国之师，因甚在鬼窟里作活计？倘能如是，直饶国师不高竖降旗，未免举手加额。

颂：

举：波斯匿王问：胜义谛中，还有世俗谛也无？若言其有云云，戽水泼鸳鸯，佛云：我今无说，汝亦无闻。无说无闻，是名一义。二义酷嫌虿尾长摇毒，终使花头不损香。

拈波斯匿王。如战澶渊，发幢子努，拟山山摧，拟海海竭，争奈世尊不动锋芒，折冲千里？诸人还知二老落处么？几般云色出峰顶，一样泉声落槛前。

颂：

举：无著往五台礼文殊，路逢老人，著问：莫便是文殊么？老人云：岂有二文殊？著礼拜起，老人不见。

拈，可笑无著。贼在面前不能捉得，空自掩门呌屈，有甚共语处？当时待他道：岂有二文殊劈面便唾？直饶老人有冲天之计，管使入地三尺。

颂：

举：肃宗问国师云：和尚百年后所须何物？师云：为我造个无缝塔子。帝展手，云：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师云：吾有得法耽源，可诏而问之。后诏问源，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拈国师无缝塔。不劳斤斧，本自圆成，及乎被人请样，便是七穿八穴耽源，任是巧夺工输，未免方木逗圆窍。

颂：

举：马大师示众云：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

拈马大师压良为贱，当时一众皮下还有血么？若使稍知衲僧巴鼻，八十四人灼然别有生涯，不致阿辘辘地。何故？俊鹰不瞬愁胡眼，争打篱根死󳭋儿？

颂：

举：税阇梨问曹山：清税孤贫，乞师拯济。八角蒺藜当面掷。山唤云：税阇梨。藕丝牵动五须弥。税应诺。砒霜未是毒。山云：清原白家三盏酒，吃了犹道未沾唇。泪出痛肠。

拈云：税阇梨寸铁在手，拨乱乾坤，若不是曹山，洎合牵羊纳璧。虽然，毕竟那里是他吃酒处？

颂：

举德山示众云：今夜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当门悬白泽有僧出礼拜，山便打。赏不避仇雠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因甚打某甲？泪出痛肠山云：汝是什么处人？入泥入水僧云：新罗人。不劳再勘山云：未跨舡舷，好与三十棒。贪行荒草里，不觉露沾衣

拈云：诸人还会么？德山可谓少年曾决龙蛇阵，老大还同稚子歌。

颂：

举：雪峰普请搬柴次，路逢一僧，峰飏一束藤于地千钧弩发，僧拟取把髻投衙，峰遂踏倒为人须用杀人心。归，遂举似长生云：我适来踏著这僧乞儿见小利。生云：和尚代这僧入涅槃堂始得贼过后张弓。峰休去软如绵，硬似铁。

拈云：这僧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致令雪峰无礼。当时见他飏下藤束，便云：净地上不得狼籍。拟议，劈𮌎便搂。何故？国󰊉有谋臣。

颂：

举：香严侍立沩山次，沩问云：闻子在先师会下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是否？折筯搅沧溟严云：不敢。全身陷铁围沩云：我不问汝问一答十、问十答百，父母未生以前道将一句来。要穷圆泽意，须到葛洪川香严返复搜寻，无启口处。消得龙王多少风乃云：望和尚慈悲，为某甲说。苍天中更加怨苦沩云：我若为汝说，他日悟去，决定骂我。炼铜为胆铁为心，小心人难得严云：今生更不参禅，做个长行粥饭僧去。只恐不是玉，却较些子遂卜南阳遗趾居焉。不到乌江不肯休一日，扫地掷瓦，击竹作声，忽然大悟。莫将鶴唳，悮作莺啼乃云：一击忘所知笑破他人口，更不假修持脚下泥深三尺。动容扬古路何曾梦见，不堕峭然机正好吃棒。处处无踪迹堆山积岳，声色外威仪重重圭角。诸方达道者癞儿牵伴，咸言上上机谁恁么道。乃望沩山炷香作礼，云：和尚当时若为某甲说，何得有今日？乞儿拾得席，消得龙王多少风。沩山闻得，乃令仰山去勘贼须贼捉。仰到，问云：闻师弟击竹有省，试为我说看。相牵入火坑。严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尚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巧尽拙出。仰云：师弟会得如来禅，祖师禅未梦见在。低声，低声。严云：我有一机，瞬目示伊；若也不会，却唤沙弥。万里崖州。仰云：且喜师弟会祖师禅。便喝，　掩面而出。

拈尽底扫除穷活计，要渠赤手立生涯。不无沩仰父子点检将来，也是怜儿不觉丑。香严悟去，闭目食蜗牛。

颂：

举：真园头问良山：家贼难防时如何？殷勤送别潇湘岸。山云：识破后不为冤。金刚杵打铁山摧。真云：识破后如何？乐则同欢。山云：贬向无生国里。擘开太华手，须是巨灵神。天堂未就，地狱先成。真云：莫便是他安身立命处也无？头上著枷，脚下著杻，赚却一船人。山云：死水不藏龙。尽力扶不起。真云：如何是活水里龙？举拂子看看。山云：兴波不作浪。何曾梦见？莫吓我。真云：或遇倾湫倒岳来时如何？且缓缓，只闻人作鬼，不见鶴成仙。山下禅床扭住，云：阇梨！莫教湿却老僧袈裟角。尽力跳不出，棺木里瞠眼。

拈。作家相见，一拶一挨。平如镜面，险似悬崖。头头具生杀之机，著著有出身之路。明眼人前，未免如虫御木。

颂：

举：雪峰一日谓玄沙云：备头陀何不徧参去掘窖深埋？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虾跳不出斗。雪峰肯之面皮厚多少。

拈：众中总道玄沙如龙马驹，奔轶绝尘，不受控制，殊不知被雪峰芒绳缚定，至今无出身之路。

颂：

举：定上座参临济，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太平休整闲戈甲。济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利劒斩虗空，万象鸣剥剥。定拟议，闭目食蜗牛。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与贼过梯，捧上不成龙。定礼拜，忽然大悟。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拈临济如排百万迷魂之阵，只要褰旗斩将。若不得傍僧，几成虗设。虽然如是，衲僧门下岂止笑三十年？

颂：

举晏国师赴皷山，雪峰云：一只圣箭子，射入九重城里去也。误将鱼目作明珠，怜儿不觉丑。孚上座云：渠未在。疑杀天下人。峰云：渠是彻底人。锢鏴著生铁。孚云：待某与伊勘过。脚上刀梯。国师云：九重城里去。开眼堂堂入镬汤。孚云：忽遇三军围遶时如何？知君不是金牙作，争敢弯弓射尉迟。国师云：他家自有通霄路。脚下泥深三尺。孚云：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千圣覔无踪。国师云：何处不称尊？头上著枷，脚下著杻。孚归，谓雪峰云：圣箭子折也。桀犬吠尧。峰云：渠语在。尽力扶不起。孚云：这老冻脓，终是有乡情。伎穷也，伎穷也。

拈孚上座。不战屈人兵，煞人不眨眼，因甚向雪峰面前倒戈卸甲？会么？良久，云：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颂：

举：定山与夹山同行次，定云：生死中无佛，则无生死。黑牛卧死水夹山云：生死中有佛，则不迷生死。癞马系枯桩二人不肯同上。大梅人事了，夹山便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截耳卧街梅云：且去，明日来。心急马行迟山明日上问，记劒刻舟梅云：一亲一疎。别宝撞著瞎波斯山云：那个亲？那个疎？低声低声，墙壁有耳梅云：亲者不问，问者不亲。金刚杵打铁山摧夹山住后云：我当时在大梅处，失却一只眼。只堪忍咲不堪陈雪窦拈云：夹山殊不知，在大梅处换得一只眼。为蛇𦘕足不成龙

拈：有佛无佛，一亲一疎。以拂子𦘕云山僧为汝尽情裂破了也。且道还出得生死也无？喝云清平世界，切忌讹言。

又拈大梅。老汉得处瞒盰，用处儱侗，引得许多葛藤。当时若解主丈用事，将这两个汉倒卓屎坑头，使知衲僧门下道佛一字嗽口三年，有甚有无生死可辩？具眼者荐取。

颂：

举：石头因药山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常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望和尚慈悲指示。掘地覔青天，弃却甜桃树，㳂山摘醋梨。头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汝作么生会？八角蒺藜当面掷，　迷魂阵夺元戎。山伫思。髑髅著地。头云：子因缘不在此，江西见马大师去。推过又争得，平地挤人落险崖。山至祖处，复如前问。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新罗。祖云：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不是。上林花万朵，轻付〔豆〕娘儿。山有省，便礼拜。头上著枷，脚下著杻。祖云：子见个什么道理？将虾钓鼈。山云：某甲在石头时，如蚊子上铁牛。甚处得这消息来？秤锤有什么汁？祖云：汝既如是，宜善护持。苍天！苍天！面皮厚多少？法云秀云：石头好个无孔铁锤，太似分付不著人。说什么无孔铁锤，直是金声玉振。大沩智云：说什么石头时，如蚊子上铁牛，只今又何曾吐得出？直饶吐得，堪作何用？沩山果云：前箭犹自可，后箭射人深。药山直饶悟去，已落第二月。好箭！只是无芒射中草，人有甚么用处？折也！折也！　五祖东山道：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可谓尽美矣。点检将来，只解扶强，不能扶弱。法华狗尾续貂，试下一转语看。药山当时若是个汉，但只吃果子，莫管树曲录著，然别有生涯。

拈石头。马祖向洪波浩渺处，金钩抛月，铁网铺云，要打冲浪锦鳞。惜乎药山这里翻身，那边点额，当时待他恁么道，但云：大好直指。拂袖便行，非惟坐断二老舌头，亦免挂后人唇吻，具眼者辨取。

颂：

举：药山久不上堂古墓深深埋暗箭，院主白云：大众久思示诲烂泥有刺。山云：打钟著皂旗闪闪阵云排。主打钟火牛鞭起夺齐城，众才集，药山便归方丈倒携无柄󰆠，六合扫胡尘，主随云：既许示诲，因甚一言不措甲不开仓？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笑杀人龙头蛇尾，百花㡌子布缠腰，赖有推托处？

拈雪窦道：可惜药山老汉平地吃扑，尽大地人扶不起。而今还有为药山出手底么？若有，也须救取雪窦。又众中道：药山闭门屋里坐，祸从天上来。殊不知院主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

又。药山虽解随机应变，争柰通身泥水，笑倒傍观。当时若知主丈用事，非惟令行院主，直须一众万里崖州。

颂：

举：药山示众云：我有一句，待特牛生儿只向汝道铁索鎻长江，岂知鱼变化。时有僧出云：特牛生儿只是和尚不道倒用司农印。山唤侍者点灯来闭目食蜗牛，僧便抽身入众虎斑终不是人斑。

拈药山老汉向千圣顶𩕳辊出百花毬，直是不形文彩，争柰这僧机如掣电、眼似流星，等闲一击百杂碎，待点得火来，片帆已过东海。

颂：

举：僧问药山：平田浅草，尘鹿成群，如何射得主中主？不劳弓矢力，徧界髑髅干。山云：看箭。费力不少。僧便作倒势。绵𮖐蒺藜。山云：拖出这死尸。相随来也。僧𨁝跳便出。新扌泥弹子便作走盘珠。山云：捏泥团汉有什么限？鬼去挂桃符。

拈药山平地吃，攧尽大地人扶不起，致令琅邪道：贼出关门，家中呌屈。当时待他问：平田浅草，尘鹿成群，如何射得主中？主拈主丈，和声便打，岂不为天下宗匠？何故？雕鹗在秋天，大地狐踪灭。

举：僧问药山：学人有疑请师决。折筯搅沧溟，把髻投衙。山云：晚间来与汝决。暗藏机陷虎，难免自伤身。至晚上堂，众集定，山云：今日要决疑僧在么？计较成也，发过砒霜不杀人。其僧便出。不到乌江不肯休。山下床把住云：大众！这僧有疑与一推。便归方丈。　草绳弄活不成蛇，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拈药山决疑，大似嚼饭𫗪婴孩，不顾傍观者丑。这僧若是个汉，待他道：晚间来与汝决。便抚掌大笑而出，非惟把断要津，亦免药山伤锋犯手。

举：遵布衲作殿主，浴佛次，药山云：汝只浴得这个，还浴得那个么？含元殿里覔长安。遵云：把将那个来？樊哙踏鸿门，危亡全不顾。又云：俭。山休去。杀人可恕，无礼难当。

拈：二尊宿各出一只手，沐浴金躯。正眼看来，只成恶水相泼。若是那个，何曾动著？何故？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磵下太忙生。又云：隔。

举：世尊一日见文殊在门外立，乃云：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平地推人落险崖，是何心存？殊云：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头上漫漫，脚下漫漫。

拈七佛之师，将谓有多少奇特，元来在鬼窟作活计。当时若是个汉，待世尊道：何不入门来？遂抚掌呵呵大笑，管使这老汉开口了合不得。

举文殊三处度夏，入水见长人，三盏酒糚公子面。迦叶欲摈出，知心能几人，一枝花插美人头。才近椎，见百千文殊，年衰鬼弄人。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买石得云饶。世尊问云：汝欲摈那个文殊？醉后添杯。迦叶默然。袖藏花坞月，恐泄玉楼春。

拈：诸方尽道迦叶当断不断，返招其乱，殊不知世尊、文殊鼻孔总在这老汉手里，何故齐之以礼？又云：尽法无民。

举：大集会上，𠡠天下狞恶鬼神，吾灭后护拥正法不知祸起萧墙内，虗筑防胡万里城。若有一人不到，令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抑逼人作么。有一魔王谓世尊云：瞿昙，瞿昙，我待一切成佛竟，我然后发菩提心。

拈释迦老子，市漫天铁网，只图打凤罗龙，只这魔王也不易得。既解裂网而出，惜乎羽力不全，又遭缠杀。当时即向道：乍可永劫沉沦，不求诸圣解脱。非惟象头檀特枯木重荣，亦使黄面瞿昙退身三舍。

又举：天衣道：何者是佛？何者是魔？还有辨得底么？举了，呵呵大咲，云：有甚么难辨处？有甚么奇特处？若是咬人师子，岂露爪牙？惜乎大集会上更无一人具天然气槩，平白赢他一著。当时若有个挺特汉，他道：瞿昙！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竟，我然后发菩提心。只向道：只闻人作鬼，不见鶴成仙。或云：将谓！将谓！元来！元来！非惟教伊隐身无路，亦使天下鬼神唾面而散。何故？邯郸学唐步。

举：达磨云：我本来兹土作任么，说法救迷情笑破他人口，一花开五叶司空见惯，结果自然成可知道。

拈：缺齿老胡可谓秦无人，一年一度洪纤长短，谁不开花？谁不结果？须要节上生枝作么？遂顾左右，云：这里还有祖师么？拽主丈，下座。

举：临济云：我在先师处，三度吃六十主丈，如蒿枝拂相似。而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铁网漫空，贫儿思旧债。有僧出云：某甲下手。赤身挨，白刃探，骊龙颔，扶明珠。济拈主丈度与鸩鸟落毛，僧才接，济便打。犯著商君令，分身两处看。

拈临济施陷虎之机。惜乎这僧只知逞俊，不解番身，遂致落他深穽。当时若是个汉，待他道：而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只向道：活棒不打死汉。直饶临济全机，未免退身无路。

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

霜风括地扫枯荄，谁觉东君令已回。唯有岭梅曾漏泄，一枝先向雪中开。

举殃崛救产。我自贤圣劫来，未曾杀生。

绿萝窗底枕肱时，梦遶华胥客路迷。听得烟村一声笛，醒来元是住居西。

举那咤太子折肉还父，折骨还母。

九十芳春日，游蜂竞采花。花归蜜房尽，残叶落谁家。

举大士讲经。

道冠儒履佛袈裟，弄鬼精魂却有些。多谢宝公勤照拂，双梼枯尽再生花。

拍板门槌伎俩穷，人前徧要辱宗风，驴鸣狗吠成狼籍，瞒得梁王屈宝公。

举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见？

十年不作抓棱梦，一旦来从帝苑游。召对金鸾酧一问，布衣脱下便封侯。

举居一切时，不起妄念。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莫将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举少林面壁。

竺乾逴得屠龙技，袖隐神锋入海南。弄巧不消人一笑，九年面壁好羞惭。

举二祖安心

平白将身入草窠，折娘生臂冻驴腰。一年一度嵩山雪，雪有消时恨不消。

举三祖忏罪

通身红烂业非轻，血染千山草木腥。一阵西风卷黄叶，月华如水满空庭。

举韩文公见大颠，问佛法省要。

幽赏春华到𦘕桥，金丝拖柳锦翻桃。临风不识东皇意，却听流莺舌弄娇。

举五祖再来。

身后身前不丈夫，镢头边事想含糊，不知费几苍松机，换得渠侬破钵盂。

举六祖传衣。

不依本分去担柴，负石黄梅验作家。半夜三更设分晓，和糠舂出古菱花。

举文殊令善财采药。

拈。善财信手拈来，文殊当面󳺈合。色香美味，非不完全。遇明眼人，快须収抗。何故？陈橘皮或云万病丸。

举，阿育王问宾头卢尊者：亲见佛来，亦预一数。

拈实谓古今罕闻。　又云：不易，不易。

举：十七祖问童子：风铃鸣耶？子云：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遂印可。

拈：大小祖师，用心不臧。何故？见人落井，将桶子盖头。

举󳳟宾国王斩师子尊者。

拈尊者，好一颗九曲明珠，惜乎只作豌豆粜却。󳳟宾虽乘快便，争柰白折一只臂。

举文殊问疾，论不二法门，维摩默然。

拈，大士默然，直得山河大地、草木藂林，情与无情共转根本法轮，非惟文殊赞叹不及，任是古今佛祖竞出头来亦无启口处。美则美矣，点检将来也是持钵不得。

举：障蔽魔王一千年，不见金刚齐菩萨。

拈金刚齐瞒障蔽魔王即得，衲僧门下吃棒趂出有分。何故？两手扶犁水过膝。

举七贤女游尸陀林。

拈圣女作么？作么？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引得诸姊束手堕悬崖。帝释既知善说般若，因甚三件物会么？自从掣得金鳌后，更不晴江理钓丝。

举：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不愿见佛。

拈。城东老母，太煞老婆。既不柰何，与渠同生。何用苦苦，作么要好？日日香花夜夜灯，教渠自知惭愧去。何故？见怪不怪，其怪自坏。

释迦老子可谓贵买贱卖，他既不要便休，何苦亚渠作么？遂顾左右，召大众云：还见释迦老子么？自云：在这里。乃云：无事提瓶挈水去。

举：盐官问座主：华严有几重法界？主云：略有四重，广则重重无尽。官提起拂子云：这个是第几重？主良久，官云：思而知，虑而解，鬼家活计。日下孤灯，果然失照。

拈举：诸方拈提了，乃云：诸方老宿只解扶强，不能扶弱，殊不知这僧良久，华严法界如帝网交罗，重重摄入，说甚么第几重？会么？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

举，达磨谓门人曰：时将至矣，汝自各言所得。

拈云：三千弟子鸳行立，一一呼来教顺朱。

达磨大师如弄棚头傀儡，虽则语言进退，雍容可观，殊不知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举：僧问曹山：抱璞投师，乞师雕琢。曹云：不雕琢。僧云：因甚不雕琢？曹云：须信曹山好手。

拈：黄阁帘垂，难传信息；紫罗帐合，暗撒真珠。曹洞家风，可谓绵密，子细看来，犹欠大人相在。山僧即不然，忽有问：抱璞投师，乞师雕琢。即向道：侍者寮吃茶去。忽然瞥地，󳬧子已过新罗国。

举云门问僧：甚处来？僧云：岳山来也。门云：老僧不曾与人葛藤。僧珍重便出，门唤云：近前来。僧近前，门云：去。径山拈云：葛藤不少。

拈得也，得也。

举：雪峰示众云：雪峰门下不得咳嗽。时有僧咳嗽一声，峰云：作恁么？僧云：伤风。峰云：伤风即得。

拈雷声浩大，雨点全无。

举洞山示众：秋初夏末，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石霜道：出门便是草。

拈一人平地上险崕，一人险崕中平地，点检将来，总欠一著。万里无寸草，出门便是草，支笻寂寞中，望断无人到。

举，李殿撰问雪窦云：三教中那个㝡尊？窦起身侧立。撰云：有口何不道？窦云：对夫子以难言。

拈三教谁尊，侧身而立。当门不用㘽荆棘，对夫子以难言。贼，贼！

举：忠国师问紫璘供奉：佛是什么义？奉云：是觉义。师云：佛曾迷否？云：不曾迷。师云：用觉什么？奉无对。

拈。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　又。家无小使。

举：忠国师云：语渐也，返常合道；语顿也，不留眹迹。大慧喝一喝，云：寐语作什么？遂举拂子，复弹指，云：径山即今举拂弹指，若向这里覔眹迹，入地狱如箭射。

拈寐语不少。

举：归宗因僧问：如何是佛？宗云：我与汝道，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诚言，焉敢不信？宗云：只汝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花徧界。僧于此有省。

拈归宗为人，虽无迃曲，点检将来，大似嚼饭𫗪孩儿，当是个汉。待他道只你是，便掩耳而出，教这老汉开口了合不得。

举：清原令石头与大慧通书，乃云：回来与汝𨱄斧子住山去。

拈：大小石头虗张意气，既不求诸圣、不重己灵，因甚却求𨱄斧子？会么？折得荷花浑忘却，空将荷叶盖头归。

举：盘山将顺世，云：莫有邈得吾真否？或呈顶相，皆不契。普化云：某甲邈得和尚真。山云：何不呈似老僧？化打筋斗而出。山云：这汉向后掣风颠去在。

拈将谓：普化邈真，元来只呈死伎，何故手脚俱露？

举水潦。自从一吃马师踏，直到而今笑不休。

拈我当时若见，便与拦胷扭住，云：笑则不问，唤什么作一毫头？待渠拟议，更与一踏。

举：香严示众云：若论此事，如人在百尺悬崖，口咬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下有问西来意。若不答他，又辜他问；若答，又恐丧身失命。正恁么时如何？时有虎头上座云：树上问即易，未上树时道得一句来。严休去。

拈香严，用尽平生伎俩，如边底小将排得个阵，依稀偃月、仿佛长蛇，将谓折冲千里，殊不知被虎头上座不动烟尘，等闲一击，星罗云散，坐致太平。虽然如是，诸人毕竟知得香严落处么？良久，云：帘幙垂垂花影转，一壶春色满楼台。

举：黄蘗上堂，众集定，以主丈一时打下，却招大众，众回首，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拈著死急。

举赵州洗钵。

拈：赵州觌面无私，就地撮将黄叶去；这僧当机得路，入山推出白云来。只如东山谓无为泰云：你只知路上事，且不知路上滋味。诸人又作么生会？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

举：南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佛。

拈过得龙门，风涛更恶。

举：赵州路逢婆子，赵州问云：甚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时如何？婆与一掌，赵州便休。后东山拈云：婆子可谓去路一身轻似叶。

拈：东山虽为出气，犹涉人情在，说甚么一身轻似叶？殊不知这婆子被赵州草绳缚定，至今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具眼者辨取。

举：外道问佛：昨日说甚法云云，昨日定，今日不定。

拈。不是任公子，徒劳话钓竿。

举僧问睦州：灵山还有蛇否？州云：者。丘引云门代山，白骨连山。

拈：睦州鬪劣，云门鬪胜，山僧志微力弱，不能恁么得。待有，问：灵山还有蛇否？将主丈撺下，举手作怕，云：阿爷！阿爷！

举：国师因僧请益，国师云：直下应难会，寻言转更赊。若言佛与祖，特地隔天涯。其僧不会，遂问侍者，者云：和尚恁么道，犹隔天涯在。国师闻得，乃唤侍者问云：你为这僧恁么道那？侍者云：是。国师遂打出院。

拈国师父子，激扬铮铿，一期可观。争柰蚌鹬相持，俱落渔人之手。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五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六

题

题樗寮书金刚经板

善现一生向虗空里作活计，引惹瞿昙拏空撮空，妄生穿凿。樗寮居士覰见败缺，展虗空纸，大书欵案，连累平人，板行末运。俾泥真空者去其静胜，守顽空者脱其桎梏。如鸟飞空，不留眹迹。若知端的，空不生花。倘涉意思，又从序分说大脱空去也。

题手轴罗汉

这一火落，极难描邈。类虎欠斑，似龙无角。从前恶迹是人知，活戾天台与南岳。神通游戏，野马追风。习定观空，困鱼止烁。藂林规矩一星无，丘壑襟怀休举著。石烂松枯，略无知觉。谩说亲曾见佛来，悔不慎打头一著。错，错。

题灯首座送行轴后天童堂司梅侨首座石皷受业

无传首座烂游湖海，秋赋式微，群公乘间得肆其谤。或谓太白峰前法战不胜，罸钱出院，凌辱宗风；或谓惠云堂上机思迟钝，触瓢堕地，方解转身，巧语无根，煞人可恕。谤则谤了也，但责情三十棒，至竟无人动著，待石皷一挝，恶声远播藂林，必有动心骇目者为之赏音。

志侍者送行轴用天童西湖三十景为题

衲僧家折主丈头，尽乾坤大地，不消一劄，瓦解氷消，何止西湖风月，太白烟云，醯鸡瓮天，分甘桎梏。今观此轴，虽善辟宏智古佛眼，返孤山处士魂，欲覔行踪，白云万里。

题初上人老融牛轴

善画无规，真牧无迹。放开线路，柳烟披拂，汀草蒙茸，本地风光，一何欠少。若作境会，当仁徒费精神；具正眼看，老融无下手处。

题莹净头贺颂并和轴后

衲僧家千圣头边，胡屙乱撒，玉山不能痛与扫除，随后狼籍，求予助臂，垃圾转多，使识者见之，宁免掩鼻而过。

题月岩颂轴后

平如镜面，险似悬崖。拶透重关，犹存光影。机先有路，鹘眼迷踪。若是步步登高底人，终不向明白里讨。

题玉上人诸祖真迹

先哲书问往来，字字句句，无非根道。纵涉世谛，细味之，如庖人趍市于海岸，渔家巨口细麟，皆吾脍炙中物。然与实相不相违背，故历代宝之，以为大训。岂似今时恣祝𬶍󰦇，欺诳百端，习成魔业。玉上人珍藏数帖，皆禅门负大名宗匠，笔力遒劲，辞语幽深，正眼观之，起必死疾。计优波离室，必无晋人斥儿辈贱鸡为诮焉。秀峰其宝之。

为毒庵杨居土题彭侍郎真迹讳大雅

彭云：湛寂明妙，独立不变，与太虗为体者，谓之性。混沌开先，造化后出，与太极为蒂者，谓之命。动静阖辟，循环错综，与天地为机者，谓之心。见于四时，形于万端，与性命为用者，谓之情。

性命心情，体蒂机用。待制彭公为八面敌，故能纶巾羽扇，坐碧油幢，折千里遐冲，立万世勋业。今观妙画，英气逼人，死诸葛、走生仲达，可以并案。非草书愈头风、子彰髑髅血糢糊、祛疟鬼者，同日而语，毒庵其宝之。

题卢石屏住护国送行轴后

群贤妙唱，字字句句有活人眼，非石屏卒难承当。虽然碧桃洞口，春色烘人，大有人迷路在。遇指津时，寒拾风颠，隄防冷笑。

题王逸老草书心经

般若真空，语言道断，心行处灭，不容拟议于其间，因甚有许多络索。直饶四无碍辨，穷尽玄微，切莫草书谩我。

为石壁长老题应庵诸祖真迹后

锅子大小，杓柄短长，诸老家私，尽情吐露，就中些子誵讹，浑动不著。若点检得出，诸方知这一络索，总是嚼饭𫗪儿，隔屏骂妇，不直一笑。其或未然，时难且与同香火，岁晚须知各户门。

径山悟侍者求跋了庵颂轴

一句子，超百亿，脚未跨门，参天荆棘。若更待菜叶随流，泥牛入海，竖拳勘证，低头而入，总成未了公案。要知不涉机思，直造大休歇地么？悟侍者诺，到家了也，紧闭柴门，打一觉睡。

题大觉真迹

大觉赴紫泥之诏，对使者焚龙脑钵，法道愈尊，䇿勋僧史，真万世鼎󰤯也。满谓气食万牛，凛然有不可犯之态。今观此帖，字画端诚，语辞卑逊，略无一毫尊崇气味，视今炙手权门，歃血盟里胥者，以位自骄，令人呕秽。

为记行人䟦书圆觉经后

大光明藏，墨聚万重；圆觉妙场，泥深三尺。老瞿昙出身无路，诸菩萨没脚重渊。口欵既招，欲隐弥露。记行人从头写过，锓板流通，俾不了义人了此一段义。若于帋上推寻，连累行人负鞍㗸铁，离此别求，同黄面老儿入犂泥狱。

题袁平叔𦘕鬼百戏图　墨魁

瘦蹇不嘶，熊痴绶步。百样乔䊋，千般社舞。猎猎旌旗蔽野云，呦呦鼓笛填村路。不减朱陈嫁娶图，中有些儿奇恠处。不是小道人，亦非假胡女。副墨子曲尽形容，中阴身终难共语。髑髅识尽喜犹存，阴风历历鸣神树。败缺了也。穷鬼子，穷鬼子。

题李伯时𦘕净梵王抱太子谒大自在庙天王王见即礼拜图

小𤺊儿，真捏怪，人见憎，鬼见怕，累老爷怀抱不知，断慈母恩情忒煞生七日母死。竺国威狞独大，天名自在，何甞自在？纵饶伊具三头六臂，展尽神通，蓦劄相逢，终不免五体翘勤，深深下拜。

题鬼踢弄图

驾险凌危，曳弓放弹。弄鬼精魂，打乔杂绊。笛吹梦蕻竹喧轰，鼓打虾蟇皮紧幔。虗空踢出脚尖头，妙处不知谁解看。说与渠魁，请高著眼。

为昌州月上人题草虫图

草木精灵，羽毛群族，非翻身异类，会无情说法者，难邈其真。虽然，且道龙眠想入马腹中，庄周梦为蝴蝶，是真耶？非真耶？问褚先生管城子。

舜侍者请题兰亭帖

唐临兰亭禊事帖，世取妙刻为贵，于死生亦大矣，少有味之者，故真赝所不分。呜呼！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心画灿然，多作境会，使右军更生，宁免一字三叹？

清虗和尚语录序

石田去后，其道方行。盖其平日以气自负，纵霹雳火镕烹金炉，妙密钳锤，非绕指柔不入。煅炼灰飞，烟灭痴绝。校其书，拊几长叹曰：噫！世无碧眼胡，虽天衣不能施其巧。清虗善学柳下惠，剔锢疏泥，钝铁脱胎换骨。火明文武，橐鼓风雷，清彻虗凝，色含百炼。顽铜钝铁，悉为改容，湖海咸知，不待录其术方鸣也。惜乎毕工太速，不克终其志。遗灶犹存，当有寒灰发𦦨，跃冶不祥者，以观其续。止啼黄叶，予无取焉。

俊侍者将别山四会语录归日本板行，求予序引。

圆照老人佩临济正传之印，五据要津，印破天下衲僧面门，如春雷启蛰，飞龙升天，惊蛇窜草，各适所安。别山深入阃奥，搭无文印，古篆分明，六合云奔，千林气肃，辨龙蛇眼，隐不容丝，唾结砒霜，语含鸩毒，天王为之竦骨，狮子听之落威，宝公因之死心，长庚拱之失色，恶声贯耳，充塞大唐。俊侍者不能防身远害，更将恶蘖航海东归，予恐日本国中流殃肆毒，累及无辜，酖味丧躯，贻无穷恨，故作序引以冠其首云。

䟦

䟦天童别山和尚语录

别山四会语，如断鳌立极，无一毫倾侧处，贵令大地人安家乐业。若知端的，坐致升平。苟涉迟疑，未免被毗蓝转却。

䟦石桥写圆悟心要

妙圆悟以之毛锥，颕悟石桥以之熊掌与鱼，二者兼得。上人宜以天厨禁脔十袭珍藏，必有䑛鼎知味。三咽三叹，为之沃心。

䟦钝庵密庵帖

老宿言：钝庵与云卧歃血论盟，誓不应世。晚念法门衰替，戏伸怒臂，振颓纲于云海亭前，铁网漫空，麟凤龟龙皆归笼络。密庵以破沙盆换正法眼，清庙之器为之改色。大张佛日，应庵之道若揭日月，岂小补哉！谛观二帖，丁宁不倦，槌拂善裁，阃外威权，如卧龙划苦肉计，使公瑾奏赤壁功，若合符契。德琏监寺，需予著语，明镜绘像，染污清明，亟卷而还之，庶无诮焉。

䟦大慧帖

大慧以天纵之资，熏风南来，空华翳目，错认诸佛出身处。后于海涌峰前，阅华严第七地，发明殃掘摩罗救产难因缘，峻机电卷，雄辩潮奔，世无婴其锋者。今观妙帖，举方山待时而鸣，激砺后人，勿求速效，如帝网交罗，重重摄入真护法城，壁立万仞，非不动步徧游十三华藏界、百亿香水海者所能睥睨。夜光可市，求此实难了，沂其宝之。

䟦禅会图

禅既强名，会亦妄立。一火无知，打棚杂剧。百样乔䊋诳世人，千般怪语瞒天日。若是本色行家，不打这般皷笛。𦘕影图形转弗堪，藂林千古成狼籍。不狼籍，留与仁禅遮破壁。

䟦枯山语录后

每忆侍先师与即庵于玉几涵秋，获听语秀岩时事，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不知沧溟之深浅。篆铭心腑，几四十年。今观枯山六会拈提，真克世其家，碧落󳬴无󳫎本。惜江湖掩明晦德，惟以中兴汉业称之。痛哉！死诸葛走生仲达，世岂无执董狐笔者？奋为直书年月日䟦。

䟦天童净和尚墨迹诸老䟦后

太白死句中有活句，诸老活句中有死句，死活向上有事在。拟议寻思，吴元济不待夜入蔡州城，已被擒捉了也。具透关眼者，切忌扫雪求迹。年月日。

䟦破庵和尚墨迹无准和尚䟦后

凤山攘羊，龙囦证之。已是笑破他人口，更添乳窦灶仓耳。语鼎鼎，是什么人家，年月日䟦。

䟦送元东山造藏经归蜀颂轴

一生看经不识字，总十二部为一句，犹带元字脚。在蜀罹羯胡肆酷，一大藏教片帋不存，欲求元字脚了不可得。东山未离文字相，赪肩万里，一力担回，意使蜀人复见古道颜色，不减经归白马、僧到赤乌，群英著语以旌其行，可谓助桀为虐。前途忽遇臭老婆点破，切不得向穷诸玄辩处倒戈卸甲。

䟦新众寮颂轴

山僧入院后，见众寮頺圮，难以安龙象。乙丑丁旱，鸠四山余材，架数椽以庇风雨。初无奇特，群贤作偈褒美，何异与丑妇浓涂朱粉，菷𦘕蛾眉，非使効颦，反令成鬼。急卷还之，免贻识者之诮。

䟦北磵和尚自赞灵照颂南康璋禅人请

丹霞庞老总妖人，不减狞争蛊毒神。灵照专行禁邪法，相逢便捋鬼头巾。

䟦永明惟心诀何山注

心已强名，诀从何来。永明剜肉作疮，何山隔壁猜谜。急急将来付丙丁，大丈夫儿休拟议。如拟议，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舜首座书语录求䟦

鸦臭当风立，目之者掩鼻而过。舜首座，蓄之何为？急丙丁，无贻我丑。

䟦正宗赞

庚戌岁，予首众冷泉，有客携唐画十六应真，请上方痴绝老人长赞，师命分作，因为效颦，蒙师褒美，以是柏庭友于求赞祖像八九。后数年，藏六灵鹫放山室，力疾续为之，如蚁撼树，是不量其力也，一时消遣。岂谓江湖传录，颜汗沃襟，无著惭惶处，欲毁不能得。文质侍者，乳窦相从，诗吟小艶，扇破犀牛，颇禁磨琢，水流云散，各天一涯。朅来𪩘云深处，出示求䟦野狐涎唾，视之恶心，急令屏弃。若于帋笔未形时、赞毁不及处，照见古人肝胆，方知此录鹦鹉吃煎茶。

䟦张魏公亲书心经

紫岩先生以经天纬地之材，羽扇纶巾，䇿勋帷幄，调鼎余暇，侍母秦国太夫人趍圆悟室，潜鞭密炼，真金绕指，汗血奏功，致使薰风南来，凉生殿阁，揭示诸佛出身处，拈花慧命，一缕系千钧，断而复续，大功不宰，岂小补哉。慨想典󰤯，斗山仰止，今观亲书心经妙画，龙翔凤翥，英气逼人，三沐三薰，不忍去手，倘非妙悟真空，洞万物表，岂能照破空生败阙，夜光可市，求此实难，上人其宝之。

䟦禅会图

吾祖之道，得人即兴，失人即亡。自昔圣贤为内外护，譬如琵琶琴瑟，必资好手，乃发至音。凤凰麒麟，出以其时，方为上瑞。今观此轴，主法者皆僧中龙，问道者皆人中杰。至若翁妪幼艾，提篮拄镢，茅舍团栾，说无生话，视死生为游戏，非真实履践，安能及此？慨望风规，令人颡泚，亦不知其为𦘕也。岂雏道人趍炎󰑴贩，悬羊卖狗，戕贼法门者，同日而语？因各为之赞，敬题其上。如将五采黼黻，太虗丛林。岂无具获麟，笔削重为

䟦天宫可都正重刊辨正邪经

镜重磨，净发光；金百炼，柔绕指。黄面老人无大人相，反累他人伤锋犯手，何不明窗下安排？何故？见怪不怪，其怪自坏。

清侍者求䟦密庵与宁侍者法语

千圣顶𩕳，父母未生，啮镞灵机，烛天光彩，若非智眼洞明，卒难透见。密庵当阳揭示，譬如禹门霹𮦷，桃花浪暖，变化鱼龙，皆承烧尾之力，于中开遮纵夺，作活破家，邪法难扶。鬼门贴卦清，侍者莫惜淬，倚天长劒，一洗祅氛为宁。侍者雪屈，善学柳下惠，叔世中流，一壶当刮目以俟。

颂

漩翁

和泥合水几经春，只贵随流转得身。白浪堆头深掘窖，老来偏解活埋人。

黑山

佛祖仰望不及处，暗昏昏地悄巍巍，放开闪电光中路，拶著全身陷銕围。

双溪

朝宗正派竞分支，那个源头肯放低。堪咲截流人不荐，从东过了又从西。

云溪

一从鎻断清波路，密影重重布𦘕桥，著脚不知深浅处，定应攧折瞎驴腰。

兀庵

身同枯木倚寒岩，铄尽玄微没许般，只么守些呆怛怛，从教壁倒与篱坍。

谦翁

具通方眼放𭿇盲，争肯先人一步行？穷四部洲求逊让，看来不出老先生。

龙渊

未施爪距󱐽风云，玉鉴光寒不染尘，昨夜寒涛轻蘸月，赚他无限抉珠人。

古岸

乾坤未剖立雄基，雪衮寒涛日打围，脚下尽教浮逼逼，直通一路与人归。

无见

色尘销尽眼头空，著得须弥山万重。不似灵云存鉴觉，被桃花换主人翁。

浒眼

万派奔流触断崕，涡漩一窍绝安排。渊深彻见灵源底，里许如何著得沙。

大用

二三四七恶机关，互逞辞锋鬪热瞒，不必山僧一弹指，尽情贬向銕围山。

无尽

老胡移种觉园花，五叶联芳次第来。恼乱春风没休日，一枝开了一枝开。

樵隐

斫得块柴担不起，和云飏下枕头边。梦魂不涉人间世，肯把黄梅破钵传。

石壁

一方峭峻绝安排，立处还同万仞崖。卢老倩人书不得，春日濈濈长莓苔。

假庵

穿凿虗空幻架或，从来共住不知名。笑他借位明功底，错认簷头雨滴声。

瓢泉

当阳剖破劫壶来，见彻根源眼有沙，临际爷爷得一杓，葛藤浸烂又萠芽。

栖岩

拗折瘦藤枝，靠倒险崖句。佛祖谩寻踪，无你凑泊处。

休征

击碎轩辕镜，焚烧黄石书。瘦笻春力徤，带月访樵渔。

雪崖　二

壁立千寻度玉风，绝扪摩处有行踪。草鞋踏出毗卢印，见得分明隔万重。

空花翳眼没根茎，平白谁知太险生。穷一色边须撒手，且无玄路与人行。

西窻

格样亲传鼻祖家，短簷时见夕阳斜。虽然巨辟通方眼，牛过依前露尾巴。

愚翁

聪明点尽若盲聋，没变通时有变通。漏得黄梅无底钵，笑开老眼醉春风。

镜堂

非明非暗亦非台，万像从教影现来。刚被老胡书破壁，没尘埃却有尘埃。

虗叟

千圣机尘一洗清，心渊绝滓自灵明。白头谩说无功用，种得空花结菓成。

元叟

搆得先天那一机，𮌎中字脚没星儿。直从千圣头边坐，不许儿孙取次知。

平山

一镜面铺非刬削，且无高下与人争，拟从顶𩕳寻玄路，著脚须防有赚阬。

浒眼

一生逐浪与随流，未见根源未肯休。孔窍不知深几许，临崖看著使人愁。

疎山塔　二

衲僧毛病没星星，刚被傍人授记成，万壑松涛撼明月，隔溪误认倒屙声。

活被人埋汝水𣸣，新丰一曲杳无闻。可怜娇舞曹家女，不嫁春风嫁白云。

惺惺石

主人翁已强安名，何待区区唤一声？坐得石头穿透底，依然打个不惺惺。

古桃

仙苑春风几奏名，三千年实结初成。曾将一点枝头血，换却灵云两眼睛。

煨芋

粪火香凝午梦初，烂煨黄独替春蔬。山童急把柴门掩，只恐闲云引诏书。

送雪窦圆兄归疎山

锦镜浓粧蜀样花，没尘埃处惹尘埃。好归说与曹家女，已是当堂打破来。

送椿兄之蒋山径山法语有卖虗空之说

老倒凌霄彻骨穷，强书白契卖虗空。要将刀尺分长短，须向钟山问宝公。

送如兄见枯椿

枯椿一语错流传，碍塞平人万万千。百杂碎时须跳出，莫教坐在法身边。

送明兄之天童径山火后

古蛮丝褁块焦桐，色带凌霄劫火红，送与天童弹一操，风前月下滴丁东。

送清兄见天童并扣石溪

前宝公兮后宝公，分身说法在玲珑。访寻不用论宾主，十二面门元一同。

送杰兄归子云墨池径山有东坡墨池

凌风倒握瘦藤枝，来探坡僊浣墨池，染污一身难洗雪，到家莫使子云知。

送悦兄归篆江省母

万叠秾阴衬落花，一江流水篆纹斜。娘生面目无遮护，见得分明始到家。

石溪自鴈宕避难回天童巢云

苍鹰俊翼倦摩霄，岩下深云稳寄巢。且放愁狐双眼闭，恐惊群鹭宿寒梢。

鴈峰削玉鎻层阴，仿佛梅阳瘴面春，回首揭天挝毒皷，声冤何止十三人？回

贺阡辨山退双林赴金山

双梼定起月三更，倒跨金鳌戏八纮。袖褁门槌恶剌剌，德云不敢占先行。

贺天童心首座

懒织蒲鞋罢养亲，入蟭螟眼鼓烟尘。只将打发云门手，更与玲珑接一人。

送东川本之太白本乡有低头佛

万松关险路萦纡，门掩深云窄有余。佛过低头不妨得，且图人见额边珠。

送人住云卧接待庵

云卧遗风仰正传，接人全在镢头边，临机不用闲忉怛，自有春山蕨竖拳。

送俊兄归桃源省母

故国胡尘蔽不开，拏舟深入武陵家。野桃花映娘生面，莫学灵云眼著沙。

疎山送道州如矮归湘西善写真

笔头俊逸眼头亲，邈得疎山矮子真，落鴈图边轻展看，谁云不是道州人？

疎山送日兄归玄沙

疎山覔得曹家女，娇舞西风不解羞。归与谢郎称万福，免教红烂在渔舟。

悼时愚庵主

诏书飏在破床头，高枕松根睡觉休。啼尽山禽惊不醒，萝囱空鎻暮云愁。

送镜兄之虎丘

虎岩老虎太威狞，平地拏人死复生。背却西风行一转，髭须倒捋两三茎。

采蕨

拨云寻蕨到层峰，荆棘林中有路通，拈起一拳全杀活，漏篮无底贮春风。

烧笋

稚子相呼脱锦衣，饷春不减首山蕨，翻身跳入炉中浴，透得山僧啮镞机。

刈茆

百草头边活路通，崄崖机透几千重。长长短短𠜂除了，収放全归掌握中。

划柴

纷纷枝叶乱如麻，不惜从头与一划，惊起銕蛇忙窜草，樵歌声彻老卢家。

寄紫箨茶与虎丘石溪

箨龙㗸味噀春英，香入萝囱午梦清。笑汲新泉烦陆羽，责图尊宿眼增明。

寄贺天童灭翁和尚　二

老饕八十再生牙，烂嚼虗空吐出滓。点检玲珑岩下草，枝枝叶叶是昙花。

接人筹室肯雷同，用活兵机不犯锋。把定牢关轻放过，一人标记一株松。

写华严求偈

衲僧用处得能乖，肯向龙宫鼻嗅来，黑墨浓磨涂白帋，重重无尽杂花开。

古樵

七佛已前曾卖弄，分明一块烂枯柴。老卢不解担当得，火种只今无地埋。

无闻

缺齿胡僧戏剧多，打虗空皷唱巴歌。山河大地连声咲，不柰聋人耳朵何。

天童送鉴少瞻之江心

东谷生涯彻骨贫，烦君说与了师兄。一从凤宿龙巢后，宝殿无人步月明。

天童送深兄归湖州

采樵深入万松关，踏破烟云几朵山。担折蓦知柴束重，掉头归唱月弯弯。

送祐兄之仰山

仰山活业苦无多，畬片荒田种粟箩，去与一锄翻到底，听渠叉手道如何。

净慈送拱侍者之天童参天目

无孔銕锤三五百大川语，烹金𬬻里铸成来，就将一个轻抛掷，击得玲珑窍子开。

明月谷血书华严蒙恩宣入内庭

一回𡎺破娘生指，血染春风开杂花。香喷龙王宫殿满，胡僧嗅得鼻头㖞。

平溪

一片寒光湛不流，古今谁解覔源头？东西虽有地如掌，未许南泉闲牧牛。

古柏

不识威音劫外春，错将西祖意瞒人。纷纷多是寻枝叶，谁向枯椿透法身。

涌溪

平地忽翻千尺浪，吞空沃日势滔滔，截流机峻无人荐，谩说荼陵踏断桥。

泉山

接得灵源正脉亲，险崖机里解翻身。莫教倒岳倾湫去，浸杀茫茫大地人。

巨源

元无一滴皷波澜，发得头来海样宽。举棹迷踪知几许，桃花误作武陵看。

竹房

三茎曲与两茎斜，径直门风八字开。拟向翠微寻路入，知他赚却几人来。

舜兄南山为僧后归东林

新生白额眼光摇，肯向南山恋旧巢。背踏西风行一转，人惊不过虎溪桥。

缘兄求住不得乞语

磬峰小小陷人坑，始道平夷又险生。不是不容轻插脚，要伊别讨路头行。

送老闻归安公

楼至一双麤脚踪，分明弄假却成真，去将锹子从跟刬，免踏春泥惑乱人。

送悟侍者归天台葬父

不学那咤拆肉还，小沙弥有恶机关，一拳𡎺杀深埋了，倒卓天台作寿山。高沙弥同寺

现上人字空甫求语

二十玄门尽扫除，太虗寥豁月轮孤。翻身直透威音外，著得狂花翳眼无。

蓬维那号鳌山求语

掣断任公子钓轮，波腾岳立几千寻。曾郎梦觉方惊险，撒手悬崖死却心。

安兄号不动求语

万牛挽不回，轮槌击不破，者样顽石头，世间无两个。

破衲

通身百杂碎，谁解成褫得。鸡足紧収藏，当来问弥勒。

太虗

廓然寥豁绝边垠，一点云生翳眼尘。真达不疑融万象，更须知有路翻身。

送僧归岳麓印传灯

袖舞秋风尾瘦藤，南归岳麓看传灯，先寻古殿经行处，唤醒当年吃攧僧。

古衲

半肩寒拥片残云，七佛相传直至今。破碎不堪提掇得，朝阳正好下金针。

月翁

午夜光浮玉兔胎，行空无迹镜奁开。老僧不在明白里，向未生前相见来。

化冬菓

黄蘗树头生蜜菓，趂书云节要拈提，舌头具眼百杂碎，抹过庞翁向上机。

懒翁

口生白醭怕开言，几度擡身又困眠。佛法从教陈烂却，权衡不在老夫边。

老农

畬田击壤乐年丰，不与儿曹戏剧同。问著羲皇已前事，镢头倒把舞春风。

行者智猷求偈之天童

太白峰前古镜台，没尘埃却惹尘埃，担头飏下烂柴橛，快与当堂打破来。

葛坡

滋蔓年来愈更深，一刀截断了无因。不知大道陵迟处，绊倒几多忙走人。

讷翁

纵悬河辩诳痴愚，理尽辞穷口嗫嚅。卒急未能谈吐得，相看摩捋白髭须。

送辩兄归松江

听清猿罢啼烟霞，声色纯真未到家。一曲吴歌归棹稳，松江雪点白苹花。

玄峰

极尽幽微裂万差，天然鸟道绝安排，欲穷顶𩕳翻身句，妙密中防有险崖。

题披云亭

大地黑漫漫，日月久韬□。山藤聊一挥，神与境相会。八纮净无尘，万象镜中翳。天外出头看，笑擘阑干碎。

继净头归天衣故里

归访荆溪旧钓蓑，看长空鴈影沉波，临风一扫无踪迹，净地岂容人放屙？

一翁

独立坤维老作家，心无二用裂千差。自从行道威音外，见著枯椿几度花。

节夫忠论师求诗

一生坚守居延操，历尽间关见老成。菊噀晚香松傲雪，短笻扶瘦日寻盟。

延庆化禅观地平

屏息诸缘入定时，脚跟下事烂如泥。睦州片板轻担出，禅病蠲除不用医。

山叟

不识红尘有利名，闲听幽鸟静看云。羲皇世上无穷乐，曝背茅簷䇿几勋。

危峰

石头机路难栖泊，险布还同万仞崖，到顶方知天下小，草鞋跟断更须挨。

铁钉

恶钳锤下翻身去，个个当阳要出尖。钉得虗空无缝罅，有完全有不完全。

石灰

𬬻鞴亲从锻炼来，十分󳹐硬亦心灰。盖空王殿承渠力，合水和泥做一回。

磉石

锤凿工夫见十全，润时知雨玉余温。看渠负载檠天柱，个个无非硬脚跟。

板黄

良工采得木千章，如㭊旃檀片片香。黄面瞿昙承盖覆，抛砖打瓦又何妨。

瓦

脚尖踢出烂泥团，妙在陶轮转处看。盖覆虗空无渗漏，从教头上黑漫漫。

定庵

云尽风休万籁沈，柴门深鎻绿萝春。石床昼静跏趺稳，百鸟㗸花不见人。

筠溪

虗心中有箭锋机，妙密谁云立处危？大道陵迟全劲节，香严一击未忘知。

月岩

平如镜面险如崖，光境俱忘裂万差。这里无伊蹲坐处，空生徒自惹天花。

爱山

酷将嗜好片闲心，散作千岩万壑春，𢬵得一生看不足，险崖句里要翻身。

见湖心老僧暑夜发书因成口占

八十山翁夜发书，援毫气蹙汗流珠。自怜一把清闲骨，家火无端炼得枯。

朴庵

确实行藏与古俦，略无半点诈明头，竖麤拳验方来眼，未跨门时见便休。

因事书座右

促膝寒囱淡话时，告休说是与论非。须知世路风波恶，百帀千重设祸机。

雪牛

堕在虗凝一色边，完全头角不完全。溪东西岸难収放，纯白何妨露地眠。

即翁心上人

万象森罗等印心，了无一物可亲疎。大梅坐此成窠窟，到老何曾解转身。

石井

打硬工夫搆得深，方知水底有红尘，放开一线路头滑，落赚几多明眼人。

照知客求无碍

捉得蓬蒿箭一枝，等闲射透五须弥。千重百帀机先路，破的初无抵滞时。

江西宝兄乞东际

当阳一路没途程，剖破藩篱即觉成。震旦心宗凌灭尽，到家犹自隔重溟。

隐山

触战蛮征一扫空，和云占断最高峰，单提破镢头边事，佛祖当机不见踪。

契庵

语言道断转玄枢，千圣机关尽密符，接向上人通一路，拳头竖起莫嫌麤。

维石

一路机先滑似苔，葛藤窠里出头来，等闲击著火星迸，霍得大唐人眼开。

寄华严赜讲师

半生不覩德云翁，悬想经行在别峰，破一微尘相见了，揭翻华藏十三重。

送勉华严见本师

秦望山前撞老爷，一拳打得鼻头㖞。衲僧气息都忘了，无复寻香嗅杂华。

一水鹊独立沙上缩头边有烟草

衰草汀烟寂寞秋，忍寒孤立懒盟鸥。江湖风味骎骎恶，得缩头时且缩头。

㑃云

出头天外便纵横，谁信无心个样生。捩调不从龙驾御，要渠西去却东行。

为月上人颂秋潭

白苹香细桂华清，彻底无痕漾水晶。刚被寒山心点污，至今照影欠分明。

丈亭道者干缘求颂

破镢头边用得亲，入廛不拨万机尘，牢关劄断三江口，要被随波逐浪人。

南桥

渡驴渡马已多时，踏断何妨入水泥。瞻部洲人争弄险，要渠知有截流机。

古岩

揭示先天那一机，孤危不立自孤危。悬崖撒手人无数，石烂松枯总不知。

璞庵

含藏一片玉连城，三度亲曾献楚庭。未跨门时琢雕了，春风深鎻绿萝扄。

哭栅石壁

心镜交光十四年，谁知失照髑髅前。春风梦绕福城路，忍听乱啼花坞䳌。

涌泉阁

肆无碍辩若悬河，尺水能兴万丈波。平地无端立层级，登高人少逐流多。

送载上人往天童更依

教眼年深似拍盲，金篦刮了膜重生，说天童有翳睛药，妙手轻轻点即明。

天童德大师火后，粧五百罗汉，𦘕五十三参，建净发库，砌松行，求纪其实，二偈赠之。

南询五十三知识，辊入天台五百牛，总被东山涂污了，驴腮马颔得人羞。

剃得头光快活生，万松影里唱歌行。脚头脚底通霄路，平处孤危险处平。

冢间

湖山倒影水吞空，鸥鹭忘机万境融。不用深深埋暗箭，活人全在死人中。

古源

七佛相承寿脉深，只图入水见长人。截流机有青波路，天下滔滔谁问津。

梦庵

肱枕萝囱饱黑甜，华胥游徧鶴蹁蹮。不思议境全机路，何待逢人竖起拳。

自得

宝山有宝费搜寻，何似形山宝最亲。左右逢原好収取，丝毫全不假他人。

无庵

销铄玄微万境空，㗸花百鸟谩寻踪。莫教顽坐精灵窟，门鎻乱云千万重。

北山

占断幽都立孤危，周遭密布险崖机。翻身斗里深藏稳，斫额人多到顶稀。

竹囱

密叶筛金点碧沙，月和梅影冷移来，香严瓦砾徒抛掷，门鎻重阴击不开。

返照轩

灵根豁达绝纤尘，只贵回光见得亲。日斜半囱梅弄影，客程犹有未归人。

石庵永上人

󳹐硬工夫做十全，牢关深鎻绿萝烟。崄崖机峻无人透，几见春山蕨竖拳。

送舜侍者见万寿退耕和尚

湖山深处侍巾瓶，错认频呼小玉声。急掩耳待寻活路，司南车在阖闾城。

放山室送芳上人见净慈偃溪和尚

南山鳖鼻虽无毒，触著依前解丧身，不信当头揩痒看，浑钢底也没全人。

净妙室为竹院可都正说

一尘不立所依亡，脱体灵明自放光。巨辟三玄三要语，接人无力下禅床。

贤首灯侍者求无尽

灿发心灯耿夜台，一花开了一花开。普光明殿重重见，端的传从七佛来。

松上人求古林

秀擢威音劫外春，灵根盘结几何深。挺生临济清凉树，尽大地人来息阴。

松州

一道阴凉自古来，依稀临济手亲㘽。枝枝叶叶垂清露，点得一城人眼开。

别源贤首传上人

不续曹溪正脉，支分一派朝宗。弘满清凉窟宅，春雷变化鱼龙。

月磵

即虗明处发灵源，坐在沉沉湛湛边。勇退截流机路活，揭翻光影未生前。

昌侍者求斯道

一念平常裂万差，觉斯民处贵无邪。古今错透长安路，狼藉春风一径花。

空华严号明海

一片虗凝鉴古今，持蠡难测几何深？十三华藏重重现，照彻微尘古佛心。

蓬州如行图僧求偈

懒受神仙不死方，弃蓬莱入野僧房。莫教错下风幡语，头被傍人剃得光。

赠净书状

不学寒山落韵诗，翻身来透祖师机。碓头舂出非台镜，错受黄梅半夜衣。

禅房十事

蒲龛

百帀千重包褁，未免黑山里坐。古今多少生盲，引得全身入草。

纸被

通身不挂寸丝，单明一色边事。要知结角罗纹，径问床分枕子。

禅板

要成片段工夫，须是全身倚靠。虽然只见一边，未许睦州担荷。

蒲团

百草头边荐得，何妨打块成团。直下千差坐断，无心犹隔重关。

拄杖

格外藂林选出，生缘不在天台。虽然乌律卒地，力扶多少人来。

拂子

才得柄覇入手，便要呵佛骂祖。还他本色真㯶，不比寻常谈麈。

钵盂

做处全无渗漏，用时开口向天。尽大地人饫饱，只图个不知恩。

戒刀

恶钳锤下番身，未必锋芒发露。不惟斩得猫儿，也解煞佛煞祖。

香印

要识分明古篆，一槌打得完全。烧炷旃檀牛粪，衲僧鼻孔󳺔穿。

痒和子

既就良工雕琢，何妨出手扶持。抓著衲僧痒处，赏伊一枚茘枝。

横江回向彻上人

素练翻花浪拍堤，声前声后截流机。青波路险无人透，芦苇风生白鸟飞。

南山平江南知客

寿岳名标自古今，万年松矮翠成阴。东篱采菊悠然见，珍重渊明眼有筋。

贺洪锦溪出世鴈山能仁

诸方口里水漉漉，一滴何如龙鼻头。涨起春溪新濯锦，触崖翻瀑浪花浮。

冷泉二月雷惊蛰，烧尾金鳞化作龙，拖去鼻头涓滴水，洗清鴈宕几千峰。

团垸俞大夫

结凤团花巧施设，黑漫漫地转希奇。做教底板坚牢著，自有傍人彩𦘕伊。

王鞔皷

鼓两片皮谩自己，一回拈出一回新。揭天声响疑涂毒，自有临风侧耳人。

矮道者

身如椰子口宏开，看尽诸方鬼戏来，放一头低人不识，疎山师叔是同胎。

隣峰艮上人

四十余年别故乡，梦魂时复到藏王。春风九曲溪头寺，花飜霞，柳弄黄。

短笻扶瘦扣烟萝，欵问东山瓦皷歌；老倦不能讴唱得，隔窗幽鸟语尤多。

琏监寺

烹金炉里脱胚𣍯，妙斵初无斧凿痕。汝质自成瑚琏噐，我侬甘作破沙盆。

曾把杨岐破屋撑，闲骑驴子弄蹄行。犯寒踏月慈溪上，冷笑梅兄太瘦生。

日本澄上人

扫尽机缘万法空，澄潭不许卧苍龙。翻身踏断来时路，家在海山云外峰。

日本然上人

横担楖𣗖走诸方，佛祖玄关路转长。放下身心归故隐，金乌依旧出扶桑。

奔趍客路困尘泥，蚁梦方酣蝶梦飞。赖有啼䳌知此意，一声声劝不如归。

化城山主化田

古柳堤边展化机，要人一饱便忘饥。谁将夺食驱耕手，𢬵却良田种蒺藜。

人我担

骨露皮穿未肯休，冥机蛮触战蜗牛。一肩人我都担了，遍界从教是髑髅。

慧禅人

翠织岷峨锦绣春，堪嗟扑扑蔽胡尘。金鸡㗸粟余殃在，谁继神驹踏杀人。

从禅人

临济阴凉树已枯，片无霜叶拥禅趺。儿孙不解浇培得，玩作山门境致图。

宁藏主省师兄求语橘州石桥亲乡人

橘州文学石桥书，妙画雄才举世无。宗说俱通心眼活，奇哉老蚌出双珠。百年凛有遗风烈，行处同途不同辙。痴翁真得虎头痴，月峰清照峩󳮽月。分飞鴈影各东西，几对秋风叹离别。去去吴天净如洗，淡墨联书形字义。且教人道渠侬，好对难兄与难弟。

缘侍者之淛右

一本潼川花瑞菜，全蜀知名谁不爱，夜雨丛凝色染蓝，春风花噀香如麝。不知何处得灵根，㘽遍牛头山后前，古佛低头看不厌，声闻鼻孔被渠穿。上人携种游江淛，味与首阳薇不别，伏虎岩前清客甞，老饕嚼断娘生舌。余香分饷老芝峰，仿佛家园小摘同，此去零星休卖弄，珍藏大作苏陀供。

观知客归葬亲求语

道人观方知彼去，入门要验宾中主。吃一杯茶即转身，谁能掉舌论今古。危机俊逸旱雷轰，苍鹰折翅猎狗烹。老明觉举手加额，韩大伯敢搀先行。秋深拨草天台路，灵骨要寻亲父母。破镢头边掘窖埋，断猿哭月风号树。

律宗玉维那三人礼石佛求语

老倒南山犯真律，三生凿破寒岩石。不立名中强立名，弗狼籍处成狼籍。儿孙膝下有黄金，拨草瞻风远访寻。三拜起来发一叹，方知老子错留心。天真自性佛不管，顽石头边讨甚椀。费尽钳锤多破绽，乌藤紧捉从头看。

妙恩侍者求语

一奁春锦闘鲜明，较古菱花越样清。照影不应呼小玉，至今湖海客关情。

又省师

逴得诸方恶毒些，归寻刻骨旧冤家，深深掘窖都埋了，翻銕面皮谁识爷？

鄱阳恭上人求语

番阳风鼓浪千寻，彻底探穷不顾身，塔主连声呼莫莫，截流机峻恐惊人。

灵叟小师悟垓侍者求语

碧落一󳬴无󳫎本，非草非真非󰉪篆。镜㨾渝江彻底清，字义炳然人少见。灵叟珍藏岁月深，南来吴越人争寻。瘗鶴铭辞匪同调，寒山诗句非知音。纷纷问字谁亲切，勾不成勾丿不丿。争得卢公赛子云，一肩担荷柴冲折。临行密付阿谁边，妙处休云子不传。索性扫除元字脚，义天云净月孤玄。

简州性上人求语

春山杜䳌啼，苦劝人归去。声碎竹林风，血染花梢雨。我老无家可得归，萝窓睡饱云黏衣。山童推枕破残梦，报道有僧开竹扉。何方圣者来寻讨，解包飏下青龙钞。便欲庭前纵火焚，净地岂容狼藉了。问渠何日离飞来，两月奔驰未到家。好劝急归休歇去，春风落尽武林花。

周上人求语简州

忆昔周当仁，手握金刚杵，愤气向南方，誓灭诸魔子。老婆蓦劄点三心，走入龙潭恨转深，扫荡家私无一窖，胡挥白棒到平人。牧闲冷坐思高躅，断弦争得鸾胶续？扣门听得简州人，倒屐相迎几折足。略寒温外问来端，叉手丁宁覔指南，未举帋灯明说了，隔窗春鸟语绵蛮。

西山净土庵奉寄具足孤松老师

闻道虗空曾解讲，信疑往决西山亮。烟雨溟蒙藓石温，六藏影迹难寻访。小径披榛扣竹扉，道人一见笑掀眉。布衲横肩瘦如削，口持密语没停时。云櫩扫榻延居夏，白莲香散东林社。㵎水松风说苦空，不资中有生清泰。殷勤寄问老孤松，具足门中有正宗。灼然嫌佛不肯做，凤栖不在梧桐树。

戊辰四月初五辞东臯。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六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七

题

为叔向题坐禅虾蟇　下有白莲

一从识得性分明，懒作春池皷吹声，闲把六根门鎻断，白莲香散水风清。

题直夫牛图

三三五五戏平芜，踏裂春风百草枯，莫写沩山僧某甲，恐人误作祖师图。

题老融猿　枝上坐举手扪果

危坐禅枝冷，机含毒果深。直饶扪摸著，未必死偷心。

题圆泽图

月下骑寒犊，三生事细论。已遭人点检，休弄鬼精魂。

题拗缰牛

垅树冥冥日向西，苦贪芳草不知归。牧童尽力拽得转，在在暝烟深翠微。

坦老求题真歇宏智竹庵同游雁山酧唱真迹轴后

天生三个老冤魔，狭路相逢没柰何□。把肚肠搂抉看，曲于四十九盘多。

题放山堂

一击牢关八字开，石头机路滑如苔，危分险布知多少，排闼从渠辊入来。

杜甫骑驴游春□

客路如天远，吟身太瘦生。无家归未得，䇿蹇傍春行。

李白醉骑驴图

酒渴思鲸饮，金鸾早退朝。醉身扶不起，压折老驴腰。

题秋堂四兰

风。　　指玉弹晓，喙檀噀春。倐尔生妬，阴飇不仁。

晴。　　湘英整佩，楚衣告纫。羲黄荐馥，釆釆疑真。

雨。　　纷披佩玉，仆委苔痕。簷花写恨，难拈楚魂。

雪。　　幽石封白，深林掩芳。隐德不耀，何矜色香。

题兰蕙

色淡而清，节香而贞。隐德不耀，咀华含英。君子同其芳洁，写真不堕丹青。宜乎孕潇湘幽楚之灵。

一茎四花，挺然󳫠萃。其臭如兰，其标如芷。檀喙簇烟而不繁，劲节疾风而不倚。是以昂山有山林轩昂之志。

题四兰

风

深藏岩谷里，初不要人知。苦是香难掩，春风得意吹。

晴

喜晴弹玉指，林下见幽人。楚楚湘灵样，肌肤不染尘。

雨

珮玉半零乱，繄谁吊楚英。醉香魂未返，愁听打蓬声。

雪

一再荒林雪，全身掩薜萝。直饶埋没得，争柰鼻头何。

题秋堂四兰

风

灵均侈山林之乐，薄笼绡袴，幽放檀心，娇舞春风身醉香，力难扶也。

晴

久居深林幽寂中，虽隐德不耀。遇春阳姁妪，笑弹玉指，十倍精神。所虑楚俗尚芳，纫而为佩，使不克终其天矣。

雨

娥英吊舜于九疑，泣泪如雨，珮玉零乱，半委尘泥。愚恐离骚九歌，曲尽其哀，香魂冷而卒难拈也。

雪

大雪申威，万木摧拉，独能擢芳于凝沍中，虽百折不委，非素有所养，宁不为外侮凭凌者欤？

为丘桂岩司门题和靖雪后看梅图

破晓湖山入𦘕时，短篷摇雪傍疎篱。一心只在梅花上，冻损吟身也不知。

元晖山水图

簇簇烟林挂酒帘，山藏古寺寂无僧。瘦笻便欲幽寻去，隔岸小舟呼不譍。

为张良臣知府题梅图

一篷春雪泛西湖，不觉和身入𦘕图。千古暗香疎影在，谁云骨冷不容呼。

山水图

招提依约在烟萝，酒斾风微拂钓蓑。欲税云林归卜隐，山灵应笑赚人多。

为友于题水禽一水鹊独立沙上，俯头边有草。

衰草汀烟寂寞秋，忍寒独立懒盟鸥。江湖风味骎骎恶，得缩头时且缩头。

一雪姑立败荷上

浙浙西风肃杀时，枯荷余得折残枝。疾风凌雨多翻覆，只处姑姑立处危。

拱秀阁

万叠遥岑绿打围，晓寒空翠泼禅衣。幽禽唤起萝窗定，闲看春云带雨归。

为圆雪崖题待月边有芭蕉

终日忙忙继月明，要看杜撰八阳经。直饶读到流通分，未必芭蕉著耳听。

为行可维那题子陵钓台

七里滩头古木阴，眼空寰海老垂纶。无端钓得刘文叔，却把羊裘污俗尘。

题许由弃瓢图

视尧天下一瓢轻，厌听风梢历历声。飏下不须频顾恋，始终存取隐沦名。

礼大梅塔

即心即佛已随邪，况与庞翁乱撒沙。茅舍从兹混尘迹，老梅羞放雪中花。

题荷衣沼

绿荷亲制蔽穷身，池面香风噀古今。百万军藏藕丝孔，岂知绵密度金针。

为元首座帋灯船

轻轻点著发光寒，这里停桡舞棹难。明暗路岐都照破，放行初不犯波澜。

题佛迹岩

一度𢬵身透险崖，石头机路滑如苔，脚跟点地不点地，立处何曾踏实来。

礼香山汤禅师　祖师眼时开合

寂寞空山宴坐时，千钧重寄一丝危。直饶双眼频开合，著处由来不自知。

送绵袄与东冈

罗纹结角见踪由，翻著从教刺眼休，线路放开绵密密，瞿昙踢出脚尖头。

寄贺钱󳹆荐福东林和尚

烹金𬬻去杳无踪，沉影愁看鴈过空，出手与渠重结了，未应碧眼是顽铜。

钱王活业付东林，古墓埋藏暗箭深。机正发时谁中的，空山落日几惊心。

法身边事会多时，端的枯桩弗用疑，无柄铁锤轻击碎，心花粲发不萠枝。

悼云泉老师

夺得犀牛便跺跟，苹洲玩月角生纹。翻身入海无消息，惊散沙鸥白鹭群。

贺友山新建东臯接待

分袂南湖十数春，近闻华搆䇿奇勋。钵从金粟抟香饭，僧自东臯接水云。柔玉新拳春坞蕨，嬾黄新缕晓溪芹。定应容我分陈榻，曝背晴簷醉夕曛。

礼云门千岁塔

越山清绝无尘翳，不到胡僧取次埋，輙莫更加千岁寿，也须和骨洗将来。

梅窗

溢目湖山看不足，引清吟有此云房。簷牙挂月横疎影，隙眼通风度暗香。夜掩只疑和靖宅，晓开争看寿阳䊋。兰兄矾弟休相怜，斗室难为纳众芳。

隐秀

触战蛮征总不知，乐羲皇世遯嘉肥。馨香静掩芝兰室，文采深藏锦绣机。伴野僧眠嵩少石，汲蒙泉煑首阳薇。箪瓢饫味氵贫趣，争得红尘染著衣。

竹云

春锦千绷玉万竿，岚光翠裛渭川寒。油然已作从龙势，只恐仙陂化蛰难。

王庵和刘府教

鹿眠芳草印春庭，月挂萝窗晓半扄。白发老僧偏爱客，忍寒同看换鹅经。

游九峰

攀石扪萝入杳冥，凌虗潜觉胆魂惊。阴崖攧瀑瑶花碎，枯叶翻霜锦树荣。汲水僧归龙洞去，采薇人踏虎踪行。风流二老遗音在，度曲松涛万壑清。九峰橘州双磵奔流战玉龙，浮屠云鎻翠千重。只将一疏传天下，大觉驴年识九峰。

清凉礼先师遗像

白云迷谷雪铺堦，老倒清凉眼著沙。若问普通年远事，三千里外摘杨花。

兴化寺

门照双池镜样明，东西廊喝寂无声。紫罗帐里机玄密，虽有珍珠撒未成。

焙经

老胡监本诳人天，开口无非吐黑烟。五热炙身甘自受，要翻元欵待驴年。

为惟翁题非𦘕图

误入蓬壶影里游，论盟白鸟下沧洲。吞波岛屿鳌身黑，映日楼台蜃气浮。门逆潮开喧海市，网㳂堤晒簇渔舟。晦明晴雨时时别，难把王维腕力収。

登金峩峰顶

拨开空翠上危颠，路遶羊肠石齿尖。到顶方知天下小，攀高似取世人嫌。碧连蓬岛云千叠，冷照东溟镜一奁。归去松窗伴禅老，此山佳致话无厌。

为圣俞颂橘岩

洞庭秋晚半青黄，须待霜林熟自香。不向悬崖亲撒手，认皮作火错承当。

闻竺寺迎号服因成口号

丝管纷纷鼓乱挝，两山迎接赐衣来。白云恐污山翁耳，重锁柴门不放开。

祖庭秋晚日增悲，见得芙蓉便展眉。不与狂花争琐细，淄川缘有拒霜枝。

六言山居

野菜花飞胡蝶，古藤枝挂清猿。闲倚柴门看倦，枕肱高卧云根。

积雪封无过路，乱云堆满空庭。我也谁能扫得，掩关且读残经。

盘石新封翠藓，破龛重绕青萝。唤起惊回残梦，月筛林影婆娑。

粉芋头煨软火，嬾黄菁煑沙瓶。饭后乌藤用事，小奚忙启岩扄。

石磵霜凝松粉，竹篱雪点梅肤。春到山家日远，愧贫管领全无。

晓迳旋除榛翳，午厨要欵隣僧。童子扫云归晚，忍饥趂扌娇藤。

香雾晓垂帘幕，幽禽春弄笙簧。谁料贫无一物，迩来富敌君王。

两耳炉焚栢子，一拳不养菖蒲。客至莫谈尘事，略寒温外跏趺。

得失心无半点，圣凡机裂千差。终日山禽聚集，且无个去㗸花。

香醉人寻梅坞，马嘶声度云坳。急把柴门深掩，从教小外推敲。

悼芳洲忏首

不忍萤窗赚一生，翻身义虎顶头行，金篦刮尽空花膜，喜得天台教眼明。

烟渚春融岸碧绡，采兰人竞唱离骚。曲终翻作无生调，听著愁魂似雪消。

送剡源讲师住华亭延庆

三周讲得坠天花，法眼无瑕却有瑕。切莫朱泾访船子，一桡摵碎泼生涯。

依愚谷韵悼无已

中金蚕毒好埋冤，家丑难将岁月论。冷地思量吃亏处，咬牙不觉把龈吞。

雪真珠布满堦庭，急把杨岐破屋撑，死伎穷时机路活，倒骑驴子弄蹄行。

末后苏州作断□，手头活弄死蛇条。暗遭一口通身烂，累合城人哭几朝。

定侍者奔乃师丧，诸公以偈，乃求题其后。

五逆从前恨阿爷，几思吞并老尸骸。无端更被人撺掇，愤愤扶锹去活埋。

送径山圆兄乱后归乡

故国烟尘惨甲兵，劳生终日望升平。军持带得龙渊水，归去何妨一洗清。

和曹泰寓省元潇湘八景卜筭子

潇湘夜雨

秋气肃苍梧，暝色昏南斗。芦岸渔灯隐映明，人醉松醪酒。

忽听打蓬声，梦入无何有。晓看娥英竹泪痕，愁结肠回九。

洞庭秋月

一曲翠奁开，西子䊋清腕。帘卷西风倚岳阳，送目湘江远。

静夜宴婵娟，大白浮金盌。皓影凌灵玉佩寒，零乱瑶田满。

烟寺晚钟

󳱬󳱬挂晴丝，薄暮分多景。僧听疎撞昼定回，翠湿禅衣冷。

楼隐碧云深，鲸吼修林静。立遍危□句未成，月镂青萝影。

渔村落照

远浦钓帆归，鸥狎争飞逐。江势吞空灿暮霞，饱玩心无足。

浊酒醉儿孙，共唱沧浪曲。簇簇茅簷暝色昏，移棹芦湾宿。

平沙落鴈

绿褪水痕枯，淘见金星殒。一片平铺塞样寒，纵目无穷尽。扑摝起芦藂，小泊程难凖。古字书空淡墨横，翼倦迟还紧。

远浦帆归

身似白鸥闲，湖海寻盟去。津树冥蒙水印空，仿佛瀛洲路。

十幅饱西风，隐见舟行处。家在芦花古岸外，樯泊江天暮。

山市晴岚

一坞□耕桑，酒斾风斜亚。宿雨初收翠霭浮，买断春无价。

门巷曲尘迷，黄鸟啼冈柘。大小谁家旧隐居，古壁蜗涎涴。

江天莫雪

江气结层阴，冻损砂禽翼。天巧缤纷六出花，一□琼瑶色。

著水旋销镕，入夜还堆积。好是孤舟独钓翁，新把渔蓑饰。

挽颜伯涯制斡约上雪豆，喜种桐，爱菊，疾不及赏，坐化。

握手论盟二十年，瘦笻曾约上危巅。雪崖未遂同观瀑，玉沼何期促孕莲。桐叶成阴愁引月，菊花无酒冷含烟。细看新补东林传，十八贤中又一贤。

送节操翁住阎寺庵中□

早年教海已驰名，破衲青灯究一经。不借虗空开口说，肯教顽石点头听。宸奎锡命旌梅坞，丹桂飘香供柏庭。指日白云禅坐稳，献花无地著山灵。

南杨判镇以诗问安次韵

拙养自林泉，鏖战惊蛮触。心灰百念寒，虐𦦨肯停蓄。猗欤子云翁，惜我如龟玉。无复献楚庭，终期毁于椟。

寄梅墟陈提干

齿履登临乏欵延，薰风报谒󳬂蓝天。拂尘未下云簷榻，采宝新归海国船。乘兴□□迷柳下，搜吟□梦到梅边。何时握手东林社，重结三生未尽缘。

怀樗寮

半生鱼佩解黄金，泉石郊垌得趣深。幽兴发时闲副墨，俗尘捐处静观心。圣贤炉冶镕声色，妙密工夫铿古今。遐想莲居驰梦远，未应轻易到瑶林。

挽王知县号觉非居士。坐右铭云：廉勤莅官，清贫守节。

东晋风流继令名，家传真本换鹅经。廉勤自得官中趣，贫节亲书座右铭。民感庥仁忘赴壑，子明诗礼为趍庭。疾风谁料摧梁木，猿鶴悲鸣不忍听。

听叫居亲求语

幼把儒冠飏壁根，朅来巾侍乳峰僧，吟诗清苦规寒子，舂碓辛勤慕老能。锦镜闲看花琐碎，瀑崖戏击玉棱层，惜分阴语宜鞭䇿，望汝来挑暗室灯。

仁座主自西山来求语

灯窗苦读觉身癯，暂握笻枝访野夫。爱竹劲思持玉节，看梅闲共数银须。西山月冷归招隐，南岳风清欲步趍。灵利莫教人指去，且教船子老江湖。

赋梅

雪边春信到衡茅，谁遣梅兄慰寂寥。秀气一枝抽嫰玉，寒英五叶剪生绡。月移疎影窗前挂，风󳯝清香竹外飘。几许吟魂招不返，急催兰弟读离骚。

灵叟小师

赞

布袋握杖

握藤枝，𫘞布袋。转脑回头，使些奉化。逢人谩说覔文钱。乞儿，乞儿，败缺了也。

达磨

远离竺国见梁王，五鬼临身讨苦噇。面面相看言不识，秋风一苇急横江。

灵照女把笊篱边有钱

几对丹霞鬪活机，恶心肠有老爷知。笊篱舀得春风满，不直分文卖与谁。

渔篮妇

短裳褰起露珠珍，云𩯭慵梳惑乱人。弄得篮中鱼再活，禹门未必解翻身。

大慧禅师

薰风南来，凉生殿阁。诸佛出身，开口即错。错错，赢得衡梅十七年，驴前马后无归著。

慈林讲师顶相

气宇兮春温，风标兮凛然。律虎出林兮，裂破开遮持犯；经龙搅海兮，探穷顿渐偏圆。句法清新兮，吟彻山庄梅竹；𮌎襟妙蕴兮，包罗丘壑风烟。友缙绅兮，非权门炙手；荷佛法兮，思重负𲄠肩。煨芋香兮，无心収涕；卧云深兮，岂意朝天。邈真容兮，明镜绘像；付箕裘兮，神珠藏囦。夫是之谓慈林克家之子，真鸾胶而续弦者也。

达磨折芦渡江

殚千金产学屠龙，袖隐吹毛不露锋。洎见真龙元不识，郎忙航苇去无踪。

布袋肩丈拖袋回头看小儿捉衣

楖栗横肩拖布袋，回头转脑小儿嬉。休言兜率宫中事，已被渠侬捉败伊。

别山和尚真为瑞净头赞

严冷面皮，软顽肠肚。对同参唱菩萨蛮，与行家说无义语。纵苍鹰搏物机，辟狮子飜身路。医衲僧病，下天王补。心圆移覩史宫，换长庚大火聚。虽潜行密用处鹘眼迷踪，点检将来也是果州饭布。

布袋为吴省元

内院不肯安居，长汀分甘落泊。主丈不解拈提，布袋徒然倚托。肚中计较百般，要睡何曾睡著。睡得著，铁奉化人须软脚。

天台三隐寒山执卷笑，拾得腰挂门钩，一手󰆠，一手竖指作讲说势，丰干立后作扣齿势。

门钩弗解开扄，笤󰆠不能扫地。解说杜撰文书，背后有人切齿。将谓寒山听信他，不知笑里暗藏刀。

佛鉴禅师顶相

奸豩顽蛮，更加白㑃。文武火煨石要香，麻皮头缠人必倒。五处开场弄活机，是龙升天蛇窜草。千不合，万不合，凤口山前，乞指路头，被老破庵凌辱不少，至今忘却来时道。

大慈环峰和尚福州人

肚肠深用白粘贼翳睛药，定沧海舶指南针。出智门莲花换人鼻孔，握大慈苕菷扫世烟尘。忘忌讳，绝疎亲，病在膏肓加蛊毒，直教石佛汗通身。

观音杏叶光相踏莲华

百八摩尼杏叶光，圆通门户日开张。度生莫恃莲舟稳，恶浪狂风自著忙。

丰干

加纱挂头何规矩，眼要看经不识字。差般差样掣风颠，硬作斑猫骑作虎。道是弥陀，有何本据。闾丘太守，似苏州子。

大川和尚

面皮刮得霜，脊梁生铁铸。活弄恶机关，真本奉化子。据南山白额落却威，鎻冷泉清波无透路。㝡无端是不近人情，把断贯索倒悬佛祖。四海禅流恶见渠，任妙手僧繇𦘕得全真，且无安著处。

达磨

一苇横江，九年面壁。直指单传，人信不及。面对梁王言不识，咦泥团乱抛掷。

布袋

靠布袋坐，听岩瀑笑，手把轮珠，数个什么？内院抛离岁月深哑，忘却来时道。

对月了残经

是甚经，欠翻译。用尽心，看不出。看得出，月挂松梢，烟笼藓石。

朝阳穿破衲

死铁针，无鼻窍。眼昏花，穿不过。穿得过，云拥禅衣，风生木杪。

达磨

远泛鲸波入大唐，廓然无圣触梁王。九年冷坐精灵窟，怕见嵩山下雪霜。

石室和尚万寿应岩请

面孔得人憎，脑中秋月皎。做处没瘢痕，用时成要妙。见明极透出夜明帘，依圆照烂煨文武火。几处移场弄险机，电卷风旋人绝倒。夫是之谓石室道人，前身后身，一梦两觉。

草衣文殊手持经卷

被发袒肩，全身入草。是真文殊，何须恁么。手里底拈不出，覰不破。七佛之师，败缺不少。

观音小儿坐莲叶中，恩侍者请。

随类分身万百千，真圆通境落谁边？小儿戏剧无人会，万顷沧波一叶莲。

世尊乞食归，主丈安地，两手拄颐坐眠。弘藏主请。

雪岭曾经苦，勤行七佛仪，持󰊇不得食，诈道不闻饥。六环锡重，无力扶持，飏下拄󰬇眠一觉，梦中消息许谁知？

寒山拾得一题诗，一磨墨。

国清窃得残羮󰕖，也学人前弄竹篙。欲写断崖无活句，心如秋月待如何。

面皮顽恶发蓬松，磨墨元来也不中。冷看他人书淡字，不知污得布裙浓。

达磨

竺乾窃得屠龙伎，袖隐神锋入南海。暨见真龙元不识，九年面壁好羞惭。

布袋

破布囊，无一窖。靠著便酣眠，全不知天晓。若言弥勒分身，你且莫来謼我。

朝阳穿破衲

断线无蹊，折针缺鼻。提得完全，金乌西坠。

对月了残经

五教三乘，之绕葛藤。一言道尽，玉兔东升。

小师写真请赞

眉似󰆠麤，面如漆墨。人道慈悲，谁知恶毒。蒿篱关猛虎，宽处有威；笔管养苍龙，直中藏曲。喜臧仓沮不遇鲁侯，忍伯夷饥不食周粟。

布袋

𫘞布袋，握藤枝，一肚皮恶毒，好使你门知，转脑回头望阿谁？髯公知此意，冷笑贼风吹。

赞延庆谦山主寿像　庵居孔圣坊

谦德有光，慈心摄物。等冤亲不与较量，混尘俗初无间隔。熈熈然气融氷谷之春，汪汪乎𮌎吞云梦之泽。乐羲皇世，含饴弄孙。下陈蕃榻，倒屐迎客。眼睛头烨烨光明幢，脚跟下尘尘清泰国。卜隣陋巷，慕孔圣人获麟作传之风规。摵碎明珠，有郁山主骑驴过桥之标格。诚所谓入廛垂手，我自调心。继百世凛然，见古道之颜色。

赞禅会图　八段

丹霞见庞居士灵照敛手而立

放下菜篮，深深敛袂。瞒得丹霞，难瞒自己。恶机关被老爷知，赤土涂牛妳赏伊。

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边有芭蕉

万法本空，与谁为侣？道得十成，难为共语。饶伊一口吸西江，也是芭蕉深夜雨。

团栾说无上话　边话竹石

夙世冤憎，聚头合脑。面面相看，说个甚么。低声切莫使人知，竹石无情须笑倒。

居士看日，灵照先化去。

这豆娘儿短头折脚，弄鬼精魂，搀先一著。看日庞公监本呆，深深好与一坑埋。

庞婆报儿，儿即倚锄立化。

小姝先行，老爷踵去。无意奔丧，急寻死路。哭煞孤孀这老娘，镢头边事难分付。

李翱见药山

天本藏云，瓶元贮水。不会看经，那堪指示。寄语唐朝李相公，只须著眼听松风。

裴相国参黄蘗

大小痴禅，对谈甚底。背后人听，不能夺耳。切莫求安古佛名，当头便触贤侯讳。

吕洞宾见黄龙

铛煑乾坤，粟藏世界。纵得长生，终成败坏。不是黄龙盖覆伊，太阿补履岂如锥。

为昌州月上人赞布袋　作嚏势

主杖不能倚靠，稳跨布袋打坐。莫怪喷嚏不成，鼻孔元来无窍。

为元西堂赞船子手把钓车、谢三郎戴笠披蓑半身赤肉

千钧重寄一丝轮，三寸离钩抑逼人。莫道踏翻船便了，夹山未必是金鳞。

雨笠烟蓑体露风，只传渔业当心宗。当时过得飞猿岭，不到通身是烂脓。

严阳　南泉　泉大道　船子

未透赵州关，看牛事转繁。死蛇弄不活，只好踏船翻。

赵州问牛迹　圆泽扣角　政黄牛　平田婆

这畜从来恶迹多，角尖头也解狂歌。桥边白鹭惊拳听，急杀耕田臭老婆。

代赞罗汉刘知府以武洞请十六罗汉献孟少保生日，见痴绝求赞，方丈令分赞此。

桧一，数峰　罗汉一手持经看题目，一手执经带下，有一奴子炷香鸣磬。

古桧含烟，青山展𦘕。题目分明，何须管带。待你炷得香来，鸣磬一下。蹉过了也。

葛藤一树，罗汉执拂坐山窟中，前有香花，下有一童子执轮碾物，一人执缾看内。

靠葛藤椿，握龟毛拂，绝学无为，黑山鬼窟。直饶瞥转机轮，眼里闻香，耳中观色。我且问：瓶内底是何物？

散圣

猪头和尚

手把猪头不自噇，面前背后鬼分赃。重重败阙无人识，赢得涂糊老定光。

蚬子和尚

除了捞波一窖无，逢人谩说走江湖。𫚥针取你性捞摝，不到得拏龙颔珠。

郁山主

落魄茶陵少见闻，进竿头步与谁言？明珠打得驴腰折，不信阇梨个样村。

政黄牛

一生孤苦窃诗名，沉醉风烟两眼青。黄犊不曾知稼穑，引渠吟得瘦竛竮。

普化

大悲院里趂村斋，卒死无人出地埋；揑怪凌空摇木铎，春风处处露尸骸。

端师子

爪牙虽弄未全真，驳绿斑厘著一身，彩好不曾哮吼得，听闻将谓吓村人。

言法华

心迷几被法华转，狂发罗斋走帝宫。对圣十三呼不正，无端咄咄强书空。

泉大道

赤身跳入毒龙潭，血战知他死几番。诤撰出来噇钵酒，郴州六月火云寒。

船子

心含恶毒气炎炎，倒捉麤桡管甚天，打得夹山撺入水，趂无入见急翻舡。

丰干坐树下，举指作说话势，闾丘相对而笑，虎在边睡。　寒拾握苕󰆠，指月笑语。

冷坐松阴指顾谁，说无义语放憨痴。多方引得闾丘笑，彩好斑斑睡不知。

笑里藏刀语诈淳，握生苕菷鼓烟尘。谩将心污秋潭月，未必渠侬肯比伦。

出山相

六年雪，冻不死，见明星，便说悟。走出山来一窖无，被人唤作赤须胡。

半夜逾城，六年栖雪。饿得眼花，冻得骨折。死伎穷时走出山，儿孙开眼被渠瞒。

肩袋过水布袋

这汉一生弄险，爱向风波里辊。肩个布袋截流，脚下不知深浅。劈箭机先，路通一线。

靠布袋看髑髅不开口咲

笑不露唇，见不透脱。布袋靠得虽牢，髑髅枯眼再活。若要活，奉化肚肠，尽情拈却。

靠袋睡

自与尘劳交辊，肚里千机万变。虽然靠布被头，疑你睡得未稳。

弄尽千般死伎，布袋全身靠倚。寻思总是虗花，不如打觉瞌睡。

靠布袋常思惟

赤骨律穷，单靠布袋。子细思量，大有事在平地，要升兜率天。你这汉是颠是𫘤？

布袋

驼布袋，放痴憨。回头一咲，揑怪千般。走徧长汀人不识，诳言弥勒示人间。

驼布袋，咲訚訚。智无一两，肉重千斤。转脑回头等个人。率陀归路远，满面是埃尘。

臭布囊，无一窖。靠著便憨眠，全不知天晓。若言弥勒分身，你且莫来謼我。

杖挑布袋，冷笑訚訚。肚皮无窖，眼里无筋。走长汀，等个人败阙了也。贼精，贼精！

横挑布袋压乌藤，笑里藏刀极可憎。铁奉化人浑是铁，如何容得这般僧。

布袋肩驼冷笑时，肚肠恶毒是人知。重重败缺难遮掩，犹自回头望阿谁。

朝阳

破襕衫，闲抖擞。穴鼻针，穿不透。穿得透，日出扶桑，朝朝如旧。无丝线，拽不断。尽力提撕，日势稍晚。驴年成片段。

拶得当阳线路通，大千揑聚一针锋，不堪提掇堪提掇，破绽全无始见功。

待月

破故帋堆钻不透，可怜业识日茫茫，末梢一段无分晓，犹待虾蟇口放光。

末后句，如何举。眨得眼来，月圆当户，何曾知落处。

末后句，忒分晓。眼无筋，覰不破。覰得破，心月孤圆，千差一照。

寒拾磨墨题岩

国清窃了残羮饭，也学人前弄竹篙。欲写险崖无活句，心如秋月待如何。可怜拾得侧望徒劳，墨有消时恨不消。

天台三圣图寒山两手执卷，拾得一手握幕，一手指点，相顾作商量势，丰干倚杖立其傍。

满地埃尘弗扫除，无端商校泼文书。灼然主丈能行令，不到丰干放过渠。

四睡

人无害虎心，虎无伤人意。彼此不关防，何妨打觉睡。

曹溪六祖大师

辛州飏下两肩樵，又被黄梅石坠腰。虽得栽松衣钵在，暗思追逐几魂销。

达磨渡江

圣谛义中犹不识，透清波路想应难。九年鬼窟深藏拙，却被神光冷眼看。

观音大士

足下青莲花半敷，倚岩危坐手轮珠，普门真境难描邈，刚被人传入𦘕图。

鱼妇观音

不归小白花岩住，越样梳䊋诳世人，无底篮虽提得活，禹门未必解翻身。

布袋

臭布囊有甚底，才倚靠便瞌睡。不知何日下生，屈数尚余一指。浣盆，浣盆，我识得你。

紧捉布袋头，片时放不下。用尽恶机关，难瞒铁奉化。重重败缺几曾知，犹自回头望阿谁。

赤脚走红尘，道是真弥勒。买弄臭皮囊，大地无人识。无人识，急急回头，已迟八刻。

布袋浴江图

柳烟󳱬󳱬浪𥻘𥻘，脱体无依尚染尘，辊得通身是泥水，小儿戏剧诳谁人？

无端平地鼓波澜，揭露娘生赤肉团。瞒得娇痴儿女子，溪头杨柳树难瞒。

为周上人赞观音

小白山头花弄影，潮音洞口浪翻空。圆通门启无人入，闲把轮珠立晓风。

为缘知客求赞

不假闻思修，巨辟圆通路。更拟问，如何数。珠木槵子。

赞出山相

六年冻得瘦竛竮，走出山来眼未醒。白折金轮翻不转，谩言半夜见明星。

赞痴绝像

醇乎醇，没机心，撮茎草作翳眼药，煆黄丹成遶指金。发汾阳怒骂，伤人语恶；中曹源蛊毒，刻骨冤深。扫狐兔，露苍鹰牙爪；咬猪狗，添老虎精神。是师真，非师真，僧繇描不得，阁笔几沉吟。

资教请赞遁山尧讲师真

冷面刮霜，碧瞳点漆。依凤岩便有一受即了之资，见恍庵妙入三谛圆融之崖。启玄关，洞奥义，得心应手，如轮扁斵轮去科目；扫难疑，绝意亡言，似少林面壁说金錍。转圆石千仞之崖，符郡帖起苍龙九渊之蛰。五会播扬大教，胷襟流出波澜；一心治格太平，瓦砾化成金碧。般门得百尺围树，正期作广厦之梁；北溟鼓九万里风，岂料折垂天之翼。典籍笔耕󳹴矣，遗与后昆；齿珠火浴完然，验在今日。夫是之谓柏庭克世其家，凛凛风标，瞻之意销，仰之魂失。

赞华长老真姓陆，早听天台，后参思老，住净土，晚归归隐庵圆寂。

华胄兮天随故家，清名兮应庵再来。穷教兮佛陇精华，迯禅兮苏州思呆。爱梅兮冰雪襟怀，结茅兮泉石亭台。搜吟兮西湖巧裁，好客兮东合大开。乐归隐兮百鸟㘅花，尸净土兮九莲夺胎。瞻遗像兮瑶林琼树之葩，挺孙枝兮雕梁𦘕栋之材。作是赞兮无乃绘太虗之五采，点明镜之纷埃。

赞国清灵叟和尚真入北□祖师会

皃古神清，气融性漫。用无准麻皮头，瞎临济正法眼。瘗焦山鶴不假蓬尘，缚丰干虎只消钱贯。八恠七乔，十马九乱。趂入群牛队里行，一年一度教人看。

小佛事

为吕县尉孺人陈氏下火

雨歇梅梢翠霭浓，湖山簇簇水溶溶。娘生面目无遮障，见得分明隔万重。

共惟殁故厶人，闺门玉洁，林下风清。读陈子昂郁蓝天上之书，克从父训；诵吕蒙正銕马营中之句，不厌夫贫。专精事，酷爱捐金；勤险齐家，绝无嗜味。一女赘乘龙之婿，屏开孔󳭋，褥隐芙蓉；二男育翔凤之孙，栖稳高梧，立残玉石。处宗族咸称仁美，和气袭人；守孤孀惟慕洁贞，秋霜凛节。满谓树北堂忘忧之草，岂期孕西方极品之莲。玉箫声断，乘鶴驭之翩翩；宝镜尘蒙，怅鸾台之寂寂。七十二年，死生梦断；千百亿化，男女相忘。虽云去路分明，须要当机指示以火炬打一○相。这里见得彻去，方知道：静极光通达，寂照含虗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月上女依涅槃而住，同辙不同途；城东母随诸佛而生，同途不同辙。正恁么时，且道孺人陈氏末后一段光明毕竟从何发焰？还相委悉么？二十四番风信急，立看红焰簇冰花。

为行者居聪下火

聪明黜尽若盲聋，没变通时有变通。脇下黄梅无底钵，憨憨终日醉春风。家私荡尽，彻底贫穷。生死岸头高著眼，南山烧火北山红。

岳林贯翁和尚下火

妙悟真空，安居内院。道从慈氏亲传，名到长汀愈显。一拳分背触，本色住山翁。三处斩痴顽，真正吹毛劒。八十余年展化机，千圣玄枢辘辘转。翻身得路，生死情空。百炼精金柔遶指，更须入火奏全功。悟空受业

为回副寺下火

力扶古洞家风，出了几回冷汗。虽然贵卖生姜，不落时人功干。厥功既奏，一死何妨。真金柔遶指，入火转增黄。

为淳副寺下火

淳乎淳，没疎亲。高悬因果鉴，本色卖姜人。生涯荡尽，死欵供申。急把刈禾镰飏下，电光石火笑翻身。

为居果法公下火

五十八年，知因识果。香积厨嗞味遍甞，瑞岩山名次做了。不得黄梅破钵传，冷看塞鴈长空过。瞥转生机，掀飜死货。八月风高野火红，戴角銕蛇惊钻草。

为净饭头下火

亲从上方来，缀󰊇盛香饭。分饷毗耶离，毛孔香云满。扫除百病，莹净一新。生死去来无朕迹，如火与火金博金。

为宏监寺秉炬

杨岐破屋欠支撑，三脚驴儿亦孏行。赖有山翁伸老臂，宏开门户憩劳生。大功未纪，死欵先成。百炼精金柔遶指，更须入火与重烹。

为份掌财秉炬曾充直岁

渤涂直岁寺基掌财。网市利不求龙断，开荒田先务烧畬。无星秤较锱铢丝毫不忒，破镢头埋佛祖深浅无差。掀飜死货，别立生涯。石火电光机路活，涅槃生死等空花。

和直岁下火

拈起破镢头，开田说大义，拟议掘阬埋，谁管伤和气？生涯荡尽，死眼豁开，銕蛇头戴雪，窜入火中来。

枢阇梨秉炬

妙转玄枢，精持密语。虽契圣凡情，尚迷生死路。直饶金铎响凌空，未是阇梨到家句。到家句，急荐取。以炬打一○相，云：疾焰过风，无你栖泊处，无你措足处。

为行者居玉下火

出家十余年，槽厂身闲逸。玉石未区分，风幡难辨的。番身得路，生死情空。莲开火焰里，拂拂散香风。

为胡头巾下火每月集众念佛

羞唱胡笳曲乱人，巧穿玉线度金针。能裁鲁直𢕟云顶，善打林宗折角巾。俨峩冠耸人瞻视，飜新样出自胷襟。更有一般奇特处，月勤念佛聚乡隣。一生能事，九品収因。点发性空三昧火，紫金台上自焚身。

为刘郎下火

昔年同阬入天台，游徧神仙洞府来。半路抽身归净域，欢迎人捧紫金台。弟兄思恋，子女悲哀。不忍丘山埋玉树，攒殡瞥过五年华。今逢涓吉，做好安排。拭目烹金炉上看，秋风吹绽宝莲花。

桂典座下火

八十有余年，烂游香积国。检点桂花包，咬破黄梅核。调羮煑木札，验衲僧舌头。肩锄入菜园，见古道颜色。扫除死伎，拨转生机。疾燄过风人不荐，火蛇头带雪花飞。

起骨

有漏笊篱，无漏木杓，信手拈来用得著。枯骨压出汁，滋味完全，髑髅解放光。眼睛圆，活活活，一阵春风生桂枝。草鞋断，乾坤阔。

为󳹫朝奉陈安人入圹

雪霁千峰缀烂银，广寒宫阙样翻新。玉箫声断乘鸾去，疑是仙游返斾人。恭惟某人，处心恺悌，赋性慈仁。霓贯𮌎襟，浩养轩昂气宇；风生林下，靓粧散朗精神。武纬文经，擢海上名公之秀；氷清玉洁，得闺门列女之贞。慕孔圣人，趍庭教子；效陶侃母，截发延宾。发万斛舟，异宝尽归于汤网；搆千间厦，寒儒大芘于尧民。幼岁加鞭，研穷书史；㐫年发帑，赈济孤贫。女归宁，端的来仪之凤；儿干蛊，无非抱送之龄。琴瑟谐和于家室，隅官小□于乡隣。并驾金台，净国敷九莲之晓；双埋玉树，佳城融万壑之春。生平了事，今日収因。更得瑞岩重指示，无阴阳地好藏身。某人要知无阴阳地么？抚棺云虎踞龙蟠遗荫远，儿孙寿禄等松椿。

为石宅掩圹枢都寺乃母

天生石女㝡精灵，不负关雎窈窕名。七十八年残梦破，野梅挥泪湿春庭。某人闺房钟秀，妇节氷清。截发效侃母延宾之志，断机推轲亲教子之情。监本女流，惟贞惟洁。度僧榜样，难弟难兄。壻乘龙，将见门阑喜色；儿干蛊，克谐宗党欢声。幼岁得治家之体，晚年勤念佛之诚。五福具享，阎浮报满；九莲开修，净土功成。莫谓藏身无影迹，龙蟠虎踞卫佳城。尽终尽始，畅快生平。既然如是，且道安厝后福庇儿孙一句又作么生？抚棺云石崇敌国非为富，玉佩金襕始是荣。

为时典座起骨

未出母胎时，烂游香积界，丧尽目前机□云，这个依前在。入火不焚，溺水不坏，走盘珠影无留碍。

为日本觉兄起龛觉上座

脚头未跨船舷，参遍大唐诸祖，明知觉所觉空，未解同生同死。附龛云这里见得亲，别有翻身路，海山点碧无重数。

为元街坊下火失度牒

赤脚走红尘，全身入荒草，本命元辰都失了，掀翻海岳覔无踪。以火炬打○相，云：只这星儿是甚么？元街坊诺：不得唤作火。

为印西堂鎻龛号松庵涂毒小师

亲闻涂毒声，不挂毗卢印。入草寻人事已休，一庵高卧松萝影。死生梦断，凡圣情空。以鎻作势云金鎻玄关又一重。

为妙兄入骨

妙尽依亡，不存鉴觉。合土和灰，髑髅眼活。便恁么去，掘窖深埋。狼籍秋香一院花。

为璋上坐鎻龛

铁蒺藜儿，面门抛掷碎。死生关，无朕迹。贱似圭璋贵似尘，浑仑擘破成狼籍。不狼籍，钩鎻连环，刀挑不出。

为显上人下火

涅槃心，生死义，显晦无殊，圣凡一致。见得分明用得亲，火烧荆棘三千里。

为宗上人鎻龛暂到

宗眼明，偷心死，未跨灵山门，已会翻身句。瞥转一机机，机顿赴关空，鎻梦无回互。

古航入骨

大梅山中留不住，小朵峰前推不去。而今去住两无依，直下死中明活句。穿过髑髅，扫除玄路，灵踪不在猿啼处。

皎浴主起骨

翠𪩘云収，碧潭月皎，脱体无尘，浴个什么？平便恁么，平地上死人；不恁么，髑髅前失照。机先有路直如弦皎浴主还知么，出门便是草。

为云净人入骨天台周氏子

白云万里，青松几树。笑咏寒山诗，借宿周家。女死伎穷丰骨露智云智云，大有著你处。

为麟西堂起龛

死住山心，活通方眼。得路便行，了无覊绊。千圣玄关错踏翻，五色祥麟步天岸。

为达兄起骨归葬

息心达本源，逈超生死岸。石火丧全机，髑髅开活眼。便恁么去，不离途中。藏身无影迹，家在海门东。

为灵鹫庄忏首鎻龛

妙得天台旨，盘珠影不留。死生聊一戏，定慧绝双修。到这里说甚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牢关俱鎻断，云散一天秋。

为雪航庵主讲师转骨归葬

罢讲雨花筵，粪火煨山芋。荡尽圣凡情，巉然丰骨露。瞥转一机，扬尘簸土，灵踪不在猿啼处。雪航雪航，更须进步。

与灵鹫猿下火

红树栖云，古藤挂月，捷影一飞，清吟三叠。直下息攀缘，死生心路绝，无复经行异类中。掷炬云火聚何妨参胜热。

为清凉日东山入骨

临济清凉树，东山瓦皷歌。就阴休歇小，接响听闻多。死生根，断棚八声消。和骨和腔更换了，何妨辊入葛藤窠。

为灯上坐入骨

灿发心灯，辉腾今古。触著髑髅干点，即偷心死死中活。头枕衡山，脚踏北岳。

为灯首座入塔

点发心灯，瞎人天眼。当暗中有明，当明中有暗。揭翻明暗路岐，犹是弄光影汉。毕竟如何？烁破髑髅无朕迹，背阴山子向阳多。

净上人起龛

净洁无根，更加磨炼，直须照破娘生面。拊龛打破镜来，与汝相见，鉴觉双亡死眼开，脚根拽断红丝线。

资寿莹大师下火三十岁，銕牛坐下。

某人辛勤三十年，炼行将晶莹，力透銕牛机，未跨末山顶，翻身得路，彻底惺惺，生死牢关百杂碎，倒骑玉象火中行。

为因讲师亲书天台口义入塔

佛垄眼睛，天台骨髓。流出胷襟，盖天盖地。不是刮膜金篦，亦非拭疮故帋。三千一念细平章，掘窖深埋亦放光。

为达老入塔无限

真达不疑，太虗寥廓。凡圣性空，死生梦觉。直下髑髅双眼活，无栖泊处堪栖泊。

为湘南叟下火

百城烟水罢南询，归织蒲鞋养老亲，活业扫空呈死伎，潇湘夜雨正愁人。揭翻玄路，密透金尘，不须参胜热𩗺炬云，化火自焚身。

为行者居奇下火

老奇年登七十八，悟得庖厨真妙诀。袖藏露刃冷含霜，细切清风薄󳺓明月。善煑东山木札羮，馂馅无皮浑是銕。咬破方知百味全，验尽衲僧三寸舌。昨朝飏下破𫓪刀，撒手便行心路绝。心路绝，火里乌龟头戴雪。

为彬典坐下火

某人质野，文史非关汝事。煑木札羮，伤盐费醋。昨朝死，伎穷直下寻归路。寻归路，蓦直去，家家门前火把子。

为定侍者下火

扯破犀牛扇，参方伎俩穷。那伽常在定，死水不藏龙。揭翻活路，千圣迷踪。百炼真金柔遶指，更须入火奏全功。

为逢知客下火

古今眼正辨龙蛇，蓦劄相逢便吃茶，活业用穷呈死伎，火官头上转风车。

为成道相开光明

正觉山前错见星，至今盲视不分明，无端累瞎傍人眼以笔作点势，玉乳何妨为点睛。

为说法相开光明

说五俱轮入草行，岂知口里黑烟生？为人眼目且如此以笔作点势，点一盲教引众盲。

粧金刚开光明

堕在佛数，金褁烂泥团；卓立门风，脑后抽生銕。总彰文采全彰，已是眼中著屑。去却屑以笔作点势云，一段光明，毫端点发。

希叟和尚广录卷第七终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一

希叟和尚廣錄目次

希叟和尚廣錄目次終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一。

希叟和尚佛隴□□禪寺語錄

侍者　法澄　編

師於淳祐九年正月初八日入院。

山門。大解脫門，無入作處。掣斷玄關，頭頭活路。遂驟步入云信脚何妨行數步。佛殿。德山軟頑，雲門放憨。救不得也，瞿曇瞿曇。遂插香云我也無端入閙籃。方丈。震旦心宗，竺乾正眼。覿面當機，是非俱剗。不落思惟透險崖。喝云堦下漢。勑黃。衲僧家尋常鼻孔遼天，因甚被這箇穿却？豈不見道，至化難逃

江湖疏，臨崕擠，人惡語，傷人冤。深潮海，嚼齒吞齦啞，說著無非是惡心。

法衣。未入雞足山，不踏黃梅路。惡業苦無多，平白披毛去。明眼人前，一場笑具。

法空座現成箇見得到、行得到、說得到，須彌燈王狼籍不少。

索語。陷虎機，屠龍技，大用現前無小試。莫有奮不顧身底麼？出來相見。

佛問：隴頭瑞氣盤空闊，古佛今朝又放光。答云：病眼見空花。進云：野梅的皪寒包玉，引得清風度暗香。學人上來，請師祝聖。答云：太白峰前松萬本，歲寒難比聖人心。進云：開堂祝聖蒙師指，六代傳衣事若何？答云：賊無種相皷籠。進云：如何是第一祖？答云：觸誤梁王諱，恓恓暗渡江。進云：如何是第二祖？答云：白折一隻臂。進云：如何是第三祖？答云：通身紅爛不堪覰。進云：如何是第四祖？答云：空拳誑小兒。進云：如何是第五祖？答云：再來不直半分錢。進云：如何是第六祖？答云：石頭墜折瞎驢腰。進云：六祖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又若何？答云：簷頭滴滴，分明瀝瀝。進云：昔日定上座參臨濟，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還端的也無？答：太平休整閑戈甲。進云：際下禪床擒住云：道！道！未審有指示無指示？答云：利劒斬虗空，萬象鳴剝剝。進云：定擬議是會不會？答云：閉目食蝸牛，一場酸澀苦。進云：只如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還有成褫意也無？答云：與賊過梯。進云：因甚其僧禮拜便悟去？答：萬里崖州未為遠。進云：作家宗師，天然猶在。遂禮拜。答云：賊贓不受。

提綱。向上一路滑，壁立萬仞嶮，石火電光猶是鈍。德山、臨濟用險崖機搆不徹，南泉、趙州具透關眼覰不見。搆得徹，覰得見，萬里崖州未為遠。更說甚即心即佛，畫地為牢；非心非佛，刻舟求劒。畢竟如何？拂子擊禪床，云：聲前句後新羅箭。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三聖云：恁麼為人，非惟瞎這僧眼，瞎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壽擲主丈，歸方丈。拈云：保壽是則是，惜乎小膽。待三聖恁麼道，拽主丈和聲打出，庶見宗通眼活。當時既已放過，即今底聻？遂橫按，主丈顧眎左右，云：誰敢當夜？小參。西子湖邊泛渺茫，一堤寒綠看垂楊，誰知業債難逃避，開眼堂堂入鑊湯。到這裏如何即得？擬欲爛煨黃，獨不顧紫泥，未免陷古人脚跡；擬欲關空鎻夢，塞路斷橋，又恐坐在葛藤窠裡。不如隨分納些些，俯順時宜去也。遂拈主丈，云：竪窮三際。橫按，云：橫亘十方。卓一下，云：碧眼黃頭會不得。靠主丈，云：野梅風定暗浮香。

復舉：南泉山下有一庵主，僧過云：近日南泉出世，何不上山禮拜？主云：非但南泉出世，直饒千佛出世，亦不出禮拜。南泉聞得，令趙州往勘。州到，便禮拜，主不顧；從東過西，從西過東，主亦不顧。州云：草賊大敗。拽下簾子便行。歸，舉似南泉，泉云：我從來疑著這漢。

頌云：奴顏婢膝走人間，羞見羊裘七里灘。文叔雖為天子貴，子陵只作故人看。

為齊王，上堂。山雨釀春寒，曉濕梅花重，結實較遲遲，且聽香浮動。化工有意待重來，永為鼎鼐調羮用。且道重來底人是誰？乃起身曲躬，云：齊王萬福。元宵，謝新舊兩班，上堂。人家競賞元宵，佛隴百無一有，管宴雖愧空疎，賓主不分新舊。隴頭月助放光明，谷口風編排節奏，春風舞袖樂昇平，不知身在然燈後。乃拍手，云：好大哥。正月十七，百丈禪師忌拈香。一喝三日聾，盡把家私喪，深掘陷人坑，難免無根謗。千古叢林作禍基，幾人含笑幾人悲？

因事上堂，舉：趙州參投子，中路值投子提瓶下山，州云：久嚮投子，元來只是賣油翁。子云：汝只識賣油翁，且不識投子。州云：如何是投子？子提起瓶云：油！油！

拈云：盡道投子老兒尋常涓滴無滲漏，因甚被趙州點撿？直饒錮鏴得成，未免粘手綴脚。

二月一，上堂。三兄五弟，嘯月眠雲，看山翫水，拈得口兮失却鼻。眾中驀有箇漢出來道：如來禪，祖師意，只這是。佛隴不惜低眉，向前深深打箇問訊，云：低聲，低聲，墻壁有耳。

謝新舊知事應亨浩。妙應群機，亨衢得路，浩浩塵中，如何辨主？辨得主，進退隨宜，不妨去住，倒跨楊岐三脚驢，南北東西誇獨步。

佛涅槃，上堂。拘尸羅城，娑羅雙樹，死欵難翻，賊身全露，引得波旬叢然笑舞。後代兒孫口似椎，有屈誰伸訴？山花點滴啼紅雨。

上堂：春日晴，燒痕青，錦雲片片，花霧冥冥。舉拂子云無位真人，面門出入。喝云賊精！賊精！上堂：一不做，二不休，得人一馬，還人一牛。豈不見臨際三遭白棒，大愚肋下三拳，痛𡎺不共戴天讎。山悠悠，水悠悠，怨結春風百草頭。拍膝云：休！休！說著令人滿面羞。

祈晴，上堂。衲僧主丈頭，一升三合米，今年春雨多，一飽應難擬。覺海山仙聞如是語，怒髮衝冠，驅神駕鬼，誅雲師，掃煙翠以拂子打一圓相，放出金烏出海門，且聽歌舞樂豐年，只圖一箇不知恩。

清明，上堂。寒食清明節，人家拜掃時，帋灰粘蝶翅，啼血染花枝。追親思遠，寫恨含悲，不論富貴，大小由之。唯有林泉衲子，無思無念，無欲無為，圓蒲靜倚，瘦䇿閑戲。燕子自長春寂寂，長歌一曲囉囉哩。拍膝，云：不是知音說向誰？

上堂：從上爪牙，千差萬別，截鶴續鳧，傷龜恕鼈。拈主丈云主丈子不入這保社，瞞瞞頇頇，跛跛挈挈，有眼如盲，有舌如結。靠主丈靜倚松根，憨眠不徹，佛法從教爛似泥。搖手云不說，不說。上堂：山舍春深，生涯日貧，桃花爛熳，不見靈雲。何故？家無白澤圖。

上堂。薄福住山，渾無暇日。忙時直是閑，緩處非常急。驅園夫奴子，鋤菜地，掃松行。指莫監楊團，拆東籬，補西壁。眼前事亂如麻，脚跟下黑如漆。驀有箇漢出來道，長老何太區區。只向道，任是七佛祖師，亦無這箇消息。

入京歸，上堂。赤脚走紅塵，全身入荒草。費了幾精神，不若居山好。一塢閑雲，千峰啼鳥。聲色純真，是非不到。堪悲堪笑寒山子，十年歸不得，忘却來時道。

上堂。拈主丈云活鱍鱍，硬紏紏，明眼人，覰不透。剛被春山杜宇知，點血啼清晝。擲下主丈云臨風𨁝跳撼坤維。喝云驢前馬後。上堂。向上機，頂門眼，碗脫丘，漏燈盞。從上諸祖已錯拈提，佛壟今朝分明剖判。會麼？夜後打眠，齋時喫飯。

摘茶笋，上堂。撼茶樹，偷筍去，角虎出林，銕蛇橫路，毒氣炎炎如火聚，眨上眉毛見得親，靈跡不在猿啼處。

上堂：松粉飄香，麥鬚弄黃，今朝春告別，無處覔行藏。燕子知不遷義，深談實相，對語雕梁。見汝諸人不會，㘅泥營故壘，飛過莫家塘。

因事上堂，舉五祖頌云：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丁寧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怜松竹引清風。

拈云：東山老人忒無主宰，些小田地買來賣去有甚了期？佛壟即不然，祖翁田地絕邊垠，契券分明孰敢侵？削盡春風閑草木，松濤翻月竹篩金。

浴佛，上堂。棒打不死，水浸不死，兩手揶揄，一身染污。假饒佛壟藥頭靈，到底如何洗得清？

結夏，上堂。四月十五，諸方結夏，畫地為牢，重重杻械。獨有陽堂石磬峰，雲自高飛，去留無礙。何故？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拍膝云不知誰是同參者？上堂。古人道：參十箇善知識，不知參一箇首座；參十箇首座，不如參一箇同行；參十箇同行，不如參一箇自己。佛壟即不然，太平休整閑戈甲，一枕松風醉黑甜。

上堂：肥馬碌碌，瘦馬碌碌。醫得眼前瘡，剜却心頭肉。朝不足，莫不足，六六依然三十六。會麼？雲門見睦州良，遂參麻谷。

上堂。萬機休罷住雲間，門掩青蘿竟日閑，時聽嗚咿歌一曲，倒騎黃犢出松關。若作佛法會，錦包特石；若作世諦會，銕褁泥團。惆悵無人知此意拍繩床云，臨風拍碎石闌干。

徑山遺書拈香。父不仁，子惡毒，熱血相噴，痛拳相𡎺，不共戴天讎，推入阿鼻獄。此冤此恨與誰論？海月山雲亦斷魂。

端午，上堂。有服藥甚功效，不收肘後方書，不入神農本草。善財采處不識真，文殊用之不得妙。拈丈，云：佛壟信手拈來。卓下，云：百病根源俱掃。諸人還覺脫體清涼麼？良久，云：既已清凉。擲下，云：何須這箇？上堂。煙晴竹樹啼姑惡，月冷松梢哭子規。莫謂一聲聲破夢，未歸須憶到家時。

台州夔一翁同少野相訪，上堂：人從天台來，遺我一卷易。報道同人于野，先號咷而後笑，終吉。佛壟田舍兒，素不知書，三沐三薰，玩之無懌。何故？誰將華屋富，換却草廬貧。

上堂。三日晴，五日雨，無象太平，滿田禾黍。不作佛法商量，亦非世諦流布，碧眼黃頭總不知。拈杖云問訊輪皴主丈子。卓下云牢記取，道舊至。上堂。橫按主丈云德山令行，曲直難辯。喝一喝臨際用底，真偽不分。佛壟小長老無力蹈古人脚跡，隨分東拏西撮以當門風。擲下主丈云主丈從教化活龍。雖然如是，取笑傍觀。

上堂。拈主丈平如鏡面，險似懸崖。不容擬議，豈屬安排。卓下云閃電光中行活路，大悲院裏赴村齋。上堂。三伏炎炎，汗流如雨。佛壟把扇扇風，手尚無力。何暇拈槌竪拂，與諸人說黃道黑。雖然如是，錯會者多。

謝監收，上堂。舉拂子這一粒，甚處生？陰陽未判，芽孽先萌。開花也，一川雪霽；結實也，萬頃雲橫。收拾歸來香滿鉢，飯餘鼓腹唱歌行。且道承誰恩力？顧眎左右，云：聻！上堂。六月買清風，人間恐無價。佛壟拔貧作富，盡情收拾，與諸人祛除熱惱去也。將拂子作搖扇勢，云：暢殺我儂！快殺我儂！

上堂。顯大機，明大用，六月黃河連底凍。千聖不携，己靈不重，帶角披毛異類行。拍膝云：漆桶，漆桶。

上堂：是，是，荊棘叢林，黃金田地。非，非，伊蘭旃蔔，甘露蒺藜。是不是，非不非，鶴健將雛去，猨閑抱子歸。

上堂：有亦不管，無亦不管；飯來開口，睡來合眼。且道什麼人境界？良久，云：我亦不知。上堂：拂子畫一畫，云：包羲一畫，朴散淳離；達磨九年，情忘義斷。已後搬泥拽石、擔板輥毬，邪法難扶，浸成凌滅。到這裡如何即得？喝一喝：幸然明似鏡，何用曲如鉤？

謝侍者、維那相訪，并謝監收。上堂：小玉聲中，桶箍聲𪹼處，密用潛行，危分險布。佛壟且無許多般事，乘時刈却禾香，飯炊雲子，閑唱山居歌，散步松門路。雖然點撿將來，也是趙婆酤醋。

上堂。山僧未到此間時，西湖之岸、南山之陰，客寄雲簷，夢見石磬峰前紅光亘天，時與諸人舉手加額，同聲贊美。既到此後，飽和羅飯，松風一枕，鼻息如雷，欲求前日夢中境界了不可得。何故？賊不入慎家之門。

上堂：細入微塵，大包無外。擬欲承當，失錢遭罪。

解制，小參。秋初夏末，東去西去，明眼衲僧撞著露柱，直得狸奴白牯動地放光，碧眼黃頭隱身無路。雖然如是，猶涉程途在，須知更有到家句。到家句，三千里外逢人錯舉。

舉：南泉鉏田次，有僧來參，泉云：汝去庵中做飯喫，與我送一分上山來左槎芒繩縛鬼子。僧到庵做飯喫了，將家生一時打破，就南泉床展脚眠六月黃河連底凍。南泉見時過飯不至，遂歸，見僧打破家生在床下眠，泉亦就半壁眠玻璃萬頃含秋月，折筯如何攪得渾，其僧拂袖便出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泉後云：三十年前有箇伶俐道者，至今不知落著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拈云：南泉老漢有定亂之謀、無定亂之劒，致得這僧無禮。當時見僧在床上眠，便縱火燒却庵，直饒這僧出身路活，未免髑髏著地。

解夏，上堂。出佛身血，破和合僧，驢腮馬頷，逞技矜能。堪笑靈山兒戲劇，聚頭爭看蠟人氷。拍膝，云驢年，驢年。

謝新舊維那、首座、監寺，上堂。雲巖洞裏桃花，黃蘗樹頭蜜菓。春陽煦嫗爭妍，霜雪憑凌不到。乘時収秔兩全真，信手拈來俱是妙。彷彷彿彿，渾渾圇圇，一似楊岐栗棘蓬。擘不破，吞得過，家私盡底掀翻了。諸人還知麼？良久，拍床云狼籍不少。故舊至，上堂。丹桂飄庭際，寒蛩語砌陰。聲聲調雅奏，點點簇黃金。盡情拈出宴樂嘉賓，佛壟雖貧未是貧。雖然如是，喚作聲得麼？喚作色得麼？

上堂：有一物，無人識。或在東南，或居西北。破草鞋跟踏著，價重千金。折主丈頭挑來，分文不直。識不識，吳地冬瓜，鎮州蘿蔔。

中秋，上堂。一月行空，千門賞翫，自己光明，幾人著眼？馬師父子盡力揩磨，不得一半。諸人要見真月麼？拂子打圓相，云：何似破漆碗？上堂。正令全提，無在不在，簸箕有唇，洞庭無蓋。若作奇特商量，入地獄如箭射；不作奇特商量，入地獄如箭射。

謝副寺寮首座修造監收，上堂。守洞山活業，須賣生姜；續佛日光明，豈無火種？佛壟雖則移梁作柱、拆東補西，收拾將來莫不稱職。美則美矣，只如古德道：刈禾鎌子疾如風。又且如何定當？待山僧計較得成，即向諸人道：

九月一，上堂：地僻雲深，秋高境寂。堂戶凄凉，無人面壁。雖然，淨地上誰肯狼籍？

上堂：秋葉飄零，秋虫夜鳴。色不是色，聲亦非聲。不勞眼見，只許心聽。達磨九年會不得，急携隻履問歸程。

重九，上堂。甘菊舒黃，茱萸噴香，淵明錯會，耽賞重陽。采菊東籬下，南山見未忘。拍膝云剛道花枝有短長。

海莊歸，上堂。蠒足尋莊到海門，天衣往事與誰論？長空鴈影沉寒水，瘦立西風幾斷魂。

上堂：撞烟樓，不知羞，闢蟭螟眼，輥百花毬。四七二三阿轆轆，不思萬里有崖州。

上堂：頭上漫漫，脚下漫漫。拈掇不起，地闊天寬。何故？老僧住持事繁。

達磨祖師忌燒香。鼠竊竺乾，身逃震旦。合火分贓，兒孫無眼。死欵諸方不言，今朝佛壟分明斷。以何為據？插香，云：看。上堂：竪抹橫該，馬腹驢胎。聖凡情盡，古路封苔。不用閉門防客，愛閑能有幾人來？

上堂拈主丈。主丈子半生倔強，不受人瞞，等閑拋擲，青山不敢青、白雲不敢白，逗到今日，無繩自縛，一點氣用不著，未免隨氀㲣，秋行枯葉徑、春步落花村，且恁麼過。雖然如是，土曠人稀。

上堂：山木陰陰，寒花淺深。巢雲鶴怨，掛月猿吟。妙手王維𦘕不得，拍膝云神光徒自覔安心。上堂：拈主丈無量劫來，七顛八倒。卓下云打破虗空，擲下主丈全身入草。上堂：謝愛雲西堂相訪，舉福巖寘和尚頌云：福巖山上雲，舒卷任朝昏。忽爾落平地，客來難討門。拈云：福巖雖則緘封甚密，爭柰沒蹤跡處有踪跡。佛壟即不然，佛壟山上雲，一片三四片。忽遇客推門，零亂舒還卷。有踪由却沒踪由，通身是眼尋難見。尋得見，木落千林，光浮碧巘。

開爐，上堂：佛壟開爐，寒灰死火。撥著星兒，彌天罪過。咲倒嵩山破竈墮。

舉應菴冬夜示眾云：一十三州七十僧，驢腮馬頷得人憎。諸方若具撈籠手，今日無緣到淨因。

徑山先師佛鑑和尚。拈云：應庵太師祖道也煞道，惜乎舌頭太長。徑山即不然，五百餘僧八十州，襤襂破衲面皺搜，諸方有道不肯學，甘共山僧拽木頭。

拈云：徑山先師道則也煞道，惜乎舌頭太短。佛壟雖則舌頭無骨，狗尾續貂。試下一轉語看：三十餘僧眼似眉，白雲深處聚頭嬉，燒枯柴火煨山芋，拽木撈籠總不知。

上堂：冬至日舒長舉拂子云，這箇長多少？虗空為尺不能量，蟭螟眼中盛恰好。盛恰好，衒惑神光，迷逢達磨。

上堂。謝首座秉拂：知事做齋，人天眼目。堂中首座一句截流，千差失照，何似栗棘蓬、銕餕餡，格外安排、目前包褁？只要諸人塞斷耳根、併却咽喉，聽得真、咬得破。咬破後如何？三十烏藤莫言不道。

上堂：我也無端到住山，忙忙業識不曾閑，白雲拂盡到枯葉，恐礙采樵人往還。寒松瑟瑟，幽鳥關關，家私花擘盡，誰道語音蠻？

上堂。生平說大脫空，今受活地獄報，一片無骨舌頭，數日和根爛了。眾中莫有善能救藥底麼？乃吐舌，云：阿爺爺！

上堂：古檜吟風，寒鴉布陣，不落見聞，幾人錯認？不錯認，道士擎拳，闍梨問訊。

聖節，上堂。祝融峰，萬年松，翠陰籠鶴，瑞氣蟠龍，用獻聖明天子壽，枝枝葉葉自春風。

臘八，上堂。六年雪，凍不死，見明星，便說悟。貿易皮衣走出山，覰人銕褁面皮頑。且道還可救藥也無？乃搖頭，云：難！難！因事，上堂。炊無米飯，向無煙火，斷義忘恩，違因背果。三世諸佛也恁麼，歷代祖師也恁麼，天下老凍膿也恁麼，佛壟一眾也恁麼。且道其中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時難且與同床竈，歲晚須知各戶門。上堂。一塢耕樵，門扃綠蘿，富驕時少，貧樂時多。婦搖機軋軋，兒弄口㗻㗻，㵎水松聲交節奏。拍床，云：何似東山瓦皷歌？

鋪新蓆，上堂。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緯地與經天，頭頭俱是妙。打成一片見全功，碧眼黃頭俱靠倒。豈不見？長慶稜道者坐破蒲團，一箇、兩箇、三箇、四五六七箇。拍膝云家風狼籍知多少？謝南麓雪崖庵主，上堂。山鬟風急墜松釵，冷竈凝烟午未齋，黃獨煨香不能熟，老僧忍凍拾枯柴。見成活業，出格安排，懶瓚窮未徹，糞火一生埋。

立春日，上堂。拈主丈春日打春牛，一擊百雜碎。黃梅石女暗驚胎，生下無名物一塊。問四聖，四聖不知；問六凡，六凡不會。擲下主丈風前散作萬家春，賤似黃金貴似塵。

歲旦，上堂。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老婆腰繫紫紗裙，嬌兒手把紅羅扇。南奧東村，張坊李店，拜賀新年，春風滿面。懽悰不覺語聲高，驚落梅花一片兩片三四片。

散聖節，上堂：大道無方，至尊無位。睿哲文明，垂衣而治。堯風舜日萬斯年，舉世無思不戴天。

謝新舊副寺、監寺并謝應都寺歲齋，上堂。高價賣生姜，雪真珠滿床，清貧雖徹骨，富敢鬪君王？灼然如是，膾身為食，漬血為漿，盡情供養，猶未相當。若也未是，和烟耕綠野，枯笛送斜陽。

元宵，上堂。舉拂子這一燈，處甚起，沒踪由，難擬議。三賢十聖，眼見如盲；芥狗泥猪，放光動地。吹拂子云大家吹滅暗中行，然燈佛在你脚底。

百丈和尚忌拈香。浪蕩貪觀野鴨兒，犯叢林合講清規。鼻頭揑破知慚愧，燒炷楓香供養伊。

上堂。增金以黃，謗沉無香。達磨不會，歷魏游梁。更有不識好惡底，齊腰立雪，寄食窮鄉。拍膝云巫峽聞猨空斷腸。

上堂：花禁冷葉紅，草敵虗嵐翠。費盡幾丹青，欲描描不類。和煙和雨濕闌干，諸禪德，吾無隱乎爾。

上堂：一徑直，二周遮，眉毛眼睫，地角天涯。雲門胡餅趙州茶，惠崇蘆鴈趙昌花。會則星河秋一鴈，不會則砧杵夜千家。

因雪，上堂。枯木糝瑤花，虗庭封玉砌。少室謾安心，神光空折臂。不墮功勛一色邊，拍膝云闌干誰共倚？佛涅槃，上堂。四十九年，欺胡謾漢。疾入涅槃，救得一半。諦觀紫磨金色身，拍膝云涴却娘生眼。上堂。我有一機，極盡玄微。飢來喫飯，寒來著衣。我有一句，包羅今古。犬吠枯樁，猫捉老鼠。且道是佛法耶？世諦耶？良久云問取門前石塔子。上堂。秘魔擎叉，俱胝竪指。邪法難扶，如何得是？山僧冷地思量，只得吞聲飲氣。何故？攻乎異端，斯害也矣。

上堂。眾人問訊了也。侍者燒香了也。拈丈云次當主丈子宣說法要。畫一畫云太文采生。卓一卓云太多口生。靠云掛壁從教白醭生。上堂。拈丈云覿面當機。東湧西沒。平地上險崖。惺惺中淈𣸩。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擲下云貶向無生國。

清明，上堂。花錦蝶翻紅，柳烟鶯織曉，曾不動機絲，奪盡春工巧。玄中玄，妙中妙，三世諸佛覰不破，歷代祖師窮不到。窮得到，寒食清明，家家拜掃。

法華語錄

侍者　了舜　編

師於景定庚申六月初九日入院。

三門：路透清波，山橫翠壁，樓閣門開彈指云，從這裡入。

佛殿。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馬頷驢腮，彌天羅過。新法華因甚刺腦入膠盆？插香云過在你，殃及我。土地。正直聦明，風流儒雅，堅護法城，䇿勳千載，李將軍有佳聲在。李觀察為土地祖堂。靈鷲峰前，熱血相噴；覺城東際，陷坑無底。失脚休論後與先，癡翁何似我風顛？癡絕開山據室。拈丈云智與理冥，神與境會，碎維摩床，斷毗盧髻，碧眼黃頭著眼覰。卓主丈云百雜碎法座，頂𩕳機法空座，不涉思而知，不動步而到。喝云無端入荒草。

府帖借家傳帝網，絲下公子仙鼇釣。捩轉衲僧鼻頭，撩撥諸方一笑。鵾化鵬飛總未知，推蓬對月平分破。却請維那，揚帆皷棹。

府疏。韓柳肺腸，蘇黃骨髓。點著禪衣，香風帀地。七十二峰增秀氣。

江湖疏。共飯江湖，何須唆闘？含血噴人，先污其口。結成不共戴天冤，句句無非是罵門。

山門疏。三百斤銕枷，數載無人荷，颺在壁根頭，只得冤讎到。口欵分明不可翻，老肩無力也須擔。

祝觀相香。柱石皇家，遠布伊周之德。金湯佛法，永推裴李之心。壽介松椿，福深河海。

提綱。一物不為，鳳縈金網；萬機寢削，龍怖碧潭。便恁麼去，少室門風離離荒草，放開線道俯順時宜，借東山皷樂趂呵場，熱發諸人一笑去也。拈主丈橫按作打長皷勢，云：堋八刺札還聞麼？新翻曲調，逸格鄉談，意隨流水遠，聲遏莫雲寒，豆子山前人不會。靠丈，云：月移花影上闌干。

舉裴相國捧佛請黃檗安名公案。拈云裴相國容儀挺特，百福嚴身，脫體現成，不知污染。老黃檗強將五采黼黻太虗，明眼人前不滿一笑。何故？它家自有黃金骨，不假旃檀入細雕。

為太師周國正惠公周國夫人。上堂：尊貴中來，報土無差，瓊琚庭院，錦綉樓臺。何似靈山聽法華，聯󳹙穩駕白牛車。

十五日，謝兩班，上堂：老倒住山，全無伎倆。揖客低腰，逢僧合掌。雖然俯順時宜，不礙當機收放。何故？鯤化鵬飛羽翼齊，搏扶一舉青霄上。

為行者立參。盧老無端颺下柴，碓頭舂出古菱花，惡聲千載成狼籍，養子誰人解克家？

入城歸，上堂。三伏走人間，炎蒸汗如雨，非無休歇時，亦無栖泊處。拈主丈拄杖子，脊梁生銕鑄，浩浩塵中能辨主，歸來息影翠微深，抹月披雲。卓主丈一下，云：截斷千差路。

上堂。解夏五日了也，水牯牛作麼生？溪東、溪西，山南、山北，白蘋香細，翠草陰濃，收放無覊，去留自適，爭奈鼻繩在山僧手裏？要知穩步到家、藏身無跡處麼？數聲羗笛烟村暝，猿掛寒梢月正明。雖然，猶隔洞庭七十二峰在。

八月秋，何處熱？出門行處，荒草離披；面壁坐時，寒蛩凄切。衲僧眼裏著得須彌山、耳中著得四大海，聲色純真，只得一橛。且道：如何是盖色騎聲句？良久，云：人倚𦘕樓江月冷，玉簫三弄碧雲秋。

重九，因事上堂。籬菊鋪黃，茱萸噴香，淵明錯會，耽賞重陽。何似林間衲子，無榮無辱，無可思量？飽噇香積飯，高臥古禪床，是佛是魔俱掃跡，献花無路鳥空忙。

十月初五，達磨忌拈香。教外別傳，全無巴鼻。接二祖錯指本來心，破六宗打落當門齒。罪犯彌天，容身無地。法華小比丘既不能斬草除根，因甚燒香作禮？不見道：禮之用，和為貴。

謝三峰西堂蔭首座，上堂。湖山蒼蒼，湖水茫茫，丹楓飄錦，金橘鋪黃，明眼衲僧隨境轉，聖凡無處覔行藏。雖然，瞞法華一人即得，若遇屋裏人，不勞拈出。且那个是屋裏人？顧眎，云：聻？天童別山和尚遺書至，上堂。太白峰前施小伎，淵嘿雷霆人自畏，瓦礫翻成釋梵宮，古佛門風重振起。不墮功勳，等閑遊戲，金毛獅子忽翻身，草木昆虫俱𢪛淚。𢪛淚即不無，且甚處見天童師兄？良久，云：杲日麗天，盲人摸地。

上堂。覺城東際，小小叢林，旃檀圍繞，獅子嚬呻。蘿月四窻雲萬壑，見成一片祖師心。喝云眼裏無筋一世貧。

上堂。落寞山家，忙如火急。趂晴刈茆，帶霜收橘。山僧冷地思量，盡把家私狼籍。日日日東上，日日日西沒。

上堂。有一物，黑如漆，常在面門出入。騎聲盖色，妙密中嶮崕；倒用逆施，嶮崕中妙密。三世諸佛遠之愈親，白牯狸奴得之轉失。法華不惜眉毛，拈主丈為汝當陽拈出。夭夭矯矯，𥻘𥻘皴皴。將謂南山鱉鼻蛇，却是天台楖𣗖。擲下主丈，云分文不直。病中，上堂。久病脚力衰，嬰兒學移步。喪盡目前機，辯得塵中主。鼻直眼橫，皮穿骨露。驢不成兮馬不成。撫膝一下，云且無描摸處。良久，云賺殺僧繇吳道子。病起，并謝新舊職事，上堂。拈主丈曹山攢簇不得底病，盧醫難以施其巧。山僧自出母胎，四百四病悉皆甞遍，世醫亦為之拱手。驀於絕思慮、息機緣、裂萬差、破諸有處，見一無位真人面前深深問訊，云：且喜邇來大小職事進退合宜，聞如是語，如獲肘後方書、通靈妙藥，以至佛祖身心、饑飽勞疫、風寒暑濕一切諸病。卓主丈一下，云：不消一服，脫體清凉去也。諸人莫要同到安樂之地麼？靠主丈彼自無瘡，莫傷之也。啟建天基節，上堂。拈主丈拄杖子化作直符使者，遍巡天台、南嶽、五臺、峨眉、檀特、羅浮、竺乾、震旦，次第報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聖人五百世一間出，今正是時。既告報已，急歸覺城山下，普集人天，撾鼓升堂，三呼萬歲。法華既其懃至，乃慰之曰：甚勞神觀。彼聞此語，還復本形，靠主丈軃入禪床角頭，休歇身心，涵泳聖化去也。何故？堯舜垂衣天下治，何須木鐸警華戎？

佛成道，上堂。棄金輪王位，尊貴不尊貴？凍餓深雪中，爭甚麼閑氣？見明星，沒巴鼻，更言大地一切眾生成正覺。吽！吽！棒折也未？

謝應藏主至綿州人，上堂：大康山，楊浮山，撞頭搕額，共打鄉談。其中切脚無人會，一大藏教華梵重翻。且道是甚麼字？切不得道：鉢囉娘且聽，蒲許村中人熱忙。

刈茆划柴，上堂。舉拂子百草頭，通玄路，靠倒葛藤椿，拶透險崕句。爛柴□，輕重不分；刈茆鎌，鋒鋩不露。更識活弄祖師頭，盧老依然不識字。擊拂子瞥轉一機，放開揑聚，賴有天台拾得知。以拂子吹一吹，云撒火飛星，無你棲泊處，無你蹲坐處。

上堂：西風簇浪花，太湖連底凍。冷照玉奩清，一片無瑕縫。面目分明，眼睛定動，不墯虗凝裂萬差。拍膝云漆桶，漆桶。

因雪，上堂。鰲山店頭，少林庭下，臂血濺天，睡魔退舍。心如墻壁，癩馬繫珠椿；流出胷襟，一漚生巨海。拈主丈拄杖子忍俊不禁，卓主丈一下補劓息黥，零敲碎打，徐徐向伊道：闍梨前頭大有雪在。

歲旦，上堂。梅開的皪花，徑糝模糊雪，裝點早春容，慶賀新年節。少室家風，全機漏泄，堪咲神光不識瞥。白把一枝臂折，有屈難伸說，無端拄杖重饒舌。卓主丈一下阿剌阿剌，滿散天基。節，上堂。拈主丈生諸馮，御飛龍，昇平寰宇，舜日堯風，林下野人思報德。擲下主丈只憑拄杖為流通，雲臥難逃至化中。

謝首座監寺樹頭，上堂：楊岐栗棘蓬，臨際清凉樹。钁頭無柄，正好㘽培；版齒生毛，不妨吞吐。一抽三，二添四，跛脚雲門，乾坤獨步，瞎人天眼分緇素。

元宵，上堂。人間萬斛金蓮，競賞元宵佳節，法華徹骨貧窮，鬪勝不如鬪劣。室內一盞燈，燦燦心花發，不夜光明照古今，見得分明，眼裏重添屑。

正月十七，百丈忌拈香。脚跨馬，師門便有彌天過。喝得耳朵聾，𢬟得鼻頭破。縱大雄老虎略露爪牙，脫百丈野狐不昧因果。說條念貫，監本無端，不獨瞞人亦自瞞。

上堂：凍折枯梅，三兩枝亞。香度野橋，影橫茆舍。道人鼻觀相忘，有眼如盲，不被這些留礙。可憐鬼窟藏身，喚起來，雪團打，雪團打。

入城歸，上堂拈主丈。拽杖出烟霞，紅塵去路賒，淡金垂柳線，寒玉點梅花，觸目分羣象，當機裂萬差。豈不見？太原孚上座，樓頭吹𦘕角，喪盡潑生涯卓主丈一下，活與深深掘窖埋。謝坤都文并客西堂。雷捲風旋，搖乾蕩坤，一伸怒臂，相助扶顛。聽古洞生薑，倍增高價；與楊岐破屋，重整頹塼。法華贏得日高眠，蘿窻清夢覺，引客步松門。春晝永，鳥聲喧拍禪床一下，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

涅槃，上堂。并謝客相訪：槨示雙趺，諦觀紫磨。滿面埃塵，通身覊鎻。法華不解埋藏，冷被賓朋恠笑。盡情訐露，幽谷回春。山鳥聲冤花泣淚，重重花擘涅槃心。

上堂。拈主丈左邊卓一下天左旋，右邊卓一下地右轉。中間卓云千聖元樞，玲瓏八面。衲僧家尋常口裏水漉漉地，遇一機一境擺撥不下時，口裏膠生，肚裏熱悶。法華向灸瘡盤上卓一下痛加針砭，待汝蘇息起來，徐徐向伊道：家在岷峨，歸程稍遠。

上堂。若論此事，譬如乘敗漏之船，經涉太湖，遇黑風飄鼓，洪波袞雪，白浪滔天，櫓棹失踪，帆檣倒影。到此之際，命在須臾。從前學得底、記得底、說得底，千機萬變，一點使不著，只得向前各求活路。大事為你不得，小事為你不得。你這一隊漢，見這般境色，尤不省覺，却來這裏瞠眉努目，討甚麼碗？拽主丈下座，大眾一時趕散。復喚侍者云：侍者收取拄杖。上堂。百鳥啼春風，村村自花柳。揭示目前機，大地人知有。隨聲逐色，活陷重圍。盖色騎聲，翻成窠臼。卓下云：牢關擊碎，海岳平沈。山鳥自啼花自笑，到頭一點不關心。

謝道舊至，上堂。家住雲坳，蓋頭把茆，蓬門無鑰，誰解推敲？萬籟聲沈，鳥啼幽谷；千林色靜，月掛寒梢。風簷索寞人投宿，睡到平明手脚交。更問其中端的，床頭木枕子，葛坦半中凹。

蓋僧堂，上堂。妙斵鼻頭墁，巧運風斤手，千聖頭邊蓋覆來，密密綿綿無滲漏。不辭合土和灰，成就牛欄馬廐，只圖一箇不知恩，噇飯噇眠，易宵為晝。翻笑脇尊者、稜道者，不唧𠺕，脇不至，席坐破蒲團，驢前馬後，至今湖海揚家醜。

佛鑑和尚忌拈香。毒窠蜂，惡相從，棒不至心死，喝不到耳聾。撥玄樞於機輪轉處，喪家私於小玉聲中。怨無窮，恨無窮，有口不能分雪得。一年一度，且聽落花啼鳥訴春風。

上堂。拽轉十二時，不與諸塵對。飽和羅飯，瘦䇿閑嬉。三箇成團，四箇作隊。向雲坳磵曲，采蕨蕈煎茶，縷筍芹為膾。彌勒不知，釋迦不會。剛被春風透密機，高林破曉鶯吟碎。眼裏聞聲，且居門外。

謝道場三侍者至，上堂。翫犀牛，呼小玉，一種風標，十分塵俗。勤巴子病入膏肓，老鹽官笑含鴆毒。花簇簇，錦簇簇，雲峰老人曾刮目。我從山水窟中來，自謂一生看不足。看不足，眨得眼來，雲歸幽谷。

上堂。高不高，膚寸；低不低，太華。深不深，蹄涔；淺不淺，溟渤。法華高低淺深，瞞諸人一點不得；諸人高低淺深，瞞法華一點不得拈主丈畫一畫。盡情畫斷，更莫論量。綴鉢飯抄雲子白，晴甌茶泛雪花香。

上堂。路隔重湖，一塵不到，片段白雲，綿蠻幽鳥。靜倚石䦨聽，穩拂苔衣臥，此樂只應林下有，人間少。衲僧家，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四大海，聲色堆頭閑行閑坐拍禪床，全身入荒艸。浴佛，上堂。水洗硬石頭，浪打枯楊樹，淨智裝嚴功德聚。雖然脫體無塵，未是透法身句。如何是透法身句？只有湖水無行路。下座。詣大佛殿，杓頭薦取。

謝首座秉拂，監寺幹如意袋，維那斡楞嚴會香燭。上堂：觸翻茶瓢，眉毛掛劒。殺活不分，邪正難辨。古今同轍不同途，妙悟玄機轆轆轉。雖然，且道首座甚年出家？甚年行道？待化佛放光，如意入手，分明與諸人道。

上堂：燕語雕梁，綠陰覆墻。繰車聲軋軋，風𮞏蠒絲香。釋迦老子三百六十骨節，盡情撒向諸人面前了也。添一絲毫不得，減一絲毫不得。切不得動著，動著則打破。蔡州因甚如此？良久，云：參！𦘕屋。上堂：有祖以來，家徒四壁，本自空牢牢地。無端𮞏代相承，將無作有。拆東籬，補西壁。開張戶牗，夾截太虗。甚至刻桷丹楹，雕文喪德。如何得返朴還淳去？山僧恁麼道，也是鸕󰭇語鶴。

端午，上堂。山僧昨夜三更夢入不思議境，逢無位真人授肘後靈符，心法泯亡，字義炳著，畫非古篆，體越梵書，不可以聖智知，不可以凡情測。今遇天中節，拈出與諸人佩服去也。以拂子空中點三點、畫一畫，云：不須懸白澤，何用食菖蒲？千妖百恠盡消除，張道士、李師巫望風驚蛻骨。掛拂子，云：遺下藥葫蘆。為行者立參。雲嶺㘽松，破钁頭活埋佛祖；月坊舂碓，非臺鏡不染塵埃。齷齪漢布地遍惡蹤，監本獃蹈前車覆轍。良馬窺鞭，一撥便轉；韓獹逐塊，三搭不回。無明草，須要利器械底剗除；折柴衝，豈無大力量人擔荷？且未說黃梅半夜正傳衣鉢，先要知法華近年重整規繩。坐臥經行，十二時隄防六賊；頑愚孛惡，三十棒趂出三門。如斯告報，取咲傍觀。且道笑箇甚麼？少年曾決龍蛇陣，老大還同稚子歌。

復示頌云：不擬寒山落韻詩，未傳盧老潑禪衣。脚頭活取通霄路，來透庭前剗草機。

上堂。枕石安眠，山雲四屯，救不得也。浣盆浣盆，更說甚德？山臨際，棒如雨點，喝似雷奔。拍膝云草迷人去路，月掛客愁村。

兜率茆屋西堂至，上堂。茆屋賦新詩，內院尋知識。身從勝境中來，句自活法中得。非身非句，絕毫絕釐，慈氏少陵安得知？法華不敢輕饒舌，只恐山禽語帶微。

因事上堂。指臨際參黃蘗，接雲門嗣雪峰，賊無種相皷，弄說黃龍碎。澄散聖冬瓜之印，荷慈明骨董之箱，賊無種相皷。法華門下還有這般作略底麼？自云有三十棒趕出門外。何故？當甚王小波草鞋。

因事，上堂。鴆鳥毛，蠱毒水，毒不傷人，何妨服餌？以拂子打一圓相，云：只有這些兒含毒噴人，深入骨髓，三世諸佛畏之如兔見蒼鷹，歷代祖師遠之如龍怖金翅，唯有活衲僧嗜之如鼎味，粉骨碎身猶未已，貪他底，著他底。以拂子擊禪床一下，云：佛也如何救得你？

為聖僧開光明。打頭不遇作家，謾說俱輪先度，饒伊諸漏頓超，到底終成染污。不染污？以筆點眼，云：活眼點開，光吞寰宇。

歸僧堂，上堂。六用門頭力戰爭，奪鎗殺賊陣雲橫，群魔竄入藕絲孔，竟挽天河洗甲兵。凌烟閣就，汗血功成，高枕圓蒲塵夢破，隔窻幽鳥話昇平。灼然如是，千聖同盟。諸禪德！若也脚跟浮逼逼，𦘕堂立變銕圍城。

祈晴，上堂。久雨不晴，高低水平，浸爛釋迦鼻孔，淹鱉迦葉眼睛。拈丈云主杖子！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正恁麼時，向甚處曬㫰皮草？卓一下豁開正眼明如日，掃蕩重昏天宇清。

上堂：住院恰周年，日夜荒忙殺。園荒手自鉏，屋老身驚壓。費盡心神，百醜千拙。翻思三条椽下，噇飯噇眠。凡聖情空，心行處滅，赤条条地生涯別。生涯別，羊頭車子推明月。

斷橋遺書至，上堂：南宕湖邊，天台山上，踏斷石橋，絕人來往。難透無過者一關，望崖多少空惆悵。握不成拳，伸不成掌，活語翻成死欵招，謾說藕絲牽玉象。

上堂。諸莊旱澇不為憂，只恐難調水牯牛，拽脫鼻繩憨睡穩，數聲羗笛野田秋。絕無形影，誰放誰収？通身白了通身黑，游戲風煙百草頭。

上堂。三伏炎蒸，汗流如雨。老倒白雲，說迷說悟。一莖草上建瓊樓。喝云熟睡饒譫語。上堂。覿體全彰，曾無覆藏。蟬聲集古寺，鳥影度寒塘。眼裏無筋，偷觀即瞎。耳中有竅，絕聽何傷。堪笑勤川孟八郎，不知諸佛出身處。錯摶量，薰凰自南來，殿閣生微凉，引得傍人鬪熱荒。拍膝云鵲石何曾解放光。

上堂。不可以智知，金剛手把八楞鎚；不可以識識，鎮州出箇大蘿蔔；不可以語言造，山禽聚集啼清曉；不可以寂默通，八角龜烏吞大虫。只這四重關，古今多少人透不得？法華與汝八字打開了也，還有掉臂過關者麼？自云：有。乃展兩手，云：還我出身公驗來。解制，上堂。不守蠟人冰，不憐鵝護雪，互用六根門，大地一團銕。擊拂子一下，云：百雜碎了也，妙盡依亡，肱枕綠蘿形影絕，献花百鳥自空忙。

謝新舊職事，上堂：墅里山前，一棚傀儡；箇東箇西，或進或退。打東山皷樂，斷送及時；著楊岐戲衫，編排合製。雖由行主線牽抽，妙舞三臺誰不會！誰不會！喝彩一聲，鴉飛鵲喙。

謝連監寺，上堂。司南車，轆轆轉，務與冥行指迷，肯被傍人指點？三脚驢却步不前，老楊歧惡殽難掩。雖然，靜為養道之源，退乃脩身之本，著脚休循覆轍行，白牛露地橫眠穩。

上堂。四十餘年，白雲高臥，無端刺腦膠盆，日夜烹煎家火。莊田淹沒，與死為隣；屋舍傾頹，安身難保。山僧冷地思量，不覺呵呵大咲。咲什麼？定業難逃，何妨咲破？賴有東村王老知，繞笆籬唱哩哩囉。拍禪床，云：何似大石調？

中秋，謝都場監収并知客維那，上堂。明月可中庭，鴈影沉寒水，烹金爐冷歲華深，九鼎遺言猶在耳。拈主丈云深深撥著，宿火通紅，不假一槌成大器，刈禾鎌子疾如風。

退院，上堂：秋晚台星照命宮，不亨通事亦亨通。持還趙國連城璧，換我蘿窻一枕風。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一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二

慶元府應夢名山雪竇資聖禪寺語錄

侍者　普和　希革　了舜　惠洇　編

師於景定五年四月初八日入院。

三門。　千聖靈樞，妙在轉處。爍盡玄微，更進一步。喝一喝，云莫來攔我毬門路。佛殿。　殿成不必拆，佛生何用打？插香，云燒炷兜樓香，共說家私話。何故？以力假人者覇。

據室　鴆鳥毛烏喙，藥毒無醫休動著。輕動著，盡大地人皮膚脫落。

省劄。　震旦心宗，竺乾正眼，盡在大丞相國公筆頭點出。烜赫光明，輝天鑑地，却煩維那分明揭示。

山門疏。　大覺無心，九峰饒舌，較短量長，家私漏洩。引惹平人入禍門，金剛腦後抽生銕。

法座。　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與他人作禮？驟步云須彌燈王，脚頭脚底。

提綱。　略露險崖機，千丈雪飛寒瀑；全提活人句，奩一錦簇春花。眼無筋，聽之則聾；耳無竅，覰之瞎。隱潭龍不善吞吐，穩臥碧淵深；明覺老爭解品題，虗名瀑布集。見聞俱泯，聲色純真。兔角杖力探，探之不窮；須彌筆強描，描之不就。幽遠入聖人之夢，分明示古佛之心。松風蘿月，助發玄機；谷鳥山雲，互分體用。雖然如是，猶是半提。只如開堂祝　聖全提一句又作麼生道？擊拂，云：四海五湖龍世界，九洲三島鶴乾坤。舉：本山明覺祖師示眾云：莫有閙市出頭底麼？良久，云：不如䇿杖歸山去，長嘯一聲烟霧深。拈云：明覺老人文經武緯，韜略雙全，有八方受敵之謀、千里折衝之策。因甚歸華山馬、放桃林牛？只圖獨善其身，不能兼善天下。新乳峰雖能褒貶，爭柰蹈入脚跡。要知麼？武陵溪路非秦境，貪看桃花入洞天。

小參。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早是斫額望鄉關，白雲千萬里。山僧四十年前在此六藏眾底，語不動唇、行不動塵，佛眼覰不見，四十年後濫尸此席，通身泥水、滿面塵埃，無著慚惶處。事不獲已，隨分將牛溲、馬渤、狼毒、砒霜、阿魏、水銀、燈芯、皂角，開箇小小雜貨鋪子去也。恐有舉意知有，當場買賣底出來相見，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商量？擊拂，云：無星秤子輕拈出，輕若鴻毛重若山。

舉德山小參不答話頌云：萬戟森嚴細柳營，信威獨許漢將軍。誰知袖隱屠龍手，却把蒿枝箭策勳。

謝權管專使東臯，留兩班洎同聚兄弟并天童監寺相送入院。上堂。妙攝化權，使不辱命。鶴唳東臯，雲歸乳嶺。拈丈云主丈子，黑𥻘皴，困臥壁根。卓一下云聲前喚醒。以主丈搖曳云舞蹈清風兩腋生。靠主丈云安閑又入蘿窻定。因甚如此？賓主歷然，頭正尾正。

結夏，上堂。謝蹈山管茶兄弟，禁足護生，剋期取證，掘窖深埋，不由情願。乳峰自小不意秦法森嚴，仁義道中別通一線，飯餘石鼎奏松風，山後山前踏斷黃雲，一片、兩片、三片、四五六七片，也教知道草裏有人、麥中有麵。

謝都寺幹齋首座、藏主，秉拂，并謝燦首座、仁庵主，上堂。南山燦燦，白石爛爛，覿當面機，瞎人天眼。拈主丈主丈子聞如是語，從定而起，向香積世界、乳竇峰前卓一下轉法輪，卓一下摶香飯，聽之雙耳聾，嗅之舌頭爛，何似楊岐栗棘蓬、秦時𨍏轢鑽？啞仁義盡從貧處斷。

上堂。雕梁燕語，喬木鶯吟。秋田水足，麥嶺雲深。聲色純真渾聲色，無端花擘祖師心。耳無輪，眼無筋，優游千聖外。拍膝云閬蕩拾花針。端午上堂。大地藥除，眾生病去。文殊善財，不須多事。大家相聚，喫盞菖蒲茶，幾枚茭粽子。向水邊林下，目視雲霄，嫌佛不肯做。雖然如是，不堪共語。乳峰與麼道。拈主丈云也是灸瘡瘢上重著艾炷。卓一下。上堂。宿雨初晴，嵐光翠滴。瀑瀉懸崖，雲籠怪石。無位真人，面門出入。喝一喝云淨地上不許狼籍，明覺祖師忌拈香。乳竇翠峰，何分彼此。遂府糖霜，口甜心苦。滅却雲門一字宗，斷崖飛瀑冤難訴。

上堂：雪峰輥毬，睦州擔板，展轉神通，搆得一半。那一半？良久：戴嵩牛臥綠楊陰，韓幹馬嘶芳草岸。

病中入城歸，上堂。醭醭紅塵，炎炎火聚，著脚無踪，翻身有路。去時山色慘愁容，歸來幽鳥啼芳樹。不涉去來，如何吐露？碧眼黃頭總不知。拈主丈問訊，𥻘皴主丈子卓一下，云：逢人不得錯舉。祈雨，上堂。杲日流金，旱苗渴雨，投壑可期，扣天無路。衲僧家為法忘軀，諸庄皆旱，我總不憂。佛性有無，須明狗子。隱潭龍王聞如是語，身湧碧潭，拏雲󱐽霧，三日為霖遍九垓，大田勃爾興禾黍，飯抄雲子應無慮。雖然，放筯忘恩，恒河沙數。

解制，上堂。山僧一夏與兄弟說黃道黑，謗大般若。今朝自恣，勘驗蠟人，五根完全，一根爛壞。且道還可救也無？乃吐舌云阿爺，阿爺。謝新舊兩班，上堂。山無烟雲，幽景不能發越；樹無枝葉，春風豈識敷榮？乳竇乖崖飛雪，枯木糝花，向背卷舒，燦然奪目。美則美矣，要識山中景則易，要見境中人則難。如何是景中人？以手擘開面驢不成，馬不是。

八月旦，上堂。八月秋，何處熱？盡大地，一團銕。衲僧家向南北東西，草鞋跟踏得裂，主杖頭挑得折。驀劄相逢，德山棒，臨濟喝，百怪千妖如何計結？拍膝，云：噁！邪法難扶。搖手，云：莫說，莫說。上堂。秋氣肅金，秋暘鏖戰，林間秋葉片片凋零，砌下秋虫聲聲凄怨。滿眼聽不聞，滿耳覰不見，聽得聞，覰得見。以拂擊床，云：聲前句後新羅箭。中秋，謝坤監寺，上堂。積癈未蘇，連遭荒旱，銕作心腸，也須寸斷。山僧自小不喜煎熬，幸遇中秋，何妨賞翫？以拂子打圓相：皓月流輝。畫一畫，云：覺天雲散，倒跨楊岐三脚驢，深村荒草閑行看。颺下拂子：光境俱忘，瞎乾坤眼。

九月一，上堂。水牯牛，偏捩㑃，酷暑雲林，恣情𨁝跳，山前祖父田園，忍見離離荒草？秋風正要及時畊，脫落鞭繩無鼻竅，去住自如，収放在我，牧笛聲聲送暮霞，故家深入千峰杳，嗚咿嗚咿拍禪床，莫教忘却來時道。

重陽，上堂，并謝殿主古西堂。東籬菊染黃，秋浦茱凝翠，古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淵明有眼無筋，錯認白衣人至，金風剪剪，玉露團團，故人知此意拍禪床，笑拍玉闌干。

為天童相訪，上堂拈主丈：隰州佛放光，遠射千峰頂。錦鏡冷交輝，瀑花寒鬪影。非虗非實，非色非空，舉世無人描邈得擲下主丈，只憑這箇為流通。十月半，上堂：花禁冷葉紅，草滴虗嵐翠。清淨盧舍那，全身荊棘裏。總饒伊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盛得四海水，裂斷千差到休歇地。乳峰俯順人情，向耳邊低聲道：玄沙道底

上堂。謝翠山相訪，舉拂子，翳眼藥，文武火點一點，用得親撥云，煨得過，翠巖落盡眉毛眼愈明，乳竇爛却皮膚骨將槁，家醜分明說向誰？握手松根忘汝我。冷地思量，誾誾而笑，笑甚麼？曾陷迷魂八陣圖，夢中驚入夔門道。

上堂：大眾問訊，侍者燒香。曲彔棚上，說黑道黃。七世冤憎同劫會，泥犂󳫠舌自檐當。何故？麟鳳出時山總秀，芝蘭生處草俱芳。

十一月旦，上堂。小春纔過，冬至相催。光陰駒過隙，鬚𩯭雪成堆。松根石上，槁木寒灰。凍膝擁深霜樹葉，禪心清點野橋梅。喚起來打，更莫遲回。蟄龍須奮躍，何待禹門雷。

上堂。拈主丈乾非上，坤非下。畫一畫一畫先天，包含八卦。推窮爻象，凶吉不分。說盡繫辭，疑難未解。卓一下吉凶分，卓一下疑難解。靠主丈阿魏無真，水銀無假。

大行追嚴，上堂。統御金輪四十年，拱垂衣化育黎元。萬機休罷昇遐去，四海無思不斷魂。林間衲子，感戴深恩。以手合掌，云：合掌迎歸兜率院，當來成佛補慈尊。

拈香。六龍鞭御，促歸釋梵之宮。四海遏音，哀慕唐虞之化。

上堂。三度拂蒿枝，秦時𨍏轢鑽，拶得火星飛，結得弓弦斷。用盡自己心，瞎却他人眼，千里玄樞錯踏翻，神駒十影無覊絆。業風吹上，乳竇峰前點一柸茶，向伊道：且緩緩。

上堂。勸兄弟莫弄筆頭，簇錦攢花，光騰萬丈；鏤氷琢雪，筆掃千軍。生死岸頭，一點用不著。豈不見辛州賣柴个老盧，眼不識橫畫，米不別精麤，倩人書偈言無物，却受它家一鉢盂。拍膝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上堂。天巧剪瑤花，六出繽紛落。二祖立腰酸，楊岐嗟項縮。爭似火爐頭柮榾高燒，紙衾包却煖烘烘。憨睡著，不墮凝寒一色邊。拍膝云錯！錯！冬夜堂前揭牓。

冬至，上堂。復見天地心，舉世皆知有，山意衝寒欲放梅，岸容待臈將舒柳拈主丈。惟有主丈子，黑𥻘皴，元依舊，受霜凍不枯，遇陽和不秀，壁角落頭，塊然拙守，終日談玄口不開卓一下，噴嚏也成獅子吼。上堂。謝兩首座秉拂，都寺幹齋，并施主王判院，毛孔聞香，眉間挂劒，香積人歸，梵天血濺。美則美矣，格外一機，更須撥轉，轉即不無。眾中驀有箇耳不聽聲、舌不甞味底，又且如何擺撥？良久，云不願萬戶侯，願識荊州面。

上堂。謝大慈和尚相訪。大慈苕菷生，倒拈風颯颯，掃盡大地塵，趙州驚吐舌。驀劄相逢玉乳峰，殷勤為掃寒巖雪拈主丈。主丈子，愛客情深卓一下，把火助熱，卓破苔錢畫一畫。畫斷雲：放出寒梅，南枝、北枝，一花、兩花，三、四花，疎影橫溪，暗香浮月，無端盡把春容泄。清不徹，惱碎心，廣平似銕。

上堂：道至無難，惟嫌揀擇。混俗通真，騎聲蓋色。近在口皮邊，遠過河沙國。慈明揭示，借鬼𦘕桃符。雪竇標題，去猊懸白澤。一見便見，迅雷陶壁奮飛梭。擬議尋思，逆浪禹門遭點額。

佛成道，上堂。小小星邊，深深雪裏，骨凍將枯，眼花難洗。喫盡飢寒走出山，滿面慚惶誰使你？誑言大地一切眾生正覺成吽吽，棒折也未？上堂。謝樵屋、梨洲二西堂相訪。樵屋雲深，梨洲花褪，仙實纍纍，白茅剪剪。鶴馭初閑趂負暄，羲皇世上人希見。好風吹上玉乳峰頭，握手長歌，春和滿面。雖然，世諦相見即得佛法，向上千聖玄樞如何撥轉？拈主丈沒機關卓一下，通一線擲下云，聲前句後新羅箭。

上堂：發得一機活，出得一言當。萬里無片雲，青天合喫棒。不待春風著意吹，暗香元在梅花上。

永明壽禪師忌拈香。埜客吟殘，中巖月落，坐斷白雲，死不再活。只將宗鏡鑑惟心，法眼重重添翳膜。醫無藥，光爍爍，要識永明妙旨。插香，云：更添香著。上堂。謝林閣主𦘕成道、說法二相閬州人：道無可成，法無可說，黃面瞿曇，重重敗缺。家醜豈容外泄？剛被兒孫告訐，圖形𦘕影與人看，乳竇門風添煖熱。彷彷彿彿，一似閬州城南錦屏山，子細看來，却是鹿苑啣花、竺峰積雪，添得時人眼中屑。

上堂拈主丈作彎弓勢：柳條弓，蒿枝箭卓一下，射中虗空成兩片。狸奴白牯，雷厲風行。碧眼黃頭，星飛電卷。擬搆珠林嚙鏃機卓一下，險。正旦，上堂：咸淳更號，立見昇平。兩朝聖化，四海歡聲。乳竇家貧，開宴用度非輕。錦雲山瀑帽，珠雪瀑懸纓。步步寒花翠結，關關幽鳥琴清。排當不知因底事起身鞠躬云？大眾萬福，慶賀元正。元宵，上堂，并謝藏主、副寺塔主、淨頭知庫：寂寞萬峰頭，佳節成虗度。貧無一盞燈，好有多般事。洞山薑索價太穹，無縫塔入門辨主。廁籌子動地放光，利市官招財滿庫。不作佛法商量，亦非世諦流布。且道一大藏教還該著也無？拂子打圓相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楓橋枯山訃音，上堂。半夜客船鍾，漁火愁眠省，不見老寒山，淚濕吳雲冷。幽鳥啼霜月影斜，埜橋楓葉翻紅錦，喚作聲得麼？喚作色得麼？拂子擊床，云：擊碎重關，枯山未泯。

百丈忌拈香。一喝三日聾，大寂門風喪，深掘陷人坑，密布漫天網。笑一上，哭一上，做盡死模活樣，乳峰子細思量。插香，云：沉本無香，何須起謗？上堂。謝育王知客、延慶座主。春山青，春水綠，鳥弄笙簧，梅飄香玉，具足清白梵行之相，聲色純真，豈容攢簇？聽不足，觀不足，一會靈山儼未分，斷絃須是鸞膠續。雖然，爭柰育王通？師公未肯點頭在。何在？鸚鵡喚人喫煎茶。

二月旦，上堂，并謝元白雲藏主：坐斷白雲，萬機𥨊息，黃葉止啼，總不消得。閑倚危闌看瀑花，縱乾伸眼清無極。清無極，自謂太平僧，拍膝云豈知堯舜力？上堂：謝理兄舊住座主，隣竹外湖頭知庫。達磨眼睛，天台骨髓，鈎鎻連環，提掇不起。提得起，湖頭春水綠成紋，竹外清風來未已。東土阿師即不問，且道西天慧理三藏卓一下還識這个麼？擬議尋思，擲下劒去久矣。

上堂。謝同山講師、張制屬、王判院：天高地厚，水闊山遙，古今常理，何用忉忉？衲僧家脚跟下一段光明，十日並照，明察秋毫。不揀候門射䇿，何須華頂降魔？孤迥迥，冷蕭蕭。拍床云無端翻黑月，魑魅哭連宵。佛涅槃，上堂。二月十五，瞿曇滅度，足示雙趺，胷摩卍字。山愁慘莫雲，花淚啼紅雨。去年一次，今年一次，明年一次，輙莫明年更明年，百千年年年一次。狼籍涅槃心，此恨憑誰訴？拈主丈賴有𥻘皴主丈子卓一下，牢記取。

上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拈主丈；拄丈子不仁，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四聖六凡為芻狗。化育春陽煦嫗前，摧殘霜雪憑陵後，截鶴續鳧，折衡剖斗靠主丈，力盡神疲困壁根啞，笑破他人口。

三月旦，上堂。春日晴，春雨足，玉龍怒噴懸崖瀑。花簇簇，錦簇簇，滿山桃李嫌麤俗。休揑目，直饒伊向聲色堆頭密透重塵，坐臥經行了無拘束。拍床，云：砒霜未是毒。

啟建壽崇節，上堂。關睢頌德，樛木垂陰，八荒開壽域，萬國奉君心，亘古今為諸佛母，曇花時現覺園春。

祝香。世世與佛同生，壽崇高嶽；時時體堯為善，德化坤維。

乾會節，上堂：黃河清，聖人生。體天行健，濬哲文明。率土更新堯舜化，八荒無地著歡聲。

祝香。大千沙界，扇咸淳至化之風；億萬斯年，慶乾會誕彌之節。

三月半，上堂，并謝道：舊。錦鏡濃粧十樣花，練拖寒瀑掛蒼崖，無賓主句全機露，見得分明眼著砂。依亡妙盡，猶隔天涯，奪取黃梅無底鉢，且教盧老去擔柴。

佛鑑禪師忌拈香。父豩頑，子惡毒，熱血相噴，嗔拳相𡎺。如風吹水自成紋，醫得耳聾成瞎禿。冷地思量，笑不成哭，乳峰將底報深冤。良久，插香捩鼻木，上堂。活馬騮，百十箇，乳竇峰前，追風跳竈。楊岐三脚驢，盡力跂步不前；江西千里駒，奮𩮻追踪不到。更饒伊象頭檀特九十六種，見鞭影而行，蹶蹄不少。未奏沙場汗血功，便思嚼嚙天閑草。好則甚好？明覺老人笑須絕倒。

三月廿五，上堂。綠暗紅稀，人家翠微，杜䳌啼月，紫燕㗸泥。莫春者，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本是儒家閑戲劇，剛言漏泄祖師機。是不是，非不非，老倒乳峰那得知？拈主丈松根憨睡足，閑把瘦藤戲。䇿杖下座侍者無事相隨。

四月初一，上堂，謝耆舊㘽松：萬本青松，後人標榜；臨濟兒孫，當機不讓。千古清凉樹蔭人，法門梁棟真堪賞。初莫學黃梅道者，貪傳破鉢盂，連累周家女。無地著，渾身空惆悵。拍床，云：藂林難免無根謗。滿散壽崇節，上堂：仙苑蟠桃不老春，三千年實薦芳新；錫開王母瑤池宴，滿簇金盤壽聖人。雖云絕品，未足為珍。拂子打圓相，云：幸有菩提真妙果，年年同献佛生辰。

祝香。德配堯仁，布母儀於天下；心同舜善，開壽域於坤維。

佛生日，上堂。無憂樹下風如箭，九龍吐出水含毒。涓滴沾身痛入心，霎時吹面刀剜肉。不知悉達為何因，纔出母胎罹此酷。後代兒孫忍見渠，一年一度香湯浴。浴即不無，且道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向甚處下手？以手作澆湯勢，唱云我今灌沐諸如來，淨智莊嚴功德聚。拍禪床云只恐不是玉滿散乾。會節，上堂。聞道金輪出母胎，盡河沙界掃氛埃。想應新整乾坤手，多帶堯風舜日來。普天率土，壽域宏開。拈主丈林下野人何祝献？卓云一莖草上玉樓臺。

祝香。以大椿八千歲，仰祝堯齡。窮華藏十三重，󳭪張禹甸。

結夏，上堂。百二十日夏，今朝始發頭，飯杪雲子白，羮煑菜香浮，未問寒山子，先看水牯牛，山前千頃地，信脚踏飜休。

上堂。謝楊居士。一口吸西江，赤土塗牛嬭，蕩盡聖凡情卓一下，猶欠這一解。丹霞馬祖，眼見如盲；靈照龐婆，口說如啞。驀劄相逢露一機，驚翻巖瀑蒼龍掛。雖然斫額望鄉關，前頭大有路在。

煎笋，上堂。玉版阿師，錦綳稚子，頴脫藂林，頭角呈露。參透油煎石磉盤，飽經鰲煉翻身去，塞斷咽喉，更須吞吐。擊床，云：毗耶未識香來處。端午，上堂。籜包角黍，茶點菖蒲，香浮毛孔，清透肌膚。肱枕梨床心醉月，驅邪何用掛神符？啞！汨羅人去遠，還有獨醒無？

上堂：雲収麥壟，水足秋田。繭繰白雪，鶯弄朱絃。無象太平還有象，蕢桴土皷樂堯年。誰知聲色裏，心印是渠傳。

上堂。謝郡主汪令人同宅眷入山施財，蓋佛殿，建眾寮。大哉力量人，生極富貴家，不被富貴惑，廣修一切善。智惠心為父，慈悲性為母，忠孝為兄弟，貞良為姊妹，正信為師友，和柔為眷屬。降神釋梵宮，秀氣鍾玉葉，非女示汝身，助揚佛正化。香湯沐金軀，莊嚴功德聚，法華誓流通，俾令出火宅。賜與制𢽟綾，三車無少異，凡可著力處，悉皆善用心。竭來玉乳峰，萬選青銅施，茂我旃檀林，覆我覺王殿。永除諸滲漏，不嗅其餘香，佛天展歡顏，湖海蒙光賁。舉手加額贊，連聲道難消。祝之以世壽，盤石固難比；祝之以世福，滄海淺非肩。世世願為諸佛母，四生九有盡承恩。

上堂。拈主丈捉象者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用力既均，厥功可奏。山僧四十餘年，周行大澤，密透棘林。架弩張弓，只能自射。今朝踞萬峰頂，靈禽異獸雜陳乎前。試放一箭看。擲下主丈看看。良久拍膝云比擬張麟，兔亦不遇。

挂帳，上堂。活衲僧，生銕鑄，吐出銕心肝，掛起銕面具，蚊子上銕牛，無你㗖󲣅處。素紈搖月，碧帳含烟，或放或収皆在我，長伸兩脚放憨眠。灼然如是，天地相懸，開眼不知天大曉，閻家催索水漿錢。拍床一下。閏月一日，上堂。能與諸魔外道戰鬪，惟靜；能令四大地眾生歸仰，惟退；能通三大藏人天講說，惟默；能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把手共行，惟正。過此四重關，別有一條通天活路，是汝諸人因甚望崖却步？拈主丈忍俊不禁，卓一下八字打開，令箇箇到大休歇之地。雖然如是，靠主丈誰知雲外千峰秀，更有靈踪在上方。

上堂因暴風率雨，舉：興化和尚云：昨日赴箇村齋，遇暴風卒雨，向古廟裏軃得過。拈云興化老兒，人貧智短，馬瘦毛長，恁麼說話，敢稱臨濟兒孫？乳峰遇暴風卒雨，亦不能軃避得，整襟危坐，瘦䇿閑嬉，靜倚危闌看雪瀑，懸空千丈玉龍飛。拍床一下，云不知誰薦截流機？

大慈環峰和尚訃音，上堂。一湖橫陳，七峰環遶，妙轉玄樞，死生關破。去何有偈？流水渡百灘；來本無言，疾風號萬竅。更問如何與若何？珍重！便行。髑髏前，失照斷，猨哭月，千林曉。辭世頌：來本無言，去何有偈？更問如何？珍重！珍重！。七月初一祈晴，上堂。薄福住山，百無所取，何以表勤？惟誠為主。祈晴便得晴，祈雨便得雨。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如虫禦木，偶爾成文，又何必趙婆酤醋？只向他道：蒿枝箭解射紅心，發機豈藉千鈞弩？

因事，上堂。乳竇相從幾弟兄，忘形骸外又忘情。炊香好甑和蘿飯，鼠糞無端污却羮。隣僧扣齒，訴不平聲。折筯何妨挑剔去，壁根不到礙人行。

開山通禪師忌拈香：虗空包不包，大地壞不壞，行脚不遇人，出語無賴聊。謾言密室不通風，濕紙如何褁大虫？

上堂。謝慧知客巴州人。巴南巴西，水流巴字，古篆分明，心畫顯著。游泳江湖四十年，與世同波無彼此，朅來千丈岩前路。截流機，透險崖，句辨龍蛇，眼明今古。雖然，何侶？老趙州𭛵彴橋頭，滴水丈波喫茶去。

上堂。社燕催歸，賓鴻欲返。雪點白蘋洲，錦鋪紅蓼岸。蝦蟆入汝鼻孔裏，毒蛇穿你眼睛中即不問，且道占波國與新羅國鬪額是第幾機？喝云切忌妄通消息。

中秋，上堂。靈山話月，曹溪指月。玉乳峰前，相呼看月。縱饒光透十虗，未免成第二月。諸人要見真月麼？以拂打圓相，云：非暗非明，非圓非缺。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

上堂并謝劉省元瑞巖仙巖和尚并諸道。舊目前機真實相，張都料輪材底輪材，李作頭𡎺磉底𡎺磉。動靜奚分兩處看，太平基業初無象。逈出常情，與誰共賞？佳客歡呼自往來，瑞巖拍掌仙巖唱。潦倒龐公，精神迭宕。

上堂。從上若佛若祖，峻機雄辯，狹路通衢，列派分宗，圖王󰊉業。殊不知，三傳作，春秋廢，九師興，而易道亡。乳峰這裏，憨憨癡癡，百醜千拙，飢來喫飯，困來打眠，不知寒暑之往來，不知生死之交謝，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上堂。共住孤峰頂，霜牙咬菜根，一身塵不染，千古道長存。石竹閑眠鹿，巖松冷掛猨拍床一下，我行荒草裏，汝又入荒村。

上堂。謝監収，一二千碩糓，四五百籮粟，䆉稏熟天風，高低布雲麓，辛勤収拾歸來，碓擣明璣，鉢盛香玉，無位真人手捫腹，口唱無生曲，花簇簇，聽不足，拂子擊床云欵乃一聲山水綠。開爐上堂。拈拂子死柴頭，無烟火，吹一吹信口一吹，面門爍破，可怜龍門遠，知客禮首座，火爐頭熱血相噴，分爭你我，叨叨林鳥啼，評䟦了，良久云笑倒嵩山破竈墮。

上堂。乳竇家私，寸無可取。分明徹骨貧，剛道薰天富。綱宗委地，力要匡扶。大廈傾頹，直須撑拄。不學老楊岐，破屋雪真珠，縮項暗嗟吁。不學大愚芝，脫粟淡黃𤅈，不喫從君去。千聖頭邊露一機。拂子擊床云靈蹤不在猨啼處。

上堂謝兄弟傳瓦蓋印心堂：合水和泥，打成一片。脫却胚腪，重加煅煉。滲漏全無蓋覆人，平地昇高乘快便。若非眾手出力扶持，心印蒙塵，光難發現。美則美矣，只如古人道：明堂瓦插簷。又且如何擬議？良久，云切忌鑽龜打瓦。

上堂：趂晴蓋却屋，捉空種了麥。安身立命既無憂，只須體究庭前柏。堅守歲寒，青無變色。喚作西來直指宗，瞎。

出城歸，上堂。月下扣朱門，不會推敲句。滿面是埃塵，低頭陪笑語。不重己靈，諸聖不慕，拍盲入草尋人去。歸來羞對白雲，倦倚寒巖枯樹。拈主丈笑倒𥻘皴主杖子。主杖子，笑甚麼？卓一下逢人但恁麼舉。理宗皇帝小祥，陞座。鳳輦昇遐恰一周，思君心切淚交流。攀龍無路空摧哽，凝望蒼梧幾許愁。莫有知恩報恩底麼？出來吐露。問答不錄提綱。萬機休罷，龍睡碧潭。百念凝寒，鳳栖金闕。是以千聖受手，瞥轉玄樞。虗徹融通，靈明炳煥。惟精惟一，𠃔執厥中。妙入化機，深窮聖域。不可以言語造，不可寂默通。近在眼皮邊，遠過河沙國。釋迦老子棄金輪位，逾城出家。正覺山前，發明此事。度生已畢，拘尸羅城。金棺七繞，放大寂光。九有四生，咸躋妙覺。應真不借，隨類分身。象駕崢嶸，降生巨宋。為我

理宗烈文仁武安孝皇帝，四十餘年行堯舜道，八荒開壽域，萬國奉君心，子育黎元，砥平天下，功回位轉，妙盡依亡，生死情空，聖凡路斷。正恁麼時，且道：

先帝即今向甚處作佛？帝網重重華藏界，剎塵何處不稱尊？

舉：僧問齊安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與我過淨瓶來。僧過淨瓶，國師云：却安舊處著。僧安舊處，再問，國師云：古佛過去久矣。拈云這僧掣開金殿鎻，國師撞動玉樓鍾，雖然覿面全提，要且當機蹉過。諸人要見本身盧舍那麼？提起拂子云切忌捏目，敬呈一頌：統御金輪四十春，篤行舜德與堯仁，莫言過去無踪踪，盧舍時時現本身。

楓橋中庵和尚訃音，上堂。吳江風急浪翻空，聲擊楓林半夜鐘，驚起客船塵夢破，踏翻大地去無踪。寒山撫掌，龐老槌胷，少室門庭空寂寂，凝寒古路綠苔封。

至節，上堂。史筆書雲，綉閨添線，愛日舒長，豐年取驗。衲僧不被四時遷，妙應圓機轆轆轉。喝一喝喝散嶺上白雲，畫一畫掣斷脚跟紅線，陰極陽生總不知。曝背晴簷，手摘寒梅，一點兩點三四點，拈花微笑今重見。

上堂：如來禪，祖師意，落葉錦翻空，亂山雲積翠。見得分明隔萬層，道得完全失千里。非不非，是不是，達磨大師無當門齒。

上堂。銕團欒，無縫罅，上下三指，彼此七馬。德山、臨濟，眼見如盲；雲門、趙州，口說如啞拈主丈。主丈子，忍俊不禁卓一下，等閑捉敗。休！休！盡法恐無民，且放天寒赦。

上堂。庾嶺春歸，溪梅早知。雪破寒英，一點半點；月橫疎影，三枝兩枝。未放高樓吹笛，且聽茆舍吟詩。十分瀟洒，一段清奇，將謂黃梅消息絕。拍床云暗香猶有好風吹。

上堂：謝天童，月靈江。靈江月，中巖月。交影松蘿，斷猿啼切。聲色純真見一邊，騎聲盖色天然別。別別，明覺掀眉，長庚吐舌。

智覺祖師忌拈香。迅瀑千尋，懸崖萬仞，說法聲高，驗人機峻。要扶法眼門風，花衲元非古錦，堪笑高麗四九僧，面門搭了冬瓜印。插香云乳竇謗，沉無香。吽吽是可忍，孰不可忍？

雪，上堂。圖𦘕天開，春風剪裁，爛銀庭院，白玉樓臺。將謂乳峰貧徹骨，敵君王富自何來？拍禪床一下。丙寅正旦，上堂。松頂雪簪花，山頭雲褁帽，呼喚賀元正，粲發溪聲笑。一不成單，二無兩箇，漏洩元元化母機，春風未必能包褁。

上堂：陌上語聲喧，賀歲人來去。鞦韆擘曉煙，綠蓋翻春霧。佛法無多，兩手分付。更問如何與若何？咸淳丙寅正月五。

上堂：昨夜蝍蟟吞跛鱉，天明屙出一團銕。平地翻身觸險崖，擘破崑崙成八橛。捻土為香供養伊，細問因由不肯說。不肯說，太饒舌。莫管他人屋上霜，自家掃取門前雪。

元宵，上堂。道教灰飛，佛燈花燦，大地歡悰，笙歌賞玩。拈主丈主丈子按下雲頭，得失是非渾然不管，一點光明耀十虗，古今閱幾平人眼。因甚如此？靠主丈司空見慣。

百丈祖師忌拈香。未有清規，人能弘道，纔涉典章，翻成機巧。華屋春風錦綉圍，草廬不見人高臥。插香。啞！刻糞為香，是誰之過？

上堂：謝龍首座，相訪天童來。飄蓬四十餘年，夢遶晶然山路。才見廣安軍人，便憶破庵師祖。摵破碎沙盆，打動蝦蟇皷。驚落蛟龍虎兕威，知音不在頻頻舉。

病起，上堂。謝殿主、藏主、都寺、副寺、修造、知庫、侍者、光明幢、如來藏，八面玲瓏，十方通暢，拭佛祖大病之瘡疣，見鬼神幽愁之情狀。擡你爺，擡你娘，擡上方丈拍禪床云，洞山寧免無根謗？雖然我王庫內無如是刀，何似楊岐破屋盡底掀翻？鼎新改創，金鷄飛上玉欄干。乃作鷄聲云：󳹁󳹁󳹁，低聲低聲，莫說會禪，連侍者惡模樣。

佛涅槃，上堂。瞿曇醜惡，臨死猶多。足下輪輻顯露，𮌎前卍字揩磨。抱橋澡洗，寄帽投河。舉世無人援手得，竟隨殘夢入無何。

上堂：庭院春深，和風翠陰。桃花簇錦，柳線搖金。無眼靈雲徒說悟，一生埋沒祖師心。

上堂。威音前，咸淳後，拈主丈一箇黑𥻘皴，卓一下機發牢關透。全身游戲生死園林，信脚踏翻聖凡窠臼。笑釋迦客夢未醒，耻彌勒藩籬未剖。左卓一下，云：客夢醒。右卓一下，云：藩籬剖。擲主丈貶入無何有。乾會節，上堂。焚香書寫佛名經，窗外幽禽報喜聲。次補數中添一位，太唐國裏聖人生。

因事，上堂。鑿透耳聾，板夾背傴，只要醫行，不管人苦。拈主丈主丈子，不別時宜。卓一下強行直路，大地羊腸遶棘林。喝一聲何處去？三月半，上堂。萬物一體，天地同根。喝一喝清平世界，切忌訛言。拈主丈主丈子，不是萬物，喚什麼作一體？天不能盖，地不能載，與什麼同根？優游千聖外，妙密洞無痕。靠丈云三月懶行花下路，一家閒閉雨中門。

無準和尚忌拈香。玉几山前，凌霄峰下，熱喝嗔拳，做人話󰚁。犀牛扇颺向他方，捋虎鬚攔胷便行，一炷兜樓怨結成。插香云貴買賤賣。上堂。浴乎沂，舞雩歸，天真自性，不涉離微。語底默底不是，非語非默更非，明眼衲僧會不得。拍膝云落花深院靜，愁聽子規啼。

上堂。謝量田種樹，落賴門風，大家撑拄。量田底量田，種樹底種樹，帶雨扶犂綠野畊，和雲荷钁千峰去。有甚心情？管得南泉猫兒、趙州狗子勘證平田婆，連累周家女，棘林中有通天路。飽飯狂歌，閒行幾步，脚頭山色無重數。

上堂。謝摘茶看筍。寂子撼茶，人貧智短；老婆偷笋，馬瘦毛長。乳峰瞥轉一機，不露槍旗；睡魔退舍深藏，頭角玉版。書勳舌頭無骨，人始解知真味。雖然如是，原溈山夢贈趙州掌是體是用舉起手，者篾籃子是十五錢買得。

上堂：桑疇雨過羅紈膩，麥壟風來餅餌香，揭示西來端的意，好商量處錯商量。鶯啼綠樹，燕語雕梁，費盡分疎人不會，急隨蝴蝶過蕭墻。

浴佛，上堂：金輪王宅，惡業無多，不知何事，生此妖魔？打與狗噇頑不殺，好將惡水劈頭澆。

壽崇節，上堂。布關睢化襲宮闈，萬國人趍奉母儀。壽結蟠桃千載實，年年天仗宴瑤池。

乾會節，上堂：九曲黃河徹底清，六龍乾會聖人生。周行七步稱尊處，山嶽齊呼萬歲聲。

上堂。謝首座秉拂，都寺幹齋。遂府糖霜，黃蓮未是苦；天台風樂，烏喙不多爭。覰之眼睛枯，嗅之腦門裂，無端更加栗棘蓬，吞不得、吐不得，百味完全，如何咀嚼？乳峰有箇肘後靈方，普使諸人飫甞妙味。舉拂子看看。打圓相中間著品字，三點畫一畫，云：會神麼？農元不識，喚作梵天書。

上堂。共住不知名，千聖亦不識，無端平地生荊棘。兄呼弟應，與世同波，笑獨醒人死汨羅。恁麼也好？不恁麼也好？拍床，云：手拍闌干唱竹枝，哩哩囉，天涯望遠無人到。

上堂，舉溈山臥次長蛇偃月勢難分，仰山上問訊赤脚上刀梯，溈山轉面向後綿𮖐蒺藜，仰云：某甲是和尚弟子，何用形迹？撩鉤搭索，溈山作起勢利動君子，仰便出黃蘗作驢鞦，溈喚回云：我適來得一夢，你試為我原看。滿口嚼冰霜，仰將一盆水、一手巾度與毒蛇須是乞兒捉，溈便洗面刺腦入膠盆。香嚴至更添一箇牙郎當，溈云：我適來與寂子做一上神通，不同小小。滿川龍虎轝，猶自說平基，嚴云：我在下面一一知得分明。不獨瞞人亦自瞞，溈云：試道看。捉賊須見贓，香嚴點一盃與之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溈云：二子神通過於鶖子。誣人之罪，以罪加之，拈云：細影密鋪金𤨏碎，清聲微動玉玲瓏。則不無溈仰父子點撿將來，總是開眼做夢。雖然，洛陽花下路，迷却幾多人？聊呈一頌：撮藥場中驗作家，一枝手髂兩條蛇；劉寄奴草雖靈驗，已是遭它毒口來。

上堂，舉藥山久不上堂古墓深深埋暗箭，院主白云：大眾久思示誨休將游艇子，撩撥洞庭湖。藥山云：打鍾著皁旗閃閃陣雲橫。院主打鍾火牛鞭起奪齊城，眾才集，藥山便歸方丈倒携無柄󰆠，六合掃胡塵，主云：既許示誨，因甚一言不措甲不開倉？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百花㡌子布纏腰？拈云：眾中盡道藥山閉門屋裏坐，禍從天上來，殊不知院主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聊呈一頌：九曲明珠久蘊藏，走盤時見發寒光，當陽拈出還収拾，瞎眼波斯自著忙。

上堂：旱地奔雷，青天撒雨，六戶不扄，龍無龍句。田地穩密底，死汗迸流；妙用縱橫底，寒毛卓竪。萬別千差透密機拈主丈，撼動憨眠主丈子。主丈子，喏！老老大大，百念灰寒，因甚被人唆使？只向他道：四皓出商山，漢業歸明主，功成依舊深藏去。靠主丈上堂：鑑在機先，妙在轉處，碧眼胡兒，全無肯路。行一步，是一步，信脚錯踏翻，大地無寸土。業風吹上乳竇山，來點一盃茶，徐徐向伊道：提鞋去。

中夏，上堂。蒿籬關猛虎，筆管養蒼龍，穩帖帖藏牙伏爪，黑漫漫怪雨顛風。臨濟小𤺊兒，驚心欲折；豐干老凍膿，睡思方濃。山濛濛，水溶溶，乾坤無碧落，収放絕行踪。

上堂。幕掛春烟，簟鋪秋水，高枕橫眠，鼻雷聒耳。爍石流金總不知，何須殿閣薰風至？又誰管九十日種粟燒畬，說甚麼十三番悟明自己？灼然是箇無煩惱，閻家倒退三千里。其或未然，拍床云莫道甕中常有米。

明覺祖師忌拈香。洞庭七十二峰，飛雪一千餘丈，晨昏說法琅琅，誰謂盧公已往？元不往插香云在者裏，優曇火裏開，嗅著無香氣。

上堂。三伏炎蒸，汗流如雨，一莖草上建瓊樓，徹骨貧窮敵國富。乳峰者裏乾嚗，曝地滴水也無有甚汗臭氣。雖然，菩薩龍王行雨潤，遮身直上九重雲。

上堂。三界炎炎如火聚，攪擾勞生困蒸煑。邪見稠林蔽祖庭，孰為臨濟陰凉樹？拈主丈主丈子，回避無門，全身荷負。東邊卓一下特立獨行，西邊卓一下危分險布。畫一畫掃除枝葉不留踪，普覆大地人，徹骨清凉去。雖然如是，趙婆酤醋。靠主丈謝監収并祈雨。上堂。一雨潤枯焦，大地承恩澤。黃鋪畎畆雲，青鎻郊原色。刈禾鎌子疾如風，收放全歸掌握中。且道金鷄一粒粟又且如何拈掇？切不得道供養十方羅漢僧。何故？噎殺人。

開山通禪師，忌拈香。未見岑大虫，狐膽先驚破，密室不通風，家私狼籍了，更說新開乳竇山。插香云無端刻糞作旃檀。

解夏，上堂。正因二字得聞，鼠糞汙一釜羮，乳峰初無箇事，飽噇飯了閑行。松門雨霽，苔逕雲橫，隄防平地上，著脚是深阬。

上堂：謝新舊知事頭首并元東山玉乳巖花，一花五葉，新舊聯芳，色香奇絕。蹙紅皺碧奪天機，琢雪鏤氷布林樾。簇簇羣英，臨風選折。剛被東山野老知，瘦䇿幽尋。衝開碧嶂雲，踏破青蘿月。

因事，上堂。寺踞千峰，十方同聚，家賊難防，令人驚怖。正法明王怒髮衝冠，作如是言：休驚怖拈主丈，儂家自有降魔杵卓一下。粉碎髑髏畫一畫，裂開腸肚，熱銕洋銅滿滿盛，鼻繩牽入泥犂去。佛子將謂出家行菩提路，誰知反不如狼虎，累及七代先靈、生身父母，號天血洎啼紅雨拍床云。啞！怨恨憑誰訴？上堂。有一物，全機用，塵勞之儔，如來之種，輕若鴻毛輕，重若丘山重拈主丈，乳峰信手拈來卓一下，點破勞生塵夢，剛被秋虫落葉知，清聲戞玉寒，翠色黃金弄。雖然，不直分文擲下主丈，擲地金聲，令人驚悚。八月旦，上堂。一宿覺，三擔土，脚未跨門，丰骨已露。等閑舉一步，危徑結寒花；信采示一機，斷崖飛瀑布。雖然，要跨乳峰門即易，要入乳峰室即難。何故？鴻飛冥冥，戈人何慕？

上堂，舉：馬祖、百丈、南泉、西堂翫月次，祖云：正恁麼時如何？藕絲絲牽動五須彌堂云：正好供養。過山尋蟻跡丈云：正好修行。渡水覔魚跡泉拂袖便行。蝦跳不出斗祖云：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渾家送上渡頭舟拈云：馬師父子一等弄光影，就中南泉較險，何故拂迹成痕？復成一頌：百戲場中賽錦標，蜜脾古馬舞兒多，頭籌暗被奪將去，行主喃喃強說呵。

上堂。謝後堂□寮元監寺并踏山。地上翻瓢，眉間掛劒。古道雖微，惡聲難掩。窮則通，通則變。倒跨楊岐三脚驢，踏破山前祖父田園。一片兩片，四五六七片。

丙寅九月初一退雪竇。千丈懸崖弄險𡾟，草鞋修整已多時，秋風償盡皮毛債，散步閑雲快活戲。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二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三

慶元府瑞巖山開善崇慶禪寺語錄

侍者　彌紹　道亨　宗壽　編

威淳五年三月初三日入院。

指三門，云：池開古鏡奩，山聳青螺髻，急著眼來看，不得作境會。覿體全彰解脫門驟步入云，一踏牢關百雜碎。

佛殿。你面黃，我面黑，是馬是驢，各隨業力，驀劄相牽入草窠。插香，云：鼻頭香臭不爭多。土地堂。舉香，云：者一通還會麼？護法護人，頭頭撞著，曾在靈山授記來，切不得忘却。

祖堂。十二瑞峰前，一火白拈賊，佛面夜叉心，是何等相識？燒香燒香供養，使自知非，剪月初無陷虎機。方丈。拈丈云瘦藤枝，烏律卒。卓云入草尋人。空中畫云揣空出骨。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𩗺下云貶向無生國。

法座。入微塵，含法界，頂𩕳機驟步云。看脚下須彌燈王，冰消瓦解。

府帖。虬龍一滴涎，鳳凰五色髓，撲撲噴清香，穿却衲僧鼻。通身是，徧身是，回互無門，一場矩氣，送與堂司明揭示。

府疏摛錦綉，文判虗空。筆騰萬丈，光入三分。石矜誇自己雄才，訐露它人惡跡。座元路見不平，對眾分明剖析。

山門疏。杓柄短長，鍋兒大小，家醜無端花擘了。狼籍不小，慚惶不少，藏主師兄平跋則个。

江湖疏：逼人上樹拔却梯，推人入井覆却桶。江湖用此惡心腸，誰云契義金蘭重。怪語顛言，開眼說夢。

索語。蛇頭揩痒，虎口拔牙，𢬵得性命，始是作家。有麼？問答不錄提綱。入門欵，無改換，芝峰一一從公斷。事涉春緣，何妨花判？不分照用，春山蕨竪。菴主麤拳，打破疑團。古洞桃瞎，靈雲正眼。江鷰歸時蒿自發，矛盾相攻；鷓鴣啼處百花香，離微不犯。出水蓮花，已遲八刻，合喫幾藤條？輥毬柳絮，略露一機，當甚破漆碗？不得犯苗稼，戴嵩牛臥綠楊陰；且喜息戰爭，韓幹馬嘶芳草岸。自餘岩花似錦、磵水如藍，點污法身，罪難逃逭。斷則斷了也，且道責情三十棒教誰下手？良久，拍床，云盡法無民，且行一半。舉：韓文公問大顛：弟子公務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言。大顛良久，云：會麼？公云：不會。三平侍者云：相公先以定動，後以智󳫠。公有省，乃云：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得入路。拈云：韓文公儒林丹鳳、學海蒼龍，飛必冲天、行必澤物，因甚出大顛網羅，不得向侍者得入路？可謂不遊三級浪，爭見禹門高？更聽一頌：讀盡燈窓萬卷書，經論勛業付洪儒，古今鼎鼐調羮手，幼學誰人不順朱？

為郡王，上堂。國有世臣，伊周是則，神政氷清，忠謨鯁直。存方寸地子孫耕，黍稷非馨深種德。美則美矣，舉主丈這爭如何？卓一下巨闢十三華藏界，藏身無迹海騰波。

月半，上堂。留兩班并謝專使、副寺、浴主、寮元：萬疊青山，一溪寒水。花禁冷葉紅，草滴虗嵐翠。無位真人祇者是，不離當處當湛然，左右逢原無二體。覰之瞎雙眸，即之雲萬里。祇如堅持漢節，賤賣生姜，妙悟水因，重光佛日。還有者箇時節麼？待芝峰點頭，即向汝道。

上堂。特為大卿侍郎。萬壑喬松，九枝靈草。瑞氣久鍾，清聲遠播。才大今為宗庿梁，國香世產芝房寶。別露風規，尋僧論道。十二峰高勢莫齊，到頂方知天下小。

上堂。回諸山禮歸，并謝新舊直歲。入院恰一月，業識忙忙走，踏斷碧溪雲，覧遍羣峰透。拈得鼻孔失却口，歷歷醒醒，翻成不唧𠺕。杜䳌聲切苦催歸，盡把家私剖。且道露柱懷胎，畢竟是男是女？以拂子擊禪床一下。瞥轉玄樞活路行，驢前馬後壽崇節。滿，散。上堂。樛木垂陰，關雎詠德，萱樹北堂，星昭南極。春陽姁嘔育黎元，大地誰人不感恩？

乾會節，上堂：再世唐堯，更生虞舜，統御金輪，永膺天命。林泉何以報生成？一縷檀烟萬佛名。

佛生日，上堂。淨飯王宮積惡多，從天降謫个妖魔，指天指地胡揮揎，無柰通身穢汙何以手作澆湯勢？瑞岩無柄杓，惡水劈頭澆，特石須頑也合消。

上堂。謝首座秉拂，都寺幹齋，新舊殿主，并雪崖滅禪相訪。跛脚阿師，弄蹄驢子，一字關徒費分疎，栗棘蓬恣情吞吐。凌滅祖師禪，函蓋乾坤句，孤危不立自孤危，萬仞雪崖丰骨露。十二峰前，斫額望汝。何故？洞山佛無光，無你捫摸處，無你栖泊處。

上堂。結夏已十日了，寒山子作麼生？村詩吟落韻，竹管貯殘羮。結夏已十日了，水牯牛作麼生？愛從荒草去，不向坦途行。精神𨺗頓，頭角崢嶸卓主丈。好把一阬埋瘞却，千峰雲靜月華明。

端午上堂并謝靈叟。苦澀菖蒲茶，膠粘青蒻粽。嗅著鼻頭辛，咬得牙關腫。佛病祖病蠲除，妖星怪星驚悚。善才採藥，颺在壁根。天師書符，抗藏衣籠。和盤掇出宴佳賓，山鳥山花欣然。錦綉鋪陳，笙簧品弄。以手搖拽云囉囉招，囉囉送。莫怪空疎，伏惟珍重。上堂：半晴半雨，釀成梅溽。無位真人，口生白醭。玄談發囦默之雷，妙應答傳聲之谷。花簇簇，錦簇簇。聽不足，玩不足。拍膝一下云啞！六六依前三十六。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數目分明誰委悉。李淳風與袁天綱，推盡先天筭不出。筭得出，昨日五月盡，今朝六月一。

請監収，上堂。諸莊収斂，幾樣心腸，憂風憂雨，憂旱憂荒舉起拂子。刈禾鎌雖云快利，要用處不犯鋒鋩，䇿勳汗血，別甑炊香，飯裏有沙如咬著，方知禾熟不臨場。

上堂。天地不仁，人心招感。田稼如雲，一風消散。農家血泪流，肝腸斷。惟有林間衲子，有亦不知，無亦不管。圓蒲擁雪衾，綴鉢盛香飯。放憨一飽萬緣空，冷笑傍人忙似鑽。灼然如是，萬兩黃金也合消。其或未然，拍禪床一下切莫怪閻家打筭。周國夫人忌陞座。拶倒涅槃城，月上女藏身無影迹。掀翻生死海，安提遮斫額望鄉關。自餘臺山路，驀直去。平田路，甚處去。當時摩竭令，幾喪目前機。是定非正定，出得出不得。總是好肉剜瘡，鬼門貼卦。於本參事中，了無交涉。殊不知臥雪庭前，輪王位下，有一烈女丈夫。不離五障，立證法身。遊戲萬緣，即登覺海。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心佛眾生，三輪普現。正恁麼時，且道承誰恩力。以拂擊禪床云妙處欲言言不及，月移花影上闌干。頌善護菩提樹有年，金枝玉葉蔭兒孫。大功難紀人間世，千佛名書補處尊。

上堂。謝新舊首座、都寺、藏主、副寺、典座、維那拈主丈云：祖師提持，𭣟瞎人天眼目；栗蓬吞吐，塞斷佛祖咽喉。大藏教流出自己胷襟，桶箍聲破蕩鬼家活計。今日吃什麼菜？高價賣生姜，義出豐年，古今一致。紫芝岩下，用舍行藏，二俱得妙。且道眾力扶持，畢竟建立誰家宗旨？卓丈云：三要玄門百雜碎，飽和蘿󰕖樂昇平。

八月旦，上堂。衲僧家，無本據。暑退凉生，任情去住。折主丈挑撥紅塵堆裏人，破草鞋踏斷枯木巖前路。無佛處急赴過，有佛處不得住。揑聚大千無寸土，業風吹上十二峰來。徐徐向伊道：提鞋去。

謝監寺副寺木禪西堂圭藏主，上堂。截流機，分涇渭，清濁淺深，窮源倒底。三脚驢子弄蹄行，踏過何曾沼著水？芝峰家醜外揚，也是碓坊洿米。低聲低聲，墻壁有耳。何故？座滿江南客，何須唱鷓鴣？

上堂。拈丈主丈子四十八年撥草瞻風，參尋知識。有一句子緊緊囊藏，不務速說。三世諸佛說不到，一大藏教該不著。今日遇太白友，舉似諸人去也。卓一下太白松行二十里，瑞巖山作十二峰。逢人不得錯舉。

石窗和尚忌拈香，形名未兆見全身遲八刻，孤迥寥寥徹骨貧誰信道，借伴有時隨類去看脚下，可怜伎倆不如人知即得。者四重欵案已被芝峰結斷了也，只如渡水，寧不濕脚？還疑著也無？插香云：優曇火裡開，嗅著無香氣。

九月一，上堂。寒空書鴈，破壁吟螿，井梧翻葉，巖桂飄香。無位真人，橫拖倒拽，無地埋藏，舉世生盲人不識，分拏摸象恣猖狂拍膝去。徒勞香至子，歷魏與遊梁，啞！鵲石何曾解放光？

重九，上堂。并謝修塘監，収修厨屋，諸庫掌財。劄得脚跟牢，不怕風濤險。大田多稼如雲，只要及時収斂。歸來香積國經行，喜見飛簷翔唇吻。議賞元勳，高低有分。舉拂子且道：者一分是誰合得？我王庫內難承領，蹔寄東籬賞菊人。

退畊遺書至，上堂。鳳宿龍巢，宸車苔輾，歬不搆村，後不迭店，疑殺天下人，自疑猶未免。瞥轉一機，星馳電捲，飛來峰刮地風寒，冷泉水滔天浪袞，死句飜成活句傳，大冶精金經百鍊。良久，云：啞！退畊師兄能事云周，一死何憾？

月半，上堂拈主丈。主丈子，黑𥻘皴，韜藏頭角，枯槁身心，剛被業風飄皷，忙忙入草尋人。奔馳鳥道卓一下，簸弄驢唇，湖海聽聞齊掩耳，只宜藏拙古巖陰。

上堂：萬疊青山，一溪流水，幽鳥綿蠻，烟蘿鏁翠。瑞巖活計無多，徒掛傍人唇齒。徹骨貧窮，熏天富貴，一陣西風丹桂香。良久，云：二三子！吾無隱乎爾。上堂：開爐，并謝莊主。㽵上喫油糍，鬼精魂罷休拈弄；鴈影沉寒水，窮伎倆何用施呈？雖云博飯㘽田，何似歸堂向火？靜悄悄，煖烘烘，不勞共話無賓主，衲被蒙頭萬境空。喝！死水何曾有活龍？

上堂。滄溟深未必深，須彌險未必險，衲僧家險崖機不可挨，深密心不可察。拈丈主丈子忍俊不禁，以丈作探水勢試與探惻看。深無半寸，作登陟勢平如鏡面，浩大雷聲，全無雨點。靠主丈只好深雲龜六藏，佛眼迷踪尋不見。尋得見，瑞巖點一盃茶，徐徐向伊道：日暮窮途，家鄉尚遠。

上堂。拈丈沒絃琴，卓一下有遺音。調高流水，聲振緇林。碧眼黃頭爭品弄，無端花擘祖師心。瑞巖素非妙手，效顰彈一曲看。橫按丈作撫勢叮當叮當，絕聽子期迷節奏，靠丈和雲高掛古松陰。上堂。四十年打成一片，癩馬繫枯樁。老僧使得十二時，病牛耕爛葑。直趍堂奧，坐致太平。堯舜之君，猶有化在。拈丈主丈子，爛遊湖海，綿歷間關。到者裏，一點氣甦不得。你這一隊皮下無血漢，來此挨肩並足，討什麼盌？拽主丈下坐，以大眾一時趕散。上堂。荊棘林，大火聚，峭壁深阬，無栖泊處。直饒伊瞥轉一機，轉得身，通得步，瑞巖未敢輕相許。何故？鳳栖不在梧桐樹。

上堂。書載五雲，綉添一線，剝盡羣陰，天心復見。拈拂子惟有龜毛拂，今古無遷變，松根石上笑談空。擊床切忌隨他語脉轉。

禮都寺水陸陞座：大智洞明，十方虗徹；玄樞妙轉，千聖迷踪。直饒透箐眼明、截流機峻，須知更有向上一路在。拂擊床這裡見得徹去，方知東山五祖老凍膿。與元禮首座：我不會，你自會得好。我不如你眼眼相照，如鏡對鏡，了無痕瑕。到這裡，無心可修、無願可酬、無難可禳、無恩可報，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雖然，衲僧門下十萬八千。何故？老僧笑指猿啼處，更有靈踪在上方。頌太阿久瘞豐城劒，纔過張華便發光；積世冤讎都掃却，蟄龍銀匣襲珍藏。

上堂：謝首座看拂都寺齋，扭碎東山鼻孔，牽斷佛眼耳輪。一等施呈毒手，腕頭力重千鈞。飫饕法味，飽聽圓音。漢室威儀重復見，紫芝香散碧巖春。

郡王忌大道虗曠，逈絕言詮，一性混融，不分凡聖，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為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所以勞佗癡聖人，擔雪共填井，或棄金輪位，或見宰官身，繼千佛之芳猷，布百王之聖化，千差合轍，萬派朝宗。正恁麼時，且道我故奉化郡王諡清敏，受靈山記，穹護法城，致君澤民，建昇平業，功圓果滿，轉位回機，即今向什麼處成佛？不生兜率陀天上，定在蓮花世界中。頌忠清千古燦奎文，盖世功名富貴生。旌佩擁雲何處去，毗蘆樓閣欵經行。

上堂：謝元翁首座相訪，簸弄乾坤，靈蛇在掌，露刃含霜，阿誰近傍？殲厥渠魁未得時，蟄龍護匣牢収抗。還他道地，劒州與太阿無兩樣，携來剪月亭前，共聚五湖禪流。拭目縱觀，連聲稱賞。

佛成道，上堂。半夜逾城，六年栖雪。餓得腸枯，凍得骨折。那更見明星，兩眼添重屑。後代兒孫苦證羊，一年一度爭饒舌。拍膝一下正法眼藏，宜乎向這瞎驢邊滅。

上堂。天巧剪瑤花，漏洩真消息。拈主丈撩撥木上座，勇發千鈞方。戲伸老臂，扶插氵？之危層；活弄圓機，幻上方之香積。不勞斂念，立奏全功。卓一下擊碎玄門談不二，又卓喚回殘夢聽疎鐘。元正，上堂。正月一，是新年，家家慶賀，處處喧闐。拈丈惟有主丈子不隨時變，松根穩坐，石上安眠，驀地放憨歌一曲。卓一下囉囉哩囉囉哩囉，且道與東山瓦皷歌是同是別？木人聽不足，靠主丈瘦立綠蘿烟。正月半，上堂。謝直歲、侍者、浴主、寮元一點心燈，寒光燦爛，今古長明，幾人著眼？諸方老凍膿，燒畬種粟，三呼三應，妙悟水因，眉間挂劒。雖然列焰分輝，當暗中有明，當明中有暗。舉拂子而今拈出普請看。打圓相見麼？出格元宵，何妨賞翫？

百丈和尚忌拈香。獨坐大雄峰，臨機多弄險，遭虎口殺活不分，脫狐身真假難辨，那堪創立清規？平地深深坑壍，結成不共戴天讎插香，燒炷楓香解釋休。上堂。謝惠知客恭侍者自雪峰雪点來。人從雪峰來，接得乳峰信，報道古磵寒泉，湧出千丈飛雪，推倒妙高臺，掀翻烏石嶺，松山土主冷地翻身，隱潭龍王夢中驚醒，郎忙抖擻精神，念一道離怖畏真言：南無三滿多，沒䭾喃，唵部齡，唵齒齡，吽吽，急急如律令。三世諸佛立地聽，梵語華言難改正。

二月初五，上堂，謝范都監相訪：家在蓬萊，霓裾粲霞。步虗聲有節，觀徼念無差。護劒蒼虬鳴寶匣，聽琴瘦鶴倚庭花。丹成九轉，符掃群邪。不負東林蓮社約，乘軺來訪竺僊家。虎溪分未得，欵喫趙州茶。

上堂。謝修渤塗莊垹監寺開藏主傳。維那祖父田園積年荒廢，農不務畊，漁專討利，徹底掀翻自有人，去盡殘蘆并敗葦。鴈過長空，影沉寒水，字字聲聲說大義。且道一大藏教還該著麼？待桶箍𪹼時却向汝道。

上堂。九十日春今欲過，人生能見幾韶光？秦源方被桃花誤，隋岸還看柳絮狂。拈丈主丈子知不遷義，緘封不密。卓一下滿口嚼冰霜，千言萬語無人會。擲下又逐流鶯過短墻。

四月一，上堂。拈拂子長鬚翁，久不見，壁角深藏，心灰百煉，將期休影息陰，豈謂明明弄險？拂點云點出夜叉心，畫一畫擘開菩薩面，醜惡既乖張，佛手難遮掩，贏得春山哭杜䳌，鮮血染花枝，聲聲怨。

上堂：赤日燒空，旱苗槁死。車水農夫，汗血如雨。深思三條椽下，七尺單前，飽飯憨眠，嫌佛不做。灼然如是，消萬兩黃金如糞土。其或未然，黃蘗作驢鞦，後頭純是苦。

解夏，上堂兼謝監収：秋暘肆酷，秋暑炎蒸。不容鵝護雪，難保蠟人氷。一夏噇眠虗過了，秋風拈弄刈禾鎌。有權有用，無黨無偏。幾箇祖師頭割了，立教凶歲變豐年。

上堂。謝董居士相訪秋陽肆酷，劃地奔雷，洗滌袢襟，喜而不寐。懿德山王贈之以偈：大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攧崖泉漱玉，甞稻雪翻匙。咿嗚咿！誰知艱棘際，復見太平時？拈丈主丈子暗中聞得，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暑退凉生前路活。擲下化龍一躍出天池，贏得龐公笑展眉。

開爐，上堂謝諸莊監収歸并客至：僧鉢一粒飯，農家一滴血；戰爭収拾歸，知費幾牙頰？明璣杵白，別甑炊香伴客；地爐燒榾柮，無賓主話商量。雖然，切忌增金以黃。

閏十月旦，上堂。謝客至，雨後谿聲寒弄玉，風前木葉碎飄金，見聞互用非聲色，花劈威音古佛心。見成家樂，管宴佳賓，莫謂瑞巖岑寂甚，一回拈出一回新。

穹窿劒門和尚訃音至，上堂辭世頌：珍重元無世可辭，臨行書偈自塗糊；木人歌罷石人舞，擊碎驪龍頷下珠。打破劒門關，未死先辭世；書偈自塗糊，白把驪珠碎。口欵細供通，自首原其罪；木人歌舞石人悲，聲遏行雲鴈序分。影落千峰外，

上堂謝雙嶼、王居士、弘藏主：一口吸盡西江水，猶在半途；一氣轉得一大藏教，尚存法執。瑞巖口門窄，除二時齋粥外，容一窖不得。若吞三世佛，恐作礙膺；若留元字脚，恐成疣贅。今日大開，普示諸人去也。乃開口見麼？見麼？臭氣熏人爭掩鼻，此時肝膽向誰傾？顧視云聻！上堂，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黃金包褁爛泥團世尊良久誰知冷灰裡，九轉透瓶香。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束手墮懸崖阿難問世尊云：外道有何所見，便言得入？削玉求瑕世尊云：如世良馬，鞭影而行。直饒描得似，費了幾丹青拈云：截鶴續鳧，移嶽盈壑，黃面老人不免掛人唇吻。只如不加藥餌、不用針刀，活必死於膏肓。又且如何明辨？若也辨得，良馬窺鞭已遲八刻；若也未辨，東土阿師不如西天。外道　頌

萬里澄江練淨時，水天一色冷含輝。漁翁認得烟村路，柳綫穿魚帶月歸。

上堂謝後堂首座，藏主秉拂，都管冬齋：兜率天宮初說夢，修多羅藏又談空；一人人飽純陀味，不與尋常至節同。娟娟蘿月，瑟瑟松風；四壁生涯貧徹骨，敵君王富樂無窮。

上堂，舉：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見唐肅宗，宗令國師驗之。藏見國師便拜，側立于前，國師云：聞三藏得他心通，是否？藏云：不敢。國師云：且道老師即今在什麼處？藏云：一國之師在西川看競渡。第二又問：且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云：在天津橋上看弄胡孫。第三度又問，三藏無語，國師叱云：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

拈云：大耳三藏不道，謂無他心通，可惜龍頭蛇尾。若是通，身是眼，第三度問：老僧在什麼處？只向他道：一國之師在鬼窟裏作活計。若著得此語，直饒國師不高竪降旗，未免舉手加額。　頌：

萬金包褁爛泥團，不惜當場撮弄看，敗闕遭人窺覰了，末梢依舊被渠瞞。

上堂，舉曹溪六祖大師到廣州法性寺，聞二僧論風幡，拈云：新州賣柴漢，黃梅席上竊得衣盂，夜半三更郎忙驚走，洎見風幡便言心動，也是作賊人心虗。雖然如是，風幡未動，何處求心？白雲盡處見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頌煙雨濛濛望眼迷，蘭舟小泊𦘕橋西，兒童不識春流漲，却恠橋還柳樹低。

上堂。蔓草繫羅裙，山雲籠蓆帽。皷舞賀元正，石女呵呵笑。喚作新年頭佛法，賺度人不少。不喚作新年頭佛法，賺度人不少。

元宵，上堂。一點心燈，靈明炳煥，去古來今，清光無間，不同萬斛金蓮，惑亂癡人賞翫。今朝上元節，拈出普請看拂子打圓相。見麼？擬議尋思，空華翳眼。上堂，舉：馬大師馳書到徑山國，一開書見一圓相，遂於圓相中著一點封回。國師聞，云：欽師猶被馬師惑。拈云：大小國師三緘不密，錯斷諸方名言。瑞巖要問欽師被惑則固是，且道馬大師還被惑麼？待渠擬議，只向道：惑了也。教者老漢知道：螳螂方怒臂，黃󳭋已爭擒？　頌𤺊撲場中作斷交，拳來趯去不相饒，誰知用盡平生力，却傍被人奪錦標。

上堂。謝客相訪。舉：南泉、歸宗、麻谷三人同去參禮國師，至中路，南泉𦘕一圓相，歸宗於圓相中坐，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麼則不去也。於是相喚而回。

拈云：家貧猶自可，路貧愁殺人。頌。上林春色正繁華，公子聯鑣去賞花，貪弄玉盃泥樣醉，笙歌藂裡簇歸家。

上堂謝雪竇義都寺加定寧藏主并客，舉慈明和尚一日故人至，上堂云：颯颯凉風景，同人訪寂寥。煑茶山下水，鼎燒洞中樵。慈明和尚可謂大開東閤，宴樂佳賓。芝峰茆舍挂珠簾，勉強效顰，管顧諸人去也。

雲外客幽奇，尋盟到紫芝。看花思錦鏡，對月話峨眉。道味濃於醴，鄉情熟似糜。倚松陪一笑，貧樂浩無涯。

上堂：謝都管殿主，年老住山，有些巴鼻。楊歧破屋，得老手扶持；投子油瓶，賴作家提起。三世諸佛，踢出芒草鞋尖；五蘊魔軍，竄入藕絲竅裏。樂以忘憂，喜而不𥧌，直饒忍餓去挑箍。諸禪德！東隣殺牛，不如西隣之禴祭。

上堂。不滯平常心，不畏險崖句，飽飯恣酣眠，嫌佛不肯做。業風吹到十二峰前，背却法堂著草鞋去，且喚回來與一盃茶，徐徐向伊道：善為道路。

上堂，舉：無著往五臺禮文殊，路逢一老人，無著云：莫便是文殊麼？老人云：豈有二文殊？無著禮拜起，老人不見。拈云：可笑無著，賊在面前不能捉得，空自閉門呌屈，有甚共語處？當時待他道：豈有二文殊？劈面便唾。老人雖有衝天之謀，管取入地三尺。　頌：

遠望蓬萊去學仙，途中忽遇李先生。還丹一粒吞還吐，回首空山獨自行。

舉：麻谷問臨濟：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濟云：大悲千手眼，作麼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濟下禪床便坐，濟云：不審。谷擬議，濟便喝，拽谷下禪床却坐，谷休去。

拈云：臨濟、麻谷如屯百萬大軍對壘相似，皂旗閃爍，雪刃縱橫，凜然有不可犯之勢。洎乎兩將挑戰，却以瓦礫相攻，子細看來，當甚小兒戲劇？　頌：

大悲正眼露堂堂，百步當搖閃電光，被掣風顛醫瞎了，暗中拖拽下禪床。

佛誕辰，上堂。嶺上雲磨松偃蹇，巖前瀑漱石琮琤，瞿曇面目全彰露，誰道今朝始誕生？跛雲門棒，休放拍盲，一杓香湯三拜著，聽渠千古惡名行。

結夏，上堂。一春連雨，民心憂懼，妻子號飢，米無糴處。珍重！活衲僧，福德聚，衲被蒙頭，無思無慮。九旬禁足，鈍鳥栖蘆；三月安居，蟄虫坏戶。翻轉銕面皮，嫌佛不肯做。酌然如此，消萬兩金如寸土；其或未然，黃蘗作驢鞦，後頭純是苦。

上堂。謝首座藏主。前宵剪月亭邊。曲奏高山流水。雖云獅子筋絃。品弄必資妙指。不落宮商人聳耳。嘉州大像增百倍精神。荊溪老龍添十分活意。正音將謂絕無聞。誰料鄭聲亂雅中有此清彈爾。乃合掌云慚愧慚愧。

無文和尚訃音至，上堂。雷轟薦福󳬴，天秘無文印，字義既難明，心傳誰得正？東湖瀉恨浪滔天，驚𢞕瑞巖殘夢醒。拍禪床猛拍闌干，呌天不應，哭不成兮笑不成，野花泪，泪濕千峰影。

上堂，舉：大集會上勑天下獰惡鬼神，付囑護持正法不知禍起蕭墻內，虗等防胡萬里城。若有一人不到，令四天門下飛熱銕輪追之抑逼人作麼。中有一魔王云：待一切眾生成佛竟，我方發菩提心只恐不是王，寬裁蓆㡌別處戴。拈云：黃面老子布漫天銕網，貴圖打鳳羅龍。只者魔王也不易得，既解裂網而出，惜乎羽力不全，重遭縛殺。當時若道：寧可永劫沉淪，不從諸聖求解脫。非惟象頭檀特枯木重榮，亦使什迦老人退身三步，舍

九月旦，上堂。三月休征，修文偃武。治格太平，生靈鼓舞。無端塞馬嘶風，又欲揚塵簸土。密運機籌，肅行師旅。塞北安南一戰収，生死冤魔都掃去。重賞元勳，凱歌聲撼芝峰路。雖然，不知誰是傍觀孫武子？

上堂。謝育王藏主。九月授衣天，芝峰無可授，破衲擁寒雲，對客慵開口。一大藏教頓漸偏圓，如何分剖？鴈字書空義炳然。見得分明，金屑重重翳眼睛。

上堂，謝太白、南山元翁二座。元至，舉古詩云：山逢好處行已倦一云：書當快意讀易盡，客有可人呼不來；世事相違每如此，好懷能得幾回開？芝峰則不然，成癖襟懷為愛山，不逢佳處不開顏；錦屏劒閣重相見，疑在岷峨翠靄間。

上堂，謝育王寂窗和尚相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閩音梵語華言譯不成，玉几重新添註解。字義炳然，無人領解。賴有同風知，點頭道奇怪。彷彷彿彿，一似東山瓦鼓歌。腔調宛同，聲無高下。諸人要知格外鄉談麼？作長鼓勢云：彭八刺拶，未在未在。閩音上堂，謝秉拂造齋：書雲開管宴，法輪食輪轉。覰之雙眼盲，味之唾三嚥。雲門胡餅，謾自誇張。楊岐栗蓬，急須収卷。且道収卷後如何？露柱燈籠，春風滿面。

上堂。謝道士興首座相訪。道德五千言，深明玄妙句；雲門一字關，截斷橫陳路。十二峰前，危分險布，喚醒惺惺石上瞌睡主人公，握手評論，掀眉笑語，驚放寒梅一兩花，漏洩先春，奔馳驛使。拍床云啞！尋香逐臭人無數。

郡王忌提綱，向上機，頂門眼。察秋毫處暗昏昏，透險崕中平坦坦。三世諸佛，正視無門。白牯狸奴，活埋何限。以拂子擊床云這裏見得徹去，便見從上諸聖。脫珍御服，衣弊垢衣。撈摝羣生，入泥入水。故我奉化郡王，述而不作，了如幻三昧。隱菩薩相，現宰官身。致君澤民，封王建節。奮醫國手，穹護法城。凡聖情空，死生夢破。塵勞境寂，智慧花開。九有四生，皆承恩力。且道行何行願，獲此殊勝。掛拂子云妙處欲言言不及，月移花影上闌干。

結座。親隨彌勒下長汀，一字王書奉化名。輔國功成歸內院，子孫恩被錦衣榮。

上元，上堂。謝知客，無辨古今眼，有辨古今舌。說得十分真，何如見得徹？見得徹，耿耿心燈奪夜寒，年年宴賞元宵節。

上堂：謝道士至：茅舍春深，韶華可人。山花裛翠，烟草如茵。況有尋幽客至，錦囊探句，藜杖挑琴。握手松根同一笑，高風曾不護東林。

上堂。雪竇方菴遺書至，廣漢馬駒子，十方羅漢僧，不喫金鷄粟，專𭊷血戰冤。古龍囦吸乾到底，清凉樹靠倒無根，五處移場弄𡾟險，化機曾不涉春緣。休征藏密，地陷天崩，棠棣花殘鴈沉影，椎𮌎未免哭蒼天。

四月旦，上堂。三月青春彈指過，九旬朱夏又從頭，茶抽󳭋舌郎忙摘，麥弄蝦鬚逐旋収，熾然說法，聲撼林丘。拈丈南陽忠國師來也，見汝諸人不識。擲下云倒騎佛殿，徑入蟭螟眼裏去也。

上堂。謝秉拂造齋，天厨禁臠，熊掌與魚，二難兼得。我此一眾，久受枯寂，食法二輪，同時撥轉，飽甞真味，無著歡喜處，可謂無上法喜純陀之供。雖然，且道與天厨禁臠相去幾何？拍床云五陵玉筯耽肥軟，何似春山笋蕨肥？

五月旦，上堂。結夏已半月了也，水牯牛作麼生？愛從荒草去，不向坦途行。閙中牽索，靜處加鞭。月白風清眠露地，聲聲牧笛響烟村。

端午，上堂。小供天中節，家貧樂有餘。蒻包粳米粽，茶點石菖蒲。不用童尋藥，何須鬼𦘕符？千妖俱掃迹，長夏得安居。雖然，衲僧門下，天地懸殊。

上堂。放下著，莫妄想，無孔銕鎚，半斤八兩，面門拋擲，土曠人稀，無業趙州元不會，鳳林徒自說吒之。

六月旦，上堂。六月苦炎熱，蠟人何似生？火雲烹得解，解後却完全。堪笑雲門老杲掣風顛，通身臭汗；微凉生殿閣，打失鬼精魂。要會諸佛出身處。良久，拍膝驢年，驢年。

上堂。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四大海。子細思量，身如椰子大，著許多𡏖𡏖圾圾。作麼瑞巖眼裏著聲不得，耳裏著色不得？年近八十，救死不贍，何暇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今朝旦喜祖父田園旱苗得雨，高下豐熟，一飽可期。皷腹謳歌，快活快活。你這一隊漢略不知恩，更來者裏挨肩並足討恁麼椀。拽主丈下座，大眾一時走散。復云侍者収取拄杖。上堂。請監収。雨足龍閑，年豐民樂。袖出刈禾鎌，大地全収却。歸來十二峰前，別甑炊香，明璣滿鉢。餵飽活衲僧，曲肱酣睡著，佛法身心爛似泥。拍膝啞！醫無藥。

上堂：截鶴續鳧，夷壑盈嶽。肇法師折許多氣力作什麼？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切不得動著。何故？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上堂，謝新舊兩班：十二峰前傀儡棚，盡由行主線抽牽。編排科段無新舊，歌舞秋風樂管筵。

上堂。謝江西巽藏主雪峰來。人從福州來，接得江西信，報道雪峰木毬輥入育王鰻井，怒浪飜空，魚龍乞命，秋風吹落惺惺石上，驚觸主人翁酣睡醒良久，掀眉一笑千峰靜。

中秋，上堂。八月十五中秋節，人皆競賞天邊月；心月孤圓自不知，不涉圓虧光影滅。馬師父子錯商量，拂袖便行猶未徹。諸人還見心月麼？以拂打○相急著眼看，重重金屑。

打板，上堂。巖桂飄香，井梧凋葉，活祖師機，重重漏洩。見得分明眼似眉，道得完全舌如結。諸人要知親切句麼？蒲團三月冷如氷。今朝穩坐，靜聽渠分說。

重九，上堂。九月九，重陽節，不向東籬賞菊花，只點茱萸茶一啜。苦澀難甞舌如㔢，更吞栗棘蓬肝腸裂。且道陶淵明還曾知此味麼？乃搖頭云莫說，莫說。上堂。九月授衣天，山林無可授。破衲擁殘雲，癡坐蒲團透。長慶稜捲簾悟道，病眼見空花。香林遠紙襖大書，破袖爭出手。鳧短鶴長，驢前馬後。拍膝云不知笑破他人口。

上堂。謝道士游山歸，會萬物為自己，其惟聖人乎？拈主丈主丈子嫌佛不肯做，不居凡聖位，自己生冤家，更有何物可會？朝游檀特，莫宿羅浮，鴈宕天台，隨緣放曠。徤行青草徑，困臥白雲根，優哉游哉，快活活快。且道誰是同行者？靠丈顧視云：聻。上堂。綉閤新添一綫長，金針鬪巧製鴛鴦。竪拂云：不知這箇長多少，莫把龜毛亂較量。

上堂。為勤監寄庫。水陸如意珠在何許？盡情収拾堅牢庫。輕如毫末重如山，賤似黃金貴如土。輪鎚擊不開，毗嵐散還聚。隋珠照乘何足云？趙璧連城難較此。豈不見？郁山主，騎驢過斷橋，攧殺知落處，凜凜寒光照千古。又不見？个寂子，通身有口難吞吐，傾出栲栳珠，殷勤奉東寺。二老家珍，誰堪分付勤監寺？喏！牢記取。　頌要見心珠發耿光，只消一念破慳囊。昆虫草木承恩力，世世藂林建法幢。

上堂：謝秉拂幹，齋并修墻。十方義聚，和氣如春。非魔非佛，無主無賓。食法二輪能妙轉，不虗剪月過書雲。雖然，聞韶不知味，門戶喜重新。

上堂。謝遠首座并說規矩。結繩為政，畫地為牢，堯舜之君猶有化在。拈丈主丈子，罪犯彌天，剛強難化，非結繩可以取其信、非畫地可以格其非，商令至嚴，惡心轉熾。瑞巖老朽既司其職，當言不避截舌卓丈，輕輕點著，返朴還淳。何故？不過虎溪橋，誰識東林遠？

佛成道，上堂。當年不合棄金輪，忍凍吞飢度六春，又被毛頭星換眼，至今苦屈未能伸。瑞巖不孝，尚有慈心，燒塊木頭修薄供，且圖溫飽過，切忌賺他人。

正旦，雲晴。上堂：兆應豐年，單明一色。玉作樓臺，銀連巷陌。新晴人喜賀元正，不識春山頭併白。

上堂：謝新舊知客，掌財維那。茶迎過客無新舊，秤定須彌有重輕。活弄手頭雖得妙，何如聞𪹼桶箍聲。

涅槃，上堂。今朝二月十五，黃面瞿曇滅度。諸方撾皷聲冤，盡是閑言長語。一點涅槃心，無人知落處。拍膝云山花泪滴如紅雨。上堂。久雨新晴，物情顯煥。蝶弄海棠陰，鶯啼楊柳岸。聲色純真，不得一半。堪笑靈雲活眼睛，却被桃花換。拍床云啞！瞎漢！瞎漢！上堂。謝都寺殿主并𠕋子廣福和尚相訪。楊岐栗棘蓬，趙州殿裏底。一句當機裂萬差，盡大地人扶不起。且道達磨西來，所傳𠕋子上還該著麼？如辨端倪，三脚驢踏破坤維，然燈佛在你脚底。

上堂。謝天童環溪和尚相訪。四十年同參，廿餘年相別，不唱菩薩蠻，何暇說佛法？驀劄相逢十二峰，我患生盲你患聾，是聖是凡都莫問，且分苔石憩松風。

上堂。謝智首座、龍維那相訪。客路奔馳歲月深，朝游東魯暮西秦，子規苦勸人歸去，血濺巖花幾見春？只如象骨巖法戰不勝，大隋菴劫火洞然，還有這箇消息麼？待須彌崩倒，却向汝道。且道須彌幾時崩倒？喝看。

壽崇節滿散，上堂。示大家身，為帝王母。與佛同生，福兼寰宇。萬國歡悰慶誕彌，蟠桃何止宴瑤池。

祝香云：一德覆坤維，永輔明君之化；八荒開壽域，長居聖母之尊。

浴佛，上堂。棒打不死，水浸不死，指地指天，周行七步，做出許多裝夯。子瑞巖不欲證父攘羊、訐人短處，勉強辦一盆湯，為洗通身染污，教渠知有淨智莊嚴功德聚。雖然，笑倒門前老松樹。

乾會節滿，散。上堂：九曲河清產聖人，行堯舜道覺斯民。萬󳬛翹仰垂衣化，皷舞春風賀太平。

祝香云：色禽峻宇，常懷五子之歌；富壽多男，式副封人之祝。

結制，上堂。九旬禁足，困魚止濼；三月安居，鈍鳥栖蘆。圓覺伽藍俱掃迹，釋迦彌勒是他奴。且道他他是誰？喝云切忌安名立字。禮都寺供佛，寄庫提綱。元禮首座，與老僧見處一般苦瓠連根苦；楊岐監寺，跨瞎驢踏人無數甜瓜徹蔕甜。似這般底，束作一束，投寄堅牢庫藏，亘百世無一毫增損，光吞宇宙，聲振古今。以此供千佛，合掌道難消；以此利群生，銘心思報德。何患袈裟下堅固？誰云法﨟不增高？先身後身，一夢兩覺。且道承何善力得恁麼殊勝？以拂擊禪床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上堂，謝閩浙蜀中兄弟相訪。筀筍剪龍鬚，山茶烹󳭋舌，欵客話家私，各打鄉談說。閩蜀同風，浙音迥別，老倒芝峰耳重聽。拍床云子規聲訴三更月。端午，上堂。道士書符，引鬼入師巫舍；童子采藥，抱病投良醫門。自身無瘡，徒勞針艾。瑞巖素無活人藥，亦無奪命符，俯順時宜。以拂畫一畫百恠千妖俱掃跡，飽占米飯唱山歌，知音者少觸脾多。

上堂：煎笋并謝前白雲和尚相訪，傾倒投子油瓶，拗折龍孫頭角，大鑪鞴裏烹煎，香透千巖萬壑，殷勤奉供昔年高臥白雲僧與無舌人從頭咬嚼。咬得著，鼓舞昇平，唱村田樂。

上堂：謝靈峰權管跨弄蹄驢，住疎壁院，千古遺風今再見。吞吐何須栗棘蓬？煅煉已成丹九轉。傾出瓶壺，寒光閃電，扶危妙在通權變。

立秋，上堂：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収。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古往今來未曾起一毫情念，因甚十方虗空悉皆消殞？知麼？但得龍王致霖雨，大田多稼自豐年。

解夏，上堂閏六月。九旬禁足已嫌多，那更重加一月遙？不解六根門互用，蠟人銕做也應消。

上堂。八月秋，何處熱？塞鴈來賓，井梧凋葉。拈丈衲僧主丈知時節，畫一畫千里萬里一條銕，卓一卓阿剌剌。

中秋，上堂。謝祖印，西堂太白客。祖印高提，虗明炳煥。譬如中秋夜月，高低普照，幽晦俱明。若論靈山指、曹溪指，好修行、好供養，總是光不透脫。諸人要見光境俱亡、十方通暢處麼？問取玲瓏巖下具透關者。

九月旦，上堂。謝新舊兩序：監本祖庭花，東西爭擢秀。一等放清香，不分新與舊。枝枝葉葉，𨺗頓精神，粧點芝園劫外春。

重九，上堂。秋菊鋪黃，茱萸裛翠。彭澤淵明，清吟濁醉。一年一度賞東籬，蹉過重陽總不知。因甚如此，逐物意移。

上堂：謝監収天童兄弟相訪，䆉稏黃雲，精神玉粒。熟知稼穡人，著意勤収拾。已収拾，舂石墜腰，炊香滿室。客來唱曲賀豐年，撫髀清歡，莫嫌貧極。

開爐，上堂。監寺莊主知庫，楊岐驢弄蹄，天衣鴈沉影，兩个老無知，語不分邪正，何似火爐頭話？無主無賓，是非審定，不違法印。雖然，我王庫內豈有是刀哉？古今多少人以橘皮為火，紛然錯認。拍膝，云：啞！死灰煨殺誰深省？

達磨忌拈香。航海而來，面壁而坐，未明直指單傳，先被梁王勘破。當門齒，露風隻履歸何早？熊耳峰前，纍纍荒草，至今惹得行人笑。

元正，上堂。昨宵送舊，今日迎新。迎新送舊，費盡精神。新舊兩頭忘記了，始知今日是元正。不用借婆衫子拜，今年人是去年人。

元宵上堂，并謝知客監寺綿州憩藏主。貧苦芝峰，賞元宵節，宴樂佳賓，將何鋪設？明挑海底燈，細剪亭前月，打拍東山瓦皷歌作打丈皷勢云。掤八刺札，樂有餘，清不徹，趣味森嚴，恰似趙州曾到未到。喫盃盃茶，洞山生姜不改辣拍膝云。啞！不是知心，向誰說涅槃？上堂。二月十五，瞿曇滅度，山鳥悲春，山花泣雨，盡大地人有屈無伸處拈丈。獨有瑞巖主丈子，銕作心腸渾不顧，唱太平歌卓一下，歡聲滿路。因甚如此？靠丈云。殲厥渠魁，澄清寰宇。三月旦上堂。浴乎沂，舞雩歸，道存目擊，樂以忘機，嗟歎奔馳途路客，拋家失業有誰知？拍床云。杜䳌啼出血，勸得幾人歸？

上堂：薄福值荒年，日飡三頓粥。兩眼挂青山，真味填枵腹。貧有餘，樂不足。誰管古人見延壽不見延壽，山前麥熟與未熟。無事巖泉洗耳聽，幽禽巧奏陽春曲。好大哥，快活快活。

佛鑑和尚忌拈香。五髻峰頭，怨憎會苦，熱血相噴，重重染污，箇樣老妖魔，慚愧今朝死。麤茶一甌，麤香一炷，插香，云：供養阿儂。作女人拜，云：願百劫千生，驀劄相逢，好眼看承，好心攀顧，切莫重行𡾟險路。何故？背後恐遭人指註。

四月旦，上堂：大地全荒總不憂，奪飢人食縛耕牛。衲僧舉止合如是，百煉精金肯博鍮。

佛誕辰，上堂。撈摝群迷，示生五濁，臭穢通身，如何洗却？百袞洋銅以手作澆湯勢，澆一杓阿爺爺〔葉言〕，徹骨清凉，快活快活。

德祐元年二月十六日，退院。上堂：

六年償債芝峰寺，費盡衣盂用盡心。今日杖藜行活路，笑看花木媚清陰。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三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四

小參

結夏，小參。拈主丈云二千年前，摩竭提國卓下云親行此令，車不橫推，理無曲斷。二千年後，靜深堂上卓云小店新開，阿魏無真，水銀無假，當場辨的，應用無虧。垂一機坐，斷天下人舌頭；使一星毒，入天下人骨髓。以此禁足，朝遊檀特，暮宿羅浮；以此護生，地絕昆虫，水無鱗介。然雖如是，靠丈云且靠一邊。何故？善賈之家，不停死貨。

舉德山示眾云：今夜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當門懸白澤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賞不避仇讎僧云：話也未問，因甚便打某甲？淚出痛腸山云：汝是甚處人？入泥入水僧云：新羅人。不勞再勘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二十棒。貪行荒草裏，不覺露沾衣拈云：德山前頭較些子，後頭笑殺人。子細看來，可謂少年曾決龍蛇陣，老大還同稚子歌。

法華，小參。鈯斧埋藏歲月深，巖居日與白雲隣，業風無柰重飄鼓，又作擔柴賣筊人。事到於斯，難為回避，只得草鞋緊峭、楖𣗖橫擔，踏翻玲瓏二十里之松濤，來看洞庭七二峰之蘿月。嗚咿樵唱，欵乃漁歌，鼓舞昇平，樂無為化。且道承誰恩力？掛拂子，云：切忌妄通消息。

舉：教中道：森羅及萬像，一法之所印。師拈云黃面瞿曇，一乘席上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盡情撒向諸人面前，直至而今収拾不上。新法華雖無較長短淺深之手，要斷二千餘年未了公案。以拂子空中撥，云森羅萬像甚處得來？擊禪床一下，云一法向甚處著？擲下拂子，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

冬夜，小參。無陰陽地，長惡根株，枝梃不萠，花開無影。結團團果，非青、黃、赤、白形其色，非甜、酸、苦、澁充其滋。春陽昫嫗不足以育生，霜雪憑陵豈賴其成熟？原其用，非楊岐、栗蓬之可擬；雜其真，非黃蘗、蜜果之可儔。圓陁陁，獨露於萬像之中；赤灑灑，孤標於八紘之表。輕如毫末重如山，賤似黃金貴如土。法華包藏既久，今遇書雲：令節打破慳囊，和盤托出，供養諸人去也。以拂子打一圓相，云：還見麼？覰之，眼睛枯；嗅之，腦門裂；味之，咽喉結；食之，髑髏乾。若是舌頭無骨底，信手拈來不妨吞吐。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甚好，供養太麤。惡生只向他道：蟠桃只解供王母，霜橘從教占洞庭。

舉：洞山與泰首座喫果子公案，師拈云這則公案，古今多少人咬嚼？多是渾圇吞，少見百雜碎。法華於眾口分飡處，試咬一箇看，掇退果卓不無？洞山未免倚勢欺人，不顧傍觀者哂。法華當時若見他道：有一物黑似漆。即以手掩其口云：低聲！低聲！非惟塞斷洞山咽喉，亦免後人粘牙綴齒，具眼者辨取。

歲夜，小參。千聖樞機，群情杻械，盡底掀翻，未為脫洒。拈主丈主杖子，四十餘年撥草瞻風，參尋知識，究明此事，逗到﨟月三十日，依舊黑𥻘皴地，引得馬當庿大王忍俊不禁，向碧玉盤中、青螺影裏布扶疎梅月奏、蕭瑟松風泛、漁浦雪航鳴、樵家玉斧，將家私盡情花擘了也。拄杖子，喏，還會麼？惺惺著，囱前雖點舊年燈，樓上已吹新歲角。卓下云錯。舉東山空和尚與夢石分歲，云：歲暮人人有所分，翁今分歲亦隨羣，餅翻溪上團團月，膾縷簷間細細雲。漱壑醴泉珠萬斛，堆盤珠柳雪千斤，兩翁一飽風顛在，倦僕饑童總未聞。師拈云雪峰大開東閤，宴樂佳賓，則固是超羣逸格；點檢將來，未免將常住物當自己人情。法華家貧，難辦素食，勉強效顰，與諸人分歲去也。草舍開張小小筵，炊無米飯爨無烟，通身飽煖憨憨睡，夢到滄洲白鳥邊。

結制，小參。布袋結，包括乾坤無漏泄。禁網開，靈禽異獸撞頭來。釋迦老子不善用心，以大圓覺為伽籃，平地擠人墮坑落壍。法華不欲助桀為虐，向脫落無覊處闢通天活路，與諸人開粥共夏。拄杖畫一畫，云：萬緣畫斷，一物不為。東廊西廡，飽飯閑嬉。聽殷都料斫木形瓦棺之用，任馬泥水磨磚泄南嶽之機。是亦不管，非亦不知，佛法身心爛似泥。卓下，云：任運獨超千里外，松蘿不與月輪齊。

舉：達磨見武帝，帝問云：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八角蒺藜當面擲。祖云：廓然無聖。銕網漫空。帝云：對朕者誰？砒霜本是毒。祖云：不識。截耳臥堦。帝不契。買石得雲饒。祖遂渡江。善為道路。復拈云：老胡殫千金之產，學屠龍之伎，伎成無以施其巧。雖然，誰知冷灰裏，九轉透瓶香？聊呈一頌：宮花壓𩯭墜烏雲，傾國風流宛勝秦；玉笛插藏人不見，夜深吹起鳳樓春。眾中莫有󳯝相品弄者麼？自顧眎左右，云：有。拍膝，云：邪法難扶。解制，小參。布袋頭開，東去西去；滿目荒榛，一身塵土。破草鞋等閑踢出，後彌勒、前釋迦；折拄杖信手挑來，胡張三、黑李四。瞎頂門眼辯龍蛇，透險崕機擒虎兕。朝遊南嶽，暮宿天台；晝往西天，夜歸東土。此猶是衲僧尋常行履處，爭柰法華橫點頭，未敢輕許。何故？鴻飛冥冥，弋人何慕？

舉：洞山示眾云：秋初夏末，東西去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劉陽庵主道：出門便是草。拈云一人平地上險崖，一人險崖中平地，點撿將來，總欠一著。聊呈一頌：

萬里無寸草，出門便是草。支笻寂寞中，望斷無人到。

結夏，小參。緊結布袋頭，森羅萬象一時収；高掛主丈子，火冷雲深無覔處。契此翁用盡神通，拖不行、把不去，未免飲氣吞聲，向大寂光中禁足護生，怗然而住。住大住，地變荒榛，晴天飛雹雨。德山、臨濟回避無門，雲門、趙州隱身無路。又說甚平等性智，金裹爛泥團；身心安居，水浸黃楊樹。開粥共夏，餿飯祭閑神；圓覺伽藍，蒿籬關猛虎。有來由、無本據，總是熟睡饒譫語。契此翁諾兜率內院即得，乳竇峰前斫額望汝。拍床，云：牢記取。舉：藥山示眾云：我有一句，待特牛兒生即向汝道。銕索鎻長江，豈知魚變化？有僧出云：特牛生兒了也，自是和尚不道。倒用司農印。藥山喚侍者：點燈來。閉目食蝸牛，一場酸澁苦。其僧抽身歸眾。虎斑終不似人斑。　拈云：藥山老兒向千聖頂𩕳輥出百花毬，直是不形文采。爭奈這僧機如掣電、眼似流星，等閑一擊百雜碎。待點得燈來，片帆已過東海。

為行者立參。貪傳無底鉢，㘽松道者七歲重來；愛吟落韻詩，寒山𤺊兒半生清苦。甘贄手親行襯，累南泉打破粥鍋；老盧眼不識書，摵黃梅非臺鏡。窮伎倆，一時拈弄；惡聲響，千古流傳。人苟存尊堯鄙桀之心，豈無希顏慕藺之作？務在克遵師訓，更須痛念己躬。鹽車馬，展驥可期；陶壁梭，化龍有日。切宜謹守，無致故違；三十竹篦，莫言不道。　復頌云：

槽廠安身不記年，一心希慕嶺南能。肩頭颺下潑柴擔，要汝來傳佛祖燈。

晚參。旃檀藂林，旃檀圍繞，破驢脊上足蒼蠅；獅子窟宅，獅子嚬呻，窮伎倆不勞拈出。我此一眾，身無所倚，心無所緣，真實具存，了無枝葉。等閑開口，聲振梵天；信手拈來，香浮宇宙。文殊師不能控禦，束手墮懸崖；南堂老豈解提持，謾献遼束豕。屏息狐狸之形，掃除荊棘之林，威震祖庭，光揚法席。於斯告報趙婆，沽醋取笑諸方。眾中莫有純一無雜、不受塗糊底麼？如無，拈主丈拄杖子未免引諸人全身入草去也。卓一下欲窮圓澤意，須到葛洪川。

解夏，小參。小小青山，藂藂翠竹，野景無多，怡然縱目。明覺老人向獨脫無依處，閑坐解疎慵，為靜勝所縛。拈丈。主丈子，同轍不同途，見山不是山，居竹不見竹，業識忙忙卒未休。卓一下。忙中解唱陽春曲，花簇簇，錦簇簇，聽不足，玩不足。卓一下。欵乃一聲山水綠，只如聲色純真，動靜一致，於衲僧分上還有小分相應也無？靠主丈良久。還我九十日飯錢來。為新歸堂兄弟，晚參。畫地為牢，已是傷風敗教；結繩為政，明知散朴離淳。既云拂跡成痕，因甚鑿空安柄？老臊胡，左搓芒繩縛鬼子，越禁者多；後掘地窖陷平人，突圍不少。積年塵鏡假揩磨，始見光明；蹊田特牛去鞭繩，豈能畊稼？切忌知而故犯，務在遵而力行，雖無罪貫三千條，只要罰油十六兩。聊陳管見，以曉後來，塞却耳根，分明聽取。說規矩不錄。頌。一莖草外隱全形，翳盡藂林活眼睛，破綻莫教輕捉著，堂前高挂贖金名。

冬至，小參。一拳拳倒黃鶴樓，一剔剔翻鸚鵡洲，發許多無明多麼？萬機休罷無餘事，肱枕蘿囱臥白雲，踏破籬門捉起來。打！總恁麼，祖師門下苔封古徑、荒草離離，有甚麼共語處？拈主丈主丈子忍俊不禁，向陰陽未判、動靜未分已前闢開線路，與諸人應時納祐去也。卓一下群陰剝，水退石稜生，山空霜木落。卓一下一陽生，氷河新發焰，石笋暗抽莖。畫一畫陰陽削跡，又畫一動靜無痕，皓老布裩拈來赫歷，赤洞山菓子咬破渾崙吞。熈熈焉，陶陶焉，雲外不知堯舜化，飯餘曝背傍晴簷。雖然如是，擲丈不直分文。除夜，小參。聖諦廓然無，一葦橫江闊。少林立雪，凍折牛腰；庾嶺爭衣，行甚驢脚？活馬駒於金鷄粟下養虎危身，死臨濟於黃蘗棒頭助桀為虐。古路斷󳬴皺剝，水上紅旗閃爍。開畬鍬子，鈍銕無鋒；安心石頭，碔砆難琢。這一絡索盡情拋却，年窮歲盡各有生涯，又誰把他人潑笊籬？漏木杓，高燒柮，榾禦春寒，飽和羅飯。村田樂，衲衣下事休拈著。輕拈著，拍膝云樓上已吹新歲角。

眾寮，晚參。說規矩。妙斵去漫，巧運風斤之手；專工修月，細無玉斧之痕。木之就規矩，在梓匠輪輿；金可作瓶盤，假洪爐烹煉。學道謹鞭羊之戒，希賢思𦘕虎之羞。蠅附驥，千里可期；葛倚松，九霄有望。馬勝熱威儀攝眾，忍不步趨；婆羅門聚會無殊，速須敬遠。隄防六賊守心城，莫使穿窬；掃蕩群邪行正路，須教透徹。百丈頹綱，要人提掇；楊岐破屋，要汝支撑。灼然皮下有血人，終不隨他語脉轉。倘能深信，彼此無辜；其或未然拍膝一下，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頌。　千丈巖頭太險生，無端更掘陷人阬，深深疊石防頹岸，要汝臨崖撒手行。

結夏，小參。拈主丈。隔墻見角知是牛，隔林見烟知是火，衲僧門下挈水提瓶不可放過。卓一下。擊碎神駒白玉鞭，畫一畫。掣開古殿黃金鎻。偃三玄戈甲，掃蕩祲氛；去五位君臣，肅雍清庿。止原夢二子，休逞神通；叱跛脚阿師，不須話墮。百法明門關閉了，四壁蕭然無一窖。又教誰？九旬禁足，癩馬繫枯樁；三月安居，瞎驢牽石磨。月娟娟，山悄悄，笑拍闌干唱竹枝，哩哩囉囉無人和。卓一下。遏雲聲斷千峰曉。晚參。普說慈明骨董箱，荷斯文重寄，眼中金屑萬重；楊岐三脚驢，躐先聖靈踪，脚下泥深三尺。原其攛身軍伍，喫苦吞辛，縮項嗟噓，忍寒受餓，故有展戈矛、吞栗棘，前不搆村、後不迭店，貽千古法門之誚。後世劈琴煑鶴，漫紫削，方漢楚，割鴻溝，爭圖王覇？棄骨董，

箱如爛繒弊屣，視三脚驢如疥狗泥猪，圾垃成堆，誰肯正眼覰著？致令象頭檀特九十六種不了妙覺，未入正修，窮空不歸，還入輪轉底，乘閒而入，覆巢破卵，剝床及膚，殆無所容膝。眾中若有个漢，牙如劒樹，口似血盆，欲不報平，奮不顧身，怒臂援溺，烟塵不動，殲厥渠魁，逐大軍於藕絲孔中，䇿元勳於凌烟閣上。如關羽斬顏良，目無萬軍之敵；臥龍擒孟獲，面施七縱之機。盤珠坂丸，了無留影；󳱈風凌雨，豈待褰裳？俊哉！俊哉！快活！快活！諸禪德！決欲擔荷此事，若非渾鋼打就，生銕鑄成，翻轉面皮，爺也不識。脚尖踢倒三世佛，鼻息衝破五須彌，力負萬鈞，眼生三角，少室門墻，鮮覰崖涘。前所謂慈明攛身軍伍，一見汾陽，便有奪槍殺賊之意，千鈞弩發，乃云：自到師席，每見垂示，皆世俗鄙事，佛法二字，略無所聞。滿川龍虎舉，猶自說平基。汾陽知是个漢，不肯放過，略施鼠伎，怒罵云：是何禿子，敢裨販老僧耶？折許多氣力作麼？誅龍之器，惜用揮蛇。慈明驚走聲救將謂有多少奇特，汾陽掩其口曰：喚作罵耶？明大悟消得龍王多少風，買錢得金，一場富貴，又被胡僧覰破六人成大器〔豆〕娘顏本醜，那更飾黃金。明就辭歸里照顧溪邊老婆子，善為道路，幸自可怜生。無端汾陽矢上加尖，念一道五天神呪：梵語不成，唐言不是，天無頭劈面便唾，年衰鬼弄人，吉州城畔展戈矛著甚死急，頂戴燒鐘十萬斤。將軍疋馬林下過草賊大敗，士元貪展驥，不顧髑髏乾，袁州城裏閙啾啾一家有事百家忙。後住南泉，以楊岐充監寺臭肉來蠅，不是冤家不聚頭，窮煎餓炒，透金圈，吞栗棘，日求升合度朝昏鬼家活業，餿飯祭閑神，不勞拈出。一日際晚，慈明出遊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更威獰，脚跟不點地，岐乃撾皷請歸立參折逼人作麼？毒蛇須是乞兒捉，明乃示悔鴉臭當風立，掩耳而退，叢林因有晚參之名。

山僧比來謬玷師席，居萬峰頂，白雲往來，野鳥啁哳，無𣸪故時，敗人意中事，得與五湖四海學般若龍象，開粥共夏，晝看飛瀑，夜倚團蒲，坐臥經行，不知身在圓覺枷藍，現成受用。若起一毫分別之想，便墮聖凡閫域；若墮聖凡閫域，便分生死路歧；若分生死路岐，便入邪魔群隊，如蚕作繭，自縈自纏，障閉出身之路。回視骨董箱，輕若鴻毛輕，盡力舉之不動；三脚驢，俊若神駒俊，盡力鞭之不行。病在伊何？病在偷心未死。所以道：臨際兒孫，不受鑑覺；若受鑑覺，自救不了。豈有宗門奇特事耶？到者裏，直須盡情放下，將從前學得底、參得底、悟得底，聖凡閫域、生死路岐、邪魔群隊，束作一束，颺在大洋海外更海外，空勞勞地別立生涯，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隨緣放曠，任運騰騰，凡亦不知，聖亦不會，三間茆屋分雲住，十里松門伴月遊。其或未然，中峰雖在猨啼處，不問樵家路轉迷。

告香。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釋迦老子、達磨大師、天下老和尚，逾城栖雪，向壁觀心，擔板輥毬，擎杈竪指，潛行密用，險布危分，列派分宗，千差萬別，逗到臈月三十日結角羅紋處，是了耶？不了耶？幸自可怜生，無端龜毛拂子，老無定力，刺腦膠盆，剛要從公定當。竪起拂子云這箇不是萬法，喚甚麼作心光？擊床云者箇不是諸緣，作麼生惟性曉？悟是誰悟？迷是誰迷？畫一畫悟迷無影迹，佛祖絕離微，松風瑟瑟，蘿月依依，對客高堂清話歇。挂主丈云冷和雲影掛松枝，了不了兮誰得知？散說不錄解夏小參。百二十日夏，今宵已足期，蠟人輕檢點，不見兩莖眉。致令明覺老人誾誾含笑，水邊林下瘦䇿閑戲，將乳峰白石、偃盖蒼松、錦鏡清光、珠林翠色，揍成瀑布一聯詩。那斯祁力㘞希新，翻音律逸格風規，梵語華言該不著，賡酬惟有夜虫知。拍床云不遇寒山舉向誰？

冬節，小參。揑聚大千指甲上塵塵法界，踢出古佛脚尖頭步步寒花，臨際兒孫不受鑑覺，玲瓏八面自回合，峭峻一方誰敢窺？盤珠坂丸了無留影，說甚陰極陽生、道消道長？赫赤布裩隨時換替，豈容皓老書名？團欒菓子信手拏撮，未許洞山知味。剗斷去路，截斷葛藤，飯餘散步出松門，遠看青山近飛瀑。雖然如是，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

除夜，小參。屋中有主從君住，尺箠當猛虎，奮呼而操擊；無主外來俱得路，徒手遇蜥蜴，變色而却步拈丈。主丈子爛游湖海四十餘年，硬葛怛，黑𥻘皴，翻轉銕面皮，親爺也不識。塞破臨際血盆口，孰教伊旱地轟雷？搥折德山麁䊪梨，免致得孤峰結草。自餘斷󳬴橫古路，水上立紅旗，撼茶原夢，弄鬼精魂，說識論心，隨邪倒見，擎杈竪指，臭霧漫天，擔板輥毬，祲氛塞路卓一下，不消一劄，瓦解氷消。眾中驀有箇漢出來道：主丈子峻機妙用則不無，只如﨟月三十日，一點氣使不著，又且如何擺撥又卓一下？來年尚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為行者立參。負石舂粇，盧行者十成鈍置；吟詩捉飯，寒山子一世顛狂。這不唧𠺕漢，鈍置藂林；惟大闡提人，別行活路。安排鍬钁，旋㘽冬嶺之松；淬礪鋒鋩，快剗春庭之草。澡心清潔，潑凡夫成佛不為難；苦口叮嚀，老和尚怜兒不覺醜。急須悔過，莫返為冤，冀汝淨行人，速下菩提種。

晚參。利劒斬虗空，萬象鳴嚗嚗；蒿籬關猛虎，大地暗昬昬。衲僧行履，如火燒氷、如蛇噀毒，無你近傍處、無你啗󲣅處，氣吞牛斗三千丈。俊哉，俊哉！頭戴燒鍾十萬斤。快活，快活！耕破山前地，穴鼻牛拽斷繩頭；踏斷天下人，良馬駒過由鞭影。呼臨濟，提瓶挈水；呵德山，捧硯脫靴。上門上戶眼如鈴，有麼？有麼？機如電。嫌佛不肯做，自己生冤家；膝下有黃金，肯受人籠絡？灼然如是，衲僧門下本色大闡提人；其或未然，前路驀然逢著虎，莫謂翁翁不道來。

結夏，小參。握靈蛇，簸弄乾坤，韓信臨朝底；抱金匱，深藏巖谷，諸葛困茅廬拈主丈。主丈子忍俊不禁，從公定當卓一下，貶向二銕圍山了也。盡法無民，放開線路，向飛雪巖前，現前清眾，遵行古制，創立新規，以大圓覺，喫蒙汗藥，為我伽藍，馬廐牛欄，身心安居，繫縛盲驢，平等性智，鴨鷄無氣，黃面老子，積世家私，一時潑撒了也。且道九十日內諸人將何受用靠主丈？萬壑深雲千峰月，枕肱無事放憨眠，莫道無事好。

中夏，晚參。普說金鷄一粒粟，馬駒踏殺天下人，莫嚇我堂堂行九逵，嚼嚙金勒，便有天閑十二氣象。黃蘗三頓棒，臨濟未是白拈賊，灼然灼然，跳籬驀墻，脫間漏架，重關巨闢，劫盡家財，說甚青氈？吾家舊物。慈明易身軍伍，遭汾陽怒罵，連聲求救消得龍王多少風。骨董箱荷，斯文重寄，一縷繫千鈞。厥後黃龍奮卓犖不羣之志，築滿一肚皮，閑言長語，到處領眾行脚前不搆村，後不迭店。將謂秦無人，擲枕子，打雲峰，汞銀入煆即流，真不掩偽，曲不藏直，向聞棒聲合喫處，不消一劄，久佩泐潭冬瓜印子，一時百雜碎遲八刻。醜人醜舉止，佛手驢脚，欲隱彌露，引得展大旗，拖条布裙屎臭氣。無眼山翁拳分背，觸塵飛翳天難掃，去猫捕鼠，巧盡拙生。選佛得甲科，從緣入無失，醯酸蚋聚，肉臭蠅攢，邪法難扶，如何得是？楊岐聽喃喃幽鳥，深村荒草，把手共行赤眼撞著火柴頭。住單丁破院，布雪珠滿床，縮項嗟吁，凍餓不死，弄蹄驢子，踏躐白雲，絕後再甦。聞驅儺笑，略伸怒臂，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直得通身汗下，向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鬼家活計，不勞拈出。有般漢出得醬甕，不解澡身，皷喙呀唇，咬人火急，摵摩尼珠百雜碎將謂天雄附子，元來草木烏頭。貧無四壁，強書白契，賤賣田園，松竹清風，盡情狼籍有甚共語處。頻呼小玉，識得家私，子湖看狗舌如鉗，撥火窮神歸破墮家貧生出〔豆〕娘兒。似者一火不唧𠺕底，衲僧門下掘窖深埋，有甚麼罪過？盡法無民，留取一箇半箇，縱饒驕陽七載、洪水九年，盡大地寸草不生，別甑炊香不到得無飯喫。緣他一副英靈骨未出母胎，已是渾金鑄就、璞玉䥴成，輕若鴻毛輕、重若丘山重。看渠等閑垂一機、示一境，如萬丈洪崖轉圓石相似，饒你通身手眼亦無窺覰處、亦無近傍處，不枉為達磨兒孫。諸禪德！一等擘破黃面皮，拋離父母，瞻風撥草，訪友尋師，何不學如是作略，真實究取己躬一段光明，令脚跟如十日並照，斫額望鄉關，大涉程途在？所以雲門大師道：直得盡乾坤大地無絲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法始是半提，須知更有全提底時節。且道如何是全提底時節？莫是半夜逾城、六秊栖雪，正覺山前明星換眼麼？且喜沒交涉。莫是九年面壁、斷臂安心，半夜傳衣、非風幡動麼？且喜沒交涉。莫是打牛打車，磨磚作鏡，野鴨飛過，驀鼻牽回麼？且喜沒交涉。莫是棒如雨點，喝似雷奔，輥毬斫牌，擎叉竪指麼？且喜沒交涉。古人見你奔馳不能休歇去，不得已掉出一柄鈆刀子，與汝一刀兩段，令汝洒洒落落去。爭柰以病為藥，三箇成團，四箇作塊，聚頭浩浩摶量。者箇公案又如何？那箇公案又如彼？轉增業火，日夜烹煎，欲往西秦，却之東魯。譬如州縣捉劫賊相似，圖形𦘕影，多立賞金，看者百千。及乎賊在面前，却又不識。若要真正全提，須向生佛未具，父母未生，機境未形，心行未到，豁開正路，掉臂便行，方有自由分，則不墮佛法卑種類。所謂佛法卑種類，盜名竊服，寄活吾門，名利戰鏖，恣情裨販者不預焉。指其稍有鎡基，稍蘊志識，可為上而反趍下也。或因微識理路，流浪半途，不肯進前，便謂萬法掃空，而忽無因果。或於古人方䇿上，諸方口皮邊，逴得一言半句，攢花簇錦，四六文章，築在肚皮中，貼在額頭上，到處輕忽上流，造無間業。或顯己長，談彼短；或重久習，薄初機；或尊偏見，斥圓聞；或喪冲機，矜俊辯。不如取笑識者，其病伊何？只緣不立大志，發大願，全無真實，惟務浮虗，如插春枝於浮壤，一時非不發榮，不久則枯矣。此利根之病，不可不知。

若鈍根者，於無事角，力守頑空，全無孔竅，執為木偶，不知非木偶，執為墻壁，不知非墻壁，見神見鬼，忽笑忽啼，一魔著心，萬藥難解。

若是利根底，背法堂著草鞋而去，隔江見招扇而趍；鈍根底，坐破七箇蒲團，捲簾見天下，方許具衲僧些子氣息。若到乳峰門下，主丈不在，苕󰆠柄各與三十。且道：賞伊？罸伊？向下文長，付在來日。珍重！

解夏，小參。乳峯絕頂，法歲云周，禁足護生，裂開禁網，燒畬種粟，颺下鋤頭。折主丈壁根頭，憨眠□覺；破草鞋笆籬上，乾晒重修。只待金風肅野，玉露漙秋，鴈過長空，影沈寒水，鷗盟古渡，雪點蘋洲。東入天台，南尋衡岳，朝遊檀特，暮宿羅浮。洒洒落落，優優悠悠，驗蠟人氷誰管得？憐鵝護雪罷休休。休休！今古山河元一統，何須漢楚割鴻溝？拍禪床。瑞巖，小參。綠蘿深處臥雲烟，觸戰蠻征事悄然，臨老無端重出醜，借婆裙子拜婆年。似恁麼，有甚共語處？若恁麼，有些提掇處。用則行，舍則藏，無適無莫，遇緣則宗，祖翁門戶綠苔封，盡大地人難插脚。拈丈畫一畫，云：裂破了也，從這裡入，石馬石人齊皷舞，㵎聲清奏太平歌。稍涉遲疑，仰謝十二峰，分照月如剪。

為行者立參。侵𩯭霜寒，荷钁剩㘽無影樹；墜腰石冷，和糠舂出古菱花。累周家女泣淚太多，想黃梅僧短氣不少。有為者必若是，彼人也何畏哉？入芝蘭室，久久齅無香；行霧露中，時時衣有潤。勤謹溫良，何妨共飯？頑嚚悖逆，斷請抽單。青燈繼󳫴，寒山子務學必求師；黃葉止啼，瑞巖老人怜兒不覺醜。切宜遵守，慎勿犯違。庶曹溪絕潢潦之流，俾良田純粳稻之種。生苕󰆠專要掃脚蹟，黑竹篦且不順人情。出廐良駒，見鞭影即行千里；摩雲俊翼，假風力直上九天。冀汝清淨人，同埴菩提果。　頌。

拋捨箕裘要出家，學盧行者去擔柴。脊梁不具黃金骨，碓米坊中被活埋。

結夏，小參。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祇要今日了。懿德山王聞如是語，誾誾而咲，即而問曰：既無迷悟，了个甚麼？瑞巖被渠一問，有口如槌、有舌如結，直得山河大地、明暗色空、草木昆虫、洪纖長短、無限威光一時囊括了也，向九十日截斷離微、掃除玄妙，潛鞭密練、晦德窒聰，不敢移易一絲毫。雖然，鳳縈金網、龍悕碧潭，瞥轉玄樞，別尋活路，三三兩兩松根石上唱紫芝歌，宴樂昇平，快活快活。正恁麼時，且道承誰恩力？以拂子擊床，云：握手欲言言不及，月移花影上闌干。

趙侍郎請為眾開室，普說提綱。拶透險崖機，瑞芝峰冷無香色；揭示截流句，剪月池怒漲波濤。鼻無竅，嗅之髑髏乾；眼無筋，覰之魂魄喪。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知不知？會不會？璞玉渾金，泥團土塊。到者裏，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放一頭低俯，順時宜去也。何故？坐中盡是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鷓鴣？

冬夜，小參。群陰剝，小人道消，千林木落；一陽生，君子道長，石笋抽芽拈丈。主丈子出陰陽之表，居消長之前，行一步卓一下，大地揭翻無寸土；示一機卓一下，虗空消殞絕離微。不學魯史青黃點畫，不將宮線長短針錐，無思無慮，無事無為，向晴窗曝暖，看野梅花放，疎影橫枝。清絕境，太平時靠丈，靜倚松根眠覺醒，閑歌一曲囉囉哩，不是知音說向誰？

除夜，小參。臘月三十日，﨟月二十九，等是歲華終，無事窮相守。舉行糊餅，團團海月圓；細縷凍雲，絲絲氷玉瘦。衲衣下事，簇火商量；今古誵訛，盡情分剖。香林臘月火燒山，用盡精神不知有。若知有，臈月扇子帀地風生，﨟月蓮花普天香透。分付正法眼，老臊胡活陷平人；還我犀牛兒，一國師外揚家醜。以拂畫一畫，云：一畫畫斷，別有機籌，紛紛不解靈蛇毒，王不留莖草爛秋。

結夏，小參。大地踏翻無寸土，昆虫介甲絕行踪，護生禁足元勛在，圓覺伽藍一掃空。个是諸方普請邊事，瑞巖老不以筋力為能，隨分與現前三兄五弟飽和羅飯、唱太平歌，要坐便坐，苔石擁雲深；要行便行，笻枝敲月冷。佛法身心爛似泥，蠻觸戰塵無半點。驀有箇漢出來道：瑞巖恁麼與九十日內克期取證，還有些少相應也無？喝一喝。莫將黃屋富，換我草廬貧。解夏，小參。瑞巖頻喚主人翁，徹底惺惺不若聾，裂盡見聞行活路，鄉關猶隔海千重。若是性燥漢，翻轉銕面皮，爺來也不識。掣開禁網，擊碎伽藍主，杖頭不撥一塵，南嶽天台交點過，草鞋尖踢出箇佛，驢腮馬頷得人憎。放行也得、把住也得，如十八歲男兒作狀元相似。俊哉，俊哉！快活，快活！雖然，酷暑逢秋雖爽意，金風肅殺又愁人。

歲夜，小參。瑞巖徹骨窮，㝡苦冤憎會，廚無糝聚蠅，將何物分歲？擬烹露地牛，催納筋角反為憂；擬取鳳凰髓，傷賀太平祥瑞氣；擬吞栗棘蓬，塞斷咽喉氣不通；擬包鐵餕餡，欠紫絲頭難措辦。不如據見定，隨家豐儉，泉𣂏聖井，盤簇靈芝，繪縷綠雲，餅翻剪月，飯後更煎茶一盞，且無冤債與他償。驀有个漢出來道：長老深明因果，滴水氷生，因甚將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只向他道：舉世人貧食周粟，相逢難話首陽薇。

行堂，小參。石嶺雲深，荷钁剩㘽無影樹；碓坊月冷，和糠舂出古菱花。齷齪漢，鈍置先世門風；伶俐底，不墮從來窠臼。穩跨聖僧項，透丹霞剗草之機；直入圓通門，悟大士尋聲之旨。冥心激勵潑凡夫，立地成佛不為難；苦口叮嚀老和尚，嚼飯不覺醜。自宜警䇿，勿犯規繩。　頌。

不業農商不業儒，緇田弗下寸根株，驢年斫倒菩提樹，羞見新州箇老盧。

晚參。十二時不雜用心黑牛臥死水，四十年打成一片癩馬繫枯樁，坐頑石喚醒主人翁黃丹塗鬼面，荷破箱滿盛閑骨董苕󰆠𦘕蛾眉。前不搆村，後不迭店，隔海望扶桑，大欠風帆在。若是黃金肌骨，生銕肝腸，未出母胎，已作獅子吼。潛行密用，險布危分，爛嚼虗空吐出滓，揭翻大地無寸土。驅耕奪食，塞路斷橋，控石霜角虎眼光，搖百步之威未完牙爪；跨陝府銕牛脚力，負萬鈞之重猶帶鞭繩。糞坑頭倒卓諸祖師，草鞋尖踢出三世佛，如斯作略，衲僧門下少分相應。自餘不真履踐，唯事浮華，肚裏黑漫漫，脚跟浮逼逼，猖狂失守，頑鈍無知，有甚共語處？我此一眾雖無枝葉，尚帶玄微，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常提殺活劒，不稟釋迦文，竪淑世光明幢，當忍死以俟。美則美矣，且不涉途程，到家一句又作麼生？拍床云剛被子規知此意，臨風啼血染花梢。

結夏，小參。圓覺伽藍，十方通暢，凡聖同居，任情往來。無端老臊胡現小家相，劄定牢關，剛要九十日內護生禁足，驗蠟人氷。乃呵呵大咲，云：殊不知，坑灰未冷山東亂，劉項元來不讀書。瑞巖忝良弓之子，必學為箕，家法森嚴，豈容踰越？未免別通線路，與諸人開粥共夏去也。以拂子搖拽，云：松下掃除青草徑，畫一畫，云：磵邊開闢綠陰亭，飯餘握手閑行坐，擊一下：唱曲山歌賀太平。遏雲古調，流水新聲，眼裏無筋聽不足，又擊，云：臨風擊碎聖凡情。解夏，小參。萬般施設不如常，文不驚人又久長，如常恰似秋風至，無意凉人人自凉。拈主丈，云：主丈子也如常，九十日內深藏壁角，穩貼貼地，且無一點撑觸處，無端把不定，見湖海參玄上士，縈纏禁網，困守蠟人。以丈畫，云：八面裂開，卓一下：從頭擊碎，使一身無繫著，六用絕瘢痕，作箇洒洒落落人去也。如斯施設，且道是如常不如常？靠丈，云：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

至節，小參。萬法本閑，而人自閙。拈主丈主丈子退藏於密，嬾行芳草徑，高臥白雲根，千眼覔他踪跡不得，無端失脚閙藍，光陰飄忽，三見書雲，無片時閒暇。幸無柏庭友于同此貧樂，爛煨黃獨，熟煑青藜，看早梅鏤月，瘦影橫斜，聽枯葉舞風，清聲陸續，隨時消遣，不墮斷常。且道與洞山道有一物常在動用中，動用中収不得，相去幾何？喝云莫將華屋富，換我草廬貧。雖然如是，擲丈云不直分文。結制，小參。三代結繩為政，已是朴散淳離；九旬畫地為牢，轉見情亡義斷。瑞巖素來不喜助桀為虐，今夏隨分與三兄五弟，向白雲深處、古木陰中信步閑行，草鞋尖不曾踢出箇佛；曲肱高臥，木枕子未甞推出示人。喫和蘿飯，飽即休；唱村田樂，倦即止。若說平等性智，鴉鳴鵲噪，半點不相瞞；圓覺伽藍，水淥山青，絲毫無隔碍。外無所倚，內無所緣，優哉悠哉，快活快活。到這裏，直饒盡大地草木藂林一一變作閻家老子，要索飯錢無開口處。何故？中書堂裏經綸事，問著樵蘇怎得知？

解制，小參。十方同聚會臭肉泊蒼蠅，箇箇學無為困龍臥死水，此是選佛場誤賺人不少，心空及第歸謝三娘秤金。恁麼告報，眾中莫有橫點頭底麼？若有，九十日夏，尅期取證，功不浪施；如無，夏末秋初，東去西去，拄杖頭撥著一箇半箇挈水提瓶，草鞋尖踢出一人兩人喚來洗脚。如斯舉止，未免芝峰橫點頭在。何故？良久，擊拂，云：長江流不盡，秋露滴無窮。冬夜，小參。揭榜僧堂，鬼面貼卦，掇退果卓，倚勢欺人，驢腮馬頷得人憎，諸方不具羅籠手。鸕󰭇語鶴，小人道消，君子道長，管他閑事作麼？這四塊捩鼻木，古今多少人被渠碍塞，有氣出不得。芝峰今夜不惜鈆刀，盡情花擘了也。眾中莫有知香別臭底麼？若有，野梅知得先春信，不待凝寒已放花；如無，喫果子時，切忌渾崙吞却棗。

除夜，小參。住院二十餘年，年年做箇分歲，邇來赤骨律窮，到此如何理會？擬烹露地牛，恐遭官禁罪；擬炊無飯米，欠納秋苗稅。事不獲已，未免將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去也。剪月為殽，擘芝為膾，一飽忘百飢，遊戲諸塵外。如斯管宴，且道還契諸人意也無？拍膝，云噁！官局既無銷食藥，何妨鼓腹樂清貧？　頌。

東村王老夜燒錢，拈引山雲海月魂，貧極瑞巖輕助薦，儘教無佛處稱尊。

結制小參。瑞巖喚醒主人翁，把手經行禁網中，踏斷綱宗開活眼，笑聽山鳥話家風。莫是半夜逾城、六年栖雪麼？人貧智短莫是少林面壁、分髓分皮麼？馬瘦毛長莫是打牛打車、行棒行喝麼？黃丹塗鬼面莫是暗抽橫骨、密度金針麼？苕󰆠畫蛾眉自餘插鍬叉手，惟識惟心，險布危分，潛行密用，總是熟睡饒譫語。於本參中，隔海望鄉關，大涉波濤在，不若盡情颺下，穩帖帖地同此安居，飢來喫󰕖困來眠，遠看青山近流水。喝云莫道無事好。除夜小參。五十三年行脚，走遍天涯海角，早知唐喪光陰，悔不閉門獨活。古松下苔石憨眠，野溪邊笻枝倒卓，幽鳥啼春水奏流，湊成一曲村田樂。樂則不無，且道臘月三十日事如何擺撥？乃搖手云休話著。以丈畫云都拈却，作者好求無病藥。卓丈云鐵牛掣斷黃金索。

法語卍姑入此目

示曄庵主再住庵法語

臥松蘿下，塊石枕頭，喚起來打爛。煨黃獨不顧紫泥，養拙未尊其餘。皷破钁活埋佛祖，竪麤拳勘驗龍蛇。總是無風帀帀之波，萬里望鄉關日莫途遠。若是衲活僧，千聖頭邊別行一路，爭肯臥松蘿埋身鬼窟，煨黃獨把定死蛇？皷破钁弄鬼精魂，竪麁拳呈醜伎倆。柴門掩月，茆舍鋪雲，磵水鳴琴，松風度曲。萬機休罷，一物不為，花鳥迷踪，聖凡絕迹。何天書可到？何佛眼可覰？任方來用盡神機，向甚處嗅佗氣息？

燁上人久諳此味，知有千聖向上不傳一路，盡情颺下，別立生涯。朅來法華開粥共夏，正茲商略古人不恰好處，痛加針砭，故疾發作，犯禁抽單，炷香覔語，為庵中道伴，信筆示之。倘能深究東山出醬甕、入虀甕、還丹點銕之語，摵南泉摩尼珠、百雜碎白雲無文之印，奪歸掌握，回視從上住庵諸老透關眼、囓鏃機，當甚馬󳹮孛？雖然，再從覺城山下過，棒折也未放你在。若只數松窠、揖強榦，辜負己靈，甘為流俗，非獨望古人於九霄之外枯樹生耳，不免少一番不得。上人其勉之。

重慶元東山造經歸蜀求語

錦官經論場，雖西竺聖師奪外道赤幡，瀉懸河辯，未易彷彿。因是周金剛奮不平之氣，肩擔疏鈔，誓掃南方魔子，未跨龍潭，過現未來心，一點百雜碎，吹滅紙燭，止啼之金變為灰燼。老東山窮自知之理，發蓬蒿箭，鎻斷岷峨吳楚老宿㗋襟，會聖庵前聞如來密語，生平礙膺，掃無踪迹，摵碎南泉摩尼珠，貫花之文削無形影。蜀罹犬戎之厄，一大藏教片文隻字悉秘龍宮，使後進決志流通者，漠漠長河，舍舟亥濟。元公恍然興嘆，萬里南來，一肩擔荷，庶復見漢官威儀，踐立芳塵，殊途同歸，初無東西異轍之分矣。中流一壺，遇若千金，於教門豈小補哉？更能窮自知之要，飲水防咽，則古今東山一夢兩覺。朅來玉乳峰前，夜雨青燈，細論委曲，其志可嘉，需語為途中道伴。予既跋群英餞行軸，茲不重贅，攄山偈以贈。五千黃葉止兒啼，不異渝江碧落󳬴，古篆分明無贋本，具看經眼不難窺。

示希革侍者歸江陵省親

在昔東山多英傑，圓通訥却萬乘之詔，以大覺行其尊法，有體卍庵顏，脫身戈甲，嬰妙喜鋒，珊瑚枕上兩行泪，一轉語，報佛祖恩足矣。要知斯文重寄，非眼生三角，力負萬鈞，鮮能荷擔。所以道：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已是𦘕影圖形，搜尋六賊，欲覔真贓，卒難入手。須向威音王已前，生佛未具，一揑百雜碎，方有入作分。若慕臨際𤺊兒，脫間漏架，跳籬驀墻，肋下𡎺拳，攔腮贈掌，斫額望鄉關，白雲千萬里。

革侍者。髫齓出家，尋師訪道，奮志效圓通、卍庵之作，每恨不逢樵子逕，未識葛洪家。朅來玉乳峰前，背法堂、著草鞋，上門上戶眼如鈴，有麼？有麼？機如電，不消山僧輕輕噴嚏，寒毛卓竪緊捉烏藤，革、轍二門必期打透。頻呼小玉，認即非聲；扯破犀牛，見即非色。稍知蹊徑，痛欲加鞭，秋風裝衣，遽有江陵省親之舉。臨行需語，為途中道伴，因謂：學道如初，成佛有餘。驊騮墮地，抱千里之志，不可半塗而息；大鵬展翅，乘九萬之風，豈戀槍榆之樂？當思圓通、卍庵一等喫花瑞菜，春陽姁嫗、霜雪憑陵，信口吐出，如優曇旃蔔撲鼻馨香。原其所自，無非離心意、出聖凡，項上生銕三百斤打硬做成，任是古佛也合低頭甘聽處分。到者裏，森羅萬象、介甲昆虫總是生身父母，春水滿澤、夏雲奇峰、秋月揚輝、冬松孤秀，時時順色、日日承顏，冷面相看少曾間隔。豈不思大義渡頭放暮頋一著子，日月星辰為之撲落，放一線道緊繫草鞋？若到江陵有問，千丈巖前切不得道：奉化到山四十里，興盡早回；革、轍向上有事在，要汝東針西劄。予忍死而俟。

題圓正法不屈韃𡨥就座與寺俱焚并與小師正受法語丁酉燒成都府時

達人大觀，視生死如游戲園林，入佛入魔，盤珠坂丸，了無留影，豈威武可屈，諸塵可受耶？無相禪師踞正法閫奧，善用此機，當羯胡虐焰亘天，志烈秋霜，義不受辱，談咲危坐，同須彌燈王入無聲三昧，五熱炙身，懸若符契。古謂大冶精金無變色，信不誣矣。受禪人親承箴訓，終不向語脉轉却，須知聲色堆頭，別有通天活路，信脚錯踏翻，和光明藏、解脫門盡情掃却，受與不受，總非他物，爭肯閉目藏睛，耽小家活計，葬精靈鬼窟？雖然如是，且道乃師一期戲劇，向火焰上轉大法輪，三世諸佛立地聽，是受耶？不受耶？咄！清平世界，切忌訛言。

示日本平將軍法語

士大夫處身富貴，不被富貴所籠󰋪，又能擘破娘生銕面皮，銘心此道，非夙具般若種智，何以臻此？所患不能𢬵死做真實工夫，多見思量計較，將心待悟，擬心休歇，喜人密證，欲人稱贊，才起此念，便是生死根本。況此事一超，直入如來地，不歷地位堦差，豈以輕心、慢心、螢火之見可擬議哉？須是撞个無面目漢，痛與打併，使𮌎次無元字脚，道佛一字，嗽口三年，方有少分相應。若打祖師門下過，喫痛棒有分。豈不見李都尉參石門得道，乃云：參禪須是銕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此是士大夫參禪樣子，往往以思量計較為窟。它聞恁麼說話，便道：莫落空否？譬如過海，波濤怒作，舟未翻，先自驚懼，忙跳下水去，此深可怜愍。閤下灼然欲究明此段大事，直須將從前思量計較、求證悟、待休歇底心盡情颺下，百不知、百不會，致君澤民游刃兒戲，驀地喚醒，如睡夢覺、如蓮花開，掀髯一咲，豈不快哉？然後以斯道覺斯民，引大地人下成佛種，庶不負靈山付囑，亦不枉東南閻浮提打一遭，佛法東流入海。因承大願力，隱菩薩相，示宰官身，為內外護。至祝！至祝！山野生于西蜀，失脚南方五十餘載，參見四十餘員，具大眼目、真實履踐、大名宗匠，恨未能究徹向上巴鼻，以此疾心，久聞鈞譽，穹護法城，時為舞蹈。遠隔滄溟，無由瞻見，惟切斗山之仰，

昨承建長鄉老禪師賜書，為閤下需語。三思前輩大老與士大夫交游未深，不知造蘊，不敢輕易通信，恐悞於人，況小僧耶？溫、英二兄裝軸，懇言甚切，不獲已，老草奉呈，萬丐目至。

示小師居簡住三大士廟庵

収書得知，與三大士共香火，始為之笑，又為之喜。

笑者衲僧家，千聖頂𩕳瞥轉玄樞，氣食萬牛，嫌佛不肯做，一旦緘封不密，被鬼神覰見。乃云：修行無力，大隋南泉一狀領過，肯向精靈鬼窟倚青蝦蟆定吉凶，惑亂人家男女，翫祭鬼神，殘羮餿飯，辜負己靈，造無間業。

喜者，古庿香爐，鬼家活計，灼然提點得到。死火寒灰，臭烟蓬㶿，乾坤聚墨，日月韜光。赴村齋避暴風卒雨，與老興化把手共行，早是郎當不？小枕撈波，夜宿帋錢堆裏；踢出神前，酒臺盤將蜆子。老乞兒倒卓屎坑頭，未為獨脫漢。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鬼面神頭，千變萬化。到這裏，却須盡底掀翻，向生佛未具、朕兆未分已前，別立生涯，不行千聖閫域，方有自由分。若只循途守轍，未免依前被三大士驅役。丈夫自有衝天志，寧不思之？

序說卍姑入此目

坦講師求子直序

在昔老臊胡，踰海越漠，以直指人心之說，惑亂大唐人家男女，殊不知未發足竺乾時，早已迃曲了也。立雪斷臂，平地活埋，打牛打車，騰虵繞足，支分五派，置之勿論。天台智者，入思大室，橫飛捷出，志烈秋霜，於真精進法供養中，克證旋陀羅三昧，窮直指之妙，一乘席上宗。通說通，心言直，故始終地位，無委曲相。繩繩數百年，履坦途，由直徑，冒其氏者，不可以一二數。豈敬直內，義方外，彷彿而語坦。上人以子直為字，切有慕焉。大象截流，由基神箭，發無不中，行無不到，稍涉遲回，󳬲子已過新羅國。

左上人逢源說

般若真源，純清絕代，濫觴西竺，滴水氷生。達磨大師揚其波，流入震旦少室峰前，淵涵靈照，雪冷霜凝，飲者死心，攪之斷臂，已是無風帀帀之波。曹溪決其正，肆其瀾，派列支分，盈塞湖海，欲究其源，無非自得。

左上人以逢源為字，深有慕焉，求予剩語。因謂曰：參禪學道，須得其源。若得其源，則語默動靜，折旋俯仰，苦樂逆順，得失是非，等印妙心，處處逢渠，如影隨形，無毫髮間。始信孟軻氏居安資深，左右逢源之言不妄矣。如不逢源，撓撓勞生，坐化異類，吾無取諸。上人其審之。

三峰彪侍者求仲文說

霧豹澤毛，七日不下食，盖變其文也。若是石霜角虎，糙暴生獰，文采未彰時，怒視耽耽，威墮地千里腥，嘯生風萬木折，奚俟鞹文炳蔚，然後能噬物哉？

彪侍者妙年英發，負食牛之氣，以仲文為字，深有取焉。插翅出林，反目睨母，肆藂林無窮之害，文不在茲也。如其肉醉藍田，堅石沒羽，匪同日而語。上人其勉之，當刮目以待。

是上人求竹房語

清陰十畝，碧玉萬竿，瀟洒門庭，天然幽致。道人飽和羅飯，䔧床瓦枕，夢繞華胥，山鳥綿蠻，臨風喚醒，雲疏鏤月，簷角蒙烟，靜報平安，清無俗語。縷柏香燃古篆，約枯梅老檜，講歲寒之盟，橫琴膝上，三歎遺音，桂影半江，誦唐人僧在翠微之句，怡然神與境會，心與道融，視整整錦綳，森森玉節，鳳巢密葉，雪壓寒梢，揭示真如，闢開戶牖，雖香嚴一擊忘所知，多福三莖四莖曲，蕩盡家私，無以加此。

是上人取竹房為號，乞語於予，不覺醜露。倘姁嫗憑凌一其操，榮枯長短虗其心，閴爾六窗，空然一室，則坐臥經行，惟汝之適。如或摘葉尋枝，扶籬摸壁，未免此君有屈無雪處。

境上人太虗說

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三間茆屋隨緣住，十里松門獨自遊。六合之內，聖人論而不議。四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座管絃樓。是皆桎身蛙井，未覩鯤溟。衲僧家，沒意智，一著子，踞千聖頂，握萬化機。寂寥非內，寬廓非外。如太虗空，迥無邊表。森羅萬象，一印頓圓。心佛眾生，三輪普現。摩竭提國，法空為座，癩馬繫枯樁。嵩山少室，併息諸緣，黑牛臥死水。周金剛無心無事，虗而靈，空而妙，黼黻太過。王老師真達不疑，廓然寥豁。豈強是非，度量不少。擲劒揮空，空輪無跡。揑目生花，太青受點。含生不來，望空啟告。真不思議境，非出頭天外，孰能睥睨哉？

境上人揭太虗為號，深有取焉。灼然於一切境，如石女兒心行處，滅虗徹靈明，金塵密透，則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通。苟涉錙銖，六合雲生，笑破虗空口。

西寺恭論師房寒泓序

灌谿漚麻池水，得臨際一杓。揚波皷浪，彌滿江湖。劈箭機先，孰探深淺。雪峰古磵寒泉，非趙州一疏。壅脉塞源，停含穢惡。瞪目見底，難辨濁清。世皆謂二老得一十八灘濫觴之正。愚竊觀之，一人力皷狂瀾，一人生淹死水。大寂源流，略覰涯涘。曾未知玉囦瑩徹，光透十虗。鏡水凝寒，影融萬象。攪無痕迹，放含沙毒射人。湛不搖中，噀蒼龍氣吞海。截流機無以施其伎，犯牛斗難以尋其源。烹雪乳者結咽喉，驟冰稜者竦毛骨。雖臨際趙州有逆水之波，逗河之手，主丈生獰，靠壁有分，又應能濡其涓滴哉。

恭上人禪房虗僻，鑿方池於風簷之側，雅扁寒泓。清志乎澡心，淵意乎浴德。無事開窗卷箔，鑒止凝神。梅印月以影橫斜，竹弄風而陰𤨏碎。崖洗秋而玉瘦，泉濺沫以珠跳。吟入鏤冰，觀空擲礫。塵無濯纓之染，名無洗耳之慚。洞見從上諸老，肺腸如󳹥。倉公上池之水，無絲毫間，洋洋焉自樂乎天真。信鮫龍雲雨，非池中物也。求予剩語，因書以勉。如曰：供宴逸之玩，雖東風解凍，於牣魚躍，同靈沼與民之樂，吾無取焉。上人其擇之。

涓禪人碧磵序

湛如藍揭示法身，凝不流生淹死水。放開線道，便見滔滔聒聒，漱石穿崖，色後聲前，皷弄人家男女。雪峰瞪目不見底，坐在澄澄湛湛，至今未有出身之路。南堂靈光逐處精，認得昭昭靈靈，到底不知截流之機。雖云正脉流通，望曹溪一滴，猶隔雲泥在。餘波末流，窮其源、冐其氏者，不可以一二數。

涓禪人雅號碧磵，意有慕焉，求予剩語，不覺醜露灼能。聲不是聲，色不是色，眼耳互為佛事，則東西絕岸，花紅深淺，鳥語綿蠻，總是自家行履處。若夫透清波路，過獨木橋，切忌脚跟浮逼逼。

欽西堂號實泉求語

實際理地，不受一塵。線路放開，和泥合水。來源有自，豈可掠虗。在昔新州，賣柴漢眼。不識橫畫，用質直心。折匾擔頭，撥開正脉。濫觴湖海，變化魚龍。浩浩湯湯，莫知紀極。若是蕩而忘返，力鼓狂瀾。執而不通，生淹死水。欲與同波，玄沙道底。

欽禪老以實泉為號，意在澡心浴德，一洗澆浮，劈箭機先，不容作偽。秋涵古磵，月印清溪，脚踏實地人，便請截流去。

㑃牛說示普和侍者

祖父田園荒廢日久，此職耕者罪不勝誅，及詢所因，非農之過，乃牛不任用也。稟性悖㑃，蹊田亂群，大棒打不回，麤繩拽不轉，不喫欄邊草，剛要犯人苗，踏裂嶺上白雲，一片兩片三四片，觸倒溪邊牧竪，十人廿人千百人，雖懶安用盡神機？南泉搜窮智略，春風百草頭，不能收放得□□，業風吹上玉乳峰來，眼光掣電，角力摧山，意在一口，吸盡飛雪亭前斷崕瀑布水不消，半寸捩鼻木，調伏麤惡心，涓滴蒙汗湯，斷除邪僻性，力盡神疲，穩帖帖地，安眠石上，遊戲松根，耕以其時，行不由徑，顛騎亦得，倒騎亦得，淳乎又淳，良可愛矣。烏𣡶角韵，羗笛聲幽，無象太平，人牛俱樂，風清萬壑，月朗千峰，影跡雙忘，乾坤晏肅。和侍者號㑃牛，需予剩語，因事以遺之。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四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五

拈古并頌

舉：溈山臥次長蛇偃月勢難分，仰山上問訊赤脚上刀梯，溈山轉面覰後綿𮖐蒺藜，仰云：某甲是和尚弟子，何用形跡？撩鈎搭索溈山作起勢利動君子，半是真情半脫空，仰山便出黃蘗作驢鍬，溈喚回云：我適來得一夢，汝試為原看。滿口嚼氷霜仰山將一盆水、一手巾度與賊須賊捉，溈山遂洗面將錯就錯。香嚴至，溈云：我適來與寂子做一上神通，不同小小。不獨謾人，亦自謾嚴云：我在下面一一知得分明。賊口難憑溈云：試道看。重重納敗嚴點一盌茶與之前箭猶輕後箭深，溈云：二子神通，智過鶖子。誣人之罪，以罪加之

拈云：細影密鋪金鎻碎，清聲微動玉玲瓏，不無溈山父子點檢將來，總是開眼做夢。雖然，洛陽花下路，迷却幾多人？

頌：

舉：明招上堂，眾集定，招云：這裏風頭稍硬，且歸暖處商量作賊人心虗。眾隨至方丈逼狗上墻，招云：才到煖處，便見瞌睡。以主丈一時趕散滿川龍虎舉，猶自說平基。

拈云：明招獨眼龍，可謂秦無人。當時若是箇漢，待他道：這裏風頭稍硬，且歸暖處商量。便撫掌呵呵大笑，非惟增光一眾，使這老漢有身無著處。

拈明招，雖則嫌客罵婦；點檢將來，未免如猫捕鼠。

頌：

舉：臺山婆子，僧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刺腦入膠盆。婆云：驀直去。荊棘參天。僧才行，脚下泥深三尺。婆云：好箇師僧，便恁麼去？貪杯惜醉人。趙州聞，云：須勘過這老婆始得。只聞人作鬼，不見寉成仙。及見，便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劒甲未施，賊身已露。婆云：驀直去。銕鑄巖崖。州云：勘破了也。兩手扶犂。

拈云：臺山一路，平如鏡面，險似懸崖，千人萬人，只解貪程，不知蹉過。要見婆子麼？去路一身輕似葉；要見趙州麼？佳名千古重如山。

頌：

舉：馬祖、西藏、百丈、南泉翫月次，祖云：正恁麼時如何？藕絲牽動五須彌。藏云：正好供養。過山尋蟻跡。又云：正好修行。度水覔魚踪。南泉拂袖便行。蝦跳不出斗。祖云：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渾家送上渡頭船。

拈寶峰山頂皓月流輝，幸自可怜生，無端一陣黑風吹數片雲，翳却清光了也，致令千古之下揑目生花。眾中莫有忍俊不禁底麼？如無，山僧不惜眉毛為伊點破。以拂子空中畫，云：風休雲淨。打一圓相，云：皓月流輝。擲拂子，云：直饒光影滅，何似未生時？

頌：

拈一種弄光影，就中南泉較險，何故拂跡成痕？

舉，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太平休整閑戈甲？泉云：平常心是道黃金包𮖐爛泥團。州云：還可趣向也無金剛腦後抽生銕？泉云：擬向即乖截斷脚跟。州云：不擬爭知是道錮鏴著生銕？泉云：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譬如太虗，廓然寥豁，豈可強是非耶舌頭拖地？州禮拜李陵雖好手，未免陷番身。

拈南泉父子，激揚錚鏗，如驪龍玩珠，吞吐自如。若是真正衲僧，寧免嘔噦？

頌：

舉：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含元殿裏覔長安。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利刃〔□〕蜜。僧問智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綿𮖐蒺藜。海云：我到這裏却不會。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僧舉似馬祖，云：藏頭白，海頭黑。苕󰆠𦘕蛾眉。

拈云：眾中皆謂這僧死而不弔，殊不知馬師父子被他一狀領過。

頌：

舉：南泉耡田次，有僧來參，泉云：汝去庵中做飯喫，與老僧送一分上山來左搓芒繩縛鬼子。僧歸，做飯喫了，將家生一時打破，就南泉床上展脚睡六月黃河連底凍。泉歸見，亦就半壁眠玻璃萬頃含秋月，折筯如何攪得渾，僧拂袖便行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泉後云：三十年前有箇伶利道者，至今不知落處泪出痛膓。

拈：南泉老漢有定亂之謀，無定亂之劒，致令這僧無禮。當時見在床上眠，便縱火燒却庵，直饒這僧全機，未免髑髏著地。

頌：

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借人面具舞三臺，鴉臭當風立。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李陵雖好手，未免陷番身。

拈清平世界。管絃沸月，花錦妍春，無端一陣妖氛，大地山河皆成墨聚。雲門憤氣不平，握生苕菷，痛與掃除。雖則千兵易得，一將難求，其柰貪程太過，墮在萬丈深坑，至今出頭不得。遂左右顧眎云眾中莫有為雲門雪屈底麼？如無，山僧不惜眉毛。驀拈主丈橫按云吽吽，須知海嶽歸明主，未信乾坤陷吉人。卓一下又。雲門雖則把手共行無間路，點檢將來，趂得老鼠打破油缸。

頌：

舉：世尊拈花清平世界皷烟塵，迦葉微笑助桀為虐。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迦葉餿飯祭閑神。

拈諸方老宿，或云：迦葉失却一隻眼。或云：被特石驀口一塞，至今有屈無雪處。點檢將來，只解扶強，不能扶弱。殊不知釋迦老子展盡神通，不滿迦葉一笑。何故？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頌：

舉：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銕牛不食欄邊草，誅龍之劒不揮蛇？罔明下界菩薩，因甚出得癩馬空嘶柳下風，太阿補履不如錐？

拈文殊買銕得金，罔明如虫禦木，向使女子把得定，千聖頂𩕳瞥轉一機，看這一隊漢面皮厚多少？

頌：

舉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貧兒思舊債，家衰窮相現。世尊以神力，攝向二鐵圍山。毒蛇須是乞兒捉，樂則同歡賞，不避仇讎。

拈：文殊普賢，佛見法見，璞玉渾金，塼頭瓦片，盡情掃却不留踪，萬里神光腦後箭。諸人還知黃面老子敗缺處麼？良久，云：若不同床處，焉知被底穿？又：黃面瞿曇只顧他非，不知己過，當時盡令而行，也是鐵圍山裏漢。何故？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且道誵訛在甚麼處？

頌：

又：

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法與覺時，是同是別？醉人說話不堪聽，莫𥧌語你又醉也。須菩提云：此義甚深，吾不能說。此會有彌勒大士，汝可往問。慣作搕𢶍污人門。舍利弗往問彌勒，避得風雷遭雨雹，出得醬甕又入虀甕。彌勒云：誰名彌勒？誰是彌勒者？屎無兩般臭，傳尸勞病怕沾身。

拈：須菩提一生虗空作活計，被人問著不說便休，無事駕禍與別人作麼？若非補處大士深辨端倪，寧免寐熟饒譫語。

頌：

舉達磨見武帝，帝問：如何是聖諦我一義？八角蒺藜當面擲。磨云：廓然無聖。鐵網漫空。帝云：對朕者誰？砒霜未是毒。磨云：不識。截斷脚跟。帝不契。買金須是賣金人。磨遂渡江。善為道路。

拈老胡殫千金之產，學屠龍之技，技成無以施其巧。雖然，誰知冷灰裏，九轉透瓶香。

頌：

乃顧左右云還有第相品弄者麼？自云：有。拍膝云邪法難扶。

舉：世尊一日與阿難行次，見一塔，世尊便禮拜奴見婢殷勤。難云：此是誰人之塔言中設網羅？世尊云：過去諸佛塔牛死空欄。難云：過去諸佛是誰弟子捉賊求贓？世尊云：是吾弟子河水從源濁。

拈過去諸佛是世尊弟子則故是，且道世尊是誰弟子？若也知得，楊柳春風行樂處；若也不知，芭蕉夜雨斷腸時。

頌：

舉：外問者，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黃金鑄就鐵崑崙。世尊良久殺人刀，活人劒，誰知冷灰裏，九轉透瓶香。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削玉求瑕。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茅戶挂珠簾，直饒描得似，未免費丹青。

拈騎賊馬趕賊，奪賊槍殺賊，則不無黃面老兒，反被阿難輕輕拶著，便見將南作北。雖然如是，玉印不離天子手，金箱豈可庶人知。

又。息黥補劓，拂跡成痕。黃面老人，寧免諸方唇吻。只如不動鋒鋩，不施藥線，活必死於膏肓。還有人辨得底麼？若也辨得，良馬窺鞭，已遲八刻。若也未辨，東土阿師，不如西天外道。

頌：

舉：月上女入城，舍利弗出城相值。弗問云：聖女何處去？女云：如舍利弗恁麼去。弗云：我方出城，汝方入城。何云：如某甲恁麼去。女云：諸佛弟子依何而住？弗云：依大涅槃而住。女云：若依大涅槃而住，則我如舍利弗恁麼去。

拈月上女，前頭較些子，後頭笑殺人。若是箇丈夫漢，向千聖頂𩕳別行一路，直饒古今佛祖競出頭來，亦仰望不及，爭肯受人平地活埋？雖然如是，誰知冷灰裏，九轉透瓶香？

頌：

舉：二僧見風吹剎旛，一人云：風動。一云：幡動。爭論未已，六祖云：非風幡動，仁者心動。

拈擔柴漢，黃梅席上竊得衣盂，半夜三更驚忙奔走，及見風幡便言心動，也是作賊人心虗。雖然如是，只如風幡未動，何處求心？還知麼？白雲盡處見明月，黃葉落時聞搗衣。

頌：

舉：馬祖送書與國一，開見書中圓相，國一於中著一點封回。國師聞，云：欽師猶被馬師惑。

拈大小國師，三緘不密，錯斷諸方名言。山僧要問欽師被惑則固是，且道馬師還曾被惑麼？待渠擬議，便云：惑了也。教這老漢知道：螗蜋貪怒臂，黃󳭋已爭擒？

頌：

舉：鳥窠因侍者相辭，師云：甚處去？侍云：某甲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誨，今往諸方學佛法去。師云：若是佛法，我這裏亦有少許。侍云：如何是和尚此間佛法？師拈布毛吹一吹，侍者因此有省。

拈鳥窠，吹布毛，幸自可怜生。無端侍者因而悟去，冷眼看來，也是鈍鳥不離窠。

頌：

舉破竈墮。山前有一廟，中惟一竈，別無神像，終日祭祀不歇。師一日入廟云：汝本泥土所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日受宰殺。遂以杖擊之云：破也，墮也。竈即隨手而壞。是夜竇神拜謝而去。

拈。靈從何來？聖從何起？潑土頹塼，有何奇異？輕輕拈出瘦藤枝，擊碎元來無一伎。雖然，世諦流布即得，衲僧門下也是餿飯。祭閑神。

頌：

舉：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師云：將謂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

拈：國師年老心孤，怜兒不覺醜；侍者孝當竭力，無日不承顏。因甚却道汝辜負吾？會麼？黃金滿眼書盈屋，只恐承家得力遲。

頌：

舉：丹霞訪國師，問：逢侍者，問：國師在否？云云。不謬為南陽國師。

拈侍者有抱關擊柝之意，無隄防暴客之心，致遭他人毒手。當時若解慎初護末，待他道：龍生龍子，鳳產鳳兒。即向道：老賊，我識得你。非惟截斷丹霞脚跟，亦免渾家窮煎餓炒。

頌：

舉馬祖同百丈游山次，見野鴨子，祖遂扭丈鼻頭，忍痛失聲，遂大悟。後歸寮，或哭或笑。

拈。川僧素無頭腦，步步引人入草，忽驚野鴨群飛，便把鼻頭揑破。哭不成聲，笑還絕倒，只因家富小兒嬌，七世門風都壞了。且道：還可扶持也無？遂扭侍者鼻，云：更添一箇。

頌：

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拈大小龐翁向鬼窟裏作活計，更得傍人燒錢酹酒助發狂魂，至今出陰界不得。山僧雖無肘後靈符，也要與渠勦絕。拈主丈云敕敕，吉吉，攝攝，又避得風雷，重遭雨雹。

頌：

舉百丈再參馬祖。

拈舉拂子。掛拂子，大用全提，曾無肯路。當機一喝三日聾，大冶精金如糞土。諸人要知二老相見處麼？火雲飛碧漢，氷片滿長街。

頌：

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丈云：獨坐大雄峰。

拈無人處，斫額望汝。

又。將謂奇特，元來在草窠裏輥。

頌：

舉百丈問溈山云：併却咽喉唇吻，道將一句來。溈山云：却請和尚道。道吾云：和尚也須併却。雲巖云：和尚有也未？

拈丁公七箭鎻喉法，善用者不露鋒鋩，百丈老人雖解發不能中的，返被群驍攢箭射殺。雖然如是，李將軍有佳聲在，不得封侯亦是閑。

頌：

舉：麻谷參章敬，遶禪床一帀，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又到南泉，亦遶禪床一帀，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未審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

拈麻谷。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章敬南泉。一等天行病，陰陽證不同。

頌：

舉丹霞訪居士門，逢靈照，女便問：居士在否。照放下菜籃，斂手而立。又問：居士在否。女提籃便行，丹霞遂回。女歸，舉似龐翁，翁云：丹霞在否。女云：已去。翁云：赤土塗牛妳。

拈。丹霞阿魏無真，遇物便噬。靈照水銀無假，入煆即流。只如道赤土塗牛妳，未審落在賓家，落在主家。具透關眼者，必能甄別。

頌：

舉：南泉示眾云：喚作如如，早變了也。今時師僧須向異類中行始得。趙州云：出異即不問，如何是類？南泉以手托地，州一踏踏倒，急歸延壽，呌云：悔！悔！泉令侍者問：悔箇甚麼？州云：悔不更與兩踏。

拈異類中行，不無南泉，爭柰鼻繩在趙州手裏。趙州雖得便宜，未免出南泉圈繢不得。

頌：

舉：南泉與歸宗、麻谷同謁國師，至中路，泉𦘕一圓相，歸宗便於中坐，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麼則不去也。遂相喚而回。

拈。家貧猶自可，路貧愁殺人。

頌：

舉：臨濟參黃蘗，三度問佛法大意，三度被打，遂往見大愚，乃問：有過？無過？愚云：黃蘗恁麼老婆心切，猶問有過？無過？濟大悟，遂於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托云：汝師黃蘗，非關我事。

拈。黃蘗棒頭無活眼，大愚舌上有龍泉。直饒臨濟得路翻身，󳬲子已過新羅國。

頌：

舉：盤山云：三界無法，何處求心？

拈。劒閣路雖險，夜行人更多。

頌：

舉：天皇住時，龍潭開餅鋪，日將十餅奉皇，每留一餅還潭。潭乃問皇云：是汝持來，還復於汝。渾遂出家，名信，後得法。

拈本是善因，而招惡果。

頌：

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拈皓玉無瑕，雕文喪德。

頌：

舉：南泉云：王老師賣身去也云云。不作貴，不作賤。

拈諸方酧價。或云：來年與和尚作一領布衫。或云：和尚屬我也。山僧󳫠貧作富，勉強酧一句看。和尚年尊，恐難使喚。又云：切莫嫌麤難惡。

頌：

舉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

拈死水，不藏龍。

頌：

舉雲門問僧：甚處來？僧云：江西來。門云：江西一隊老漢寐語住也未？僧無對。

拈鸕󰭇語。鶴：

頌：

舉：麻谷問臨濟：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濟云：大悲千手眼，作麼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濟下禪床便坐，濟云：不審。谷擬議，濟便喝，拽谷下禪床却坐，谷便休去。

拈臨濟麻谷，如屯百萬軍對壘相似，皂旗閃爍，雪刃縱橫，凜然有不可犯之勢。及至兩將挑戰，却只以瓦礫相攻。正眼看來，當甚小兒戲劇。

頌：

舉，僧問投子：如何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繩牀立。

拈𦘕虎成狸。

頌：

舉：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箇無心道人。

拈召大眾云：百千諸佛有何過？無心道人有何德？會麼？仙壇無客到，鬼市足人行。

頌：

舉南泉山下有一庵主，僧過云：近日南泉出世，何不上山禮拜？主云：莫道南泉出世，任是千佛出世亦不去禮拜。南泉聞得，令趙州去勘。州到便禮拜，主不顧。州從西過東，從東過西，主並不顧。州云：草賊大敗。遂拽下簾子便行。歸舉似泉，泉云：我從來疑著這漢。

拈南泉父子平地喫交，至今無人扶得起。庵主雖則牢關把定，千聖窺覰，無門點檢將來，未免燒錢惹鬼。

頌：

舉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

拈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人，前二俱不受。

頌：

舉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拈無孔鐵鎚。

頌：

舉：藥山坐次，石頭問云：作甚麼？山云：一物不為。頭云：恁麼則閑坐也。山云：閑坐則為也。頭云：千聖亦不識。

拈古井，須防有毒蛇。

頌：

舉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雲門云：花藥闌。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金毛獅子。雪竇拈云：大無端。

拈進人若將加諸膝，退人若將墜諸淵。雲門放去較憨，雪竇收來較險。諸人還有恁麼時節麼？若有，切不得坐在這裏。

頌：

舉：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見肅宗，帝命國師驗之。藏見師便拜，侍立于右。師云：汝得他心通是否？藏云：不敢。師云：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西川看競渡？師再問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天津橋上看弄胡孫？第三次問：老僧只今在什麼處？藏罔知去處。國師叱云：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

拈大耳三藏，不道他不得他心通，只是龍頭蛇尾，致被國師呵叱。若是通身具眼，第三次待問老僧：只今在什麼處？只向道：和尚是一國之師，因甚在鬼窟裏作活計？倘能如是，直饒國師不高竪降旗，未免舉手加額。

頌：

舉：波斯匿王問：勝義諦中，還有世俗諦也無？若言其有云云，戽水潑鴛鴦，佛云：我今無說，汝亦無聞。無說無聞，是名一義。二義酷嫌蠆尾長搖毒，終使花頭不損香。

拈波斯匿王。如戰澶淵，發幢子努，擬山山摧，擬海海竭，爭奈世尊不動鋒芒，折衝千里？諸人還知二老落處麼？幾般雲色出峰頂，一樣泉聲落檻前。

頌：

舉：無著往五臺禮文殊，路逢老人，著問：莫便是文殊麼？老人云：豈有二文殊？著禮拜起，老人不見。

拈，可笑無著。賊在面前不能捉得，空自掩門呌屈，有甚共語處？當時待他道：豈有二文殊劈面便唾？直饒老人有冲天之計，管使入地三尺。

頌：

舉：肅宗問國師云：和尚百年後所須何物？師云：為我造箇無縫塔子。帝展手，云：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師云：吾有得法耽源，可詔而問之。後詔問源，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

拈國師無縫塔。不勞斤斧，本自圓成，及乎被人請樣，便是七穿八穴耽源，任是巧奪工輸，未免方木逗圓竅。

頌：

舉：馬大師示眾云：汝等諸人各信自心是佛。

拈馬大師壓良為賤，當時一眾皮下還有血麼？若使稍知衲僧巴鼻，八十四人灼然別有生涯，不致阿轆轆地。何故？俊鷹不瞬愁胡眼，爭打籬根死󳭋兒？

頌：

舉：稅闍梨問曹山：清稅孤貧，乞師拯濟。八角蒺藜當面擲。山喚云：稅闍梨。藕絲牽動五須彌。稅應諾。砒霜未是毒。山云：清原白家三盞酒，喫了猶道未沾唇。淚出痛腸。

拈云：稅闍梨寸鐵在手，撥亂乾坤，若不是曹山，洎合牽羊納璧。雖然，畢竟那裏是他喫酒處？

頌：

舉德山示眾云：今夜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當門懸白澤有僧出禮拜，山便打。賞不避仇讎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因甚打某甲？泪出痛腸山云：汝是什麼處人？入泥入水僧云：新羅人。不勞再勘山云：未跨舡舷，好與三十棒。貪行荒草裏，不覺露沾衣

拈云：諸人還會麼？德山可謂少年曾決龍蛇陣，老大還同稚子歌。

頌：

舉：雪峰普請搬柴次，路逢一僧，峰颺一束藤於地千鈞弩發，僧擬取把髻投衙，峰遂踏倒為人須用殺人心。歸，遂舉似長生云：我適來踏著這僧乞兒見小利。生云：和尚代這僧入涅槃堂始得賊過後張弓。峰休去軟如綿，硬似鐵。

拈云：這僧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橈，致令雪峰無禮。當時見他颺下藤束，便云：淨地上不得狼籍。擬議，劈𮌎便摟。何故？國󰊉有謀臣。

頌：

舉：香嚴侍立溈山次，溈問云：聞子在先師會下問一答十、問十答百，是否？折筯攪滄溟嚴云：不敢。全身陷鐵圍溈云：我不問汝問一答十、問十答百，父母未生以前道將一句來。要窮圓澤意，須到葛洪川香嚴返復搜尋，無啟口處。消得龍王多少風乃云：望和尚慈悲，為某甲說。蒼天中更加怨苦溈云：我若為汝說，他日悟去，決定罵我。煉銅為膽鐵為心，小心人難得嚴云：今生更不參禪，做个長行粥飯僧去。只恐不是玉，却較些子遂卜南陽遺趾居焉。不到烏江不肯休一日，掃地擲瓦，擊竹作聲，忽然大悟。莫將鶴唳，悞作鶯啼乃云：一擊忘所知笑破他人口，更不假修持脚下泥深三尺。動容揚古路何曾夢見，不墮峭然機正好喫棒。處處無踪跡堆山積嶽，聲色外威儀重重圭角。諸方達道者癩兒牽伴，咸言上上機誰恁麼道。乃望溈山炷香作禮，云：和尚當時若為某甲說，何得有今日？乞兒拾得席，消得龍王多少風。溈山聞得，乃令仰山去勘賊須賊捉。仰到，問云：聞師弟擊竹有省，試為我說看。相牽入火坑。嚴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尚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巧盡拙出。仰云：師弟會得如來禪，祖師禪未夢見在。低聲，低聲。嚴云：我有一機，瞬目示伊；若也不會，却喚沙彌。萬里崖州。仰云：且喜師弟會祖師禪。便喝，　掩面而出。

拈盡底掃除窮活計，要渠赤手立生涯。不無溈仰父子點檢將來，也是怜兒不覺醜。香嚴悟去，閉目食蝸牛。

頌：

舉：真園頭問良山：家賊難防時如何？殷勤送別瀟湘岸。山云：識破後不為冤。金剛杵打鐵山摧。真云：識破後如何？樂則同歡。山云：貶向無生國裏。擘開太華手，須是巨靈神。天堂未就，地獄先成。真云：莫便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頭上著枷，脚下著杻，賺却一船人。山云：死水不藏龍。盡力扶不起。真云：如何是活水裏龍？舉拂子看看。山云：興波不作浪。何曾夢見？莫嚇我。真云：或遇傾湫倒嶽來時如何？且緩緩，只聞人作鬼，不見鶴成仙。山下禪床扭住，云：闍梨！莫教濕却老僧袈裟角。盡力跳不出，棺木裏瞠眼。

拈。作家相見，一拶一挨。平如鏡面，險似懸崖。頭頭具生殺之機，著著有出身之路。明眼人前，未免如虫禦木。

頌：

舉：雪峰一日謂玄沙云：備頭陀何不徧參去掘窖深埋？沙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蝦跳不出斗。雪峰肯之面皮厚多少。

拈：眾中總道玄沙如龍馬駒，奔軼絕塵，不受控制，殊不知被雪峰芒繩縛定，至今無出身之路。

頌：

舉：定上座參臨濟，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太平休整閑戈甲。濟下禪床擒住，云：道！道！利劒斬虗空，萬象鳴剝剝。定擬議，閉目食蝸牛。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與賊過梯，捧上不成龍。定禮拜，忽然大悟。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拈臨濟如排百萬迷魂之陣，只要褰旗斬將。若不得傍僧，幾成虗設。雖然如是，衲僧門下豈止笑三十年？

頌：

舉晏國師赴皷山，雪峰云：一隻聖箭子，射入九重城裏去也。誤將魚目作明珠，怜兒不覺醜。孚上座云：渠未在。疑殺天下人。峰云：渠是徹底人。錮鏴著生鐵。孚云：待某與伊勘過。脚上刀梯。國師云：九重城裏去。開眼堂堂入鑊湯。孚云：忽遇三軍圍遶時如何？知君不是金牙作，爭敢彎弓射尉遲。國師云：他家自有通霄路。脚下泥深三尺。孚云：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千聖覔無踪。國師云：何處不稱尊？頭上著枷，脚下著杻。孚歸，謂雪峰云：聖箭子折也。桀犬吠堯。峰云：渠語在。盡力扶不起。孚云：這老凍膿，終是有鄉情。伎窮也，伎窮也。

拈孚上座。不戰屈人兵，煞人不眨眼，因甚向雪峰面前倒戈卸甲？會麼？良久，云：攻乎異端，斯害也已。

頌：

舉：定山與夾山同行次，定云：生死中無佛，則無生死。黑牛臥死水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癩馬繫枯樁二人不肯同上。大梅人事了，夾山便問：未審二人見處，那箇較親？截耳臥街梅云：且去，明日來。心急馬行遲山明日上問，記劒刻舟梅云：一親一疎。別寶撞著瞎波斯山云：那个親？那个疎？低聲低聲，墻壁有耳梅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金剛杵打鐵山摧夾山住後云：我當時在大梅處，失却一隻眼。只堪忍咲不堪陳雪竇拈云：夾山殊不知，在大梅處換得一隻眼。為蛇𦘕足不成龍

拈：有佛無佛，一親一疎。以拂子𦘕云山僧為汝盡情裂破了也。且道還出得生死也無？喝云清平世界，切忌訛言。

又拈大梅。老漢得處瞞盰，用處儱侗，引得許多葛藤。當時若解主丈用事，將這兩个漢倒卓屎坑頭，使知衲僧門下道佛一字嗽口三年，有甚有無生死可辯？具眼者薦取。

頌：

舉：石頭因藥山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常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望和尚慈悲指示。掘地覔青天，棄却甜桃樹，㳂山摘醋梨。頭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汝作麼生會？八角蒺藜當面擲，　迷魂陣奪元戎。山佇思。髑髏著地。頭云：子因緣不在此，江西見馬大師去。推過又爭得，平地擠人落險崖。山至祖處，復如前問。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祖云：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是，有時教伊揚眉瞬目不是。上林花萬朵，輕付〔豆〕娘兒。山有省，便禮拜。頭上著枷，脚下著杻。祖云：子見个什麼道理？將蝦釣鼈。山云：某甲在石頭時，如蚊子上鐵牛。甚處得這消息來？秤鎚有什麼汁？祖云：汝既如是，宜善護持。蒼天！蒼天！面皮厚多少？法雲秀云：石頭好个無孔鐵鎚，太似分付不著人。說什麼無孔鐵鎚，直是金聲玉振。大溈智云：說什麼石頭時，如蚊子上鐵牛，只今又何曾吐得出？直饒吐得，堪作何用？溈山果云：前箭猶自可，後箭射人深。藥山直饒悟去，已落第二月。好箭！只是無芒射中草，人有甚麼用處？折也！折也！　五祖東山道：只見波濤湧，不見海龍宮。可謂盡美矣。點檢將來，只解扶強，不能扶弱。法華狗尾續貂，試下一轉語看。藥山當時若是箇漢，但只喫果子，莫管樹曲彔著，然別有生涯。

拈石頭。馬祖向洪波浩渺處，金鉤拋月，鐵網鋪雲，要打衝浪錦鱗。惜乎藥山這裏翻身，那邊點額，當時待他恁麼道，但云：大好直指。拂袖便行，非惟坐斷二老舌頭，亦免掛後人唇吻，具眼者辨取。

頌：

舉：藥山久不上堂古墓深深埋暗箭，院主白云：大眾久思示誨爛泥有刺。山云：打鐘著皂旗閃閃陣雲排。主打鐘火牛鞭起奪齊城，眾才集，藥山便歸方丈倒携無柄󰆠，六合掃胡塵，主隨云：既許示誨，因甚一言不措甲不開倉？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笑殺人龍頭蛇尾，百花㡌子布纏腰，賴有推托處？

拈雪竇道：可惜藥山老漢平地喫撲，盡大地人扶不起。而今還有為藥山出手底麼？若有，也須救取雪竇。又眾中道：藥山閉門屋裏坐，禍從天上來。殊不知院主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

又。藥山雖解隨機應變，爭柰通身泥水，笑倒傍觀。當時若知主丈用事，非惟令行院主，直須一眾萬里崖州。

頌：

舉：藥山示眾云：我有一句，待特牛生兒只向汝道鐵索鎻長江，豈知魚變化。時有僧出云：特牛生兒只是和尚不道倒用司農印。山喚侍者點燈來閉目食蝸牛，僧便抽身入眾虎斑終不是人斑。

拈藥山老漢向千聖頂𩕳輥出百花毬，直是不形文彩，爭柰這僧機如掣電、眼似流星，等閑一擊百雜碎，待點得火來，片帆已過東海。

頌：

舉：僧問藥山：平田淺草，塵鹿成群，如何射得主中主？不勞弓矢力，徧界髑髏乾。山云：看箭。費力不少。僧便作倒勢。綿𮖐蒺藜。山云：拖出這死屍。相隨來也。僧𨁝跳便出。新扌泥彈子便作走盤珠。山云：捏泥團漢有什麼限？鬼去挂桃符。

拈藥山平地喫，攧盡大地人扶不起，致令琅邪道：賊出關門，家中呌屈。當時待他問：平田淺草，塵鹿成群，如何射得主中？主拈主丈，和聲便打，豈不為天下宗匠？何故？鵰鶚在秋天，大地狐踪滅。

舉：僧問藥山：學人有疑請師決。折筯攪滄溟，把髻投衙。山云：晚間來與汝決。暗藏機陷虎，難免自傷身。至晚上堂，眾集定，山云：今日要決疑僧在麼？計較成也，發過砒霜不殺人。其僧便出。不到烏江不肯休。山下床把住云：大眾！這僧有疑與一推。便歸方丈。　草繩弄活不成蛇，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拈藥山決疑，大似嚼飯餧嬰孩，不顧傍觀者醜。這僧若是箇漢，待他道：晚間來與汝決。便撫掌大笑而出，非惟把斷要津，亦免藥山傷鋒犯手。

舉：遵布衲作殿主，浴佛次，藥山云：汝只浴得這箇，還浴得那个麼？含元殿裏覔長安。遵云：把將那个來？樊噲踏鴻門，危亡全不顧。又云：儉。山休去。殺人可恕，無禮難當。

拈：二尊宿各出一隻手，沐浴金軀。正眼看來，只成惡水相潑。若是那个，何曾動著？何故？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磵下太忙生。又云：隔。

舉：世尊一日見文殊在門外立，乃云：文殊！文殊！何不入門來？平地推人落險崖，是何心存？殊云：我不見一法在門外，何以教我入？頭上漫漫，脚下漫漫。

拈七佛之師，將謂有多少奇特，元來在鬼窟作活計。當時若是个漢，待世尊道：何不入門來？遂撫掌呵呵大笑，管使這老漢開口了合不得。

舉文殊三處度夏，入水見長人，三盞酒糚公子面。迦葉欲擯出，知心能幾人，一枝花插美人頭。才近椎，見百千文殊，年衰鬼弄人。盡其神力，椎不能舉。買石得雲饒。世尊問云：汝欲擯那个文殊？醉後添盃。迦葉默然。袖藏花塢月，恐泄玉樓春。

拈：諸方盡道迦葉當斷不斷，返招其亂，殊不知世尊、文殊鼻孔總在這老漢手裏，何故齊之以禮？又云：盡法無民。

舉：大集會上，勑天下獰惡鬼神，吾滅後護擁正法不知禍起蕭墻內，虗築防胡萬里城。若有一人不到，令四天門王飛熱鐵輪追之抑逼人作麼。有一魔王謂世尊云：瞿曇，瞿曇，我待一切成佛竟，我然後發菩提心。

拈釋迦老子，市漫天鐵網，只圖打鳳羅龍，只這魔王也不易得。既解裂網而出，惜乎羽力不全，又遭纏殺。當時即向道：乍可永劫沉淪，不求諸聖解脫。非惟象頭檀特枯木重榮，亦使黃面瞿曇退身三舍。

又舉：天衣道：何者是佛？何者是魔？還有辨得底麼？舉了，呵呵大咲，云：有甚麼難辨處？有甚麼奇特處？若是咬人師子，豈露爪牙？惜乎大集會上更無一人具天然氣槩，平白贏他一著。當時若有个挺特漢，他道：瞿曇！瞿曇！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竟，我然後發菩提心。只向道：只聞人作鬼，不見鶴成仙。或云：將謂！將謂！元來！元來！非惟教伊隱身無路，亦使天下鬼神唾面而散。何故？邯鄲學唐步。

舉：達磨云：我本來茲土作任麼，說法救迷情笑破他人口，一花開五葉司空見慣，結果自然成可知道。

拈：缺齒老胡可謂秦無人，一年一度洪纖長短，誰不開花？誰不結果？須要節上生枝作麼？遂顧左右，云：這裏還有祖師麼？拽主丈，下座。

舉：臨濟云：我在先師處，三度喫六十主丈，如蒿枝拂相似。而今更思一頓，誰為下手？鐵網漫空，貧兒思舊債。有僧出云：某甲下手。赤身挨，白刃探，驪龍頷，扶明珠。濟拈主丈度與鴆鳥落毛，僧才接，濟便打。犯著商君令，分身兩處看。

拈臨濟施陷虎之機。惜乎這僧只知逞俊，不解番身，遂致落他深穽。當時若是箇漢，待他道：而今更思一頓，誰為下手？只向道：活棒不打死漢。直饒臨濟全機，未免退身無路。

舉：世尊拈花，迦葉微笑。

霜風括地掃枯荄，誰覺東君令已回。唯有嶺梅曾漏洩，一枝先向雪中開。

舉殃崛救產。我自賢聖劫來，未曾殺生。

綠蘿窗底枕肱時，夢遶華胥客路迷。聽得煙村一聲笛，醒來元是住居西。

舉那吒太子折肉還父，折骨還母。

九十芳春日，遊蜂競採花。花歸蜜房盡，殘葉落誰家。

舉大士講經。

道冠儒履佛袈裟，弄鬼精魂却有些。多謝寶公勤照拂，雙檮枯盡再生花。

拍板門槌伎倆窮，人前徧要辱宗風，驢鳴狗吠成狼籍，瞞得梁王屈寶公。

舉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見？

十年不作抓棱夢，一旦來從帝苑遊。召對金鸞酧一問，布衣脫下便封侯。

舉居一切時，不起妄念。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風冬有雪。莫將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舉少林面壁。

竺乾逴得屠龍技，袖隱神鋒入海南。弄巧不消人一笑，九年面壁好羞慚。

舉二祖安心

平白將身入草窠，折娘生臂凍驢腰。一年一度嵩山雪，雪有消時恨不消。

舉三祖懺罪

通身紅爛業非輕，血染千山草木腥。一陣西風捲黃葉，月華如水滿空庭。

舉韓文公見大顛，問佛法省要。

幽賞春華到𦘕橋，金絲拖柳錦翻桃。臨風不識東皇意，却聽流鶯舌弄嬌。

舉五祖再來。

身後身前不丈夫，钁頭邊事想含糊，不知費幾蒼松機，換得渠儂破鉢盂。

舉六祖傳衣。

不依本分去擔柴，負石黃梅驗作家。半夜三更設分曉，和糠舂出古菱花。

舉文殊令善財采藥。

拈。善財信手拈來，文殊當面󳺈合。色香美味，非不完全。遇明眼人，快須収抗。何故？陳橘皮或云萬病丸。

舉，阿育王問賓頭盧尊者：親見佛來，亦預一數。

拈實謂古今罕聞。　又云：不易，不易。

舉：十七祖問童子：風鈴鳴耶？子云：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遂印可。

拈：大小祖師，用心不臧。何故？見人落井，將桶子盖頭。

舉󳳟賓國王斬師子尊者。

拈尊者，好一顆九曲明珠，惜乎只作豌豆粜却。󳳟賓雖乘快便，爭柰白折一隻臂。

舉文殊問疾，論不二法門，維摩默然。

拈，大士默然，直得山河大地、草木藂林，情與無情共轉根本法輪，非惟文殊贊嘆不及，任是古今佛祖競出頭來亦無啟口處。美則美矣，點檢將來也是持鉢不得。

舉：障蔽魔王一千年，不見金剛齊菩薩。

拈金剛齊瞞障蔽魔王即得，衲僧門下喫棒趂出有分。何故？兩手扶犁水過膝。

舉七賢女遊尸陀林。

拈聖女作麼？作麼？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引得諸姊束手墮懸崖。帝釋既知善說般若，因甚三件物會麼？自從掣得金鰲後，更不晴江理釣絲。

舉：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不愿見佛。

拈。城東老母，太煞老婆。既不柰何，與渠同生。何用苦苦，作麼要好？日日香花夜夜燈，教渠自知慚愧去。何故？見怪不怪，其怪自壞。

釋迦老子可謂貴買賤賣，他既不要便休，何苦亞渠作麼？遂顧左右，召大眾云：還見釋迦老子麼？自云：在這裏。乃云：無事提瓶挈水去。

舉：鹽官問座主：華嚴有幾重法界？主云：略有四重，廣則重重無盡。官提起拂子云：這个是第幾重？主良久，官云：思而知，慮而解，鬼家活計。日下孤燈，果然失照。

拈舉：諸方拈提了，乃云：諸方老宿只解扶強，不能扶弱，殊不知這僧良久，華嚴法界如帝網交羅，重重攝入，說甚麼第幾重？會麼？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舉，達磨謂門人曰：時將至矣，汝自各言所得。

拈云：三千弟子鴛行立，一一呼來教順朱。

達磨大師如弄棚頭傀儡，雖則語言進退，雍容可觀，殊不知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舉：僧問曹山：抱璞投師，乞師雕琢。曹云：不雕琢。僧云：因甚不雕琢？曹云：須信曹山好手。

拈：黃閣簾垂，難傳信息；紫羅帳合，暗撒真珠。曹洞家風，可謂綿密，子細看來，猶欠大人相在。山僧即不然，忽有問：抱璞投師，乞師雕琢。即向道：侍者寮喫茶去。忽然瞥地，󳬧子已過新羅國。

舉雲門問僧：甚處來？僧云：岳山來也。門云：老僧不曾與人葛藤。僧珍重便出，門喚云：近前來。僧近前，門云：去。徑山拈云：葛藤不少。

拈得也，得也。

舉：雪峰示眾云：雪峰門下不得咳嗽。時有僧咳嗽一聲，峰云：作恁麼？僧云：傷風。峰云：傷風即得。

拈雷聲浩大，雨點全無。

舉洞山示眾：秋初夏末，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石霜道：出門便是草。

拈一人平地上險崕，一人險崕中平地，點檢將來，總欠一著。萬里無寸草，出門便是草，支笻寂寞中，望斷無人到。

舉，李殿撰問雪竇云：三教中那个㝡尊？竇起身側立。撰云：有口何不道？竇云：對夫子以難言。

拈三教誰尊，側身而立。當門不用㘽荊棘，對夫子以難言。賊，賊！

舉：忠國師問紫璘供奉：佛是什麼義？奉云：是覺義。師云：佛曾迷否？云：不曾迷。師云：用覺什麼？奉無對。

拈。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　又。家無小使。

舉：忠國師云：語漸也，返常合道；語頓也，不留眹迹。大慧喝一喝，云：寐語作什麼？遂舉拂子，復彈指，云：徑山即今舉拂彈指，若向這裡覔眹迹，入地獄如箭射。

拈寐語不少。

舉：歸宗因僧問：如何是佛？宗云：我與汝道，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誠言，焉敢不信？宗云：只汝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花徧界。僧於此有省。

拈歸宗為人，雖無迃曲，點檢將來，大似嚼飯餧孩兒，當是个漢。待他道只你是，便掩耳而出，教這老漢開口了合不得。

舉：清原令石頭與大慧通書，乃云：回來與汝鈯斧子住山去。

拈：大小石頭虗張意氣，既不求諸聖、不重己靈，因甚却求鈯斧子？會麼？折得荷花渾忘却，空將荷葉盖頭歸。

舉：盤山將順世，云：莫有邈得吾真否？或呈頂相，皆不契。普化云：某甲邈得和尚真。山云：何不呈似老僧？化打筋斗而出。山云：這漢向後掣風顛去在。

拈將謂：普化邈真，元來只呈死伎，何故手脚俱露？

舉水潦。自從一喫馬師踏，直到而今笑不休。

拈我當時若見，便與攔胷扭住，云：笑則不問，喚什麼作一毫頭？待渠擬議，更與一踏。

舉：香嚴示眾云：若論此事，如人在百尺懸崖，口咬樹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下有問西來意。若不答他，又辜他問；若答，又恐喪身失命。正恁麼時如何？時有虎頭上座云：樹上問即易，未上樹時道得一句來。嚴休去。

拈香嚴，用盡平生伎倆，如邊底小將排得个陣，依稀偃月、彷彿長蛇，將謂折衝千里，殊不知被虎頭上座不動烟塵，等閑一擊，星羅雲散，坐致太平。雖然如是，諸人畢竟知得香嚴落處麼？良久，云：簾幙垂垂花影轉，一壺春色滿樓臺。

舉：黃蘗上堂，眾集定，以主丈一時打下，却招大眾，眾回首，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拈著死急。

舉趙州洗鉢。

拈：趙州覿面無私，就地撮將黃葉去；這僧當機得路，入山推出白雲來。只如東山謂無為泰云：你只知路上事，且不知路上滋味。諸人又作麼生會？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却白雲宗不妙。

舉：南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佛。

拈過得龍門，風濤更惡。

舉：趙州路逢婆子，趙州問云：甚處去？婆云：偷趙州笋去。州云：忽遇趙州時如何？婆與一掌，趙州便休。後東山拈云：婆子可謂去路一身輕似葉。

拈：東山雖為出氣，猶涉人情在，說甚麼一身輕似葉？殊不知這婆子被趙州草繩縛定，至今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具眼者辨取。

舉：外道問佛：昨日說甚法云云，昨日定，今日不定。

拈。不是任公子，徒勞話釣竿。

舉僧問睦州：靈山還有蛇否？州云：者。丘引雲門代山，白骨連山。

拈：睦州鬪劣，雲門鬪勝，山僧志微力弱，不能恁麼得。待有，問：靈山還有蛇否？將主丈攛下，舉手作怕，云：阿爺！阿爺！

舉：國師因僧請益，國師云：直下應難會，尋言轉更賒。若言佛與祖，特地隔天涯。其僧不會，遂問侍者，者云：和尚恁麼道，猶隔天涯在。國師聞得，乃喚侍者問云：你為這僧恁麼道那？侍者云：是。國師遂打出院。

拈國師父子，激揚錚鏗，一期可觀。爭柰蚌鷸相持，俱落漁人之手。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五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六

題

題樗寮書金剛經板

善現一生向虗空裏作活計，引惹瞿曇拏空撮空，妄生穿鑿。樗寮居士覰見敗缺，展虗空紙，大書欵案，連累平人，板行末運。俾泥真空者去其靜勝，守頑空者脫其桎梏。如鳥飛空，不留眹迹。若知端的，空不生花。倘涉意思，又從序分說大脫空去也。

題手軸羅漢

這一火落，極難描邈。類虎欠斑，似龍無角。從前惡跡是人知，活戾天台與南嶽。神通遊戲，野馬追風。習定觀空，困魚止爍。藂林規矩一星無，丘壑襟懷休舉著。石爛松枯，略無知覺。謾說親曾見佛來，悔不慎打頭一著。錯，錯。

題燈首座送行軸後天童堂司梅僑首座石皷受業

無傳首座爛游湖海，秋賦式微，羣公乘間得肆其謗。或謂太白峰前法戰不勝，罸錢出院，凌辱宗風；或謂惠雲堂上機思遲鈍，觸瓢墮地，方解轉身，巧語無根，煞人可恕。謗則謗了也，但責情三十棒，至竟無人動著，待石皷一撾，惡聲遠播藂林，必有動心駭目者為之賞音。

志侍者送行軸用天童西湖三十景為題

衲僧家折主丈頭，盡乾坤大地，不消一劄，瓦解氷消，何止西湖風月，太白烟雲，醯雞甕天，分甘桎梏。今觀此軸，雖善闢宏智古佛眼，返孤山處士魂，欲覔行踪，白雲萬里。

題初上人老融牛軸

善畫無規，真牧無迹。放開線路，柳烟披拂，汀草蒙茸，本地風光，一何欠少。若作境會，當仁徒費精神；具正眼看，老融無下手處。

題瑩淨頭賀頌并和軸後

衲僧家千聖頭邊，胡屙亂撒，玉山不能痛與掃除，隨後狼籍，求予助臂，垃圾轉多，使識者見之，寧免掩鼻而過。

題月巖頌軸後

平如鏡面，險似懸崖。拶透重關，猶存光影。機先有路，鶻眼迷踪。若是步步登高底人，終不向明白裏討。

題玉上人諸祖真蹟

先哲書問往來，字字句句，無非根道。縱涉世諦，細味之，如庖人趍市於海岸，漁家巨口細麟，皆吾膾炙中物。然與實相不相違背，故歷代寶之，以為大訓。豈似今時恣祝鮀󰦇，欺誑百端，習成魔業。玉上人珍藏數帖，皆禪門負大名宗匠，筆力遒勁，辭語幽深，正眼觀之，起必死疾。計優波離室，必無晉人斥兒輩賤雞為誚焉。秀峰其寶之。

為毒庵楊居土題彭侍郎真蹟諱大雅

彭云：湛寂明妙，獨立不變，與太虗為體者，謂之性。混沌開先，造化後出，與太極為蒂者，謂之命。動靜闔闢，循環錯綜，與天地為機者，謂之心。見於四時，形於萬端，與性命為用者，謂之情。

性命心情，體蒂機用。待制彭公為八面敵，故能綸巾羽扇，坐碧油幢，折千里遐衝，立萬世勛業。今觀妙畫，英氣逼人，死諸葛、走生仲達，可以併案。非草書愈頭風、子彰髑髏血糢糊、祛瘧鬼者，同日而語，毒庵其寶之。

題盧石屏住護國送行軸後

群賢妙唱，字字句句有活人眼，非石屏卒難承當。雖然碧桃洞口，春色烘人，大有人迷路在。遇指津時，寒拾風顛，隄防冷笑。

題王逸老草書心經

般若真空，語言道斷，心行處滅，不容擬議於其間，因甚有許多絡索。直饒四無礙辨，窮盡玄微，切莫草書謾我。

為石壁長老題應庵諸祖真蹟後

鍋子大小，杓柄短長，諸老家私，盡情吐露，就中些子誵訛，渾動不著。若點檢得出，諸方知這一絡索，總是嚼飯餧兒，隔屏罵婦，不直一笑。其或未然，時難且與同香火，歲晚須知各戶門。

徑山悟侍者求跋了庵頌軸

一句子，超百億，脚未跨門，參天荊棘。若更待菜葉隨流，泥牛入海，竪拳勘證，低頭而入，總成未了公案。要知不涉機思，直造大休歇地麼？悟侍者諾，到家了也，緊閉柴門，打一覺睡。

題大覺真蹟

大覺赴紫泥之詔，對使者焚龍腦鉢，法道愈尊，䇿勛僧史，真萬世鼎󰤯也。滿謂氣食萬牛，凜然有不可犯之態。今觀此帖，字畫端誠，語辭卑遜，略無一毫尊崇氣味，視今炙手權門，歃血盟里胥者，以位自驕，令人嘔穢。

為記行人䟦書圓覺經後

大光明藏，墨聚萬重；圓覺妙場，泥深三尺。老瞿曇出身無路，諸菩薩沒脚重淵。口欵既招，欲隱彌露。記行人從頭寫過，鋟板流通，俾不了義人了此一段義。若於帋上推尋，連累行人負鞍㗸鐵，離此別求，同黃面老兒入犂泥獄。

題袁平叔𦘕鬼百戲圖　墨魁

瘦蹇不嘶，熊癡綬步。百樣喬䊋，千般社舞。獵獵旌旗蔽野雲，呦呦鼓笛填村路。不減朱陳嫁娶圖，中有些兒奇恠處。不是小道人，亦非假胡女。副墨子曲盡形容，中陰身終難共語。髑髏識盡喜猶存，陰風歷歷鳴神樹。敗缺了也。窮鬼子，窮鬼子。

題李伯時𦘕淨梵王抱太子謁大自在廟天王王見即禮拜圖

小𤺊兒，真捏怪，人見憎，鬼見怕，累老爺懷抱不知，斷慈母恩情忒煞生七日母死。竺國威獰獨大，天名自在，何甞自在？縱饒伊具三頭六臂，展盡神通，驀劄相逢，終不免五體翹勤，深深下拜。

題鬼踢弄圖

駕險凌危，曳弓放彈。弄鬼精魂，打喬雜絆。笛吹夢蕻竹喧轟，鼓打蝦蟇皮緊幔。虗空踢出脚尖頭，妙處不知誰解看。說與渠魁，請高著眼。

為昌州月上人題草虫圖

草木精靈，羽毛群族，非翻身異類，會無情說法者，難邈其真。雖然，且道龍眠想入馬腹中，莊周夢為蝴蝶，是真耶？非真耶？問褚先生管城子。

舜侍者請題蘭亭帖

唐臨蘭亭禊事帖，世取妙刻為貴，於死生亦大矣，少有味之者，故真贋所不分。嗚呼！崇山峻嶺，茂林脩竹，心畫燦然，多作境會，使右軍更生，寧免一字三嘆？

清虗和尚語錄序

石田去後，其道方行。盖其平日以氣自負，縱霹靂火鎔烹金爐，妙密鉗鎚，非繞指柔不入。煅煉灰飛，烟滅癡絕。校其書，拊几長嘆曰：噫！世無碧眼胡，雖天衣不能施其巧。清虗善學柳下惠，剔錮疏泥，鈍鐵脫胎換骨。火明文武，橐鼓風雷，清徹虗凝，色含百煉。頑銅鈍鐵，悉為改容，湖海咸知，不待錄其術方鳴也。惜乎畢工太速，不克終其志。遺竈猶存，當有寒灰發𦦨，躍冶不祥者，以觀其續。止啼黃葉，予無取焉。

俊侍者將別山四會語錄歸日本板行，求予序引。

圓照老人佩臨濟正傳之印，五據要津，印破天下衲僧面門，如春雷啟蟄，飛龍昇天，驚蛇竄草，各適所安。別山深入閫奧，搭無文印，古篆分明，六合雲奔，千林氣肅，辨龍蛇眼，隱不容絲，唾結砒霜，語含鴆毒，天王為之竦骨，獅子聽之落威，寶公因之死心，長庚拱之失色，惡聲貫耳，充塞大唐。俊侍者不能防身遠害，更將惡蘖航海東歸，予恐日本國中流殃肆毒，累及無辜，酖味喪軀，貽無窮恨，故作序引以冠其首云。

䟦

䟦天童別山和尚語錄

別山四會語，如斷鰲立極，無一毫傾側處，貴令大地人安家樂業。若知端的，坐致昇平。苟涉遲疑，未免被毗藍轉却。

䟦石橋寫圓悟心要

妙圓悟以之毛錐，頴悟石橋以之熊掌與魚，二者兼得。上人宜以天厨禁臠十襲珍藏，必有䑛鼎知味。三嚥三嘆，為之沃心。

䟦鈍庵密庵帖

老宿言：鈍庵與雲臥歃血論盟，誓不應世。晚念法門衰替，戲伸怒臂，振頹綱於雲海亭前，鐵網漫空，麟鳳龜龍皆歸籠絡。密庵以破沙盆換正法眼，清廟之器為之改色。大張佛日，應庵之道若揭日月，豈小補哉！諦觀二帖，丁寧不倦，槌拂善裁，閫外威權，如臥龍劃苦肉計，使公瑾奏赤壁功，若合符契。德璉監寺，需予著語，明鏡繪像，染污清明，亟卷而還之，庶無誚焉。

䟦大慧帖

大慧以天縱之資，熏風南來，空華翳目，錯認諸佛出身處。後於海湧峰前，閱華嚴第七地，發明殃掘摩羅救產難因緣，峻機電卷，雄辯潮奔，世無嬰其鋒者。今觀妙帖，舉方山待時而鳴，激礪後人，勿求速效，如帝網交羅，重重攝入真護法城，壁立萬仞，非不動步徧遊十三華藏界、百億香水海者所能睥睨。夜光可市，求此實難了，沂其寶之。

䟦禪會圖

禪既強名，會亦妄立。一火無知，打棚雜劇。百樣喬䊋誑世人，千般怪語瞞天日。若是本色行家，不打這般皷笛。𦘕影圖形轉弗堪，藂林千古成狼籍。不狼籍，留與仁禪遮破壁。

䟦枯山語錄後

每憶侍先師與即庵於玉几涵秋，獲聽語秀巖時事，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不知滄溟之深淺。篆銘心腑，幾四十年。今觀枯山六會拈提，真克世其家，碧落󳬴無󳫎本。惜江湖掩明晦德，惟以中興漢業稱之。痛哉！死諸葛走生仲達，世豈無執董狐筆者？奮為直書年月日䟦。

䟦天童淨和尚墨跡諸老䟦後

太白死句中有活句，諸老活句中有死句，死活向上有事在。擬議尋思，吳元濟不待夜入蔡州城，已被擒捉了也。具透關眼者，切忌掃雪求跡。年月日。

䟦破庵和尚墨跡無準和尚䟦後

鳳山攘羊，龍囦證之。已是笑破他人口，更添乳竇竈倉耳。語鼎鼎，是什麼人家，年月日䟦。

䟦送元東山造藏經歸蜀頌軸

一生看經不識字，總十二部為一句，猶帶元字脚。在蜀罹羯胡肆酷，一大藏教片帋不存，欲求元字脚了不可得。東山未離文字相，赬肩萬里，一力擔回，意使蜀人復見古道顏色，不減經歸白馬、僧到赤烏，群英著語以旌其行，可謂助桀為虐。前途忽遇臭老婆點破，切不得向窮諸玄辯處倒戈卸甲。

䟦新眾寮頌軸

山僧入院後，見眾寮頺圮，難以安龍象。乙丑丁旱，鳩四山餘材，架數椽以庇風雨。初無奇特，群賢作偈褒美，何異與醜婦濃塗朱粉，菷𦘕蛾眉，非使効顰，反令成鬼。急卷還之，免貽識者之誚。

䟦北磵和尚自贊靈照頌南康璋禪人請

丹霞龐老總妖人，不減獰爭蠱毒神。靈照專行禁邪法，相逢便捋鬼頭巾。

䟦永明惟心訣何山注

心已強名，訣從何來。永明剜肉作瘡，何山隔壁猜謎。急急將來付丙丁，大丈夫兒休擬議。如擬議，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舜首座書語錄求䟦

鴉臭當風立，目之者掩鼻而過。舜首座，蓄之何為？急丙丁，無貽我醜。

䟦正宗贊

庚戌歲，予首眾冷泉，有客携唐畫十六應真，請上方癡絕老人長贊，師命分作，因為效顰，蒙師褒美，以是柏庭友于求贊祖像八九。後數年，藏六靈鷲放山室，力疾續為之，如蟻撼樹，是不量其力也，一時消遣。豈謂江湖傳錄，顏汗沃襟，無著慚惶處，欲毀不能得。文質侍者，乳竇相從，詩吟小艶，扇破犀牛，頗禁磨琢，水流雲散，各天一涯。朅來巘雲深處，出示求䟦野狐涎唾，視之惡心，急令屏棄。若於帋筆未形時、贊毀不及處，照見古人肝膽，方知此錄鸚鵡喫煎茶。

䟦張魏公親書心經

紫巖先生以經天緯地之材，羽扇綸巾，䇿勳帷幄，調鼎餘暇，侍母秦國太夫人趍圓悟室，潛鞭密煉，真金繞指，汗血奏功，致使薰風南來，凉生殿閣，揭示諸佛出身處，拈花慧命，一縷繫千鈞，斷而復續，大功不宰，豈小補哉。慨想典󰤯，斗山仰止，今觀親書心經妙畫，龍翔鳳翥，英氣逼人，三沐三薰，不忍去手，倘非妙悟真空，洞萬物表，豈能照破空生敗闕，夜光可市，求此實難，上人其寶之。

䟦禪會圖

吾祖之道，得人即興，失人即亡。自昔聖賢為內外護，譬如琵琶琴瑟，必資好手，乃發至音。鳳凰麒麟，出以其時，方為上瑞。今觀此軸，主法者皆僧中龍，問道者皆人中傑。至若翁嫗幼艾，提籃拄钁，茅舍團欒，說無生話，視死生為游戲，非真實履踐，安能及此？慨望風規，令人顙泚，亦不知其為𦘕也。豈雛道人趍炎󰑴販，懸羊賣狗，戕賊法門者，同日而語？因各為之贊，敬題其上。如將五采黼黻，太虗叢林。豈無具獲麟，筆削重為

䟦天宮可都正重刊辨正邪經

鏡重磨，淨發光；金百煉，柔繞指。黃面老人無大人相，反累他人傷鋒犯手，何不明窗下安排？何故？見怪不怪，其怪自壞。

清侍者求䟦密庵與寧侍者法語

千聖頂𩕳，父母未生，嚙鏃靈機，燭天光彩，若非智眼洞明，卒難透見。密庵當陽揭示，譬如禹門霹𮦷，桃花浪暖，變化魚龍，皆承燒尾之力，於中開遮縱奪，作活破家，邪法難扶。鬼門貼卦清，侍者莫惜淬，倚天長劒，一洗祅氛為寧。侍者雪屈，善學柳下惠，叔世中流，一壺當刮目以俟。

頌

漩翁

和泥合水幾經春，只貴隨流轉得身。白浪堆頭深掘窖，老來偏解活埋人。

黑山

佛祖仰望不及處，暗昏昏地悄巍巍，放開閃電光中路，拶著全身陷銕圍。

雙溪

朝宗正派競分支，那箇源頭肯放低。堪咲截流人不薦，從東過了又從西。

雲溪

一從鎻斷清波路，密影重重布𦘕橋，著脚不知深淺處，定應攧折瞎驢腰。

兀庵

身同枯木倚寒巖，鑠盡玄微沒許般，只麼守些獃怛怛，從教壁倒與籬坍。

謙翁

具通方眼放𭿇盲，爭肯先人一步行？窮四部洲求遜讓，看來不出老先生。

龍淵

未施爪距󱐽風雲，玉鑑光寒不染塵，昨夜寒濤輕蘸月，賺他無限抉珠人。

古岸

乾坤未剖立雄基，雪袞寒濤日打圍，脚下儘教浮逼逼，直通一路與人歸。

無見

色塵銷盡眼頭空，著得須彌山萬重。不似靈雲存鑑覺，被桃花換主人翁。

滸眼

萬派奔流觸斷崕，渦漩一竅絕安排。淵深徹見靈源底，裏許如何著得沙。

大用

二三四七惡機關，互逞辭鋒鬪熱瞞，不必山僧一彈指，盡情貶向銕圍山。

無盡

老胡移種覺園花，五葉聯芳次第來。惱亂春風沒休日，一枝開了一枝開。

樵隱

斫得塊柴擔不起，和雲颺下枕頭邊。夢魂不涉人間世，肯把黃梅破鉢傳。

石壁

一方峭峻絕安排，立處還同萬仞崖。盧老倩人書不得，春日濈濈長莓苔。

假菴

穿鑿虗空幻架或，從來共住不知名。笑他借位明功底，錯認簷頭雨滴聲。

瓢泉

當陽剖破劫壺來，見徹根源眼有沙，臨際爺爺得一杓，葛藤浸爛又萠芽。

栖巖

拗折瘦藤枝，靠倒險崖句。佛祖謾尋踪，無你湊泊處。

休征

擊碎軒轅鏡，焚燒黃石書。瘦笻春力徤，帶月訪樵漁。

雪崖　二

壁立千尋度玉風，絕捫摩處有行踪。草鞋踏出毗盧印，見得分明隔萬重。

空花翳眼沒根莖，平白誰知太險生。窮一色邊須撒手，且無玄路與人行。

西窻

格樣親傳鼻祖家，短簷時見夕陽斜。雖然巨闢通方眼，牛過依前露尾巴。

愚翁

聰明點盡若盲聾，沒變通時有變通。漏得黃梅無底鉢，笑開老眼醉春風。

鏡堂

非明非暗亦非臺，萬像從教影現來。剛被老胡書破壁，沒塵埃却有塵埃。

虗叟

千聖機塵一洗清，心淵絕滓自靈明。白頭謾說無功用，種得空花結菓成。

元叟

搆得先天那一機，𮌎中字脚沒星兒。直從千聖頭邊坐，不許兒孫取次知。

平山

一鏡面鋪非剗削，且無高下與人爭，擬從頂𩕳尋玄路，著脚須防有賺阬。

滸眼

一生逐浪與隨流，未見根源未肯休。孔竅不知深幾許，臨崖看著使人愁。

疎山塔　二

衲僧毛病沒星星，剛被傍人授記成，萬壑松濤撼明月，隔溪誤認倒屙聲。

活被人埋汝水濆，新豐一曲杳無聞。可怜嬌舞曹家女，不嫁春風嫁白雲。

惺惺石

主人翁已強安名，何待區區喚一聲？坐得石頭穿透底，依然打箇不惺惺。

古桃

仙苑春風幾奏名，三千年實結初成。曾將一點枝頭血，換却靈雲兩眼睛。

煨芋

糞火香凝午夢初，爛煨黃獨替春蔬。山童急把柴門掩，只恐閑雲引詔書。

送雪竇圓兄歸疎山

錦鏡濃粧蜀樣花，沒塵埃處惹塵埃。好歸說與曹家女，已是當堂打破來。

送椿兄之蔣山徑山法語有賣虗空之說

老倒凌霄徹骨窮，強書白契賣虗空。要將刀尺分長短，須向鍾山問寶公。

送如兄見枯椿

枯椿一語錯流傳，礙塞平人萬萬千。百雜碎時須跳出，莫教坐在法身邊。

送明兄之天童徑山火後

古蠻絲褁塊焦桐，色帶凌霄劫火紅，送與天童彈一操，風前月下滴丁東。

送清兄見天童并扣石溪

前寶公兮後寶公，分身說法在玲瓏。訪尋不用論賓主，十二面門元一同。

送傑兄歸子雲墨池徑山有東坡墨池

凌風倒握瘦藤枝，來探坡僊浣墨池，染污一身難洗雪，到家莫使子雲知。

送悅兄歸篆江省母

萬疊穠陰襯落花，一江流水篆紋斜。娘生面目無遮護，見得分明始到家。

石溪自鴈宕避難回天童巢雲

蒼鷹俊翼倦摩霄，巖下深雲穩寄巢。且放愁狐雙眼閉，恐驚群鷺宿寒梢。

鴈峰削玉鎻層陰，彷彿梅陽瘴面春，回首揭天撾毒皷，聲冤何止十三人？回

賀阡辨山退雙林赴金山

雙檮定起月三更，倒跨金鰲戲八紘。袖褁門槌惡剌剌，德雲不敢占先行。

賀天童心首座

懶織蒲鞋罷養親，入蟭螟眼鼓烟塵。只將打發雲門手，更與玲瓏接一人。

送東川本之太白本鄉有低頭佛

萬松關險路縈紆，門掩深雲窄有餘。佛過低頭不妨得，且圖人見額邊珠。

送人住雲臥接待菴

雲臥遺風仰正傳，接人全在钁頭邊，臨機不用閑忉怛，自有春山蕨竪拳。

送俊兄歸桃源省母

故國胡塵蔽不開，拏舟深入武陵家。野桃花映娘生面，莫學靈雲眼著沙。

疎山送道州如矮歸湘西善寫真

筆頭俊逸眼頭親，邈得疎山矮子真，落鴈圖邊輕展看，誰云不是道州人？

疎山送日兄歸玄沙

疎山覔得曹家女，嬌舞西風不解羞。歸與謝郎稱萬福，免教紅爛在漁舟。

悼時愚菴主

詔書颺在破床頭，高枕松根睡覺休。啼盡山禽驚不醒，蘿囪空鎻暮雲愁。

送鏡兄之虎丘

虎巖老虎太威獰，平地拏人死復生。背却西風行一轉，髭鬚倒捋兩三莖。

采蕨

撥雲尋蕨到層峰，荊棘林中有路通，拈起一拳全殺活，漏籃無底貯春風。

燒筍

稚子相呼脫錦衣，餉春不減首山蕨，翻身跳入爐中浴，透得山僧嚙鏃機。

刈茆

百草頭邊活路通，嶮崖機透幾千重。長長短短𠜂除了，収放全歸掌握中。

划柴

紛紛枝葉亂如麻，不惜從頭與一划，驚起銕蛇忙竄草，樵歌聲徹老盧家。

寄紫籜茶與虎丘石溪

籜龍㗸味噀春英，香入蘿囪午夢清。笑汲新泉煩陸羽，責圖尊宿眼增明。

寄賀天童滅翁和尚　二

老饕八十再生牙，爛嚼虗空吐出滓。點檢玲瓏巖下草，枝枝葉葉是曇花。

接人籌室肯雷同，用活兵機不犯鋒。把定牢關輕放過，一人標記一株松。

寫華嚴求偈

衲僧用處得能乖，肯向龍宮鼻嗅來，黑墨濃磨塗白帋，重重無盡雜花開。

古樵

七佛已前曾賣弄，分明一塊爛枯柴。老盧不解擔當得，火種只今無地埋。

無聞

缺齒胡僧戲劇多，打虗空皷唱巴歌。山河大地連聲咲，不柰聾人耳朵何。

天童送鑑少瞻之江心

東谷生涯徹骨貧，煩君說與了師兄。一從鳳宿龍巢後，寶殿無人步月明。

天童送深兄歸湖州

采樵深入萬松關，踏破烟雲幾朵山。擔折驀知柴束重，掉頭歸唱月彎彎。

送祐兄之仰山

仰山活業苦無多，畬片荒田種粟籮，去與一鋤翻到底，聽渠叉手道如何。

淨慈送拱侍者之天童參天目

無孔銕鎚三五百大川語，烹金鑪裏鑄成來，就將一箇輕拋擲，擊得玲瓏竅子開。

明月谷血書華嚴蒙恩宣入內庭

一回𡎺破娘生指，血染春風開雜花。香噴龍王宮殿滿，胡僧嗅得鼻頭喎。

平溪

一片寒光湛不流，古今誰解覔源頭？東西雖有地如掌，未許南泉閑牧牛。

古柏

不識威音劫外春，錯將西祖意瞞人。紛紛多是尋枝葉，誰向枯椿透法身。

湧溪

平地忽翻千尺浪，吞空沃日勢滔滔，截流機峻無人薦，謾說荼陵踏斷橋。

泉山

接得靈源正脉親，險崖機裏解翻身。莫教倒嶽傾湫去，浸殺茫茫大地人。

巨源

元無一滴皷波瀾，發得頭來海樣寬。舉棹迷踪知幾許，桃花誤作武陵看。

竹房

三莖曲與兩莖斜，徑直門風八字開。擬向翠微尋路入，知他賺却幾人來。

舜兄南山為僧後歸東林

新生白額眼光搖，肯向南山戀舊巢。背踏西風行一轉，人驚不過虎溪橋。

緣兄求住不得乞語

磬峰小小陷人坑，始道平夷又險生。不是不容輕插脚，要伊別討路頭行。

送老聞歸安公

樓至一雙麤脚踪，分明弄假却成真，去將鍬子從跟剗，免踏春泥惑亂人。

送悟侍者歸天台葬父

不學那吒拆肉還，小沙彌有惡機關，一拳𡎺殺深埋了，倒卓天台作壽山。高沙彌同寺

現上人字空甫求語

二十玄門盡掃除，太虗寥豁月輪孤。翻身直透威音外，著得狂花翳眼無。

蓬維那號鰲山求語

掣斷任公子釣輪，波騰嶽立幾千尋。曾郎夢覺方驚險，撒手懸崖死却心。

安兄號不動求語

萬牛挽不回，輪槌擊不破，者樣頑石頭，世間無兩箇。

破衲

通身百雜碎，誰解成褫得。鷄足緊収藏，當來問彌勒。

太虗

廓然寥豁絕邊垠，一點雲生翳眼塵。真達不疑融萬象，更須知有路翻身。

送僧歸嶽麓印傳燈

袖舞秋風尾瘦藤，南歸嶽麓看傳燈，先尋古殿經行處，喚醒當年喫攧僧。

古衲

半肩寒擁片殘雲，七佛相傳直至今。破碎不堪提掇得，朝陽正好下金針。

月翁

午夜光浮玉兔胎，行空無跡鏡奩開。老僧不在明白裏，向未生前相見來。

化冬菓

黃蘗樹頭生蜜菓，趂書雲節要拈提，舌頭具眼百雜碎，抹過龐翁向上機。

懶翁

口生白醭怕開言，幾度擡身又困眠。佛法從教陳爛却，權衡不在老夫邊。

老農

畬田擊壤樂年豐，不與兒曹戲劇同。問著羲皇已前事，钁頭倒把舞春風。

行者智猷求偈之天童

太白峰前古鏡臺，沒塵埃却惹塵埃，擔頭颺下爛柴橛，快與當堂打破來。

葛坡

滋蔓年來愈更深，一刀截斷了無因。不知大道陵遲處，絆倒幾多忙走人。

訥翁

縱懸河辯誑癡愚，理盡辭窮口囁嚅。卒急未能談吐得，相看摩捋白髭鬚。

送辯兄歸松江

聽清猿罷啼烟霞，聲色純真未到家。一曲吳歌歸棹穩，松江雪點白蘋花。

玄峰

極盡幽微裂萬差，天然鳥道絕安排，欲窮頂𩕳翻身句，妙密中防有險崖。

題披雲亭

大地黑漫漫，日月久韜□。山藤聊一揮，神與境相會。八紘淨無塵，萬象鏡中翳。天外出頭看，笑擘闌干碎。

繼淨頭歸天衣故里

歸訪荊溪舊釣簑，看長空鴈影沉波，臨風一掃無踪跡，淨地豈容人放屙？

一翁

獨立坤維老作家，心無二用裂千差。自從行道威音外，見著枯椿幾度花。

節夫忠論師求詩

一生堅守居延操，歷盡間關見老成。菊噀晚香松傲雪，短笻扶瘦日尋盟。

延慶化禪觀地平

屏息諸緣入定時，脚跟下事爛如泥。睦州片板輕擔出，禪病蠲除不用醫。

山叟

不識紅塵有利名，閒聽幽鳥靜看雲。羲皇世上無窮樂，曝背茅簷䇿幾勛。

危峰

石頭機路難栖泊，險布還同萬仞崖，到頂方知天下小，草鞋跟斷更須挨。

鐵釘

惡鉗鎚下翻身去，箇箇當陽要出尖。釘得虗空無縫罅，有完全有不完全。

石灰

鑪鞴親從鍛鍊來，十分󳹐硬亦心灰。盖空王殿承渠力，合水和泥做一回。

磉石

鎚鑿工夫見十全，潤時知雨玉餘溫。看渠負載檠天柱，箇箇無非硬脚跟。

板黃

良工采得木千章，如㭊旃檀片片香。黃面瞿曇承盖覆，拋磚打瓦又何妨。

瓦

脚尖踢出爛泥團，妙在陶輪轉處看。盖覆虗空無滲漏，從教頭上黑漫漫。

定庵

雲盡風休萬籟沈，柴門深鎻綠蘿春。石床晝靜跏趺穩，百鳥㗸花不見人。

筠溪

虗心中有箭鋒機，妙密誰云立處危？大道陵遲全勁節，香嚴一擊未忘知。

月巖

平如鏡面險如崖，光境俱忘裂萬差。這裡無伊蹲坐處，空生徒自惹天花。

愛山

酷將嗜好片閑心，散作千巖萬壑春，𢬵得一生看不足，險崖句裏要翻身。

見湖心老僧暑夜發書因成口占

八十山翁夜發書，援毫氣蹙汗流珠。自怜一把清閑骨，家火無端煉得枯。

朴庵

確實行藏與古儔，略無半點詐明頭，竪麤拳驗方來眼，未跨門時見便休。

因事書座右

促膝寒囪淡話時，告休說是與論非。須知世路風波惡，百帀千重設禍機。

雪牛

墮在虗凝一色邊，完全頭角不完全。溪東西岸難収放，純白何妨露地眠。

即翁心上人

萬象森羅等印心，了無一物可親疎。大梅坐此成窠窟，到老何曾解轉身。

石井

打硬工夫搆得深，方知水底有紅塵，放開一線路頭滑，落賺幾多明眼人。

照知客求無礙

捉得蓬蒿箭一枝，等閑射透五須彌。千重百帀機先路，破的初無抵滯時。

江西寶兄乞東際

當陽一路沒途程，剖破藩籬即覺成。震旦心宗凌滅盡，到家猶自隔重溟。

隱山

觸戰蠻征一掃空，和雲占斷最高峰，單提破钁頭邊事，佛祖當機不見踪。

契庵

語言道斷轉玄樞，千聖機關盡密符，接向上人通一路，拳頭竪起莫嫌麤。

維石

一路機先滑似苔，葛藤窠裏出頭來，等閑擊著火星迸，霍得大唐人眼開。

寄華嚴賾講師

半生不覩德雲翁，懸想經行在別峰，破一微塵相見了，揭翻華藏十三重。

送勉華嚴見本師

秦望山前撞老爺，一拳打得鼻頭喎。衲僧氣息都忘了，無復尋香嗅雜華。

一水鵲獨立沙上縮頭邊有烟草

衰草汀烟寂寞秋，忍寒孤立懶盟鷗。江湖風味駸駸惡，得縮頭時且縮頭。

㑃雲

出頭天外便縱橫，誰信無心箇樣生。捩調不從龍駕御，要渠西去却東行。

為月上人頌秋潭

白蘋香細桂華清，徹底無痕漾水晶。剛被寒山心點汙，至今照影欠分明。

丈亭道者幹緣求頌

破钁頭邊用得親，入廛不撥萬機塵，牢關劄斷三江口，要被隨波逐浪人。

南橋

渡驢渡馬已多時，踏斷何妨入水泥。瞻部洲人爭弄險，要渠知有截流機。

古巖

揭示先天那一機，孤危不立自孤危。懸崖撒手人無數，石爛松枯總不知。

璞庵

含藏一片玉連城，三度親曾献楚庭。未跨門時琢雕了，春風深鎻綠蘿扄。

哭柵石壁

心鏡交光十四年，誰知失照髑髏前。春風夢繞福城路，忍聽亂啼花塢䳌。

湧泉閣

肆無礙辯若懸河，尺水能興萬丈波。平地無端立層級，登高人少逐流多。

送載上人往天童更依

教眼年深似拍盲，金篦刮了膜重生，說天童有翳睛藥，妙手輕輕點即明。

天童德大師火後，粧五百羅漢，𦘕五十三參，建淨髮庫，砌松行，求紀其實，二偈贈之。

南詢五十三知識，輥入天台五百牛，總被東山塗污了，驢腮馬頷得人羞。

剃得頭光快活生，萬松影裏唱歌行。脚頭脚底通霄路，平處孤危險處平。

塚間

湖山倒影水吞空，鷗鷺忘機萬境融。不用深深埋暗箭，活人全在死人中。

古源

七佛相承壽脉深，只圖入水見長人。截流機有青波路，天下滔滔誰問津。

夢庵

肱枕蘿囪飽黑甜，華胥遊徧鶴蹁蹮。不思議境全機路，何待逢人竪起拳。

自得

寶山有寶費搜尋，何似形山寶最親。左右逢原好収取，絲毫全不假他人。

無庵

銷鑠玄微萬境空，㗸花百鳥謾尋踪。莫教頑坐精靈窟，門鎻亂雲千萬重。

北山

占斷幽都立孤危，周遭密布險崖機。翻身斗裏深藏穩，斫額人多到頂稀。

竹囪

密葉篩金點碧沙，月和梅影冷移來，香嚴瓦礫徒拋擲，門鎻重陰擊不開。

返照軒

靈根豁達絕纖塵，只貴回光見得親。日斜半囪梅弄影，客程猶有未歸人。

石庵永上人

󳹐硬工夫做十全，牢關深鎻綠蘿烟。嶮崖機峻無人透，幾見春山蕨竪拳。

送舜侍者見萬壽退耕和尚

湖山深處侍巾瓶，錯認頻呼小玉聲。急掩耳待尋活路，司南車在闔閭城。

放山室送芳上人見淨慈偃溪和尚

南山鱉鼻雖無毒，觸著依前解喪身，不信當頭揩痒看，渾鋼底也沒全人。

淨妙室為竹院可都正說

一塵不立所依亡，脫體靈明自放光。巨闢三玄三要語，接人無力下禪床。

賢首燈侍者求無盡

燦發心燈耿夜臺，一花開了一花開。普光明殿重重見，端的傳從七佛來。

松上人求古林

秀擢威音劫外春，靈根盤結幾何深。挺生臨濟清凉樹，盡大地人來息陰。

松州

一道陰凉自古來，依稀臨濟手親㘽。枝枝葉葉垂清露，點得一城人眼開。

別源賢首傳上人

不續曹溪正脉，支分一派朝宗。弘滿清凉窟宅，春雷變化魚龍。

月磵

即虗明處發靈源，坐在沉沉湛湛邊。勇退截流機路活，揭翻光影未生前。

昌侍者求斯道

一念平常裂萬差，覺斯民處貴無邪。古今錯透長安路，狼藉春風一徑花。

空華嚴號明海

一片虗凝鑑古今，持蠡難測幾何深？十三華藏重重現，照徹微塵古佛心。

蓬州如行圖僧求偈

懶受神仙不死方，棄蓬萊入野僧房。莫教錯下風幡語，頭被傍人剃得光。

贈淨書狀

不學寒山落韻詩，翻身來透祖師機。碓頭舂出非臺鏡，錯受黃梅半夜衣。

禪房十事

蒲龕

百帀千重包褁，未免黑山裏坐。古今多少生盲，引得全身入草。

紙被

通身不挂寸絲，單明一色邊事。要知結角羅紋，徑問床分枕子。

禪板

要成片段工夫，須是全身倚靠。雖然只見一邊，未許睦州擔荷。

蒲團

百草頭邊薦得，何妨打塊成團。直下千差坐斷，無心猶隔重關。

拄杖

格外藂林選出，生緣不在天台。雖然烏律卒地，力扶多少人來。

拂子

才得柄覇入手，便要呵佛罵祖。還他本色真㯶，不比尋常談麈。

鉢盂

做處全無滲漏，用時開口向天。盡大地人飫飽，只圖个不知恩。

戒刀

惡鉗鎚下番身，未必鋒芒發露。不惟斬得猫兒，也解煞佛煞祖。

香印

要識分明古篆，一槌打得完全。燒炷旃檀牛糞，衲僧鼻孔󳺔穿。

癢和子

既就良工雕琢，何妨出手扶持。抓著衲僧痒處，賞伊一枚茘枝。

橫江回向徹上人

素練翻花浪拍堤，聲前聲後截流機。青波路險無人透，蘆葦風生白鳥飛。

南山平江南知客

壽嶽名標自古今，萬年松矮翠成陰。東籬采菊悠然見，珍重淵明眼有筋。

賀洪錦溪出世鴈山能仁

諸方口裏水漉漉，一滴何如龍鼻頭。漲起春溪新濯錦，觸崖翻瀑浪花浮。

冷泉二月雷驚蟄，燒尾金鱗化作龍，拖去鼻頭涓滴水，洗清鴈宕幾千峰。

團垸俞大夫

結鳳團花巧施設，黑漫漫地轉希奇。做教底板堅牢著，自有傍人彩𦘕伊。

王鞔皷

鼓兩片皮謾自己，一回拈出一回新。揭天聲響疑塗毒，自有臨風側耳人。

矮道者

身如椰子口宏開，看盡諸方鬼戲來，放一頭低人不識，疎山師叔是同胎。

隣峰艮上人

四十餘年別故鄉，夢魂時復到藏王。春風九曲溪頭寺，花飜霞，柳弄黃。

短笻扶瘦扣烟蘿，欵問東山瓦皷歌；老倦不能謳唱得，隔窗幽鳥語尤多。

璉監寺

烹金爐裏脫胚腪，妙斵初無斧鑿痕。汝質自成瑚璉噐，我儂甘作破沙盆。

曾把楊岐破屋撑，閑騎驢子弄蹄行。犯寒踏月慈溪上，冷笑梅兄太瘦生。

日本澄上人

掃盡機緣萬法空，澄潭不許臥蒼龍。翻身踏斷來時路，家在海山雲外峰。

日本然上人

橫擔楖𣗖走諸方，佛祖玄關路轉長。放下身心歸故隱，金烏依舊出扶桑。

奔趍客路困塵泥，蟻夢方酣蝶夢飛。賴有啼䳌知此意，一聲聲勸不如歸。

化城山主化田

古柳堤邊展化機，要人一飽便忘飢。誰將奪食驅耕手，𢬵却良田種蒺藜。

人我擔

骨露皮穿未肯休，冥機蠻觸戰蝸牛。一肩人我都擔了，遍界從教是髑髏。

慧禪人

翠織岷峨錦綉春，堪嗟撲撲蔽胡塵。金鷄㗸粟餘殃在，誰繼神駒踏殺人。

從禪人

臨濟陰凉樹已枯，片無霜葉擁禪趺。兒孫不解澆培得，翫作山門境致圖。

寧藏主省師兄求語橘州石橋親鄉人

橘州文學石橋書，妙畫雄才舉世無。宗說俱通心眼活，奇哉老蚌出雙珠。百年凜有遺風烈，行處同途不同轍。癡翁真得虎頭癡，月峰清照峩󳮽月。分飛鴈影各東西，幾對秋風歎離別。去去吳天淨如洗，淡墨聯書形字義。且教人道渠儂，好對難兄與難弟。

緣侍者之淛右

一本潼川花瑞菜，全蜀知名誰不愛，夜雨叢凝色染藍，春風花噀香如麝。不知何處得靈根，㘽遍牛頭山後前，古佛低頭看不厭，聲聞鼻孔被渠穿。上人携種游江淛，味與首陽薇不別，伏虎巖前清客甞，老饕嚼斷娘生舌。餘香分餉老芝峰，彷彿家園小摘同，此去零星休賣弄，珍藏大作蘇陀供。

觀知客歸葬親求語

道人觀方知彼去，入門要驗賓中主。喫一杯茶即轉身，誰能掉舌論今古。危機俊逸旱雷轟，蒼鷹折翅獵狗烹。老明覺舉手加額，韓大伯敢攙先行。秋深撥草天台路，靈骨要尋親父母。破钁頭邊掘窖埋，斷猿哭月風號樹。

律宗玉維那三人禮石佛求語

老倒南山犯真律，三生鑿破寒巖石。不立名中強立名，弗狼籍處成狼籍。兒孫膝下有黃金，撥草瞻風遠訪尋。三拜起來發一嘆，方知老子錯留心。天真自性佛不管，頑石頭邊討甚椀。費盡鉗鎚多破綻，烏藤緊捉從頭看。

妙恩侍者求語

一奩春錦闘鮮明，較古菱花越樣清。照影不應呼小玉，至今湖海客關情。

又省師

逴得諸方惡毒些，歸尋刻骨舊冤家，深深掘窖都埋了，翻銕面皮誰識爺？

鄱陽恭上人求語

番陽風鼓浪千尋，徹底探窮不顧身，塔主連聲呼莫莫，截流機峻恐驚人。

靈叟小師悟垓侍者求語

碧落一󳬴無󳫎本，非草非真非󰉪篆。鏡㨾渝江徹底清，字義炳然人少見。靈叟珍藏歲月深，南來吳越人爭尋。瘞鶴銘辭匪同調，寒山詩句非知音。紛紛問字誰親切，勾不成勾丿不丿。爭得盧公賽子雲，一肩擔荷柴衝折。臨行密付阿誰邊，妙處休云子不傳。索性掃除元字脚，義天雲淨月孤玄。

簡州性上人求語

春山杜䳌啼，苦勸人歸去。聲碎竹林風，血染花梢雨。我老無家可得歸，蘿窓睡飽雲黏衣。山童推枕破殘夢，報道有僧開竹扉。何方聖者來尋討，解包颺下青龍鈔。便欲庭前縱火焚，淨地豈容狼藉了。問渠何日離飛來，兩月奔馳未到家。好勸急歸休歇去，春風落盡武林花。

周上人求語簡州

憶昔周當仁，手握金剛杵，憤氣向南方，誓滅諸魔子。老婆驀劄點三心，走入龍潭恨轉深，掃蕩家私無一窖，胡揮白棒到平人。牧閒冷坐思高躅，斷絃爭得鸞膠續？扣門聽得簡州人，倒屐相迎幾折足。略寒溫外問來端，叉手丁寧覔指南，未舉帋燈明說了，隔窗春鳥語綿蠻。

西山淨土庵奉寄具足孤松老師

聞道虗空曾解講，信疑往決西山亮。烟雨溟濛蘚石溫，六藏影跡難尋訪。小徑披榛扣竹扉，道人一見笑掀眉。布衲橫肩瘦如削，口持密語沒停時。雲櫩掃榻延居夏，白蓮香散東林社。㵎水松風說苦空，不資中有生清泰。殷勤寄問老孤松，具足門中有正宗。灼然嫌佛不肯做，鳳栖不在梧桐樹。

戊辰四月初五辭東臯。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六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七

題

為叔向題坐禪蝦蟇　下有白蓮

一從識得性分明，懶作春池皷吹聲，閑把六根門鎻斷，白蓮香散水風清。

題直夫牛圖

三三五五戲平蕪，踏裂春風百草枯，莫寫溈山僧某甲，恐人誤作祖師圖。

題老融猿　枝上坐舉手捫果

危坐禪枝冷，機含毒果深。直饒捫摸著，未必死偷心。

題圓澤圖

月下騎寒犢，三生事細論。已遭人點檢，休弄鬼精魂。

題拗韁牛

壠樹冥冥日向西，苦貪芳草不知歸。牧童盡力拽得轉，在在暝烟深翠微。

坦老求題真歇宏智竹庵同遊雁山酧唱真蹟軸後

天生三箇老冤魔，狹路相逢沒柰何□。把肚腸摟抉看，曲於四十九盤多。

題放山堂

一擊牢關八字開，石頭機路滑如苔，危分險布知多少，排闥從渠輥入來。

杜甫騎驢遊春□

客路如天遠，吟身太瘦生。無家歸未得，䇿蹇傍春行。

李白醉騎驢圖

酒渴思鯨飲，金鸞早退朝。醉身扶不起，壓折老驢腰。

題秋堂四蘭

風。　　指玉彈曉，喙檀噀春。倐爾生妬，陰飇不仁。

晴。　　湘英整佩，楚衣告紉。羲黃薦馥，釆釆疑真。

雨。　　紛披佩玉，仆委苔痕。簷花寫恨，難拈楚魂。

雪。　　幽石封白，深林掩芳。隱德不耀，何矜色香。

題蘭蕙

色淡而清，節香而貞。隱德不耀，咀華含英。君子同其芳潔，寫真不墮丹青。宜乎孕瀟湘幽楚之靈。

一莖四花，挺然󳫠萃。其臭如蘭，其標如芷。檀喙簇烟而不繁，勁節疾風而不倚。是以昂山有山林軒昂之志。

題四蘭

風

深藏巖谷裡，初不要人知。苦是香難掩，春風得意吹。

晴

喜晴彈玉指，林下見幽人。楚楚湘靈樣，肌膚不染塵。

雨

珮玉半零亂，繄誰吊楚英。醉香魂未返，愁聽打蓬聲。

雪

一再荒林雪，全身掩薜蘿。直饒埋沒得，爭柰鼻頭何。

題秋堂四蘭

風

靈均侈山林之樂，薄籠綃袴，幽放檀心，嬌舞春風身醉香，力難扶也。

晴

久居深林幽寂中，雖隱德不耀。遇春陽姁嫗，笑彈玉指，十倍精神。所慮楚俗尚芳，紉而為佩，使不克終其天矣。

雨

娥英吊舜於九疑，泣泪如雨，珮玉零亂，半委塵泥。愚恐離騷九歌，曲盡其哀，香魂冷而卒難拈也。

雪

大雪申威，萬木摧拉，獨能擢芳於凝沍中，雖百折不委，非素有所養，寧不為外侮憑凌者歟？

為丘桂巖司門題和靖雪後看梅圖

破曉湖山入𦘕時，短篷搖雪傍疎籬。一心只在梅花上，凍損吟身也不知。

元暉山水圖

簇簇烟林挂酒帘，山藏古寺寂無僧。瘦笻便欲幽尋去，隔岸小舟呼不譍。

為張良臣知府題梅圖

一篷春雪泛西湖，不覺和身入𦘕圖。千古暗香疎影在，誰云骨冷不容呼。

山水圖

招提依約在烟蘿，酒斾風微拂釣蓑。欲稅雲林歸卜隱，山靈應笑賺人多。

為友于題水禽一水鵲獨立沙上，俯頭邊有草。

衰草汀烟寂寞秋，忍寒獨立懶盟鷗。江湖風味駸駸惡，得縮頭時且縮頭。

一雪姑立敗荷上

浙浙西風肅殺時，枯荷餘得折殘枝。疾風凌雨多翻覆，只處姑姑立處危。

拱秀閣

萬疊遙岑綠打圍，曉寒空翠潑禪衣。幽禽喚起蘿窗定，閑看春雲帶雨歸。

為圓雪崖題待月邊有芭蕉

終日忙忙繼月明，要看杜撰八陽經。直饒讀到流通分，未必芭蕉著耳聽。

為行可維那題子陵釣臺

七里灘頭古木陰，眼空寰海老垂綸。無端釣得劉文叔，却把羊裘污俗塵。

題許由棄瓢圖

視堯天下一瓢輕，厭聽風梢歷歷聲。颺下不須頻顧戀，始終存取隱淪名。

禮大梅塔

即心即佛已隨邪，況與龐翁亂撒沙。茅舍從茲混塵跡，老梅羞放雪中花。

題荷衣沼

綠荷親製蔽窮身，池面香風噀古今。百萬軍藏藕絲孔，豈知綿密度金針。

為元首座帋燈船

輕輕點著發光寒，這裡停橈舞棹難。明暗路岐都照破，放行初不犯波瀾。

題佛跡巖

一度𢬵身透險崖，石頭機路滑如苔，脚跟點地不點地，立處何曾踏實來。

禮香山湯禪師　祖師眼時開合

寂寞空山宴坐時，千鈞重寄一絲危。直饒雙眼頻開合，著處由來不自知。

送綿襖與東岡

羅紋結角見踪由，翻著從教刺眼休，線路放開綿密密，瞿曇踢出脚尖頭。

寄賀錢󳹆薦福東林和尚

烹金鑪去杳無踪，沉影愁看鴈過空，出手與渠重結了，未應碧眼是頑銅。

錢王活業付東林，古墓埋藏暗箭深。機正發時誰中的，空山落日幾驚心。

法身邊事會多時，端的枯樁弗用疑，無柄鐵鎚輕擊碎，心花粲發不萠枝。

悼雲泉老師

奪得犀牛便跺跟，蘋洲翫月角生紋。翻身入海無消息，驚散沙鷗白鷺群。

賀友山新建東臯接待

分袂南湖十數春，近聞華搆䇿奇勳。鉢從金粟摶香飯，僧自東臯接水雲。柔玉新拳春塢蕨，嬾黃新縷曉溪芹。定應容我分陳榻，曝背晴簷醉夕曛。

禮雲門千歲塔

越山清絕無塵翳，不到胡僧取次埋，輙莫更加千歲壽，也須和骨洗將來。

梅窗

溢目湖山看不足，引清吟有此雲房。簷牙掛月橫疎影，隙眼通風度暗香。夜掩只疑和靖宅，曉開爭看壽陽䊋。蘭兄礬弟休相怜，斗室難為納眾芳。

隱秀

觸戰蠻征總不知，樂羲皇世遯嘉肥。馨香靜掩芝蘭室，文采深藏錦綉機。伴野僧眠嵩少石，汲蒙泉煑首陽薇。簞瓢飫味氵貧趣，爭得紅塵染著衣。

竹雲

春錦千綳玉萬竿，嵐光翠裛渭川寒。油然已作從龍勢，只恐仙陂化蟄難。

王庵和劉府教

鹿眠芳草印春庭，月掛蘿窗曉半扄。白髮老僧偏愛客，忍寒同看換鵝經。

游九峰

攀石捫蘿入杳冥，凌虗潛覺膽魂驚。陰崖攧瀑瑤花碎，枯葉翻霜錦樹榮。汲水僧歸龍洞去，采薇人踏虎踪行。風流二老遺音在，度曲松濤萬壑清。九峰橘州雙磵奔流戰玉龍，浮屠雲鎻翠千重。只將一疏傳天下，大覺驢年識九峰。

清凉禮先師遺像

白雲迷谷雪鋪堦，老倒清凉眼著沙。若問普通年遠事，三千里外摘楊花。

興化寺

門照雙池鏡樣明，東西廊喝寂無聲。紫羅帳裏機玄密，雖有珍珠撒未成。

焙經

老胡監本誑人天，開口無非吐黑烟。五熱炙身甘自受，要翻元欵待驢年。

為惟翁題非𦘕圖

誤入蓬壺影裏游，論盟白鳥下滄洲。吞波島嶼鰲身黑，映日樓臺蜃氣浮。門逆潮開喧海市，網㳂堤晒簇漁舟。晦明晴雨時時別，難把王維腕力収。

登金峩峰頂

撥開空翠上危顛，路遶羊腸石齒尖。到頂方知天下小，攀高似取世人嫌。碧連蓬島雲千疊，冷照東溟鏡一奩。歸去松窗伴禪老，此山佳致話無厭。

為聖俞頌橘巖

洞庭秋晚半青黃，須待霜林熟自香。不向懸崖親撒手，認皮作火錯承當。

聞竺寺迎號服因成口號

絲管紛紛鼓亂撾，兩山迎接賜衣來。白雲恐污山翁耳，重鎖柴門不放開。

祖庭秋晚日增悲，見得芙蓉便展眉。不與狂花爭瑣細，淄川緣有拒霜枝。

六言山居

野菜花飛胡蝶，古藤枝挂清猿。閑倚柴門看倦，枕肱高臥雲根。

積雪封無過路，亂雲堆滿空庭。我也誰能掃得，掩關且讀殘經。

盤石新封翠蘚，破龕重繞青蘿。喚起驚回殘夢，月篩林影婆娑。

粉芋頭煨軟火，嬾黃菁煑沙瓶。飯後烏藤用事，小奚忙啟巖扄。

石磵霜凝松粉，竹籬雪點梅膚。春到山家日遠，愧貧管領全無。

曉逕旋除榛翳，午厨要欵隣僧。童子掃雲歸晚，忍飢趂扌嬌藤。

香霧曉垂簾幕，幽禽春弄笙簧。誰料貧無一物，邇來富敵君王。

兩耳爐焚栢子，一拳不養菖蒲。客至莫談塵事，略寒溫外跏趺。

得失心無半點，聖凡機裂千差。終日山禽聚集，且無箇去㗸花。

香醉人尋梅塢，馬嘶聲度雲坳。急把柴門深掩，從教小外推敲。

悼芳洲懺首

不忍螢窗賺一生，翻身義虎頂頭行，金篦刮盡空花膜，喜得天台教眼明。

烟渚春融岸碧綃，采蘭人競唱離騷。曲終翻作無生調，聽著愁魂似雪消。

送剡源講師住華亭延慶

三周講得墜天花，法眼無瑕却有瑕。切莫朱涇訪船子，一橈摵碎潑生涯。

依愚谷韻悼無已

中金蚕毒好埋冤，家醜難將歲月論。冷地思量喫虧處，咬牙不覺把齦吞。

雪真珠布滿堦庭，急把楊岐破屋撑，死伎窮時機路活，倒騎驢子弄蹄行。

末後蘇州作斷□，手頭活弄死蛇條。暗遭一口通身爛，累合城人哭幾朝。

定侍者奔乃師喪，諸公以偈，乃求題其後。

五逆從前恨阿爺，幾思吞併老尸骸。無端更被人攛掇，憤憤扶鍬去活埋。

送徑山圓兄亂後歸鄉

故國烟塵慘甲兵，勞生終日望昇平。軍持帶得龍淵水，歸去何妨一洗清。

和曹泰寓省元瀟湘八景卜筭子

瀟湘夜雨

秋氣肅蒼梧，暝色昏南斗。蘆岸漁燈隱映明，人醉松醪酒。

忽聽打蓬聲，夢入無何有。曉看娥英竹泪痕，愁結腸回九。

洞庭秋月

一曲翠奩開，西子䊋清腕。簾捲西風倚岳陽，送目湘江遠。

靜夜宴嬋娟，大白浮金盌。皓影凌靈玉佩寒，零亂瑤田滿。

烟寺晚鐘

󳱬󳱬挂晴絲，薄暮分多景。僧聽疎撞晝定回，翠濕禪衣冷。

樓隱碧雲深，鯨吼脩林靜。立遍危□句未成，月鏤青蘿影。

漁村落照

遠浦釣帆歸，鷗狎爭飛逐。江勢吞空燦暮霞，飽玩心無足。

濁酒醉兒孫，共唱滄浪曲。簇簇茅簷暝色昏，移棹蘆灣宿。

平沙落鴈

綠褪水痕枯，淘見金星殞。一片平鋪塞樣寒，縱目無窮盡。撲摝起蘆藂，小泊程難凖。古字書空淡墨橫，翼倦遲還緊。

遠浦帆歸

身似白鷗閑，湖海尋盟去。津樹冥蒙水印空，彷彿瀛洲路。

十幅飽西風，隱見舟行處。家在蘆花古岸外，檣泊江天暮。

山市晴嵐

一塢□耕桑，酒斾風斜亞。宿雨初收翠靄浮，買斷春無價。

門巷麴塵迷，黃鳥啼岡柘。大小誰家舊隱居，古壁蝸涎涴。

江天莫雪

江氣結層陰，凍損砂禽翼。天巧繽紛六出花，一□瓊瑤色。

著水旋銷鎔，入夜還堆積。好是孤舟獨釣翁，新把漁蓑飾。

挽顏伯涯制斡約上雪豆，喜種桐，愛菊，疾不及賞，坐化。

握手論盟二十年，瘦笻曾約上危巔。雪崖未遂同觀瀑，玉沼何期促孕蓮。桐葉成陰愁引月，菊花無酒冷含烟。細看新補東林傳，十八賢中又一賢。

送節操翁住閻寺庵中□

早年教海已馳名，破衲青燈究一經。不借虗空開口說，肯教頑石點頭聽。宸奎錫命旌梅塢，丹桂飄香供柏庭。指日白雲禪坐穩，献花無地著山靈。

南楊判鎮以詩問安次韻

拙養自林泉，鏖戰驚蠻觸。心灰百念寒，虐𦦨肯停蓄。猗歟子雲翁，惜我如龜玉。無復献楚庭，終期毀于櫝。

寄梅墟陳提幹

齒履登臨乏欵延，薰風報謁󳬂藍天。拂塵未下雲簷榻，采寶新歸海國船。乘興□□迷柳下，搜吟□夢到梅邊。何時握手東林社，重結三生未盡緣。

懷樗寮

半生魚佩解黃金，泉石郊垌得趣深。幽興發時閑副墨，俗塵捐處靜觀心。聖賢爐冶鎔聲色，妙密工夫鏗古今。遐想蓮居馳夢遠，未應輕易到瑤林。

挽王知縣號覺非居士。坐右銘云：廉勤蒞官，清貧守節。

東晉風流繼令名，家傳真本換鵝經。廉勤自得官中趣，貧節親書座右銘。民感庥仁忘赴壑，子明詩禮為趍庭。疾風誰料摧梁木，猿鶴悲鳴不忍聽。

聽叫居親求語

幼把儒冠颺壁根，朅來巾侍乳峰僧，吟詩清苦規寒子，舂碓辛勤慕老能。錦鏡閑看花瑣碎，瀑崖戲擊玉稜層，惜分陰語宜鞭䇿，望汝來挑暗室燈。

仁座主自西山來求語

燈窗苦讀覺身癯，暫握笻枝訪野夫。愛竹勁思持玉節，看梅閑共數銀鬚。西山月冷歸招隱，南嶽風清欲步趍。靈利莫教人指去，且教船子老江湖。

賦梅

雪邊春信到衡茅，誰遣梅兄慰寂寥。秀氣一枝抽嫰玉，寒英五葉剪生綃。月移疎影窗前挂，風󳯝清香竹外飄。幾許吟魂招不返，急催蘭弟讀離騷。

靈叟小師

贊

布袋握杖

握藤枝，駞布袋。轉腦回頭，使些奉化。逢人謾說覔文錢。乞兒，乞兒，敗缺了也。

達磨

遠離竺國見梁王，五鬼臨身討苦噇。面面相看言不識，秋風一葦急橫江。

靈照女把笊籬邊有錢

幾對丹霞鬪活機，惡心腸有老爺知。笊籬舀得春風滿，不直分文賣與誰。

漁籃婦

短裳褰起露珠珍，雲𩯭慵梳惑亂人。弄得籃中魚再活，禹門未必解翻身。

大慧禪師

薰風南來，凉生殿閣。諸佛出身，開口即錯。錯錯，贏得衡梅十七年，驢前馬後無歸著。

慈林講師頂相

氣宇兮春溫，風標兮凜然。律虎出林兮，裂破開遮持犯；經龍攪海兮，探窮頓漸偏圓。句法清新兮，吟徹山莊梅竹；𮌎襟妙蘊兮，包羅丘壑風烟。友縉紳兮，非權門炙手；荷佛法兮，思重負𲄠肩。煨芋香兮，無心収涕；臥雲深兮，豈意朝天。邈真容兮，明鏡繪像；付箕裘兮，神珠藏囦。夫是之謂慈林克家之子，真鸞膠而續絃者也。

達磨折蘆渡江

殫千金產學屠龍，袖隱吹毛不露鋒。洎見真龍元不識，郎忙航葦去無蹤。

布袋肩丈拖袋回頭看小兒捉衣

楖栗橫肩拖布袋，回頭轉腦小兒嬉。休言兜率宮中事，已被渠儂捉敗伊。

別山和尚真為瑞淨頭贊

嚴冷面皮，軟頑腸肚。對同參唱菩薩蠻，與行家說無義語。縱蒼鷹搏物機，闢獅子飜身路。醫衲僧病，下天王補。心圓移覩史宮，換長庚大火聚。雖潛行密用處鶻眼迷踪，點檢將來也是果州飯布。

布袋為吳省元

內院不肯安居，長汀分甘落泊。主丈不解拈提，布袋徒然倚託。肚中計較百般，要睡何曾睡著。睡得著，鐵奉化人須軟脚。

天台三隱寒山執卷笑，拾得腰挂門鈎，一手󰆠，一手竪指作講說勢，豐干立後作扣齒勢。

門鈎弗解開扄，笤󰆠不能掃地。解說杜撰文書，背後有人切齒。將謂寒山聽信他，不知笑裏暗藏刀。

佛鑑禪師頂相

奸豩頑蠻，更加白㑃。文武火煨石要香，麻皮頭纏人必倒。五處開場弄活機，是龍昇天蛇竄草。千不合，萬不合，鳳口山前，乞指路頭，被老破庵凌辱不少，至今忘却來時道。

大慈環峰和尚福州人

肚腸深用白粘賊翳睛藥，定滄海舶指南針。出智門蓮花換人鼻孔，握大慈苕菷掃世烟塵。忘忌諱，絕疎親，病在膏肓加蠱毒，直教石佛汗通身。

觀音杏葉光相踏蓮華

百八摩尼杏葉光，圓通門戶日開張。度生莫恃蓮舟穩，惡浪狂風自著忙。

豐干

加紗挂頭何規矩，眼要看經不識字。差般差樣掣風顛，硬作斑猫騎作虎。道是彌陀，有何本據。閭丘太守，似蘇州子。

大川和尚

面皮刮得霜，脊梁生鐵鑄。活弄惡機關，真本奉化子。據南山白額落却威，鎻冷泉清波無透路。㝡無端是不近人情，把斷貫索倒懸佛祖。四海禪流惡見渠，任妙手僧繇𦘕得全真，且無安著處。

達磨

一葦橫江，九年面壁。直指單傳，人信不及。面對梁王言不識，咦泥團亂拋擲。

布袋

靠布袋坐，聽巖瀑笑，手把輪珠，數个什麼？內院拋離歲月深啞，忘却來時道。

對月了殘經

是甚經，欠翻譯。用盡心，看不出。看得出，月掛松梢，煙籠蘚石。

朝陽穿破衲

死鐵針，無鼻竅。眼昏花，穿不過。穿得過，雲擁禪衣，風生木杪。

達磨

遠泛鯨波入大唐，廓然無聖觸梁王。九年冷坐精靈窟，怕見嵩山下雪霜。

石室和尚萬壽應巖請

面孔得人憎，腦中秋月皎。做處沒瘢痕，用時成要妙。見明極透出夜明簾，依圓照爛煨文武火。幾處移場弄險機，電卷風旋人絕倒。夫是之謂石室道人，前身後身，一夢兩覺。

草衣文殊手持經卷

被髮袒肩，全身入草。是真文殊，何須恁麼。手裡底拈不出，覰不破。七佛之師，敗缺不少。

觀音小兒坐蓮葉中，恩侍者請。

隨類分身萬百千，真圓通境落誰邊？小兒戲劇無人會，萬頃滄波一葉蓮。

世尊乞食歸，主丈安地，兩手拄頤坐眠。弘藏主請。

雪嶺曾經苦，勤行七佛儀，持󰊇不得食，詐道不聞饑。六環錫重，無力扶持，颺下拄󰬇眠一覺，夢中消息許誰知？

寒山拾得一題詩，一磨墨。

國清竊得殘羮󰕖，也學人前弄竹篙。欲寫斷崖無活句，心如秋月待如何。

面皮頑惡髮蓬鬆，磨墨元來也不中。冷看他人書淡字，不知污得布裙濃。

達磨

竺乾竊得屠龍伎，袖隱神鋒入南海。暨見真龍元不識，九年面壁好羞慚。

布袋

破布囊，無一窖。靠著便酣眠，全不知天曉。若言彌勒分身，你且莫來謼我。

朝陽穿破衲

斷線無蹊，折針缺鼻。提得完全，金烏西墜。

對月了殘經

五教三乘，之繞葛藤。一言道盡，玉兔東升。

小師寫真請贊

眉似󰆠麤，面如漆墨。人道慈悲，誰知惡毒。蒿籬關猛虎，寬處有威；筆管養蒼龍，直中藏曲。喜臧倉沮不遇魯侯，忍伯夷飢不食周粟。

布袋

駞布袋，握藤枝，一肚皮惡毒，好使你門知，轉腦回頭望阿誰？髯公知此意，冷笑賊風吹。

讚延慶謙山主壽像　庵居孔聖坊

謙德有光，慈心攝物。等冤親不與較量，混塵俗初無間隔。熈熈然氣融氷谷之春，汪汪乎𮌎吞雲夢之澤。樂羲皇世，含飴弄孫。下陳蕃榻，倒屐迎客。眼睛頭燁燁光明幢，脚跟下塵塵清泰國。卜隣陋巷，慕孔聖人獲麟作傳之風規。摵碎明珠，有郁山主騎驢過橋之標格。誠所謂入廛垂手，我自調心。繼百世凜然，見古道之顏色。

讚禪會圖　八段

丹霞見龐居士靈照斂手而立

放下菜籃，深深斂袂。瞞得丹霞，難瞞自己。惡機關被老爺知，赤土塗牛妳賞伊。

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邊有芭蕉

萬法本空，與誰為侶？道得十成，難為共語。饒伊一口吸西江，也是芭蕉深夜雨。

團欒說無上話　邊話竹石

夙世冤憎，聚頭合腦。面面相看，說箇甚麼。低聲切莫使人知，竹石無情須笑倒。

居士看日，靈照先化去。

這豆娘兒短頭折脚，弄鬼精魂，攙先一著。看日龐公監本獃，深深好與一坑埋。

龐婆報兒，兒即倚鋤立化。

小姝先行，老爺踵去。無意奔喪，急尋死路。哭煞孤孀這老娘，钁頭邊事難分付。

李翱見藥山

天本藏雲，瓶元貯水。不會看經，那堪指示。寄語唐朝李相公，只須著眼聽松風。

裴相國參黃蘗

大小癡禪，對談甚底。背後人聽，不能奪耳。切莫求安古佛名，當頭便觸賢侯諱。

呂洞賓見黃龍

鐺煑乾坤，粟藏世界。縱得長生，終成敗壞。不是黃龍盖覆伊，太阿補履豈如錐。

為昌州月上人贊布袋　作嚏勢

主杖不能倚靠，穩跨布袋打坐。莫怪噴嚏不成，鼻孔元來無竅。

為元西堂讚船子手把釣車、謝三郎戴笠披簑半身赤肉

千鈞重寄一絲輪，三寸離鈎抑逼人。莫道踏翻船便了，夾山未必是金鱗。

雨笠烟簑體露風，只傳漁業當心宗。當時過得飛猿嶺，不到通身是爛膿。

嚴陽　南泉　泉大道　船子

未透趙州關，看牛事轉繁。死蛇弄不活，只好踏船翻。

趙州問牛跡　圓澤扣角　政黃牛　平田婆

這畜從來惡跡多，角尖頭也解狂歌。橋邊白鷺驚拳聽，急殺耕田臭老婆。

代贊羅漢劉知府以武洞請十六羅漢献孟少保生日，見癡絕求贊，方丈令分贊此。

檜一，數峰　羅漢一手持經看題目，一手執經帶下，有一奴子炷香鳴磬。

古檜含烟，青山展𦘕。題目分明，何須管帶。待你炷得香來，鳴磬一下。蹉過了也。

葛藤一樹，羅漢執拂坐山窟中，前有香花，下有一童子執輪碾物，一人執缾看內。

靠葛藤椿，握龜毛拂，絕學無為，黑山鬼窟。直饒瞥轉機輪，眼裏聞香，耳中觀色。我且問：瓶內底是何物？

散聖

猪頭和尚

手把猪頭不自噇，面前背後鬼分贓。重重敗闕無人識，贏得塗糊老定光。

蜆子和尚

除了撈波一窖無，逢人謾說走江湖。鰕針取你性撈摝，不到得拏龍頷珠。

郁山主

落魄茶陵少見聞，進竿頭步與誰言？明珠打得驢腰折，不信闍梨个樣村。

政黃牛

一生孤苦竊詩名，沉醉風煙兩眼青。黃犢不曾知稼穡，引渠吟得瘦竛竮。

普化

大悲院裏趂村齋，卒死無人出地埋；揑怪凌空搖木鐸，春風處處露尸骸。

端師子

爪牙雖弄未全真，駁綠斑釐著一身，彩好不曾哮吼得，聽聞將謂嚇村人。

言法華

心迷幾被法華轉，狂發羅齋走帝宮。對聖十三呼不正，無端咄咄強書空。

泉大道

赤身跳入毒龍潭，血戰知他死幾番。諍撰出來噇鉢酒，郴州六月火雲寒。

船子

心含惡毒氣炎炎，倒捉麤橈管甚天，打得夾山攛入水，趂無入見急翻舡。

豐干坐樹下，舉指作說話勢，閭丘相對而笑，虎在邊睡。　寒拾握苕󰆠，指月笑語。

冷坐松陰指顧誰，說無義語放憨癡。多方引得閭丘笑，彩好斑斑睡不知。

笑裏藏刀語詐淳，握生苕菷鼓烟塵。謾將心污秋潭月，未必渠儂肯比倫。

出山相

六年雪，凍不死，見明星，便說悟。走出山來一窖無，被人喚作赤鬚胡。

半夜逾城，六年栖雪。餓得眼花，凍得骨折。死伎窮時走出山，兒孫開眼被渠瞞。

肩袋過水布袋

這漢一生弄險，愛向風波裏輥。肩个布袋截流，脚下不知深淺。劈箭機先，路通一線。

靠布袋看髑髏不開口咲

笑不露唇，見不透脫。布袋靠得雖牢，髑髏枯眼再活。若要活，奉化肚腸，盡情拈却。

靠袋睡

自與塵勞交輥，肚裏千機萬變。雖然靠布被頭，疑你睡得未穩。

弄盡千般死伎，布袋全身靠倚。尋思總是虗花，不如打覺瞌睡。

靠布袋常思惟

赤骨律窮，單靠布袋。子細思量，大有事在平地，要昇兜率天。你這漢是顛是騃？

布袋

駝布袋，放癡憨。回頭一咲，揑怪千般。走徧長汀人不識，誑言彌勒示人間。

駝布袋，咲誾誾。智無一兩，肉重千斤。轉腦回頭等个人。率陀歸路遠，滿面是埃塵。

臭布囊，無一窖。靠著便憨眠，全不知天曉。若言彌勒分身，你且莫來謼我。

杖挑布袋，冷笑誾誾。肚皮無窖，眼裏無筋。走長汀，等个人敗闕了也。賊精，賊精！

橫挑布袋壓烏藤，笑裏藏刀極可憎。鐵奉化人渾是鐵，如何容得這般僧。

布袋肩駝冷笑時，肚腸惡毒是人知。重重敗缺難遮掩，猶自回頭望阿誰。

朝陽

破襴衫，閑抖擻。穴鼻針，穿不透。穿得透，日出扶桑，朝朝如舊。無絲線，拽不斷。盡力提撕，日勢稍晚。驢年成片段。

拶得當陽線路通，大千揑聚一針鋒，不堪提掇堪提掇，破綻全無始見功。

待月

破故帋堆鑽不透，可怜業識日茫茫，末梢一段無分曉，猶待蝦蟇口放光。

末後句，如何舉。眨得眼來，月圓當戶，何曾知落處。

末後句，忒分曉。眼無筋，覰不破。覰得破，心月孤圓，千差一照。

寒拾磨墨題巖

國清竊了殘羮飯，也學人前弄竹篙。欲寫險崖無活句，心如秋月待如何。可怜拾得側望徒勞，墨有消時恨不消。

天台三聖圖寒山兩手執卷，拾得一手握幕，一手指點，相顧作商量勢，豐干倚杖立其傍。

滿地埃塵弗掃除，無端商校潑文書。灼然主丈能行令，不到豐干放過渠。

四睡

人無害虎心，虎無傷人意。彼此不關防，何妨打覺睡。

曹溪六祖大師

辛州颺下兩肩樵，又被黃梅石墜腰。雖得栽松衣鉢在，暗思追逐幾魂銷。

達磨渡江

聖諦義中猶不識，透清波路想應難。九年鬼窟深藏拙，却被神光冷眼看。

觀音大士

足下青蓮花半敷，倚巖危坐手輪珠，普門真境難描邈，剛被人傳入𦘕圖。

魚婦觀音

不歸小白花巖住，越樣梳䊋誑世人，無底籃雖提得活，禹門未必解翻身。

布袋

臭布囊有甚底，才倚靠便瞌睡。不知何日下生，屈數尚餘一指。浣盆，浣盆，我識得你。

緊捉布袋頭，片時放不下。用盡惡機關，難瞞鐵奉化。重重敗缺幾曾知，猶自回頭望阿誰。

赤脚走紅塵，道是真彌勒。買弄臭皮囊，大地無人識。無人識，急急回頭，已遲八刻。

布袋浴江圖

柳烟󳱬󳱬浪𥻘𥻘，脫體無依尚染塵，輥得通身是泥水，小兒戲劇誑誰人？

無端平地鼓波瀾，揭露娘生赤肉團。瞞得嬌癡兒女子，溪頭楊柳樹難瞞。

為周上人贊觀音

小白山頭花弄影，潮音洞口浪翻空。圓通門啟無人入，閑把輪珠立曉風。

為緣知客求贊

不假聞思修，巨闢圓通路。更擬問，如何數。珠木槵子。

贊出山相

六年凍得瘦竛竮，走出山來眼未醒。白折金輪翻不轉，謾言半夜見明星。

贊癡絕像

醇乎醇，沒機心，撮莖草作翳眼藥，煆黃丹成遶指金。發汾陽怒罵，傷人語惡；中曹源蠱毒，刻骨冤深。掃狐兔，露蒼鷹牙爪；咬猪狗，添老虎精神。是師真，非師真，僧繇描不得，閣筆幾沉吟。

資教請贊遁山堯講師真

冷面刮霜，碧瞳點漆。依鳳巖便有一受即了之資，見恍庵妙入三諦圓融之崖。啟玄關，洞奧義，得心應手，如輪扁斵輪去科目；掃難疑，絕意亡言，似少林面壁說金錍。轉圓石千仞之崖，符郡帖起蒼龍九淵之蟄。五會播揚大教，胷襟流出波瀾；一心治格太平，瓦礫化成金碧。般門得百尺圍樹，正期作廣廈之梁；北溟鼓九萬里風，豈料折垂天之翼。典籍筆耕󳹴矣，遺與後昆；齒珠火浴完然，驗在今日。夫是之謂柏庭克世其家，凜凜風標，瞻之意銷，仰之魂失。

贊華長老真姓陸，早聽天台，後參思老，住淨土，晚歸歸隱庵圓寂。

華胄兮天隨故家，清名兮應菴再來。窮教兮佛隴精華，迯禪兮蘇州思獃。愛梅兮冰雪襟懷，結茅兮泉石亭臺。搜吟兮西湖巧裁，好客兮東閤大開。樂歸隱兮百鳥㘅花，尸淨土兮九蓮奪胎。瞻遺像兮瑤林瓊樹之葩，挺孫枝兮雕梁𦘕棟之材。作是贊兮無乃繪太虗之五采，點明鏡之紛埃。

贊國清靈叟和尚真入北□祖師會

皃古神清，氣融性漫。用無準麻皮頭，瞎臨濟正法眼。瘞焦山鶴不假蓬塵，縛豐干虎只消錢貫。八恠七喬，十馬九亂。趂入羣牛隊裏行，一年一度教人看。

小佛事

為呂縣尉孺人陳氏下火

雨歇梅梢翠靄濃，湖山簇簇水溶溶。娘生面目無遮障，見得分明隔萬重。

共惟歿故厶人，閨門玉潔，林下風清。讀陳子昂鬱藍天上之書，克從父訓；誦呂蒙正銕馬營中之句，不厭夫貧。專精事，酷愛捐金；勤險齊家，絕無嗜味。一女贅乘龍之婿，屏開孔󳭋，褥隱芙蓉；二男育翔鳳之孫，棲穩高梧，立殘玉石。處宗族咸稱仁美，和氣襲人；守孤孀惟慕潔貞，秋霜凜節。滿謂樹北堂忘憂之草，豈期孕西方極品之蓮。玉簫聲斷，乘鶴馭之翩翩；寶鏡塵蒙，悵鸞臺之寂寂。七十二年，死生夢斷；千百億化，男女相忘。雖云去路分明，須要當機指示以火炬打一○相。這裏見得徹去，方知道：靜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月上女依涅槃而住，同轍不同途；城東母隨諸佛而生，同途不同轍。正恁麼時，且道孺人陳氏末後一段光明畢竟從何發焰？還相委悉麼？二十四番風信急，立看紅焰簇冰花。

為行者居聰下火

聰明黜盡若盲聾，沒變通時有變通。脇下黃梅無底鉢，憨憨終日醉春風。家私蕩盡，徹底貧窮。生死岸頭高著眼，南山燒火北山紅。

岳林貫翁和尚下火

妙悟真空，安居內院。道從慈氏親傳，名到長汀愈顯。一拳分背觸，本色住山翁。三處斬癡頑，真正吹毛劒。八十餘年展化機，千聖玄樞轆轆轉。翻身得路，生死情空。百煉精金柔遶指，更須入火奏全功。悟空受業

為回副寺下火

力扶古洞家風，出了幾回冷汗。雖然貴賣生姜，不落時人功幹。厥功既奏，一死何妨。真金柔遶指，入火轉增黃。

為淳副寺下火

淳乎淳，沒疎親。高懸因果鑒，本色賣姜人。生涯蕩盡，死欵供申。急把刈禾鎌颺下，電光石火笑翻身。

為居果法公下火

五十八年，知因識果。香積厨嗞味遍甞，瑞巖山名次做了。不得黃梅破鉢傳，冷看塞鴈長空過。瞥轉生機，掀飜死貨。八月風高野火紅，戴角銕蛇驚鑽草。

為淨飯頭下火

親從上方來，綴󰊇盛香飯。分餉毗耶離，毛孔香雲滿。掃除百病，瑩淨一新。生死去來無朕迹，如火與火金博金。

為宏監寺秉炬

楊岐破屋欠支撑，三脚驢兒亦孏行。賴有山翁伸老臂，宏開門戶憩勞生。大功未紀，死欵先成。百煉精金柔遶指，更須入火與重烹。

為份掌財秉炬曾充直歲

渤塗直歲寺基掌財。網市利不求龍斷，開荒田先務燒畬。無星秤較錙銖絲毫不忒，破钁頭埋佛祖深淺無差。掀飜死貨，別立生涯。石火電光機路活，涅槃生死等空花。

和直歲下火

拈起破钁頭，開田說大義，擬議掘阬埋，誰管傷和氣？生涯蕩盡，死眼豁開，銕蛇頭戴雪，竄入火中來。

樞闍梨秉炬

妙轉玄樞，精持密語。雖契聖凡情，尚迷生死路。直饒金鐸響凌空，未是闍梨到家句。到家句，急薦取。以炬打一○相，云：疾焰過風，無你栖泊處，無你措足處。

為行者居玉下火

出家十餘年，槽廠身閑逸。玉石未區分，風幡難辨的。番身得路，生死情空。蓮開火焰裏，拂拂散香風。

為胡頭巾下火每月集眾念佛

羞唱胡笳曲亂人，巧穿玉線度金針。能裁魯直𢕟雲頂，善打林宗折角巾。儼峩冠聳人瞻視，飜新樣出自胷襟。更有一般奇特處，月勤念佛聚鄉隣。一生能事，九品収因。點發性空三昧火，紫金臺上自焚身。

為劉郎下火

昔年同阬入天台，遊徧神仙洞府來。半路抽身歸淨域，歡迎人捧紫金臺。弟兄思戀，子女悲哀。不忍丘山埋玉樹，攢殯瞥過五年華。今逢涓吉，做好安排。拭目烹金爐上看，秋風吹綻寶蓮花。

桂典座下火

八十有餘年，爛遊香積國。檢點桂花包，咬破黃梅核。調羮煑木札，驗衲僧舌頭。肩鋤入菜園，見古道顏色。掃除死伎，撥轉生機。疾燄過風人不薦，火蛇頭帶雪花飛。

起骨

有漏笊籬，無漏木杓，信手拈來用得著。枯骨壓出汁，滋味完全，髑髏解放光。眼睛圓，活活活，一陣春風生桂枝。草鞋斷，乾坤闊。

為󳹫朝奉陳安人入壙

雪霽千峰綴爛銀，廣寒宮闕樣翻新。玉簫聲斷乘鸞去，疑是仙遊返斾人。恭惟某人，處心愷悌，賦性慈仁。霓貫𮌎襟，浩養軒昂氣宇；風生林下，靚粧散朗精神。武緯文經，擢海上名公之秀；氷清玉潔，得閨門列女之貞。慕孔聖人，趍庭教子；效陶侃母，截髮延賓。發萬斛舟，異寶盡歸於湯網；搆千間廈，寒儒大芘於堯民。幼歲加鞭，研窮書史；㐫年發帑，賑濟孤貧。女歸寧，端的來儀之鳳；兒幹蠱，無非抱送之齡。琴瑟諧和於家室，隅官小□於鄉隣。並駕金臺，淨國敷九蓮之曉；雙埋玉樹，佳城融萬壑之春。生平了事，今日収因。更得瑞巖重指示，無陰陽地好藏身。某人要知無陰陽地麼？撫棺云虎踞龍蟠遺蔭遠，兒孫壽祿等松椿。

為石宅掩壙樞都寺乃母

天生石女㝡精靈，不負關雎窈窕名。七十八年殘夢破，野梅揮淚濕春庭。某人閨房鍾秀，婦節氷清。截髮效侃母延賓之志，斷機推軻親教子之情。監本女流，惟貞惟潔。度僧榜樣，難弟難兄。壻乘龍，將見門闌喜色；兒幹蠱，克諧宗黨歡聲。幼歲得治家之體，晚年勤念佛之誠。五福具享，閻浮報滿；九蓮開修，淨土功成。莫謂藏身無影跡，龍蟠虎踞衛佳城。盡終盡始，暢快生平。既然如是，且道安厝後福庇兒孫一句又作麼生？撫棺云石崇敵國非為富，玉佩金襴始是榮。

為時典座起骨

未出母胎時，爛遊香積界，喪盡目前機□云，這箇依前在。入火不焚，溺水不壞，走盤珠影無留礙。

為日本覺兄起龕覺上座

脚頭未跨船舷，參遍大唐諸祖，明知覺所覺空，未解同生同死。附龕云這裏見得親，別有翻身路，海山點碧無重數。

為元街坊下火失度牒

赤脚走紅塵，全身入荒草，本命元辰都失了，掀翻海嶽覔無踪。以火炬打○相，云：只這星兒是甚麼？元街坊諾：不得喚作火。

為印西堂鎻龕號松庵塗毒小師

親聞塗毒聲，不挂毗盧印。入草尋人事已休，一庵高臥松蘿影。死生夢斷，凡聖情空。以鎻作勢云金鎻玄關又一重。

為妙兄入骨

妙盡依亡，不存鑑覺。合土和灰，髑髏眼活。便恁麼去，掘窖深埋。狼籍秋香一院花。

為璋上坐鎻龕

鐵蒺藜兒，面門拋擲碎。死生關，無朕迹。賤似圭璋貴似塵，渾崙擘破成狼籍。不狼籍，鈎鎻連環，刀挑不出。

為顯上人下火

涅槃心，生死義，顯晦無殊，聖凡一致。見得分明用得親，火燒荊棘三千里。

為宗上人鎻龕暫到

宗眼明，偷心死，未跨靈山門，已會翻身句。瞥轉一機機，機頓赴關空，鎻夢無回互。

古航入骨

大梅山中留不住，小朵峰前推不去。而今去住兩無依，直下死中明活句。穿過髑髏，掃除玄路，靈踪不在猿啼處。

皎浴主起骨

翠巘雲収，碧潭月皎，脫體無塵，浴个什麼？平便恁麼，平地上死人；不恁麼，髑髏前失照。機先有路直如弦皎浴主還知麼，出門便是草。

為雲淨人入骨天台周氏子

白雲萬里，青松幾樹。笑咏寒山詩，借宿周家。女死伎窮丰骨露智雲智雲，大有著你處。

為麟西堂起龕

死住山心，活通方眼。得路便行，了無覊絆。千聖玄關錯踏翻，五色祥麟步天岸。

為達兄起骨歸葬

息心達本源，逈超生死岸。石火喪全機，髑髏開活眼。便恁麼去，不離途中。藏身無影迹，家在海門東。

為靈鷲莊懺首鎻龕

妙得天台旨，盤珠影不留。死生聊一戲，定慧絕雙修。到這裏說甚莊周夢蝶，蝶夢莊周。牢關俱鎻斷，雲散一天秋。

為雪航庵主講師轉骨歸葬

罷講雨花筵，糞火煨山芋。蕩盡聖凡情，巉然丰骨露。瞥轉一機，揚塵簸土，靈踪不在猿啼處。雪航雪航，更須進步。

與靈鷲猿下火

紅樹栖雲，古藤挂月，捷影一飛，清吟三疊。直下息攀緣，死生心路絕，無復經行異類中。擲炬云火聚何妨參勝熱。

為清凉日東山入骨

臨濟清凉樹，東山瓦皷歌。就陰休歇小，接響聽聞多。死生根，斷棚八聲消。和骨和腔更換了，何妨輥入葛藤窠。

為燈上坐入骨

燦發心燈，輝騰今古。觸著髑髏乾點，即偷心死死中活。頭枕衡山，脚踏北嶽。

為燈首座入塔

點發心燈，瞎人天眼。當暗中有明，當明中有暗。揭翻明暗路岐，猶是弄光影漢。畢竟如何？爍破髑髏無朕迹，背陰山子向陽多。

淨上人起龕

淨潔無根，更加磨煉，直須照破娘生面。拊龕打破鏡來，與汝相見，鑒覺雙亡死眼開，脚根拽斷紅絲線。

資壽瑩大師下火三十歲，銕牛坐下。

某人辛勤三十年，鍊行將晶瑩，力透銕牛機，未跨末山頂，翻身得路，徹底惺惺，生死牢關百雜碎，倒騎玉象火中行。

為因講師親書天台口義入塔

佛壟眼睛，天台骨髓。流出胷襟，盖天盖地。不是刮膜金篦，亦非拭瘡故帋。三千一念細平章，掘窖深埋亦放光。

為達老入塔無限

真達不疑，太虗寥廓。凡聖性空，死生夢覺。直下髑髏雙眼活，無栖泊處堪栖泊。

為湘南叟下火

百城烟水罷南詢，歸織蒲鞋養老親，活業掃空呈死伎，瀟湘夜雨正愁人。揭翻玄路，密透金塵，不須參勝熱𩗺炬云，化火自焚身。

為行者居奇下火

老奇年登七十八，悟得庖厨真妙訣。袖藏露刃冷含霜，細切清風薄󳺓明月。善煑東山木札羮，餕餡無皮渾是銕。咬破方知百味全，驗盡衲僧三寸舌。昨朝颺下破鈆刀，撒手便行心路絕。心路絕，火裏烏龜頭戴雪。

為彬典坐下火

某人質野，文史非關汝事。煑木札羮，傷鹽費醋。昨朝死，伎窮直下尋歸路。尋歸路，驀直去，家家門前火把子。

為定侍者下火

扯破犀牛扇，參方伎倆窮。那伽常在定，死水不藏龍。揭翻活路，千聖迷踪。百煉真金柔遶指，更須入火奏全功。

為逢知客下火

古今眼正辨龍蛇，驀劄相逢便喫茶，活業用窮呈死伎，火官頭上轉風車。

為成道相開光明

正覺山前錯見星，至今盲視不分明，無端累瞎傍人眼以筆作點勢，玉乳何妨為點睛。

為說法相開光明

說五俱輪入草行，豈知口裏黑煙生？為人眼目且如此以筆作點勢，點一盲教引眾盲。

粧金剛開光明

墮在佛數，金褁爛泥團；卓立門風，腦後抽生銕。總彰文采全彰，已是眼中著屑。去却屑以筆作點勢云，一段光明，毫端點發。

希叟和尚廣錄卷第七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