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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No. 1388-A\n夫子曰：予欲無言。又曰：天何言哉？故大上無言，其次立言。言所以載道，不以言求道，而□以心會道，抑末矣。夫□非想藥法皆空，釋氏之教也。環溪以其學於夫子者逸而云墨，盖將晦其光，泯其用，而求其所謂寂滅云者。所至一話一言，其徒記而錄之。既彚而成編，則請余為之序。猶記環溪在黃龍日，每訪余山中，率靜坐寡言。其後日邊再會，蕳嘿過於前時，知其非以口耳為學者，又非挾所有以衒於世者。然則環溪之有語錄，贅矣。而余復序之，抑又贅矣。後□欲識環溪者，當以環溪求環溪，毋徒以語錄求環溪云。歲在癸未浴佛日，抗山寓叟章鑑書于所寓之溪堂。\n環溪和尚語錄目錄\n環溪和尚語錄卷上\n環溪和尚初住建寧府瑞巖禪寺語錄\n參學　覺此　編\n師於淳祐六年良月入院，指三門云：盡大地是門，橫開竪闢。通霄有活路，七穴八穿。諸人到這裏，切忌容易進步。何故？不見道：入門問諱。\n佛殿黃面瞿曇有沒量罪過，瑞巖因甚禮拜燒香，一任傍人道短長？\n方丈。從上諸佛諸祖。於無窠窟中做成窠窟。活陷平人無出氣處。瑞巖今日從頭剖析。盡底撤開。向空劫已前與諸人相見。莫有俊快底麼。良久。三十年後。\n拈衣。自曹溪已後，法周沙界，衣止不傳。且道此衣從甚處得來？西天鷲嶺，東土黃梅。\n法座。此座高廣，吾不能升，淹彩殺人，𠌲惶殺人。今日快便難逢，為他拔本去。　遂驟步登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鑪中，恭為\n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判府節制、都運大卿暨闔府尊官、判縣郎中資陪祿筭。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懷藏久矣，從上佛祖尚討頭鼻不著，諸方老宿怎知氣息有無？遍游湖海三十年，惟有無準較些子。今日當陽，一爐爇却，初非報德酬恩，且要熏夫炙地。遂趺座問答不錄，乃云：釋迦不出世，盡大地人成佛多時；達磨不西來，亘塵剎海談禪不歇。恁麼會得，便知一上座未離徑塢，已與扣氷古佛赤體相挨。今到瑞巖，元共國一祖師眉毛𤺊結，溪山有異，雲月是同。既然雲月是同，說甚溪山有異？直得車書混一，天地清寧，一人高拱無為，萬國咸歸至化。且太平無象一句作麼生道？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n復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後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師拈云：大小曹山，名喧宇宙，氣衝牛斗，恁麼答這僧話，直是未在今日。或有問新瑞巖：佛未出世時如何？瑞巖不如。出世後如何？不如瑞巖。須是恁麼始得。\n當晚，小參。明鏡當臺，妍醜自現，吹毛在手，殺活臨時。恁麼恁麼，南斗東轉，北斗西移；不恁麼不恁麼，冬月震雷，夏天灑雪。多添少減，與有奪無，不墮平常，獨超象外。只如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却恁麼時如何？良久，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n復舉：台州瑞巖彥禪師問夾山云：與麼即易，不與麼即難，與麼與麼即惺惺，不與麼不與麼即居空界，與麼不與麼請師速道。山云：老僧謾闍黎去也。彥喝云：這老和尚而今是什麼時節？便出去。後有僧舉似巖頭，頭云：苦哉！將我一枝佛法與麼流將去。師拈云：瑞巖逞俊太過，元不知有佛法道理，因甚巖頭却道：苦哉！將我一枝佛法與麼流將去。且道是肯他？不肯他？\n留兩班。上堂：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佛殿對三門，燈籠掛露柱。移易一絲毫不得，增減一絲毫不得。或有个出來道：長老昨日是孟冬月晦，今日是仲冬月旦。夜愈長，晝愈短，日月更相換。如何說箇不移易、不增減底道理？只向他道：瑞巖寺裏知事頭首，昨日不少，今日不多，增減得麼？各安己分，各務本職，移易得麼？不見古人有言：不愆不忘，率由舊章。\n上堂：浴氷橋畔，伏虎巖前，雪消松杪，春到梅邊。古佛眼睛突出，瞿曇面目昭然，認著依前隔大千。\n佛成道，上堂：夜夜明星現，有眼誰不見？此夜老瞿曇，却被明星轉。直至而今双眼花，無瑕白玉自生瑕。\n謝兩班，上堂。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如水在地，如雲行空。或卷或舒，或西或東。鼓際天雲濤，而有江澄練淨底消息；沛翻盆驟雨，不無天開日霽之形容。其用也，不有其德；其寂也，不居其功。且道是什麼物得恁麼靈？良久，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n元宵，上堂。和暖上元天氣，是處笙歌動地，瑞巖無可設施，隨分放燈一二。以拂子作彎弓勢，依俙初月；又點三點，彷彿三星。輝映群芳，光吞萬象，毗嵐遍界不能息滅，金蓮萬斛未易比方，焰焰熾然，明明無盡。然雖如是，汝等諸人折旋俯仰、動轉施為，總在這箇光明藏裏。因甚十箇有五双面前黑漆漆地？以拂子擊禪床，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上堂：今朝十五，明朝十六，瓠苦瓜甜，松直棘曲。辟支老漢，炎夏衣楮，嚴冬浴氷，謾自辛勤，徒勞檢束。爭似而今禪和，三三兩兩，水邊林下，寒向火，熱乘凉，又誰管你地覆天翻，天翻地覆？雖然如是，是玉也大奇，只恐不是玉。\n上堂：露冷風清，山空月明。天際歸鴻書梵字，夜深砧杵送秋聲。眼󳬇不見，耳聽不聞。與君傾盡此時心，莫認山河作眼睛。\n古佛忌，上堂。伏虎巖前，螺江江上，一去一來，無去來相。諸人要識無去來相麼？良久，云：今朝古辟支，昔日翁和尚。\n謝兩班，上堂。權衡佛祖，號令人天。擒縱予奪，各得其宜。進退存亡，不失其正。要明如是事，須是如是人。既得如是人，方明如是事。如是事則且置，我此一眾還有如是人麼？鸑鷟麒麟皆是瑞，旃檀薝蔔一般香。\n上堂。微雨潤枯荄，嚴風攪林木。梅唇已破香，柳眼眠未足。塵世競奔忙，光景相追逐。林間無事人，好唱雲門曲。只如雲門曲作麼生唱？良久，云：今朝臘月二十五，明朝臘月二十六。\n上堂：今日上元令節，雨意連綿未歇。過去燃燈，如來全體一時漏泄。諸人還見麼？簷頭滴滴，分明歷歷。\n上堂：人人頭頂天，脚踏地，眼裏放光，鼻孔出氣。缺齒老胡，何用單傳直指？宜乎打落當門齒。雖然如是，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n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山僧從春及夏袞袞地過，殊無一言半句資益諸人，子細思量，恁麼住山誠然無益。昨日偶因無思惟中得个三昧，頗似奇特，今朝擊皷陞堂舉似諸人，也要大家知有，惟是諸人得此三昧，善自護持，百劫千生莫教忘却。卓一下云：會麼？大事為你不得，小事各自祗當。靠拄杖下座。\n出鄉歸，上堂：建嶺雲，建溪水，縹緲無邊，淵深無底。盡情收拾歸來，點滴無非珍貴。拋向諸人面前，切忌自生擬議。何故？見之不取，思之千里。\n上堂。禪，禪！風生木杪，葉墜庭前，唧唧寒蛩吟破壁，聲聲歸雁度遼天。諸人若也會得，此去吳屯不遠；若也不會，藍溪水透洋邊。阿呵呵！笑倒武夷張大僊。\n上堂。皎潔中秋月，清光處處同，是人皆照破，無水不形容。圓滿纖塵淨，婆娑桂影重，古今爭賞翫，誰到廣寒宮？莫有曾到底麼？良久，云：三生六十劫。\n九日，道舊至，上堂：舊日重陽，今日重陽，籬菊披金淺淺黃。休訝去年蓬𩯭，今歲半成霜。喜得同人相訪，那邊風景，此間風景，且莫論量。相與對花賒一醉，高歌大笑，手舞足蹈，聽教人道掣顛狂。因甚如此？不見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n開爐，上堂。拈起拂子，召大眾，云：這些火種，混沌未判、威音未生，光炟赫地已難掩遏，無端被迦文老漢指天指地從而噓之、菩提達磨逾海越漠扇而東之、賣柴漢子拖一束薪發而揚之，由是東西浩浩、南北紛紛，千種施為、萬般作用，欲彰之而深晦、欲益之而䆮微，逮至今日或幾乎息矣。東山試向冷灰裏打一撥看。以拂子劃一劃，云：見麼？雖然煙焰無多子，近著須防燎面門。\n古佛忌日，上堂。虎溪氷瑩長空月，鳳嶺松吟後夜風。堪笑堪悲翁老子，儼然不改舊時容。諸人還見麼？遂拖拄杖，下座。\n上堂：可祖齊腰立雪，長慶坐破蒲團。一人鐵壁󳬇要透，一人滄海瀝須乾。鐵壁透，滄海乾，出禮三拜依位立，捲起簾來天下寬。堪悲堪笑，何易何難？信道梅花香撲鼻，須是徹骨一番寒。\n元宵，謝綺都寺，上堂。羅綺叢中，笙歌社裏，燈明如來，放光現瑞。諸人還見麼？良久，云：過去久矣。\n謝執事，上堂。東山開箇小小戲場，編排佛祖拈弄不到底科段，然而單絲不成線、獨掌不浪鳴，須是諸人大家攛掇始得，所謂唱底唱、拍底拍，絲竹互奏、金石交陳，山僧贏得於其中間舉其宏綱、撮其機要，卷舒進退、開闔翕張，或現鬼面神頭、或伸佛手驢脚，千變萬化、七縱八橫，傍人看來只眨得眼，且道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還會麼？不見道：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總在裏頭人。\n上堂。秋風捲地，秋水連天，千山影瘦，萬木蕭然，漁笛數聲江上月，樵歌一曲嶺頭烟。諸人聞恁麼告報，切忌作境話會。既不作境話會，畢竟作麼生會？良久，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n敘謝監寺、藏主、知客、直歲、寮元、侍者，上堂。楊岐三脚驢，虎丘睡虎子，毛色既一同，蹄爪亦相似。祖域交馳，卒難搆赴。須是具客來則接、賊來則打底手脚，有插鍬而立、携鍬便行底機用，方可恰恰相當。其或未然，犀牛扇子起清風，披拂旃檀香滿空。\n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火爐頭，有則無，賓主話，自古自今，浩浩商量。商量不下，瑞巖有舌如結，有口如啞，且聽拄杖子為諸人分明說破去也。卓一下云：上下三指，彼此七馬。\n上堂，召大眾云：達磨西來，踰海越漠，遊梁歷魏，明什麼邊事？良久，云：會麼？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n住臨江軍瑞篁山惠力禪寺語錄\n參學　　　　編\n指三門云：無礙慧門，鐵壁鐵壁，一擊擊開，不勞餘力，幾人把手拽不入？\n踞方丈，橫一丈，竪一丈，滿室風生，半窻月上。山僧要坐便坐，要起便起，終不向這裏無風起浪。諸人若不散去照顧，劈脊拄杖。\n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目視雲霄，有一拳未敢分付；日遊閙市，三十棒且待別時。遇坎則止，乘流而行，既無跡於去來，寧有心於動靜？昨日恁麼，逸翮獨翔，孤風絕侶；今日不恁麼，翫江月，聽松風。拈起閤皂山，濃蘸清江水，平展金鳳洲，寫出祖師意，貼向十字街頭，俾人人知道，一年十二月，臘月是年尾，寶祐改元，又從頭起，萬年萬年更萬年，清江依舊清無底。然雖如是，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n復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牧一頭水牯牛公案。師頌云：不如隨分納些些，何處青山不是家？玉笛橫吹皇化裏，風前清韻徹天涯。\n當晚，小參。入作無門，面前如鐵壁；放開線路，水上按葫蘆。如轉輪藏，八面玲瓏，轉轆轆地了無滯礙底時節；如觀空閣，十方通暢，虗豁豁地了無窒塞底時節。既無窒塞，又無滯礙，無往而不通，無施而不可，縱橫得妙，舒卷無拘。正當恁麼時如何？良久，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錢明日愁。\n復舉德山小參不答話公案，師拈云：行險僥倖，德山始終不移；強毅果敢，這僧危亡不顧。惠力也有箇見處，當時待德山道：今夜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出眾呵呵大笑，教這老漢要開口也不得、要合口也不得、要坐也不得、要起也不得。然雖如是，還契德山意也無？具眼衲僧試甄別看。\n留知事頭首，上堂。山僧自入院以來，終日忙忙，遍地人事，欲求前日清閑，豈可復得耶？所幸眼睛鼻孔元只依舊，三門對佛殿、厨舍對僧堂也只依舊，僧是僧、行是行、東者東、西者西也只依舊。然雖如是，且道斬新號令又作麼生？去年梅，今歲柳，顏色馨香依舊。\n滿散天基。聖節，上堂。惠力大寶藏，日轉萬億帀。一日萬億帀，千日千萬億。願以轉輪數，仰祝　天子壽。惟願　天子壽，復倍轉輪數。繁開玉葉茂金枝，永與法輪無盡時。\n佛涅槃，上堂：翠柳堤邊舞，黃鸎樹上鳴。瞿曇真實相，歷歷在而今。誰言入滅向双林？\n無準和尚忌拈香。這箇老漢殊無所解，不惟屈屈曲曲，且是頑頑賴賴。我昔沒興見之，直至而今尀耐。燒炷香，禮三拜，喫拳打拳，彼此莫怪。\n結制，上堂。今朝結制號令，宜先三章約法普示人天：身不可妄動，亦不可塊然；口不可妄開，亦不可默然；意不可妄舉，亦不可罔然。依如是行、如是住，圓覺伽藍常現前。\n謝，秉拂，上堂。獅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如是，則石龍恐怖，金鳳來儀，蕭水騰波，瑞山嶪蕚，不為分外。雖然，且道昨日第一座與第二座說法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藏頭白，海頭黑。\n上堂：晝也惺惺，夜也惺惺。既不掉舉，亦不昏沉。何須求白玉，只此是黃金。\n上堂，召大眾云：從上諸佛諸祖千種施為、萬般方便，只要諸人知得冬寒夏熱、夜闇晝明、三旬一月、一月三句。以拂子擊禪床，云：會麼？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n開爐，上堂。夏熱乘凉，冬寒向火，自古自今總恁麼過。不知二祖立雪齊腰，畢竟圖箇什麼？良久，云：會麼？以吾之不可，學柳下惠之可。\n上堂：無禪不參，無道可學。只貴諸人如醉而醒，如夢而覺。醉既醒，夢既覺，雖然只是舊時人，却與舊時相遼邈。\n住隆興府泐潭山寶峯禪寺語錄\n參學　　　　編\n指三門云：從上諸佛諸祖，皆從此門而入。且道如何是此門？良久云：有人動著關棙兩扇，東扇西扇。\n佛殿。德山拆殿，寶峯燒香。二俱不惡，一種不臧。瞿曇元自面皮黃。\n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至道無難，惟嫌揀擇。真如不守自性，隨緣應用萬差。高謝古劒津垂楊兩岸，一片沙鷗；管領獨秀峰滴翠千尋，羣飛野鴨。廣漢簸箕，拈起東簸西簸；關西水磨，試把左推右推。贊化育於兩間，致昇乎於四海。普天和氣，匝地春風。正恁麼時，功歸何所？良久，云：千峯朝華嶽，萬派肅滄溟。\n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真淨云：這兩箇老古錐竊得臨濟些子活計，各自分疆列界，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師云：真淨恁麼批判，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亦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殊不知二大老兄不兄、弟不弟，自相矛盾，喪盡臨濟門風。新寶峰恁麼批判，且道還免衲僧笑麼？具眼者辨取。\n當晚，小參。泐潭之潭，澄澄浸月；寶峰之寶，焰焰發輝。親到此峰，必獲此寶；既獲此寶，直須擊碎不留影迹始得；親到此潭，直須吸乾了無涓滴始得。然後，於無涓滴處興雲作雨，霑溉大地草木而不作霑溉之想；於無影迹處開無盡藏，賑濟一切貧窮而不起賑濟之念。便見貧窮富足、草木敷榮，無一物不遂其生、無一夫或失其所。然雖如是，忽被山僧拂子將泐潭、寶峰一口吞却，是汝諸人向甚處安身立命？以拂子擊禪床，云：切不得離却這裏。　復舉：馬祖大師因僧問參次，祖𦘕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纔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拄杖休去。師拈云：馬祖𦘕出這个圈子，盡大地人跳不出。這僧恁麼祗對，且道還跳得出麼？\n留兩班，并謝新命。日光長老上堂，召大眾云：萬般施設不如常，又不驚人又久長。山僧自入院以來，傷風咳嗽，一般無可施設，喜得大寂祖師面目元只如常，見前大眾頭頂天、脚踏地元只如常，東邊底辨取東邊事、西邊底辨取西邊事元只如常，日裏三飡、夜間一寢元只如常。雖則如常，就中却有些子驚人處。昨朝陰雲四合、雨正霶霶之際，忽然一道日光從南而下，把泐潭山千巖萬壑透頂透底一一融通，不知日光之為泐潭、泐潭之為日光，所謂其光遍滿，無壞無雜，見者聞者歡喜踊躍，皆曰：希有之事，驚人之舉。雖則驚人，要且久長。如何見得？不見道：佛法無多子，久長全在人。\n延慶、佑聖二長老至，上堂，召大眾云：開門待知識，知識喜來過，兩兩不成雙，一一無回互。共臥不共床，同行不同步，昭然在目前，目前不可覩。雖則不可覩，我獨知其故，諸人還知麼？良久，云：聖容菩薩來西天，盧仙夏人在東土。\n再住寶峰，上堂。雲無心而出岫，功不浪施；水有時而回淵，法無定相。行固不厭，住亦不忻。昨從主而為賓，去不出門；今從賓而為主，來不入戶。既不出門，又不入戶，明明來去無來去，歷歷主賓非主賓，泐潭元自碧沉沉，獨秀依前高突兀。然雖如是，只如再呈舊面、重理新詞一句又作麼生？擊拂子，云：拍拍是令。\n謝管幹撥田，上堂。舉：東山演祖頌云：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老東山雖則買賣自由，末上未免叉手問人。在寶峰即不然，山前一片閑田地，無意求之却宛然，幾許風光都買盡，不曾費著一文錢。\n解制，上堂。今朝解制，且作麼生？從前約束，一槩放行。萬里秋天飛一鶚，東西南北任縱橫。\n九月旦，雲居歸，上堂：昨從天上去，元不離地下。今歸地下來，亦不離天上。上下無間，來去無差。天河秋一雁，砧杵夜千家。\n上堂。十五日已前，即心即佛；十五日已後，非心非佛；正當十五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便恁麼會，頭上安頭；不恁麼會，斬頭覓活。總不恁麼時如何？良久，云：丁人干千，上下十卜。\n開爐日，白塔、東山二老并維那、道士至，上堂，召大眾云：悅分忽，其中有物是什麼物？忽分悅，其中有象是什麼象？依俙鈿斧之既閑，彷彿砧槌之已放。泐潭不欲破二作三，重重起模畫樣。恍忽忽恍，置而勿論；物象象物，亦休定當。今日開爐，且燒火向。\n佛成道日，上堂：六年雪嶺竟無成，練得身形似鶴形。盡謂見明星悟道，何曾悟道見明星？入山何富？出山何貧？知心能幾人？\n基首座、本藏主、昭侍者至，上堂，召大眾云：參禪學道，竪起拂子，此為基本。儻得基本，可以為人天眼目，作叢林表儀，演出一大藏，演入一大藏，無施不可。其或未然，布毛吹起處，子細好生觀。\n佛涅槃，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世尊最初於般若會上垂教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末後却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胷，告眾云：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無令後悔。這老漢顯異或眾，前後相違，業既自作，悔不容追，昔年已陷泥犁去。卓一下，云：今日重移過鐵圍。\n上堂：春風料峭，春雨連綿。桃花逐浪，新竹籠煙。香嚴已往靈雲去，一度春深一愴然。\n上堂，召大眾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暖氣歸火，動轉轉風。且道寶在什麼處？良久，云：桑疇雨過羅紈膩，麥隴風來餅餌香。\n無準和尚忌日，拈香。這老凍儂惺惺懵懂，分明無一絲毫，剛道有三斤重，只知恁麼脫空相誑，不知其讎甚於戴天之不共。瓣香今爇夫何為？願百劫千生永陷泥犁無出期。\n城歸，上堂。舉：南禪師道：去時一溪流水送，歸來滿谷白雲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一物無情似有情。師云：大小南禪師話作兩橛。既是去住非去住，爭得有送迎？寶峰即不然，去從閙市紅塵去，歸向白雲深處歸。因甚更無迎與送？去來寸步不曾移。\n上堂，召大眾云：細不可減，大無以加，近在眼睫，遠過天涯。是著即錯，擬之又差，缺齒老胡會不得，空携隻履返流沙。\n端午，上堂。以拂子書空，云：五五午時書，妖邪盡掃除。一堂風悄悄，千古意如如。蒲飲先春雪，糉餐明月珠。舌頭如具眼，醉飽樂無餘。\n中秋，劒州生監寺綿州泰首座至，上堂：一月在天，影含眾水。只如雙劒峯頭月，何似芙蓉溪上月？蓉芙溪上月，何似泐潭潭底月？若道同，東西各一涯；若道別，天無第二月。既然如是，畢竟作麼生？不見道：白雲巖上月，太平松下影。深夜秋風生，都成一片境。\n九日，上方西堂至，上堂，召大眾云：今日重陽，寶峰相與諸人登高去也。所謂登山不到頂，不知山之高。然而未到高處，各宜努力，切不可如存若亡。直饒得到高處，一覽眾山小，舉手摩穹蒼，亦未可在。何故？更有靈蹤在上方。\n延慶長老至，上堂。雨暗西山，雲飛南浦，老盧僊腰纏騎鶴，朝度黃茅八凸，獨秀峰草木泉石為之鼓舞。因甚如此？家貧願隣富。\n佛成道，上堂。拈起拂子，召大眾，云：瞿曇未解這一著，雪嶺六年空卜度，不知眼病見空花，認作明星一何錯？自累猶可，更累兒孫。擊禪床，云：󱸡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n上堂：歲盡年窮，多少人脚忙手亂，惟有寶峰恬然不管。何故？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住隆興府黃龍山崇恩禪寺語錄\n參學　　　　編\n指三門。從上佛祖建立這箇門戶，只要盡大地人把手同歸新黃龍，又作麼生不向如來行處行？\n佛殿。我與黃面老漢有千古不忘之恨，甚欲爛槌一頓，今日因甚放過？老不以筋力為能。\n方丈。踞此室，坐此座，佛來祖來，一一按過。莫有超佛越祖底麼？勘過了打。\n陞香。拈香祝　聖罷，乃云：泐潭深處泛明月，棹穩波平；幕阜峰前對落暉，鳥啼花笑。此即彼、彼即此，拈又放、放又拈，打開石門於三關之前、巨闢三關於石門之後，俾到者到不到之地、歸者歸無歸之鄉，已過關者掉臂而行、未過關者從門而入，益無所益、為無所為，鼓舞皇風，優游聖世。正當恁麼時如何？蒲團靜倚無餘事，永日寥寥謝太平。\n復舉：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公案？師拈云：金鱗振𩮻擺尾，搖蕩乾坤；鱉鼻噴毒揚威，崩騰雲霧。諸人要知二大老落處麼？等閑相見處，莫作等閑看。\n當晚小參。我手何似佛手？十指參差。我脚何似驢脚？四蹄踏地。人人盡有生緣，如何是上座生緣？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恁麼會得，便見積翠老人面目見在，時時與諸人同一飲󲣅、同一受用，不背一人、不向一人，念念與諸人向第二義門談不二法，不住本際、不離本際。雖然如是，因甚十箇有五双？蹉過也不知。拍禪床，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復舉黃龍南禪師問隆慶閑禪師：得坐披衣公案？\n師拈云：積翠老人何用繁詞？當初待他道：遇方即方，遇圓即圓。痛與三十棒，不惟彼此免帶唇齒，管取隆慶別有長處。\n元宵，興化兜率長老至，上堂：未離兜率，已降王宮。纔過一關，三關俱透。全賓全主，全主全賓。正恁麼時如何？樓臺上下火照火，車馬往來人看人。\n慧日、西堂、蓬萊二道士至，上堂。以拂子畫一畫，云：畫斷迷雲，打一圓相，放開慧日。照破老君肝膽，脫似瞿曇𮌎臆。一家胡越，一合乾坤。渾崙休剖破，剖破又渾崙。\n上堂。拈：主丈召大眾云：諸人不是不將來，老僧不是不分付。將來既是分明，分付亦非莽鹵。且畢竟是箇什麼？擲下主丈，云：各自認取。\n上堂：目前無法，密密綿綿撥不開。意在目前，千討萬討討不見。討不見，却成現，椶櫚葉散夜叉頭，芍藥花開菩薩面。\n佛生日，上堂。召大眾，云：世尊初生下來，三業便不清淨：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身業不清淨；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口業不清淨；起此念，作此說，為此舉，意業不清淨。因此三業不清淨，遂感異報，一年一度受鑊湯之苦，還脫得也無？良久，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n謝秉拂，上堂：雨注河傾，共談無義。陳蒲鞋倒退三千，睡虎子讓一頭地。有問如何若何，不能以手夾鼻。何故？切忌錯恠老僧。\n上堂：涅槃心，差別智，明之既難，會之不易。如千手異執，千目異顧，元同一身；似萬派爭流，百川競注，皆歸一水。雖然如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n上堂，舉：永嘉大師道：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與麼已帶枝葉了，作麼生得直截根源去？良久，云：時暑，不宜久立。\n城歸，上堂：昨日動未常動，今日靜未常靜。所以道：靜謂之性，心在其中矣；動謂之心，性在其中矣。只如心性俱泯、動靜兩忘時如何？一片白雲橫谷口，數聲幽鳥語林阿。\n解制，上堂。昨朝結制，鎖夢關空；今朝解制，眼開天曉。且道結底是？解底是？孤鶩高飛趂落霞，長天一色如秋水。\n請淨頭，上堂。淨桶放光，籌子𨁝跳，為得諸人徹困了也，更教老僧說箇什麼？雖然如是，狼藉不少。\n上堂：古佛心，即如今。桂香滿院，葉墜疎林。水沉寒雁影，露冷夜蛩吟。明眼衲僧會不得，江北江南徒訪尋。\n上堂，舉：德山一日飯遲，自托鉢至法堂上。雪峯云：鐘未鳴，鼓未響，托鉢向甚處去？師着語云：妄起兵端。德山低頭歸方丈。一鏃不施，折衝千里。雪峯舉似巖頭，討兵救援。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挾天子令諸侯。德山聞得，令侍者喚巖頭，問云：汝不肯老僧那？一擒一縱。巖頭遂密啟其意，詐納降欵。德山休去。夫人既降，殺之不祥。山次日上堂，果與尋常不同。其然〔次〕，豈其然乎？巖頭於僧堂前撫掌呵呵大笑，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天下人不柰伊何。雖然如是，只得三年。恭而無禮，克由叵耐。師拈云：大眾！德山托鉢話，古今以為奇特商量。殊不知這老漢飢過心荒，顛倒錯亂，被他二子上當，只得飲氣吞聲。雖然如是，若無舉鼎󳫠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n上堂。今日如是，明日如是，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百千萬億年，究竟只如是，月落烏啼霜滿天，紛紛黃葉飄庭際。以拂子擊床，云：會麼？善男子！起法性如是。\n天童化主入蜀，兼謝照都寺。上堂：照而常寂，寂而常照。灔澦雲開，玲瓏月皎。巍巍玉殿與瓊樓，已見翬飛主丈頭。\n聖節，上堂：寶祐五年正月初五，天地泰而上下交。\n聖人作而萬物覩。巍巍乎不可極，蕩蕩乎無能名。黃河三千年一度清。\n上堂。舉：洛浦遊歷罷，往夾山頂上卓庵。師着語云：更須行脚始得。經年，夾山知，乃修書令僧馳到。箭不虛發。浦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無對。浦便打，云：歸舉似和尚。門庭施設，似則也似。僧回，舉似夾山。山云：這僧看書，三日內必來。若不看書，斯人救不得也。性命已在夾山手裏。三日後果來，纔見夾山，不禮拜，當面叉手而立。強惺惺，棺木裏瞠眼。夾山云：雞捿鳳巢，非其同類。出去！四十斤鐵槌劈頭一下。浦乃云：自遠趍風，乞師一接。一欵便招。夾山云：目前無闍梨，此間無老僧。再下一槌。浦便喝。伎倆已盡。夾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匇匇。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則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截斷命根。浦佇思。一死更不再活。夾山便打。成始成終，不打也好。師云：黃龍恁麼道，諸人切不得恁麼會。復拈云：斵鼻堊者，有運斤成風之手；亦須受斧者，有儼然不動之質。然後二俱入妙。夾山雖則有三千里外辨誵訛底眼目，若非洛浦具舉一明三底體裁，爭見針芥相投、風雲際會？雖然如是，澤廣藏山，理能伏豹。\n元宵，上堂。人間月半，天上月圓。幸自一天明朗，何須萬斛金蓮？諸人睡眼豁開，見得分曉，不起于座，即超于然燈之前。其或未然，燈節元來是上元。\n上堂。昨夜天氣稍凉，坐久不知瞌睡，偶於瞌睡三昧中夢得一段無上妙義，其語簡約、其理造詣，及乎天曉眼開，不謂一時忘却，且待問主丈子看。拈主丈云：主丈子！你還記得麼？主丈子云：若是無上妙義，長老何曾夢見？我自出廣長舌相為諸人道去也。卓一下，云：白日青天且莫說，夢靠主丈。下座。\n無準和尚忌拈香。我與這老漢，元自不相識。於不相識中，刻骨成冤結。愈久冤愈深，至今恨深切。澆之馬渤與牛溲，爇此一爐乾屎橛。\n清溪和尚訃音至，上堂：海湧山摧，劒池水竭。嘉州大像，為之含悲。峩󳮽普賢，泪如雨滴。牽動靈源橋下水，號湍漱石聲嗚咽。且道因甚如此？子期去不返，伯牙良可哀。\n浴佛，上堂：佛真法身，猶若虗空，還有染污也無？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還假灌沐也無？雖然恁麼，也少這一杓不得。\n因雪，上堂：萬木凝寒，千山積雪。少室門風，宛然如昔。惟有龍峯却較些，夜深庭際無人立。\n上堂，舉澧州夾山善會禪師，初住潤州京口時，道吾至。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法身？答云：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答云：法眼無瑕。師着語云：答得甚諦當，切忌怕人笑。道吾不覺失笑。不是好笑，貪他底，著他底。山便下座，請道吾問：某甲適來祗對僧話，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不吝慈悲。果然。吾云：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師在。殺人刀，活人劒。山云：某甲甚處不是？望與說破。實頭人難得。吾云：某甲終不說，請和尚往秀州華亭船子和尚處去。為人須為徹，一舉兩得。山云：此人如何？未見已前，不妨疑着。吾云：此人上無片瓦，下無寸土。莫謗船子好。和尚若去，須易服束裝。教人作竊，禮合如是。師乃散眾易服，直造華亭。丈夫志氣，不因楊得意，爭見馬相如。船子纔見，便問：大德住什麼寺？從苗辨地。山云：寺則不住，住則不似。熟處難忘。船云：不似又似箇什麼？雖然船裏無魚，明月也須搜過。山云：不是目前法。瞞別人即得。船云：甚處學得來？將來擒之，必先縱之。山云：非耳目之所到。伎倆已盡。船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肺腑間病，一時透見了也。船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門上一針。山擬開口，船便以篙打落水中。砒霜狼毒。纔上船，船又云：道！道！山擬開口，船又打巴豆黃連。山於此有省，乃點頭慚愧慚愧，通身白汗，藥不瞑眩，厥疾弗廖。船云：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大斧斫了手摩挲，去砭劑，進膏肓。山遂問：拋綸擲釣，師意如何妙訣丹方，不容不問？船云：絲浮綠水浮，定有無之意草本不勞拈出？山云：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開得眼來天□曉。船云：釣盡江波，金鱗始遇得箇魚兒便喜歡，費力不少。山乃掩耳滿面慚惶無著處。船云：如是！如是！龍頭蛇尾，竹篙在什麼處？船遂囑云：汝向去直須藏身處沒踪跡，沒踪跡處莫藏身鬼家活計。吾二十年在藥山，只明此事鈍根阿師。汝今既得他後，不得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裏、钁頭邊覔取一箇半箇，接續吾宗，毋令斷絕前頭驚殺人，後頭笑殺人。　山乃辭行，頻頻回頭半是思君半恨君。　船遂喚：闍梨！山回首，船竪起橈云：汝將謂別有老婆心切，着甚來由？乃覆却船，入水而去却較些子，已遲八刻。師拈云：一言可以興󳬛，一言可以喪󳬛，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每每以此語為過。今觀道吾、船子、夾山一言一笑、一得一喪，乃知是真語者、實語者。雖然如是，這裏莫有失笑者麼？如無，老僧自笑去也。乃呵呵大笑云：待別人笑，堪作什麼？\n上堂。召大眾，云：風蕭蕭，雨蕭蕭，山雲漠漠，庭葉飄飄。普天匝地，祖意活鱍鱍；滿眼滿耳，心印何昭昭？便與麼去，衲僧門下大故相遼。何故？行到水窮山盡處，可中別有路通霄。\n住建昌軍資聖禪寺語錄\n參學　　　　編\n指三門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未甞不與諸人同出同入，今日因甚特地？若不如是，爭知如是？\n方丈。佛來不顧，祖來不顧，有三十棒，未敢分付。何故？箇中無肯路。\n法座。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墮在平常。一著亞一著，一步却一步，失在𡾟嶮。二俱不涉，七達八通。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n陞座，拈香祝　聖罷，乃云：白雲深處，終朝兩眼掛枯松；黃葉落時，旱地一聲轟霹𮦷。禍從天降，回避無門，未免重整襴衫，再呈舊面，向松溪深處開箇小小戲場，竪擲金圈，橫拋栗棘，俾未透者透、未吞者吞。透得過底，銀山鐵壁粉碎無餘；吞得下底，毒藥醍醐融成一味。坐斷千差萬別，頓超十地三賢，處處通方，頭頭得妙，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鳳舞鸞翔，河清海晏。正當恁麼時如何？殊方喜見梯山貢，四野欣聞擊壤歌。\n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公案，師拈云：二大老似鶻拏鳩、如鷹搦兔，收來放去，足有可觀。子細點撿將來，未免俱借這僧鼻孔出氣。若要扶竪臨濟正宗，且緩緩。\n當晚，小參。一水護田將綠遶，激揚少室家風；萬山排闥送青來，漏泄威音消息。恁麼會得，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佛法遍天下，談禪口不開，何必高推臨濟喝似雷奔，獨羨德山棒如雨點？人人脚跟下十日炳煥，箇箇肉髻中百寶光明，無邊剎境靡不流輝，十世古今舉無遺照。日月有顯晦，此則未嘗有顯晦；天地有盈虧，此則未嘗有盈虧。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所以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雖則非耳目之所到，爭柰意在目前？雖則意在目前，爭柰非耳目之所到？這裏一咬咬斷、一󳬇󳬇透，便見夾山眼睛、鼻孔元是自家鼻孔、眼睛。其或未然，莫道西江風浪惡，錢塘更有海門潮。\n復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牧一頭水牯牛公案。師拈云：馬師道：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因甚自牧一頭水牯牛？莫擬如何頓放。且道過在什麼處？有人辨得，許你親見南泉。\n洪首座至，上堂能誦法華：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忘；塵塵皆寶所，處處是家鄉。雲淨天如洗，潭清月愈光；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n上堂，召大眾云：直下是，直下是，這邊那邊，滿眼滿耳，綿綿兮長存，湛湛兮不痕，擬議依前隔海門。\n上堂：雨滴空階，溪流新漲。風起天末，葉墜疎林。喚作物却非物，喚作心不是心。缺齒老胡會不得，九年面壁空沉吟。\n請後堂并義糓掌會，上堂。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香飯普熏，遍十方，窮三際。我此一眾總是諸方羅籠不住底，且道為法來耶？為飯來耶？良久，云：莫鈍置。\n開爐，上堂。竪拂子，召大眾云：這箇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是汝諸人如何湊泊？若也湊泊得去，盛夏不熱，嚴冬不寒；其或未然，終日雖在火爐頭，未免總是凍殺底數。\n上堂，召大眾云：佛法只在日用，日用百發百中。只如諸人折旋俯仰、應對酬酢、飲食起居，無非日用中事。且道佛法在什麼處？良久，云：一滴水，一滴凍。\n上堂：十月小春，已過了三之一；愛日融和，脫似三春天氣。西舍打禾，東家盖屋，終日忙忙地。惟有衲僧閑不徹，被閑使得沒巴鼻。有巴鼻，晝晴免得撥寒灰，夜暖偏宜伸脚睡。\n上堂：名不得，狀不得。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只麼得。趙州東壁掛葫蘆，觀音院裡有彌勒。\n請耆舊修田并謝兩序，上堂。百丈開田說大義，究竟寧免費脚手？松溪修田無可說，擊皷陞堂但良久。知事頭首俱歡顏，見者聞者皆失笑。且道笑箇什麼？良久，云：好篇大義，一字不少。\n佛涅槃，上堂：諸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年年二月半，枉自㘅悲酸。此意只今誰共委？令人拍碎玉欄干。\n上堂：萬法本閑，人心自閙。一塵不立，世界崢嶸。三賢任你三賢，十聖從他十聖。遶四天下，究竟不離這裡。何故？惟此一事實。\n上堂：道在諸人，如春在萬物。雖無形色可見，而周遍於形色之間；雖無聲臭可聞，而著見於聲臭之內。是以若草若木，含英吐華，無非陽春發越而然。諸人含齒帶髮，頂天履地，居萬物之上，為萬物之靈，莫非道力資持而然。因甚問著如何是道？十箇有五雙，面熱汗下，鉗口結舌。雖然，甕裡何曾走却鼈？\n上堂：此事沒誵訛，人人不柰何。柰何不得處，合眼跳黃河。跳得後如何？元來佛法苦無多。\n結夏，上堂。今朝結制，制如何結？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壁立千仞，千仞壁立。這箇猶是諸方普請邊事，且道松溪如何喫茶？珍重！歇。\n謝秉拂，上堂：宗通說通，抹過西東。無兩舌頭，有雙箭鋒。因甚如此？閩蜀同風。\n上堂：計較不得處，不知計較不得底畢竟是誰？馳求不息時，自是馳求者當頭蹉過。不蹉過是什麼？門外青山，一朵兩朵三朵五朵千萬朵。\n瑞州黃蘗山報恩光孝禪寺語錄\n參學　　　　編\n指山門，云：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且道誰是󳫠關者？喝一喝。\n佛殿。德山推倒，雲門打殺。黃蘗燒香，殷人以柏。\n方丈這裡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直饒佛祖到來，未免退身有分。何故？無你棲泊處。\n法座。此座高廣，誑嚇阿誰？吾不能升，賣弄不少。舍利弗恁麼，新黃蘗不恁麼。何故？因行掉臂。\n陞座，拈香祝　聖罷，乃云：放下松溪竿頭絲線，整頓祇園舊日家風。九枝榧，󳬂󳬂蒼蒼；一溪水，清清淺淺。猿啼疊嶂，鳥語疎林。佛法大意，覿面當機；黃蘗宗旨，當機覿面。這裡有人荷紹得去，今日開堂，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卓拄杖一下，云：只將這箇真消息，仰祝吾皇億萬年。\n復舉：同光帝問興化和尚云：朕收中原，獲得一寶公案。師拈云：同光帝兩手捧來，莫非至寶；老興化一言合轍，歡動龍顏。雖然，借看則易，酬價則難，留將千古與人看。\n當晚，小參。六十山藤，婆心太切；三拳肋下，癡漢呈乖。了知佛法本無多，開得眼來天大曉，直饒栽種得，不是棟梁材。黃蘗乍到此間，人事倥傯，若有此等奇特後生來問佛法大意，雖有拄杖未暇分付，待伊走到大愚灘頭甦省歸來，且緩緩地卸下衲衣痛與一頓，免得上頭上面𮞏相鈍置。雖然，若無舉鼎󳫠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n復舉：當山祖師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公案。師云：諸人要見祖師麼？眼高四海空無人，氣吞餘子不足數。\n上堂：春雪乍晴，春光愈好。不必遠討幽探，不用談空說有。何故？村村自花柳。\n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登山不到頂，不知山之高；入海不到底，不知海之深。海深所以容魚龍，山高所以容虎豹。提起拄杖，云：只如拄杖子身材既小，高又不高、深又不深，且道容得箇什麼？卓一下，云：此中空洞渾無物，何止容君數百人？靠拄杖，下座。\n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拋却深村，又入荒草。只如以一重去一重，不知轉交涉，轉料掉。畢竟如何？心不是佛，智不是道。\n上堂。召大眾，云：九十春光已過了三之二，是處園林減紅添翠，鶯遷喬木，燕壘新巢，也自忙忙地。衲僧門下又且如何？鑪香靜坐，一物不為，日日一般，朝朝如是。拍禪床，云：未能如是，安能如是？\n上堂：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道無不是無，道有元非有。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n無準和尚忌拈香。含笑吟吟，懷毒深深，左搓芒繩，生縛鬼子，倒拈蝎尾，殃害平人。我雖蹉脚跨他門，幸不遭他毒氣熏。如何見得？插香，云：只此為憑。\n上堂。古者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以拄杖劃一劃，云：方便門開也，真實相在什麼處？卓一下，云：數片白雲籠古寺，一條綠水遶青山。\n四月八，上堂：摩耶昔產一塊鐵，無可名之名悉達。擬鑄金軀鑄不成，無端鑄成一大錯。錯！錯！至今累我東土人，年年轉洗轉埃塵。\n上堂，召大眾云：祖師道：汝學佛法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以是知種子所當有，天澤不可無。然而雨多則苗稼有傷，言多則却道轉遠。且如何得相應去？揠苗助長非吾事，塊雨條風不汝欺。\n上堂，舉：教中道：此事惟我能知。又云：惟佛與佛乃能知之。又道：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如是，則諸佛出世、祖師西來，未免勞而無功。雖然，不因柳毅傳書信，爭見龍王宮殿深？\n解制，上堂。一結一切結，一解一切解，結解兩忘，通身瀟洒。絕瀟洒，脫羅籠，巨魚縱大壑，一雁入高空。\n謝秉拂，上堂。意句俱到，不入深村入荒草；意句不到，󱸡瑚樹林日杲杲。只如一言道盡，意況不及時如何？良久，云：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n宣首座至，上堂。捧鉢盂於南泉位上，陷虎機深；致臨濟於黃蘗面前，為人心切。如是眼目，如是作用，古今無間，前後無差，孤騖高飛趁落霞。\n上堂。召大眾，云：三玄三要，五位君臣，說偏說正，分主分賓，未免重添眼裡塵。拈拄杖劃一劃，云：盡情劃斷，空濶無垠，孤鴻杳杳知何處？門外蕭蕭落葉頻。\n中秋，道舊至，上堂：雅愛中秋月，多情似故人。在天何皎皎？照我更頻頻。圓影隨流水，清光絕點塵。孤高攀不及，覿面最相親。\n上堂。九秋強半，不寒不暖，風細細，雨霏霏，水冷冷，雲淡淡。正當恁麼時，還有西來祖意也無？良久，云：一棹烟波，蘆花兩岸。\n佛成道，上堂。六年雪嶺幾番雪，不是今番徹骨寒，半夜三更禁不得，無端北斗面南看。瞿曇，瞿曇，開得眼來天大曉，不知紅日已三竿。\n上堂，拈起拂子召大眾云：這一捏子，從上諸佛諸祖以至天下老和尚盡不柰何，諸人還柰何得麼？莫道諸人，山僧也不柰何。既不柰何，畢竟如何？良久云：雪消知地暖，雲靜見天高。\n住袁州仰山太平興國禪寺語錄\n參學　　　　編\n師於咸淳元年五月十七日入院，踞方丈云：昔老維摩起模𦘕樣，分明兩箇五尺，剛然道有一丈。諸人如不信，後五日無事，試來量看。\n省劄。祖師道：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繩，如何出得？自做艱難作什麼？今日太傅平章󳺋公，以幹旋造化之手，向九仞重泉之下，等閑拈出一箇藞藞苴苴不唧𠺕漢，絲毫不犯，致之雲端，盡大地人只眨得眼。且道據箇什麼？良久，云：劄。\n諸山江湖疏。琢雪雕氷，攢花簇錦。鄰義昭昭，友義烱烱。扶人上樹，推人下井。劫石可消，此恨難殞。\n法座高不過尋尺，廣不過尋尺。舍利弗道：吾不能升，何乃甘自屈抑？看看，仰山今日平步去也。\n陞座，拈香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據令，四藤棒頭有眼明如日；特書卍字，碧眼胡僧笑揭天。雖則雷厲風飛，已是烏焉成馬？所以道：言語動用沒交涉，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纔擬恁麼，便不恁麼，斬新拈掇，覿面提持。袁州城裡，春臺壁立平如砥；集雲峯下，古廟香爐口向天。薰風南來，凉生殿閣，這裡領略得去不？孤山僧五百餘里冒暑而來，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其或未然，千峯朝華嶽，萬派肅滄溟。\n復舉：乳源和尚示眾云：西來的的意，不易舉唱。時有僧出，源便打，云：是什麼時節，汝出頭來？便歸方丈。\n師拈云：布袋裡，盛錐子，不出頭，是好手。乳源怪者僧不知時節即且置，乳源還知麼？乳源不知即且置，新仰山還知麼？達磨當年無板齒，只因強自出頭來。\n當晚小參，德山小參不答話，高高峯頂立；趙州小參却答話，深深海底行。二大老雖則力敵勢均，未免徐六擔板。一人於龍潭手內接得少許紙燭，將作一條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向常武界上風高放火、月黑殺人；一人於南泉臥次度得幾句譫語，裂轉舌頭，曾到也道喫茶去、不曾到也道喫茶去，向幽燕那畔賣狗懸羊、指鹿為馬。使二老當初知有衲僧門下佛祖柰何不得底一著子，必不作此去就殃害平人，本欲盡情鞫勘貶向他方，適以入院之初人事倥傯，且與放過。雖然，且道仰山今夜小參畢竟是答話？不答話？良久，云：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n復舉：當山祖師一日有異僧乘空而至，祖云：近離何處？僧云：西天。祖云：幾時離彼？僧云：今早。祖云：何太遲生？僧云：遊山玩水。祖云：神通妙用則不無，尊者佛法須還老僧。僧云：我來東土禮文殊，却見小釋迦。由是出貝多葉示之，騰空而去。師拈云：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則故是，因甚這僧當面塗糊？集雲：自有正令，却與放過，意在於何？良久，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n中夏，上堂。六月中夏，諸方放假。大仰不然，繩頭緊把。常住百無一有，不能掛懷，只憂兄弟不會狗子無佛性話。雖然，常啼菩薩賣心肝，風前狼籍誰人買？\n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眼裡耳裏鼻裡口裡，頻頻出入，出入頻頻，能言能喚，能屈能伸，能好能惡，能喜能嗔。諸人若也未曾證據，便請證據。集雲：今日為汝保任。其或未然，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n無禪和尚至，上堂：寶劒出匣，精金躍冶。色澤星輝，光𨦵斗射。投之重津而光愈發越，加之烈火而色無少假。行為人間報不平，定應索起遼天價。\n上堂：雁入高空，蛩吟古砌。劇談不二門，單明第一義。瞎却眼，塞却耳，聽得分明見得親，不必龍華親授記。\n中秋，上堂。召大眾，云：從上佛祖善巧方便，千說萬說，只說得光影邊事。後代兒孫貪觀天上，蹉過目前，或掉棒打、或水中捉，轉沒交涉。且道如何得相應去？以拂子打圓相，云：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n重九，上堂。談玄談妙，將油洗皂。行棒行喝，剜肉成瘡。諸方多是誇張作說。集雲：只據見定商量。何故？年年九日是重陽。\n上堂：風動心搖樹，雲生性起塵。只如雲未生、風未動已前，心性在什麼處？諸人還知麼？若也知得，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其或未然，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n上堂。今朝臘月二十五，明朝臘月二十六。風前唱起仰山歌，人皆道是雲門曲。是則也是，只是音韻有些不同。如何見得？良久，云：絲與竹，不同肉。\n歲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覓一毫舊相了不可得。千年桃核裡，元是舊時仁，覓一毫新相了不可得。新舊之相既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道泰時清萬國寧。咸淳二年正月一\n眾僧入城赴溈山齋歸，上堂，召大眾云：飛雪亭前，宜春臺上，物有萬殊，春無兩樣。住不顧去底，猶欠劈面拳；去不顧住底，好與攔腮掌。直饒去住兩忘，如龍似象，未免卸下衲衣，連揮痛棒，棒折也不放。且道：是罰？是賞？不見道：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n上堂：仰山上元令節，笙歌且靠一壁。雪晴山色挼藍，凍解溪流瀨石。滿眼看不盡，滿耳聽不徹。諸人若向這裡知歸，不須更授然燈記別。\n上堂，召大眾云：有祖以來，談玄說妙，斬新拈掇，格外提持，總是外邊打之遶。徑截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春風料峭，凍殺年少。\n佛涅槃，上堂是夜雷雨：佛滅二千有餘載，五逆兒孫渾不採。一夜雷轟雨霶霈，諸天亦為之尀耐。汝等諸人且莫錯怪，元是這老漢在娑羅雙樹下震法雷、擊法皷，布慈雲兮洒甘露，演說一路涅槃門，涅槃門一路集雲。與麼告報，是真實邪？虗妄耶？不見道：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n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芭蕉老人雖則一期與奪可觀，未免扶強不扶弱。集雲：則不然，有亦不與，無亦不奪，自家拄杖，自家提掇。遂卓一下，云：應用臨機活鱍鱍。靠拄杖，下座。\n上堂：諸人分上，各有一所清凉寶殿。六門虗豁，八窓玲瓏。薰風拂拂來無時，畏日炎炎曾不到。泉流屋上四時雨，鶴立松梢萬境閑。汝等諸人還知也無？若也知得，各自歸家穩坐。其或未然，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試將瓦子敲門看。\n解制，上堂。結却布袋頭，三世諸佛無出氣處；放開斗門閘，百萬魚龍有路轉身。振𩮻擺尾，搖乾蕩坤，轟雷掣電，鼓風雲。雖然，也須是照顧始得。且道照顧箇什麼？照顧向齋甕裡淹殺。\n謝兩序，上堂。召大眾，云：天無私，覆以三光；地無私，載以五嶽。定國安󳬛，以文武百辟；匡徒領眾，以東西兩班。一或有虧，萬有不就。拈拄杖，云：只如拄杖子，平日撑天拄地、支險扶危，還假他力也無？卓一下，靠杖伸手，云：拈起放下，也少這箇不得。\n上堂：八月秋，何處熱？稻花吹香，踈林減葉。三點五點不時雨，一聲兩聲何處笛？若向這裡，聞無有聞。證入圓通，斯為第一。\n中秋，上堂。吾心似秋月，秋月似吾心，雙照纖塵淨，俱清萬籟沉。十分明又白，一樣古猶今，不是寒山子，何人解此吟？\n上堂：九月授衣，無衣可受。衲僧門下，別有要妙。如何見得？不見道：新糊紙被烘來煖，一覺和衣到五更；聞得上方鐘皷動，又添一日在浮生。\n上堂，召大眾云：百尺竿頭進得一步，上無攀仰，下絕己躬；萬煅爐中煉得十成，撲之不破，擊之不碎。雖然，更須知有向上三昧。何故？萍蕪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n重九，上堂。秋雨乍晴，秋天如洗，九日菊花新，千林黃葉墜，人人只知驟步登高，往往蹉過自家穩密田地。莫有不蹉過底麼？良久，云：切忌，切忌。\n上堂，召大眾云：萬法本無，一心何有？絕慮忘緣，默默自守。儻能朝於斯、夕於斯，自然虗而靈、空而妙。正當恁麼時，遂伸手云：我手何似佛手？\n上堂。集雲：不會禪，不會道，橫畫不識，竪畫不曉，日裡三餐，夜後一覺，年來老且病，轉見不唧𠺕，裙子褊衫箇也無，袈裟形相些些有。遂提起袈裟云：見麼？要底將取去，其或未然，莫怪老僧好。\n謝四頭首，秉拂，上堂。召大眾云：四葉紅蓮，一音宣演，其語巧妙，其義深遠。前印威音，一點不差；後證彌勒，不差一點。離四句、絕百非即不無，只如一人恁麼，一人不恁麼，一人恁麼中不恁麼，一人不恁麼中却恁麼，又且如何？良久，云：造作不同，一般米󳫹。\n蟠龍鑑首座至，上堂：衲僧家，無本據。鑑在機先，妙在轉處。問漚堂上半座平分，集雲峯前孤風絕侶。看看九萬搏扶搖，垂天之翅摩雲霄。\n入城歸，上堂。初二出城歸來，初五十字街頭撞見張三，元是山前舊時李四，面目如前，語言如故，再三道：佛法澆漓，眾生難度，不必按牛頭喫草，不用將針合成斧。何故？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n上堂：二月初五，群花競吐。或逞夭紅，或誇雅素。月下精神，風前態度。明明祖意無回互，堪悲堪咲老靈雲。錯認桃花作眼睛，至今猶自不惺惺。\n上堂，召大眾云：薰風南來，凉生殿閣，諸佛出身處，昭昭在心目。當機覿面，回避無門，只要諸人披襟領略；其或未然，開眼也著，合眼也著。\n上堂：一月復一月，此月又過五。兩輪日月何奔忙？百年彈指如虗度。物不遷，還知否？不是佛，亦非祖。且道畢竟是箇什麼？良久，云：流水不腐，戶樞不蠹。\n謝兩班并秉拂，上堂。入理深談，語非語，默非默；量材補職，武是武，文是文。用舍臨時，剸裁在我。只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又作麼生？良久，云：寰中天子勑，塞外將軍令。\n中秋，上堂。我心似秋月，道似又還別。秋月有虧盈，吾心無損益。人人只知登樓賞翫、向天邊覓，殊不知自己衣單下有箇光明藏子，十分圓滿、十分皎潔。信得及、見得徹，非惟一夕歡，千古可怡悅。\n上堂：不思善，不思惡，孤逈逈，活鱍鱍。不用追尋，不勞捉摸，只貴諸人知著落。知著落，楊岐驢子三隻脚。\n上堂，召大眾云：楊岐栗棘蓬，吞著礙喉嚨；東山鐵餕餡，渾崙苦磝磝。諸人若要省力，不如參一箇平實。且道是那箇平實？不見道：楚王渡江得萍實，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甜如蜜。\n上堂：若論此事，諸人分上本自具足，初無欠少。三世諸佛競出頭來，不過指似得你。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互相提唱，不過說向得你。集雲：今日鼓兩片皮，不過勸勉得你。何故？不見道：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n住福州雪峯崇聖禪寺語錄\n參學　　　　編\n師於咸淳五年三月二十一日入院據室，南山一條鼈鼻蛇，多少人向這裏弄死了也。拈拄杖云：今日拈來活弄將去。擲丈云：汝等諸人各須照顧。\n陞座，祝　聖罷，乃云：法無定相，時止則止，時行則行，遇緣即宗，在秦為秦，在楚為楚，放下仰山鍬子，輥起雪峯木毬，雷動七閩，風行百越，俾未見者見、未聞者聞，聞見歷然，是箇什麼？這裏領略得去，開山祖師在你脚底，鰲山未到成道多時，象骨未登說法久矣。然雖如是，今日開堂又作麼生？竪拂子，云：只將這箇真消息，仰祝吾皇壽萬年。\n復舉開山祖師問僧：甚處來？僧云：江西。祖師云：江西與此間相去多少？僧云：不遙。祖師竪起拂子云：還隔這箇麼？僧云：若隔這箇即遙也。祖師便打。\n師拈云：問處分明，答處端的。且道江西與此間畢竟相去多少？若少，若也知得，便新雪峯去楚來閩不移寸步；其或未然，竪拂子云：何止隔這箇？\n當晚，小參。盡大地是自己，水是水、山是山，會四海為一家，胡自胡、漢自漢，於其中間覓一毫爾我之相了不可得、覓一毫內外之相亦不可得，既無爾我、又無內外，通上徹下是箇大解脫門，如千鏡圍繞無你回互處、如十日並照無你遮掩處，只要箇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寸絲不挂底荷負得去，便見千五百人善知識面目見在。其或未然，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n復舉：開山祖師一日參次，有僧出，珍重便去。祖師云：總似這箇師僧，省我多少氣力。玄沙云：和尚恁麼接人，瞎却閩中一城人眼去在。祖師云：汝又作麼生？玄沙云：好與三十棒。祖師云：已後無人柰汝何。師拈云：古今盡道玄沙有超師之作，殊不知被祖師好好掘箇坑子，深深埋了，直至而今出不得。具眼者辨取。\n上堂：人人頭頂天，脚踏地，眼裏放光，鼻孔出氣，與他諸佛諸祖無別無異。因甚握節當𮌎，聽我謾你？莫有不被謾□麼？我且問你：雞寒上樹，鴨寒下水，畢竟是祖意？是教意？\n真覺祖師忌日，上堂。昔日不生，今日不滅。出入飛鳶嶺，未曾有出入。洞山不曾到，投子不相識。若道嗣德山，未免自屈抑。且道今日設忌，還來應供也無？良久，云：象骨巍巍摩碧空，寒泉皎皎浸明月。\n中秋，上堂。節屆中秋，凉飈四起，萬里無雲，一天如洗，明皎皎月上孤峯，香拂拂桂飄庭際。以拂子擊床，云：會麼？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n無準和尚忌日，拈香。三十年前，無交涉處有交涉；三十年後，有交涉處無交涉。須無交涉，飲恨難忘，含悲含笑一爐香。\n結夏，上堂。二千年前，冬寒夏熱；二千年後，夏熱冬寒。雪峯今日安居，不過只要諸人順時保愛而已。若是踞菩薩乘、修寂滅行，他家自有座主在。諸人切不得錯恠老僧。何故？卓丈，云：主丈生根休用剪，鉢盂無柄不勞安。\n城歸兼謝辨藏主，上堂。綠水青山，紅塵閙市，一大藏教，滿眼滿耳。這裏有人揀辨得出，入則箇箇歸元，出則無無不是。雖然，只如馬祖震威一喝，百丈三日耳聾，又作麼生？良久，云：破草鞋見水。\n正旦，上堂。辛未元正有則語，大地無人知落處，屋角山禽破曉啼，為人一一從頭舉。且道說箇什麼？歲旦無風，甲子不雨。\n中秋城歸，上堂。自夏及秋，頻頻出入，送舊迎新，奔馳不歇，十字街頭忽喫攧，起來拾得胡餅隻，今日不辭舉似諸人。以拂子打圓相，云：見麼？團團圓圓，皎皎潔潔，十成脫似中秋月。\n上堂。一年十二月，是臈月年尾，臈月三十日，過了三之二。雪峯晝裏夜裏，波波挈挈，手不釋杓，脚不離地，理會甚底？忽然被人道：千五百人善知識，因甚也脚忙手亂？又且如何支遣？良久，云：老僧住持事繁。\n上堂。一葉落，天下秋，殊不知象骨峯頂一葉未落已前秋已到多時了也。如何見得？良久，云：六月山房冷似氷。\n上堂。祖師道：望州亭與你相見了也，烏石嶺與你相見了也，僧堂前與你相見了也。祖師與麼與人相見，猶隔海在。何故？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望州亭、烏石嶺、僧堂前甚處得來？老僧未出瞿塘關，已與諸人相見了也。莫有信得及底麼？良久，云：萬古長空，一朝風月。\n上堂：衲僧行處，孤風凜然。動無妄動，言無妄言。如履薄氷，如臨深淵。不須明祖意，只此是單傳。\n上堂：大作業人安禪入定，大修行人披枷帶鎖。恁麼會得，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好與一狀領過。雖然如是，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n上堂：節屆中秋，風清月朗，盡大地人爭先賞翫。賞翫即不無，我且問你：月來眼裏，眼往月邊。有人道得，許你廣寒宮裏高折桂枝；其或未然，莫辭終夕看，動是隔年期。\n退院，上堂。召大眾，云：馬師一喝大雄峯，直得三日双耳聾，今日松山聾更甚，半年不復聞鼓鍾。依俙鈍鐵，彷彿頑銅，只好投之火聚中，火餘炟爀地通紅。幾多錯認，鳥啼月落，煜煜曉星明向東。\n住慶元府太白名山天童景德禪寺語錄\n參學　　　　編\n師於咸淳九年三月十一日入院，指三門：天門一合，十方無路。似海之深，如山之固。且道如何造入？良久，云：步。\n佛殿。舉香，云：謂這箇不是佛，謗沉無香；謂這箇是佛，增金以黃。二俱拈却，一倒一起，築著磕著。\n方丈。這裏是普請盡大地人成佛底去處，牙如劒樹，口似血盆，未敢相許。只如嫌佛不做底，到來時如何？良久，云：三十棒且待別時。\n勑黃天人群生類舉起云：皆承此恩力。且如何是此恩力？寰中　天子勑。\n府疏一畫，未形三墳。已且恁麼見得，光焰何啻萬丈長。其或未然，言外領取。\n山門諸山江湖疏。函盖乾坤句，隨波逐浪句，截斷眾流句，三句盡在此。不多一字，不少一字，眾眼難瞞，分明舉似。\n法座向上，一路只在脚底，切恐諸人尚未知，且行一轉似與你。遂驟步登座。\n拈香。此一瓣香，芽孽於混沌未分之際，歷世滋多。馥郁於乾坤既定之餘，騰芳愈久。爇向爐中，恭為。\n今上皇帝祝延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願一人有慶，致四海於昇平；萬壽無疆，同兩儀而永久。次拈香一瓣，奉為太傅平章魏國公大丞相樞使國公簽書相公，伏願作股肱耳目，與天齊休；為舟檝棟梁，同心共濟。次拈香云：此一辨香，九回拈出，四海共知。奉為前住徑山先師佛鑑圓照無準禪師大和尚，非圖報德酬恩，且要熏天炙地。遂趺座問答不錄，乃云：飛鸞渡口，細柳含烟；宿鷺池邊，長松蔽日。大光明藏，不離當處；覺城東際，只在目前。溪山各異，雖則二十里之遙；雲月是同，灼然無一毫之隔。所以道：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既無是法，又無非法，且聽主丈子逞神通去也。拈主丈卓一下云：𣤩瞎正法眼。畫一畫云：畫斷破砂盆。俾今日一會，聞者見者脫離聞見，獲大總持透過威音，那邊復見古道顏色，民康物阜，海晏河清，萬姓樂堯仁，八方歌舜化。正恁麼時，如何靠主丈？蒲團靜倚無餘事，永日寥寥謝太平。\n復舉：僧問投子和尚：如何是一大事因緣？投子云：尹司空與老僧開堂。師拈云：投子古佛，如大富長者踞庫藏中，信手拈來，無非明珠大貝，惜乎撞著這僧，寧免暗投？今日或有人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只向他道：老僧四十年前曾到此間來。\n當晚，小參。昔年曾到，危樓傑閣摐然；今日重來，啼鳥野花猶識。山中故人知我至，爭來問訊今何似？獨有隰州老人蹙頞而言曰：法逍下衰，無甚今日。佛佛要機，無人採著；祖祖機要，誰解論量？所謂水清徹底，魚行遲遲；空闊莫涯，鳥飛杳杳底消息蔑聞也。既荷遠來，毋忘悲願，重新拈掇，啟迪後來，此外無禱。因謂之曰：茲承告誡，敢不遵從？第新來乍到，未知廚竈。廚竈尚未知，況廚竈外事？雖然，這裏莫有佛佛要機、祖祖機要盡情颺下，渾不採著底麼？却許他是箇衲僧，出來掀倒禪床，呵叱古佛，未為分外。其或未然，休將傳說為傳說，莫把曾參作魯參。\n復舉：寶公令人傳語思大：何不下山教化眾生？一向目視雲霄作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師拈云：鍾山南嶽。以手指口云：總被這箇礙，一人開了合不得，一人吞了吐不得，直至如今柰何不得。天童還柰何得麼？良久，云：早知今日事，悔不慎當初。\n留兩序併謝諸山，上堂：舊時日月，舊日山川。東西不易，南北不遷。水雲雜沓，龍象駢闐。古佛家風尚儼然，如何見得？良久，云：雨過千林開翠幄，月臨雙沼浸銀蟾。\n無準和尚忌日，拈香，舉香，云：咄！這老漢不堪共語。寬而不廓，纖粟詎能容？質而不文，麤拳為正句。我昔錯擔脚跨門，至今有恨無雪處。有雪處，麤茗一杯，臭煙一炷。\n結制，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法性土中幸自太平無事，二千年前剛被黃面老漢忘起兵端，直至如今年年團結，防拓未已。天童雖則老，不以筋力為能，未免拈起無柄鐵苕菷掃蕩煙塵，俾復見劫初無事之日。卓丈一下，云：且喜太平。\n訪諸山歸，上堂，召大眾云：走盡四天下，只在一塵中，不離一塵中，周遍四天下。不是神通亦非力，假有人知得著落，許你入妙喜世界，是不動如來；其或未然，一任鑽龜打瓦。\n上堂，召大眾云：休去歇去，玲瓏巖上落花雨；消焉息焉，路入清關別有天。塵不到、暑不到，行亦禪、坐亦禪，高蹈威音未朕前。正恁麼時如何？喫粥喫飯過，聽風聽雨眠。\n上堂：諸莊荒旱，吾總不憂，只憂兄弟不會狗子無佛性話。東山演祖恁麼道，若以事上看，老婆心切即不無；若以理上看，屈抑諸人也不少。何故？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n回祿後，上堂。鼓報四更，地搖六震。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聽則不無，且道說箇什麼？虗空有盡，大道無窮。窮則變，變則通。卓丈一下，云：信手拈將莖草插，瓊樓玉殿凌蒼穹。\n元宵上堂，兼謝新都寺召大眾云：排難解紛，還他敏手；回生起死，須是其人。既得其人，可以定禍亂，可以致太平，復三代禮樂於今朝，開萬解金蓮於此日，元宵共慶，良夜同歡。雖然，猶是尋常遊戲邊事。極則一句又作麼生？疾風知勁草，版蕩識誠臣。\n上堂。召大眾，云：仲春漸暖，是處花開，夭桃烘日暈生臉，紅杏吟風笑滿腮。是今彌勒、是古如來，一一分身不用猜，有人一見便見，敢保老兄未徹。何故？即色即聲求不可，離聲離色覓猶乖。\n蘇湖行化歸，上堂。去時元只空双手，歸日依前双手空，底事兩肩擔不起，打開畐塞滿玲瓏。且道是箇什麼？良久，云：姑蘇明月，苕霅清風。\n上堂，召大眾云：泯志灰心，參禪學道，無煩惱中自討煩惱，何不向老胡未來已前試著眼看？自己分上有何欠少？天童恁麼道，不入深村入荒草。畢竟何如？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佛涅槃，上堂。謂吾滅度，未免落斷見；謂吾不滅度，未免落常見。二見俱遣除，十方佛皆現。且道釋迦老子是滅度耶？不滅度耶？莫有辨明得底麼？良久，云：桃花著雨洗紅粧，揚柳舞風拖綠線。\n前瑞巖希叟和尚至，上堂：斗粟可舂，尺布可縫。情深義重，山包海容。載笑載言，喜而欲舞。何故？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n上堂：菩提離言說，從來無得人。所以世尊道：我於燃燈佛所，若有一法可得，則燃燈佛不與我授記。既是無一法可得，用授記作什麼？若不授記，爭知無一法可得？恁麼看來，以言說求菩提固不可，離言說求菩提亦不可。畢竟如何？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船。\n復云：夏令更新，春歸奏勳，秧田鋪翠，麥隴翻雲，日猶舒暖，風已來熏，目擊道存如不委，更饒一喝主賓分。乃喝一喝云：且道是主是賓？\n謝化士歸，上堂。召大眾，云：見可而進，知難而退，未出常流。戰無不勝，攻無不取，方為好手。烟塵眯目，白刃滿前，赤手空拳，奮身不顧。所過者化，所存者神，所嬰者摧，所歒者破。休征罷戰，奏凱献俘一句作麼生道？壓殺兩肩擔不起，滿船和月載將歸。\n上堂：秋風清，秋月白，秋水共長天一色。不是心外境，亦非目前法。可中一見便知歸，平步廣寒攀桂枝。\n上堂：海山雨歇，水國雲藏。薰風南來，殿閣生凉。佛出身處，昭然孔彰。堪笑當年奚老子，無端好肉上剜瘡。\n宏智祖師忌拈香。偏中正。正中偏。正偏不及處。別是一壺天。水澄澄。風細細。雲澹澹。月娟娟。金針兮纖纖。玉線兮綿綿。以此續洞脉於既微。以此大丹霞之正傳。作興太白。特遊戲之餘焉。今不在後。昔不在前。光明藏中。初無間然。一盃麤茗一爐煙。\n天寧覺庵和尚至，上堂，拈主丈召大眾云：故人義重，訪我巖扉，鳥啼花笑，雲淡風微，莫恠坐來卓。主丈三下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n上堂：十五日已前，棒如雨點。十五日已後，喝似雷奔。正當十五日，棒也不拈，喝也架閣。諸人向甚處見天童？歷歷分相珠在盤，剔起眉毛還蹉過。\n一切希叟和尚兩訃音至，上堂，召大眾云：去秋双峩摧，今夏芝巖墜，松江松慘然，花嶼花流涕。惟有長空孤月圓，東西分照兩無偏。\n元宵上堂，召大眾云：天童今日著堅固鎧，奮不顧身。卓丈云：將德山棒掃除四境魔軍，貴圖安靖；以臨濟喝叱退三邊強𡨥，遄至清平。然後打禾山皷，奏凱回戈，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作金牛舞，唱太平歌，風以時，雨以時，五糓熟，民人育。且道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良久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n淨慈東叟和尚遺書至，上堂，拈辭世頌：南山末後句，未舉先分付。生也何曾生，死也何曾死。生本不有，死亦無空。湖光晴㶑灩，山色雨濛瀧。\n中秋，上堂，并謝離相。西堂：一月在天，影含眾水。且道有相可離？無相可離？若道有相可離，月以何為相？若道無相可離，爭柰一月在天，影含眾水？諸人還知麼？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n環溪和尚語錄卷上\n環溪和尚語錄卷下\n小參\n九旬禁足，截鶴續鳧；三月安居，穿牛絡馬。二千年前，黃面瞿曇於一針鋒上分疆立界，俾一切人依如是住，從古暨今未甞有踰越者。東山自小入眾，不曾受人抑勒，而今四十八歲，匡徒領眾，只據見定，三春持鉢，九夏出鄉，朝往羅浮，暮歸檀特，閙市紅塵，拋沙撒土，深山窮谷，嘯月眠雲，樓閣重新彈指間，風光占斷無邊際。然雖如是，還有佛法道理也無？咄！清平世界，切忌訛言。\n結制：口吸西江，不與萬法為侶。且居門外，耳聞一喝，直得三日聾未許。參堂：寶峰不是鑿空架虗、深溝高壘，盖緣這裏無你捿泊處、無你摸索處。一潭湛如海，龍不許蟠；重關險似天，鳥飛不度。須是具威音王已前眼目、達磨未來時機用，方許陞寶峯堂、入寶峯室、見寶峯主。其或未然，九十日中一任東卜西卜。\n結制。衝開碧落松千尺，仰彌高，鑽彌堅；截斷紅塵水一溪，澄不清，攪不濁。這裏挨得入，進得步，便可達顯源源，截顯源流，竭顯源水，大顯源派，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撥亂乾坤，掀翻海嶽，有何制可結？有何生可護？出則無無不是，入則个个歸源，靜作不痕，卷舒絕朕。然雖如是，更須知有松溪向上一路始得。且道路頭在什麼處？良久，云：苔生也。\n除夜，臘月盡是歲除夜，明朝又是正月一，年去年來無盡期。拈拄杖云：拄杖依前烏律律。拄杖子！我且問你：老僧與你相見，看看六十有餘年，今年也只恁麼烏律律地，明年也只恁麼烏律律地，殊無長進，何耶？因甚得名為拄杖耶？卓一下，云：我自塵劫以來，身如枯柴，不與時遷，不與歲改，惟守寂默，不妄開言。今夜既蒙發問，不敢不告。卓一下，云：我姓拄，名杖子。天地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覆載；日月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運行；四時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代謝；萬物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生成；貴為天子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掌握乾坤；賤為庶人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成家立業；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諸方善知識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說法度人；五湖四海禪和子見前大眾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尋師訪道；以至三千大千世界、百億四天下，若草若木、若飛若走、羽毛鱗甲、含蠢蠕動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得活。若有一物不以我為主而得活者，無有是處，以是得名為拄杖子。拄杖子，我看你身量不過七尺，大不盈一握，許多神通妙用從甚處得來？卓一下，云：我此神通妙用不從人得，當體具足，用之則有，不用還無。若信得及，便見我分上有許多神通妙用；若信不及，未免只道我終身烏律律地，殊無長進。既然如是，我此寺門種種缺乏，百無一有，今夜除夕無可分歲，何不為我一眾略施設耶？卓一下，云：太無厭生。\n歲夜。世尊有密語，嶺上梅花漏泄多時；迦葉不覆藏，庭前𪹼竹熾然而說。恁麼會得，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歲鑰迭更而不易，璇璣妙轉而不移。雲峯峯頂，南山雲起北山雲；雪谷谷中，岩上雪飛岩下雪。於其中間覓一毫新舊去來之相，了不可得。新舊去來之相既不可得，叔季精神元似舊，慧慈面目只如新。來年年是去年年，今日日同明日日。雖然，只如北禪分歲烹露地白牛又作麼生？良久，云：俗氣不除。\n結夏。橫行海上，呼喚不回頭，方堪禁足；坐碧油幢，殺人不眨眼，始可護生。如是踞菩薩乘，如是修寂滅行，如是日中一食，如是夜後一𥨊，如是畬田，如是種粟，如是而行，如是而住，如是而坐，如是而臥，如是見得透，於一切處無有不如是底時節，便是無足可禁，無生可護，無乘可踞，無行可修。一𥨊一食，盖是尋常；種粟畬田，還同遊戲。雖然，猶是諸方普請邊事。雪峯如何？良久，云：寒泉幸自清如鏡，莫遣纖塵點污伊。\n冬節。󳫴運推移，日南長至。象骨峰前，貞祥遍地。枯木菴夜半糝花，寒泉水日中鼎沸。松山樹頭躍出双双魚，磨香石上迸出長長笋。今夜不免批此笋、劊此魚、插此花、酌此泉，管顧我見前一眾去也。諸人因甚渾不採著？卓拄杖一下，云：美食不中飽人喫。\n除夜。當頭坐斷，不求諸聖，不重己靈；線路放開，同乎流俗，合乎汙世。室內點燈，且終舊歲；樓頭吹角，又賀新年。胡張三、黑李四，把手同懽；王大姐、鄭道婆，挈家相慶。長裙拖地，帽子指天，東隣西舍，笑語喧譁，水曲山㘭，往來絡繹。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底挂燈毬，儼然古佛家風，觸目大人境界。普天和氣，帀地春風，不離塵中，獨超象外。然雖如是，猶是尋常行履處。斬新一句又作麼生？良久。夜來何處火？曉出古人墳。\n解夏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還有結解也無？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還有去住也無？既無結解，又無去住。諸人一夏在這裏行住坐臥、飲食起居，在這虗空內、虗空外，這裏揀辨得出，許你證得虗空便解。向虗空裡翻筋打斗，七縱八橫，以虎穴為伽藍，將魔宮作佛事，金龜潭底推開紅日，象骨峯頂漲起滄溟，鱉鼻拈來閃電中，剔起眉毛還不見。正恁麼時，是法不可得，非法不可得，虗空亦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雖然，也須是實證得虗空始得。其或未然，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莫言不道，\n冬節六陰剝盡，寒則普天普地寒。一陽復生，熱則普天普地熱。諸人被寒熱所轉，老僧轉寒熱於目前。盛夏中洒雪飛霜，窮冬裡轟雷掣電。火官遽嘆氷侵骨，青女俄驚暖似春。歲之餘閏，不較後先。月之大小，那知晦朔。臨機裁剪，信意安排。金剛圈，栗棘蓬，時時供養諸人。鄭州梨，青州棗，不能特地施設。吞得下，吐得出底，夜夜上元，朝朝冬至。慶無不宜，吉無不利。其或未然，莫辭今夜醉，動是隔年期。\n除夜。今歲今宵盡，日日日從東畔出；明年明日來，朝朝雞向五更啼。恁麼見得，威音已前亦如是，彌勒已後亦如是，咸淳五年、咸淳六年亦如是，以至十年、百年、千年、萬年、萬萬年亦如是，舊歲去未甞去，新歲來未甞來，梅開嶺上似昔馨香，柳舞隄邊如常顏色。堪笑北禪老把不定，剛道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且烹露地白牛、炊黍米飯，向榾柮火唱村田樂。何也？免致倚他門戶傍他墻，却被時人喚作郎。這老漢雖則游刃肯綮，風馳電激，薄批細切，膾炙人口，爭柰筋骨滿地狼藉，直至而今収拾不上。雪峰今夜不免為他收拾去也。拈拄杖卓一下，云：狼藉愈甚。\n結夏，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蝦跳不出㪷，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鈍，鳥泊籬頭。若是俊快底，羅籠不住，呼喚不回，如倚天長劒，凜凜霜寒；如擘海金翅，胡往不利？縱橫自在，舒卷無拘。月沉水，水沉月，無可寫之蹤；珠走盤，盤走珠，無可留之影。呵叱留香尊者，謾自點胸點肋，竊笑斫牌玄沙，未知嶺外風光，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四大海。雖然，且道我此一眾還有个樣衲僧麼？良久，云：喚來與老僧洗脚。\n冬至。六花峯頂，光搖銀海眩生花；三山城中，凍合玉樓寒起粟。惟有寒泉皎潔，古㵎泠然，澄不清，攪不濁，取無禁，用無竭。夏熱也恁麼，冬寒也恁麼，陰極也恁麼，陽生也恁麼，逗到臈月三十日，明年更明年，以至百千萬億年也只恁麼。雖然，只如祖師道：瞪目不見底。趙州道：苦。二員古佛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夏之日，冬之夜。\n除夜。臈月二十八九，家家戶戶盡有，不是北禪露地牛，便是清源白家酒，羅列杯盤，同懽共笑。惟有雪峰清，寥寥自滴滴，死火寒灰，大家□□。雖然，今夜豈可空過？拈拄杖，云：未免倩拄杖子作化菩薩，前往兜率內院天廚裡許，借取醍醐上味、瓊漿玉液，管顧我見前一眾。拄杖子於是奉命而行，到慈氏菩薩所，頭面禮足，具陳上事，以七寶鉢盛滿上味而回，竪起杖，云：見麼？擲下，云：即今拋向諸人面前，一任饜飽取足，無令後悔。是則是，須是舌頭具眼者方可取食；其或未然，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n結夏。一屙便了，狼藉不堪，眨上眉毛，早已蹉過。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除非知有，莫能知之。雖然，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所以道：言語動用沒交涉，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若向言語動用中搆得，是第三句；非言語動用中搆得，是第二句。且道如何是第一句？諸人若也知得，當甚破草鞋？其或未然，百二十日長期，快著脚手，晝裡夜裡、茶裡飯裡、動裡靜裡、東卜西卜看，忽然卜著也不定。\n解夏。一物不為，切忌坐在這裡；重關既透，更須轉過那邊。所以道：寸絲不挂，赤肉猶存；萬里無雲，青天尚在。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裡去；一毫頭聖凡情念淨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裡去。恁麼見得，剋期取證，掘地覓天，驗定蠟人，開眼作夢。天童這裡萬年一念、一念萬年，眼挂枯松、苔封古路，百二十日前也恁麼、百二十日後也恁麼、百二十日裏也恁麼，二時清水白米外，斷不敢加一毫外料蒭豢諸人。幸而諸人水乳和同，善自保愛，如崑山玉、似麗水金，纖瑕微翳了不可得，真實貴重無可議者。雖然，一夏空過耶？不空過耶？良久，云：幻人相逢，撫掌呵呵。\n冬節。地凍天寒，双沼澄澄浸月；陰剝陽復，萬松󳬂󳬂吟風。君子道長，寒谷生春；小人道消，氷河起焰。衲僧門下，長也不可得，消也不可得，剝也不可得，復也不可得，獨超象外，不墮塵中。晝明夜暗，此則晝夜一如；春妍秋靖，此則春秋不涉。不是無寒暑處，亦非超究竟天。或謂空劫前，或曰然燈後，包萬有而無迹，含六虗而不痕，活鱍鱍絕羅籠，赤洒洒脫窠臼。諸人十二時中全體在裏許受用，莫有知得底麼？若也知得，鄭州梨，青州棗，信手拈來，東咬西咬；其或未然。遂高聲云：侍者掇退菓卓。\n結夏。踞菩薩乘，蹲身荒草，修寂滅行，刺腦膠盆。所以雲門道：我事不獲已，向你諸人道，直下無事，早是相埋沒了也。何況開粥過夏，商量兩錯，寧免辜負自己，屈物平人。天童這裏只據見定，玲瓏岩上石，大底大，小底小，雨洗光生；潘家園裡竹，短底短，長底長，風來翠舞。無勞揀擇，不涉安排，諸人一見便見，九十日內飢飡渴飲，倒臥橫眠，有什麼過？其或未然，夏月多螻螘，慈悲觀地行。\n解夏。三月安居，白刃滿前常坦坦；九旬禁足，胡塵眯目只如如。如無似有，降伏鏡裏魔軍；將有作無，成就夢中佛事。牯牛甞甘水草，蠟人幸得完全，且無一事到心頭，但見萬松桂眼底。池內游魚，三个五个；林間幽鳥，一聲兩聲。夕陽樵唱嶺頭雲，靜夜漁歌江上月。向上向下，未曾將口輕輕道著；全提半提，儘教諸方浩浩商量。雖然，好一釜羮，切忌鼠糞涴却。以拂子擊禪床，云：今夜無端打落兩顆。\n冬夜。三玄宗要，瓦礫場中不輟舉揚；五位君臣，斤斧聲中慣甞拈掇。玉線金針，當陽顯赫；電光石火，觸目輝騰。正偏回互，繩墨下轉見乖張；棒喝交馳，普請處非常狼藉。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妙高臺塞破十虗，光明藏融通三際。有甚陰剝陽復，暑往寒來？清關別是一壺天，抹過威音空劫外。恁麼會得，已非俊流。更待小參，重新告報，堪作什麼？雖然，莫恠山翁無伎倆，祇將官路當人情。\n結制：十五日已前，欲證圓覺，未極圓覺；十五日已後，終日圓覺，未甞圓覺；正當十五日，具足圓覺，住持圓覺。諸人若向這裏會得，一夏九十日，日日無虗弃工夫；一日十二時，時時有斬新活計。舉足下足，覺無不圓；這邊那邊，圓無不覺。只如圓是菜園，覺是牛角，又作麼生？良久，云：三十三天踢氣毬。\n解制。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坐斷千差，壁立萬仞。激之不濁，揚之不清，攪之不動，撥之不轉。九旬禁足，朝游東土，暮往西天；三月護生，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天魔落膽，外道摧心，凜凜神威，阿誰敢擬？住則便住，千年推不去；去則便去，萬牛挽不回。融大千沙界於一塵，會十世古今於當念，橫該竪抹，七穴八穿。正恁麼時如何？如王寶劒隨王意，揮斥縱橫得自由。\n拈古\n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禮拜，化云：昨日赴村齋，中路遇暴風卒雨，却向古廟裡嚲得過。\n師云：善竊者，鬼神不知。興化向古廟裡嚲得過，擬圖謾得這僧，殊不知却被鬼神覰破。要做臨論，白拈種草且緩緩。\n洞山示眾云：秋初夏末兄弟，東去西去公案。\n師云：洞山恁麼道，全身已墮草窠裡了也。石霜雖然盡力相扶，畢竟也扶不起。東山即不然，秋初夏末，兄弟東去西去，切忌向萬里無寸草處去。何故？臥龍長怖碧潭清。\n陳操尚書一日訪資福，福見來，便𦘕一圓相。尚書云：弟子恁麼來，早是不著便，那堪更𦘕圓相？福於中著一點，尚書云：將謂是南蕃船主。資福便歸方丈，閉却門。\n師云：大開東閤，延接高賓，資福手頭不吝。進之以禮，退之以義，尚書逸格作家。只如末後尚書道：將謂是南蕃舶主，資福便歸方丈閉却門。意恁麼生？良久，云：伯牙與子期，不是閑相識。\n昔有一秀才問趙州：佛不違一切眾生之願，是否？州云：是。才云：乞和尚手中杖子，得麼？州云：君子不奪人所好。才云：我非君子。州云：我亦非佛。\n師云：甞聞古者道：可以取，可以無取，取傷廉；可以與，可以無與，與傷惠。未以為然。今觀二人，一卷一舒，一放一收，前言信之矣。\n昔有一秀才問長沙岑和尚：百千諸佛但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沙云：黃鶴樓崔浩題後。秀才曾題否？才云：不曾。沙云：無事題取一篇好。\n師云：秀才向舌頭上放出百千諸佛光明，因甚不知所居國土？且道長沙還知麼？若道知，必不恁麼答；若道不知，必不恁麼答。惠力分明為諸人道破。良久，云：會麼？黃鶴樓前無限意，得閑題取一篇詩。\n同安問僧：甚處來？視其所以。僧云：五臺。詣實供通。同安云：還見文殊麼？觀其所由。僧展兩手。文殊，文殊。同安云：展手頗多，文殊誰覩？察其所安。僧云：氣急殺人。不可更有二文殊。同安云：不覩雲中鴈，焉知沙塞寒？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僧云：遠趨丈室，乞師一言。不可放過。同安云：孫臏門下，徒話鑽龜。形於未兆，見於未然，狼藉不少。僧云：名不浪施。克由叵耐。同安云：喫茶去。前倨後恭，是何心行？僧珍重便出。作家，作家。同安云：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放過不可。\n師云：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同安以之。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這僧以之。雖然，同安末後道：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是肯這僧？不肯這僧？\n永嘉大師見曹溪一宿公案。\n師云：李白不攀丹桂，直入翰林；永嘉一宿曹溪，橫行祖域。雖然如是，平地喫交。\n德山示眾云：問著即錯，不問猶乖。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何得打某甲？山云：待你開口，堪作什麼？\n師云：德山令下，雷破山，風振海，有所不知；這僧勇為，赴湯火，蹈白刃，有所不顧。惜乎！只是有眼無耳朵底漢，使其當時聞得，待你開口，堪作什麼？便與掀倒禪床，直饒德山棒如雨點，也只得束之高閣。\n古德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萬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n師云：古人恁麼可煞奇特，點檢將來，未免覺礙為礙而不自在。松溪息黥補劓，有个道處：入息居陰界，出息涉萬緣，常轉如是經，不動著一字。\n趙州一日向雪中倒呌云：相救，相救。時有僧便去身邊臥，趙州便起去。\n師云：放憨賣䇌。趙州慣得其便，所幸撞著這僧。若是今時師僧，冷眼相看，殊不採著。趙州要起去，且緩緩。\n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州云：洗鉢盂去。其僧有省。\n師云：將常住物當人情，趙州惠而不費；平地等閑歸閬苑，這僧事出偶然。雖然如是，二俱鈍置。\n東寺問仰山：甚處人？相見之初，不容不問。仰云：廣南人。着實祗對。寺云：聞說廣南有鎮海明珠，是否？就身打劫。仰云：是。披襟承當。寺云：此珠作何形狀？恐未真實，難為模邈。仰云：白月即現，黑月即隱。道地所產，宛爾不同，果然。寺云：將得來麼？隨身受用。仰云：將得來。已傾出了也。寺云：何不呈似老僧？猶嫌少在。仰云：昨到溈山，蒙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滿地狼藉，好與三十棒。寺云：真師子兒，善能哮吼。如蟭螟虫向蚊子眼睫上作窠，於十字街頭大呌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惡水潑人，掀倒禪床。\n師云：可惜二俱不了。東寺末後若能據令而行，方見具向上爪牙不謬，為真師子子。仰山聞東寺恁麼道，若能翻轉面皮，亦免得鎮海明珠只作豌豆糶却。\n歸宗南泉麻谷，禮覲國師，於路上𦘕圓相公案。\n師云：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今觀南泉、歸宗、麻谷如是，斯言不誣矣。\n圓悟陞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今日忽有人問天寧：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大慧在座下聞之，豁然大悟。\n師云：這僧問處□，過威音已前；雲門答處，相去彌勒不遠。後來圓悟恁麼道，可謂通其變，使民不儘。只如大慧悟去時，如何入地獄如箭射？\n清平問翠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微下禪床，引清平入竹園，指云：這一竿得恁麼長，那一竿得恁麼短。清平於是有省。\n師云：翠微引清平入竹園，未免善因而招惡果。\n臨濟示眾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n師云：臨濟恁麼道，果然只具一隻眼，盡大地撮來如粟米大，甚處得途中家舍？\n松源示眾云：有時堆堆坐禪，有時一向打閧，年來行脚衲僧，都是這般病痛。報君知，休打閧，入門𢬵却箇渾身，頭頭自有生蛇弄。\n師云：松源恁麼道，雖則切中今時衲子膏肓，未免執之失度。龍峯即不然，打閧坐禪，坐禪打閧，病痛一般，一般病痛。不坐禪，不打閧，如箭射地，發無不中。\n雲門大師道：釋迦老子與天帝釋在中庭相爭，佛法正閙。\n師云：雲門大似青天白日，眼見鬼好與三十棒。然雖如是，真實不虗。\n洞山示眾云：須知有佛向上事。時有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雲門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n師云：洞山初解題目，雲門後釋本文，若是正經，一點不曾動著。或有人問龍峯：如何是佛向上事？只向他道：佛也不知。\n梁山示眾云：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雖然如是，不當宗乘。後來瑯琊道：可惜梁山一片真金作頑鉄賣却。瑯琊即不然，南來者三十棒，北來者三十棒，一任天下衲僧貶剝。\n師云：瑯琊只知梁山將真金作頑鉄賣，殊不知自己把真珠作豌豆糶。龍峯即不然，南來者一任南來，北來者一任北來，三十棒未到你在。\n夾山定山同行論生死中有佛無佛公案\n師云：生死中有佛，平地起堆高突兀；生死中無佛，大海無風波浪作。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大梅分曉成淈𣸩，不迷生死無生死，定山夾山何太錯？錯！錯！瘥病不假驢駞藥。\n文殊三處度夏，迦葉白槌擯出，乃見百千文殊。迦葉用盡神通，槌不能舉。世尊云：你擬擯出那个文殊？迦葉無對。\n師云：七佛祖師敗缺處，被金色頭陀點撿；金色頭陀敗缺處，被黃面瞿曇點撿；黃面瞿曇敗缺處，今日被集雲點撿。且道集雲敗缺處還有人點撿得麼？良久，云：眾眼難瞞。\n僧坦然問安國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國師云：何不問取自己意？然云：如何是自己意？國師云：當觀密作用。然云：如何是密作用？國師以目開合示之，然於言下知歸。\n師云：譬如琴瑟箜篌，須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今觀國師之於坦然，不其然乎？\n雪峯夏滿於僧堂前坐，眾纔集，峯拈起拄杖云：我這个為中下根人。有僧問：或遇上上根人來時又作麼生？雪峯便打。\n師云：象骨老人竊得周金剛一條白棒，収來放去足有可觀，惜乎不曾打著上上根人。總似這般師僧打得千萬个，有什麼益？集雲：這裏莫有上上根器底麼？卓主杖一下，云：比擬張麟，兔亦不遇。\n雪峯一日問安國韜云：盡乾坤是个解脫門，把手教伊入不肯入？韜云：和尚恠某甲不得。峯云：爭柰背後許多師僧何？\n師云：千五百人善知識，眼通三世，氣宇如王，凡出一言、施一令，不問有情無情、若草若木，惟恐奉承之不暇，因甚被安國道个恠某甲不得，直得顧左右以言他？何也？龍蛇易辨，衲子難瞞。\n黃蘗開田次，百丈問云：運闍黎開田不易公案。\n師云：和之煦之，霜之雪之，雄峯父道不為不明；善繼其志，善述其事，黃蘗子職不敢不勉。雖然，父子酬唱足有可觀，謂得大機之用，三生六十劫。\n僧問報慈：承古有言：情生智隔，想變體殊。只如情未生時如何？慈云：隔。僧云：情既未生，隔个什麼？慈云：這梢子未遇人在。\n師召大眾云：獅子咬人，韓獹逐塊。\n丹霞參南陽忠國師，方展坐具，國師云：不用，不用。賓主歷然。丹霞退身三步，國師云：如是，如是。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丹霞進前三步，國師云：不是，不是。賓中有主，主中有賓。丹霞遶禪床一匝而出，國師云：去聖時遙，人多懈怠。三十年後，討這个師僧也難得。全賓全主，全主全賓。\n師復召大眾云：要見二大老麼？碁逢敵手難藏行，詩到重吟始見工。\n金峯示眾云：事存函盖合，理應箭鋒拄。還有人道得麼？若有人道得，老僧分半院與他住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時有僧出禮拜，峯云：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便歸方丈果然。\n師云：諸人要識金峯麼？雖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矣。\n臨濟中夏上黃蘗問訊舊病再發，見黃蘗看經次，乃云：將謂是箇人，元來淹黑豆底老和尚。只好棒打趁出住數日，乃辭去姦人多詐。蘗云：汝破夏來，何不終夏了去？醍醐毒藥濟云：暫來禮拜和尚。棺木裏瞠眼蘗便打趂令去惜乎太遲。臨濟行數里，疑此事，却回終夏敗也敗也。\n師復云：黃蘗當時若能一向牙關咬定，教這風顛漢子更疑三十年。\n福州烏石靈觀禪師，因新到來參，偶引󳫹示之美食不中飽人喫，其僧便出果然。觀晚間問首座：新到在什麼處？不可放過座云：當時便去。從來疑着這漢觀云：是即是，只得一橛。放過不可\n師復云：老寉爪下分餐，不道不是俊鷹快󳬧，爭免末後被他一㗖，直至而今動不得。\n雪峯示眾云：看看東邊底，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拋下主杖云：向這裏會取。\n師呵呵大笑云：真覺祖師苦苦抑逼人作什麼？山僧即不然，日中有飯教你喫，夜後有床教你眠，但管自倒自起，休看東邊西邊，會與不會，拈放一邊。何故？鵠不待粉而後白，烏不假墨而後玄。\n長沙一日遊山回，首座問云：和尚甚處去來？沙云：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首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勝秋露滴芙蕖。\n師云：大小岑大虫，却向平田淺草裏輥。當初待他問：和尚向甚處去來？便與劈胷一踏，不惟截斷許多葛藤，亦免後人向去去來來處卜度。\n雪峯普請破柴次，燒一堆火，云：大眾進前向火。時長慶拋一橛柴向火中，云：與和尚結緣。\n師云：破柴燒火，雪峯忒煞傷慈；拋柴結緣，長慶無禮太甚。當時忽被雪峯道：別處容你不得。又作麼生？\n雪峯一日召玄沙云：備頭陀何不遍參去？沙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峯然之。\n師云：大小雪峰，龍頭蛇尾，當時見他恁麼道，好與三十棒。何故？誣人之罪，以罪加之。\n玄沙一日見三人新到，自去打普請皷三下，却歸方丈，云：新到被我勘破了也。\n師云：黨理不黨情，黨義不黨勢。龍峯敢道：玄沙恁麼勘破，新到失却一隻眼。\n溈山問仰山子：一夏不見上來公案。\n師云：君臣父子之間，天下真情所在。溈仰恁麼互相徵詰，是真情耶？非真情耶？有人知得二大老落著，許你具擇法眼；其或未然，且聽諸方斷看。\n北禪分歲烹，露地白牛公。案：\n師云：羮藜含糗者，不足與論太牢之滋味。當時不得遇上座北禪，烹个露地白牛，幾成虗設。具眼者辨取。\n僧問智門蓮華未出水公案，并舉雪竇頌。\n師云：和氏場中美玉，價重連城，及乎雕琢將來，分文不直。或有人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一花一葉。出水後如何？一葉一華。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n僧問乾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峯以拄杖劃一劃，云：在這裏。其僧將此語請益雲門，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n師云：伏羲畫卦，文王重爻，一人發端於其前，一人成終於其後，易道之妙方始著見。今觀二大老恁麼指示，不亦宜乎？\n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公案？\n師云：有大鵬垂雲之翼，始可以搏九萬里扶搖；非九萬里扶搖，不足以展大鵬垂雲之翼。舍二大老，其將誰歸？雖然，未知有向上一著在。\n頌古\n教中道：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n劫初鑄就毗盧印，古篆雕虫尚宛然。堪笑堪悲人不識，却嫌字畫不完全。\n楞嚴經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n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正是橙黃橘綠時。\n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n絕毫絕𨤲，日面月面。號令四馳，凡行草偃。拔山超海杳無蹤，風從龍兮雲從龍。\n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n無寒暑處報君知，不離寒時與熱時。熱則乘凉寒向火，不須回避不須疑。\n僧問風穴和尚：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風穴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n鷓鴣啼處百花香，劫外風光不覆藏。往往遊人多蹉過，却從上苑探羣芳。\n僧問曹山：世間什麼物最貴？曹山云：死猫頭。僧云：為什麼死猫頭却貴？山云：無人酬價。\n不堪提掇死猫頭，日炙風吹臭未休。底事罕逢人著價，只緣貴重世無儔。\n雪竇和尚在南岳福嚴為藏主，李殿院同雅長老入藏院，師出接。時有道士秀才到，殿院遂問云：三教中那教最尊？雪竇側身而立。殿院云：有口何不道？雪竇云：對夫子難言。\n不落宮商太古音，無勞絃上發清聲。高山流水有餘意，除却子期誰解聽。\n朱行軍到南際寺齋僧，行香次，乃云：直下是，直下是。時有濟上座云：直下是个什麼？行軍便喝。濟云：行軍幸是佛法中人，惡發作什麼？行軍云：你作惡發會那？濟便喝，行軍亦喝。濟云：鈎在不疑之地。\n直下是，直下是，上是天，下是地。日暖風和，花酣柳醉。玉笛纔轟，朱絃奏起。音響和同一會家，相逢彼此各天涯。\n藥山一日坐次，石頭問云：汝在這裏作什麼？山云：一物不為公案。\n一物不為，千聖不識。靜夜霜鐘，澄潭秋月。清音絕聽，清影難窺。藥嶠石頭曾未知。\n臨濟栽松，黃蘗問云：深山裏㘽許多樹作麼？濟云：一與山門作境致，二與後人作標榜公案。\n臨濟栽松，一椎兩當。山門境致，後人標榜。鋤頭打地，滅却吾宗。陰凉大樹起清風。\n僧問馬大師：如何是佛？大師云：即心是佛。\n即心是佛，砒霜狼毒，起死回生，不消一服。\n院主問：馬大師尊位如何？師云：日面佛，月面佛。\n和尚尊位如何？突出日面月面，光艶爍破乾坤，五眼覰之不見。󳬇得見，何似尋常臘月扇？\n僧問九峯䖍和尚：如何是學人自己？峯云：更問阿誰？僧云：便恁麼承當去時如何？峯云：須彌還更戴須彌麼？\n自己將來更問誰，須彌還更戴須彌。九峯末上能行令，免得重重涉水泥。\n僧問踈山：如何是冬來意？山云：京師出大黃。\n白雲鼓起沒絃琴，一曲冬來意甚深。清韻至今猶未泯，江南江北少知音。\n文殊三處度夏，迦葉白槌擯之，槌不能舉。\n金毛獅子奮全威，百億毛頭獅子兒。不是飲光槌不舉，惜伊無地可埋屍。\n龐居士辭藥山，山命十人禪客相送至門首，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公案。\n龐公幸是一家人，藥嶠何須禮過勤。只為禮繁偏致亂，那堪雪也落紛紛。\n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n萬法不為侶，一口吸西江。玉磬纔槌動，金鐘應手撞。三三元是九，兩兩不成雙。此意憑誰委，令人憶老龐。\n臨濟示眾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公案。\n無位真人活鱍鱍，赤肉團上為窠窟，縱橫妙用可憐生，七出八沒難捉摸。推不去，挽不住，擬議尋思無覓處。無覓處，在這裏。遂握起拳，云：見麼？良久，云：握則一拳。復展開，云：開則五指。\n閩王問雪峯：擬盖一所殿去時如何？峯云：大王何不蓋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請師樣子。雪峯展兩手。雲門道：一舉四十九。\n真覺祖師展兩手，雲門一舉四十九。空王殿已峭巍巍，千古萬古猶仍舊。\n趙州訪二菴主公案。\n老倒趙州無本據，翻手為雲覆手雨。覿面當機不覆藏，往往少人知落處。知落處，是甚閑家具？\n臨濟辭黃蘗公案。\n烏藤約住未為過，禪板焚來也是閑，最喜河南與河北，雷轟一喝誑癡頑。\n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溪一滴水？眼云：是曹溪一滴水。其僧惘然。時韶國師在座下，聞之有省。\n武帝求僊不得僊，王喬端坐却升天。有心用處還應錯，無意求時又宛然。\n黃蘗一日普請鋤薏糓次，臨濟在後行，蘗回頭見濟空手，乃問：钁頭在甚麼處？濟云：有人將去了也。蘗云：近前來共汝商量。濟近前叉手，蘗竪起钁頭云：只這个天下人拈掇不起，還有人拈掇得麼？濟就手掣得，竪起云：為什麼在義玄手裏？蘗云：今日自有人普請。便歸院。\n蘗山養子忒婆心，斫了摩挲不憚勤，悖逆兒郎渾不顧，钁頭掣得氣凌雲。\n雲居問雪峯云：門下雪消也未？雪峯云：一片也無，消个什麼？雲居云：消也。\n雪裡垂絲古釣臺，錦鱗拂拂上釣來。舡頭撥轉歸何處，又向蘆花深處挨。\n僧問泐潭興禪師：如何是曹溪門下客？師云：南來燕。僧云：學人不會。師云：養羽候秋風。\n曹溪門下南來燕，終日呢喃話祖翁。話盡離微人不會，不如養羽候秋風。\n僧問古德：雪覆千山，因甚孤峯不白？古德云：須知有異中異。\n雪覆千山未厭多，孤峯不白意如何？單單突出千峯外，似異還同永不麼？\n趙州問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間否？云：不曾到。趙州云：喫茶去。又問：那一人曾到此間否？云：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問：不曾到教伊喫茶去則且置，為什麼曾到也教伊喫茶去？州召院主，院主應喏。州云：喫茶去。\n來去客情千樣別，高低主禮一般施。相逢不飲空歸去，明月清風也笑伊。\n僧問古德：風性常住，無處不周，意旨如何？古德遂搖扇，其僧有省。\n風性無周無不周，手中扇子等閑搖。風前吹起無根樹，不作桑條作柳條。\n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臈月火燒山。\n縱火燒山臘月時，衲衣下事為全提，幾多撥草瞻風底，燎盡眉毛總不知。\n溈山問仰山：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這裏。溈山云：何不直說？仰山云：適來也不曲。\n溈嶠冬天轟霹𮦷，仰山夏月降嚴霜，鐵鎚兩箇都無孔，打就乾坤自𤺊當。\n雲門垂語云：且道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自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n發機外機，遣句中句。明眼衲僧，不知落處。知落處，南山起雲，北山下雨。\n雲門垂語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光明？自代云：厨庫三門。又云：好事不如無。\n水中鹽味渾相似，色裏膠青不較多。暗不謂無明不有，看時不見轉誵訛。沒誵訛，太平何必動干戈。\n趙州問南泉：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道。南泉下座，便歸方丈公案。\n電光石火箭鋒機，父倒行兮子逆施，力敵勢均難辨別，一双無孔鐵門槌。\n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古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n烏飛兔走晝還夜，臘盡春回年復年。無盡無窮窮盡處，東村王老夜燒錢。\n臨濟在黃蘗。㘽松公案：\n將鋤打地自拋屙，怎柰熏天臭氣何？老倒蘗山禁不得，却將伊頂再三摩。\n僧問趙州：如何是和尚家風？州云：高聲問老僧耳背。僧高聲問，州云：你問我家風，我識你家風。\n問我家風，識你家風。將謂耳背，元來耳聾。指南為北，問西答東。阿呵呵，趙州恰恰似天童。\n普說\n無外一精明，六合同出自；若能知本原，佛亦不相似。諸人還知本原麼？無外一精明是也。此一精明，馬祖所謂即心即佛、南泉所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臨濟所謂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門出入是也。名雖異，體則同；說雖別，意不別也。所謂六合同出自者，眼與色合、耳與聲合、鼻與香合、舌與味合、身與觸合、意與緣合。教中道：元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也。若能知本原，佛亦不相似。殊不知知了本原，蘊在𮌎次，正是大病。要得快活，須是忘却此知可也。此六根門雖與六塵合，然造道之士舍此無由而入。所以靈雲遍參三十餘年，一日忽見桃花，便道：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香嚴久居南陽菴，因除瓦礫，擊竹作聲，當下省發，乃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百丈被馬祖扭鼻頭，忍痛失聲，因而瞥地。看得從上佛祖以來，入道蹊徑非但六根，如楞嚴會上五五開士，或從六根而入、或從六塵而入、或從六識而入，及乎所證無二圓通。諸人逐日坐臥經行，總在裏許剗地蹉過，往往握節當𮌎，却向曲彔床上老禿口頭取辦，是則名為可憐憫者。雖然，見聞覺知是道，道離見聞覺知，若守住見聞覺知，不肯放捨，所謂見聞不脫，如水中月。不見百丈侍馬祖行次，見野鴨子飛過，祖云：是什麼？丈云：野鴨子。祖云：什麼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祖遂扭百丈鼻頭，丈作忍痛聲，祖云：何曾飛去？丈因而有省。次日，祖陞堂，丈出來卷席，百丈貧兒乍富，氣宇如王，殊不知脚跟下紅線未斷在。後來再參，侍立次，祖以目視禪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你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竪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於舊處，祖震威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聾。噫！百丈若無這末後一解，未免一生只在聞見裏著到，安有獨坐大雄峯底消息？尋常室中，每見兄弟來，下咄下喝，竪指擎拳，或撫掌，或點頭，或提起坐具，做盡伎倆，老僧未免向化道不是，多是不意而去。噁！兄弟！老僧向你道是，未必是；向你道不是，未一不是。若自家手中握底果是一塊真金，管人道是與不是作什麼？昔有一僧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敬云：是！是！又到南泉處，依前如是，泉云：不是！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僧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盖緣這僧病在見聞覺知處，被南泉輕輕點破，更去不得，初非南泉強移換他，自是他未到脫離見聞之地。所以道：百尺竿頭立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露全身。這裏莫有百尺竿頭能進步底麼？若有，遇桂牌日來吐露看。\n法語\n示淨明月長老\n百丈已前，無住持事，刀耕火種，隱遁過時。學者聞其風而師之，主伴相依，力究己事，捍勞忍苦，不易初心。願力既堅，大法明悟，深藏密護，不忍輕售。一朝為人所迫，踞曲彔床，自然光明盛大，照映千古，所謂根本固則枝葉茂也。去古既遠，人根益浮，纔與僧倫，便作住院之想。一旦為人所誤，打自大鼓，任情肆意，撥無因果。及乎緣謝，其為則闕，有不可勝言者。盖由初心不根於道，名利所牽，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也。長老早歲出家，早歲行脚，叢林去處，亦已遍歷。時節既至，操住山斧，固非分外。然院無大小，弘之在人。儻以從上佛祖為標格，切切行持，雖對聖僧喫飯，亦無媿矣。何患檀信不歸美，聲名不馨香，龍天不加被，四恩不畢報？夫如是稱曰長老，豈徒然哉？佛祖三經寄去，每日得暇，披翫一遍，依而行之，轉以授人，庶不忝為黃面老子兒孫也。至祝！至祝！\n示果侍者\n道在日用常行之間，然即日用常行以為道固不可，離日用常行以為道亦不可。視聽言動、飲食起居，無一或妄、無一或非，不為氣所便、不為境所奪，不以廣聞愽見為己解、不以奇言妙語當本參，似兀如癡，只守閑閑地，如鴈過長空、影沉寒水，鴈無遺蹤之意、水無沉影之心。視昔趙州文遠闘劣不闘勝，似金愽金；國師耽源三呼三應，如水與水。直饒恁麼，更須知有衲僧門下佛祖柰何不得底一著，然後入魔入佛、無可不可、逆行順行等皆方便。雖然，也須是一回汗出始得。若果得一回汗出，白雲所謂一莖草上現玉殿瓊樓，豈虗語哉？果侍者兩地相從恰半十載，燒香問訊了無錯謬，更能向上加鞭，不惟拍肩文遠、躭源高出一頭地，乃善臨別需語為日用警，因其請而告之。\n示龍維那\n祖師西來，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單提獨掇，不過只要人去却𮌎中物，喪盡日前機，知得自己一段光明，亘古亘今，照天照地，處聖不增，居凡不減，不以夜而晦，不以晝而明，十日難眎，千手難掩，即此謂禪非禪也，即此謂道非道也。離此別求，大似去河覓水，捨燈求火也。所以迦文老漢雪嶺六年纔見明星之後，便云：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子細看來，即今高打行纏，挑包行脚，妄想也；江上江南，尋師訪道，妄想也；終日面壁，坐破蒲團，妄想也；朝參暮請，廢寢忘飡，妄想也。總不恁麼，須是个猛烈底漢，纔聞舉著，如鷹搦兔，似鶻挐鳩，披襟承當，赤手荷負，未為分外。然雖如是，切忌坐在這裏，更須知有轉身底時節始得。所以道：百尺竿頭立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露全身。且道百尺竿頭如何進步？豈不見興化和尚一日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道之師。賓曰：某甲不入這保社。興化云：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曰：總不恁麼。興化便打，乃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至明日，興化白槌云：克賓維那不得喫飯。即便出院。只如興化恁麼，意在於何？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克賓恁麼又作麼生？路遙知馬力，歲久見人心。雖然，百尺竿頭二俱進步，未得在\n示宗侍者\n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德山老漢恁麼道，已是狼藉不少。既無語句，一法亦無，畢竟以何為我宗？若非吹滅紙燭處，喪盡鬼家活計，安能赤手空拳，別立生涯？一條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以至拆佛殿、遣羅漢，見處諦當，用處軒豁，如疾雷迅風，破山震海，無你近傍處，無你睥睨處，豈近世央庠淺根之士可得而彷彿耶？傅云：希顏之人，亦顏之徒歟？若是俊流，壁立萬仞，一日千里，得失不顧，危亡不知，寬作程限，急著脚手，期於徹證，到佛祖不到之地，見佛祖未見之處，特立獨行，孤風凜凜，如獅子出窟，踞地哮吼，群狐屏跡，假使周金剛再世，亦當讓雄也。切宜勉旃。\n佛祖讚\n出山相\n天將有大任于厥躬，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不然，爭得二千有餘載，百億四天下，仰之如日星，愛之逾父母乎？\n觀音\n耳門圓照，日月兩間。悲願洪深，衣被四海。方便智慧，靡不圓融。見聞覺知，無能障礙。人間天上獨優游，是則名為觀自在。\n馬郎婦\n雲開天竺，月照金沙。心心妙法，念念蓮華。未必將身許馬家。\n魚籃\n鱍喇籃中活錦鱗，風前提起不辭頻。幾回遶盡長沙市，賣與買人無買人。\n文殊\n或草為衣，或獅為輿。千變萬化，無二文殊。雖然覓則不可得，五臺山色猶如如。\n布袋\n逢人乞一文，袋裏敵國富。不是下生遲，嫌佛不肯做。\n達磨\n西來十萬里，北渡一莖蘆。剛道來傳法，還曾傳得無。\n維摩\n凜然夷齊之風，翛然巢許之態，橫作竺乾之孽，崛起釋門之害。口吧吧地說盡萬千，究竟不知有這一解。人皆謂金粟如來示現毗耶，我只道病多諳藥性底耆年婆羅門者也。\n黃蘗斷際禪師\n大機磅礴，大用縱橫。要掌便掌，大中天子掌中突出；要棒便棒，濟北大樹棒頭挺生。大唐國裏只一人，千古仰之日月明。\n裴相國\n咄！這措大極是。叵耐操我戈矛，入我疆界，撲滅圓覺大光明藏，瀝乾圭峯無邊義海，所至皆望風退衂。末後遭蘗山和贓捉敗，納款投降，願為弟子，奉事無懈。\n雪峯真覺祖師\n弄出鱉鼻蛇，彈起廣陵曲。清韻難可掩，毒氣不可觸。瞻之不足聽不足，千古萬古福城福。\n朝陽穿破衲\n一條屈曲無絲線，半寸攣拳穴鼻針。補得完全成一片，舉頭紅日到天心。\n對月了殘經\n古教只知遮老眼，銀蟾不覺上孤峯。看來看到無看處，光境俱忘一卷終。\n偈頌\n廛中佛事\n幾回走巷復穿衢，貨賣南方鎮海珠。一栲栳都傾出了，不知酬價有人無。\n物外生涯\n三十餘年海上遊，未曾容易下金鈎。等閑拋擲絲綸處，蝦蠏魚龍一網収。\n松風度曲\n大夫噫氣撼青冥，餘韻蕭騷入戶庭。遞到高山流水意，不知誰解眼中聽。\n荷露跳珠\n優曇初現葉團團，錯落明璣走碧盤。沆瀣莫將魚目比，看時容易覓時難。\n定翁\n日用千差萬別中，如如不動等虗空。春妍秋靖幾更變，此老何曾改舊容。\n古堂\n過去威音佛已前，向虗空裏架榱椽。至今景定年之二，往却門風尚儼然。\n鏡空\n團團荷葉不相似，豁豁大虗難比倫。箇裏洞然無一物，擬於何處拂埃塵。\n野航\n遠泛飄然一葦輕，水天上下鏡無塵。自從碧眼胡歸後，著脚那知是甚人。\n月浦\n孤明歷歷曲彎彎，色與蘆花彷彿間。多是滿船空載去，幾人親得見珠還。\n危峯\n似側如欹杳靄間，氷稜劒刃不多爭。可中不是通玄頂，切莫麤心向上行。\n懶牛\n鼻繩拽脫了無拘，慵有餘兮頑有餘。芳草滿前渾不顧，眠雲臥月只如如。\n南牕\n百一十城煙水外，玲瓏八面自天開。等閑坐斷東西北，無限薰風拂拂來。\n虗舟\n內亦空兮外亦空，不施櫓棹不張蓬。聽它東去又西去，誰管漫天鼓黑風。\n坦翁\n山未為高水未深，賤非泥土貴非金。自來一種平懷看，到老何曾有二心。\n可山\n三拜起來依位立，孤高不與眾峯齊。自從得髓歸來後，便見乾坤宇宙低。\n寄雪竇希叟\n舌本瀾翻千丈雪，眼青錦鏡一壺氷，瞎驢種草有如此，滅却凌霄正續燈。\n寄天寧雪庭\n一本凌霄秋後瓜，遲遲九月裏開花。霜前結子須彌大，壓倒東西浙五家。\n看石田語\n語言硬淨如生鐵，眼目高明爍太陽。今日江湖無此作，令人三嘆憶平羗。\n送僧遊南嶽\n一口盡吞三世佛，近來出世佛猶多。為吾問訊老思大，底事不能開口何。\n吉州圓上人之浙\n廬陵米價沒誵訛，半說低兮半說高。此話要圓緘却口，聽他江浙閙嘈嘈。\n瓊上人之杭\n懷抱瓊瑤一段奇，通身富貴少人知。四藤擊碎還収拾，攤向皇都賣與誰。\n風幡亮上人游浙\n動在風幡動在心，集雲棒下已分明。而今百越三吳去，肯聽它家熱盌鳴。\n月華崧上人之杭\n月華如水夜沉沉，一曲簫韻韻更清。曲罷莫言無覓處，西湖後夜轉堪聽。\n傳上人之吳\n達磨西來有底傳，賺人掘地覓青天。況今楓落吳江冷，去去休容易泊舡。\n暫到\n騎鯨捉月莫辭勞，海角天涯打一遭，後夜再三撈摝得，碧天雲靜一輪高。\n送曇知客歸感山\n嬾向人前送又迎，飄然去路一身輕。到家有問到家句，雨過瀟湘秋月明。\n刀鑷黃陳二生\n手持刀鑷謁桑門，叉手擎拳笑語溫。且說工夫精妙處，斷然毫髮不容存。\n双手乖如双眼乖，等閑淨出頂門埃。幾多鐵額銅頭漢，總被渠儂按過來。\n禮疎山塔二\n造塔當年事，喧傳直至今。示人千古意，與匠兩三金。不得羅山語，誰知矮叔心。瓣香來作禮，肯顧白雲深。\n江橫一練平，山色四時青。水足柴猶富，人多爨不停。無絃猶自韻，有耳幾曾聽。槁矣齊簷柏，頻看涕忽零。\n送孚藏主歸江西\n雲臥𮌎中蟠萬卷，舌端筆端皆具眼。評今論古知幾何，寥寥百年骨不冷。有孫挺特尤掀騰，富有蘊藉如弗能。韜光鏟彩事枯硬，不學乃翁牽葛藤。壁立萬仞出一語，佛祖應無啟口處。有時一默淵且深，盡大地人難指注。脚尖踢倒凌霄峯，揮劒活屠潭底龍。三條椽下四世界，破蒲團邊兜率宮。秋風忽起故山興，歸本無歸語何剩。江湖斫額應望君，莫作秤鎚落深井。\n將赴雪峯示圭上人\n上人辭我去行脚，我亦早晚行脚去，天涯海角或重逢，鉢飯莖虀又相聚。自笑年登六十七，眼昏耳瞶脚無力，觸事無能只面墻，百千追悔有何益？少壯學道宜加鞭，危亡不顧勇直前，如一人與萬人敵，破堅挫銳成萬全。放牛歸馬群務息，好是太平無事日，塞北歸鴻截霧飛，江南野水連天碧。\n見侍者乞語為入道蹊徑\n入道蹊徑無蹊徑，日用現行何不省。和南問訊已乖張，應對賓朋曾不隱。同盂共飯況三年，話破那知萬萬千。今日炷香重覓語，許時聚首成徒然。老僧更不能忉怛，痛掌寧辭當面搭。從教負痛走出門，呼天怨罵齒沒舌禿口未合。\n題䟦\n䟦妙喜與管盈叔居士頌\n管公盈叔居蘿湖，幸自不為藤蘿纏倒，無端誤入花木瓜林，惹得通身荊棘江湖。敏手不能為之善解，從而加以爛葛，為蔓滋甚。予恐秀亦墮此，頴脫無繇，故揮以金剛王寶劒云。\n䟦古巖送徽妙峯歸南嶽偈\n昔老妙峯佩南堂正印，虎視諸方，而所居之剎，枯茅敗屋，僅庇風雨，人不堪其憂，而師獨安之，三十年不改其樂。予甞升其堂，每以人境不侔為恨。今觀古巖贈其歸衡嶽之語，雖靈山授記，不是過矣。吁！\n為龍維那跋高原和尚煆髮頌\n珠回玉轉，錯落金盤，高原和尚示人之舍利也。龍維那既能寶之，幸毋以豌豆魚目混之乃善。\n䟦癡絕與嗣子明老法語并書明曾做維那\n養子不須教落賺，自然會累紙沓幅之語，何婆嬭如是耶？當時興化打克賓底主杖，幸自不在別人手裏，因甚放過？儻能盡令而行，則玉山今日未到如此。茲因郁禪人持來乞語，炷香展觀，殊為老叔惜。\n跋中洲鄭居士佛牙舍利頌軸\n佛牙舍利，世所希有，中洲藏之甚祕。皖翁訏露向人，雪峯一眾讚之罵之，無非五綵𦘕虗空也。讚罵不及處，却請居士道。\n為見侍者䟦無準癡絕書\n昔遊鐘阜凌霄之門，見其提唱呵叱佛祖，不啻塵垢粃糠。今觀與南屏書，敬之愛之，雖祥麟瑞鳳不是過，但不知敬愛與呵叱孰是？見既寶此，當持以求頂門具眼者訂之，庶見二大老用處逈出常情。不然，鼠聚乾薑何益哉？\n䟦佛鑑佛海法語後\n予父兄平昔多病，頗諳藥性，所說方子，雖各不同，點撿將來，皆經驗者。若依此修合，必無謬誤；若不依此修合，亦無謬誤。何故？纔形紙筆，已非妙訣也。韓子謂火其書，予於此軸亦云。\n題谷源不無軒朱文公墨跡後\n丁巳之夏，庚暑正隆齋，餘靜坐粟中世界。有大比丘名曰舟者，合掌而前曰：吾祖雲谷與晦菴朱文公為方外交，文公扁其軒曰不無。閱歲滋久，厥義未聞，願為宣說。予曰：坐，吾語汝。予非義學者，不無之義又安能說？且以子舉此意，為此來，扣我門，入我室，伸此問，謂非不無，可乎？子十二時中，折旋俯仰，嬉笑怒罵，語默動靜，應對進退，謂非不無，可乎？三、八、五日，陞堂入室，鞠躬叉手，摳衣趨隅，目覩耳聞，心開意解，謂非不無，可乎？文公未書，爾祖未揭，不無之名已不可得而掩矣。子亦未舉，予亦未答，不無之義已粲然在前矣。逮乎書而後揭，揭而後請，請而後說，不無為無，無為不無，紛然是非，殆將不可得而辨。欲求所謂不無，予未敢保任，候阿逸多出世，請往彼問。舟蹶然而起，再拜曰：不無之義得之矣，乞書以為證。於是乎書。\n題佛照諸老墨跡後\n雨霽初秋，風清萬壑，響舂巖溜，香噴水沉。政爾橫刀而眠，有客扣門，呼童眎之，乃南浦元藏主也。稽首作禮，出示巨軸與炷，展觀恍然，如揖拙菴父子、兄弟、覺範、補之諸大老於座間，喜不覺舞，因謂之曰：一軸之作，字字句句曲盡世出世間之妙，非今時藻繪語也。不知緊切為人處，子知之乎？元良久曰：直截根源，脚踏實地，無踰此矣。若夫斂容默照，湛寂無依，探淺深，輕去就，不過持身䇿也。予曰：然。但其間俗漢，子道荒山藏古寺，見旁水梅開一枝三四，予竊恠焉，子以為如何？元笑曰：將謂是个俗漢，既知如是，併宜寶之。\n題群牧圖\n雨過桃林草正肥，休征牧放恰相宜。擎頭戴角群然樂，喜見太平無事時。\n題草虫圖\n長莖短莖芳草翠，東个西个秋虫寒。平白祖翁田一片，時人莫作𦘕圖看。\n小佛事\n倫首座秉炬\n六十八年，北山之北南山前；風清月白，南北絲毫元不隔。霹靂一聲，喪盡生涯無一星；崖崩石裂，螺江江水連天碧。這箇是月巖首座末後句子，山僧從而註破，還得相應也無？其或未然，重繫以詞。以火炬打圓相，云：見麼？劫火洞然毫末盡，巖前依舊月輪孤。\n月上座秉炬\n見月休觀指，猶有月在；歸家罷問程，猶有家在。只如鳥啼月落，家破人亡時如何？通身是火通身水，烈焰堆中皷怒濤。\n則上座秉炬元宵\n見成有則舊公案，抵死拈來翻覆看。啐地折兮嚗地斷，上元定是正月半。因行掉臂，誤入長安，燈火燒空奪夜寒。\n真上座入塔\n皮膚脫盡，真實獨存。如珠似玉，輝乾輝坤。大地不可得而藏，無常不可得而吞。落在雪峯手裏，且道如何折合？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n廣維那秉炬\n以火炬打圓相，云：祇這箇，還會麼？廣大配天地，光明逾日月。佛眼覰不破，佛手遮不得。一槌百雜碎，何處尋蹤跡？擲下火炬，云：石火光中明。\n善上座秉炬\n以火炬打圓相，云：某人還會麼？只這便是不思善，不思惡，父母未生已前本來面目。便恁麼領略得去，如睡夢覺，如蓮花開，如病得汗，如死得活，一得永得，更無退轉。雖然如是，擬議不來，火蛇燒面。\n佳上座秉炬\n脫屣仕途，致身林下。橫草不拈，竪草不把。去來自在，生死優游。烈焰堆中輥綉毬。\n圭都寺秉炬\n顧我老且瞶，咨汝為肘臂，共扶破沙盆，建黃蘗宗旨。是事未究竟，󱐑變卒然至，我方歎一夢，汝已行千里。挽既挽不住，呼亦呼不起，將謂之何處？舉起火炬，云：元來在這裏。打圓相，云：見麼？鼻直眼橫，活卓卓地，高乘露地白牛車，火宅門前恣遊戲。\n毒果因西堂秉炬\n毒果之毒，非常毒類，栗棘蓬固不足儔，金剛圈亦難可擬。齅著頂門，裂斷幾多衲子命根；覰著眼睛，枯抑又見髑髏遍地。今其已矣。舉炬，云：核子尚存。擲下，云：擲向亘天紅焰裏，從教毒氣滿乾坤。\n自讚\n小師惠林師孫法濟請\n齒豁頭童，眼昏耳聾。不忘所嗜乾屎橛，未忍輕拋栗棘蓬。以此踞叢林，以此濟貧窮。只緣真實不脫空，故得孝子慈孫寫真而繪容。\n奇都管請\n牧以卑，守以規。迅雷疾風，鐵石不移。須彌其頹，隻手力持。電光石火裏驅耕奪食，春風和氣中摧枯拉萎。極等沒意智，闔國少人知，知之梓府牛峯奇。\n小師惠彰請\n顧我遊世間，如雲在天上，任緣而去住，不作去住想。南北信所之，東西無定向，為人少方便，動便攔腮掌。恁地去離泥水底本師，如何却喚作環溪和尚？\n雪峯化士請\n藞藞苴苴，瀟瀟灑灑。嚴冷時溫若陽春，徧急處寬踰大海。纔開口，平日說脫空，却嫌人無事謗般若。有時突出一句鄉談，佛也不能覰他縫罅。從來閩蜀本同風，相逢自有知音者。\n禪人請讚\n赤土𦘕簸箕，冬瓜作碓觜。舂碎鐵蒺藜，簸出長粳米。不須淘汰不須炊，飽盡世人人不知。\n太白名山天童景德禪寺住持比丘普明校正\n環溪和尚語錄卷下終\nNo. 1388-B 行狀\n師諱惟一，環溪其自號，資州墨池賈氏子。父寵，母史，在娠中屢有吉徵，及誕安詳。年甫十歲，里中大疫，師與母俱患。母󳱈革，撫師謂其父曰：吾兒雖幼，器質不凡，終不為人下也，可善眎之。尋有近邑梵業寺僧覺開，覩師奇相，求為童子，父忻然捨以事之。年十二，口使享泉張公方至寺，見師頴悟，適暮夜，師張燈佛前，享泉屬對曰：燃燈識此燈。師即應云：指月知非月。享泉大喜，許以異日當鬻牒為子圓頂。既而從叔父巨源衡甫讀書，及鄉先生鄭德厚遊，皆軒昂見頭角，遂習舉業，隨吏計偕。弱冠之年，享泉果以勑牒授師，遂棄所學，祝髮受具戒於成都甘露寺。繼而往凌雲謝享泉，泉勉令行脚。二十二，遊大慈講筵，知其未為究竟，於是舍而謁晦菴光公于正法、訥堂辨公于六祖、土菴圭公于東林，皆往參決，晝夜孳孳，究明己事。一日，因三江惠上人相訪，師問云：風性常住，無處不周，古人搖扇意作麼生？惠曰：一時與你說了也。師默然久之，送惠歸至大安門，道多福街而回。師自謂曰：古人搖扇意作麼生？瞥然有省，乃曰：大街拾得金，四鄰爭得知？喜不自勝，遂歸語土菴，菴曰：此乃楞嚴所謂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身心輕安，無慧自禁，悟則無咎，非為聖證。師於是喜氣頓息。翌日，土菴室中問師：如何是佛？師提起坐具。菴曰：有坐具即從汝，無坐具時如何？師與劈胷一拳，菴托開曰：倒來這裏捋虎鬚。師云：未為分外。已而再從訥堂于六祖，土菴于正法。自是言語相契，機緣脗合，二老皆擊節稱賞之。師以直指之學盛於南方，遂問舟東下出峽，首抵公安二聖。未幾，去遊南岳。值無二月，公方入福嚴室中，問師：什麼物恁麼來？師云：不識。無二云：達磨來也。師便珍重。無二云：也得，也得。師云：莫掩彩。無二笑而已。尋遊廬山，入浙，道蘇湖。至杭，聞佛鑑禪師住育王，道風遠播，乃絕江造玉几。時四方來學雲趨水赴，求參堂者或累旬月而不得。間有得者，如登龍門。師徑懷香詣方丈相看。佛鑑顧師敦厖，識為法器。即日歸堂，眾皆驚訝。後入室，佛鑑問師：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對云：龍吟霧起。佛鑑曰：我問你，下界罔明菩薩為什麼却出得女子定？你定道虎嘯風生。師曰：某甲不恁麼。佛鑑曰：你又作麼生？師云：虎嘯風生。佛鑑曰：鰕跳何曾出得㪷？師復應云：和尚寧免疑著。佛鑑便打。數月後，俾師侍香。會佛鑑遷徑山，復命知藏。尋遊金陵，依癡絕冲公于鐘阜者二年。復歸徑山，遂令師首眾。淳祐丙午，建寧瑞巖虗席，太守待制楊公󳭪命開元清溪誼老舉有道行者主之。誼舉師中選，楊公敦請開堂，瓣香供佛鑑。俄而經略宋公茲招師住蓮峯菴，未幾遷臨江之惠力，又遷洪之寶峯。江西運判翁公甫陞師住黃龍，凡五年而退藏踈山。臨川守右司黃公恪請師住郡之北禪，不赴。繼而建昌郡守錢公應孫起師住資聖，漕使洪公壽遷師住筠之黃蘗，皆閱一年而退歸感山。運使曹公孝慶復以洪之上藍延師，辭不應命。時袁之仰山虗席，直指堂舉師補處，省劄既下，師不可得而辭。凡閱五載而遷福之雪峯，又五年被旨遷四明天童。初天童自石帆衍公歸寂，太傅平章魏國賈公入演福飯僧，焦諸山公選江湖禪衲，咸屬意於師。及鬮拈中，歡聲雷動，南北兩山衲子挑包過東州以徯其來者，無慮百數。叢林之盛，前此未之有也。居無幾而寺忽丁回祿，師躬櫛風沐雨，分衛西州，得金錢累鉅。方規欲修復寺，雖變故之餘，安眾行道，猶不少懈。凡住持職任所當為者，非疾病大故，未甞暫輟。會至元更化，諸方風靡，折腰權門，師獨抗節不屈。故當時名公鉅卿如庾使黃公震、前永嘉郡守陳公蒙，皆致書推稱之。己卯冬，師以老病謝事，退居東堂。先是師於丙子秋感疾，遂命其徒即寺之西偏得穴地築室數椽，以為歸藏之所。崗巒朝向，秀峙可觀，因取鄉里之白蓮峯以名菴，以示首丘之意。辛巳秋九月旦，忽誡其徒趣辦終焉。計越四日，索浴易衣，趺坐而逝。是日天大風雨，雲陰晦冥。翌日天色開霽，四方會塟者踵相屬，觀者如堵。喪儀之盛，前此未有。龕留七日，其徒奉全身葬于菴後之山，不違師意也。俗壽八十，僧臘六十。度弟子若干人，嗣法若干人。南華、可堂、悟悅為上首，來者猶未艾也。師為人骨相魁梧，音韻洪暢，面目嚴重，語不妄發。平居暇日，端拱默坐，耽耽虎視，儼然人望而畏之。每登猊座，握塵訓徒，如瓶瀉雲興，曾不滯礙。文質彬彬，聽者忘倦。室中尤無肯路，未甞輕許學者。或有以偈頌呈見解者，必遭詬叱。無親無踈，無偏無黨。平生住持所得施利，隨得隨捨。其在東堂日，復罄所有以分遺同衣，併捐以助興建，餘僅取足後事而已。覺此甞謂佛鑑之道，如大龍普澍，一雨所潤，初無揀擇。而卉木藥草，隨其根性，受益有異。今佛鑑之嗣，奉勑董大招提者，前後背頂相望，卓然在人耳目。至於因果明白，行解相應，宗說俱通，師可謂兼之矣。若夫應機說法，提唱宗乘，則備見於九會錄云。覺此昔侍師側，師之出處，知之為詳。今猥以行實見屬，輒不撥荒斐，敬百拜稽首，直書其事，述而不作。將求當世之大手筆者，刻諸金石，以昭示不朽焉。至元十九年　　月　日，住秀州海鹽天寧禪寺嗣法小師覺此狀。\nNo. 1388-C\n說法不應機，總是非時語。今觀環谿法兄九會錄，可謂是應機如雷霆，應時如雲雨也。始從篇首，終至卷末，子細點校將來，得非說法如雷如霆、如雲如雨者耶？故予當時執侍先師，見其瑞世師，遂鳴鼓集眾，以從上所傳三斤重底拄杖子兩手分付，由是一向單提獨弄，儘有餘態，然後方顯授之者故不虗授，而受之者亦不妄受耳。覽斯錄者，當於言外著眼，信知文不在茲乎。\n至元癸未元正　　住天童弟　普明䟦\nNo. 1388-D\n觀夫二帙，吾環溪老人平日攬醍醐為毒藥底方子，西江閩浙九坐道場死盡，衲子偷心可勝計哉！其小師呂禪人不憚三千里，持行狀來求塔銘於　丞相杬翁，作夏三關。一日，出以示余，且欲為著語。余曰：是錄丞相杬山已序其前，月坡鄉翁復䟦其後，余何敢贅邪？既不得辤，於是以五彩描寫虗空耳。後之中毒深者，請試閱之。倘或起死回生，則環溪老人肉猶暖在。\n癸未良月既望　　住黃龍比丘　覺性書",
  "simplified_text": "No. 1388-A\n夫子曰：予欲无言。又曰：天何言哉？故大上无言，其次立言。言所以载道，不以言求道，而□以心会道，抑末矣。夫□非想药法皆空，释氏之教也。环溪以其学于夫子者逸而云墨，盖将晦其光，泯其用，而求其所谓寂灭云者。所至一话一言，其徒记而录之。既彚而成编，则请余为之序。犹记环溪在黄龙日，每访余山中，率静坐寡言。其后日边再会，𫈉嘿过于前时，知其非以口耳为学者，又非挟所有以衒于世者。然则环溪之有语录，赘矣。而余复序之，抑又赘矣。后□欲识环溪者，当以环溪求环溪，毋徒以语录求环溪云。岁在癸未浴佛日，抗山寓叟章鉴书于所寓之溪堂。\n环溪和尚语录目录\n环溪和尚语录卷上\n环溪和尚初住建宁府瑞岩禅寺语录\n参学　觉此　编\n师于淳祐六年良月入院，指三门云：尽大地是门，横开竖辟。通霄有活路，七穴八穿。诸人到这里，切忌容易进步。何故？不见道：入门问讳。\n佛殿黄面瞿昙有没量罪过，瑞岩因甚礼拜烧香，一任傍人道短长？\n方丈。从上诸佛诸祖。于无窠窟中做成窠窟。活陷平人无出气处。瑞岩今日从头剖析。尽底撤开。向空劫已前与诸人相见。莫有俊快底么。良久。三十年后。\n拈衣。自曹溪已后，法周沙界，衣止不传。且道此衣从甚处得来？西天鹫岭，东土黄梅。\n法座。此座高广，吾不能升，淹彩杀人，𠌲惶杀人。今日快便难逢，为他拔本去。　遂骤步登座，拈香云：此一瓣香𦶟向𬬻中，恭为\n今上皇帝祝延　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　判府节制、都运大卿暨阖府尊官、判县郎中资陪禄筭。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怀藏久矣，从上佛祖尚讨头鼻不著，诸方老宿怎知气息有无？遍游湖海三十年，惟有无准较些子。今日当阳，一炉𦶟却，初非报德酬恩，且要熏夫炙地。遂趺座问答不录，乃云：释迦不出世，尽大地人成佛多时；达磨不西来，亘尘刹海谈禅不歇。恁么会得，便知一上座未离径坞，已与扣氷古佛赤体相挨。今到瑞岩，元共国一祖师眉毛𤺊结，溪山有异，云月是同。既然云月是同，说甚溪山有异？直得车书混一，天地清宁，一人高拱无为，万国咸归至化。且太平无象一句作么生道？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n复举：僧问曹山：佛未出世时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后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师拈云：大小曹山，名喧宇宙，气冲牛斗，恁么答这僧话，直是未在今日。或有问新瑞岩：佛未出世时如何？瑞岩不如。出世后如何？不如瑞岩。须是恁么始得。\n当晚，小参。明镜当台，妍丑自现，吹毛在手，杀活临时。恁么恁么，南斗东转，北斗西移；不恁么不恁么，冬月震雷，夏天洒雪。多添少减，与有夺无，不堕平常，独超象外。只如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时如何？良久，云：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n复举：台州瑞岩彦禅师问夹山云：与么即易，不与么即难，与么与么即惺惺，不与么不与么即居空界，与么不与么请师速道。山云：老僧谩阇黎去也。彦喝云：这老和尚而今是什么时节？便出去。后有僧举似岩头，头云：苦哉！将我一枝佛法与么流将去。师拈云：瑞岩逞俊太过，元不知有佛法道理，因甚岩头却道：苦哉！将我一枝佛法与么流将去。且道是肯他？不肯他？\n留两班。上堂：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佛殿对三门，灯笼挂露柱。移易一丝毫不得，增减一丝毫不得。或有个出来道：长老昨日是孟冬月晦，今日是仲冬月旦。夜愈长，昼愈短，日月更相换。如何说个不移易、不增减底道理？只向他道：瑞岩寺里知事头首，昨日不少，今日不多，增减得么？各安己分，各务本职，移易得么？不见古人有言：不愆不忘，率由旧章。\n上堂：浴氷桥畔，伏虎岩前，雪消松杪，春到梅边。古佛眼睛突出，瞿昙面目昭然，认著依前隔大千。\n佛成道，上堂：夜夜明星现，有眼谁不见？此夜老瞿昙，却被明星转。直至而今双眼花，无瑕白玉自生瑕。\n谢两班，上堂。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如水在地，如云行空。或卷或舒，或西或东。鼓际天云涛，而有江澄练净底消息；沛翻盆骤雨，不无天开日霁之形容。其用也，不有其德；其寂也，不居其功。且道是什么物得恁么灵？良久，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n元宵，上堂。和暖上元天气，是处笙歌动地，瑞岩无可设施，随分放灯一二。以拂子作弯弓势，依俙初月；又点三点，仿佛三星。辉映群芳，光吞万象，毗岚遍界不能息灭，金莲万斛未易比方，焰焰炽然，明明无尽。然虽如是，汝等诸人折旋俯仰、动转施为，总在这个光明藏里。因甚十个有五双面前黑漆漆地？以拂子击禅床，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上堂：今朝十五，明朝十六，瓠苦瓜甜，松直棘曲。辟支老汉，炎夏衣楮，严冬浴氷，谩自辛勤，徒劳检束。争似而今禅和，三三两两，水边林下，寒向火，热乘凉，又谁管你地覆天翻，天翻地覆？虽然如是，是玉也大奇，只恐不是玉。\n上堂：露冷风清，山空月明。天际归鸿书梵字，夜深砧杵送秋声。眼󳬇不见，耳听不闻。与君倾尽此时心，莫认山河作眼睛。\n古佛忌，上堂。伏虎岩前，螺江江上，一去一来，无去来相。诸人要识无去来相么？良久，云：今朝古辟支，昔日翁和尚。\n谢两班，上堂。权衡佛祖，号令人天。擒纵予夺，各得其宜。进退存亡，不失其正。要明如是事，须是如是人。既得如是人，方明如是事。如是事则且置，我此一众还有如是人么？𬸚𬸦麒麟皆是瑞，旃檀薝卜一般香。\n上堂。微雨润枯荄，严风搅林木。梅唇已破香，柳眼眠未足。尘世竞奔忙，光景相追逐。林间无事人，好唱云门曲。只如云门曲作么生唱？良久，云：今朝腊月二十五，明朝腊月二十六。\n上堂：今日上元令节，雨意连绵未歇。过去燃灯，如来全体一时漏泄。诸人还见么？簷头滴滴，分明历历。\n上堂：人人头顶天，脚踏地，眼里放光，鼻孔出气。缺齿老胡，何用单传直指？宜乎打落当门齿。虽然如是，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n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山僧从春及夏衮衮地过，殊无一言半句资益诸人，子细思量，恁么住山诚然无益。昨日偶因无思惟中得个三昧，颇似奇特，今朝击皷升堂举似诸人，也要大家知有，惟是诸人得此三昧，善自护持，百劫千生莫教忘却。卓一下云：会么？大事为你不得，小事各自祗当。靠拄杖下座。\n出乡归，上堂：建岭云，建溪水，缥缈无边，渊深无底。尽情收拾归来，点滴无非珍贵。抛向诸人面前，切忌自生拟议。何故？见之不取，思之千里。\n上堂。禅，禅！风生木杪，叶坠庭前，唧唧寒蛩吟破壁，声声归雁度辽天。诸人若也会得，此去吴屯不远；若也不会，蓝溪水透洋边。阿呵呵！笑倒武夷张大僊。\n上堂。皎洁中秋月，清光处处同，是人皆照破，无水不形容。圆满纤尘净，婆娑桂影重，古今争赏玩，谁到广寒宫？莫有曾到底么？良久，云：三生六十劫。\n九日，道旧至，上堂：旧日重阳，今日重阳，篱菊披金浅浅黄。休讶去年蓬𩯭，今岁半成霜。喜得同人相访，那边风景，此间风景，且莫论量。相与对花赊一醉，高歌大笑，手舞足蹈，听教人道掣颠狂。因甚如此？不见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n开炉，上堂。拈起拂子，召大众，云：这些火种，混沌未判、威音未生，光炟赫地已难掩遏，无端被迦文老汉指天指地从而嘘之、菩提达磨逾海越漠扇而东之、卖柴汉子拖一束薪发而扬之，由是东西浩浩、南北纷纷，千种施为、万般作用，欲彰之而深晦、欲益之而䆮微，逮至今日或几乎息矣。东山试向冷灰里打一拨看。以拂子划一划，云：见么？虽然烟焰无多子，近著须防燎面门。\n古佛忌日，上堂。虎溪氷莹长空月，凤岭松吟后夜风。堪笑堪悲翁老子，俨然不改旧时容。诸人还见么？遂拖拄杖，下座。\n上堂：可祖齐腰立雪，长庆坐破蒲团。一人铁壁󳬇要透，一人沧海沥须干。铁壁透，沧海干，出礼三拜依位立，卷起帘来天下宽。堪悲堪笑，何易何难？信道梅花香扑鼻，须是彻骨一番寒。\n元宵，谢绮都寺，上堂。罗绮丛中，笙歌社里，灯明如来，放光现瑞。诸人还见么？良久，云：过去久矣。\n谢执事，上堂。东山开个小小戏场，编排佛祖拈弄不到底科段，然而单丝不成线、独掌不浪鸣，须是诸人大家撺掇始得，所谓唱底唱、拍底拍，丝竹互奏、金石交陈，山僧赢得于其中间举其宏纲、撮其机要，卷舒进退、开阖翕张，或现鬼面神头、或伸佛手驴脚，千变万化、七纵八横，傍人看来只眨得眼，且道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还会么？不见道：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总在里头人。\n上堂。秋风卷地，秋水连天，千山影瘦，万木萧然，渔笛数声江上月，樵歌一曲岭头烟。诸人闻恁么告报，切忌作境话会。既不作境话会，毕竟作么生会？良久，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众生前。\n叙谢监寺、藏主、知客、直岁、寮元、侍者，上堂。杨岐三脚驴，虎丘睡虎子，毛色既一同，蹄爪亦相似。祖域交驰，卒难搆赴。须是具客来则接、贼来则打底手脚，有插锹而立、携锹便行底机用，方可恰恰相当。其或未然，犀牛扇子起清风，披拂旃檀香满空。\n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火炉头，有则无，宾主话，自古自今，浩浩商量。商量不下，瑞岩有舌如结，有口如哑，且听拄杖子为诸人分明说破去也。卓一下云：上下三指，彼此七马。\n上堂，召大众云：达磨西来，逾海越漠，游梁历魏，明什么边事？良久，云：会么？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n住临江军瑞篁山惠力禅寺语录\n参学　　　　编\n指三门云：无碍慧门，铁壁铁壁，一击击开，不劳余力，几人把手拽不入？\n踞方丈，横一丈，竖一丈，满室风生，半窻月上。山僧要坐便坐，要起便起，终不向这里无风起浪。诸人若不散去照顾，劈脊拄杖。\n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目视云霄，有一拳未敢分付；日游閙市，三十棒且待别时。遇坎则止，乘流而行，既无迹于去来，宁有心于动静？昨日恁么，逸翮独翔，孤风绝侣；今日不恁么，玩江月，听松风。拈起合皂山，浓蘸清江水，平展金凤洲，写出祖师意，贴向十字街头，俾人人知道，一年十二月，腊月是年尾，宝祐改元，又从头起，万年万年更万年，清江依旧清无底。然虽如是，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n复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自小牧一头水牯牛公案。师颂云：不如随分纳些些，何处青山不是家？玉笛横吹皇化里，风前清韵彻天涯。\n当晚，小参。入作无门，面前如铁壁；放开线路，水上按葫芦。如转轮藏，八面玲珑，转辘辘地了无滞碍底时节；如观空阁，十方通畅，虗豁豁地了无窒塞底时节。既无窒塞，又无滞碍，无往而不通，无施而不可，纵横得妙，舒卷无拘。正当恁么时如何？良久，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钱明日愁。\n复举德山小参不答话公案，师拈云：行险侥幸，德山始终不移；强毅果敢，这僧危亡不顾。惠力也有个见处，当时待德山道：今夜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出众呵呵大笑，教这老汉要开口也不得、要合口也不得、要坐也不得、要起也不得。然虽如是，还契德山意也无？具眼衲僧试甄别看。\n留知事头首，上堂。山僧自入院以来，终日忙忙，遍地人事，欲求前日清闲，岂可复得耶？所幸眼睛鼻孔元只依旧，三门对佛殿、厨舍对僧堂也只依旧，僧是僧、行是行、东者东、西者西也只依旧。然虽如是，且道斩新号令又作么生？去年梅，今岁柳，颜色馨香依旧。\n满散天基。圣节，上堂。惠力大宝藏，日转万亿帀。一日万亿帀，千日千万亿。愿以转轮数，仰祝　天子寿。惟愿　天子寿，复倍转轮数。繁开玉叶茂金枝，永与法轮无尽时。\n佛涅槃，上堂：翠柳堤边舞，黄鸎树上鸣。瞿昙真实相，历历在而今。谁言入灭向双林？\n无准和尚忌拈香。这个老汉殊无所解，不惟屈屈曲曲，且是顽顽赖赖。我昔没兴见之，直至而今尀耐。烧炷香，礼三拜，吃拳打拳，彼此莫怪。\n结制，上堂。今朝结制号令，宜先三章约法普示人天：身不可妄动，亦不可块然；口不可妄开，亦不可默然；意不可妄举，亦不可罔然。依如是行、如是住，圆觉伽蓝常现前。\n谢，秉拂，上堂。狮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如是，则石龙恐怖，金凤来仪，萧水腾波，瑞山嶪蕚，不为分外。虽然，且道昨日第一座与第二座说法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藏头白，海头黑。\n上堂：昼也惺惺，夜也惺惺。既不掉举，亦不昏沉。何须求白玉，只此是黄金。\n上堂，召大众云：从上诸佛诸祖千种施为、万般方便，只要诸人知得冬寒夏热、夜暗昼明、三旬一月、一月三句。以拂子击禅床，云：会么？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n开炉，上堂。夏热乘凉，冬寒向火，自古自今总恁么过。不知二祖立雪齐腰，毕竟图个什么？良久，云：会么？以吾之不可，学柳下惠之可。\n上堂：无禅不参，无道可学。只贵诸人如醉而醒，如梦而觉。醉既醒，梦既觉，虽然只是旧时人，却与旧时相辽邈。\n住隆兴府泐潭山宝峰禅寺语录\n参学　　　　编\n指三门云：从上诸佛诸祖，皆从此门而入。且道如何是此门？良久云：有人动著关棙两扇，东扇西扇。\n佛殿。德山拆殿，宝峰烧香。二俱不恶，一种不臧。瞿昙元自面皮黄。\n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至道无难，惟嫌拣择。真如不守自性，随缘应用万差。高谢古劒津垂杨两岸，一片沙鸥；管领独秀峰滴翠千寻，群飞野鸭。广汉簸箕，拈起东簸西簸；关西水磨，试把左推右推。赞化育于两间，致升乎于四海。普天和气，匝地春风。正恁么时，功归何所？良久，云：千峰朝华岳，万派肃沧溟。\n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真净云：这两个老古锥窃得临济些子活计，各自分疆列界，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师云：真净恁么批判，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亦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殊不知二大老兄不兄、弟不弟，自相矛盾，丧尽临济门风。新宝峰恁么批判，且道还免衲僧笑么？具眼者辨取。\n当晚，小参。泐潭之潭，澄澄浸月；宝峰之宝，焰焰发辉。亲到此峰，必获此宝；既获此宝，直须击碎不留影迹始得；亲到此潭，直须吸干了无涓滴始得。然后，于无涓滴处兴云作雨，沾溉大地草木而不作沾溉之想；于无影迹处开无尽藏，赈济一切贫穷而不起赈济之念。便见贫穷富足、草木敷荣，无一物不遂其生、无一夫或失其所。然虽如是，忽被山僧拂子将泐潭、宝峰一口吞却，是汝诸人向甚处安身立命？以拂子击禅床，云：切不得离却这里。　复举：马祖大师因僧问参次，祖𦘕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拄杖休去。师拈云：马祖𦘕出这个圈子，尽大地人跳不出。这僧恁么祗对，且道还跳得出么？\n留两班，并谢新命。日光长老上堂，召大众云：万般施设不如常，又不惊人又久长。山僧自入院以来，伤风咳嗽，一般无可施设，喜得大寂祖师面目元只如常，见前大众头顶天、脚踏地元只如常，东边底辨取东边事、西边底辨取西边事元只如常，日里三飡、夜间一寝元只如常。虽则如常，就中却有些子惊人处。昨朝阴云四合、雨正霶霶之际，忽然一道日光从南而下，把泐潭山千岩万壑透顶透底一一融通，不知日光之为泐潭、泐潭之为日光，所谓其光遍满，无坏无杂，见者闻者欢喜踊跃，皆曰：希有之事，惊人之举。虽则惊人，要且久长。如何见得？不见道：佛法无多子，久长全在人。\n延庆、佑圣二长老至，上堂，召大众云：开门待知识，知识喜来过，两两不成双，一一无回互。共卧不共床，同行不同步，昭然在目前，目前不可覩。虽则不可覩，我独知其故，诸人还知么？良久，云：圣容菩萨来西天，卢仙夏人在东土。\n再住宝峰，上堂。云无心而出岫，功不浪施；水有时而回渊，法无定相。行固不厌，住亦不忻。昨从主而为宾，去不出门；今从宾而为主，来不入户。既不出门，又不入户，明明来去无来去，历历主宾非主宾，泐潭元自碧沉沉，独秀依前高突兀。然虽如是，只如再呈旧面、重理新词一句又作么生？击拂子，云：拍拍是令。\n谢管干拨田，上堂。举：东山演祖颂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老东山虽则买卖自由，末上未免叉手问人。在宝峰即不然，山前一片闲田地，无意求之却宛然，几许风光都买尽，不曾费著一文钱。\n解制，上堂。今朝解制，且作么生？从前约束，一槩放行。万里秋天飞一鹗，东西南北任纵横。\n九月旦，云居归，上堂：昨从天上去，元不离地下。今归地下来，亦不离天上。上下无间，来去无差。天河秋一雁，砧杵夜千家。\n上堂。十五日已前，即心即佛；十五日已后，非心非佛；正当十五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便恁么会，头上安头；不恁么会，斩头觅活。总不恁么时如何？良久，云：丁人干千，上下十卜。\n开炉日，白塔、东山二老并维那、道士至，上堂，召大众云：悦分忽，其中有物是什么物？忽分悦，其中有象是什么象？依俙钿斧之既闲，仿佛砧槌之已放。泐潭不欲破二作三，重重起模画样。恍忽忽恍，置而勿论；物象象物，亦休定当。今日开炉，且烧火向。\n佛成道日，上堂：六年雪岭竟无成，练得身形似鶴形。尽谓见明星悟道，何曾悟道见明星？入山何富？出山何贫？知心能几人？\n基首座、本藏主、昭侍者至，上堂，召大众云：参禅学道，竖起拂子，此为基本。傥得基本，可以为人天眼目，作丛林表仪，演出一大藏，演入一大藏，无施不可。其或未然，布毛吹起处，子细好生观。\n佛涅槃，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世尊最初于般若会上垂教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末后却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胷，告众云：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无令后悔。这老汉显异或众，前后相违，业既自作，悔不容追，昔年已陷泥犁去。卓一下，云：今日重移过铁围。\n上堂：春风料峭，春雨连绵。桃花逐浪，新竹笼烟。香严已往灵云去，一度春深一怆然。\n上堂，召大众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所谓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唾涕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归于水；暖气归火，动转转风。且道宝在什么处？良久，云：桑畴雨过罗纨腻，麦陇风来饼饵香。\n无准和尚忌日，拈香。这老冻侬惺惺懵懂，分明无一丝毫，刚道有三斤重，只知恁么脱空相诳，不知其雠甚于戴天之不共。瓣香今𦶟夫何为？愿百劫千生永陷泥犁无出期。\n城归，上堂。举：南禅师道：去时一溪流水送，归来满谷白云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一物无情似有情。师云：大小南禅师话作两橛。既是去住非去住，争得有送迎？宝峰即不然，去从閙市红尘去，归向白云深处归。因甚更无迎与送？去来寸步不曾移。\n上堂，召大众云：细不可减，大无以加，近在眼睫，远过天涯。是著即错，拟之又差，缺齿老胡会不得，空携只履返流沙。\n端午，上堂。以拂子书空，云：五五午时书，妖邪尽扫除。一堂风悄悄，千古意如如。蒲饮先春雪，粽餐明月珠。舌头如具眼，醉饱乐无余。\n中秋，劒州生监寺绵州泰首座至，上堂：一月在天，影含众水。只如双劒峰头月，何似芙蓉溪上月？蓉芙溪上月，何似泐潭潭底月？若道同，东西各一涯；若道别，天无第二月。既然如是，毕竟作么生？不见道：白云岩上月，太平松下影。深夜秋风生，都成一片境。\n九日，上方西堂至，上堂，召大众云：今日重阳，宝峰相与诸人登高去也。所谓登山不到顶，不知山之高。然而未到高处，各宜努力，切不可如存若亡。直饶得到高处，一览众山小，举手摩穹苍，亦未可在。何故？更有灵踪在上方。\n延庆长老至，上堂。雨暗西山，云飞南浦，老卢僊腰缠骑鶴，朝度黄茅八凸，独秀峰草木泉石为之鼓舞。因甚如此？家贫愿隣富。\n佛成道，上堂。拈起拂子，召大众，云：瞿昙未解这一著，雪岭六年空卜度，不知眼病见空花，认作明星一何错？自累犹可，更累儿孙。击禅床，云：󱸡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n上堂：岁尽年穷，多少人脚忙手乱，惟有宝峰恬然不管。何故？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住隆兴府黄龙山崇恩禅寺语录\n参学　　　　编\n指三门。从上佛祖建立这个门户，只要尽大地人把手同归新黄龙，又作么生不向如来行处行？\n佛殿。我与黄面老汉有千古不忘之恨，甚欲烂槌一顿，今日因甚放过？老不以筋力为能。\n方丈。踞此室，坐此座，佛来祖来，一一按过。莫有超佛越祖底么？勘过了打。\n升香。拈香祝　圣罢，乃云：泐潭深处泛明月，棹稳波平；幕阜峰前对落晖，鸟啼花笑。此即彼、彼即此，拈又放、放又拈，打开石门于三关之前、巨辟三关于石门之后，俾到者到不到之地、归者归无归之乡，已过关者掉臂而行、未过关者从门而入，益无所益、为无所为，鼓舞皇风，优游圣世。正当恁么时如何？蒲团静倚无余事，永日寥寥谢太平。\n复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公案？师拈云：金鳞振𩮻摆尾，摇荡乾坤；鳖鼻喷毒扬威，崩腾云雾。诸人要知二大老落处么？等闲相见处，莫作等闲看。\n当晚小参。我手何似佛手？十指参差。我脚何似驴脚？四蹄踏地。人人尽有生缘，如何是上座生缘？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恁么会得，便见积翠老人面目见在，时时与诸人同一饮󲣅、同一受用，不背一人、不向一人，念念与诸人向第二义门谈不二法，不住本际、不离本际。虽然如是，因甚十个有五双？蹉过也不知。拍禅床，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复举黄龙南禅师问隆庆闲禅师：得坐披衣公案？\n师拈云：积翠老人何用繁词？当初待他道：遇方即方，遇圆即圆。痛与三十棒，不惟彼此免带唇齿，管取隆庆别有长处。\n元宵，兴化兜率长老至，上堂：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才过一关，三关俱透。全宾全主，全主全宾。正恁么时如何？楼台上下火照火，车马往来人看人。\n慧日、西堂、蓬莱二道士至，上堂。以拂子画一画，云：画断迷云，打一圆相，放开慧日。照破老君肝胆，脱似瞿昙𮌎臆。一家胡越，一合乾坤。浑仑休剖破，剖破又浑仑。\n上堂。拈：主丈召大众云：诸人不是不将来，老僧不是不分付。将来既是分明，分付亦非莽卤。且毕竟是个什么？掷下主丈，云：各自认取。\n上堂：目前无法，密密绵绵拨不开。意在目前，千讨万讨讨不见。讨不见，却成现，椶榈叶散夜叉头，芍药花开菩萨面。\n佛生日，上堂。召大众，云：世尊初生下来，三业便不清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身业不清净；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口业不清净；起此念，作此说，为此举，意业不清净。因此三业不清净，遂感异报，一年一度受镬汤之苦，还脱得也无？良久，云：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n谢秉拂，上堂：雨注河倾，共谈无义。陈蒲鞋倒退三千，睡虎子让一头地。有问如何若何，不能以手夹鼻。何故？切忌错恠老僧。\n上堂：涅槃心，差别智，明之既难，会之不易。如千手异执，千目异顾，元同一身；似万派争流，百川竞注，皆归一水。虽然如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n上堂，举：永嘉大师道：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与么已带枝叶了，作么生得直截根源去？良久，云：时暑，不宜久立。\n城归，上堂：昨日动未常动，今日静未常静。所以道：静谓之性，心在其中矣；动谓之心，性在其中矣。只如心性俱泯、动静两忘时如何？一片白云横谷口，数声幽鸟语林阿。\n解制，上堂。昨朝结制，锁梦关空；今朝解制，眼开天晓。且道结底是？解底是？孤鹜高飞趂落霞，长天一色如秋水。\n请净头，上堂。净桶放光，筹子𨁝跳，为得诸人彻困了也，更教老僧说个什么？虽然如是，狼藉不少。\n上堂：古佛心，即如今。桂香满院，叶坠疎林。水沉寒雁影，露冷夜蛩吟。明眼衲僧会不得，江北江南徒访寻。\n上堂，举：德山一日饭迟，自托钵至法堂上。雪峰云：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处去？师着语云：妄起兵端。德山低头归方丈。一镞不施，折冲千里。雪峰举似岩头，讨兵救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挟天子令诸侯。德山闻得，令侍者唤岩头，问云：汝不肯老僧那？一擒一纵。岩头遂密启其意，诈纳降欵。德山休去。夫人既降，杀之不祥。山次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其然〔次〕，岂其然乎？岩头于僧堂前抚掌呵呵大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天下人不柰伊何。虽然如是，只得三年。恭而无礼，克由叵耐。师拈云：大众！德山托钵话，古今以为奇特商量。殊不知这老汉饥过心荒，颠倒错乱，被他二子上当，只得饮气吞声。虽然如是，若无举鼎󳫠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n上堂。今日如是，明日如是，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百千万亿年，究竟只如是，月落乌啼霜满天，纷纷黄叶飘庭际。以拂子击床，云：会么？善男子！起法性如是。\n天童化主入蜀，兼谢照都寺。上堂：照而常寂，寂而常照。灔滪云开，玲珑月皎。巍巍玉殿与琼楼，已见翚飞主丈头。\n圣节，上堂：宝祐五年正月初五，天地泰而上下交。\n圣人作而万物覩。巍巍乎不可极，荡荡乎无能名。黄河三千年一度清。\n上堂。举：洛浦游历罢，往夹山顶上卓庵。师着语云：更须行脚始得。经年，夹山知，乃修书令僧驰到。箭不虚发。浦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无对。浦便打，云：归举似和尚。门庭施设，似则也似。僧回，举似夹山。山云：这僧看书，三日内必来。若不看书，斯人救不得也。性命已在夹山手里。三日后果来，才见夹山，不礼拜，当面叉手而立。强惺惺，棺木里瞠眼。夹山云：鸡捿凤巢，非其同类。出去！四十斤铁槌劈头一下。浦乃云：自远趍风，乞师一接。一欵便招。夹山云：目前无阇梨，此间无老僧。再下一槌。浦便喝。伎俩已尽。夹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匇匇。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则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截断命根。浦伫思。一死更不再活。夹山便打。成始成终，不打也好。师云：黄龙恁么道，诸人切不得恁么会。复拈云：斵鼻垩者，有运斤成风之手；亦须受斧者，有俨然不动之质。然后二俱入妙。夹山虽则有三千里外辨誵讹底眼目，若非洛浦具举一明三底体裁，争见针芥相投、风云际会？虽然如是，泽广藏山，理能伏豹。\n元宵，上堂。人间月半，天上月圆。幸自一天明朗，何须万斛金莲？诸人睡眼豁开，见得分晓，不起于座，即超于然灯之前。其或未然，灯节元来是上元。\n上堂。昨夜天气稍凉，坐久不知瞌睡，偶于瞌睡三昧中梦得一段无上妙义，其语简约、其理造诣，及乎天晓眼开，不谓一时忘却，且待问主丈子看。拈主丈云：主丈子！你还记得么？主丈子云：若是无上妙义，长老何曾梦见？我自出广长舌相为诸人道去也。卓一下，云：白日青天且莫说，梦靠主丈。下座。\n无准和尚忌拈香。我与这老汉，元自不相识。于不相识中，刻骨成冤结。愈久冤愈深，至今恨深切。浇之马渤与牛溲，𦶟此一炉干屎橛。\n清溪和尚讣音至，上堂：海涌山摧，劒池水竭。嘉州大像，为之含悲。峩󳮽普贤，泪如雨滴。牵动灵源桥下水，号湍漱石声呜咽。且道因甚如此？子期去不返，伯牙良可哀。\n浴佛，上堂：佛真法身，犹若虗空，还有染污也无？应物现形，如水中月，还假灌沐也无？虽然恁么，也少这一杓不得。\n因雪，上堂：万木凝寒，千山积雪。少室门风，宛然如昔。惟有龙峰却较些，夜深庭际无人立。\n上堂，举澧州夹山善会禅师，初住润州京口时，道吾至。上堂，有僧问：如何是法身？答云：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答云：法眼无瑕。师着语云：答得甚谛当，切忌怕人笑。道吾不觉失笑。不是好笑，贪他底，著他底。山便下座，请道吾问：某甲适来祗对僧话，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不吝慈悲。果然。吾云：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师在。杀人刀，活人劒。山云：某甲甚处不是？望与说破。实头人难得。吾云：某甲终不说，请和尚往秀州华亭船子和尚处去。为人须为彻，一举两得。山云：此人如何？未见已前，不妨疑着。吾云：此人上无片瓦，下无寸土。莫谤船子好。和尚若去，须易服束装。教人作窃，礼合如是。师乃散众易服，直造华亭。丈夫志气，不因杨得意，争见马相如。船子才见，便问：大德住什么寺？从苗辨地。山云：寺则不住，住则不似。熟处难忘。船云：不似又似个什么？虽然船里无鱼，明月也须搜过。山云：不是目前法。瞒别人即得。船云：甚处学得来？将来擒之，必先纵之。山云：非耳目之所到。伎俩已尽。船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肺腑间病，一时透见了也。船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门上一针。山拟开口，船便以篙打落水中。砒霜狼毒。才上船，船又云：道！道！山拟开口，船又打巴豆黄连。山于此有省，乃点头惭愧惭愧，通身白汗，药不瞑眩，厥疾弗廖。船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大斧斫了手摩挲，去砭剂，进膏肓。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妙诀丹方，不容不问？船云：丝浮绿水浮，定有无之意草本不劳拈出？山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开得眼来天□晓。船云：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得个鱼儿便喜欢，费力不少。山乃掩耳满面惭惶无著处。船云：如是！如是！龙头蛇尾，竹篙在什么处？船遂嘱云：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鬼家活计。吾二十年在药山，只明此事钝根阿师。汝今既得他后，不得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镢头边覔取一个半个，接续吾宗，毋令断绝前头惊杀人，后头笑杀人。　山乃辞行，频频回头半是思君半恨君。　船遂唤：阇梨！山回首，船竖起桡云：汝将谓别有老婆心切，着甚来由？乃覆却船，入水而去却较些子，已迟八刻。师拈云：一言可以兴󳬛，一言可以丧󳬛，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每每以此语为过。今观道吾、船子、夹山一言一笑、一得一丧，乃知是真语者、实语者。虽然如是，这里莫有失笑者么？如无，老僧自笑去也。乃呵呵大笑云：待别人笑，堪作什么？\n上堂。召大众，云：风萧萧，雨萧萧，山云漠漠，庭叶飘飘。普天匝地，祖意活鱍鱍；满眼满耳，心印何昭昭？便与么去，衲僧门下大故相辽。何故？行到水穷山尽处，可中别有路通霄。\n住建昌军资圣禅寺语录\n参学　　　　编\n指三门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未甞不与诸人同出同入，今日因甚特地？若不如是，争知如是？\n方丈。佛来不顾，祖来不顾，有三十棒，未敢分付。何故？个中无肯路。\n法座。一著高一著，一步阔一步，堕在平常。一著亚一著，一步却一步，失在𡾟崄。二俱不涉，七达八通。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n升座，拈香祝　圣罢，乃云：白云深处，终朝两眼挂枯松；黄叶落时，旱地一声轰霹𮦷。祸从天降，回避无门，未免重整襕衫，再呈旧面，向松溪深处开个小小戏场，竖掷金圈，横抛栗棘，俾未透者透、未吞者吞。透得过底，银山铁壁粉碎无余；吞得下底，毒药醍醐融成一味。坐断千差万别，顿超十地三贤，处处通方，头头得妙，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凤舞鸾翔，河清海晏。正当恁么时如何？殊方喜见梯山贡，四野欣闻击壤歌。\n复举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公案，师拈云：二大老似鹘拏鸠、如鹰搦兔，收来放去，足有可观。子细点捡将来，未免俱借这僧鼻孔出气。若要扶竖临济正宗，且缓缓。\n当晚，小参。一水护田将绿遶，激扬少室家风；万山排闼送青来，漏泄威音消息。恁么会得，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禅口不开，何必高推临济喝似雷奔，独羡德山棒如雨点？人人脚跟下十日炳焕，个个肉髻中百宝光明，无边刹境靡不流辉，十世古今举无遗照。日月有显晦，此则未尝有显晦；天地有盈亏，此则未尝有盈亏。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所以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虽则非耳目之所到，争柰意在目前？虽则意在目前，争柰非耳目之所到？这里一咬咬断、一󳬇󳬇透，便见夹山眼睛、鼻孔元是自家鼻孔、眼睛。其或未然，莫道西江风浪恶，钱塘更有海门潮。\n复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自小牧一头水牯牛公案。师拈云：马师道：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因甚自牧一头水牯牛？莫拟如何顿放。且道过在什么处？有人辨得，许你亲见南泉。\n洪首座至，上堂能诵法华：经诵三千部，曹溪一句忘；尘尘皆宝所，处处是家乡。云净天如洗，潭清月愈光；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n上堂，召大众云：直下是，直下是，这边那边，满眼满耳，绵绵兮长存，湛湛兮不痕，拟议依前隔海门。\n上堂：雨滴空阶，溪流新涨。风起天末，叶坠疎林。唤作物却非物，唤作心不是心。缺齿老胡会不得，九年面壁空沉吟。\n请后堂并义糓掌会，上堂。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香饭普熏，遍十方，穷三际。我此一众总是诸方罗笼不住底，且道为法来耶？为饭来耶？良久，云：莫钝置。\n开炉，上堂。竖拂子，召大众云：这个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是汝诸人如何凑泊？若也凑泊得去，盛夏不热，严冬不寒；其或未然，终日虽在火炉头，未免总是冻杀底数。\n上堂，召大众云：佛法只在日用，日用百发百中。只如诸人折旋俯仰、应对酬酢、饮食起居，无非日用中事。且道佛法在什么处？良久，云：一滴水，一滴冻。\n上堂：十月小春，已过了三之一；爱日融和，脱似三春天气。西舍打禾，东家盖屋，终日忙忙地。惟有衲僧闲不彻，被闲使得没巴鼻。有巴鼻，昼晴免得拨寒灰，夜暖偏宜伸脚睡。\n上堂：名不得，状不得。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只么得。赵州东壁挂葫芦，观音院里有弥勒。\n请耆旧修田并谢两序，上堂。百丈开田说大义，究竟宁免费脚手？松溪修田无可说，击皷升堂但良久。知事头首俱欢颜，见者闻者皆失笑。且道笑个什么？良久，云：好篇大义，一字不少。\n佛涅槃，上堂：诸佛不出世，亦无有涅槃，年年二月半，枉自㘅悲酸。此意只今谁共委？令人拍碎玉栏干。\n上堂：万法本闲，人心自閙。一尘不立，世界峥嵘。三贤任你三贤，十圣从他十圣。遶四天下，究竟不离这里。何故？惟此一事实。\n上堂：道在诸人，如春在万物。虽无形色可见，而周遍于形色之间；虽无声臭可闻，而著见于声臭之内。是以若草若木，含英吐华，无非阳春发越而然。诸人含齿带发，顶天履地，居万物之上，为万物之灵，莫非道力资持而然。因甚问著如何是道？十个有五双，面热汗下，钳口结舌。虽然，瓮里何曾走却鼈？\n上堂：此事没誵讹，人人不柰何。柰何不得处，合眼跳黄河。跳得后如何？元来佛法苦无多。\n结夏，上堂。今朝结制，制如何结？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壁立千仞，千仞壁立。这个犹是诸方普请边事，且道松溪如何吃茶？珍重！歇。\n谢秉拂，上堂：宗通说通，抹过西东。无两舌头，有双箭锋。因甚如此？闽蜀同风。\n上堂：计较不得处，不知计较不得底毕竟是谁？驰求不息时，自是驰求者当头蹉过。不蹉过是什么？门外青山，一朵两朵三朵五朵千万朵。\n瑞州黄蘗山报恩光孝禅寺语录\n参学　　　　编\n指山门，云：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且道谁是󳫠关者？喝一喝。\n佛殿。德山推倒，云门打杀。黄蘗烧香，殷人以柏。\n方丈这里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直饶佛祖到来，未免退身有分。何故？无你栖泊处。\n法座。此座高广，诳吓阿谁？吾不能升，卖弄不少。舍利弗恁么，新黄蘗不恁么。何故？因行掉臂。\n升座，拈香祝　圣罢，乃云：放下松溪竿头丝线，整顿祇园旧日家风。九枝榧，󳬂󳬂苍苍；一溪水，清清浅浅。猿啼叠嶂，鸟语疎林。佛法大意，觌面当机；黄蘗宗旨，当机觌面。这里有人荷绍得去，今日开堂，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卓拄杖一下，云：只将这个真消息，仰祝吾皇亿万年。\n复举：同光帝问兴化和尚云：朕收中原，获得一宝公案。师拈云：同光帝两手捧来，莫非至宝；老兴化一言合辙，欢动龙颜。虽然，借看则易，酬价则难，留将千古与人看。\n当晚，小参。六十山藤，婆心太切；三拳肋下，痴汉呈乖。了知佛法本无多，开得眼来天大晓，直饶栽种得，不是栋梁材。黄蘗乍到此间，人事倥偬，若有此等奇特后生来问佛法大意，虽有拄杖未暇分付，待伊走到大愚滩头苏省归来，且缓缓地卸下衲衣痛与一顿，免得上头上面𮞏相钝置。虽然，若无举鼎󳫠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n复举：当山祖师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公案。师云：诸人要见祖师么？眼高四海空无人，气吞余子不足数。\n上堂：春雪乍晴，春光愈好。不必远讨幽探，不用谈空说有。何故？村村自花柳。\n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登山不到顶，不知山之高；入海不到底，不知海之深。海深所以容鱼龙，山高所以容虎豹。提起拄杖，云：只如拄杖子身材既小，高又不高、深又不深，且道容得个什么？卓一下，云：此中空洞浑无物，何止容君数百人？靠拄杖，下座。\n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抛却深村，又入荒草。只如以一重去一重，不知转交涉，转料掉。毕竟如何？心不是佛，智不是道。\n上堂。召大众，云：九十春光已过了三之二，是处园林减红添翠，莺迁乔木，燕垒新巢，也自忙忙地。衲僧门下又且如何？𬬻香静坐，一物不为，日日一般，朝朝如是。拍禅床，云：未能如是，安能如是？\n上堂：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道无不是无，道有元非有。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n无准和尚忌拈香。含笑吟吟，怀毒深深，左搓芒绳，生缚鬼子，倒拈蝎尾，殃害平人。我虽蹉脚跨他门，幸不遭他毒气熏。如何见得？插香，云：只此为凭。\n上堂。古者道：开方便门，示真实相。以拄杖划一划，云：方便门开也，真实相在什么处？卓一下，云：数片白云笼古寺，一条绿水遶青山。\n四月八，上堂：摩耶昔产一块铁，无可名之名悉达。拟铸金躯铸不成，无端铸成一大错。错！错！至今累我东土人，年年转洗转埃尘。\n上堂，召大众云：祖师道：汝学佛法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以是知种子所当有，天泽不可无。然而雨多则苗稼有伤，言多则却道转远。且如何得相应去？揠苗助长非吾事，块雨条风不汝欺。\n上堂，举：教中道：此事惟我能知。又云：惟佛与佛乃能知之。又道：如人饮水，冷煖自知。如是，则诸佛出世、祖师西来，未免劳而无功。虽然，不因柳毅传书信，争见龙王宫殿深？\n解制，上堂。一结一切结，一解一切解，结解两忘，通身潇洒。绝潇洒，脱罗笼，巨鱼纵大壑，一雁入高空。\n谢秉拂，上堂。意句俱到，不入深村入荒草；意句不到，󱸡瑚树林日杲杲。只如一言道尽，意况不及时如何？良久，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n宣首座至，上堂。捧钵盂于南泉位上，陷虎机深；致临济于黄蘗面前，为人心切。如是眼目，如是作用，古今无间，前后无差，孤骛高飞趁落霞。\n上堂。召大众，云：三玄三要，五位君臣，说偏说正，分主分宾，未免重添眼里尘。拈拄杖划一划，云：尽情划断，空濶无垠，孤鸿杳杳知何处？门外萧萧落叶频。\n中秋，道旧至，上堂：雅爱中秋月，多情似故人。在天何皎皎？照我更频频。圆影随流水，清光绝点尘。孤高攀不及，觌面最相亲。\n上堂。九秋强半，不寒不暖，风细细，雨霏霏，水冷冷，云淡淡。正当恁么时，还有西来祖意也无？良久，云：一棹烟波，芦花两岸。\n佛成道，上堂。六年雪岭几番雪，不是今番彻骨寒，半夜三更禁不得，无端北斗面南看。瞿昙，瞿昙，开得眼来天大晓，不知红日已三竿。\n上堂，拈起拂子召大众云：这一捏子，从上诸佛诸祖以至天下老和尚尽不柰何，诸人还柰何得么？莫道诸人，山僧也不柰何。既不柰何，毕竟如何？良久云：雪消知地暖，云静见天高。\n住袁州仰山太平兴国禅寺语录\n参学　　　　编\n师于咸淳元年五月十七日入院，踞方丈云：昔老维摩起模𦘕样，分明两个五尺，刚然道有一丈。诸人如不信，后五日无事，试来量看。\n省劄。祖师道：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如何出得？自做艰难作什么？今日太傅平章󳺋公，以干旋造化之手，向九仞重泉之下，等闲拈出一个藞藞苴苴不唧𠺕汉，丝毫不犯，致之云端，尽大地人只眨得眼。且道据个什么？良久，云：劄。\n诸山江湖疏。琢雪雕氷，攒花簇锦。邻义昭昭，友义烱烱。扶人上树，推人下井。劫石可消，此恨难殒。\n法座高不过寻尺，广不过寻尺。舍利弗道：吾不能升，何乃甘自屈抑？看看，仰山今日平步去也。\n升座，拈香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据令，四藤棒头有眼明如日；特书卍字，碧眼胡僧笑揭天。虽则雷厉风飞，已是乌焉成马？所以道：言语动用没交涉，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才拟恁么，便不恁么，斩新拈掇，觌面提持。袁州城里，春台壁立平如砥；集云峰下，古庙香炉口向天。薰风南来，凉生殿阁，这里领略得去不？孤山僧五百余里冒暑而来，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其或未然，千峰朝华岳，万派肃沧溟。\n复举：乳源和尚示众云：西来的的意，不易举唱。时有僧出，源便打，云：是什么时节，汝出头来？便归方丈。\n师拈云：布袋里，盛锥子，不出头，是好手。乳源怪者僧不知时节即且置，乳源还知么？乳源不知即且置，新仰山还知么？达磨当年无板齿，只因强自出头来。\n当晚小参，德山小参不答话，高高峰顶立；赵州小参却答话，深深海底行。二大老虽则力敌势均，未免徐六担板。一人于龙潭手内接得少许纸烛，将作一条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向常武界上风高放火、月黑杀人；一人于南泉卧次度得几句谵语，裂转舌头，曾到也道吃茶去、不曾到也道吃茶去，向幽燕那畔卖狗悬羊、指鹿为马。使二老当初知有衲僧门下佛祖柰何不得底一著子，必不作此去就殃害平人，本欲尽情鞫勘贬向他方，适以入院之初人事倥偬，且与放过。虽然，且道仰山今夜小参毕竟是答话？不答话？良久，云：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n复举：当山祖师一日有异僧乘空而至，祖云：近离何处？僧云：西天。祖云：几时离彼？僧云：今早。祖云：何太迟生？僧云：游山玩水。祖云：神通妙用则不无，尊者佛法须还老僧。僧云：我来东土礼文殊，却见小释迦。由是出贝多叶示之，腾空而去。师拈云：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则故是，因甚这僧当面涂糊？集云：自有正令，却与放过，意在于何？良久，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n中夏，上堂。六月中夏，诸方放假。大仰不然，绳头紧把。常住百无一有，不能挂怀，只忧兄弟不会狗子无佛性话。虽然，常啼菩萨卖心肝，风前狼籍谁人买？\n上堂。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眼里耳里鼻里口里，频频出入，出入频频，能言能唤，能屈能伸，能好能恶，能喜能嗔。诸人若也未曾证据，便请证据。集云：今日为汝保任。其或未然，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n无禅和尚至，上堂：宝劒出匣，精金跃冶。色泽星辉，光𨦵斗射。投之重津而光愈发越，加之烈火而色无少假。行为人间报不平，定应索起辽天价。\n上堂：雁入高空，蛩吟古砌。剧谈不二门，单明第一义。瞎却眼，塞却耳，听得分明见得亲，不必龙华亲授记。\n中秋，上堂。召大众，云：从上佛祖善巧方便，千说万说，只说得光影边事。后代儿孙贪观天上，蹉过目前，或掉棒打、或水中捉，转没交涉。且道如何得相应去？以拂子打圆相，云：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n重九，上堂。谈玄谈妙，将油洗皂。行棒行喝，剜肉成疮。诸方多是夸张作说。集云：只据见定商量。何故？年年九日是重阳。\n上堂：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只如云未生、风未动已前，心性在什么处？诸人还知么？若也知得，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其或未然，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n上堂。今朝腊月二十五，明朝腊月二十六。风前唱起仰山歌，人皆道是云门曲。是则也是，只是音韵有些不同。如何见得？良久，云：丝与竹，不同肉。\n岁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觅一毫旧相了不可得。千年桃核里，元是旧时仁，觅一毫新相了不可得。新旧之相既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道泰时清万国宁。咸淳二年正月一\n众僧入城赴沩山斋归，上堂，召大众云：飞雪亭前，宜春台上，物有万殊，春无两样。住不顾去底，犹欠劈面拳；去不顾住底，好与拦腮掌。直饶去住两忘，如龙似象，未免卸下衲衣，连挥痛棒，棒折也不放。且道：是罚？是赏？不见道：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n上堂：仰山上元令节，笙歌且靠一壁。雪晴山色挼蓝，冻解溪流濑石。满眼看不尽，满耳听不彻。诸人若向这里知归，不须更授然灯记别。\n上堂，召大众云：有祖以来，谈玄说妙，斩新拈掇，格外提持，总是外边打之遶。径截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春风料峭，冻杀年少。\n佛涅槃，上堂是夜雷雨：佛灭二千有余载，五逆儿孙浑不采。一夜雷轰雨霶霈，诸天亦为之尀耐。汝等诸人且莫错怪，元是这老汉在娑罗双树下震法雷、击法皷，布慈云兮洒甘露，演说一路涅槃门，涅槃门一路集云。与么告报，是真实邪？虗妄耶？不见道：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n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芭蕉老人虽则一期与夺可观，未免扶强不扶弱。集云：则不然，有亦不与，无亦不夺，自家拄杖，自家提掇。遂卓一下，云：应用临机活鱍鱍。靠拄杖，下座。\n上堂：诸人分上，各有一所清凉宝殿。六门虗豁，八窓玲珑。薰风拂拂来无时，畏日炎炎曾不到。泉流屋上四时雨，鶴立松梢万境闲。汝等诸人还知也无？若也知得，各自归家稳坐。其或未然，三条椽下，七尺单前，试将瓦子敲门看。\n解制，上堂。结却布袋头，三世诸佛无出气处；放开斗门闸，百万鱼龙有路转身。振𩮻摆尾，摇干荡坤，轰雷掣电，鼓风云。虽然，也须是照顾始得。且道照顾个什么？照顾向斋瓮里淹杀。\n谢两序，上堂。召大众，云：天无私，覆以三光；地无私，载以五岳。定国安󳬛，以文武百辟；匡徒领众，以东西两班。一或有亏，万有不就。拈拄杖，云：只如拄杖子，平日撑天拄地、支险扶危，还假他力也无？卓一下，靠杖伸手，云：拈起放下，也少这个不得。\n上堂：八月秋，何处热？稻花吹香，踈林减叶。三点五点不时雨，一声两声何处笛？若向这里，闻无有闻。证入圆通，斯为第一。\n中秋，上堂。吾心似秋月，秋月似吾心，双照纤尘净，俱清万籁沉。十分明又白，一样古犹今，不是寒山子，何人解此吟？\n上堂：九月授衣，无衣可受。衲僧门下，别有要妙。如何见得？不见道：新糊纸被烘来煖，一觉和衣到五更；闻得上方钟皷动，又添一日在浮生。\n上堂，召大众云：百尺竿头进得一步，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万煅炉中炼得十成，扑之不破，击之不碎。虽然，更须知有向上三昧。何故？萍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n重九，上堂。秋雨乍晴，秋天如洗，九日菊花新，千林黄叶坠，人人只知骤步登高，往往蹉过自家稳密田地。莫有不蹉过底么？良久，云：切忌，切忌。\n上堂，召大众云：万法本无，一心何有？绝虑忘缘，默默自守。傥能朝于斯、夕于斯，自然虗而灵、空而妙。正当恁么时，遂伸手云：我手何似佛手？\n上堂。集云：不会禅，不会道，横画不识，竖画不晓，日里三餐，夜后一觉，年来老且病，转见不唧𠺕，裙子褊衫个也无，袈裟形相些些有。遂提起袈裟云：见么？要底将取去，其或未然，莫怪老僧好。\n谢四头首，秉拂，上堂。召大众云：四叶红莲，一音宣演，其语巧妙，其义深远。前印威音，一点不差；后证弥勒，不差一点。离四句、绝百非即不无，只如一人恁么，一人不恁么，一人恁么中不恁么，一人不恁么中却恁么，又且如何？良久，云：造作不同，一般米󳫹。\n蟠龙鉴首座至，上堂：衲僧家，无本据。鉴在机先，妙在转处。问沤堂上半座平分，集云峰前孤风绝侣。看看九万搏扶摇，垂天之翅摩云霄。\n入城归，上堂。初二出城归来，初五十字街头撞见张三，元是山前旧时李四，面目如前，语言如故，再三道：佛法浇漓，众生难度，不必按牛头吃草，不用将针合成斧。何故？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n上堂：二月初五，群花竞吐。或逞夭红，或夸雅素。月下精神，风前态度。明明祖意无回互，堪悲堪咲老灵云。错认桃花作眼睛，至今犹自不惺惺。\n上堂，召大众云：薰风南来，凉生殿阁，诸佛出身处，昭昭在心目。当机觌面，回避无门，只要诸人披襟领略；其或未然，开眼也著，合眼也著。\n上堂：一月复一月，此月又过五。两轮日月何奔忙？百年弹指如虗度。物不迁，还知否？不是佛，亦非祖。且道毕竟是个什么？良久，云：流水不腐，户枢不蠹。\n谢两班并秉拂，上堂。入理深谈，语非语，默非默；量材补职，武是武，文是文。用舍临时，剸裁在我。只如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又作么生？良久，云：寰中天子𠡠，塞外将军令。\n中秋，上堂。我心似秋月，道似又还别。秋月有亏盈，吾心无损益。人人只知登楼赏玩、向天边觅，殊不知自己衣单下有个光明藏子，十分圆满、十分皎洁。信得及、见得彻，非惟一夕欢，千古可怡悦。\n上堂：不思善，不思恶，孤逈逈，活鱍鱍。不用追寻，不劳捉摸，只贵诸人知著落。知著落，杨岐驴子三只脚。\n上堂，召大众云：杨岐栗棘蓬，吞著碍喉咙；东山铁馂馅，浑仑苦磝磝。诸人若要省力，不如参一个平实。且道是那个平实？不见道：楚王渡江得萍实，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甜如蜜。\n上堂：若论此事，诸人分上本自具足，初无欠少。三世诸佛竞出头来，不过指似得你。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互相提唱，不过说向得你。集云：今日鼓两片皮，不过劝勉得你。何故？不见道：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n住福州雪峰崇圣禅寺语录\n参学　　　　编\n师于咸淳五年三月二十一日入院据室，南山一条鼈鼻蛇，多少人向这里弄死了也。拈拄杖云：今日拈来活弄将去。掷丈云：汝等诸人各须照顾。\n升座，祝　圣罢，乃云：法无定相，时止则止，时行则行，遇缘即宗，在秦为秦，在楚为楚，放下仰山锹子，辊起雪峰木毬，雷动七闽，风行百越，俾未见者见、未闻者闻，闻见历然，是个什么？这里领略得去，开山祖师在你脚底，鳌山未到成道多时，象骨未登说法久矣。然虽如是，今日开堂又作么生？竖拂子，云：只将这个真消息，仰祝吾皇寿万年。\n复举开山祖师问僧：甚处来？僧云：江西。祖师云：江西与此间相去多少？僧云：不遥。祖师竖起拂子云：还隔这个么？僧云：若隔这个即遥也。祖师便打。\n师拈云：问处分明，答处端的。且道江西与此间毕竟相去多少？若少，若也知得，便新雪峰去楚来闽不移寸步；其或未然，竖拂子云：何止隔这个？\n当晚，小参。尽大地是自己，水是水、山是山，会四海为一家，胡自胡、汉自汉，于其中间觅一毫尔我之相了不可得、觅一毫内外之相亦不可得，既无尔我、又无内外，通上彻下是个大解脱门，如千镜围绕无你回互处、如十日并照无你遮掩处，只要个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寸丝不挂底荷负得去，便见千五百人善知识面目见在。其或未然，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n复举：开山祖师一日参次，有僧出，珍重便去。祖师云：总似这个师僧，省我多少气力。玄沙云：和尚恁么接人，瞎却闽中一城人眼去在。祖师云：汝又作么生？玄沙云：好与三十棒。祖师云：已后无人柰汝何。师拈云：古今尽道玄沙有超师之作，殊不知被祖师好好掘个坑子，深深埋了，直至而今出不得。具眼者辨取。\n上堂：人人头顶天，脚踏地，眼里放光，鼻孔出气，与他诸佛诸祖无别无异。因甚握节当𮌎，听我谩你？莫有不被谩□么？我且问你：鸡寒上树，鸭寒下水，毕竟是祖意？是教意？\n真觉祖师忌日，上堂。昔日不生，今日不灭。出入飞鸢岭，未曾有出入。洞山不曾到，投子不相识。若道嗣德山，未免自屈抑。且道今日设忌，还来应供也无？良久，云：象骨巍巍摩碧空，寒泉皎皎浸明月。\n中秋，上堂。节届中秋，凉飚四起，万里无云，一天如洗，明皎皎月上孤峰，香拂拂桂飘庭际。以拂子击床，云：会么？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n无准和尚忌日，拈香。三十年前，无交涉处有交涉；三十年后，有交涉处无交涉。须无交涉，饮恨难忘，含悲含笑一炉香。\n结夏，上堂。二千年前，冬寒夏热；二千年后，夏热冬寒。雪峰今日安居，不过只要诸人顺时保爱而已。若是踞菩萨乘、修寂灭行，他家自有座主在。诸人切不得错恠老僧。何故？卓丈，云：主丈生根休用剪，钵盂无柄不劳安。\n城归兼谢辨藏主，上堂。绿水青山，红尘閙市，一大藏教，满眼满耳。这里有人拣辨得出，入则个个归元，出则无无不是。虽然，只如马祖震威一喝，百丈三日耳聋，又作么生？良久，云：破草鞋见水。\n正旦，上堂。辛未元正有则语，大地无人知落处，屋角山禽破晓啼，为人一一从头举。且道说个什么？岁旦无风，甲子不雨。\n中秋城归，上堂。自夏及秋，频频出入，送旧迎新，奔驰不歇，十字街头忽吃攧，起来拾得胡饼只，今日不辞举似诸人。以拂子打圆相，云：见么？团团圆圆，皎皎洁洁，十成脱似中秋月。\n上堂。一年十二月，是臈月年尾，臈月三十日，过了三之二。雪峰昼里夜里，波波挈挈，手不释杓，脚不离地，理会甚底？忽然被人道：千五百人善知识，因甚也脚忙手乱？又且如何支遣？良久，云：老僧住持事繁。\n上堂。一叶落，天下秋，殊不知象骨峰顶一叶未落已前秋已到多时了也。如何见得？良久，云：六月山房冷似氷。\n上堂。祖师道：望州亭与你相见了也，乌石岭与你相见了也，僧堂前与你相见了也。祖师与么与人相见，犹隔海在。何故？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望州亭、乌石岭、僧堂前甚处得来？老僧未出瞿塘关，已与诸人相见了也。莫有信得及底么？良久，云：万古长空，一朝风月。\n上堂：衲僧行处，孤风凛然。动无妄动，言无妄言。如履薄氷，如临深渊。不须明祖意，只此是单传。\n上堂：大作业人安禅入定，大修行人披枷带锁。恁么会得，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好与一状领过。虽然如是，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n上堂：节届中秋，风清月朗，尽大地人争先赏玩。赏玩即不无，我且问你：月来眼里，眼往月边。有人道得，许你广寒宫里高折桂枝；其或未然，莫辞终夕看，动是隔年期。\n退院，上堂。召大众，云：马师一喝大雄峰，直得三日双耳聋，今日松山聋更甚，半年不复闻鼓钟。依俙钝铁，仿佛顽铜，只好投之火聚中，火余炟爀地通红。几多错认，鸟啼月落，煜煜晓星明向东。\n住庆元府太白名山天童景德禅寺语录\n参学　　　　编\n师于咸淳九年三月十一日入院，指三门：天门一合，十方无路。似海之深，如山之固。且道如何造入？良久，云：步。\n佛殿。举香，云：谓这个不是佛，谤沉无香；谓这个是佛，增金以黄。二俱拈却，一倒一起，筑著磕著。\n方丈。这里是普请尽大地人成佛底去处，牙如劒树，口似血盆，未敢相许。只如嫌佛不做底，到来时如何？良久，云：三十棒且待别时。\n𠡠黄天人群生类举起云：皆承此恩力。且如何是此恩力？寰中　天子𠡠。\n府疏一画，未形三坟。已且恁么见得，光焰何啻万丈长。其或未然，言外领取。\n山门诸山江湖疏。函盖乾坤句，随波逐浪句，截断众流句，三句尽在此。不多一字，不少一字，众眼难瞒，分明举似。\n法座向上，一路只在脚底，切恐诸人尚未知，且行一转似与你。遂骤步登座。\n拈香。此一瓣香，芽孽于混沌未分之际，历世滋多。馥郁于乾坤既定之余，腾芳愈久。𦶟向炉中，恭为。\n今上皇帝祝延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恭愿一人有庆，致四海于升平；万寿无疆，同两仪而永久。次拈香一瓣，奉为太傅平章魏国公大丞相枢使国公签书相公，伏愿作股肱耳目，与天齐休；为舟檝栋梁，同心共济。次拈香云：此一辨香，九回拈出，四海共知。奉为前住径山先师佛鉴圆照无准禅师大和尚，非图报德酬恩，且要熏天炙地。遂趺座问答不录，乃云：飞鸾渡口，细柳含烟；宿鹭池边，长松蔽日。大光明藏，不离当处；觉城东际，只在目前。溪山各异，虽则二十里之遥；云月是同，灼然无一毫之隔。所以道：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既无是法，又无非法，且听主丈子逞神通去也。拈主丈卓一下云：𣤩瞎正法眼。画一画云：画断破砂盆。俾今日一会，闻者见者脱离闻见，获大总持透过威音，那边复见古道颜色，民康物阜，海晏河清，万姓乐尧仁，八方歌舜化。正恁么时，如何靠主丈？蒲团静倚无余事，永日寥寥谢太平。\n复举：僧问投子和尚：如何是一大事因缘？投子云：尹司空与老僧开堂。师拈云：投子古佛，如大富长者踞库藏中，信手拈来，无非明珠大贝，惜乎撞著这僧，宁免暗投？今日或有人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只向他道：老僧四十年前曾到此间来。\n当晚，小参。昔年曾到，危楼杰阁𪭢然；今日重来，啼鸟野花犹识。山中故人知我至，争来问讯今何似？独有隰州老人蹙頞而言曰：法逍下衰，无甚今日。佛佛要机，无人采著；祖祖机要，谁解论量？所谓水清彻底，鱼行迟迟；空阔莫涯，鸟飞杳杳底消息蔑闻也。既荷远来，毋忘悲愿，重新拈掇，启迪后来，此外无祷。因谓之曰：兹承告诫，敢不遵从？第新来乍到，未知厨灶。厨灶尚未知，况厨灶外事？虽然，这里莫有佛佛要机、祖祖机要尽情飏下，浑不采著底么？却许他是个衲僧，出来掀倒禅床，呵叱古佛，未为分外。其或未然，休将传说为传说，莫把曾参作鲁参。\n复举：宝公令人传语思大：何不下山教化众生？一向目视云霄作么？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师拈云：钟山南岳。以手指口云：总被这个碍，一人开了合不得，一人吞了吐不得，直至如今柰何不得。天童还柰何得么？良久，云：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n留两序并谢诸山，上堂：旧时日月，旧日山川。东西不易，南北不迁。水云杂沓，龙象骈阗。古佛家风尚俨然，如何见得？良久，云：雨过千林开翠幄，月临双沼浸银蟾。\n无准和尚忌日，拈香，举香，云：咄！这老汉不堪共语。宽而不廓，纤粟讵能容？质而不文，麤拳为正句。我昔错担脚跨门，至今有恨无雪处。有雪处，麤茗一杯，臭烟一炷。\n结制，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法性土中幸自太平无事，二千年前刚被黄面老汉忘起兵端，直至如今年年团结，防拓未已。天童虽则老，不以筋力为能，未免拈起无柄铁苕菷扫荡烟尘，俾复见劫初无事之日。卓丈一下，云：且喜太平。\n访诸山归，上堂，召大众云：走尽四天下，只在一尘中，不离一尘中，周遍四天下。不是神通亦非力，假有人知得著落，许你入妙喜世界，是不动如来；其或未然，一任钻龟打瓦。\n上堂，召大众云：休去歇去，玲珑岩上落花雨；消焉息焉，路入清关别有天。尘不到、暑不到，行亦禅、坐亦禅，高蹈威音未朕前。正恁么时如何？吃粥吃饭过，听风听雨眠。\n上堂：诸庄荒旱，吾总不忧，只忧兄弟不会狗子无佛性话。东山演祖恁么道，若以事上看，老婆心切即不无；若以理上看，屈抑诸人也不少。何故？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n回禄后，上堂。鼓报四更，地摇六震。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听则不无，且道说个什么？虗空有尽，大道无穷。穷则变，变则通。卓丈一下，云：信手拈将茎草插，琼楼玉殿凌苍穹。\n元宵上堂，兼谢新都寺召大众云：排难解纷，还他敏手；回生起死，须是其人。既得其人，可以定祸乱，可以致太平，复三代礼乐于今朝，开万解金莲于此日，元宵共庆，良夜同欢。虽然，犹是寻常游戏边事。极则一句又作么生？疾风知劲草，版荡识诚臣。\n上堂。召大众，云：仲春渐暖，是处花开，夭桃烘日晕生脸，红杏吟风笑满腮。是今弥勒、是古如来，一一分身不用猜，有人一见便见，敢保老兄未彻。何故？即色即声求不可，离声离色觅犹乖。\n苏湖行化归，上堂。去时元只空双手，归日依前双手空，底事两肩担不起，打开畐塞满玲珑。且道是个什么？良久，云：姑苏明月，苕霅清风。\n上堂，召大众云：泯志灰心，参禅学道，无烦恼中自讨烦恼，何不向老胡未来已前试著眼看？自己分上有何欠少？天童恁么道，不入深村入荒草。毕竟何如？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佛涅槃，上堂。谓吾灭度，未免落断见；谓吾不灭度，未免落常见。二见俱遣除，十方佛皆现。且道释迦老子是灭度耶？不灭度耶？莫有辨明得底么？良久，云：桃花著雨洗红粧，扬柳舞风拖绿线。\n前瑞岩希叟和尚至，上堂：斗粟可舂，尺布可缝。情深义重，山包海容。载笑载言，喜而欲舞。何故？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n上堂：菩提离言说，从来无得人。所以世尊道：我于燃灯佛所，若有一法可得，则燃灯佛不与我授记。既是无一法可得，用授记作什么？若不授记，争知无一法可得？恁么看来，以言说求菩提固不可，离言说求菩提亦不可。毕竟如何？渡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船。\n复云：夏令更新，春归奏勋，秧田铺翠，麦陇翻云，日犹舒暖，风已来熏，目击道存如不委，更饶一喝主宾分。乃喝一喝云：且道是主是宾？\n谢化士归，上堂。召大众，云：见可而进，知难而退，未出常流。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方为好手。烟尘眯目，白刃满前，赤手空拳，奋身不顾。所过者化，所存者神，所婴者摧，所歒者破。休征罢战，奏凯献俘一句作么生道？压杀两肩担不起，满船和月载将归。\n上堂：秋风清，秋月白，秋水共长天一色。不是心外境，亦非目前法。可中一见便知归，平步广寒攀桂枝。\n上堂：海山雨歇，水国云藏。薰风南来，殿阁生凉。佛出身处，昭然孔彰。堪笑当年奚老子，无端好肉上剜疮。\n宏智祖师忌拈香。偏中正。正中偏。正偏不及处。别是一壶天。水澄澄。风细细。云澹澹。月娟娟。金针兮纤纤。玉线兮绵绵。以此续洞脉于既微。以此大丹霞之正传。作兴太白。特游戏之余焉。今不在后。昔不在前。光明藏中。初无间然。一杯麤茗一炉烟。\n天宁觉庵和尚至，上堂，拈主丈召大众云：故人义重，访我岩扉，鸟啼花笑，云淡风微，莫恠坐来卓。主丈三下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n上堂：十五日已前，棒如雨点。十五日已后，喝似雷奔。正当十五日，棒也不拈，喝也架阁。诸人向甚处见天童？历历分相珠在盘，剔起眉毛还蹉过。\n一切希叟和尚两讣音至，上堂，召大众云：去秋双峩摧，今夏芝岩坠，松江松惨然，花屿花流涕。惟有长空孤月圆，东西分照两无偏。\n元宵上堂，召大众云：天童今日著坚固铠，奋不顾身。卓丈云：将德山棒扫除四境魔军，贵图安靖；以临济喝叱退三边强𡨥，遄至清平。然后打禾山皷，奏凯回戈，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作金牛舞，唱太平歌，风以时，雨以时，五糓熟，民人育。且道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良久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n净慈东叟和尚遗书至，上堂，拈辞世颂：南山末后句，未举先分付。生也何曾生，死也何曾死。生本不有，死亦无空。湖光晴㶑滟，山色雨蒙泷。\n中秋，上堂，并谢离相。西堂：一月在天，影含众水。且道有相可离？无相可离？若道有相可离，月以何为相？若道无相可离，争柰一月在天，影含众水？诸人还知么？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n环溪和尚语录卷上\n环溪和尚语录卷下\n小参\n九旬禁足，截鶴续凫；三月安居，穿牛络马。二千年前，黄面瞿昙于一针锋上分疆立界，俾一切人依如是住，从古暨今未甞有逾越者。东山自小入众，不曾受人抑勒，而今四十八岁，匡徒领众，只据见定，三春持钵，九夏出乡，朝往罗浮，暮归檀特，閙市红尘，抛沙撒土，深山穷谷，啸月眠云，楼阁重新弹指间，风光占断无边际。然虽如是，还有佛法道理也无？咄！清平世界，切忌讹言。\n结制：口吸西江，不与万法为侣。且居门外，耳闻一喝，直得三日聋未许。参堂：宝峰不是凿空架虗、深沟高垒，盖缘这里无你捿泊处、无你摸索处。一潭湛如海，龙不许蟠；重关险似天，鸟飞不度。须是具威音王已前眼目、达磨未来时机用，方许升宝峰堂、入宝峰室、见宝峰主。其或未然，九十日中一任东卜西卜。\n结制。冲开碧落松千尺，仰弥高，钻弥坚；截断红尘水一溪，澄不清，搅不浊。这里挨得入，进得步，便可达显源源，截显源流，竭显源水，大显源派，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拨乱乾坤，掀翻海岳，有何制可结？有何生可护？出则无无不是，入则个个归源，静作不痕，卷舒绝朕。然虽如是，更须知有松溪向上一路始得。且道路头在什么处？良久，云：苔生也。\n除夜，腊月尽是岁除夜，明朝又是正月一，年去年来无尽期。拈拄杖云：拄杖依前乌律律。拄杖子！我且问你：老僧与你相见，看看六十有余年，今年也只恁么乌律律地，明年也只恁么乌律律地，殊无长进，何耶？因甚得名为拄杖耶？卓一下，云：我自尘劫以来，身如枯柴，不与时迁，不与岁改，惟守寂默，不妄开言。今夜既蒙发问，不敢不告。卓一下，云：我姓拄，名杖子。天地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覆载；日月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运行；四时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代谢；万物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生成；贵为天子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掌握乾坤；贱为庶人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成家立业；三世诸佛、六代祖师、天下老和尚、诸方善知识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说法度人；五湖四海禅和子见前大众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寻师访道；以至三千大千世界、百亿四天下，若草若木、若飞若走、羽毛鳞甲、含蠢蠕动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得活。若有一物不以我为主而得活者，无有是处，以是得名为拄杖子。拄杖子，我看你身量不过七尺，大不盈一握，许多神通妙用从甚处得来？卓一下，云：我此神通妙用不从人得，当体具足，用之则有，不用还无。若信得及，便见我分上有许多神通妙用；若信不及，未免只道我终身乌律律地，殊无长进。既然如是，我此寺门种种缺乏，百无一有，今夜除夕无可分岁，何不为我一众略施设耶？卓一下，云：太无厌生。\n岁夜。世尊有密语，岭上梅花漏泄多时；迦叶不覆藏，庭前𪹼竹炽然而说。恁么会得，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岁钥迭更而不易，璇玑妙转而不移。云峰峰顶，南山云起北山云；雪谷谷中，岩上雪飞岩下雪。于其中间觅一毫新旧去来之相，了不可得。新旧去来之相既不可得，叔季精神元似旧，慧慈面目只如新。来年年是去年年，今日日同明日日。虽然，只如北禅分岁烹露地白牛又作么生？良久，云：俗气不除。\n结夏。横行海上，呼唤不回头，方堪禁足；坐碧油幢，杀人不眨眼，始可护生。如是踞菩萨乘，如是修寂灭行，如是日中一食，如是夜后一𥨊，如是畬田，如是种粟，如是而行，如是而住，如是而坐，如是而卧，如是见得透，于一切处无有不如是底时节，便是无足可禁，无生可护，无乘可踞，无行可修。一𥨊一食，盖是寻常；种粟畬田，还同游戏。虽然，犹是诸方普请边事。雪峰如何？良久，云：寒泉幸自清如镜，莫遣纤尘点污伊。\n冬节。󳫴运推移，日南长至。象骨峰前，贞祥遍地。枯木庵夜半糁花，寒泉水日中鼎沸。松山树头跃出双双鱼，磨香石上迸出长长笋。今夜不免批此笋、刽此鱼、插此花、酌此泉，管顾我见前一众去也。诸人因甚浑不采著？卓拄杖一下，云：美食不中饱人吃。\n除夜。当头坐断，不求诸圣，不重己灵；线路放开，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室内点灯，且终旧岁；楼头吹角，又贺新年。胡张三、黑李四，把手同懽；王大姐、郑道婆，挈家相庆。长裙拖地，帽子指天，东隣西舍，笑语喧哗，水曲山㘭，往来络绎。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底挂灯毬，俨然古佛家风，触目大人境界。普天和气，帀地春风，不离尘中，独超象外。然虽如是，犹是寻常行履处。斩新一句又作么生？良久。夜来何处火？晓出古人坟。\n解夏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还有结解也无？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还有去住也无？既无结解，又无去住。诸人一夏在这里行住坐卧、饮食起居，在这虗空内、虗空外，这里拣辨得出，许你证得虗空便解。向虗空里翻筋打斗，七纵八横，以虎穴为伽蓝，将魔宫作佛事，金龟潭底推开红日，象骨峰顶涨起沧溟，鳖鼻拈来闪电中，剔起眉毛还不见。正恁么时，是法不可得，非法不可得，虗空亦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虽然，也须是实证得虗空始得。其或未然，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莫言不道，\n冬节六阴剥尽，寒则普天普地寒。一阳复生，热则普天普地热。诸人被寒热所转，老僧转寒热于目前。盛夏中洒雪飞霜，穷冬里轰雷掣电。火官遽叹氷侵骨，青女俄惊暖似春。岁之余闰，不较后先。月之大小，那知晦朔。临机裁剪，信意安排。金刚圈，栗棘蓬，时时供养诸人。郑州梨，青州枣，不能特地施设。吞得下，吐得出底，夜夜上元，朝朝冬至。庆无不宜，吉无不利。其或未然，莫辞今夜醉，动是隔年期。\n除夜。今岁今宵尽，日日日从东畔出；明年明日来，朝朝鸡向五更啼。恁么见得，威音已前亦如是，弥勒已后亦如是，咸淳五年、咸淳六年亦如是，以至十年、百年、千年、万年、万万年亦如是，旧岁去未甞去，新岁来未甞来，梅开岭上似昔馨香，柳舞隄边如常颜色。堪笑北禅老把不定，刚道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且烹露地白牛、炊黍米饭，向榾柮火唱村田乐。何也？免致倚他门户傍他墙，却被时人唤作郎。这老汉虽则游刃肯綮，风驰电激，薄批细切，脍炙人口，争柰筋骨满地狼藉，直至而今収拾不上。雪峰今夜不免为他收拾去也。拈拄杖卓一下，云：狼藉愈甚。\n结夏，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虾跳不出㪷，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钝，鸟泊篱头。若是俊快底，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如倚天长劒，凛凛霜寒；如擘海金翅，胡往不利？纵横自在，舒卷无拘。月沉水，水沉月，无可写之踪；珠走盘，盘走珠，无可留之影。呵叱留香尊者，谩自点胸点肋，窃笑斫牌玄沙，未知岭外风光，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踢踢翻四大海。虽然，且道我此一众还有个样衲僧么？良久，云：唤来与老僧洗脚。\n冬至。六花峰顶，光摇银海眩生花；三山城中，冻合玉楼寒起粟。惟有寒泉皎洁，古㵎泠然，澄不清，搅不浊，取无禁，用无竭。夏热也恁么，冬寒也恁么，阴极也恁么，阳生也恁么，逗到臈月三十日，明年更明年，以至百千万亿年也只恁么。虽然，只如祖师道：瞪目不见底。赵州道：苦。二员古佛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夏之日，冬之夜。\n除夜。臈月二十八九，家家户户尽有，不是北禅露地牛，便是清源白家酒，罗列杯盘，同懽共笑。惟有雪峰清，寥寥自滴滴，死火寒灰，大家□□。虽然，今夜岂可空过？拈拄杖，云：未免倩拄杖子作化菩萨，前往兜率内院天厨里许，借取醍醐上味、琼浆玉液，管顾我见前一众。拄杖子于是奉命而行，到慈氏菩萨所，头面礼足，具陈上事，以七宝钵盛满上味而回，竖起杖，云：见么？掷下，云：即今抛向诸人面前，一任餍饱取足，无令后悔。是则是，须是舌头具眼者方可取食；其或未然，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n结夏。一屙便了，狼藉不堪，眨上眉毛，早已蹉过。击石火，闪电光，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除非知有，莫能知之。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所以道：言语动用没交涉，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若向言语动用中搆得，是第三句；非言语动用中搆得，是第二句。且道如何是第一句？诸人若也知得，当甚破草鞋？其或未然，百二十日长期，快著脚手，昼里夜里、茶里饭里、动里静里、东卜西卜看，忽然卜著也不定。\n解夏。一物不为，切忌坐在这里；重关既透，更须转过那边。所以道：寸丝不挂，赤肉犹存；万里无云，青天尚在。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一毫头圣凡情念净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恁么见得，克期取证，掘地觅天，验定蜡人，开眼作梦。天童这里万年一念、一念万年，眼挂枯松、苔封古路，百二十日前也恁么、百二十日后也恁么、百二十日里也恁么，二时清水白米外，断不敢加一毫外料𫇴豢诸人。幸而诸人水乳和同，善自保爱，如昆山玉、似丽水金，纤瑕微翳了不可得，真实贵重无可议者。虽然，一夏空过耶？不空过耶？良久，云：幻人相逢，抚掌呵呵。\n冬节。地冻天寒，双沼澄澄浸月；阴剥阳复，万松󳬂󳬂吟风。君子道长，寒谷生春；小人道消，氷河起焰。衲僧门下，长也不可得，消也不可得，剥也不可得，复也不可得，独超象外，不堕尘中。昼明夜暗，此则昼夜一如；春妍秋靖，此则春秋不涉。不是无寒暑处，亦非超究竟天。或谓空劫前，或曰然灯后，包万有而无迹，含六虗而不痕，活鱍鱍绝罗笼，赤洒洒脱窠臼。诸人十二时中全体在里许受用，莫有知得底么？若也知得，郑州梨，青州枣，信手拈来，东咬西咬；其或未然。遂高声云：侍者掇退菓卓。\n结夏。踞菩萨乘，蹲身荒草，修寂灭行，刺脑胶盆。所以云门道：我事不获已，向你诸人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了也。何况开粥过夏，商量两错，宁免辜负自己，屈物平人。天童这里只据见定，玲珑岩上石，大底大，小底小，雨洗光生；潘家园里竹，短底短，长底长，风来翠舞。无劳拣择，不涉安排，诸人一见便见，九十日内饥飡渴饮，倒卧横眠，有什么过？其或未然，夏月多蝼螘，慈悲观地行。\n解夏。三月安居，白刃满前常坦坦；九旬禁足，胡尘眯目只如如。如无似有，降伏镜里魔军；将有作无，成就梦中佛事。牯牛甞甘水草，蜡人幸得完全，且无一事到心头，但见万松桂眼底。池内游鱼，三个五个；林间幽鸟，一声两声。夕阳樵唱岭头云，静夜渔歌江上月。向上向下，未曾将口轻轻道著；全提半提，尽教诸方浩浩商量。虽然，好一釜羮，切忌鼠粪涴却。以拂子击禅床，云：今夜无端打落两颗。\n冬夜。三玄宗要，瓦砾场中不辍举扬；五位君臣，斤斧声中惯甞拈掇。玉线金针，当阳显赫；电光石火，触目辉腾。正偏回互，绳墨下转见乖张；棒喝交驰，普请处非常狼藉。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妙高台塞破十虗，光明藏融通三际。有甚阴剥阳复，暑往寒来？清关别是一壶天，抹过威音空劫外。恁么会得，已非俊流。更待小参，重新告报，堪作什么？虽然，莫恠山翁无伎俩，祇将官路当人情。\n结制：十五日已前，欲证圆觉，未极圆觉；十五日已后，终日圆觉，未甞圆觉；正当十五日，具足圆觉，住持圆觉。诸人若向这里会得，一夏九十日，日日无虗弃工夫；一日十二时，时时有斩新活计。举足下足，觉无不圆；这边那边，圆无不觉。只如圆是菜园，觉是牛角，又作么生？良久，云：三十三天踢气毬。\n解制。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坐断千差，壁立万仞。激之不浊，扬之不清，搅之不动，拨之不转。九旬禁足，朝游东土，暮往西天；三月护生，逢佛杀佛，逢祖杀祖。天魔落胆，外道摧心，凛凛神威，阿谁敢拟？住则便住，千年推不去；去则便去，万牛挽不回。融大千沙界于一尘，会十世古今于当念，横该竖抹，七穴八穿。正恁么时如何？如王宝劒随王意，挥斥纵横得自由。\n拈古\n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礼拜，化云：昨日赴村斋，中路遇暴风卒雨，却向古庙里亸得过。\n师云：善窃者，鬼神不知。兴化向古庙里亸得过，拟图谩得这僧，殊不知却被鬼神覰破。要做临论，白拈种草且缓缓。\n洞山示众云：秋初夏末兄弟，东去西去公案。\n师云：洞山恁么道，全身已堕草窠里了也。石霜虽然尽力相扶，毕竟也扶不起。东山即不然，秋初夏末，兄弟东去西去，切忌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何故？卧龙长怖碧潭清。\n陈操尚书一日访资福，福见来，便𦘕一圆相。尚书云：弟子恁么来，早是不著便，那堪更𦘕圆相？福于中著一点，尚书云：将谓是南蕃船主。资福便归方丈，闭却门。\n师云：大开东合，延接高宾，资福手头不吝。进之以礼，退之以义，尚书逸格作家。只如末后尚书道：将谓是南蕃舶主，资福便归方丈闭却门。意恁么生？良久，云：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n昔有一秀才问赵州：佛不违一切众生之愿，是否？州云：是。才云：乞和尚手中杖子，得么？州云：君子不夺人所好。才云：我非君子。州云：我亦非佛。\n师云：甞闻古者道：可以取，可以无取，取伤廉；可以与，可以无与，与伤惠。未以为然。今观二人，一卷一舒，一放一收，前言信之矣。\n昔有一秀才问长沙岑和尚：百千诸佛但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沙云：黄鶴楼崔浩题后。秀才曾题否？才云：不曾。沙云：无事题取一篇好。\n师云：秀才向舌头上放出百千诸佛光明，因甚不知所居国土？且道长沙还知么？若道知，必不恁么答；若道不知，必不恁么答。惠力分明为诸人道破。良久，云：会么？黄鶴楼前无限意，得闲题取一篇诗。\n同安问僧：甚处来？视其所以。僧云：五台。诣实供通。同安云：还见文殊么？观其所由。僧展两手。文殊，文殊。同安云：展手颇多，文殊谁覩？察其所安。僧云：气急杀人。不可更有二文殊。同安云：不覩云中鴈，焉知沙塞寒？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僧云：远趋丈室，乞师一言。不可放过。同安云：孙膑门下，徒话钻龟。形于未兆，见于未然，狼藉不少。僧云：名不浪施。克由叵耐。同安云：吃茶去。前倨后恭，是何心行？僧珍重便出。作家，作家。同安云：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放过不可。\n师云：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同安以之。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这僧以之。虽然，同安末后道：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是肯这僧？不肯这僧？\n永嘉大师见曹溪一宿公案。\n师云：李白不攀丹桂，直入翰林；永嘉一宿曹溪，横行祖域。虽然如是，平地吃交。\n德山示众云：问著即错，不问犹乖。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何得打某甲？山云：待你开口，堪作什么？\n师云：德山令下，雷破山，风振海，有所不知；这僧勇为，赴汤火，蹈白刃，有所不顾。惜乎！只是有眼无耳朵底汉，使其当时闻得，待你开口，堪作什么？便与掀倒禅床，直饶德山棒如雨点，也只得束之高阁。\n古德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万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n师云：古人恁么可煞奇特，点检将来，未免觉碍为碍而不自在。松溪息黥补劓，有个道处：入息居阴界，出息涉万缘，常转如是经，不动著一字。\n赵州一日向雪中倒呌云：相救，相救。时有僧便去身边卧，赵州便起去。\n师云：放憨卖䇌。赵州惯得其便，所幸撞著这僧。若是今时师僧，冷眼相看，殊不采著。赵州要起去，且缓缓。\n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盂去。其僧有省。\n师云：将常住物当人情，赵州惠而不费；平地等闲归阆苑，这僧事出偶然。虽然如是，二俱钝置。\n东寺问仰山：甚处人？相见之初，不容不问。仰云：广南人。着实祗对。寺云：闻说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就身打劫。仰云：是。披襟承当。寺云：此珠作何形状？恐未真实，难为模邈。仰云：白月即现，黑月即隐。道地所产，宛尔不同，果然。寺云：将得来么？随身受用。仰云：将得来。已倾出了也。寺云：何不呈似老僧？犹嫌少在。仰云：昨到沩山，蒙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满地狼藉，好与三十棒。寺云：真师子儿，善能哮吼。如蟭螟虫向蚊子眼睫上作窠，于十字街头大呌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恶水泼人，掀倒禅床。\n师云：可惜二俱不了。东寺末后若能据令而行，方见具向上爪牙不谬，为真师子子。仰山闻东寺恁么道，若能翻转面皮，亦免得镇海明珠只作豌豆粜却。\n归宗南泉麻谷，礼觐国师，于路上𦘕圆相公案。\n师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今观南泉、归宗、麻谷如是，斯言不诬矣。\n圆悟升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今日忽有人问天宁：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大慧在座下闻之，豁然大悟。\n师云：这僧问处□，过威音已前；云门答处，相去弥勒不远。后来圆悟恁么道，可谓通其变，使民不尽。只如大慧悟去时，如何入地狱如箭射？\n清平问翠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微下禅床，引清平入竹园，指云：这一竿得恁么长，那一竿得恁么短。清平于是有省。\n师云：翠微引清平入竹园，未免善因而招恶果。\n临济示众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n师云：临济恁么道，果然只具一只眼，尽大地撮来如粟米大，甚处得途中家舍？\n松源示众云：有时堆堆坐禅，有时一向打閧，年来行脚衲僧，都是这般病痛。报君知，休打閧，入门𢬵却个浑身，头头自有生蛇弄。\n师云：松源恁么道，虽则切中今时衲子膏肓，未免执之失度。龙峰即不然，打閧坐禅，坐禅打閧，病痛一般，一般病痛。不坐禅，不打閧，如箭射地，发无不中。\n云门大师道：释迦老子与天帝释在中庭相争，佛法正閙。\n师云：云门大似青天白日，眼见鬼好与三十棒。然虽如是，真实不虗。\n洞山示众云：须知有佛向上事。时有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云门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n师云：洞山初解题目，云门后释本文，若是正经，一点不曾动著。或有人问龙峰：如何是佛向上事？只向他道：佛也不知。\n梁山示众云：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虽然如是，不当宗乘。后来瑯琊道：可惜梁山一片真金作顽鉄卖却。瑯琊即不然，南来者三十棒，北来者三十棒，一任天下衲僧贬剥。\n师云：瑯琊只知梁山将真金作顽鉄卖，殊不知自己把真珠作豌豆粜。龙峰即不然，南来者一任南来，北来者一任北来，三十棒未到你在。\n夹山定山同行论生死中有佛无佛公案\n师云：生死中有佛，平地起堆高突兀；生死中无佛，大海无风波浪作。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大梅分晓成淈𣸩，不迷生死无生死，定山夹山何太错？错！错！瘥病不假驴𫘞药。\n文殊三处度夏，迦叶白槌摈出，乃见百千文殊。迦叶用尽神通，槌不能举。世尊云：你拟摈出那个文殊？迦叶无对。\n师云：七佛祖师败缺处，被金色头陀点捡；金色头陀败缺处，被黄面瞿昙点捡；黄面瞿昙败缺处，今日被集云点捡。且道集云败缺处还有人点捡得么？良久，云：众眼难瞒。\n僧坦然问安国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国师云：何不问取自己意？然云：如何是自己意？国师云：当观密作用。然云：如何是密作用？国师以目开合示之，然于言下知归。\n师云：譬如琴瑟箜篌，须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今观国师之於坦然，不其然乎？\n雪峰夏满于僧堂前坐，众才集，峰拈起拄杖云：我这个为中下根人。有僧问：或遇上上根人来时又作么生？雪峰便打。\n师云：象骨老人窃得周金刚一条白棒，収来放去足有可观，惜乎不曾打著上上根人。总似这般师僧打得千万个，有什么益？集云：这里莫有上上根器底么？卓主杖一下，云：比拟张麟，兔亦不遇。\n雪峰一日问安国韬云：尽乾坤是个解脱门，把手教伊入不肯入？韬云：和尚恠某甲不得。峰云：争柰背后许多师僧何？\n师云：千五百人善知识，眼通三世，气宇如王，凡出一言、施一令，不问有情无情、若草若木，惟恐奉承之不暇，因甚被安国道个恠某甲不得，直得顾左右以言他？何也？龙蛇易辨，衲子难瞒。\n黄蘗开田次，百丈问云：运阇黎开田不易公案。\n师云：和之煦之，霜之雪之，雄峰父道不为不明；善继其志，善述其事，黄蘗子职不敢不勉。虽然，父子酬唱足有可观，谓得大机之用，三生六十劫。\n僧问报慈：承古有言：情生智隔，想变体殊。只如情未生时如何？慈云：隔。僧云：情既未生，隔个什么？慈云：这梢子未遇人在。\n师召大众云：狮子咬人，韩獹逐块。\n丹霞参南阳忠国师，方展坐具，国师云：不用，不用。宾主历然。丹霞退身三步，国师云：如是，如是。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丹霞进前三步，国师云：不是，不是。宾中有主，主中有宾。丹霞遶禅床一匝而出，国师云：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讨这个师僧也难得。全宾全主，全主全宾。\n师复召大众云：要见二大老么？碁逢敌手难藏行，诗到重吟始见工。\n金峰示众云：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还有人道得么？若有人道得，老僧分半院与他住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时有僧出礼拜，峰云：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便归方丈果然。\n师云：诸人要识金峰么？虽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矣。\n临济中夏上黄蘗问讯旧病再发，见黄蘗看经次，乃云：将谓是个人，元来淹黑豆底老和尚。只好棒打趁出住数日，乃辞去奸人多诈。蘗云：汝破夏来，何不终夏了去？醍醐毒药济云：暂来礼拜和尚。棺木里瞠眼蘗便打趂令去惜乎太迟。临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败也败也。\n师复云：黄蘗当时若能一向牙关咬定，教这风颠汉子更疑三十年。\n福州乌石灵观禅师，因新到来参，偶引󳫹示之美食不中饱人吃，其僧便出果然。观晚间问首座：新到在什么处？不可放过座云：当时便去。从来疑着这汉观云：是即是，只得一橛。放过不可\n师复云：老寉爪下分餐，不道不是俊鹰快󳬧，争免末后被他一㗖，直至而今动不得。\n雪峰示众云：看看东边底，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抛下主杖云：向这里会取。\n师呵呵大笑云：真觉祖师苦苦抑逼人作什么？山僧即不然，日中有饭教你吃，夜后有床教你眠，但管自倒自起，休看东边西边，会与不会，拈放一边。何故？鹄不待粉而后白，乌不假墨而后玄。\n长沙一日游山回，首座问云：和尚甚处去来？沙云：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首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胜秋露滴芙蕖。\n师云：大小岑大虫，却向平田浅草里辊。当初待他问：和尚向甚处去来？便与劈胷一踏，不惟截断许多葛藤，亦免后人向去去来来处卜度。\n雪峰普请破柴次，烧一堆火，云：大众进前向火。时长庆抛一橛柴向火中，云：与和尚结缘。\n师云：破柴烧火，雪峰忒煞伤慈；抛柴结缘，长庆无礼太甚。当时忽被雪峰道：别处容你不得。又作么生？\n雪峰一日召玄沙云：备头陀何不遍参去？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然之。\n师云：大小雪峰，龙头蛇尾，当时见他恁么道，好与三十棒。何故？诬人之罪，以罪加之。\n玄沙一日见三人新到，自去打普请皷三下，却归方丈，云：新到被我勘破了也。\n师云：党理不党情，党义不党势。龙峰敢道：玄沙恁么勘破，新到失却一只眼。\n沩山问仰山子：一夏不见上来公案。\n师云：君臣父子之间，天下真情所在。沩仰恁么互相征诘，是真情耶？非真情耶？有人知得二大老落著，许你具择法眼；其或未然，且听诸方断看。\n北禅分岁烹，露地白牛公。案：\n师云：羮藜含糗者，不足与论太牢之滋味。当时不得遇上座北禅，烹个露地白牛，几成虗设。具眼者辨取。\n僧问智门莲华未出水公案，并举雪窦颂。\n师云：和氏场中美玉，价重连城，及乎雕琢将来，分文不直。或有人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一花一叶。出水后如何？一叶一华。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n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拄杖划一划，云：在这里。其僧将此语请益云门，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n师云：伏羲画卦，文王重爻，一人发端于其前，一人成终于其后，易道之妙方始著见。今观二大老恁么指示，不亦宜乎？\n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公案？\n师云：有大鹏垂云之翼，始可以搏九万里扶摇；非九万里扶摇，不足以展大鹏垂云之翼。舍二大老，其将谁归？虽然，未知有向上一著在。\n颂古\n教中道：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n劫初铸就毗卢印，古篆雕虫尚宛然。堪笑堪悲人不识，却嫌字画不完全。\n楞严经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n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n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n绝毫绝𨤲，日面月面。号令四驰，凡行草偃。拔山超海杳无踪，风从龙兮云从龙。\n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n无寒暑处报君知，不离寒时与热时。热则乘凉寒向火，不须回避不须疑。\n僧问风穴和尚：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风穴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n鹧鸪啼处百花香，劫外风光不覆藏。往往游人多蹉过，却从上苑探群芳。\n僧问曹山：世间什么物最贵？曹山云：死猫头。僧云：为什么死猫头却贵？山云：无人酬价。\n不堪提掇死猫头，日炙风吹臭未休。底事罕逢人著价，只缘贵重世无俦。\n雪窦和尚在南岳福严为藏主，李殿院同雅长老入藏院，师出接。时有道士秀才到，殿院遂问云：三教中那教最尊？雪窦侧身而立。殿院云：有口何不道？雪窦云：对夫子难言。\n不落宫商太古音，无劳弦上发清声。高山流水有余意，除却子期谁解听。\n朱行军到南际寺斋僧，行香次，乃云：直下是，直下是。时有济上座云：直下是个什么？行军便喝。济云：行军幸是佛法中人，恶发作什么？行军云：你作恶发会那？济便喝，行军亦喝。济云：钩在不疑之地。\n直下是，直下是，上是天，下是地。日暖风和，花酣柳醉。玉笛才轰，朱弦奏起。音响和同一会家，相逢彼此各天涯。\n药山一日坐次，石头问云：汝在这里作什么？山云：一物不为公案。\n一物不为，千圣不识。静夜霜钟，澄潭秋月。清音绝听，清影难窥。药峤石头曾未知。\n临济栽松，黄蘗问云：深山里㘽许多树作么？济云：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榜公案。\n临济栽松，一椎两当。山门境致，后人标榜。锄头打地，灭却吾宗。阴凉大树起清风。\n僧问马大师：如何是佛？大师云：即心是佛。\n即心是佛，砒霜狼毒，起死回生，不消一服。\n院主问：马大师尊位如何？师云：日面佛，月面佛。\n和尚尊位如何？突出日面月面，光艶烁破乾坤，五眼覰之不见。󳬇得见，何似寻常腊月扇？\n僧问九峰䖍和尚：如何是学人自己？峰云：更问阿谁？僧云：便恁么承当去时如何？峰云：须弥还更戴须弥么？\n自己将来更问谁，须弥还更戴须弥。九峰末上能行令，免得重重涉水泥。\n僧问踈山：如何是冬来意？山云：京师出大黄。\n白云鼓起没弦琴，一曲冬来意甚深。清韵至今犹未泯，江南江北少知音。\n文殊三处度夏，迦叶白槌摈之，槌不能举。\n金毛狮子奋全威，百亿毛头狮子儿。不是饮光槌不举，惜伊无地可埋尸。\n庞居士辞药山，山命十人禅客相送至门首，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公案。\n庞公幸是一家人，药峤何须礼过勤。只为礼繁偏致乱，那堪雪也落纷纷。\n庞居士问马大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n万法不为侣，一口吸西江。玉磬才槌动，金钟应手撞。三三元是九，两两不成双。此意凭谁委，令人忆老庞。\n临济示众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公案。\n无位真人活鱍鱍，赤肉团上为窠窟，纵横妙用可怜生，七出八没难捉摸。推不去，挽不住，拟议寻思无觅处。无觅处，在这里。遂握起拳，云：见么？良久，云：握则一拳。复展开，云：开则五指。\n闽王问雪峰：拟盖一所殿去时如何？峰云：大王何不盖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请师样子。雪峰展两手。云门道：一举四十九。\n真觉祖师展两手，云门一举四十九。空王殿已峭巍巍，千古万古犹仍旧。\n赵州访二庵主公案。\n老倒赵州无本据，翻手为云覆手雨。觌面当机不覆藏，往往少人知落处。知落处，是甚闲家具？\n临济辞黄蘗公案。\n乌藤约住未为过，禅板焚来也是闲，最喜河南与河北，雷轰一喝诳痴顽。\n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溪一滴水？眼云：是曹溪一滴水。其僧惘然。时韶国师在座下，闻之有省。\n武帝求僊不得僊，王乔端坐却升天。有心用处还应错，无意求时又宛然。\n黄蘗一日普请锄薏糓次，临济在后行，蘗回头见济空手，乃问：镢头在甚么处？济云：有人将去了也。蘗云：近前来共汝商量。济近前叉手，蘗竖起镢头云：只这个天下人拈掇不起，还有人拈掇得么？济就手掣得，竖起云：为什么在义玄手里？蘗云：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归院。\n蘗山养子忒婆心，斫了摩挲不惮勤，悖逆儿郎浑不顾，镢头掣得气凌云。\n云居问雪峰云：门下雪消也未？雪峰云：一片也无，消个什么？云居云：消也。\n雪里垂丝古钓台，锦鳞拂拂上钓来。舡头拨转归何处，又向芦花深处挨。\n僧问泐潭兴禅师：如何是曹溪门下客？师云：南来燕。僧云：学人不会。师云：养羽候秋风。\n曹溪门下南来燕，终日呢喃话祖翁。话尽离微人不会，不如养羽候秋风。\n僧问古德：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古德云：须知有异中异。\n雪覆千山未厌多，孤峰不白意如何？单单突出千峰外，似异还同永不么？\n赵州问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间否？云：不曾到。赵州云：吃茶去。又问：那一人曾到此间否？云：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问：不曾到教伊吃茶去则且置，为什么曾到也教伊吃茶去？州召院主，院主应喏。州云：吃茶去。\n来去客情千样别，高低主礼一般施。相逢不饮空归去，明月清风也笑伊。\n僧问古德：风性常住，无处不周，意旨如何？古德遂摇扇，其僧有省。\n风性无周无不周，手中扇子等闲摇。风前吹起无根树，不作桑条作柳条。\n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臈月火烧山。\n纵火烧山腊月时，衲衣下事为全提，几多拨草瞻风底，燎尽眉毛总不知。\n沩山问仰山：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这里。沩山云：何不直说？仰山云：适来也不曲。\n沩峤冬天轰霹𮦷，仰山夏月降严霜，铁锤两个都无孔，打就乾坤自𤺊当。\n云门垂语云：且道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n发机外机，遣句中句。明眼衲僧，不知落处。知落处，南山起云，北山下雨。\n云门垂语云：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光明？自代云：厨库三门。又云：好事不如无。\n水中盐味浑相似，色里胶青不较多。暗不谓无明不有，看时不见转誵讹。没誵讹，太平何必动干戈。\n赵州问南泉：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道。南泉下座，便归方丈公案。\n电光石火箭锋机，父倒行兮子逆施，力敌势均难辨别，一双无孔铁门槌。\n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古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n乌飞兔走昼还夜，腊尽春回年复年。无尽无穷穷尽处，东村王老夜烧钱。\n临济在黄蘗。㘽松公案：\n将锄打地自抛屙，怎柰熏天臭气何？老倒蘗山禁不得，却将伊顶再三摩。\n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州云：高声问老僧耳背。僧高声问，州云：你问我家风，我识你家风。\n问我家风，识你家风。将谓耳背，元来耳聋。指南为北，问西答东。阿呵呵，赵州恰恰似天童。\n普说\n无外一精明，六合同出自；若能知本原，佛亦不相似。诸人还知本原么？无外一精明是也。此一精明，马祖所谓即心即佛、南泉所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临济所谓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是也。名虽异，体则同；说虽别，意不别也。所谓六合同出自者，眼与色合、耳与声合、鼻与香合、舌与味合、身与触合、意与缘合。教中道：元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也。若能知本原，佛亦不相似。殊不知知了本原，蕴在𮌎次，正是大病。要得快活，须是忘却此知可也。此六根门虽与六尘合，然造道之士舍此无由而入。所以灵云遍参三十余年，一日忽见桃花，便道：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香严久居南阳庵，因除瓦砾，击竹作声，当下省发，乃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百丈被马祖扭鼻头，忍痛失声，因而瞥地。看得从上佛祖以来，入道蹊径非但六根，如楞严会上五五开士，或从六根而入、或从六尘而入、或从六识而入，及乎所证无二圆通。诸人逐日坐卧经行，总在里许刬地蹉过，往往握节当𮌎，却向曲录床上老秃口头取办，是则名为可怜悯者。虽然，见闻觉知是道，道离见闻觉知，若守住见闻觉知，不肯放舍，所谓见闻不脱，如水中月。不见百丈侍马祖行次，见野鸭子飞过，祖云：是什么？丈云：野鸭子。祖云：什么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祖遂扭百丈鼻头，丈作忍痛声，祖云：何曾飞去？丈因而有省。次日，祖升堂，丈出来卷席，百丈贫儿乍富，气宇如王，殊不知脚跟下红线未断在。后来再参，侍立次，祖以目视禅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你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威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噫！百丈若无这末后一解，未免一生只在闻见里著到，安有独坐大雄峰底消息？寻常室中，每见兄弟来，下咄下喝，竖指擎拳，或抚掌，或点头，或提起坐具，做尽伎俩，老僧未免向化道不是，多是不意而去。恶！兄弟！老僧向你道是，未必是；向你道不是，未一不是。若自家手中握底果是一块真金，管人道是与不是作什么？昔有一僧到章敬，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敬云：是！是！又到南泉处，依前如是，泉云：不是！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僧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盖缘这僧病在见闻觉知处，被南泉轻轻点破，更去不得，初非南泉强移换他，自是他未到脱离见闻之地。所以道：百尺竿头立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露全身。这里莫有百尺竿头能进步底么？若有，遇桂牌日来吐露看。\n法语\n示净明月长老\n百丈已前，无住持事，刀耕火种，隐遁过时。学者闻其风而师之，主伴相依，力究己事，捍劳忍苦，不易初心。愿力既坚，大法明悟，深藏密护，不忍轻售。一朝为人所迫，踞曲录床，自然光明盛大，照映千古，所谓根本固则枝叶茂也。去古既远，人根益浮，才与僧伦，便作住院之想。一旦为人所误，打自大鼓，任情肆意，拨无因果。及乎缘谢，其为则阙，有不可胜言者。盖由初心不根于道，名利所牵，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也。长老早岁出家，早岁行脚，丛林去处，亦已遍历。时节既至，操住山斧，固非分外。然院无大小，弘之在人。傥以从上佛祖为标格，切切行持，虽对圣僧吃饭，亦无媿矣。何患檀信不归美，声名不馨香，龙天不加被，四恩不毕报？夫如是称曰长老，岂徒然哉？佛祖三经寄去，每日得暇，披玩一遍，依而行之，转以授人，庶不忝为黄面老子儿孙也。至祝！至祝！\n示果侍者\n道在日用常行之间，然即日用常行以为道固不可，离日用常行以为道亦不可。视听言动、饮食起居，无一或妄、无一或非，不为气所便、不为境所夺，不以广闻愽见为己解、不以奇言妙语当本参，似兀如痴，只守闲闲地，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沉影之心。视昔赵州文远闘劣不闘胜，似金愽金；国师耽源三呼三应，如水与水。直饶恁么，更须知有衲僧门下佛祖柰何不得底一著，然后入魔入佛、无可不可、逆行顺行等皆方便。虽然，也须是一回汗出始得。若果得一回汗出，白云所谓一茎草上现玉殿琼楼，岂虗语哉？果侍者两地相从恰半十载，烧香问讯了无错谬，更能向上加鞭，不惟拍肩文远、躭源高出一头地，乃善临别需语为日用警，因其请而告之。\n示龙维那\n祖师西来，教外别传，不立文字，单提独掇，不过只要人去却𮌎中物，丧尽日前机，知得自己一段光明，亘古亘今，照天照地，处圣不增，居凡不减，不以夜而晦，不以昼而明，十日难眎，千手难掩，即此谓禅非禅也，即此谓道非道也。离此别求，大似去河觅水，舍灯求火也。所以迦文老汉雪岭六年才见明星之后，便云：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子细看来，即今高打行缠，挑包行脚，妄想也；江上江南，寻师访道，妄想也；终日面壁，坐破蒲团，妄想也；朝参暮请，废寝忘飡，妄想也。总不恁么，须是个猛烈底汉，才闻举著，如鹰搦兔，似鹘挐鸠，披襟承当，赤手荷负，未为分外。然虽如是，切忌坐在这里，更须知有转身底时节始得。所以道：百尺竿头立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露全身。且道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岂不见兴化和尚一日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道之师。宾曰：某甲不入这保社。兴化云：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曰：总不恁么。兴化便打，乃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至明日，兴化白槌云：克宾维那不得吃饭。即便出院。只如兴化恁么，意在于何？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克宾恁么又作么生？路遥知马力，岁久见人心。虽然，百尺竿头二俱进步，未得在\n示宗侍者\n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德山老汉恁么道，已是狼藉不少。既无语句，一法亦无，毕竟以何为我宗？若非吹灭纸烛处，丧尽鬼家活计，安能赤手空拳，别立生涯？一条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以至拆佛殿、遣罗汉，见处谛当，用处轩豁，如疾雷迅风，破山震海，无你近傍处，无你睥睨处，岂近世央庠浅根之士可得而仿佛耶？傅云：希颜之人，亦颜之徒欤？若是俊流，壁立万仞，一日千里，得失不顾，危亡不知，宽作程限，急著脚手，期于彻证，到佛祖不到之地，见佛祖未见之处，特立独行，孤风凛凛，如狮子出窟，踞地哮吼，群狐屏迹，假使周金刚再世，亦当让雄也。切宜勉旃。\n佛祖赞\n出山相\n天将有大任于厥躬，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不然，争得二千有余载，百亿四天下，仰之如日星，爱之逾父母乎？\n观音\n耳门圆照，日月两间。悲愿洪深，衣被四海。方便智慧，靡不圆融。见闻觉知，无能障碍。人间天上独优游，是则名为观自在。\n马郎妇\n云开天竺，月照金沙。心心妙法，念念莲华。未必将身许马家。\n鱼篮\n鱍喇篮中活锦鳞，风前提起不辞频。几回遶尽长沙市，卖与买人无买人。\n文殊\n或草为衣，或狮为舆。千变万化，无二文殊。虽然觅则不可得，五台山色犹如如。\n布袋\n逢人乞一文，袋里敌国富。不是下生迟，嫌佛不肯做。\n达磨\n西来十万里，北渡一茎芦。刚道来传法，还曾传得无。\n维摩\n凛然夷齐之风，翛然巢许之态，横作竺乾之孽，崛起释门之害。口吧吧地说尽万千，究竟不知有这一解。人皆谓金粟如来示现毗耶，我只道病多谙药性底耆年婆罗门者也。\n黄蘗断际禅师\n大机磅礴，大用纵横。要掌便掌，大中天子掌中突出；要棒便棒，济北大树棒头挺生。大唐国里只一人，千古仰之日月明。\n裴相国\n咄！这措大极是。叵耐操我戈矛，入我疆界，扑灭圆觉大光明藏，沥干圭峰无边义海，所至皆望风退衂。末后遭蘗山和赃捉败，纳款投降，愿为弟子，奉事无懈。\n雪峰真觉祖师\n弄出鳖鼻蛇，弹起广陵曲。清韵难可掩，毒气不可触。瞻之不足听不足，千古万古福城福。\n朝阳穿破衲\n一条屈曲无丝线，半寸挛拳穴鼻针。补得完全成一片，举头红日到天心。\n对月了残经\n古教只知遮老眼，银蟾不觉上孤峰。看来看到无看处，光境俱忘一卷终。\n偈颂\n廛中佛事\n几回走巷复穿衢，货卖南方镇海珠。一栲栳都倾出了，不知酬价有人无。\n物外生涯\n三十余年海上游，未曾容易下金钩。等闲抛掷丝纶处，虾蠏鱼龙一网収。\n松风度曲\n大夫噫气撼青冥，余韵萧骚入户庭。递到高山流水意，不知谁解眼中听。\n荷露跳珠\n优昙初现叶团团，错落明玑走碧盘。沆瀣莫将鱼目比，看时容易觅时难。\n定翁\n日用千差万别中，如如不动等虗空。春妍秋靖几更变，此老何曾改旧容。\n古堂\n过去威音佛已前，向虗空里架榱椽。至今景定年之二，往却门风尚俨然。\n镜空\n团团荷叶不相似，豁豁大虗难比伦。个里洞然无一物，拟于何处拂埃尘。\n野航\n远泛飘然一苇轻，水天上下镜无尘。自从碧眼胡归后，著脚那知是甚人。\n月浦\n孤明历历曲弯弯，色与芦花仿佛间。多是满船空载去，几人亲得见珠还。\n危峰\n似侧如欹杳霭间，氷棱劒刃不多争。可中不是通玄顶，切莫麤心向上行。\n懒牛\n鼻绳拽脱了无拘，慵有余兮顽有余。芳草满前浑不顾，眠云卧月只如如。\n南牕\n百一十城烟水外，玲珑八面自天开。等闲坐断东西北，无限薰风拂拂来。\n虗舟\n内亦空兮外亦空，不施橹棹不张蓬。听它东去又西去，谁管漫天鼓黑风。\n坦翁\n山未为高水未深，贱非泥土贵非金。自来一种平怀看，到老何曾有二心。\n可山\n三拜起来依位立，孤高不与众峰齐。自从得髓归来后，便见乾坤宇宙低。\n寄雪窦希叟\n舌本澜翻千丈雪，眼青锦镜一壶氷，瞎驴种草有如此，灭却凌霄正续灯。\n寄天宁雪庭\n一本凌霄秋后瓜，迟迟九月里开花。霜前结子须弥大，压倒东西浙五家。\n看石田语\n语言硬净如生铁，眼目高明烁太阳。今日江湖无此作，令人三叹忆平羗。\n送僧游南岳\n一口尽吞三世佛，近来出世佛犹多。为吾问讯老思大，底事不能开口何。\n吉州圆上人之浙\n庐陵米价没誵讹，半说低兮半说高。此话要圆缄却口，听他江浙閙嘈嘈。\n琼上人之杭\n怀抱琼瑶一段奇，通身富贵少人知。四藤击碎还収拾，摊向皇都卖与谁。\n风幡亮上人游浙\n动在风幡动在心，集云棒下已分明。而今百越三吴去，肯听它家热盌鸣。\n月华崧上人之杭\n月华如水夜沉沉，一曲箫韵韵更清。曲罢莫言无觅处，西湖后夜转堪听。\n传上人之吴\n达磨西来有底传，赚人掘地觅青天。况今枫落吴江冷，去去休容易泊舡。\n暂到\n骑鲸捉月莫辞劳，海角天涯打一遭，后夜再三捞摝得，碧天云静一轮高。\n送昙知客归感山\n嬾向人前送又迎，飘然去路一身轻。到家有问到家句，雨过潇湘秋月明。\n刀镊黄陈二生\n手持刀镊谒桑门，叉手擎拳笑语温。且说工夫精妙处，断然毫发不容存。\n双手乖如双眼乖，等闲净出顶门埃。几多铁额铜头汉，总被渠侬按过来。\n礼疎山塔二\n造塔当年事，喧传直至今。示人千古意，与匠两三金。不得罗山语，谁知矮叔心。瓣香来作礼，肯顾白云深。\n江横一练平，山色四时青。水足柴犹富，人多爨不停。无弦犹自韵，有耳几曾听。槁矣齐簷柏，频看涕忽零。\n送孚藏主归江西\n云卧𮌎中蟠万卷，舌端笔端皆具眼。评今论古知几何，寥寥百年骨不冷。有孙挺特尤掀腾，富有蕴藉如弗能。韬光铲彩事枯硬，不学乃翁牵葛藤。壁立万仞出一语，佛祖应无启口处。有时一默渊且深，尽大地人难指注。脚尖踢倒凌霄峰，挥劒活屠潭底龙。三条椽下四世界，破蒲团边兜率宫。秋风忽起故山兴，归本无归语何剩。江湖斫额应望君，莫作秤锤落深井。\n将赴雪峰示圭上人\n上人辞我去行脚，我亦早晚行脚去，天涯海角或重逢，钵饭茎虀又相聚。自笑年登六十七，眼昏耳瞆脚无力，触事无能只面墙，百千追悔有何益？少壮学道宜加鞭，危亡不顾勇直前，如一人与万人敌，破坚挫锐成万全。放牛归马群务息，好是太平无事日，塞北归鸿截雾飞，江南野水连天碧。\n见侍者乞语为入道蹊径\n入道蹊径无蹊径，日用现行何不省。和南问讯已乖张，应对宾朋曾不隐。同盂共饭况三年，话破那知万万千。今日炷香重觅语，许时聚首成徒然。老僧更不能忉怛，痛掌宁辞当面搭。从教负痛走出门，呼天怨骂齿没舌秃口未合。\n题䟦\n䟦妙喜与管盈叔居士颂\n管公盈叔居萝湖，幸自不为藤萝缠倒，无端误入花木瓜林，惹得通身荆棘江湖。敏手不能为之善解，从而加以烂葛，为蔓滋甚。予恐秀亦堕此，颕脱无繇，故挥以金刚王宝劒云。\n䟦古岩送徽妙峰归南岳偈\n昔老妙峰佩南堂正印，虎视诸方，而所居之刹，枯茅败屋，仅庇风雨，人不堪其忧，而师独安之，三十年不改其乐。予甞升其堂，每以人境不侔为恨。今观古岩赠其归衡岳之语，虽灵山授记，不是过矣。吁！\n为龙维那跋高原和尚煆发颂\n珠回玉转，错落金盘，高原和尚示人之舍利也。龙维那既能宝之，幸毋以豌豆鱼目混之乃善。\n䟦痴绝与嗣子明老法语并书明曾做维那\n养子不须教落赚，自然会累纸沓幅之语，何婆嬭如是耶？当时兴化打克宾底主杖，幸自不在别人手里，因甚放过？傥能尽令而行，则玉山今日未到如此。兹因郁禅人持来乞语，炷香展观，殊为老叔惜。\n跋中洲郑居士佛牙舍利颂轴\n佛牙舍利，世所希有，中洲藏之甚秘。皖翁𬣙露向人，雪峰一众赞之骂之，无非五彩𦘕虗空也。赞骂不及处，却请居士道。\n为见侍者䟦无准痴绝书\n昔游钟阜凌霄之门，见其提唱呵叱佛祖，不啻尘垢粃糠。今观与南屏书，敬之爱之，虽祥麟瑞凤不是过，但不知敬爱与呵叱孰是？见既宝此，当持以求顶门具眼者订之，庶见二大老用处逈出常情。不然，鼠聚干姜何益哉？\n䟦佛鉴佛海法语后\n予父兄平昔多病，颇谙药性，所说方子，虽各不同，点捡将来，皆经验者。若依此修合，必无谬误；若不依此修合，亦无谬误。何故？才形纸笔，已非妙诀也。韩子谓火其书，予于此轴亦云。\n题谷源不无轩朱文公墨迹后\n丁巳之夏，庚暑正隆斋，余静坐粟中世界。有大比丘名曰舟者，合掌而前曰：吾祖云谷与晦庵朱文公为方外交，文公扁其轩曰不无。阅岁滋久，厥义未闻，愿为宣说。予曰：坐，吾语汝。予非义学者，不无之义又安能说？且以子举此意，为此来，扣我门，入我室，伸此问，谓非不无，可乎？子十二时中，折旋俯仰，嬉笑怒骂，语默动静，应对进退，谓非不无，可乎？三、八、五日，升堂入室，鞠躬叉手，抠衣趋隅，目覩耳闻，心开意解，谓非不无，可乎？文公未书，尔祖未揭，不无之名已不可得而掩矣。子亦未举，予亦未答，不无之义已粲然在前矣。逮乎书而后揭，揭而后请，请而后说，不无为无，无为不无，纷然是非，殆将不可得而辨。欲求所谓不无，予未敢保任，候阿逸多出世，请往彼问。舟蹶然而起，再拜曰：不无之义得之矣，乞书以为证。于是乎书。\n题佛照诸老墨迹后\n雨霁初秋，风清万壑，响舂岩溜，香喷水沉。政尔横刀而眠，有客扣门，呼童眎之，乃南浦元藏主也。稽首作礼，出示巨轴与炷，展观恍然，如揖拙庵父子、兄弟、觉范、补之诸大老于座间，喜不觉舞，因谓之曰：一轴之作，字字句句曲尽世出世间之妙，非今时藻绘语也。不知紧切为人处，子知之乎？元良久曰：直截根源，脚踏实地，无逾此矣。若夫敛容默照，湛寂无依，探浅深，轻去就，不过持身䇿也。予曰：然。但其间俗汉，子道荒山藏古寺，见旁水梅开一枝三四，予窃恠焉，子以为如何？元笑曰：将谓是个俗汉，既知如是，并宜宝之。\n题群牧图\n雨过桃林草正肥，休征牧放恰相宜。擎头戴角群然乐，喜见太平无事时。\n题草虫图\n长茎短茎芳草翠，东个西个秋虫寒。平白祖翁田一片，时人莫作𦘕图看。\n小佛事\n伦首座秉炬\n六十八年，北山之北南山前；风清月白，南北丝毫元不隔。霹雳一声，丧尽生涯无一星；崖崩石裂，螺江江水连天碧。这个是月岩首座末后句子，山僧从而注破，还得相应也无？其或未然，重系以词。以火炬打圆相，云：见么？劫火洞然毫末尽，岩前依旧月轮孤。\n月上座秉炬\n见月休观指，犹有月在；归家罢问程，犹有家在。只如鸟啼月落，家破人亡时如何？通身是火通身水，烈焰堆中皷怒涛。\n则上座秉炬元宵\n见成有则旧公案，抵死拈来翻覆看。啐地折兮嚗地断，上元定是正月半。因行掉臂，误入长安，灯火烧空夺夜寒。\n真上座入塔\n皮肤脱尽，真实独存。如珠似玉，辉干辉坤。大地不可得而藏，无常不可得而吞。落在雪峰手里，且道如何折合？一分奉释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宝佛塔。\n广维那秉炬\n以火炬打圆相，云：祇这个，还会么？广大配天地，光明逾日月。佛眼覰不破，佛手遮不得。一槌百杂碎，何处寻踪迹？掷下火炬，云：石火光中明。\n善上座秉炬\n以火炬打圆相，云：某人还会么？只这便是不思善，不思恶，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便恁么领略得去，如睡梦觉，如莲花开，如病得汗，如死得活，一得永得，更无退转。虽然如是，拟议不来，火蛇烧面。\n佳上座秉炬\n脱屣仕途，致身林下。横草不拈，竖草不把。去来自在，生死优游。烈焰堆中辊绣毬。\n圭都寺秉炬\n顾我老且瞆，咨汝为肘臂，共扶破沙盆，建黄蘗宗旨。是事未究竟，󱐑变卒然至，我方叹一梦，汝已行千里。挽既挽不住，呼亦呼不起，将谓之何处？举起火炬，云：元来在这里。打圆相，云：见么？鼻直眼横，活卓卓地，高乘露地白牛车，火宅门前恣游戏。\n毒果因西堂秉炬\n毒果之毒，非常毒类，栗棘蓬固不足俦，金刚圈亦难可拟。齅著顶门，裂断几多衲子命根；覰著眼睛，枯抑又见髑髅遍地。今其已矣。举炬，云：核子尚存。掷下，云：掷向亘天红焰里，从教毒气满乾坤。\n自赞\n小师惠林师孙法济请\n齿豁头童，眼昏耳聋。不忘所嗜干屎橛，未忍轻抛栗棘蓬。以此踞丛林，以此济贫穷。只缘真实不脱空，故得孝子慈孙写真而绘容。\n奇都管请\n牧以卑，守以规。迅雷疾风，铁石不移。须弥其颓，只手力持。电光石火里驱耕夺食，春风和气中摧枯拉萎。极等没意智，阖国少人知，知之梓府牛峰奇。\n小师惠彰请\n顾我游世间，如云在天上，任缘而去住，不作去住想。南北信所之，东西无定向，为人少方便，动便拦腮掌。恁地去离泥水底本师，如何却唤作环溪和尚？\n雪峰化士请\n藞藞苴苴，潇潇洒洒。严冷时温若阳春，徧急处宽逾大海。才开口，平日说脱空，却嫌人无事谤般若。有时突出一句乡谈，佛也不能覰他缝罅。从来闽蜀本同风，相逢自有知音者。\n禅人请赞\n赤土𦘕簸箕，冬瓜作碓觜。舂碎铁蒺藜，簸出长粳米。不须淘汰不须炊，饱尽世人人不知。\n太白名山天童景德禅寺住持比丘普明校正\n环溪和尚语录卷下终\nNo. 1388-B 行状\n师讳惟一，环溪其自号，资州墨池贾氏子。父宠，母史，在娠中屡有吉征，及诞安详。年甫十岁，里中大疫，师与母俱患。母󳱈革，抚师谓其父曰：吾儿虽幼，器质不凡，终不为人下也，可善眎之。寻有近邑梵业寺僧觉开，覩师奇相，求为童子，父忻然舍以事之。年十二，口使享泉张公方至寺，见师颕悟，适暮夜，师张灯佛前，享泉属对曰：燃灯识此灯。师即应云：指月知非月。享泉大喜，许以异日当鬻牒为子圆顶。既而从叔父巨源衡甫读书，及乡先生郑德厚游，皆轩昂见头角，遂习举业，随吏计偕。弱冠之年，享泉果以𠡠牒授师，遂弃所学，祝发受具戒于成都甘露寺。继而往凌云谢享泉，泉勉令行脚。二十二，游大慈讲筵，知其未为究竟，于是舍而谒晦庵光公于正法、讷堂辨公于六祖、土庵圭公于东林，皆往参决，昼夜孳孳，究明己事。一日，因三江惠上人相访，师问云：风性常住，无处不周，古人摇扇意作么生？惠曰：一时与你说了也。师默然久之，送惠归至大安门，道多福街而回。师自谓曰：古人摇扇意作么生？瞥然有省，乃曰：大街拾得金，四邻争得知？喜不自胜，遂归语土庵，庵曰：此乃楞严所谓见色阴销，受阴明白，身心轻安，无慧自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师于是喜气顿息。翌日，土庵室中问师：如何是佛？师提起坐具。庵曰：有坐具即从汝，无坐具时如何？师与劈胷一拳，庵托开曰：倒来这里捋虎须。师云：未为分外。已而再从讷堂于六祖，土庵于正法。自是言语相契，机缘脗合，二老皆击节称赏之。师以直指之学盛于南方，遂问舟东下出峡，首抵公安二圣。未几，去游南岳。值无二月，公方入福严室中，问师：什么物恁么来？师云：不识。无二云：达磨来也。师便珍重。无二云：也得，也得。师云：莫掩彩。无二笑而已。寻游庐山，入浙，道苏湖。至杭，闻佛鉴禅师住育王，道风远播，乃绝江造玉几。时四方来学云趋水赴，求参堂者或累旬月而不得。间有得者，如登龙门。师径怀香诣方丈相看。佛鉴顾师敦厖，识为法器。即日归堂，众皆惊讶。后入室，佛鉴问师：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对云：龙吟雾起。佛鉴曰：我问你，下界罔明菩萨为什么却出得女子定？你定道虎啸风生。师曰：某甲不恁么。佛鉴曰：你又作么生？师云：虎啸风生。佛鉴曰：𫚥跳何曾出得㪷？师复应云：和尚宁免疑著。佛鉴便打。数月后，俾师侍香。会佛鉴迁径山，复命知藏。寻游金陵，依痴绝冲公于钟阜者二年。复归径山，遂令师首众。淳祐丙午，建宁瑞岩虗席，太守待制杨公󳭪命开元清溪谊老举有道行者主之。谊举师中选，杨公敦请开堂，瓣香供佛鉴。俄而经略宋公兹招师住莲峰庵，未几迁临江之惠力，又迁洪之宝峰。江西运判翁公甫升师住黄龙，凡五年而退藏踈山。临川守右司黄公恪请师住郡之北禅，不赴。继而建昌郡守钱公应孙起师住资圣，漕使洪公寿迁师住筠之黄蘗，皆阅一年而退归感山。运使曹公孝庆复以洪之上蓝延师，辞不应命。时袁之仰山虗席，直指堂举师补处，省劄既下，师不可得而辞。凡阅五载而迁福之雪峰，又五年被旨迁四明天童。初天童自石帆衍公归寂，太傅平章魏国贾公入演福饭僧，焦诸山公选江湖禅衲，咸属意于师。及阄拈中，欢声雷动，南北两山衲子挑包过东州以徯其来者，无虑百数。丛林之盛，前此未之有也。居无几而寺忽丁回禄，师躬栉风沐雨，分卫西州，得金钱累巨。方规欲修复寺，虽变故之余，安众行道，犹不少懈。凡住持职任所当为者，非疾病大故，未甞暂辍。会至元更化，诸方风靡，折腰权门，师独抗节不屈。故当时名公巨卿如庾使黄公震、前永嘉郡守陈公蒙，皆致书推称之。己卯冬，师以老病谢事，退居东堂。先是师于丙子秋感疾，遂命其徒即寺之西偏得穴地筑室数椽，以为归藏之所。岗峦朝向，秀峙可观，因取乡里之白莲峰以名庵，以示首丘之意。辛巳秋九月旦，忽诫其徒趣办终焉。计越四日，索浴易衣，趺坐而逝。是日天大风雨，云阴晦冥。翌日天色开霁，四方会塟者踵相属，观者如堵。丧仪之盛，前此未有。龛留七日，其徒奉全身葬于庵后之山，不违师意也。俗寿八十，僧腊六十。度弟子若干人，嗣法若干人。南华、可堂、悟悦为上首，来者犹未艾也。师为人骨相魁梧，音韵洪畅，面目严重，语不妄发。平居暇日，端拱默坐，耽耽虎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每登猊座，握尘训徒，如瓶泻云兴，曾不滞碍。文质彬彬，听者忘倦。室中尤无肯路，未甞轻许学者。或有以偈颂呈见解者，必遭诟叱。无亲无踈，无偏无党。平生住持所得施利，随得随舍。其在东堂日，复罄所有以分遗同衣，并捐以助兴建，余仅取足后事而已。觉此甞谓佛鉴之道，如大龙普澍，一雨所润，初无拣择。而卉木药草，随其根性，受益有异。今佛鉴之嗣，奉𠡠董大招提者，前后背顶相望，卓然在人耳目。至于因果明白，行解相应，宗说俱通，师可谓兼之矣。若夫应机说法，提唱宗乘，则备见于九会录云。觉此昔侍师侧，师之出处，知之为详。今猥以行实见属，辄不拨荒斐，敬百拜稽首，直书其事，述而不作。将求当世之大手笔者，刻诸金石，以昭示不朽焉。至元十九年　　月　日，住秀州海盐天宁禅寺嗣法小师觉此状。\nNo. 1388-C\n说法不应机，总是非时语。今观环谿法兄九会录，可谓是应机如雷霆，应时如云雨也。始从篇首，终至卷末，子细点校将来，得非说法如雷如霆、如云如雨者耶？故予当时执侍先师，见其瑞世师，遂鸣鼓集众，以从上所传三斤重底拄杖子两手分付，由是一向单提独弄，尽有余态，然后方显授之者故不虗授，而受之者亦不妄受耳。览斯录者，当于言外著眼，信知文不在兹乎。\n至元癸未元正　　住天童弟　普明䟦\nNo. 1388-D\n观夫二帙，吾环溪老人平日揽醍醐为毒药底方子，西江闽浙九坐道场死尽，衲子偷心可胜计哉！其小师吕禅人不惮三千里，持行状来求塔铭于　丞相杬翁，作夏三关。一日，出以示余，且欲为著语。余曰：是录丞相杬山已序其前，月坡乡翁复䟦其后，余何敢赘邪？既不得辤，于是以五彩描写虗空耳。后之中毒深者，请试阅之。倘或起死回生，则环溪老人肉犹暖在。\n癸未良月既望　　住黄龙比丘　觉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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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判府節制、都運大卿暨闔府尊官、判縣郎中資陪祿筭。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懷藏久矣，從上佛祖尚討頭鼻不著，諸方老宿怎知氣息有無？遍游湖海三十年，惟有無準較些子。今日當陽，一爐爇却，初非報德酬恩，且要熏夫炙地。遂趺座問答不錄，乃云：釋迦不出世，盡大地人成佛多時；達磨不西來，亘塵剎海談禪不歇。恁麼會得，便知一上座未離徑塢，已與扣氷古佛赤體相挨。今到瑞巖，元共國一祖師眉毛𤺊結，溪山有異，雲月是同。既然雲月是同，說甚溪山有異？直得車書混一，天地清寧，一人高拱無為，萬國咸歸至化。且太平無象一句作麼生道？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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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後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師拈云：大小曹山，名喧宇宙，氣衝牛斗，恁麼答這僧話，直是未在今日。或有問新瑞巖：佛未出世時如何？瑞巖不如。出世後如何？不如瑞巖。須是恁麼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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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明鏡當臺，妍醜自現，吹毛在手，殺活臨時。恁麼恁麼，南斗東轉，北斗西移；不恁麼不恁麼，冬月震雷，夏天灑雪。多添少減，與有奪無，不墮平常，獨超象外。只如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却恁麼時如何？良久，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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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台州瑞巖彥禪師問夾山云：與麼即易，不與麼即難，與麼與麼即惺惺，不與麼不與麼即居空界，與麼不與麼請師速道。山云：老僧謾闍黎去也。彥喝云：這老和尚而今是什麼時節？便出去。後有僧舉似巖頭，頭云：苦哉！將我一枝佛法與麼流將去。師拈云：瑞巖逞俊太過，元不知有佛法道理，因甚巖頭却道：苦哉！將我一枝佛法與麼流將去。且道是肯他？不肯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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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留兩班。上堂：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佛殿對三門，燈籠掛露柱。移易一絲毫不得，增減一絲毫不得。或有个出來道：長老昨日是孟冬月晦，今日是仲冬月旦。夜愈長，晝愈短，日月更相換。如何說箇不移易、不增減底道理？只向他道：瑞巖寺裏知事頭首，昨日不少，今日不多，增減得麼？各安己分，各務本職，移易得麼？不見古人有言：不愆不忘，率由舊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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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浴氷橋畔，伏虎巖前，雪消松杪，春到梅邊。古佛眼睛突出，瞿曇面目昭然，認著依前隔大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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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上堂：夜夜明星現，有眼誰不見？此夜老瞿曇，却被明星轉。直至而今双眼花，無瑕白玉自生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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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兩班，上堂。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如水在地，如雲行空。或卷或舒，或西或東。鼓際天雲濤，而有江澄練淨底消息；沛翻盆驟雨，不無天開日霽之形容。其用也，不有其德；其寂也，不居其功。且道是什麼物得恁麼靈？良久，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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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上堂。和暖上元天氣，是處笙歌動地，瑞巖無可設施，隨分放燈一二。以拂子作彎弓勢，依俙初月；又點三點，彷彿三星。輝映群芳，光吞萬象，毗嵐遍界不能息滅，金蓮萬斛未易比方，焰焰熾然，明明無盡。然雖如是，汝等諸人折旋俯仰、動轉施為，總在這箇光明藏裏。因甚十箇有五双面前黑漆漆地？以拂子擊禪床，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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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十五，明朝十六，瓠苦瓜甜，松直棘曲。辟支老漢，炎夏衣楮，嚴冬浴氷，謾自辛勤，徒勞檢束。爭似而今禪和，三三兩兩，水邊林下，寒向火，熱乘凉，又誰管你地覆天翻，天翻地覆？雖然如是，是玉也大奇，只恐不是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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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露冷風清，山空月明。天際歸鴻書梵字，夜深砧杵送秋聲。眼󳬇不見，耳聽不聞。與君傾盡此時心，莫認山河作眼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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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佛忌，上堂。伏虎巖前，螺江江上，一去一來，無去來相。諸人要識無去來相麼？良久，云：今朝古辟支，昔日翁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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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兩班，上堂。權衡佛祖，號令人天。擒縱予奪，各得其宜。進退存亡，不失其正。要明如是事，須是如是人。既得如是人，方明如是事。如是事則且置，我此一眾還有如是人麼？鸑鷟麒麟皆是瑞，旃檀薝蔔一般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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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微雨潤枯荄，嚴風攪林木。梅唇已破香，柳眼眠未足。塵世競奔忙，光景相追逐。林間無事人，好唱雲門曲。只如雲門曲作麼生唱？良久，云：今朝臘月二十五，明朝臘月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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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日上元令節，雨意連綿未歇。過去燃燈，如來全體一時漏泄。諸人還見麼？簷頭滴滴，分明歷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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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人頭頂天，脚踏地，眼裏放光，鼻孔出氣。缺齒老胡，何用單傳直指？宜乎打落當門齒。雖然如是，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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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山僧從春及夏袞袞地過，殊無一言半句資益諸人，子細思量，恁麼住山誠然無益。昨日偶因無思惟中得个三昧，頗似奇特，今朝擊皷陞堂舉似諸人，也要大家知有，惟是諸人得此三昧，善自護持，百劫千生莫教忘却。卓一下云：會麼？大事為你不得，小事各自祗當。靠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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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鄉歸，上堂：建嶺雲，建溪水，縹緲無邊，淵深無底。盡情收拾歸來，點滴無非珍貴。拋向諸人面前，切忌自生擬議。何故？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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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禪，禪！風生木杪，葉墜庭前，唧唧寒蛩吟破壁，聲聲歸雁度遼天。諸人若也會得，此去吳屯不遠；若也不會，藍溪水透洋邊。阿呵呵！笑倒武夷張大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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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皎潔中秋月，清光處處同，是人皆照破，無水不形容。圓滿纖塵淨，婆娑桂影重，古今爭賞翫，誰到廣寒宮？莫有曾到底麼？良久，云：三生六十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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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道舊至，上堂：舊日重陽，今日重陽，籬菊披金淺淺黃。休訝去年蓬𩯭，今歲半成霜。喜得同人相訪，那邊風景，此間風景，且莫論量。相與對花賒一醉，高歌大笑，手舞足蹈，聽教人道掣顛狂。因甚如此？不見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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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拈起拂子，召大眾，云：這些火種，混沌未判、威音未生，光炟赫地已難掩遏，無端被迦文老漢指天指地從而噓之、菩提達磨逾海越漠扇而東之、賣柴漢子拖一束薪發而揚之，由是東西浩浩、南北紛紛，千種施為、萬般作用，欲彰之而深晦、欲益之而䆮微，逮至今日或幾乎息矣。東山試向冷灰裏打一撥看。以拂子劃一劃，云：見麼？雖然煙焰無多子，近著須防燎面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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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佛忌日，上堂。虎溪氷瑩長空月，鳳嶺松吟後夜風。堪笑堪悲翁老子，儼然不改舊時容。諸人還見麼？遂拖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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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可祖齊腰立雪，長慶坐破蒲團。一人鐵壁󳬇要透，一人滄海瀝須乾。鐵壁透，滄海乾，出禮三拜依位立，捲起簾來天下寬。堪悲堪笑，何易何難？信道梅花香撲鼻，須是徹骨一番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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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謝綺都寺，上堂。羅綺叢中，笙歌社裏，燈明如來，放光現瑞。諸人還見麼？良久，云：過去久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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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執事，上堂。東山開箇小小戲場，編排佛祖拈弄不到底科段，然而單絲不成線、獨掌不浪鳴，須是諸人大家攛掇始得，所謂唱底唱、拍底拍，絲竹互奏、金石交陳，山僧贏得於其中間舉其宏綱、撮其機要，卷舒進退、開闔翕張，或現鬼面神頭、或伸佛手驢脚，千變萬化、七縱八橫，傍人看來只眨得眼，且道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還會麼？不見道：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總在裏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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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風捲地，秋水連天，千山影瘦，萬木蕭然，漁笛數聲江上月，樵歌一曲嶺頭烟。諸人聞恁麼告報，切忌作境話會。既不作境話會，畢竟作麼生會？良久，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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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敘謝監寺、藏主、知客、直歲、寮元、侍者，上堂。楊岐三脚驢，虎丘睡虎子，毛色既一同，蹄爪亦相似。祖域交馳，卒難搆赴。須是具客來則接、賊來則打底手脚，有插鍬而立、携鍬便行底機用，方可恰恰相當。其或未然，犀牛扇子起清風，披拂旃檀香滿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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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火爐頭，有則無，賓主話，自古自今，浩浩商量。商量不下，瑞巖有舌如結，有口如啞，且聽拄杖子為諸人分明說破去也。卓一下云：上下三指，彼此七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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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達磨西來，踰海越漠，遊梁歷魏，明什麼邊事？良久，云：會麼？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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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臨江軍瑞篁山惠力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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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學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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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三門云：無礙慧門，鐵壁鐵壁，一擊擊開，不勞餘力，幾人把手拽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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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踞方丈，橫一丈，竪一丈，滿室風生，半窻月上。山僧要坐便坐，要起便起，終不向這裏無風起浪。諸人若不散去照顧，劈脊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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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目視雲霄，有一拳未敢分付；日遊閙市，三十棒且待別時。遇坎則止，乘流而行，既無跡於去來，寧有心於動靜？昨日恁麼，逸翮獨翔，孤風絕侶；今日不恁麼，翫江月，聽松風。拈起閤皂山，濃蘸清江水，平展金鳳洲，寫出祖師意，貼向十字街頭，俾人人知道，一年十二月，臘月是年尾，寶祐改元，又從頭起，萬年萬年更萬年，清江依舊清無底。然雖如是，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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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牧一頭水牯牛公案。師頌云：不如隨分納些些，何處青山不是家？玉笛橫吹皇化裏，風前清韻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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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入作無門，面前如鐵壁；放開線路，水上按葫蘆。如轉輪藏，八面玲瓏，轉轆轆地了無滯礙底時節；如觀空閣，十方通暢，虗豁豁地了無窒塞底時節。既無窒塞，又無滯礙，無往而不通，無施而不可，縱橫得妙，舒卷無拘。正當恁麼時如何？良久，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錢明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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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德山小參不答話公案，師拈云：行險僥倖，德山始終不移；強毅果敢，這僧危亡不顧。惠力也有箇見處，當時待德山道：今夜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出眾呵呵大笑，教這老漢要開口也不得、要合口也不得、要坐也不得、要起也不得。然雖如是，還契德山意也無？具眼衲僧試甄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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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留知事頭首，上堂。山僧自入院以來，終日忙忙，遍地人事，欲求前日清閑，豈可復得耶？所幸眼睛鼻孔元只依舊，三門對佛殿、厨舍對僧堂也只依舊，僧是僧、行是行、東者東、西者西也只依舊。然雖如是，且道斬新號令又作麼生？去年梅，今歲柳，顏色馨香依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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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滿散天基。聖節，上堂。惠力大寶藏，日轉萬億帀。一日萬億帀，千日千萬億。願以轉輪數，仰祝　天子壽。惟願　天子壽，復倍轉輪數。繁開玉葉茂金枝，永與法輪無盡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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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翠柳堤邊舞，黃鸎樹上鳴。瞿曇真實相，歷歷在而今。誰言入滅向双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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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準和尚忌拈香。這箇老漢殊無所解，不惟屈屈曲曲，且是頑頑賴賴。我昔沒興見之，直至而今尀耐。燒炷香，禮三拜，喫拳打拳，彼此莫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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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今朝結制號令，宜先三章約法普示人天：身不可妄動，亦不可塊然；口不可妄開，亦不可默然；意不可妄舉，亦不可罔然。依如是行、如是住，圓覺伽藍常現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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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秉拂，上堂。獅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如是，則石龍恐怖，金鳳來儀，蕭水騰波，瑞山嶪蕚，不為分外。雖然，且道昨日第一座與第二座說法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藏頭白，海頭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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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晝也惺惺，夜也惺惺。既不掉舉，亦不昏沉。何須求白玉，只此是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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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從上諸佛諸祖千種施為、萬般方便，只要諸人知得冬寒夏熱、夜闇晝明、三旬一月、一月三句。以拂子擊禪床，云：會麼？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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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夏熱乘凉，冬寒向火，自古自今總恁麼過。不知二祖立雪齊腰，畢竟圖箇什麼？良久，云：會麼？以吾之不可，學柳下惠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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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無禪不參，無道可學。只貴諸人如醉而醒，如夢而覺。醉既醒，夢既覺，雖然只是舊時人，却與舊時相遼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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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隆興府泐潭山寶峯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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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學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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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三門云：從上諸佛諸祖，皆從此門而入。且道如何是此門？良久云：有人動著關棙兩扇，東扇西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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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德山拆殿，寶峯燒香。二俱不惡，一種不臧。瞿曇元自面皮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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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至道無難，惟嫌揀擇。真如不守自性，隨緣應用萬差。高謝古劒津垂楊兩岸，一片沙鷗；管領獨秀峰滴翠千尋，羣飛野鴨。廣漢簸箕，拈起東簸西簸；關西水磨，試把左推右推。贊化育於兩間，致昇乎於四海。普天和氣，匝地春風。正恁麼時，功歸何所？良久，云：千峯朝華嶽，萬派肅滄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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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真淨云：這兩箇老古錐竊得臨濟些子活計，各自分疆列界，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師云：真淨恁麼批判，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亦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殊不知二大老兄不兄、弟不弟，自相矛盾，喪盡臨濟門風。新寶峰恁麼批判，且道還免衲僧笑麼？具眼者辨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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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泐潭之潭，澄澄浸月；寶峰之寶，焰焰發輝。親到此峰，必獲此寶；既獲此寶，直須擊碎不留影迹始得；親到此潭，直須吸乾了無涓滴始得。然後，於無涓滴處興雲作雨，霑溉大地草木而不作霑溉之想；於無影迹處開無盡藏，賑濟一切貧窮而不起賑濟之念。便見貧窮富足、草木敷榮，無一物不遂其生、無一夫或失其所。然雖如是，忽被山僧拂子將泐潭、寶峰一口吞却，是汝諸人向甚處安身立命？以拂子擊禪床，云：切不得離却這裏。　復舉：馬祖大師因僧問參次，祖𦘕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纔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拄杖休去。師拈云：馬祖𦘕出這个圈子，盡大地人跳不出。這僧恁麼祗對，且道還跳得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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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留兩班，并謝新命。日光長老上堂，召大眾云：萬般施設不如常，又不驚人又久長。山僧自入院以來，傷風咳嗽，一般無可施設，喜得大寂祖師面目元只如常，見前大眾頭頂天、脚踏地元只如常，東邊底辨取東邊事、西邊底辨取西邊事元只如常，日裏三飡、夜間一寢元只如常。雖則如常，就中却有些子驚人處。昨朝陰雲四合、雨正霶霶之際，忽然一道日光從南而下，把泐潭山千巖萬壑透頂透底一一融通，不知日光之為泐潭、泐潭之為日光，所謂其光遍滿，無壞無雜，見者聞者歡喜踊躍，皆曰：希有之事，驚人之舉。雖則驚人，要且久長。如何見得？不見道：佛法無多子，久長全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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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延慶、佑聖二長老至，上堂，召大眾云：開門待知識，知識喜來過，兩兩不成雙，一一無回互。共臥不共床，同行不同步，昭然在目前，目前不可覩。雖則不可覩，我獨知其故，諸人還知麼？良久，云：聖容菩薩來西天，盧仙夏人在東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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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住寶峰，上堂。雲無心而出岫，功不浪施；水有時而回淵，法無定相。行固不厭，住亦不忻。昨從主而為賓，去不出門；今從賓而為主，來不入戶。既不出門，又不入戶，明明來去無來去，歷歷主賓非主賓，泐潭元自碧沉沉，獨秀依前高突兀。然雖如是，只如再呈舊面、重理新詞一句又作麼生？擊拂子，云：拍拍是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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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管幹撥田，上堂。舉：東山演祖頌云：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老東山雖則買賣自由，末上未免叉手問人。在寶峰即不然，山前一片閑田地，無意求之却宛然，幾許風光都買盡，不曾費著一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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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今朝解制，且作麼生？從前約束，一槩放行。萬里秋天飛一鶚，東西南北任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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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月旦，雲居歸，上堂：昨從天上去，元不離地下。今歸地下來，亦不離天上。上下無間，來去無差。天河秋一雁，砧杵夜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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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即心即佛；十五日已後，非心非佛；正當十五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便恁麼會，頭上安頭；不恁麼會，斬頭覓活。總不恁麼時如何？良久，云：丁人干千，上下十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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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日，白塔、東山二老并維那、道士至，上堂，召大眾云：悅分忽，其中有物是什麼物？忽分悅，其中有象是什麼象？依俙鈿斧之既閑，彷彿砧槌之已放。泐潭不欲破二作三，重重起模畫樣。恍忽忽恍，置而勿論；物象象物，亦休定當。今日開爐，且燒火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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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六年雪嶺竟無成，練得身形似鶴形。盡謂見明星悟道，何曾悟道見明星？入山何富？出山何貧？知心能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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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基首座、本藏主、昭侍者至，上堂，召大眾云：參禪學道，竪起拂子，此為基本。儻得基本，可以為人天眼目，作叢林表儀，演出一大藏，演入一大藏，無施不可。其或未然，布毛吹起處，子細好生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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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世尊最初於般若會上垂教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末後却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胷，告眾云：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無令後悔。這老漢顯異或眾，前後相違，業既自作，悔不容追，昔年已陷泥犁去。卓一下，云：今日重移過鐵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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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風料峭，春雨連綿。桃花逐浪，新竹籠煙。香嚴已往靈雲去，一度春深一愴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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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暖氣歸火，動轉轉風。且道寶在什麼處？良久，云：桑疇雨過羅紈膩，麥隴風來餅餌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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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準和尚忌日，拈香。這老凍儂惺惺懵懂，分明無一絲毫，剛道有三斤重，只知恁麼脫空相誑，不知其讎甚於戴天之不共。瓣香今爇夫何為？願百劫千生永陷泥犁無出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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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城歸，上堂。舉：南禪師道：去時一溪流水送，歸來滿谷白雲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一物無情似有情。師云：大小南禪師話作兩橛。既是去住非去住，爭得有送迎？寶峰即不然，去從閙市紅塵去，歸向白雲深處歸。因甚更無迎與送？去來寸步不曾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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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細不可減，大無以加，近在眼睫，遠過天涯。是著即錯，擬之又差，缺齒老胡會不得，空携隻履返流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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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以拂子書空，云：五五午時書，妖邪盡掃除。一堂風悄悄，千古意如如。蒲飲先春雪，糉餐明月珠。舌頭如具眼，醉飽樂無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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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劒州生監寺綿州泰首座至，上堂：一月在天，影含眾水。只如雙劒峯頭月，何似芙蓉溪上月？蓉芙溪上月，何似泐潭潭底月？若道同，東西各一涯；若道別，天無第二月。既然如是，畢竟作麼生？不見道：白雲巖上月，太平松下影。深夜秋風生，都成一片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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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上方西堂至，上堂，召大眾云：今日重陽，寶峰相與諸人登高去也。所謂登山不到頂，不知山之高。然而未到高處，各宜努力，切不可如存若亡。直饒得到高處，一覽眾山小，舉手摩穹蒼，亦未可在。何故？更有靈蹤在上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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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延慶長老至，上堂。雨暗西山，雲飛南浦，老盧僊腰纏騎鶴，朝度黃茅八凸，獨秀峰草木泉石為之鼓舞。因甚如此？家貧願隣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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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上堂。拈起拂子，召大眾，云：瞿曇未解這一著，雪嶺六年空卜度，不知眼病見空花，認作明星一何錯？自累猶可，更累兒孫。擊禪床，云：󱸡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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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歲盡年窮，多少人脚忙手亂，惟有寶峰恬然不管。何故？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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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隆興府黃龍山崇恩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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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學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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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三門。從上佛祖建立這箇門戶，只要盡大地人把手同歸新黃龍，又作麼生不向如來行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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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我與黃面老漢有千古不忘之恨，甚欲爛槌一頓，今日因甚放過？老不以筋力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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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踞此室，坐此座，佛來祖來，一一按過。莫有超佛越祖底麼？勘過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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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香。拈香祝　聖罷，乃云：泐潭深處泛明月，棹穩波平；幕阜峰前對落暉，鳥啼花笑。此即彼、彼即此，拈又放、放又拈，打開石門於三關之前、巨闢三關於石門之後，俾到者到不到之地、歸者歸無歸之鄉，已過關者掉臂而行、未過關者從門而入，益無所益、為無所為，鼓舞皇風，優游聖世。正當恁麼時如何？蒲團靜倚無餘事，永日寥寥謝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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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公案？師拈云：金鱗振𩮻擺尾，搖蕩乾坤；鱉鼻噴毒揚威，崩騰雲霧。諸人要知二大老落處麼？等閑相見處，莫作等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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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我手何似佛手？十指參差。我脚何似驢脚？四蹄踏地。人人盡有生緣，如何是上座生緣？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恁麼會得，便見積翠老人面目見在，時時與諸人同一飲󲣅、同一受用，不背一人、不向一人，念念與諸人向第二義門談不二法，不住本際、不離本際。雖然如是，因甚十箇有五双？蹉過也不知。拍禪床，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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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黃龍南禪師問隆慶閑禪師：得坐披衣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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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積翠老人何用繁詞？當初待他道：遇方即方，遇圓即圓。痛與三十棒，不惟彼此免帶唇齒，管取隆慶別有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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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興化兜率長老至，上堂：未離兜率，已降王宮。纔過一關，三關俱透。全賓全主，全主全賓。正恁麼時如何？樓臺上下火照火，車馬往來人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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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日、西堂、蓬萊二道士至，上堂。以拂子畫一畫，云：畫斷迷雲，打一圓相，放開慧日。照破老君肝膽，脫似瞿曇𮌎臆。一家胡越，一合乾坤。渾崙休剖破，剖破又渾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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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主丈召大眾云：諸人不是不將來，老僧不是不分付。將來既是分明，分付亦非莽鹵。且畢竟是箇什麼？擲下主丈，云：各自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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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目前無法，密密綿綿撥不開。意在目前，千討萬討討不見。討不見，却成現，椶櫚葉散夜叉頭，芍藥花開菩薩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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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生日，上堂。召大眾，云：世尊初生下來，三業便不清淨：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身業不清淨；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口業不清淨；起此念，作此說，為此舉，意業不清淨。因此三業不清淨，遂感異報，一年一度受鑊湯之苦，還脫得也無？良久，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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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秉拂，上堂：雨注河傾，共談無義。陳蒲鞋倒退三千，睡虎子讓一頭地。有問如何若何，不能以手夾鼻。何故？切忌錯恠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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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涅槃心，差別智，明之既難，會之不易。如千手異執，千目異顧，元同一身；似萬派爭流，百川競注，皆歸一水。雖然如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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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永嘉大師道：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與麼已帶枝葉了，作麼生得直截根源去？良久，云：時暑，不宜久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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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城歸，上堂：昨日動未常動，今日靜未常靜。所以道：靜謂之性，心在其中矣；動謂之心，性在其中矣。只如心性俱泯、動靜兩忘時如何？一片白雲橫谷口，數聲幽鳥語林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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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昨朝結制，鎖夢關空；今朝解制，眼開天曉。且道結底是？解底是？孤鶩高飛趂落霞，長天一色如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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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淨頭，上堂。淨桶放光，籌子𨁝跳，為得諸人徹困了也，更教老僧說箇什麼？雖然如是，狼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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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佛心，即如今。桂香滿院，葉墜疎林。水沉寒雁影，露冷夜蛩吟。明眼衲僧會不得，江北江南徒訪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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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德山一日飯遲，自托鉢至法堂上。雪峯云：鐘未鳴，鼓未響，托鉢向甚處去？師着語云：妄起兵端。德山低頭歸方丈。一鏃不施，折衝千里。雪峯舉似巖頭，討兵救援。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挾天子令諸侯。德山聞得，令侍者喚巖頭，問云：汝不肯老僧那？一擒一縱。巖頭遂密啟其意，詐納降欵。德山休去。夫人既降，殺之不祥。山次日上堂，果與尋常不同。其然〔次〕，豈其然乎？巖頭於僧堂前撫掌呵呵大笑，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天下人不柰伊何。雖然如是，只得三年。恭而無禮，克由叵耐。師拈云：大眾！德山托鉢話，古今以為奇特商量。殊不知這老漢飢過心荒，顛倒錯亂，被他二子上當，只得飲氣吞聲。雖然如是，若無舉鼎󳫠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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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日如是，明日如是，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百千萬億年，究竟只如是，月落烏啼霜滿天，紛紛黃葉飄庭際。以拂子擊床，云：會麼？善男子！起法性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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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化主入蜀，兼謝照都寺。上堂：照而常寂，寂而常照。灔澦雲開，玲瓏月皎。巍巍玉殿與瓊樓，已見翬飛主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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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節，上堂：寶祐五年正月初五，天地泰而上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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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人作而萬物覩。巍巍乎不可極，蕩蕩乎無能名。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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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洛浦遊歷罷，往夾山頂上卓庵。師着語云：更須行脚始得。經年，夾山知，乃修書令僧馳到。箭不虛發。浦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無對。浦便打，云：歸舉似和尚。門庭施設，似則也似。僧回，舉似夾山。山云：這僧看書，三日內必來。若不看書，斯人救不得也。性命已在夾山手裏。三日後果來，纔見夾山，不禮拜，當面叉手而立。強惺惺，棺木裏瞠眼。夾山云：雞捿鳳巢，非其同類。出去！四十斤鐵槌劈頭一下。浦乃云：自遠趍風，乞師一接。一欵便招。夾山云：目前無闍梨，此間無老僧。再下一槌。浦便喝。伎倆已盡。夾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匇匇。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則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截斷命根。浦佇思。一死更不再活。夾山便打。成始成終，不打也好。師云：黃龍恁麼道，諸人切不得恁麼會。復拈云：斵鼻堊者，有運斤成風之手；亦須受斧者，有儼然不動之質。然後二俱入妙。夾山雖則有三千里外辨誵訛底眼目，若非洛浦具舉一明三底體裁，爭見針芥相投、風雲際會？雖然如是，澤廣藏山，理能伏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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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上堂。人間月半，天上月圓。幸自一天明朗，何須萬斛金蓮？諸人睡眼豁開，見得分曉，不起于座，即超于然燈之前。其或未然，燈節元來是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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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夜天氣稍凉，坐久不知瞌睡，偶於瞌睡三昧中夢得一段無上妙義，其語簡約、其理造詣，及乎天曉眼開，不謂一時忘却，且待問主丈子看。拈主丈云：主丈子！你還記得麼？主丈子云：若是無上妙義，長老何曾夢見？我自出廣長舌相為諸人道去也。卓一下，云：白日青天且莫說，夢靠主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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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準和尚忌拈香。我與這老漢，元自不相識。於不相識中，刻骨成冤結。愈久冤愈深，至今恨深切。澆之馬渤與牛溲，爇此一爐乾屎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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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溪和尚訃音至，上堂：海湧山摧，劒池水竭。嘉州大像，為之含悲。峩󳮽普賢，泪如雨滴。牽動靈源橋下水，號湍漱石聲嗚咽。且道因甚如此？子期去不返，伯牙良可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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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佛真法身，猶若虗空，還有染污也無？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還假灌沐也無？雖然恁麼，也少這一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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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上堂：萬木凝寒，千山積雪。少室門風，宛然如昔。惟有龍峯却較些，夜深庭際無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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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澧州夾山善會禪師，初住潤州京口時，道吾至。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法身？答云：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答云：法眼無瑕。師着語云：答得甚諦當，切忌怕人笑。道吾不覺失笑。不是好笑，貪他底，著他底。山便下座，請道吾問：某甲適來祗對僧話，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不吝慈悲。果然。吾云：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師在。殺人刀，活人劒。山云：某甲甚處不是？望與說破。實頭人難得。吾云：某甲終不說，請和尚往秀州華亭船子和尚處去。為人須為徹，一舉兩得。山云：此人如何？未見已前，不妨疑着。吾云：此人上無片瓦，下無寸土。莫謗船子好。和尚若去，須易服束裝。教人作竊，禮合如是。師乃散眾易服，直造華亭。丈夫志氣，不因楊得意，爭見馬相如。船子纔見，便問：大德住什麼寺？從苗辨地。山云：寺則不住，住則不似。熟處難忘。船云：不似又似箇什麼？雖然船裏無魚，明月也須搜過。山云：不是目前法。瞞別人即得。船云：甚處學得來？將來擒之，必先縱之。山云：非耳目之所到。伎倆已盡。船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肺腑間病，一時透見了也。船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門上一針。山擬開口，船便以篙打落水中。砒霜狼毒。纔上船，船又云：道！道！山擬開口，船又打巴豆黃連。山於此有省，乃點頭慚愧慚愧，通身白汗，藥不瞑眩，厥疾弗廖。船云：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大斧斫了手摩挲，去砭劑，進膏肓。山遂問：拋綸擲釣，師意如何妙訣丹方，不容不問？船云：絲浮綠水浮，定有無之意草本不勞拈出？山云：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開得眼來天□曉。船云：釣盡江波，金鱗始遇得箇魚兒便喜歡，費力不少。山乃掩耳滿面慚惶無著處。船云：如是！如是！龍頭蛇尾，竹篙在什麼處？船遂囑云：汝向去直須藏身處沒踪跡，沒踪跡處莫藏身鬼家活計。吾二十年在藥山，只明此事鈍根阿師。汝今既得他後，不得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裏、钁頭邊覔取一箇半箇，接續吾宗，毋令斷絕前頭驚殺人，後頭笑殺人。　山乃辭行，頻頻回頭半是思君半恨君。　船遂喚：闍梨！山回首，船竪起橈云：汝將謂別有老婆心切，着甚來由？乃覆却船，入水而去却較些子，已遲八刻。師拈云：一言可以興󳬛，一言可以喪󳬛，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每每以此語為過。今觀道吾、船子、夾山一言一笑、一得一喪，乃知是真語者、實語者。雖然如是，這裏莫有失笑者麼？如無，老僧自笑去也。乃呵呵大笑云：待別人笑，堪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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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風蕭蕭，雨蕭蕭，山雲漠漠，庭葉飄飄。普天匝地，祖意活鱍鱍；滿眼滿耳，心印何昭昭？便與麼去，衲僧門下大故相遼。何故？行到水窮山盡處，可中別有路通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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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建昌軍資聖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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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學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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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三門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未甞不與諸人同出同入，今日因甚特地？若不如是，爭知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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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佛來不顧，祖來不顧，有三十棒，未敢分付。何故？箇中無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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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墮在平常。一著亞一著，一步却一步，失在𡾟嶮。二俱不涉，七達八通。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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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牧一頭水牯牛公案。師拈云：馬師道：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因甚自牧一頭水牯牛？莫擬如何頓放。且道過在什麼處？有人辨得，許你親見南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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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首座至，上堂能誦法華：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忘；塵塵皆寶所，處處是家鄉。雲淨天如洗，潭清月愈光；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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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直下是，直下是，這邊那邊，滿眼滿耳，綿綿兮長存，湛湛兮不痕，擬議依前隔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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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雨滴空階，溪流新漲。風起天末，葉墜疎林。喚作物却非物，喚作心不是心。缺齒老胡會不得，九年面壁空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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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後堂并義糓掌會，上堂。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香飯普熏，遍十方，窮三際。我此一眾總是諸方羅籠不住底，且道為法來耶？為飯來耶？良久，云：莫鈍置。"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竪拂子，召大眾云：這箇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是汝諸人如何湊泊？若也湊泊得去，盛夏不熱，嚴冬不寒；其或未然，終日雖在火爐頭，未免總是凍殺底數。"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眾云：佛法只在日用，日用百發百中。只如諸人折旋俯仰、應對酬酢、飲食起居，無非日用中事。且道佛法在什麼處？良久，云：一滴水，一滴凍。"
      },
      {
        "type": "p",
        "text": "上堂：十月小春，已過了三之一；愛日融和，脫似三春天氣。西舍打禾，東家盖屋，終日忙忙地。惟有衲僧閑不徹，被閑使得沒巴鼻。有巴鼻，晝晴免得撥寒灰，夜暖偏宜伸脚睡。"
      },
      {
        "type": "p",
        "text": "上堂：名不得，狀不得。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只麼得。趙州東壁掛葫蘆，觀音院裡有彌勒。"
      },
      {
        "type": "p",
        "text": "請耆舊修田并謝兩序，上堂。百丈開田說大義，究竟寧免費脚手？松溪修田無可說，擊皷陞堂但良久。知事頭首俱歡顏，見者聞者皆失笑。且道笑箇什麼？良久，云：好篇大義，一字不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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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諸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年年二月半，枉自㘅悲酸。此意只今誰共委？令人拍碎玉欄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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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萬法本閑，人心自閙。一塵不立，世界崢嶸。三賢任你三賢，十聖從他十聖。遶四天下，究竟不離這裡。何故？惟此一事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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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在諸人，如春在萬物。雖無形色可見，而周遍於形色之間；雖無聲臭可聞，而著見於聲臭之內。是以若草若木，含英吐華，無非陽春發越而然。諸人含齒帶髮，頂天履地，居萬物之上，為萬物之靈，莫非道力資持而然。因甚問著如何是道？十箇有五雙，面熱汗下，鉗口結舌。雖然，甕裡何曾走却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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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此事沒誵訛，人人不柰何。柰何不得處，合眼跳黃河。跳得後如何？元來佛法苦無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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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上堂。今朝結制，制如何結？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壁立千仞，千仞壁立。這箇猶是諸方普請邊事，且道松溪如何喫茶？珍重！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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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秉拂，上堂：宗通說通，抹過西東。無兩舌頭，有雙箭鋒。因甚如此？閩蜀同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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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計較不得處，不知計較不得底畢竟是誰？馳求不息時，自是馳求者當頭蹉過。不蹉過是什麼？門外青山，一朵兩朵三朵五朵千萬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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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州黃蘗山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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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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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學　　　　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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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山門，云：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且道誰是󳫠關者？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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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德山推倒，雲門打殺。黃蘗燒香，殷人以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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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這裡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直饒佛祖到來，未免退身有分。何故？無你棲泊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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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此座高廣，誑嚇阿誰？吾不能升，賣弄不少。舍利弗恁麼，新黃蘗不恁麼。何故？因行掉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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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拈香祝　聖罷，乃云：放下松溪竿頭絲線，整頓祇園舊日家風。九枝榧，󳬂󳬂蒼蒼；一溪水，清清淺淺。猿啼疊嶂，鳥語疎林。佛法大意，覿面當機；黃蘗宗旨，當機覿面。這裡有人荷紹得去，今日開堂，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卓拄杖一下，云：只將這箇真消息，仰祝吾皇億萬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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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同光帝問興化和尚云：朕收中原，獲得一寶公案。師拈云：同光帝兩手捧來，莫非至寶；老興化一言合轍，歡動龍顏。雖然，借看則易，酬價則難，留將千古與人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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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六十山藤，婆心太切；三拳肋下，癡漢呈乖。了知佛法本無多，開得眼來天大曉，直饒栽種得，不是棟梁材。黃蘗乍到此間，人事倥傯，若有此等奇特後生來問佛法大意，雖有拄杖未暇分付，待伊走到大愚灘頭甦省歸來，且緩緩地卸下衲衣痛與一頓，免得上頭上面𮞏相鈍置。雖然，若無舉鼎󳫠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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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當山祖師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公案。師云：諸人要見祖師麼？眼高四海空無人，氣吞餘子不足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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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雪乍晴，春光愈好。不必遠討幽探，不用談空說有。何故？村村自花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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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登山不到頂，不知山之高；入海不到底，不知海之深。海深所以容魚龍，山高所以容虎豹。提起拄杖，云：只如拄杖子身材既小，高又不高、深又不深，且道容得箇什麼？卓一下，云：此中空洞渾無物，何止容君數百人？靠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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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拋却深村，又入荒草。只如以一重去一重，不知轉交涉，轉料掉。畢竟如何？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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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九十春光已過了三之二，是處園林減紅添翠，鶯遷喬木，燕壘新巢，也自忙忙地。衲僧門下又且如何？鑪香靜坐，一物不為，日日一般，朝朝如是。拍禪床，云：未能如是，安能如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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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道無不是無，道有元非有。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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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準和尚忌拈香。含笑吟吟，懷毒深深，左搓芒繩，生縛鬼子，倒拈蝎尾，殃害平人。我雖蹉脚跨他門，幸不遭他毒氣熏。如何見得？插香，云：只此為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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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者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以拄杖劃一劃，云：方便門開也，真實相在什麼處？卓一下，云：數片白雲籠古寺，一條綠水遶青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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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上堂：摩耶昔產一塊鐵，無可名之名悉達。擬鑄金軀鑄不成，無端鑄成一大錯。錯！錯！至今累我東土人，年年轉洗轉埃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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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祖師道：汝學佛法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以是知種子所當有，天澤不可無。然而雨多則苗稼有傷，言多則却道轉遠。且如何得相應去？揠苗助長非吾事，塊雨條風不汝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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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教中道：此事惟我能知。又云：惟佛與佛乃能知之。又道：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如是，則諸佛出世、祖師西來，未免勞而無功。雖然，不因柳毅傳書信，爭見龍王宮殿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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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一結一切結，一解一切解，結解兩忘，通身瀟洒。絕瀟洒，脫羅籠，巨魚縱大壑，一雁入高空。"
      },
      {
        "type": "p",
        "text": "謝秉拂，上堂。意句俱到，不入深村入荒草；意句不到，󱸡瑚樹林日杲杲。只如一言道盡，意況不及時如何？良久，云：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
      {
        "type": "p",
        "text": "宣首座至，上堂。捧鉢盂於南泉位上，陷虎機深；致臨濟於黃蘗面前，為人心切。如是眼目，如是作用，古今無間，前後無差，孤騖高飛趁落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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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三玄三要，五位君臣，說偏說正，分主分賓，未免重添眼裡塵。拈拄杖劃一劃，云：盡情劃斷，空濶無垠，孤鴻杳杳知何處？門外蕭蕭落葉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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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道舊至，上堂：雅愛中秋月，多情似故人。在天何皎皎？照我更頻頻。圓影隨流水，清光絕點塵。孤高攀不及，覿面最相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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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九秋強半，不寒不暖，風細細，雨霏霏，水冷冷，雲淡淡。正當恁麼時，還有西來祖意也無？良久，云：一棹烟波，蘆花兩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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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上堂。六年雪嶺幾番雪，不是今番徹骨寒，半夜三更禁不得，無端北斗面南看。瞿曇，瞿曇，開得眼來天大曉，不知紅日已三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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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起拂子召大眾云：這一捏子，從上諸佛諸祖以至天下老和尚盡不柰何，諸人還柰何得麼？莫道諸人，山僧也不柰何。既不柰何，畢竟如何？良久云：雪消知地暖，雲靜見天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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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袁州仰山太平興國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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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學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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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咸淳元年五月十七日入院，踞方丈云：昔老維摩起模𦘕樣，分明兩箇五尺，剛然道有一丈。諸人如不信，後五日無事，試來量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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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省劄。祖師道：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繩，如何出得？自做艱難作什麼？今日太傅平章󳺋公，以幹旋造化之手，向九仞重泉之下，等閑拈出一箇藞藞苴苴不唧𠺕漢，絲毫不犯，致之雲端，盡大地人只眨得眼。且道據箇什麼？良久，云：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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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山江湖疏。琢雪雕氷，攢花簇錦。鄰義昭昭，友義烱烱。扶人上樹，推人下井。劫石可消，此恨難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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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高不過尋尺，廣不過尋尺。舍利弗道：吾不能升，何乃甘自屈抑？看看，仰山今日平步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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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拈香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據令，四藤棒頭有眼明如日；特書卍字，碧眼胡僧笑揭天。雖則雷厲風飛，已是烏焉成馬？所以道：言語動用沒交涉，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纔擬恁麼，便不恁麼，斬新拈掇，覿面提持。袁州城裡，春臺壁立平如砥；集雲峯下，古廟香爐口向天。薰風南來，凉生殿閣，這裡領略得去不？孤山僧五百餘里冒暑而來，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其或未然，千峯朝華嶽，萬派肅滄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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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乳源和尚示眾云：西來的的意，不易舉唱。時有僧出，源便打，云：是什麼時節，汝出頭來？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布袋裡，盛錐子，不出頭，是好手。乳源怪者僧不知時節即且置，乳源還知麼？乳源不知即且置，新仰山還知麼？達磨當年無板齒，只因強自出頭來。"
      },
      {
        "type": "p",
        "text": "當晚小參，德山小參不答話，高高峯頂立；趙州小參却答話，深深海底行。二大老雖則力敵勢均，未免徐六擔板。一人於龍潭手內接得少許紙燭，將作一條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向常武界上風高放火、月黑殺人；一人於南泉臥次度得幾句譫語，裂轉舌頭，曾到也道喫茶去、不曾到也道喫茶去，向幽燕那畔賣狗懸羊、指鹿為馬。使二老當初知有衲僧門下佛祖柰何不得底一著子，必不作此去就殃害平人，本欲盡情鞫勘貶向他方，適以入院之初人事倥傯，且與放過。雖然，且道仰山今夜小參畢竟是答話？不答話？良久，云：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
      },
      {
        "type": "p",
        "text": "復舉：當山祖師一日有異僧乘空而至，祖云：近離何處？僧云：西天。祖云：幾時離彼？僧云：今早。祖云：何太遲生？僧云：遊山玩水。祖云：神通妙用則不無，尊者佛法須還老僧。僧云：我來東土禮文殊，却見小釋迦。由是出貝多葉示之，騰空而去。師拈云：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則故是，因甚這僧當面塗糊？集雲：自有正令，却與放過，意在於何？良久，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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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夏，上堂。六月中夏，諸方放假。大仰不然，繩頭緊把。常住百無一有，不能掛懷，只憂兄弟不會狗子無佛性話。雖然，常啼菩薩賣心肝，風前狼籍誰人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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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眼裡耳裏鼻裡口裡，頻頻出入，出入頻頻，能言能喚，能屈能伸，能好能惡，能喜能嗔。諸人若也未曾證據，便請證據。集雲：今日為汝保任。其或未然，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
      },
      {
        "type": "p",
        "text": "無禪和尚至，上堂：寶劒出匣，精金躍冶。色澤星輝，光𨦵斗射。投之重津而光愈發越，加之烈火而色無少假。行為人間報不平，定應索起遼天價。"
      },
      {
        "type": "p",
        "text": "上堂：雁入高空，蛩吟古砌。劇談不二門，單明第一義。瞎却眼，塞却耳，聽得分明見得親，不必龍華親授記。"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召大眾，云：從上佛祖善巧方便，千說萬說，只說得光影邊事。後代兒孫貪觀天上，蹉過目前，或掉棒打、或水中捉，轉沒交涉。且道如何得相應去？以拂子打圓相，云：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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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九，上堂。談玄談妙，將油洗皂。行棒行喝，剜肉成瘡。諸方多是誇張作說。集雲：只據見定商量。何故？年年九日是重陽。"
      },
      {
        "type": "p",
        "text": "上堂：風動心搖樹，雲生性起塵。只如雲未生、風未動已前，心性在什麼處？諸人還知麼？若也知得，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其或未然，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臘月二十五，明朝臘月二十六。風前唱起仰山歌，人皆道是雲門曲。是則也是，只是音韻有些不同。如何見得？良久，云：絲與竹，不同肉。"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覓一毫舊相了不可得。千年桃核裡，元是舊時仁，覓一毫新相了不可得。新舊之相既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道泰時清萬國寧。咸淳二年正月一"
      },
      {
        "type": "p",
        "text": "眾僧入城赴溈山齋歸，上堂，召大眾云：飛雪亭前，宜春臺上，物有萬殊，春無兩樣。住不顧去底，猶欠劈面拳；去不顧住底，好與攔腮掌。直饒去住兩忘，如龍似象，未免卸下衲衣，連揮痛棒，棒折也不放。且道：是罰？是賞？不見道：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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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仰山上元令節，笙歌且靠一壁。雪晴山色挼藍，凍解溪流瀨石。滿眼看不盡，滿耳聽不徹。諸人若向這裡知歸，不須更授然燈記別。"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眾云：有祖以來，談玄說妙，斬新拈掇，格外提持，總是外邊打之遶。徑截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春風料峭，凍殺年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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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是夜雷雨：佛滅二千有餘載，五逆兒孫渾不採。一夜雷轟雨霶霈，諸天亦為之尀耐。汝等諸人且莫錯怪，元是這老漢在娑羅雙樹下震法雷、擊法皷，布慈雲兮洒甘露，演說一路涅槃門，涅槃門一路集雲。與麼告報，是真實邪？虗妄耶？不見道：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芭蕉老人雖則一期與奪可觀，未免扶強不扶弱。集雲：則不然，有亦不與，無亦不奪，自家拄杖，自家提掇。遂卓一下，云：應用臨機活鱍鱍。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諸人分上，各有一所清凉寶殿。六門虗豁，八窓玲瓏。薰風拂拂來無時，畏日炎炎曾不到。泉流屋上四時雨，鶴立松梢萬境閑。汝等諸人還知也無？若也知得，各自歸家穩坐。其或未然，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試將瓦子敲門看。"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結却布袋頭，三世諸佛無出氣處；放開斗門閘，百萬魚龍有路轉身。振𩮻擺尾，搖乾蕩坤，轟雷掣電，鼓風雲。雖然，也須是照顧始得。且道照顧箇什麼？照顧向齋甕裡淹殺。"
      },
      {
        "type": "p",
        "text": "謝兩序，上堂。召大眾，云：天無私，覆以三光；地無私，載以五嶽。定國安󳬛，以文武百辟；匡徒領眾，以東西兩班。一或有虧，萬有不就。拈拄杖，云：只如拄杖子，平日撑天拄地、支險扶危，還假他力也無？卓一下，靠杖伸手，云：拈起放下，也少這箇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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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八月秋，何處熱？稻花吹香，踈林減葉。三點五點不時雨，一聲兩聲何處笛？若向這裡，聞無有聞。證入圓通，斯為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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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吾心似秋月，秋月似吾心，雙照纖塵淨，俱清萬籟沉。十分明又白，一樣古猶今，不是寒山子，何人解此吟？"
      },
      {
        "type": "p",
        "text": "上堂：九月授衣，無衣可受。衲僧門下，別有要妙。如何見得？不見道：新糊紙被烘來煖，一覺和衣到五更；聞得上方鐘皷動，又添一日在浮生。"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眾云：百尺竿頭進得一步，上無攀仰，下絕己躬；萬煅爐中煉得十成，撲之不破，擊之不碎。雖然，更須知有向上三昧。何故？萍蕪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
      {
        "type": "p",
        "text": "重九，上堂。秋雨乍晴，秋天如洗，九日菊花新，千林黃葉墜，人人只知驟步登高，往往蹉過自家穩密田地。莫有不蹉過底麼？良久，云：切忌，切忌。"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眾云：萬法本無，一心何有？絕慮忘緣，默默自守。儻能朝於斯、夕於斯，自然虗而靈、空而妙。正當恁麼時，遂伸手云：我手何似佛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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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集雲：不會禪，不會道，橫畫不識，竪畫不曉，日裡三餐，夜後一覺，年來老且病，轉見不唧𠺕，裙子褊衫箇也無，袈裟形相些些有。遂提起袈裟云：見麼？要底將取去，其或未然，莫怪老僧好。"
      },
      {
        "type": "p",
        "text": "謝四頭首，秉拂，上堂。召大眾云：四葉紅蓮，一音宣演，其語巧妙，其義深遠。前印威音，一點不差；後證彌勒，不差一點。離四句、絕百非即不無，只如一人恁麼，一人不恁麼，一人恁麼中不恁麼，一人不恁麼中却恁麼，又且如何？良久，云：造作不同，一般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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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蟠龍鑑首座至，上堂：衲僧家，無本據。鑑在機先，妙在轉處。問漚堂上半座平分，集雲峯前孤風絕侶。看看九萬搏扶搖，垂天之翅摩雲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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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城歸，上堂。初二出城歸來，初五十字街頭撞見張三，元是山前舊時李四，面目如前，語言如故，再三道：佛法澆漓，眾生難度，不必按牛頭喫草，不用將針合成斧。何故？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
      },
      {
        "type": "p",
        "text": "上堂：二月初五，群花競吐。或逞夭紅，或誇雅素。月下精神，風前態度。明明祖意無回互，堪悲堪咲老靈雲。錯認桃花作眼睛，至今猶自不惺惺。"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眾云：薰風南來，凉生殿閣，諸佛出身處，昭昭在心目。當機覿面，回避無門，只要諸人披襟領略；其或未然，開眼也著，合眼也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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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月復一月，此月又過五。兩輪日月何奔忙？百年彈指如虗度。物不遷，還知否？不是佛，亦非祖。且道畢竟是箇什麼？良久，云：流水不腐，戶樞不蠹。"
      },
      {
        "type": "p",
        "text": "謝兩班并秉拂，上堂。入理深談，語非語，默非默；量材補職，武是武，文是文。用舍臨時，剸裁在我。只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又作麼生？良久，云：寰中天子勑，塞外將軍令。"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我心似秋月，道似又還別。秋月有虧盈，吾心無損益。人人只知登樓賞翫、向天邊覓，殊不知自己衣單下有箇光明藏子，十分圓滿、十分皎潔。信得及、見得徹，非惟一夕歡，千古可怡悅。"
      },
      {
        "type": "p",
        "text": "上堂：不思善，不思惡，孤逈逈，活鱍鱍。不用追尋，不勞捉摸，只貴諸人知著落。知著落，楊岐驢子三隻脚。"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眾云：楊岐栗棘蓬，吞著礙喉嚨；東山鐵餕餡，渾崙苦磝磝。諸人若要省力，不如參一箇平實。且道是那箇平實？不見道：楚王渡江得萍實，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甜如蜜。"
      },
      {
        "type": "p",
        "text": "上堂：若論此事，諸人分上本自具足，初無欠少。三世諸佛競出頭來，不過指似得你。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互相提唱，不過說向得你。集雲：今日鼓兩片皮，不過勸勉得你。何故？不見道：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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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福州雪峯崇聖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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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學　　　　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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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咸淳五年三月二十一日入院據室，南山一條鼈鼻蛇，多少人向這裏弄死了也。拈拄杖云：今日拈來活弄將去。擲丈云：汝等諸人各須照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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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祝　聖罷，乃云：法無定相，時止則止，時行則行，遇緣即宗，在秦為秦，在楚為楚，放下仰山鍬子，輥起雪峯木毬，雷動七閩，風行百越，俾未見者見、未聞者聞，聞見歷然，是箇什麼？這裏領略得去，開山祖師在你脚底，鰲山未到成道多時，象骨未登說法久矣。然雖如是，今日開堂又作麼生？竪拂子，云：只將這箇真消息，仰祝吾皇壽萬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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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開山祖師問僧：甚處來？僧云：江西。祖師云：江西與此間相去多少？僧云：不遙。祖師竪起拂子云：還隔這箇麼？僧云：若隔這箇即遙也。祖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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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問處分明，答處端的。且道江西與此間畢竟相去多少？若少，若也知得，便新雪峯去楚來閩不移寸步；其或未然，竪拂子云：何止隔這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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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盡大地是自己，水是水、山是山，會四海為一家，胡自胡、漢自漢，於其中間覓一毫爾我之相了不可得、覓一毫內外之相亦不可得，既無爾我、又無內外，通上徹下是箇大解脫門，如千鏡圍繞無你回互處、如十日並照無你遮掩處，只要箇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寸絲不挂底荷負得去，便見千五百人善知識面目見在。其或未然，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
      {
        "type": "p",
        "text": "復舉：開山祖師一日參次，有僧出，珍重便去。祖師云：總似這箇師僧，省我多少氣力。玄沙云：和尚恁麼接人，瞎却閩中一城人眼去在。祖師云：汝又作麼生？玄沙云：好與三十棒。祖師云：已後無人柰汝何。師拈云：古今盡道玄沙有超師之作，殊不知被祖師好好掘箇坑子，深深埋了，直至而今出不得。具眼者辨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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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人頭頂天，脚踏地，眼裏放光，鼻孔出氣，與他諸佛諸祖無別無異。因甚握節當𮌎，聽我謾你？莫有不被謾□麼？我且問你：雞寒上樹，鴨寒下水，畢竟是祖意？是教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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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覺祖師忌日，上堂。昔日不生，今日不滅。出入飛鳶嶺，未曾有出入。洞山不曾到，投子不相識。若道嗣德山，未免自屈抑。且道今日設忌，還來應供也無？良久，云：象骨巍巍摩碧空，寒泉皎皎浸明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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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節屆中秋，凉飈四起，萬里無雲，一天如洗，明皎皎月上孤峯，香拂拂桂飄庭際。以拂子擊床，云：會麼？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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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準和尚忌日，拈香。三十年前，無交涉處有交涉；三十年後，有交涉處無交涉。須無交涉，飲恨難忘，含悲含笑一爐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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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上堂。二千年前，冬寒夏熱；二千年後，夏熱冬寒。雪峯今日安居，不過只要諸人順時保愛而已。若是踞菩薩乘、修寂滅行，他家自有座主在。諸人切不得錯恠老僧。何故？卓丈，云：主丈生根休用剪，鉢盂無柄不勞安。"
      },
      {
        "type": "p",
        "text": "城歸兼謝辨藏主，上堂。綠水青山，紅塵閙市，一大藏教，滿眼滿耳。這裏有人揀辨得出，入則箇箇歸元，出則無無不是。雖然，只如馬祖震威一喝，百丈三日耳聾，又作麼生？良久，云：破草鞋見水。"
      },
      {
        "type": "p",
        "text": "正旦，上堂。辛未元正有則語，大地無人知落處，屋角山禽破曉啼，為人一一從頭舉。且道說箇什麼？歲旦無風，甲子不雨。"
      },
      {
        "type": "p",
        "text": "中秋城歸，上堂。自夏及秋，頻頻出入，送舊迎新，奔馳不歇，十字街頭忽喫攧，起來拾得胡餅隻，今日不辭舉似諸人。以拂子打圓相，云：見麼？團團圓圓，皎皎潔潔，十成脫似中秋月。"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年十二月，是臈月年尾，臈月三十日，過了三之二。雪峯晝裏夜裏，波波挈挈，手不釋杓，脚不離地，理會甚底？忽然被人道：千五百人善知識，因甚也脚忙手亂？又且如何支遣？良久，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殊不知象骨峯頂一葉未落已前秋已到多時了也。如何見得？良久，云：六月山房冷似氷。"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師道：望州亭與你相見了也，烏石嶺與你相見了也，僧堂前與你相見了也。祖師與麼與人相見，猶隔海在。何故？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望州亭、烏石嶺、僧堂前甚處得來？老僧未出瞿塘關，已與諸人相見了也。莫有信得及底麼？良久，云：萬古長空，一朝風月。"
      },
      {
        "type": "p",
        "text": "上堂：衲僧行處，孤風凜然。動無妄動，言無妄言。如履薄氷，如臨深淵。不須明祖意，只此是單傳。"
      },
      {
        "type": "p",
        "text": "上堂：大作業人安禪入定，大修行人披枷帶鎖。恁麼會得，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好與一狀領過。雖然如是，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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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節屆中秋，風清月朗，盡大地人爭先賞翫。賞翫即不無，我且問你：月來眼裏，眼往月邊。有人道得，許你廣寒宮裏高折桂枝；其或未然，莫辭終夕看，動是隔年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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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召大眾，云：馬師一喝大雄峯，直得三日双耳聾，今日松山聾更甚，半年不復聞鼓鍾。依俙鈍鐵，彷彿頑銅，只好投之火聚中，火餘炟爀地通紅。幾多錯認，鳥啼月落，煜煜曉星明向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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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慶元府太白名山天童景德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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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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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學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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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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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咸淳九年三月十一日入院，指三門：天門一合，十方無路。似海之深，如山之固。且道如何造入？良久，云：步。"
      },
      {
        "type": "p",
        "text": "佛殿。舉香，云：謂這箇不是佛，謗沉無香；謂這箇是佛，增金以黃。二俱拈却，一倒一起，築著磕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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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這裏是普請盡大地人成佛底去處，牙如劒樹，口似血盆，未敢相許。只如嫌佛不做底，到來時如何？良久，云：三十棒且待別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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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勑黃天人群生類舉起云：皆承此恩力。且如何是此恩力？寰中　天子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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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府疏一畫，未形三墳。已且恁麼見得，光焰何啻萬丈長。其或未然，言外領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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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門諸山江湖疏。函盖乾坤句，隨波逐浪句，截斷眾流句，三句盡在此。不多一字，不少一字，眾眼難瞞，分明舉似。"
      },
      {
        "type": "p",
        "text": "法座向上，一路只在脚底，切恐諸人尚未知，且行一轉似與你。遂驟步登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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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芽孽於混沌未分之際，歷世滋多。馥郁於乾坤既定之餘，騰芳愈久。爇向爐中，恭為。"
      },
      {
        "type": "p",
        "text": "今上皇帝祝延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願一人有慶，致四海於昇平；萬壽無疆，同兩儀而永久。次拈香一瓣，奉為太傅平章魏國公大丞相樞使國公簽書相公，伏願作股肱耳目，與天齊休；為舟檝棟梁，同心共濟。次拈香云：此一辨香，九回拈出，四海共知。奉為前住徑山先師佛鑑圓照無準禪師大和尚，非圖報德酬恩，且要熏天炙地。遂趺座問答不錄，乃云：飛鸞渡口，細柳含烟；宿鷺池邊，長松蔽日。大光明藏，不離當處；覺城東際，只在目前。溪山各異，雖則二十里之遙；雲月是同，灼然無一毫之隔。所以道：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既無是法，又無非法，且聽主丈子逞神通去也。拈主丈卓一下云：𣤩瞎正法眼。畫一畫云：畫斷破砂盆。俾今日一會，聞者見者脫離聞見，獲大總持透過威音，那邊復見古道顏色，民康物阜，海晏河清，萬姓樂堯仁，八方歌舜化。正恁麼時，如何靠主丈？蒲團靜倚無餘事，永日寥寥謝太平。"
      },
      {
        "type": "p",
        "text": "復舉：僧問投子和尚：如何是一大事因緣？投子云：尹司空與老僧開堂。師拈云：投子古佛，如大富長者踞庫藏中，信手拈來，無非明珠大貝，惜乎撞著這僧，寧免暗投？今日或有人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只向他道：老僧四十年前曾到此間來。"
      },
      {
        "type": "p",
        "text": "當晚，小參。昔年曾到，危樓傑閣摐然；今日重來，啼鳥野花猶識。山中故人知我至，爭來問訊今何似？獨有隰州老人蹙頞而言曰：法逍下衰，無甚今日。佛佛要機，無人採著；祖祖機要，誰解論量？所謂水清徹底，魚行遲遲；空闊莫涯，鳥飛杳杳底消息蔑聞也。既荷遠來，毋忘悲願，重新拈掇，啟迪後來，此外無禱。因謂之曰：茲承告誡，敢不遵從？第新來乍到，未知廚竈。廚竈尚未知，況廚竈外事？雖然，這裏莫有佛佛要機、祖祖機要盡情颺下，渾不採著底麼？却許他是箇衲僧，出來掀倒禪床，呵叱古佛，未為分外。其或未然，休將傳說為傳說，莫把曾參作魯參。"
      },
      {
        "type": "p",
        "text": "復舉：寶公令人傳語思大：何不下山教化眾生？一向目視雲霄作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師拈云：鍾山南嶽。以手指口云：總被這箇礙，一人開了合不得，一人吞了吐不得，直至如今柰何不得。天童還柰何得麼？良久，云：早知今日事，悔不慎當初。"
      },
      {
        "type": "p",
        "text": "留兩序併謝諸山，上堂：舊時日月，舊日山川。東西不易，南北不遷。水雲雜沓，龍象駢闐。古佛家風尚儼然，如何見得？良久，云：雨過千林開翠幄，月臨雙沼浸銀蟾。"
      },
      {
        "type": "p",
        "text": "無準和尚忌日，拈香，舉香，云：咄！這老漢不堪共語。寬而不廓，纖粟詎能容？質而不文，麤拳為正句。我昔錯擔脚跨門，至今有恨無雪處。有雪處，麤茗一杯，臭煙一炷。"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法性土中幸自太平無事，二千年前剛被黃面老漢忘起兵端，直至如今年年團結，防拓未已。天童雖則老，不以筋力為能，未免拈起無柄鐵苕菷掃蕩煙塵，俾復見劫初無事之日。卓丈一下，云：且喜太平。"
      },
      {
        "type": "p",
        "text": "訪諸山歸，上堂，召大眾云：走盡四天下，只在一塵中，不離一塵中，周遍四天下。不是神通亦非力，假有人知得著落，許你入妙喜世界，是不動如來；其或未然，一任鑽龜打瓦。"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眾云：休去歇去，玲瓏巖上落花雨；消焉息焉，路入清關別有天。塵不到、暑不到，行亦禪、坐亦禪，高蹈威音未朕前。正恁麼時如何？喫粥喫飯過，聽風聽雨眠。"
      },
      {
        "type": "p",
        "text": "上堂：諸莊荒旱，吾總不憂，只憂兄弟不會狗子無佛性話。東山演祖恁麼道，若以事上看，老婆心切即不無；若以理上看，屈抑諸人也不少。何故？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
      },
      {
        "type": "p",
        "text": "回祿後，上堂。鼓報四更，地搖六震。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聽則不無，且道說箇什麼？虗空有盡，大道無窮。窮則變，變則通。卓丈一下，云：信手拈將莖草插，瓊樓玉殿凌蒼穹。"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兼謝新都寺召大眾云：排難解紛，還他敏手；回生起死，須是其人。既得其人，可以定禍亂，可以致太平，復三代禮樂於今朝，開萬解金蓮於此日，元宵共慶，良夜同歡。雖然，猶是尋常遊戲邊事。極則一句又作麼生？疾風知勁草，版蕩識誠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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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仲春漸暖，是處花開，夭桃烘日暈生臉，紅杏吟風笑滿腮。是今彌勒、是古如來，一一分身不用猜，有人一見便見，敢保老兄未徹。何故？即色即聲求不可，離聲離色覓猶乖。"
      },
      {
        "type": "p",
        "text": "蘇湖行化歸，上堂。去時元只空双手，歸日依前双手空，底事兩肩擔不起，打開畐塞滿玲瓏。且道是箇什麼？良久，云：姑蘇明月，苕霅清風。"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眾云：泯志灰心，參禪學道，無煩惱中自討煩惱，何不向老胡未來已前試著眼看？自己分上有何欠少？天童恁麼道，不入深村入荒草。畢竟何如？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謂吾滅度，未免落斷見；謂吾不滅度，未免落常見。二見俱遣除，十方佛皆現。且道釋迦老子是滅度耶？不滅度耶？莫有辨明得底麼？良久，云：桃花著雨洗紅粧，揚柳舞風拖綠線。"
      },
      {
        "type": "p",
        "text": "前瑞巖希叟和尚至，上堂：斗粟可舂，尺布可縫。情深義重，山包海容。載笑載言，喜而欲舞。何故？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
      },
      {
        "type": "p",
        "text": "上堂：菩提離言說，從來無得人。所以世尊道：我於燃燈佛所，若有一法可得，則燃燈佛不與我授記。既是無一法可得，用授記作什麼？若不授記，爭知無一法可得？恁麼看來，以言說求菩提固不可，離言說求菩提亦不可。畢竟如何？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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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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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云：夏令更新，春歸奏勳，秧田鋪翠，麥隴翻雲，日猶舒暖，風已來熏，目擊道存如不委，更饒一喝主賓分。乃喝一喝云：且道是主是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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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化士歸，上堂。召大眾，云：見可而進，知難而退，未出常流。戰無不勝，攻無不取，方為好手。烟塵眯目，白刃滿前，赤手空拳，奮身不顧。所過者化，所存者神，所嬰者摧，所歒者破。休征罷戰，奏凱献俘一句作麼生道？壓殺兩肩擔不起，滿船和月載將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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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風清，秋月白，秋水共長天一色。不是心外境，亦非目前法。可中一見便知歸，平步廣寒攀桂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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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海山雨歇，水國雲藏。薰風南來，殿閣生凉。佛出身處，昭然孔彰。堪笑當年奚老子，無端好肉上剜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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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宏智祖師忌拈香。偏中正。正中偏。正偏不及處。別是一壺天。水澄澄。風細細。雲澹澹。月娟娟。金針兮纖纖。玉線兮綿綿。以此續洞脉於既微。以此大丹霞之正傳。作興太白。特遊戲之餘焉。今不在後。昔不在前。光明藏中。初無間然。一盃麤茗一爐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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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寧覺庵和尚至，上堂，拈主丈召大眾云：故人義重，訪我巖扉，鳥啼花笑，雲淡風微，莫恠坐來卓。主丈三下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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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棒如雨點。十五日已後，喝似雷奔。正當十五日，棒也不拈，喝也架閣。諸人向甚處見天童？歷歷分相珠在盤，剔起眉毛還蹉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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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切希叟和尚兩訃音至，上堂，召大眾云：去秋双峩摧，今夏芝巖墜，松江松慘然，花嶼花流涕。惟有長空孤月圓，東西分照兩無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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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上堂，召大眾云：天童今日著堅固鎧，奮不顧身。卓丈云：將德山棒掃除四境魔軍，貴圖安靖；以臨濟喝叱退三邊強𡨥，遄至清平。然後打禾山皷，奏凱回戈，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作金牛舞，唱太平歌，風以時，雨以時，五糓熟，民人育。且道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良久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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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慈東叟和尚遺書至，上堂，拈辭世頌：南山末後句，未舉先分付。生也何曾生，死也何曾死。生本不有，死亦無空。湖光晴㶑灩，山色雨濛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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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并謝離相。西堂：一月在天，影含眾水。且道有相可離？無相可離？若道有相可離，月以何為相？若道無相可離，爭柰一月在天，影含眾水？諸人還知麼？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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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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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環溪和尚語錄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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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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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環溪和尚語錄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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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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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旬禁足，截鶴續鳧；三月安居，穿牛絡馬。二千年前，黃面瞿曇於一針鋒上分疆立界，俾一切人依如是住，從古暨今未甞有踰越者。東山自小入眾，不曾受人抑勒，而今四十八歲，匡徒領眾，只據見定，三春持鉢，九夏出鄉，朝往羅浮，暮歸檀特，閙市紅塵，拋沙撒土，深山窮谷，嘯月眠雲，樓閣重新彈指間，風光占斷無邊際。然雖如是，還有佛法道理也無？咄！清平世界，切忌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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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口吸西江，不與萬法為侶。且居門外，耳聞一喝，直得三日聾未許。參堂：寶峰不是鑿空架虗、深溝高壘，盖緣這裏無你捿泊處、無你摸索處。一潭湛如海，龍不許蟠；重關險似天，鳥飛不度。須是具威音王已前眼目、達磨未來時機用，方許陞寶峯堂、入寶峯室、見寶峯主。其或未然，九十日中一任東卜西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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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衝開碧落松千尺，仰彌高，鑽彌堅；截斷紅塵水一溪，澄不清，攪不濁。這裏挨得入，進得步，便可達顯源源，截顯源流，竭顯源水，大顯源派，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撥亂乾坤，掀翻海嶽，有何制可結？有何生可護？出則無無不是，入則个个歸源，靜作不痕，卷舒絕朕。然雖如是，更須知有松溪向上一路始得。且道路頭在什麼處？良久，云：苔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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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臘月盡是歲除夜，明朝又是正月一，年去年來無盡期。拈拄杖云：拄杖依前烏律律。拄杖子！我且問你：老僧與你相見，看看六十有餘年，今年也只恁麼烏律律地，明年也只恁麼烏律律地，殊無長進，何耶？因甚得名為拄杖耶？卓一下，云：我自塵劫以來，身如枯柴，不與時遷，不與歲改，惟守寂默，不妄開言。今夜既蒙發問，不敢不告。卓一下，云：我姓拄，名杖子。天地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覆載；日月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運行；四時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代謝；萬物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生成；貴為天子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掌握乾坤；賤為庶人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成家立業；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諸方善知識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說法度人；五湖四海禪和子見前大眾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尋師訪道；以至三千大千世界、百億四天下，若草若木、若飛若走、羽毛鱗甲、含蠢蠕動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得活。若有一物不以我為主而得活者，無有是處，以是得名為拄杖子。拄杖子，我看你身量不過七尺，大不盈一握，許多神通妙用從甚處得來？卓一下，云：我此神通妙用不從人得，當體具足，用之則有，不用還無。若信得及，便見我分上有許多神通妙用；若信不及，未免只道我終身烏律律地，殊無長進。既然如是，我此寺門種種缺乏，百無一有，今夜除夕無可分歲，何不為我一眾略施設耶？卓一下，云：太無厭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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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夜。世尊有密語，嶺上梅花漏泄多時；迦葉不覆藏，庭前𪹼竹熾然而說。恁麼會得，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歲鑰迭更而不易，璇璣妙轉而不移。雲峯峯頂，南山雲起北山雲；雪谷谷中，岩上雪飛岩下雪。於其中間覓一毫新舊去來之相，了不可得。新舊去來之相既不可得，叔季精神元似舊，慧慈面目只如新。來年年是去年年，今日日同明日日。雖然，只如北禪分歲烹露地白牛又作麼生？良久，云：俗氣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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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橫行海上，呼喚不回頭，方堪禁足；坐碧油幢，殺人不眨眼，始可護生。如是踞菩薩乘，如是修寂滅行，如是日中一食，如是夜後一𥨊，如是畬田，如是種粟，如是而行，如是而住，如是而坐，如是而臥，如是見得透，於一切處無有不如是底時節，便是無足可禁，無生可護，無乘可踞，無行可修。一𥨊一食，盖是尋常；種粟畬田，還同遊戲。雖然，猶是諸方普請邊事。雪峯如何？良久，云：寒泉幸自清如鏡，莫遣纖塵點污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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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節。󳫴運推移，日南長至。象骨峰前，貞祥遍地。枯木菴夜半糝花，寒泉水日中鼎沸。松山樹頭躍出双双魚，磨香石上迸出長長笋。今夜不免批此笋、劊此魚、插此花、酌此泉，管顧我見前一眾去也。諸人因甚渾不採著？卓拄杖一下，云：美食不中飽人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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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當頭坐斷，不求諸聖，不重己靈；線路放開，同乎流俗，合乎汙世。室內點燈，且終舊歲；樓頭吹角，又賀新年。胡張三、黑李四，把手同懽；王大姐、鄭道婆，挈家相慶。長裙拖地，帽子指天，東隣西舍，笑語喧譁，水曲山㘭，往來絡繹。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底挂燈毬，儼然古佛家風，觸目大人境界。普天和氣，帀地春風，不離塵中，獨超象外。然雖如是，猶是尋常行履處。斬新一句又作麼生？良久。夜來何處火？曉出古人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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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還有結解也無？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還有去住也無？既無結解，又無去住。諸人一夏在這裏行住坐臥、飲食起居，在這虗空內、虗空外，這裏揀辨得出，許你證得虗空便解。向虗空裡翻筋打斗，七縱八橫，以虎穴為伽藍，將魔宮作佛事，金龜潭底推開紅日，象骨峯頂漲起滄溟，鱉鼻拈來閃電中，剔起眉毛還不見。正恁麼時，是法不可得，非法不可得，虗空亦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雖然，也須是實證得虗空始得。其或未然，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莫言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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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節六陰剝盡，寒則普天普地寒。一陽復生，熱則普天普地熱。諸人被寒熱所轉，老僧轉寒熱於目前。盛夏中洒雪飛霜，窮冬裡轟雷掣電。火官遽嘆氷侵骨，青女俄驚暖似春。歲之餘閏，不較後先。月之大小，那知晦朔。臨機裁剪，信意安排。金剛圈，栗棘蓬，時時供養諸人。鄭州梨，青州棗，不能特地施設。吞得下，吐得出底，夜夜上元，朝朝冬至。慶無不宜，吉無不利。其或未然，莫辭今夜醉，動是隔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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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今歲今宵盡，日日日從東畔出；明年明日來，朝朝雞向五更啼。恁麼見得，威音已前亦如是，彌勒已後亦如是，咸淳五年、咸淳六年亦如是，以至十年、百年、千年、萬年、萬萬年亦如是，舊歲去未甞去，新歲來未甞來，梅開嶺上似昔馨香，柳舞隄邊如常顏色。堪笑北禪老把不定，剛道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且烹露地白牛、炊黍米飯，向榾柮火唱村田樂。何也？免致倚他門戶傍他墻，却被時人喚作郎。這老漢雖則游刃肯綮，風馳電激，薄批細切，膾炙人口，爭柰筋骨滿地狼藉，直至而今収拾不上。雪峰今夜不免為他收拾去也。拈拄杖卓一下，云：狼藉愈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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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蝦跳不出㪷，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鈍，鳥泊籬頭。若是俊快底，羅籠不住，呼喚不回，如倚天長劒，凜凜霜寒；如擘海金翅，胡往不利？縱橫自在，舒卷無拘。月沉水，水沉月，無可寫之蹤；珠走盤，盤走珠，無可留之影。呵叱留香尊者，謾自點胸點肋，竊笑斫牌玄沙，未知嶺外風光，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四大海。雖然，且道我此一眾還有个樣衲僧麼？良久，云：喚來與老僧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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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六花峯頂，光搖銀海眩生花；三山城中，凍合玉樓寒起粟。惟有寒泉皎潔，古㵎泠然，澄不清，攪不濁，取無禁，用無竭。夏熱也恁麼，冬寒也恁麼，陰極也恁麼，陽生也恁麼，逗到臈月三十日，明年更明年，以至百千萬億年也只恁麼。雖然，只如祖師道：瞪目不見底。趙州道：苦。二員古佛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夏之日，冬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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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臈月二十八九，家家戶戶盡有，不是北禪露地牛，便是清源白家酒，羅列杯盤，同懽共笑。惟有雪峰清，寥寥自滴滴，死火寒灰，大家□□。雖然，今夜豈可空過？拈拄杖，云：未免倩拄杖子作化菩薩，前往兜率內院天廚裡許，借取醍醐上味、瓊漿玉液，管顧我見前一眾。拄杖子於是奉命而行，到慈氏菩薩所，頭面禮足，具陳上事，以七寶鉢盛滿上味而回，竪起杖，云：見麼？擲下，云：即今拋向諸人面前，一任饜飽取足，無令後悔。是則是，須是舌頭具眼者方可取食；其或未然，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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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一屙便了，狼藉不堪，眨上眉毛，早已蹉過。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除非知有，莫能知之。雖然，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所以道：言語動用沒交涉，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若向言語動用中搆得，是第三句；非言語動用中搆得，是第二句。且道如何是第一句？諸人若也知得，當甚破草鞋？其或未然，百二十日長期，快著脚手，晝裡夜裡、茶裡飯裡、動裡靜裡、東卜西卜看，忽然卜著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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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一物不為，切忌坐在這裡；重關既透，更須轉過那邊。所以道：寸絲不挂，赤肉猶存；萬里無雲，青天尚在。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裡去；一毫頭聖凡情念淨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裡去。恁麼見得，剋期取證，掘地覓天，驗定蠟人，開眼作夢。天童這裡萬年一念、一念萬年，眼挂枯松、苔封古路，百二十日前也恁麼、百二十日後也恁麼、百二十日裏也恁麼，二時清水白米外，斷不敢加一毫外料蒭豢諸人。幸而諸人水乳和同，善自保愛，如崑山玉、似麗水金，纖瑕微翳了不可得，真實貴重無可議者。雖然，一夏空過耶？不空過耶？良久，云：幻人相逢，撫掌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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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踞菩薩乘，蹲身荒草，修寂滅行，刺腦膠盆。所以雲門道：我事不獲已，向你諸人道，直下無事，早是相埋沒了也。何況開粥過夏，商量兩錯，寧免辜負自己，屈物平人。天童這裏只據見定，玲瓏岩上石，大底大，小底小，雨洗光生；潘家園裡竹，短底短，長底長，風來翠舞。無勞揀擇，不涉安排，諸人一見便見，九十日內飢飡渴飲，倒臥橫眠，有什麼過？其或未然，夏月多螻螘，慈悲觀地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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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三月安居，白刃滿前常坦坦；九旬禁足，胡塵眯目只如如。如無似有，降伏鏡裏魔軍；將有作無，成就夢中佛事。牯牛甞甘水草，蠟人幸得完全，且無一事到心頭，但見萬松桂眼底。池內游魚，三个五个；林間幽鳥，一聲兩聲。夕陽樵唱嶺頭雲，靜夜漁歌江上月。向上向下，未曾將口輕輕道著；全提半提，儘教諸方浩浩商量。雖然，好一釜羮，切忌鼠糞涴却。以拂子擊禪床，云：今夜無端打落兩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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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三玄宗要，瓦礫場中不輟舉揚；五位君臣，斤斧聲中慣甞拈掇。玉線金針，當陽顯赫；電光石火，觸目輝騰。正偏回互，繩墨下轉見乖張；棒喝交馳，普請處非常狼藉。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妙高臺塞破十虗，光明藏融通三際。有甚陰剝陽復，暑往寒來？清關別是一壺天，抹過威音空劫外。恁麼會得，已非俊流。更待小參，重新告報，堪作什麼？雖然，莫恠山翁無伎倆，祇將官路當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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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十五日已前，欲證圓覺，未極圓覺；十五日已後，終日圓覺，未甞圓覺；正當十五日，具足圓覺，住持圓覺。諸人若向這裏會得，一夏九十日，日日無虗弃工夫；一日十二時，時時有斬新活計。舉足下足，覺無不圓；這邊那邊，圓無不覺。只如圓是菜園，覺是牛角，又作麼生？良久，云：三十三天踢氣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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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坐斷千差，壁立萬仞。激之不濁，揚之不清，攪之不動，撥之不轉。九旬禁足，朝游東土，暮往西天；三月護生，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天魔落膽，外道摧心，凜凜神威，阿誰敢擬？住則便住，千年推不去；去則便去，萬牛挽不回。融大千沙界於一塵，會十世古今於當念，橫該竪抹，七穴八穿。正恁麼時如何？如王寶劒隨王意，揮斥縱橫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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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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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禮拜，化云：昨日赴村齋，中路遇暴風卒雨，却向古廟裡嚲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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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善竊者，鬼神不知。興化向古廟裡嚲得過，擬圖謾得這僧，殊不知却被鬼神覰破。要做臨論，白拈種草且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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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一秀才問趙州：佛不違一切眾生之願，是否？州云：是。才云：乞和尚手中杖子，得麼？州云：君子不奪人所好。才云：我非君子。州云：我亦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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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甞聞古者道：可以取，可以無取，取傷廉；可以與，可以無與，與傷惠。未以為然。今觀二人，一卷一舒，一放一收，前言信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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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一秀才問長沙岑和尚：百千諸佛但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沙云：黃鶴樓崔浩題後。秀才曾題否？才云：不曾。沙云：無事題取一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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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秀才向舌頭上放出百千諸佛光明，因甚不知所居國土？且道長沙還知麼？若道知，必不恁麼答；若道不知，必不恁麼答。惠力分明為諸人道破。良久，云：會麼？黃鶴樓前無限意，得閑題取一篇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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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安問僧：甚處來？視其所以。僧云：五臺。詣實供通。同安云：還見文殊麼？觀其所由。僧展兩手。文殊，文殊。同安云：展手頗多，文殊誰覩？察其所安。僧云：氣急殺人。不可更有二文殊。同安云：不覩雲中鴈，焉知沙塞寒？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僧云：遠趨丈室，乞師一言。不可放過。同安云：孫臏門下，徒話鑽龜。形於未兆，見於未然，狼藉不少。僧云：名不浪施。克由叵耐。同安云：喫茶去。前倨後恭，是何心行？僧珍重便出。作家，作家。同安云：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放過不可。"
      },
      {
        "type": "p",
        "text": "師云：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同安以之。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這僧以之。雖然，同安末後道：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是肯這僧？不肯這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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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嘉大師見曹溪一宿公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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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李白不攀丹桂，直入翰林；永嘉一宿曹溪，橫行祖域。雖然如是，平地喫交。"
      },
      {
        "type": "p",
        "text": "德山示眾云：問著即錯，不問猶乖。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何得打某甲？山云：待你開口，堪作什麼？"
      },
      {
        "type": "p",
        "text": "師云：德山令下，雷破山，風振海，有所不知；這僧勇為，赴湯火，蹈白刃，有所不顧。惜乎！只是有眼無耳朵底漢，使其當時聞得，待你開口，堪作什麼？便與掀倒禪床，直饒德山棒如雨點，也只得束之高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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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德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萬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
      },
      {
        "type": "p",
        "text": "師云：古人恁麼可煞奇特，點檢將來，未免覺礙為礙而不自在。松溪息黥補劓，有个道處：入息居陰界，出息涉萬緣，常轉如是經，不動著一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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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一日向雪中倒呌云：相救，相救。時有僧便去身邊臥，趙州便起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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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放憨賣䇌。趙州慣得其便，所幸撞著這僧。若是今時師僧，冷眼相看，殊不採著。趙州要起去，且緩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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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州云：洗鉢盂去。其僧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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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將常住物當人情，趙州惠而不費；平地等閑歸閬苑，這僧事出偶然。雖然如是，二俱鈍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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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寺問仰山：甚處人？相見之初，不容不問。仰云：廣南人。着實祗對。寺云：聞說廣南有鎮海明珠，是否？就身打劫。仰云：是。披襟承當。寺云：此珠作何形狀？恐未真實，難為模邈。仰云：白月即現，黑月即隱。道地所產，宛爾不同，果然。寺云：將得來麼？隨身受用。仰云：將得來。已傾出了也。寺云：何不呈似老僧？猶嫌少在。仰云：昨到溈山，蒙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滿地狼藉，好與三十棒。寺云：真師子兒，善能哮吼。如蟭螟虫向蚊子眼睫上作窠，於十字街頭大呌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惡水潑人，掀倒禪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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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可惜二俱不了。東寺末後若能據令而行，方見具向上爪牙不謬，為真師子子。仰山聞東寺恁麼道，若能翻轉面皮，亦免得鎮海明珠只作豌豆糶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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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歸宗南泉麻谷，禮覲國師，於路上𦘕圓相公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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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今觀南泉、歸宗、麻谷如是，斯言不誣矣。"
      },
      {
        "type": "p",
        "text": "圓悟陞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今日忽有人問天寧：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大慧在座下聞之，豁然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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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這僧問處□，過威音已前；雲門答處，相去彌勒不遠。後來圓悟恁麼道，可謂通其變，使民不儘。只如大慧悟去時，如何入地獄如箭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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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平問翠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微下禪床，引清平入竹園，指云：這一竿得恁麼長，那一竿得恁麼短。清平於是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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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翠微引清平入竹園，未免善因而招惡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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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示眾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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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臨濟恁麼道，果然只具一隻眼，盡大地撮來如粟米大，甚處得途中家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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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源示眾云：有時堆堆坐禪，有時一向打閧，年來行脚衲僧，都是這般病痛。報君知，休打閧，入門𢬵却箇渾身，頭頭自有生蛇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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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松源恁麼道，雖則切中今時衲子膏肓，未免執之失度。龍峯即不然，打閧坐禪，坐禪打閧，病痛一般，一般病痛。不坐禪，不打閧，如箭射地，發無不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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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大師道：釋迦老子與天帝釋在中庭相爭，佛法正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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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雲門大似青天白日，眼見鬼好與三十棒。然雖如是，真實不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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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示眾云：須知有佛向上事。時有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雲門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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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洞山初解題目，雲門後釋本文，若是正經，一點不曾動著。或有人問龍峯：如何是佛向上事？只向他道：佛也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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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山示眾云：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雖然如是，不當宗乘。後來瑯琊道：可惜梁山一片真金作頑鉄賣却。瑯琊即不然，南來者三十棒，北來者三十棒，一任天下衲僧貶剝。"
      },
      {
        "type": "p",
        "text": "師云：瑯琊只知梁山將真金作頑鉄賣，殊不知自己把真珠作豌豆糶。龍峯即不然，南來者一任南來，北來者一任北來，三十棒未到你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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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夾山定山同行論生死中有佛無佛公案"
      },
      {
        "type": "p",
        "text": "師云：生死中有佛，平地起堆高突兀；生死中無佛，大海無風波浪作。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大梅分曉成淈𣸩，不迷生死無生死，定山夾山何太錯？錯！錯！瘥病不假驢駞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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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三處度夏，迦葉白槌擯出，乃見百千文殊。迦葉用盡神通，槌不能舉。世尊云：你擬擯出那个文殊？迦葉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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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七佛祖師敗缺處，被金色頭陀點撿；金色頭陀敗缺處，被黃面瞿曇點撿；黃面瞿曇敗缺處，今日被集雲點撿。且道集雲敗缺處還有人點撿得麼？良久，云：眾眼難瞞。"
      },
      {
        "type": "p",
        "text": "僧坦然問安國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國師云：何不問取自己意？然云：如何是自己意？國師云：當觀密作用。然云：如何是密作用？國師以目開合示之，然於言下知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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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譬如琴瑟箜篌，須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今觀國師之於坦然，不其然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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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峯夏滿於僧堂前坐，眾纔集，峯拈起拄杖云：我這个為中下根人。有僧問：或遇上上根人來時又作麼生？雪峯便打。"
      },
      {
        "type": "p",
        "text": "師云：象骨老人竊得周金剛一條白棒，収來放去足有可觀，惜乎不曾打著上上根人。總似這般師僧打得千萬个，有什麼益？集雲：這裏莫有上上根器底麼？卓主杖一下，云：比擬張麟，兔亦不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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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峯一日問安國韜云：盡乾坤是个解脫門，把手教伊入不肯入？韜云：和尚恠某甲不得。峯云：爭柰背後許多師僧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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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千五百人善知識，眼通三世，氣宇如王，凡出一言、施一令，不問有情無情、若草若木，惟恐奉承之不暇，因甚被安國道个恠某甲不得，直得顧左右以言他？何也？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
      {
        "type": "p",
        "text": "黃蘗開田次，百丈問云：運闍黎開田不易公案。"
      },
      {
        "type": "p",
        "text": "師云：和之煦之，霜之雪之，雄峯父道不為不明；善繼其志，善述其事，黃蘗子職不敢不勉。雖然，父子酬唱足有可觀，謂得大機之用，三生六十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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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報慈：承古有言：情生智隔，想變體殊。只如情未生時如何？慈云：隔。僧云：情既未生，隔个什麼？慈云：這梢子未遇人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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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召大眾云：獅子咬人，韓獹逐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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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霞參南陽忠國師，方展坐具，國師云：不用，不用。賓主歷然。丹霞退身三步，國師云：如是，如是。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丹霞進前三步，國師云：不是，不是。賓中有主，主中有賓。丹霞遶禪床一匝而出，國師云：去聖時遙，人多懈怠。三十年後，討這个師僧也難得。全賓全主，全主全賓。"
      },
      {
        "type": "p",
        "text": "師復召大眾云：要見二大老麼？碁逢敵手難藏行，詩到重吟始見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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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峯示眾云：事存函盖合，理應箭鋒拄。還有人道得麼？若有人道得，老僧分半院與他住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時有僧出禮拜，峯云：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便歸方丈果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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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諸人要識金峯麼？雖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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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中夏上黃蘗問訊舊病再發，見黃蘗看經次，乃云：將謂是箇人，元來淹黑豆底老和尚。只好棒打趁出住數日，乃辭去姦人多詐。蘗云：汝破夏來，何不終夏了去？醍醐毒藥濟云：暫來禮拜和尚。棺木裏瞠眼蘗便打趂令去惜乎太遲。臨濟行數里，疑此事，却回終夏敗也敗也。"
      },
      {
        "type": "p",
        "text": "師復云：黃蘗當時若能一向牙關咬定，教這風顛漢子更疑三十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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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烏石靈觀禪師，因新到來參，偶引󳫹示之美食不中飽人喫，其僧便出果然。觀晚間問首座：新到在什麼處？不可放過座云：當時便去。從來疑着這漢觀云：是即是，只得一橛。放過不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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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復云：老寉爪下分餐，不道不是俊鷹快󳬧，爭免末後被他一㗖，直至而今動不得。"
      },
      {
        "type": "p",
        "text": "雪峯示眾云：看看東邊底，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拋下主杖云：向這裏會取。"
      },
      {
        "type": "p",
        "text": "師呵呵大笑云：真覺祖師苦苦抑逼人作什麼？山僧即不然，日中有飯教你喫，夜後有床教你眠，但管自倒自起，休看東邊西邊，會與不會，拈放一邊。何故？鵠不待粉而後白，烏不假墨而後玄。"
      },
      {
        "type": "p",
        "text": "長沙一日遊山回，首座問云：和尚甚處去來？沙云：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首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勝秋露滴芙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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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大小岑大虫，却向平田淺草裏輥。當初待他問：和尚向甚處去來？便與劈胷一踏，不惟截斷許多葛藤，亦免後人向去去來來處卜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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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峯普請破柴次，燒一堆火，云：大眾進前向火。時長慶拋一橛柴向火中，云：與和尚結緣。"
      },
      {
        "type": "p",
        "text": "師云：破柴燒火，雪峯忒煞傷慈；拋柴結緣，長慶無禮太甚。當時忽被雪峯道：別處容你不得。又作麼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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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峯一日召玄沙云：備頭陀何不遍參去？沙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峯然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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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大小雪峰，龍頭蛇尾，當時見他恁麼道，好與三十棒。何故？誣人之罪，以罪加之。"
      },
      {
        "type": "p",
        "text": "玄沙一日見三人新到，自去打普請皷三下，却歸方丈，云：新到被我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師云：黨理不黨情，黨義不黨勢。龍峯敢道：玄沙恁麼勘破，新到失却一隻眼。"
      },
      {
        "type": "p",
        "text": "溈山問仰山子：一夏不見上來公案。"
      },
      {
        "type": "p",
        "text": "師云：君臣父子之間，天下真情所在。溈仰恁麼互相徵詰，是真情耶？非真情耶？有人知得二大老落著，許你具擇法眼；其或未然，且聽諸方斷看。"
      },
      {
        "type": "p",
        "text": "北禪分歲烹，露地白牛公。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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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羮藜含糗者，不足與論太牢之滋味。當時不得遇上座北禪，烹个露地白牛，幾成虗設。具眼者辨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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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智門蓮華未出水公案，并舉雪竇頌。"
      },
      {
        "type": "p",
        "text": "師云：和氏場中美玉，價重連城，及乎雕琢將來，分文不直。或有人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一花一葉。出水後如何？一葉一華。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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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乾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峯以拄杖劃一劃，云：在這裏。其僧將此語請益雲門，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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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伏羲畫卦，文王重爻，一人發端於其前，一人成終於其後，易道之妙方始著見。今觀二大老恁麼指示，不亦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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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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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有大鵬垂雲之翼，始可以搏九萬里扶搖；非九萬里扶搖，不足以展大鵬垂雲之翼。舍二大老，其將誰歸？雖然，未知有向上一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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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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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教中道：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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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劫初鑄就毗盧印，古篆雕虫尚宛然。堪笑堪悲人不識，却嫌字畫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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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楞嚴經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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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正是橙黃橘綠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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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絕毫絕𨤲，日面月面。號令四馳，凡行草偃。拔山超海杳無蹤，風從龍兮雲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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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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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寒暑處報君知，不離寒時與熱時。熱則乘凉寒向火，不須回避不須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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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風穴和尚：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風穴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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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鷓鴣啼處百花香，劫外風光不覆藏。往往遊人多蹉過，却從上苑探羣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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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曹山：世間什麼物最貴？曹山云：死猫頭。僧云：為什麼死猫頭却貴？山云：無人酬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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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堪提掇死猫頭，日炙風吹臭未休。底事罕逢人著價，只緣貴重世無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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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竇和尚在南岳福嚴為藏主，李殿院同雅長老入藏院，師出接。時有道士秀才到，殿院遂問云：三教中那教最尊？雪竇側身而立。殿院云：有口何不道？雪竇云：對夫子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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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落宮商太古音，無勞絃上發清聲。高山流水有餘意，除却子期誰解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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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朱行軍到南際寺齋僧，行香次，乃云：直下是，直下是。時有濟上座云：直下是个什麼？行軍便喝。濟云：行軍幸是佛法中人，惡發作什麼？行軍云：你作惡發會那？濟便喝，行軍亦喝。濟云：鈎在不疑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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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直下是，直下是，上是天，下是地。日暖風和，花酣柳醉。玉笛纔轟，朱絃奏起。音響和同一會家，相逢彼此各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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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藥山一日坐次，石頭問云：汝在這裏作什麼？山云：一物不為公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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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物不為，千聖不識。靜夜霜鐘，澄潭秋月。清音絕聽，清影難窺。藥嶠石頭曾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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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栽松，黃蘗問云：深山裏㘽許多樹作麼？濟云：一與山門作境致，二與後人作標榜公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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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栽松，一椎兩當。山門境致，後人標榜。鋤頭打地，滅却吾宗。陰凉大樹起清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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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馬大師：如何是佛？大師云：即心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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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心是佛，砒霜狼毒，起死回生，不消一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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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院主問：馬大師尊位如何？師云：日面佛，月面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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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尚尊位如何？突出日面月面，光艶爍破乾坤，五眼覰之不見。󳬇得見，何似尋常臘月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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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九峯䖍和尚：如何是學人自己？峯云：更問阿誰？僧云：便恁麼承當去時如何？峯云：須彌還更戴須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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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己將來更問誰，須彌還更戴須彌。九峯末上能行令，免得重重涉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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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踈山：如何是冬來意？山云：京師出大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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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雲鼓起沒絃琴，一曲冬來意甚深。清韻至今猶未泯，江南江北少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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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三處度夏，迦葉白槌擯之，槌不能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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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毛獅子奮全威，百億毛頭獅子兒。不是飲光槌不舉，惜伊無地可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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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居士辭藥山，山命十人禪客相送至門首，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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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公幸是一家人，藥嶠何須禮過勤。只為禮繁偏致亂，那堪雪也落紛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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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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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法不為侶，一口吸西江。玉磬纔槌動，金鐘應手撞。三三元是九，兩兩不成雙。此意憑誰委，令人憶老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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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示眾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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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位真人活鱍鱍，赤肉團上為窠窟，縱橫妙用可憐生，七出八沒難捉摸。推不去，挽不住，擬議尋思無覓處。無覓處，在這裏。遂握起拳，云：見麼？良久，云：握則一拳。復展開，云：開則五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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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閩王問雪峯：擬盖一所殿去時如何？峯云：大王何不蓋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請師樣子。雪峯展兩手。雲門道：一舉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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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覺祖師展兩手，雲門一舉四十九。空王殿已峭巍巍，千古萬古猶仍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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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訪二菴主公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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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倒趙州無本據，翻手為雲覆手雨。覿面當機不覆藏，往往少人知落處。知落處，是甚閑家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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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辭黃蘗公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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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烏藤約住未為過，禪板焚來也是閑，最喜河南與河北，雷轟一喝誑癡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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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溪一滴水？眼云：是曹溪一滴水。其僧惘然。時韶國師在座下，聞之有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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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武帝求僊不得僊，王喬端坐却升天。有心用處還應錯，無意求時又宛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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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蘗一日普請鋤薏糓次，臨濟在後行，蘗回頭見濟空手，乃問：钁頭在甚麼處？濟云：有人將去了也。蘗云：近前來共汝商量。濟近前叉手，蘗竪起钁頭云：只這个天下人拈掇不起，還有人拈掇得麼？濟就手掣得，竪起云：為什麼在義玄手裏？蘗云：今日自有人普請。便歸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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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蘗山養子忒婆心，斫了摩挲不憚勤，悖逆兒郎渾不顧，钁頭掣得氣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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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居問雪峯云：門下雪消也未？雪峯云：一片也無，消个什麼？雲居云：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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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裡垂絲古釣臺，錦鱗拂拂上釣來。舡頭撥轉歸何處，又向蘆花深處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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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泐潭興禪師：如何是曹溪門下客？師云：南來燕。僧云：學人不會。師云：養羽候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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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門下南來燕，終日呢喃話祖翁。話盡離微人不會，不如養羽候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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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德：雪覆千山，因甚孤峯不白？古德云：須知有異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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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覆千山未厭多，孤峯不白意如何？單單突出千峯外，似異還同永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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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問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間否？云：不曾到。趙州云：喫茶去。又問：那一人曾到此間否？云：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問：不曾到教伊喫茶去則且置，為什麼曾到也教伊喫茶去？州召院主，院主應喏。州云：喫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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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去客情千樣別，高低主禮一般施。相逢不飲空歸去，明月清風也笑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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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德：風性常住，無處不周，意旨如何？古德遂搖扇，其僧有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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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性無周無不周，手中扇子等閑搖。風前吹起無根樹，不作桑條作柳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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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臈月火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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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縱火燒山臘月時，衲衣下事為全提，幾多撥草瞻風底，燎盡眉毛總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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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問仰山：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這裏。溈山云：何不直說？仰山云：適來也不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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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嶠冬天轟霹𮦷，仰山夏月降嚴霜，鐵鎚兩箇都無孔，打就乾坤自𤺊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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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垂語云：且道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自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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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發機外機，遣句中句。明眼衲僧，不知落處。知落處，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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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垂語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光明？自代云：厨庫三門。又云：好事不如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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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中鹽味渾相似，色裏膠青不較多。暗不謂無明不有，看時不見轉誵訛。沒誵訛，太平何必動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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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問南泉：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道。南泉下座，便歸方丈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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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電光石火箭鋒機，父倒行兮子逆施，力敵勢均難辨別，一双無孔鐵門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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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古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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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烏飛兔走晝還夜，臘盡春回年復年。無盡無窮窮盡處，東村王老夜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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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將鋤打地自拋屙，怎柰熏天臭氣何？老倒蘗山禁不得，却將伊頂再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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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如何是和尚家風？州云：高聲問老僧耳背。僧高聲問，州云：你問我家風，我識你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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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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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外一精明，六合同出自；若能知本原，佛亦不相似。諸人還知本原麼？無外一精明是也。此一精明，馬祖所謂即心即佛、南泉所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臨濟所謂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門出入是也。名雖異，體則同；說雖別，意不別也。所謂六合同出自者，眼與色合、耳與聲合、鼻與香合、舌與味合、身與觸合、意與緣合。教中道：元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也。若能知本原，佛亦不相似。殊不知知了本原，蘊在𮌎次，正是大病。要得快活，須是忘却此知可也。此六根門雖與六塵合，然造道之士舍此無由而入。所以靈雲遍參三十餘年，一日忽見桃花，便道：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香嚴久居南陽菴，因除瓦礫，擊竹作聲，當下省發，乃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百丈被馬祖扭鼻頭，忍痛失聲，因而瞥地。看得從上佛祖以來，入道蹊徑非但六根，如楞嚴會上五五開士，或從六根而入、或從六塵而入、或從六識而入，及乎所證無二圓通。諸人逐日坐臥經行，總在裏許剗地蹉過，往往握節當𮌎，却向曲彔床上老禿口頭取辦，是則名為可憐憫者。雖然，見聞覺知是道，道離見聞覺知，若守住見聞覺知，不肯放捨，所謂見聞不脫，如水中月。不見百丈侍馬祖行次，見野鴨子飛過，祖云：是什麼？丈云：野鴨子。祖云：什麼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祖遂扭百丈鼻頭，丈作忍痛聲，祖云：何曾飛去？丈因而有省。次日，祖陞堂，丈出來卷席，百丈貧兒乍富，氣宇如王，殊不知脚跟下紅線未斷在。後來再參，侍立次，祖以目視禪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你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竪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於舊處，祖震威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聾。噫！百丈若無這末後一解，未免一生只在聞見裏著到，安有獨坐大雄峯底消息？尋常室中，每見兄弟來，下咄下喝，竪指擎拳，或撫掌，或點頭，或提起坐具，做盡伎倆，老僧未免向化道不是，多是不意而去。噁！兄弟！老僧向你道是，未必是；向你道不是，未一不是。若自家手中握底果是一塊真金，管人道是與不是作什麼？昔有一僧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敬云：是！是！又到南泉處，依前如是，泉云：不是！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僧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盖緣這僧病在見聞覺知處，被南泉輕輕點破，更去不得，初非南泉強移換他，自是他未到脫離見聞之地。所以道：百尺竿頭立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露全身。這裏莫有百尺竿頭能進步底麼？若有，遇桂牌日來吐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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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養子不須教落賺，自然會累紙沓幅之語，何婆嬭如是耶？當時興化打克賓底主杖，幸自不在別人手裏，因甚放過？儻能盡令而行，則玉山今日未到如此。茲因郁禪人持來乞語，炷香展觀，殊為老叔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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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見侍者䟦無準癡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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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丁巳之夏，庚暑正隆齋，餘靜坐粟中世界。有大比丘名曰舟者，合掌而前曰：吾祖雲谷與晦菴朱文公為方外交，文公扁其軒曰不無。閱歲滋久，厥義未聞，願為宣說。予曰：坐，吾語汝。予非義學者，不無之義又安能說？且以子舉此意，為此來，扣我門，入我室，伸此問，謂非不無，可乎？子十二時中，折旋俯仰，嬉笑怒罵，語默動靜，應對進退，謂非不無，可乎？三、八、五日，陞堂入室，鞠躬叉手，摳衣趨隅，目覩耳聞，心開意解，謂非不無，可乎？文公未書，爾祖未揭，不無之名已不可得而掩矣。子亦未舉，予亦未答，不無之義已粲然在前矣。逮乎書而後揭，揭而後請，請而後說，不無為無，無為不無，紛然是非，殆將不可得而辨。欲求所謂不無，予未敢保任，候阿逸多出世，請往彼問。舟蹶然而起，再拜曰：不無之義得之矣，乞書以為證。於是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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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霽初秋，風清萬壑，響舂巖溜，香噴水沉。政爾橫刀而眠，有客扣門，呼童眎之，乃南浦元藏主也。稽首作禮，出示巨軸與炷，展觀恍然，如揖拙菴父子、兄弟、覺範、補之諸大老於座間，喜不覺舞，因謂之曰：一軸之作，字字句句曲盡世出世間之妙，非今時藻繪語也。不知緊切為人處，子知之乎？元良久曰：直截根源，脚踏實地，無踰此矣。若夫斂容默照，湛寂無依，探淺深，輕去就，不過持身䇿也。予曰：然。但其間俗漢，子道荒山藏古寺，見旁水梅開一枝三四，予竊恠焉，子以為如何？元笑曰：將謂是个俗漢，既知如是，併宜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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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十八年，北山之北南山前；風清月白，南北絲毫元不隔。霹靂一聲，喪盡生涯無一星；崖崩石裂，螺江江水連天碧。這箇是月巖首座末後句子，山僧從而註破，還得相應也無？其或未然，重繫以詞。以火炬打圓相，云：見麼？劫火洞然毫末盡，巖前依舊月輪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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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見月休觀指，猶有月在；歸家罷問程，猶有家在。只如鳥啼月落，家破人亡時如何？通身是火通身水，烈焰堆中皷怒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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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則上座秉炬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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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皮膚脫盡，真實獨存。如珠似玉，輝乾輝坤。大地不可得而藏，無常不可得而吞。落在雪峯手裏，且道如何折合？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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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火炬打圓相，云：祇這箇，還會麼？廣大配天地，光明逾日月。佛眼覰不破，佛手遮不得。一槌百雜碎，何處尋蹤跡？擲下火炬，云：石火光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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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火炬打圓相，云：某人還會麼？只這便是不思善，不思惡，父母未生已前本來面目。便恁麼領略得去，如睡夢覺，如蓮花開，如病得汗，如死得活，一得永得，更無退轉。雖然如是，擬議不來，火蛇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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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脫屣仕途，致身林下。橫草不拈，竪草不把。去來自在，生死優游。烈焰堆中輥綉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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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顧我老且瞶，咨汝為肘臂，共扶破沙盆，建黃蘗宗旨。是事未究竟，󱐑變卒然至，我方歎一夢，汝已行千里。挽既挽不住，呼亦呼不起，將謂之何處？舉起火炬，云：元來在這裏。打圓相，云：見麼？鼻直眼橫，活卓卓地，高乘露地白牛車，火宅門前恣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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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藞藞苴苴，瀟瀟灑灑。嚴冷時溫若陽春，徧急處寬踰大海。纔開口，平日說脫空，却嫌人無事謗般若。有時突出一句鄉談，佛也不能覰他縫罅。從來閩蜀本同風，相逢自有知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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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諱惟一，環溪其自號，資州墨池賈氏子。父寵，母史，在娠中屢有吉徵，及誕安詳。年甫十歲，里中大疫，師與母俱患。母󳱈革，撫師謂其父曰：吾兒雖幼，器質不凡，終不為人下也，可善眎之。尋有近邑梵業寺僧覺開，覩師奇相，求為童子，父忻然捨以事之。年十二，口使享泉張公方至寺，見師頴悟，適暮夜，師張燈佛前，享泉屬對曰：燃燈識此燈。師即應云：指月知非月。享泉大喜，許以異日當鬻牒為子圓頂。既而從叔父巨源衡甫讀書，及鄉先生鄭德厚遊，皆軒昂見頭角，遂習舉業，隨吏計偕。弱冠之年，享泉果以勑牒授師，遂棄所學，祝髮受具戒於成都甘露寺。繼而往凌雲謝享泉，泉勉令行脚。二十二，遊大慈講筵，知其未為究竟，於是舍而謁晦菴光公于正法、訥堂辨公于六祖、土菴圭公于東林，皆往參決，晝夜孳孳，究明己事。一日，因三江惠上人相訪，師問云：風性常住，無處不周，古人搖扇意作麼生？惠曰：一時與你說了也。師默然久之，送惠歸至大安門，道多福街而回。師自謂曰：古人搖扇意作麼生？瞥然有省，乃曰：大街拾得金，四鄰爭得知？喜不自勝，遂歸語土菴，菴曰：此乃楞嚴所謂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身心輕安，無慧自禁，悟則無咎，非為聖證。師於是喜氣頓息。翌日，土菴室中問師：如何是佛？師提起坐具。菴曰：有坐具即從汝，無坐具時如何？師與劈胷一拳，菴托開曰：倒來這裏捋虎鬚。師云：未為分外。已而再從訥堂于六祖，土菴于正法。自是言語相契，機緣脗合，二老皆擊節稱賞之。師以直指之學盛於南方，遂問舟東下出峽，首抵公安二聖。未幾，去遊南岳。值無二月，公方入福嚴室中，問師：什麼物恁麼來？師云：不識。無二云：達磨來也。師便珍重。無二云：也得，也得。師云：莫掩彩。無二笑而已。尋遊廬山，入浙，道蘇湖。至杭，聞佛鑑禪師住育王，道風遠播，乃絕江造玉几。時四方來學雲趨水赴，求參堂者或累旬月而不得。間有得者，如登龍門。師徑懷香詣方丈相看。佛鑑顧師敦厖，識為法器。即日歸堂，眾皆驚訝。後入室，佛鑑問師：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對云：龍吟霧起。佛鑑曰：我問你，下界罔明菩薩為什麼却出得女子定？你定道虎嘯風生。師曰：某甲不恁麼。佛鑑曰：你又作麼生？師云：虎嘯風生。佛鑑曰：鰕跳何曾出得㪷？師復應云：和尚寧免疑著。佛鑑便打。數月後，俾師侍香。會佛鑑遷徑山，復命知藏。尋遊金陵，依癡絕冲公于鐘阜者二年。復歸徑山，遂令師首眾。淳祐丙午，建寧瑞巖虗席，太守待制楊公󳭪命開元清溪誼老舉有道行者主之。誼舉師中選，楊公敦請開堂，瓣香供佛鑑。俄而經略宋公茲招師住蓮峯菴，未幾遷臨江之惠力，又遷洪之寶峯。江西運判翁公甫陞師住黃龍，凡五年而退藏踈山。臨川守右司黃公恪請師住郡之北禪，不赴。繼而建昌郡守錢公應孫起師住資聖，漕使洪公壽遷師住筠之黃蘗，皆閱一年而退歸感山。運使曹公孝慶復以洪之上藍延師，辭不應命。時袁之仰山虗席，直指堂舉師補處，省劄既下，師不可得而辭。凡閱五載而遷福之雪峯，又五年被旨遷四明天童。初天童自石帆衍公歸寂，太傅平章魏國賈公入演福飯僧，焦諸山公選江湖禪衲，咸屬意於師。及鬮拈中，歡聲雷動，南北兩山衲子挑包過東州以徯其來者，無慮百數。叢林之盛，前此未之有也。居無幾而寺忽丁回祿，師躬櫛風沐雨，分衛西州，得金錢累鉅。方規欲修復寺，雖變故之餘，安眾行道，猶不少懈。凡住持職任所當為者，非疾病大故，未甞暫輟。會至元更化，諸方風靡，折腰權門，師獨抗節不屈。故當時名公鉅卿如庾使黃公震、前永嘉郡守陳公蒙，皆致書推稱之。己卯冬，師以老病謝事，退居東堂。先是師於丙子秋感疾，遂命其徒即寺之西偏得穴地築室數椽，以為歸藏之所。崗巒朝向，秀峙可觀，因取鄉里之白蓮峯以名菴，以示首丘之意。辛巳秋九月旦，忽誡其徒趣辦終焉。計越四日，索浴易衣，趺坐而逝。是日天大風雨，雲陰晦冥。翌日天色開霽，四方會塟者踵相屬，觀者如堵。喪儀之盛，前此未有。龕留七日，其徒奉全身葬于菴後之山，不違師意也。俗壽八十，僧臘六十。度弟子若干人，嗣法若干人。南華、可堂、悟悅為上首，來者猶未艾也。師為人骨相魁梧，音韻洪暢，面目嚴重，語不妄發。平居暇日，端拱默坐，耽耽虎視，儼然人望而畏之。每登猊座，握塵訓徒，如瓶瀉雲興，曾不滯礙。文質彬彬，聽者忘倦。室中尤無肯路，未甞輕許學者。或有以偈頌呈見解者，必遭詬叱。無親無踈，無偏無黨。平生住持所得施利，隨得隨捨。其在東堂日，復罄所有以分遺同衣，併捐以助興建，餘僅取足後事而已。覺此甞謂佛鑑之道，如大龍普澍，一雨所潤，初無揀擇。而卉木藥草，隨其根性，受益有異。今佛鑑之嗣，奉勑董大招提者，前後背頂相望，卓然在人耳目。至於因果明白，行解相應，宗說俱通，師可謂兼之矣。若夫應機說法，提唱宗乘，則備見於九會錄云。覺此昔侍師側，師之出處，知之為詳。今猥以行實見屬，輒不撥荒斐，敬百拜稽首，直書其事，述而不作。將求當世之大手筆者，刻諸金石，以昭示不朽焉。至元十九年　　月　日，住秀州海鹽天寧禪寺嗣法小師覺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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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法不應機，總是非時語。今觀環谿法兄九會錄，可謂是應機如雷霆，應時如雲雨也。始從篇首，終至卷末，子細點校將來，得非說法如雷如霆、如雲如雨者耶？故予當時執侍先師，見其瑞世師，遂鳴鼓集眾，以從上所傳三斤重底拄杖子兩手分付，由是一向單提獨弄，儘有餘態，然後方顯授之者故不虗授，而受之者亦不妄受耳。覽斯錄者，當於言外著眼，信知文不在茲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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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夫二帙，吾環溪老人平日攬醍醐為毒藥底方子，西江閩浙九坐道場死盡，衲子偷心可勝計哉！其小師呂禪人不憚三千里，持行狀來求塔銘於　丞相杬翁，作夏三關。一日，出以示余，且欲為著語。余曰：是錄丞相杬山已序其前，月坡鄉翁復䟦其後，余何敢贅邪？既不得辤，於是以五彩描寫虗空耳。後之中毒深者，請試閱之。倘或起死回生，則環溪老人肉猶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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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癸未良月既望　　住黃龍比丘　覺性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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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38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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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子曰：予欲无言。又曰：天何言哉？故大上无言，其次立言。言所以载道，不以言求道，而□以心会道，抑末矣。夫□非想药法皆空，释氏之教也。环溪以其学于夫子者逸而云墨，盖将晦其光，泯其用，而求其所谓寂灭云者。所至一话一言，其徒记而录之。既彚而成编，则请余为之序。犹记环溪在黄龙日，每访余山中，率静坐寡言。其后日边再会，𫈉嘿过于前时，知其非以口耳为学者，又非挟所有以衒于世者。然则环溪之有语录，赘矣。而余复序之，抑又赘矣。后□欲识环溪者，当以环溪求环溪，毋徒以语录求环溪云。岁在癸未浴佛日，抗山寓叟章鉴书于所寓之溪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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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环溪和尚语录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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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环溪和尚语录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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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环溪和尚初住建宁府瑞岩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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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学　觉此　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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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淳祐六年良月入院，指三门云：尽大地是门，横开竖辟。通霄有活路，七穴八穿。诸人到这里，切忌容易进步。何故？不见道：入门问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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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黄面瞿昙有没量罪过，瑞岩因甚礼拜烧香，一任傍人道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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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从上诸佛诸祖。于无窠窟中做成窠窟。活陷平人无出气处。瑞岩今日从头剖析。尽底撤开。向空劫已前与诸人相见。莫有俊快底么。良久。三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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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衣。自曹溪已后，法周沙界，衣止不传。且道此衣从甚处得来？西天鹫岭，东土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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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上皇帝祝延　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　判府节制、都运大卿暨阖府尊官、判县郎中资陪禄筭。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怀藏久矣，从上佛祖尚讨头鼻不著，诸方老宿怎知气息有无？遍游湖海三十年，惟有无准较些子。今日当阳，一炉𦶟却，初非报德酬恩，且要熏夫炙地。遂趺座问答不录，乃云：释迦不出世，尽大地人成佛多时；达磨不西来，亘尘刹海谈禅不歇。恁么会得，便知一上座未离径坞，已与扣氷古佛赤体相挨。今到瑞岩，元共国一祖师眉毛𤺊结，溪山有异，云月是同。既然云月是同，说甚溪山有异？直得车书混一，天地清宁，一人高拱无为，万国咸归至化。且太平无象一句作么生道？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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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明镜当台，妍丑自现，吹毛在手，杀活临时。恁么恁么，南斗东转，北斗西移；不恁么不恁么，冬月震雷，夏天洒雪。多添少减，与有夺无，不堕平常，独超象外。只如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时如何？良久，云：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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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复举：台州瑞岩彦禅师问夹山云：与么即易，不与么即难，与么与么即惺惺，不与么不与么即居空界，与么不与么请师速道。山云：老僧谩阇黎去也。彦喝云：这老和尚而今是什么时节？便出去。后有僧举似岩头，头云：苦哉！将我一枝佛法与么流将去。师拈云：瑞岩逞俊太过，元不知有佛法道理，因甚岩头却道：苦哉！将我一枝佛法与么流将去。且道是肯他？不肯他？"
      },
      {
        "type": "p",
        "text": "留两班。上堂：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佛殿对三门，灯笼挂露柱。移易一丝毫不得，增减一丝毫不得。或有个出来道：长老昨日是孟冬月晦，今日是仲冬月旦。夜愈长，昼愈短，日月更相换。如何说个不移易、不增减底道理？只向他道：瑞岩寺里知事头首，昨日不少，今日不多，增减得么？各安己分，各务本职，移易得么？不见古人有言：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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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浴氷桥畔，伏虎岩前，雪消松杪，春到梅边。古佛眼睛突出，瞿昙面目昭然，认著依前隔大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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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上堂：夜夜明星现，有眼谁不见？此夜老瞿昙，却被明星转。直至而今双眼花，无瑕白玉自生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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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两班，上堂。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如水在地，如云行空。或卷或舒，或西或东。鼓际天云涛，而有江澄练净底消息；沛翻盆骤雨，不无天开日霁之形容。其用也，不有其德；其寂也，不居其功。且道是什么物得恁么灵？良久，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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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上堂。和暖上元天气，是处笙歌动地，瑞岩无可设施，随分放灯一二。以拂子作弯弓势，依俙初月；又点三点，仿佛三星。辉映群芳，光吞万象，毗岚遍界不能息灭，金莲万斛未易比方，焰焰炽然，明明无尽。然虽如是，汝等诸人折旋俯仰、动转施为，总在这个光明藏里。因甚十个有五双面前黑漆漆地？以拂子击禅床，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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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十五，明朝十六，瓠苦瓜甜，松直棘曲。辟支老汉，炎夏衣楮，严冬浴氷，谩自辛勤，徒劳检束。争似而今禅和，三三两两，水边林下，寒向火，热乘凉，又谁管你地覆天翻，天翻地覆？虽然如是，是玉也大奇，只恐不是玉。"
      },
      {
        "type": "p",
        "text": "上堂：露冷风清，山空月明。天际归鸿书梵字，夜深砧杵送秋声。眼󳬇不见，耳听不闻。与君倾尽此时心，莫认山河作眼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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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佛忌，上堂。伏虎岩前，螺江江上，一去一来，无去来相。诸人要识无去来相么？良久，云：今朝古辟支，昔日翁和尚。"
      },
      {
        "type": "p",
        "text": "谢两班，上堂。权衡佛祖，号令人天。擒纵予夺，各得其宜。进退存亡，不失其正。要明如是事，须是如是人。既得如是人，方明如是事。如是事则且置，我此一众还有如是人么？𬸚𬸦麒麟皆是瑞，旃檀薝卜一般香。"
      },
      {
        "type": "p",
        "text": "上堂。微雨润枯荄，严风搅林木。梅唇已破香，柳眼眠未足。尘世竞奔忙，光景相追逐。林间无事人，好唱云门曲。只如云门曲作么生唱？良久，云：今朝腊月二十五，明朝腊月二十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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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日上元令节，雨意连绵未歇。过去燃灯，如来全体一时漏泄。诸人还见么？簷头滴滴，分明历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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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人头顶天，脚踏地，眼里放光，鼻孔出气。缺齿老胡，何用单传直指？宜乎打落当门齿。虽然如是，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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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山僧从春及夏衮衮地过，殊无一言半句资益诸人，子细思量，恁么住山诚然无益。昨日偶因无思惟中得个三昧，颇似奇特，今朝击皷升堂举似诸人，也要大家知有，惟是诸人得此三昧，善自护持，百劫千生莫教忘却。卓一下云：会么？大事为你不得，小事各自祗当。靠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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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乡归，上堂：建岭云，建溪水，缥缈无边，渊深无底。尽情收拾归来，点滴无非珍贵。抛向诸人面前，切忌自生拟议。何故？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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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禅，禅！风生木杪，叶坠庭前，唧唧寒蛩吟破壁，声声归雁度辽天。诸人若也会得，此去吴屯不远；若也不会，蓝溪水透洋边。阿呵呵！笑倒武夷张大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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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皎洁中秋月，清光处处同，是人皆照破，无水不形容。圆满纤尘净，婆娑桂影重，古今争赏玩，谁到广寒宫？莫有曾到底么？良久，云：三生六十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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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道旧至，上堂：旧日重阳，今日重阳，篱菊披金浅浅黄。休讶去年蓬𩯭，今岁半成霜。喜得同人相访，那边风景，此间风景，且莫论量。相与对花赊一醉，高歌大笑，手舞足蹈，听教人道掣颠狂。因甚如此？不见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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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拈起拂子，召大众，云：这些火种，混沌未判、威音未生，光炟赫地已难掩遏，无端被迦文老汉指天指地从而嘘之、菩提达磨逾海越漠扇而东之、卖柴汉子拖一束薪发而扬之，由是东西浩浩、南北纷纷，千种施为、万般作用，欲彰之而深晦、欲益之而䆮微，逮至今日或几乎息矣。东山试向冷灰里打一拨看。以拂子划一划，云：见么？虽然烟焰无多子，近著须防燎面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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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佛忌日，上堂。虎溪氷莹长空月，凤岭松吟后夜风。堪笑堪悲翁老子，俨然不改旧时容。诸人还见么？遂拖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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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可祖齐腰立雪，长庆坐破蒲团。一人铁壁󳬇要透，一人沧海沥须干。铁壁透，沧海干，出礼三拜依位立，卷起帘来天下宽。堪悲堪笑，何易何难？信道梅花香扑鼻，须是彻骨一番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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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谢绮都寺，上堂。罗绮丛中，笙歌社里，灯明如来，放光现瑞。诸人还见么？良久，云：过去久矣。"
      },
      {
        "type": "p",
        "text": "谢执事，上堂。东山开个小小戏场，编排佛祖拈弄不到底科段，然而单丝不成线、独掌不浪鸣，须是诸人大家撺掇始得，所谓唱底唱、拍底拍，丝竹互奏、金石交陈，山僧赢得于其中间举其宏纲、撮其机要，卷舒进退、开阖翕张，或现鬼面神头、或伸佛手驴脚，千变万化、七纵八横，傍人看来只眨得眼，且道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还会么？不见道：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总在里头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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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风卷地，秋水连天，千山影瘦，万木萧然，渔笛数声江上月，樵歌一曲岭头烟。诸人闻恁么告报，切忌作境话会。既不作境话会，毕竟作么生会？良久，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众生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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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叙谢监寺、藏主、知客、直岁、寮元、侍者，上堂。杨岐三脚驴，虎丘睡虎子，毛色既一同，蹄爪亦相似。祖域交驰，卒难搆赴。须是具客来则接、贼来则打底手脚，有插锹而立、携锹便行底机用，方可恰恰相当。其或未然，犀牛扇子起清风，披拂旃檀香满空。"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火炉头，有则无，宾主话，自古自今，浩浩商量。商量不下，瑞岩有舌如结，有口如哑，且听拄杖子为诸人分明说破去也。卓一下云：上下三指，彼此七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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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众云：达磨西来，逾海越漠，游梁历魏，明什么边事？良久，云：会么？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
      {
        "type": "head",
        "text": "住临江军瑞篁山惠力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参学　　　　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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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三门云：无碍慧门，铁壁铁壁，一击击开，不劳余力，几人把手拽不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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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踞方丈，横一丈，竖一丈，满室风生，半窻月上。山僧要坐便坐，要起便起，终不向这里无风起浪。诸人若不散去照顾，劈脊拄杖。"
      },
      {
        "type": "p",
        "text":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目视云霄，有一拳未敢分付；日游閙市，三十棒且待别时。遇坎则止，乘流而行，既无迹于去来，宁有心于动静？昨日恁么，逸翮独翔，孤风绝侣；今日不恁么，玩江月，听松风。拈起合皂山，浓蘸清江水，平展金凤洲，写出祖师意，贴向十字街头，俾人人知道，一年十二月，腊月是年尾，宝祐改元，又从头起，万年万年更万年，清江依旧清无底。然虽如是，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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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自小牧一头水牯牛公案。师颂云：不如随分纳些些，何处青山不是家？玉笛横吹皇化里，风前清韵彻天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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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入作无门，面前如铁壁；放开线路，水上按葫芦。如转轮藏，八面玲珑，转辘辘地了无滞碍底时节；如观空阁，十方通畅，虗豁豁地了无窒塞底时节。既无窒塞，又无滞碍，无往而不通，无施而不可，纵横得妙，舒卷无拘。正当恁么时如何？良久，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钱明日愁。"
      },
      {
        "type": "p",
        "text": "复举德山小参不答话公案，师拈云：行险侥幸，德山始终不移；强毅果敢，这僧危亡不顾。惠力也有个见处，当时待德山道：今夜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出众呵呵大笑，教这老汉要开口也不得、要合口也不得、要坐也不得、要起也不得。然虽如是，还契德山意也无？具眼衲僧试甄别看。"
      },
      {
        "type": "p",
        "text": "留知事头首，上堂。山僧自入院以来，终日忙忙，遍地人事，欲求前日清闲，岂可复得耶？所幸眼睛鼻孔元只依旧，三门对佛殿、厨舍对僧堂也只依旧，僧是僧、行是行、东者东、西者西也只依旧。然虽如是，且道斩新号令又作么生？去年梅，今岁柳，颜色馨香依旧。"
      },
      {
        "type": "p",
        "text": "满散天基。圣节，上堂。惠力大宝藏，日转万亿帀。一日万亿帀，千日千万亿。愿以转轮数，仰祝　天子寿。惟愿　天子寿，复倍转轮数。繁开玉叶茂金枝，永与法轮无尽时。"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翠柳堤边舞，黄鸎树上鸣。瞿昙真实相，历历在而今。谁言入灭向双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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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准和尚忌拈香。这个老汉殊无所解，不惟屈屈曲曲，且是顽顽赖赖。我昔没兴见之，直至而今尀耐。烧炷香，礼三拜，吃拳打拳，彼此莫怪。"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今朝结制号令，宜先三章约法普示人天：身不可妄动，亦不可块然；口不可妄开，亦不可默然；意不可妄举，亦不可罔然。依如是行、如是住，圆觉伽蓝常现前。"
      },
      {
        "type": "p",
        "text": "谢，秉拂，上堂。狮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如是，则石龙恐怖，金凤来仪，萧水腾波，瑞山嶪蕚，不为分外。虽然，且道昨日第一座与第二座说法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藏头白，海头黑。"
      },
      {
        "type": "p",
        "text": "上堂：昼也惺惺，夜也惺惺。既不掉举，亦不昏沉。何须求白玉，只此是黄金。"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从上诸佛诸祖千种施为、万般方便，只要诸人知得冬寒夏热、夜暗昼明、三旬一月、一月三句。以拂子击禅床，云：会么？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夏热乘凉，冬寒向火，自古自今总恁么过。不知二祖立雪齐腰，毕竟图个什么？良久，云：会么？以吾之不可，学柳下惠之可。"
      },
      {
        "type": "p",
        "text": "上堂：无禅不参，无道可学。只贵诸人如醉而醒，如梦而觉。醉既醒，梦既觉，虽然只是旧时人，却与旧时相辽邈。"
      },
      {
        "type": "head",
        "text": "住隆兴府泐潭山宝峰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参学　　　　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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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三门云：从上诸佛诸祖，皆从此门而入。且道如何是此门？良久云：有人动著关棙两扇，东扇西扇。"
      },
      {
        "type": "p",
        "text": "佛殿。德山拆殿，宝峰烧香。二俱不恶，一种不臧。瞿昙元自面皮黄。"
      },
      {
        "type": "p",
        "text":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至道无难，惟嫌拣择。真如不守自性，随缘应用万差。高谢古劒津垂杨两岸，一片沙鸥；管领独秀峰滴翠千寻，群飞野鸭。广汉簸箕，拈起东簸西簸；关西水磨，试把左推右推。赞化育于两间，致升乎于四海。普天和气，匝地春风。正恁么时，功归何所？良久，云：千峰朝华岳，万派肃沧溟。"
      },
      {
        "type": "p",
        "text": "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真净云：这两个老古锥窃得临济些子活计，各自分疆列界，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师云：真净恁么批判，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亦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殊不知二大老兄不兄、弟不弟，自相矛盾，丧尽临济门风。新宝峰恁么批判，且道还免衲僧笑么？具眼者辨取。"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泐潭之潭，澄澄浸月；宝峰之宝，焰焰发辉。亲到此峰，必获此宝；既获此宝，直须击碎不留影迹始得；亲到此潭，直须吸干了无涓滴始得。然后，于无涓滴处兴云作雨，沾溉大地草木而不作沾溉之想；于无影迹处开无尽藏，赈济一切贫穷而不起赈济之念。便见贫穷富足、草木敷荣，无一物不遂其生、无一夫或失其所。然虽如是，忽被山僧拂子将泐潭、宝峰一口吞却，是汝诸人向甚处安身立命？以拂子击禅床，云：切不得离却这里。　复举：马祖大师因僧问参次，祖𦘕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拄杖休去。师拈云：马祖𦘕出这个圈子，尽大地人跳不出。这僧恁么祗对，且道还跳得出么？"
      },
      {
        "type": "p",
        "text": "留两班，并谢新命。日光长老上堂，召大众云：万般施设不如常，又不惊人又久长。山僧自入院以来，伤风咳嗽，一般无可施设，喜得大寂祖师面目元只如常，见前大众头顶天、脚踏地元只如常，东边底辨取东边事、西边底辨取西边事元只如常，日里三飡、夜间一寝元只如常。虽则如常，就中却有些子惊人处。昨朝阴云四合、雨正霶霶之际，忽然一道日光从南而下，把泐潭山千岩万壑透顶透底一一融通，不知日光之为泐潭、泐潭之为日光，所谓其光遍满，无坏无杂，见者闻者欢喜踊跃，皆曰：希有之事，惊人之举。虽则惊人，要且久长。如何见得？不见道：佛法无多子，久长全在人。"
      },
      {
        "type": "p",
        "text": "延庆、佑圣二长老至，上堂，召大众云：开门待知识，知识喜来过，两两不成双，一一无回互。共卧不共床，同行不同步，昭然在目前，目前不可覩。虽则不可覩，我独知其故，诸人还知么？良久，云：圣容菩萨来西天，卢仙夏人在东土。"
      },
      {
        "type": "p",
        "text": "再住宝峰，上堂。云无心而出岫，功不浪施；水有时而回渊，法无定相。行固不厌，住亦不忻。昨从主而为宾，去不出门；今从宾而为主，来不入户。既不出门，又不入户，明明来去无来去，历历主宾非主宾，泐潭元自碧沉沉，独秀依前高突兀。然虽如是，只如再呈旧面、重理新词一句又作么生？击拂子，云：拍拍是令。"
      },
      {
        "type": "p",
        "text": "谢管干拨田，上堂。举：东山演祖颂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老东山虽则买卖自由，末上未免叉手问人。在宝峰即不然，山前一片闲田地，无意求之却宛然，几许风光都买尽，不曾费著一文钱。"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今朝解制，且作么生？从前约束，一槩放行。万里秋天飞一鹗，东西南北任纵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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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月旦，云居归，上堂：昨从天上去，元不离地下。今归地下来，亦不离天上。上下无间，来去无差。天河秋一雁，砧杵夜千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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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即心即佛；十五日已后，非心非佛；正当十五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便恁么会，头上安头；不恁么会，斩头觅活。总不恁么时如何？良久，云：丁人干千，上下十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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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日，白塔、东山二老并维那、道士至，上堂，召大众云：悦分忽，其中有物是什么物？忽分悦，其中有象是什么象？依俙钿斧之既闲，仿佛砧槌之已放。泐潭不欲破二作三，重重起模画样。恍忽忽恍，置而勿论；物象象物，亦休定当。今日开炉，且烧火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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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六年雪岭竟无成，练得身形似鶴形。尽谓见明星悟道，何曾悟道见明星？入山何富？出山何贫？知心能几人？"
      },
      {
        "type": "p",
        "text": "基首座、本藏主、昭侍者至，上堂，召大众云：参禅学道，竖起拂子，此为基本。傥得基本，可以为人天眼目，作丛林表仪，演出一大藏，演入一大藏，无施不可。其或未然，布毛吹起处，子细好生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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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世尊最初于般若会上垂教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末后却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胷，告众云：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无令后悔。这老汉显异或众，前后相违，业既自作，悔不容追，昔年已陷泥犁去。卓一下，云：今日重移过铁围。"
      },
      {
        "type": "p",
        "text": "上堂：春风料峭，春雨连绵。桃花逐浪，新竹笼烟。香严已往灵云去，一度春深一怆然。"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所谓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唾涕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归于水；暖气归火，动转转风。且道宝在什么处？良久，云：桑畴雨过罗纨腻，麦陇风来饼饵香。"
      },
      {
        "type": "p",
        "text": "无准和尚忌日，拈香。这老冻侬惺惺懵懂，分明无一丝毫，刚道有三斤重，只知恁么脱空相诳，不知其雠甚于戴天之不共。瓣香今𦶟夫何为？愿百劫千生永陷泥犁无出期。"
      },
      {
        "type": "p",
        "text": "城归，上堂。举：南禅师道：去时一溪流水送，归来满谷白云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一物无情似有情。师云：大小南禅师话作两橛。既是去住非去住，争得有送迎？宝峰即不然，去从閙市红尘去，归向白云深处归。因甚更无迎与送？去来寸步不曾移。"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细不可减，大无以加，近在眼睫，远过天涯。是著即错，拟之又差，缺齿老胡会不得，空携只履返流沙。"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以拂子书空，云：五五午时书，妖邪尽扫除。一堂风悄悄，千古意如如。蒲饮先春雪，粽餐明月珠。舌头如具眼，醉饱乐无余。"
      },
      {
        "type": "p",
        "text": "中秋，劒州生监寺绵州泰首座至，上堂：一月在天，影含众水。只如双劒峰头月，何似芙蓉溪上月？蓉芙溪上月，何似泐潭潭底月？若道同，东西各一涯；若道别，天无第二月。既然如是，毕竟作么生？不见道：白云岩上月，太平松下影。深夜秋风生，都成一片境。"
      },
      {
        "type": "p",
        "text": "九日，上方西堂至，上堂，召大众云：今日重阳，宝峰相与诸人登高去也。所谓登山不到顶，不知山之高。然而未到高处，各宜努力，切不可如存若亡。直饶得到高处，一览众山小，举手摩穹苍，亦未可在。何故？更有灵踪在上方。"
      },
      {
        "type": "p",
        "text": "延庆长老至，上堂。雨暗西山，云飞南浦，老卢僊腰缠骑鶴，朝度黄茅八凸，独秀峰草木泉石为之鼓舞。因甚如此？家贫愿隣富。"
      },
      {
        "type": "p",
        "text": "佛成道，上堂。拈起拂子，召大众，云：瞿昙未解这一著，雪岭六年空卜度，不知眼病见空花，认作明星一何错？自累犹可，更累儿孙。击禅床，云：󱸡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上堂：岁尽年穷，多少人脚忙手乱，惟有宝峰恬然不管。何故？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
      {
        "type": "head",
        "text": "住隆兴府黄龙山崇恩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参学　　　　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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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三门。从上佛祖建立这个门户，只要尽大地人把手同归新黄龙，又作么生不向如来行处行？"
      },
      {
        "type": "p",
        "text": "佛殿。我与黄面老汉有千古不忘之恨，甚欲烂槌一顿，今日因甚放过？老不以筋力为能。"
      },
      {
        "type": "p",
        "text": "方丈。踞此室，坐此座，佛来祖来，一一按过。莫有超佛越祖底么？勘过了打。"
      },
      {
        "type": "p",
        "text": "升香。拈香祝　圣罢，乃云：泐潭深处泛明月，棹稳波平；幕阜峰前对落晖，鸟啼花笑。此即彼、彼即此，拈又放、放又拈，打开石门于三关之前、巨辟三关于石门之后，俾到者到不到之地、归者归无归之乡，已过关者掉臂而行、未过关者从门而入，益无所益、为无所为，鼓舞皇风，优游圣世。正当恁么时如何？蒲团静倚无余事，永日寥寥谢太平。"
      },
      {
        "type": "p",
        "text": "复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公案？师拈云：金鳞振𩮻摆尾，摇荡乾坤；鳖鼻喷毒扬威，崩腾云雾。诸人要知二大老落处么？等闲相见处，莫作等闲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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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我手何似佛手？十指参差。我脚何似驴脚？四蹄踏地。人人尽有生缘，如何是上座生缘？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恁么会得，便见积翠老人面目见在，时时与诸人同一饮󲣅、同一受用，不背一人、不向一人，念念与诸人向第二义门谈不二法，不住本际、不离本际。虽然如是，因甚十个有五双？蹉过也不知。拍禅床，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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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黄龙南禅师问隆庆闲禅师：得坐披衣公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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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积翠老人何用繁词？当初待他道：遇方即方，遇圆即圆。痛与三十棒，不惟彼此免带唇齿，管取隆庆别有长处。"
      },
      {
        "type": "p",
        "text": "元宵，兴化兜率长老至，上堂：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才过一关，三关俱透。全宾全主，全主全宾。正恁么时如何？楼台上下火照火，车马往来人看人。"
      },
      {
        "type": "p",
        "text": "慧日、西堂、蓬莱二道士至，上堂。以拂子画一画，云：画断迷云，打一圆相，放开慧日。照破老君肝胆，脱似瞿昙𮌎臆。一家胡越，一合乾坤。浑仑休剖破，剖破又浑仑。"
      },
      {
        "type": "p",
        "text": "上堂。拈：主丈召大众云：诸人不是不将来，老僧不是不分付。将来既是分明，分付亦非莽卤。且毕竟是个什么？掷下主丈，云：各自认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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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目前无法，密密绵绵拨不开。意在目前，千讨万讨讨不见。讨不见，却成现，椶榈叶散夜叉头，芍药花开菩萨面。"
      },
      {
        "type": "p",
        "text": "佛生日，上堂。召大众，云：世尊初生下来，三业便不清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身业不清净；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口业不清净；起此念，作此说，为此举，意业不清净。因此三业不清净，遂感异报，一年一度受镬汤之苦，还脱得也无？良久，云：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
      {
        "type": "p",
        "text": "谢秉拂，上堂：雨注河倾，共谈无义。陈蒲鞋倒退三千，睡虎子让一头地。有问如何若何，不能以手夹鼻。何故？切忌错恠老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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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涅槃心，差别智，明之既难，会之不易。如千手异执，千目异顾，元同一身；似万派争流，百川竞注，皆归一水。虽然如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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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永嘉大师道：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与么已带枝叶了，作么生得直截根源去？良久，云：时暑，不宜久立。"
      },
      {
        "type": "p",
        "text": "城归，上堂：昨日动未常动，今日静未常静。所以道：静谓之性，心在其中矣；动谓之心，性在其中矣。只如心性俱泯、动静两忘时如何？一片白云横谷口，数声幽鸟语林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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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昨朝结制，锁梦关空；今朝解制，眼开天晓。且道结底是？解底是？孤鹜高飞趂落霞，长天一色如秋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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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净头，上堂。净桶放光，筹子𨁝跳，为得诸人彻困了也，更教老僧说个什么？虽然如是，狼藉不少。"
      },
      {
        "type": "p",
        "text": "上堂：古佛心，即如今。桂香满院，叶坠疎林。水沉寒雁影，露冷夜蛩吟。明眼衲僧会不得，江北江南徒访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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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德山一日饭迟，自托钵至法堂上。雪峰云：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处去？师着语云：妄起兵端。德山低头归方丈。一镞不施，折冲千里。雪峰举似岩头，讨兵救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挟天子令诸侯。德山闻得，令侍者唤岩头，问云：汝不肯老僧那？一擒一纵。岩头遂密启其意，诈纳降欵。德山休去。夫人既降，杀之不祥。山次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其然〔次〕，岂其然乎？岩头于僧堂前抚掌呵呵大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天下人不柰伊何。虽然如是，只得三年。恭而无礼，克由叵耐。师拈云：大众！德山托钵话，古今以为奇特商量。殊不知这老汉饥过心荒，颠倒错乱，被他二子上当，只得饮气吞声。虽然如是，若无举鼎󳫠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日如是，明日如是，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百千万亿年，究竟只如是，月落乌啼霜满天，纷纷黄叶飘庭际。以拂子击床，云：会么？善男子！起法性如是。"
      },
      {
        "type": "p",
        "text": "天童化主入蜀，兼谢照都寺。上堂：照而常寂，寂而常照。灔滪云开，玲珑月皎。巍巍玉殿与琼楼，已见翚飞主丈头。"
      },
      {
        "type": "p",
        "text": "圣节，上堂：宝祐五年正月初五，天地泰而上下交。"
      },
      {
        "type": "p",
        "text": "圣人作而万物覩。巍巍乎不可极，荡荡乎无能名。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洛浦游历罢，往夹山顶上卓庵。师着语云：更须行脚始得。经年，夹山知，乃修书令僧驰到。箭不虚发。浦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无对。浦便打，云：归举似和尚。门庭施设，似则也似。僧回，举似夹山。山云：这僧看书，三日内必来。若不看书，斯人救不得也。性命已在夹山手里。三日后果来，才见夹山，不礼拜，当面叉手而立。强惺惺，棺木里瞠眼。夹山云：鸡捿凤巢，非其同类。出去！四十斤铁槌劈头一下。浦乃云：自远趍风，乞师一接。一欵便招。夹山云：目前无阇梨，此间无老僧。再下一槌。浦便喝。伎俩已尽。夹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匇匇。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则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截断命根。浦伫思。一死更不再活。夹山便打。成始成终，不打也好。师云：黄龙恁么道，诸人切不得恁么会。复拈云：斵鼻垩者，有运斤成风之手；亦须受斧者，有俨然不动之质。然后二俱入妙。夹山虽则有三千里外辨誵讹底眼目，若非洛浦具举一明三底体裁，争见针芥相投、风云际会？虽然如是，泽广藏山，理能伏豹。"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人间月半，天上月圆。幸自一天明朗，何须万斛金莲？诸人睡眼豁开，见得分晓，不起于座，即超于然灯之前。其或未然，灯节元来是上元。"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夜天气稍凉，坐久不知瞌睡，偶于瞌睡三昧中梦得一段无上妙义，其语简约、其理造诣，及乎天晓眼开，不谓一时忘却，且待问主丈子看。拈主丈云：主丈子！你还记得么？主丈子云：若是无上妙义，长老何曾梦见？我自出广长舌相为诸人道去也。卓一下，云：白日青天且莫说，梦靠主丈。下座。"
      },
      {
        "type": "p",
        "text": "无准和尚忌拈香。我与这老汉，元自不相识。于不相识中，刻骨成冤结。愈久冤愈深，至今恨深切。浇之马渤与牛溲，𦶟此一炉干屎橛。"
      },
      {
        "type": "p",
        "text": "清溪和尚讣音至，上堂：海涌山摧，劒池水竭。嘉州大像，为之含悲。峩󳮽普贤，泪如雨滴。牵动灵源桥下水，号湍漱石声呜咽。且道因甚如此？子期去不返，伯牙良可哀。"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佛真法身，犹若虗空，还有染污也无？应物现形，如水中月，还假灌沐也无？虽然恁么，也少这一杓不得。"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万木凝寒，千山积雪。少室门风，宛然如昔。惟有龙峰却较些，夜深庭际无人立。"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澧州夹山善会禅师，初住润州京口时，道吾至。上堂，有僧问：如何是法身？答云：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答云：法眼无瑕。师着语云：答得甚谛当，切忌怕人笑。道吾不觉失笑。不是好笑，贪他底，著他底。山便下座，请道吾问：某甲适来祗对僧话，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不吝慈悲。果然。吾云：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师在。杀人刀，活人劒。山云：某甲甚处不是？望与说破。实头人难得。吾云：某甲终不说，请和尚往秀州华亭船子和尚处去。为人须为彻，一举两得。山云：此人如何？未见已前，不妨疑着。吾云：此人上无片瓦，下无寸土。莫谤船子好。和尚若去，须易服束装。教人作窃，礼合如是。师乃散众易服，直造华亭。丈夫志气，不因杨得意，争见马相如。船子才见，便问：大德住什么寺？从苗辨地。山云：寺则不住，住则不似。熟处难忘。船云：不似又似个什么？虽然船里无鱼，明月也须搜过。山云：不是目前法。瞒别人即得。船云：甚处学得来？将来擒之，必先纵之。山云：非耳目之所到。伎俩已尽。船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肺腑间病，一时透见了也。船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门上一针。山拟开口，船便以篙打落水中。砒霜狼毒。才上船，船又云：道！道！山拟开口，船又打巴豆黄连。山于此有省，乃点头惭愧惭愧，通身白汗，药不瞑眩，厥疾弗廖。船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大斧斫了手摩挲，去砭剂，进膏肓。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妙诀丹方，不容不问？船云：丝浮绿水浮，定有无之意草本不劳拈出？山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开得眼来天□晓。船云：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得个鱼儿便喜欢，费力不少。山乃掩耳满面惭惶无著处。船云：如是！如是！龙头蛇尾，竹篙在什么处？船遂嘱云：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鬼家活计。吾二十年在药山，只明此事钝根阿师。汝今既得他后，不得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镢头边覔取一个半个，接续吾宗，毋令断绝前头惊杀人，后头笑杀人。　山乃辞行，频频回头半是思君半恨君。　船遂唤：阇梨！山回首，船竖起桡云：汝将谓别有老婆心切，着甚来由？乃覆却船，入水而去却较些子，已迟八刻。师拈云：一言可以兴󳬛，一言可以丧󳬛，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每每以此语为过。今观道吾、船子、夹山一言一笑、一得一丧，乃知是真语者、实语者。虽然如是，这里莫有失笑者么？如无，老僧自笑去也。乃呵呵大笑云：待别人笑，堪作什么？"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风萧萧，雨萧萧，山云漠漠，庭叶飘飘。普天匝地，祖意活鱍鱍；满眼满耳，心印何昭昭？便与么去，衲僧门下大故相辽。何故？行到水穷山尽处，可中别有路通霄。"
      },
      {
        "type": "head",
        "text": "住建昌军资圣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参学　　　　编"
      },
      {
        "type": "p",
        "text": "指三门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未甞不与诸人同出同入，今日因甚特地？若不如是，争知如是？"
      },
      {
        "type": "p",
        "text": "方丈。佛来不顾，祖来不顾，有三十棒，未敢分付。何故？个中无肯路。"
      },
      {
        "type": "p",
        "text": "法座。一著高一著，一步阔一步，堕在平常。一著亚一著，一步却一步，失在𡾟崄。二俱不涉，七达八通。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
      },
      {
        "type": "p",
        "text": "升座，拈香祝　圣罢，乃云：白云深处，终朝两眼挂枯松；黄叶落时，旱地一声轰霹𮦷。祸从天降，回避无门，未免重整襕衫，再呈旧面，向松溪深处开个小小戏场，竖掷金圈，横抛栗棘，俾未透者透、未吞者吞。透得过底，银山铁壁粉碎无余；吞得下底，毒药醍醐融成一味。坐断千差万别，顿超十地三贤，处处通方，头头得妙，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凤舞鸾翔，河清海晏。正当恁么时如何？殊方喜见梯山贡，四野欣闻击壤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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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公案，师拈云：二大老似鹘拏鸠、如鹰搦兔，收来放去，足有可观。子细点捡将来，未免俱借这僧鼻孔出气。若要扶竖临济正宗，且缓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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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一水护田将绿遶，激扬少室家风；万山排闼送青来，漏泄威音消息。恁么会得，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禅口不开，何必高推临济喝似雷奔，独羡德山棒如雨点？人人脚跟下十日炳焕，个个肉髻中百宝光明，无边刹境靡不流辉，十世古今举无遗照。日月有显晦，此则未尝有显晦；天地有盈亏，此则未尝有盈亏。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所以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虽则非耳目之所到，争柰意在目前？虽则意在目前，争柰非耳目之所到？这里一咬咬断、一󳬇󳬇透，便见夹山眼睛、鼻孔元是自家鼻孔、眼睛。其或未然，莫道西江风浪恶，钱塘更有海门潮。"
      },
      {
        "type": "p",
        "text": "复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自小牧一头水牯牛公案。师拈云：马师道：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因甚自牧一头水牯牛？莫拟如何顿放。且道过在什么处？有人辨得，许你亲见南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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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首座至，上堂能诵法华：经诵三千部，曹溪一句忘；尘尘皆宝所，处处是家乡。云净天如洗，潭清月愈光；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直下是，直下是，这边那边，满眼满耳，绵绵兮长存，湛湛兮不痕，拟议依前隔海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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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雨滴空阶，溪流新涨。风起天末，叶坠疎林。唤作物却非物，唤作心不是心。缺齿老胡会不得，九年面壁空沉吟。"
      },
      {
        "type": "p",
        "text": "请后堂并义糓掌会，上堂。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香饭普熏，遍十方，穷三际。我此一众总是诸方罗笼不住底，且道为法来耶？为饭来耶？良久，云：莫钝置。"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竖拂子，召大众云：这个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是汝诸人如何凑泊？若也凑泊得去，盛夏不热，严冬不寒；其或未然，终日虽在火炉头，未免总是冻杀底数。"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佛法只在日用，日用百发百中。只如诸人折旋俯仰、应对酬酢、饮食起居，无非日用中事。且道佛法在什么处？良久，云：一滴水，一滴冻。"
      },
      {
        "type": "p",
        "text": "上堂：十月小春，已过了三之一；爱日融和，脱似三春天气。西舍打禾，东家盖屋，终日忙忙地。惟有衲僧闲不彻，被闲使得没巴鼻。有巴鼻，昼晴免得拨寒灰，夜暖偏宜伸脚睡。"
      },
      {
        "type": "p",
        "text": "上堂：名不得，状不得。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只么得。赵州东壁挂葫芦，观音院里有弥勒。"
      },
      {
        "type": "p",
        "text": "请耆旧修田并谢两序，上堂。百丈开田说大义，究竟宁免费脚手？松溪修田无可说，击皷升堂但良久。知事头首俱欢颜，见者闻者皆失笑。且道笑个什么？良久，云：好篇大义，一字不少。"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诸佛不出世，亦无有涅槃，年年二月半，枉自㘅悲酸。此意只今谁共委？令人拍碎玉栏干。"
      },
      {
        "type": "p",
        "text": "上堂：万法本闲，人心自閙。一尘不立，世界峥嵘。三贤任你三贤，十圣从他十圣。遶四天下，究竟不离这里。何故？惟此一事实。"
      },
      {
        "type": "p",
        "text": "上堂：道在诸人，如春在万物。虽无形色可见，而周遍于形色之间；虽无声臭可闻，而著见于声臭之内。是以若草若木，含英吐华，无非阳春发越而然。诸人含齿带发，顶天履地，居万物之上，为万物之灵，莫非道力资持而然。因甚问著如何是道？十个有五双，面热汗下，钳口结舌。虽然，瓮里何曾走却鼈？"
      },
      {
        "type": "p",
        "text": "上堂：此事没誵讹，人人不柰何。柰何不得处，合眼跳黄河。跳得后如何？元来佛法苦无多。"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今朝结制，制如何结？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壁立千仞，千仞壁立。这个犹是诸方普请边事，且道松溪如何吃茶？珍重！歇。"
      },
      {
        "type": "p",
        "text": "谢秉拂，上堂：宗通说通，抹过西东。无两舌头，有双箭锋。因甚如此？闽蜀同风。"
      },
      {
        "type": "p",
        "text": "上堂：计较不得处，不知计较不得底毕竟是谁？驰求不息时，自是驰求者当头蹉过。不蹉过是什么？门外青山，一朵两朵三朵五朵千万朵。"
      },
      {
        "type": "head",
        "text": "瑞州黄蘗山报恩光孝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参学　　　　编"
      },
      {
        "type": "p",
        "text": "指山门，云：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且道谁是󳫠关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佛殿。德山推倒，云门打杀。黄蘗烧香，殷人以柏。"
      },
      {
        "type": "p",
        "text": "方丈这里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直饶佛祖到来，未免退身有分。何故？无你栖泊处。"
      },
      {
        "type": "p",
        "text": "法座。此座高广，诳吓阿谁？吾不能升，卖弄不少。舍利弗恁么，新黄蘗不恁么。何故？因行掉臂。"
      },
      {
        "type": "p",
        "text": "升座，拈香祝　圣罢，乃云：放下松溪竿头丝线，整顿祇园旧日家风。九枝榧，󳬂󳬂苍苍；一溪水，清清浅浅。猿啼叠嶂，鸟语疎林。佛法大意，觌面当机；黄蘗宗旨，当机觌面。这里有人荷绍得去，今日开堂，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卓拄杖一下，云：只将这个真消息，仰祝吾皇亿万年。"
      },
      {
        "type": "p",
        "text": "复举：同光帝问兴化和尚云：朕收中原，获得一宝公案。师拈云：同光帝两手捧来，莫非至宝；老兴化一言合辙，欢动龙颜。虽然，借看则易，酬价则难，留将千古与人看。"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六十山藤，婆心太切；三拳肋下，痴汉呈乖。了知佛法本无多，开得眼来天大晓，直饶栽种得，不是栋梁材。黄蘗乍到此间，人事倥偬，若有此等奇特后生来问佛法大意，虽有拄杖未暇分付，待伊走到大愚滩头苏省归来，且缓缓地卸下衲衣痛与一顿，免得上头上面𮞏相钝置。虽然，若无举鼎󳫠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
      {
        "type": "p",
        "text": "复举：当山祖师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公案。师云：诸人要见祖师么？眼高四海空无人，气吞余子不足数。"
      },
      {
        "type": "p",
        "text": "上堂：春雪乍晴，春光愈好。不必远讨幽探，不用谈空说有。何故？村村自花柳。"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登山不到顶，不知山之高；入海不到底，不知海之深。海深所以容鱼龙，山高所以容虎豹。提起拄杖，云：只如拄杖子身材既小，高又不高、深又不深，且道容得个什么？卓一下，云：此中空洞浑无物，何止容君数百人？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抛却深村，又入荒草。只如以一重去一重，不知转交涉，转料掉。毕竟如何？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九十春光已过了三之二，是处园林减红添翠，莺迁乔木，燕垒新巢，也自忙忙地。衲僧门下又且如何？𬬻香静坐，一物不为，日日一般，朝朝如是。拍禅床，云：未能如是，安能如是？"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道无不是无，道有元非有。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
      {
        "type": "p",
        "text": "无准和尚忌拈香。含笑吟吟，怀毒深深，左搓芒绳，生缚鬼子，倒拈蝎尾，殃害平人。我虽蹉脚跨他门，幸不遭他毒气熏。如何见得？插香，云：只此为凭。"
      },
      {
        "type": "p",
        "text": "上堂。古者道：开方便门，示真实相。以拄杖划一划，云：方便门开也，真实相在什么处？卓一下，云：数片白云笼古寺，一条绿水遶青山。"
      },
      {
        "type": "p",
        "text": "四月八，上堂：摩耶昔产一块铁，无可名之名悉达。拟铸金躯铸不成，无端铸成一大错。错！错！至今累我东土人，年年转洗转埃尘。"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祖师道：汝学佛法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以是知种子所当有，天泽不可无。然而雨多则苗稼有伤，言多则却道转远。且如何得相应去？揠苗助长非吾事，块雨条风不汝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教中道：此事惟我能知。又云：惟佛与佛乃能知之。又道：如人饮水，冷煖自知。如是，则诸佛出世、祖师西来，未免劳而无功。虽然，不因柳毅传书信，争见龙王宫殿深？"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一结一切结，一解一切解，结解两忘，通身潇洒。绝潇洒，脱罗笼，巨鱼纵大壑，一雁入高空。"
      },
      {
        "type": "p",
        "text": "谢秉拂，上堂。意句俱到，不入深村入荒草；意句不到，󱸡瑚树林日杲杲。只如一言道尽，意况不及时如何？良久，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
      {
        "type": "p",
        "text": "宣首座至，上堂。捧钵盂于南泉位上，陷虎机深；致临济于黄蘗面前，为人心切。如是眼目，如是作用，古今无间，前后无差，孤骛高飞趁落霞。"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三玄三要，五位君臣，说偏说正，分主分宾，未免重添眼里尘。拈拄杖划一划，云：尽情划断，空濶无垠，孤鸿杳杳知何处？门外萧萧落叶频。"
      },
      {
        "type": "p",
        "text": "中秋，道旧至，上堂：雅爱中秋月，多情似故人。在天何皎皎？照我更频频。圆影随流水，清光绝点尘。孤高攀不及，觌面最相亲。"
      },
      {
        "type": "p",
        "text": "上堂。九秋强半，不寒不暖，风细细，雨霏霏，水冷冷，云淡淡。正当恁么时，还有西来祖意也无？良久，云：一棹烟波，芦花两岸。"
      },
      {
        "type": "p",
        "text": "佛成道，上堂。六年雪岭几番雪，不是今番彻骨寒，半夜三更禁不得，无端北斗面南看。瞿昙，瞿昙，开得眼来天大晓，不知红日已三竿。"
      },
      {
        "type": "p",
        "text": "上堂，拈起拂子召大众云：这一捏子，从上诸佛诸祖以至天下老和尚尽不柰何，诸人还柰何得么？莫道诸人，山僧也不柰何。既不柰何，毕竟如何？良久云：雪消知地暖，云静见天高。"
      },
      {
        "type": "head",
        "text": "住袁州仰山太平兴国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参学　　　　编"
      },
      {
        "type": "p",
        "text": "师于咸淳元年五月十七日入院，踞方丈云：昔老维摩起模𦘕样，分明两个五尺，刚然道有一丈。诸人如不信，后五日无事，试来量看。"
      },
      {
        "type": "p",
        "text": "省劄。祖师道：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如何出得？自做艰难作什么？今日太傅平章󳺋公，以干旋造化之手，向九仞重泉之下，等闲拈出一个藞藞苴苴不唧𠺕汉，丝毫不犯，致之云端，尽大地人只眨得眼。且道据个什么？良久，云：劄。"
      },
      {
        "type": "p",
        "text": "诸山江湖疏。琢雪雕氷，攒花簇锦。邻义昭昭，友义烱烱。扶人上树，推人下井。劫石可消，此恨难殒。"
      },
      {
        "type": "p",
        "text": "法座高不过寻尺，广不过寻尺。舍利弗道：吾不能升，何乃甘自屈抑？看看，仰山今日平步去也。"
      },
      {
        "type": "p",
        "text": "升座，拈香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据令，四藤棒头有眼明如日；特书卍字，碧眼胡僧笑揭天。虽则雷厉风飞，已是乌焉成马？所以道：言语动用没交涉，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才拟恁么，便不恁么，斩新拈掇，觌面提持。袁州城里，春台壁立平如砥；集云峰下，古庙香炉口向天。薰风南来，凉生殿阁，这里领略得去不？孤山僧五百余里冒暑而来，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其或未然，千峰朝华岳，万派肃沧溟。"
      },
      {
        "type": "p",
        "text": "复举：乳源和尚示众云：西来的的意，不易举唱。时有僧出，源便打，云：是什么时节，汝出头来？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布袋里，盛锥子，不出头，是好手。乳源怪者僧不知时节即且置，乳源还知么？乳源不知即且置，新仰山还知么？达磨当年无板齿，只因强自出头来。"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德山小参不答话，高高峰顶立；赵州小参却答话，深深海底行。二大老虽则力敌势均，未免徐六担板。一人于龙潭手内接得少许纸烛，将作一条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向常武界上风高放火、月黑杀人；一人于南泉卧次度得几句谵语，裂转舌头，曾到也道吃茶去、不曾到也道吃茶去，向幽燕那畔卖狗悬羊、指鹿为马。使二老当初知有衲僧门下佛祖柰何不得底一著子，必不作此去就殃害平人，本欲尽情鞫勘贬向他方，适以入院之初人事倥偬，且与放过。虽然，且道仰山今夜小参毕竟是答话？不答话？良久，云：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
      },
      {
        "type": "p",
        "text": "复举：当山祖师一日有异僧乘空而至，祖云：近离何处？僧云：西天。祖云：几时离彼？僧云：今早。祖云：何太迟生？僧云：游山玩水。祖云：神通妙用则不无，尊者佛法须还老僧。僧云：我来东土礼文殊，却见小释迦。由是出贝多叶示之，腾空而去。师拈云：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则故是，因甚这僧当面涂糊？集云：自有正令，却与放过，意在于何？良久，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
      },
      {
        "type": "p",
        "text": "中夏，上堂。六月中夏，诸方放假。大仰不然，绳头紧把。常住百无一有，不能挂怀，只忧兄弟不会狗子无佛性话。虽然，常啼菩萨卖心肝，风前狼籍谁人买？"
      },
      {
        "type": "p",
        "text": "上堂。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眼里耳里鼻里口里，频频出入，出入频频，能言能唤，能屈能伸，能好能恶，能喜能嗔。诸人若也未曾证据，便请证据。集云：今日为汝保任。其或未然，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
      },
      {
        "type": "p",
        "text": "无禅和尚至，上堂：宝劒出匣，精金跃冶。色泽星辉，光𨦵斗射。投之重津而光愈发越，加之烈火而色无少假。行为人间报不平，定应索起辽天价。"
      },
      {
        "type": "p",
        "text": "上堂：雁入高空，蛩吟古砌。剧谈不二门，单明第一义。瞎却眼，塞却耳，听得分明见得亲，不必龙华亲授记。"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召大众，云：从上佛祖善巧方便，千说万说，只说得光影边事。后代儿孙贪观天上，蹉过目前，或掉棒打、或水中捉，转没交涉。且道如何得相应去？以拂子打圆相，云：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
      {
        "type": "p",
        "text": "重九，上堂。谈玄谈妙，将油洗皂。行棒行喝，剜肉成疮。诸方多是夸张作说。集云：只据见定商量。何故？年年九日是重阳。"
      },
      {
        "type": "p",
        "text": "上堂：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只如云未生、风未动已前，心性在什么处？诸人还知么？若也知得，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其或未然，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腊月二十五，明朝腊月二十六。风前唱起仰山歌，人皆道是云门曲。是则也是，只是音韵有些不同。如何见得？良久，云：丝与竹，不同肉。"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觅一毫旧相了不可得。千年桃核里，元是旧时仁，觅一毫新相了不可得。新旧之相既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道泰时清万国宁。咸淳二年正月一"
      },
      {
        "type": "p",
        "text": "众僧入城赴沩山斋归，上堂，召大众云：飞雪亭前，宜春台上，物有万殊，春无两样。住不顾去底，犹欠劈面拳；去不顾住底，好与拦腮掌。直饶去住两忘，如龙似象，未免卸下衲衣，连挥痛棒，棒折也不放。且道：是罚？是赏？不见道：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
      },
      {
        "type": "p",
        "text": "上堂：仰山上元令节，笙歌且靠一壁。雪晴山色挼蓝，冻解溪流濑石。满眼看不尽，满耳听不彻。诸人若向这里知归，不须更授然灯记别。"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有祖以来，谈玄说妙，斩新拈掇，格外提持，总是外边打之遶。径截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春风料峭，冻杀年少。"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是夜雷雨：佛灭二千有余载，五逆儿孙浑不采。一夜雷轰雨霶霈，诸天亦为之尀耐。汝等诸人且莫错怪，元是这老汉在娑罗双树下震法雷、击法皷，布慈云兮洒甘露，演说一路涅槃门，涅槃门一路集云。与么告报，是真实邪？虗妄耶？不见道：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芭蕉老人虽则一期与夺可观，未免扶强不扶弱。集云：则不然，有亦不与，无亦不夺，自家拄杖，自家提掇。遂卓一下，云：应用临机活鱍鱍。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诸人分上，各有一所清凉宝殿。六门虗豁，八窓玲珑。薰风拂拂来无时，畏日炎炎曾不到。泉流屋上四时雨，鶴立松梢万境闲。汝等诸人还知也无？若也知得，各自归家稳坐。其或未然，三条椽下，七尺单前，试将瓦子敲门看。"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结却布袋头，三世诸佛无出气处；放开斗门闸，百万鱼龙有路转身。振𩮻摆尾，摇干荡坤，轰雷掣电，鼓风云。虽然，也须是照顾始得。且道照顾个什么？照顾向斋瓮里淹杀。"
      },
      {
        "type": "p",
        "text": "谢两序，上堂。召大众，云：天无私，覆以三光；地无私，载以五岳。定国安󳬛，以文武百辟；匡徒领众，以东西两班。一或有亏，万有不就。拈拄杖，云：只如拄杖子，平日撑天拄地、支险扶危，还假他力也无？卓一下，靠杖伸手，云：拈起放下，也少这个不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八月秋，何处热？稻花吹香，踈林减叶。三点五点不时雨，一声两声何处笛？若向这里，闻无有闻。证入圆通，斯为第一。"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吾心似秋月，秋月似吾心，双照纤尘净，俱清万籁沉。十分明又白，一样古犹今，不是寒山子，何人解此吟？"
      },
      {
        "type": "p",
        "text": "上堂：九月授衣，无衣可受。衲僧门下，别有要妙。如何见得？不见道：新糊纸被烘来煖，一觉和衣到五更；闻得上方钟皷动，又添一日在浮生。"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百尺竿头进得一步，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万煅炉中炼得十成，扑之不破，击之不碎。虽然，更须知有向上三昧。何故？萍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
      {
        "type": "p",
        "text": "重九，上堂。秋雨乍晴，秋天如洗，九日菊花新，千林黄叶坠，人人只知骤步登高，往往蹉过自家稳密田地。莫有不蹉过底么？良久，云：切忌，切忌。"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万法本无，一心何有？绝虑忘缘，默默自守。傥能朝于斯、夕于斯，自然虗而灵、空而妙。正当恁么时，遂伸手云：我手何似佛手？"
      },
      {
        "type": "p",
        "text": "上堂。集云：不会禅，不会道，横画不识，竖画不晓，日里三餐，夜后一觉，年来老且病，转见不唧𠺕，裙子褊衫个也无，袈裟形相些些有。遂提起袈裟云：见么？要底将取去，其或未然，莫怪老僧好。"
      },
      {
        "type": "p",
        "text": "谢四头首，秉拂，上堂。召大众云：四叶红莲，一音宣演，其语巧妙，其义深远。前印威音，一点不差；后证弥勒，不差一点。离四句、绝百非即不无，只如一人恁么，一人不恁么，一人恁么中不恁么，一人不恁么中却恁么，又且如何？良久，云：造作不同，一般米󳫹。"
      },
      {
        "type": "p",
        "text": "蟠龙鉴首座至，上堂：衲僧家，无本据。鉴在机先，妙在转处。问沤堂上半座平分，集云峰前孤风绝侣。看看九万搏扶摇，垂天之翅摩云霄。"
      },
      {
        "type": "p",
        "text": "入城归，上堂。初二出城归来，初五十字街头撞见张三，元是山前旧时李四，面目如前，语言如故，再三道：佛法浇漓，众生难度，不必按牛头吃草，不用将针合成斧。何故？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
      },
      {
        "type": "p",
        "text": "上堂：二月初五，群花竞吐。或逞夭红，或夸雅素。月下精神，风前态度。明明祖意无回互，堪悲堪咲老灵云。错认桃花作眼睛，至今犹自不惺惺。"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薰风南来，凉生殿阁，诸佛出身处，昭昭在心目。当机觌面，回避无门，只要诸人披襟领略；其或未然，开眼也著，合眼也著。"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月复一月，此月又过五。两轮日月何奔忙？百年弹指如虗度。物不迁，还知否？不是佛，亦非祖。且道毕竟是个什么？良久，云：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
      {
        "type": "p",
        "text": "谢两班并秉拂，上堂。入理深谈，语非语，默非默；量材补职，武是武，文是文。用舍临时，剸裁在我。只如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又作么生？良久，云：寰中天子𠡠，塞外将军令。"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我心似秋月，道似又还别。秋月有亏盈，吾心无损益。人人只知登楼赏玩、向天边觅，殊不知自己衣单下有个光明藏子，十分圆满、十分皎洁。信得及、见得彻，非惟一夕欢，千古可怡悦。"
      },
      {
        "type": "p",
        "text": "上堂：不思善，不思恶，孤逈逈，活鱍鱍。不用追寻，不劳捉摸，只贵诸人知著落。知著落，杨岐驴子三只脚。"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杨岐栗棘蓬，吞著碍喉咙；东山铁馂馅，浑仑苦磝磝。诸人若要省力，不如参一个平实。且道是那个平实？不见道：楚王渡江得萍实，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甜如蜜。"
      },
      {
        "type": "p",
        "text": "上堂：若论此事，诸人分上本自具足，初无欠少。三世诸佛竞出头来，不过指似得你。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互相提唱，不过说向得你。集云：今日鼓两片皮，不过劝勉得你。何故？不见道：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
      },
      {
        "type": "head",
        "text": "住福州雪峰崇圣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参学　　　　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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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咸淳五年三月二十一日入院据室，南山一条鼈鼻蛇，多少人向这里弄死了也。拈拄杖云：今日拈来活弄将去。掷丈云：汝等诸人各须照顾。"
      },
      {
        "type": "p",
        "text": "升座，祝　圣罢，乃云：法无定相，时止则止，时行则行，遇缘即宗，在秦为秦，在楚为楚，放下仰山锹子，辊起雪峰木毬，雷动七闽，风行百越，俾未见者见、未闻者闻，闻见历然，是个什么？这里领略得去，开山祖师在你脚底，鳌山未到成道多时，象骨未登说法久矣。然虽如是，今日开堂又作么生？竖拂子，云：只将这个真消息，仰祝吾皇寿万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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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开山祖师问僧：甚处来？僧云：江西。祖师云：江西与此间相去多少？僧云：不遥。祖师竖起拂子云：还隔这个么？僧云：若隔这个即遥也。祖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拈云：问处分明，答处端的。且道江西与此间毕竟相去多少？若少，若也知得，便新雪峰去楚来闽不移寸步；其或未然，竖拂子云：何止隔这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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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尽大地是自己，水是水、山是山，会四海为一家，胡自胡、汉自汉，于其中间觅一毫尔我之相了不可得、觅一毫内外之相亦不可得，既无尔我、又无内外，通上彻下是个大解脱门，如千镜围绕无你回互处、如十日并照无你遮掩处，只要个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寸丝不挂底荷负得去，便见千五百人善知识面目见在。其或未然，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
      {
        "type": "p",
        "text": "复举：开山祖师一日参次，有僧出，珍重便去。祖师云：总似这个师僧，省我多少气力。玄沙云：和尚恁么接人，瞎却闽中一城人眼去在。祖师云：汝又作么生？玄沙云：好与三十棒。祖师云：已后无人柰汝何。师拈云：古今尽道玄沙有超师之作，殊不知被祖师好好掘个坑子，深深埋了，直至而今出不得。具眼者辨取。"
      },
      {
        "type": "p",
        "text": "上堂：人人头顶天，脚踏地，眼里放光，鼻孔出气，与他诸佛诸祖无别无异。因甚握节当𮌎，听我谩你？莫有不被谩□么？我且问你：鸡寒上树，鸭寒下水，毕竟是祖意？是教意？"
      },
      {
        "type": "p",
        "text": "真觉祖师忌日，上堂。昔日不生，今日不灭。出入飞鸢岭，未曾有出入。洞山不曾到，投子不相识。若道嗣德山，未免自屈抑。且道今日设忌，还来应供也无？良久，云：象骨巍巍摩碧空，寒泉皎皎浸明月。"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节届中秋，凉飚四起，万里无云，一天如洗，明皎皎月上孤峰，香拂拂桂飘庭际。以拂子击床，云：会么？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
      },
      {
        "type": "p",
        "text": "无准和尚忌日，拈香。三十年前，无交涉处有交涉；三十年后，有交涉处无交涉。须无交涉，饮恨难忘，含悲含笑一炉香。"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二千年前，冬寒夏热；二千年后，夏热冬寒。雪峰今日安居，不过只要诸人顺时保爱而已。若是踞菩萨乘、修寂灭行，他家自有座主在。诸人切不得错恠老僧。何故？卓丈，云：主丈生根休用剪，钵盂无柄不劳安。"
      },
      {
        "type": "p",
        "text": "城归兼谢辨藏主，上堂。绿水青山，红尘閙市，一大藏教，满眼满耳。这里有人拣辨得出，入则个个归元，出则无无不是。虽然，只如马祖震威一喝，百丈三日耳聋，又作么生？良久，云：破草鞋见水。"
      },
      {
        "type": "p",
        "text": "正旦，上堂。辛未元正有则语，大地无人知落处，屋角山禽破晓啼，为人一一从头举。且道说个什么？岁旦无风，甲子不雨。"
      },
      {
        "type": "p",
        "text": "中秋城归，上堂。自夏及秋，频频出入，送旧迎新，奔驰不歇，十字街头忽吃攧，起来拾得胡饼只，今日不辞举似诸人。以拂子打圆相，云：见么？团团圆圆，皎皎洁洁，十成脱似中秋月。"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年十二月，是臈月年尾，臈月三十日，过了三之二。雪峰昼里夜里，波波挈挈，手不释杓，脚不离地，理会甚底？忽然被人道：千五百人善知识，因甚也脚忙手乱？又且如何支遣？良久，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殊不知象骨峰顶一叶未落已前秋已到多时了也。如何见得？良久，云：六月山房冷似氷。"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师道：望州亭与你相见了也，乌石岭与你相见了也，僧堂前与你相见了也。祖师与么与人相见，犹隔海在。何故？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望州亭、乌石岭、僧堂前甚处得来？老僧未出瞿塘关，已与诸人相见了也。莫有信得及底么？良久，云：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
      {
        "type": "p",
        "text": "上堂：衲僧行处，孤风凛然。动无妄动，言无妄言。如履薄氷，如临深渊。不须明祖意，只此是单传。"
      },
      {
        "type": "p",
        "text": "上堂：大作业人安禅入定，大修行人披枷带锁。恁么会得，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好与一状领过。虽然如是，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
      {
        "type": "p",
        "text": "上堂：节届中秋，风清月朗，尽大地人争先赏玩。赏玩即不无，我且问你：月来眼里，眼往月边。有人道得，许你广寒宫里高折桂枝；其或未然，莫辞终夕看，动是隔年期。"
      },
      {
        "type": "p",
        "text": "退院，上堂。召大众，云：马师一喝大雄峰，直得三日双耳聋，今日松山聋更甚，半年不复闻鼓钟。依俙钝铁，仿佛顽铜，只好投之火聚中，火余炟爀地通红。几多错认，鸟啼月落，煜煜晓星明向东。"
      },
      {
        "type": "head",
        "text": "住庆元府太白名山天童景德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参学　　　　编"
      },
      {
        "type": "p",
        "text": "师于咸淳九年三月十一日入院，指三门：天门一合，十方无路。似海之深，如山之固。且道如何造入？良久，云：步。"
      },
      {
        "type": "p",
        "text": "佛殿。举香，云：谓这个不是佛，谤沉无香；谓这个是佛，增金以黄。二俱拈却，一倒一起，筑著磕著。"
      },
      {
        "type": "p",
        "text": "方丈。这里是普请尽大地人成佛底去处，牙如劒树，口似血盆，未敢相许。只如嫌佛不做底，到来时如何？良久，云：三十棒且待别时。"
      },
      {
        "type": "p",
        "text": "𠡠黄天人群生类举起云：皆承此恩力。且如何是此恩力？寰中　天子𠡠。"
      },
      {
        "type": "p",
        "text": "府疏一画，未形三坟。已且恁么见得，光焰何啻万丈长。其或未然，言外领取。"
      },
      {
        "type": "p",
        "text": "山门诸山江湖疏。函盖乾坤句，随波逐浪句，截断众流句，三句尽在此。不多一字，不少一字，众眼难瞒，分明举似。"
      },
      {
        "type": "p",
        "text": "法座向上，一路只在脚底，切恐诸人尚未知，且行一转似与你。遂骤步登座。"
      },
      {
        "type": "p",
        "text": "拈香。此一瓣香，芽孽于混沌未分之际，历世滋多。馥郁于乾坤既定之余，腾芳愈久。𦶟向炉中，恭为。"
      },
      {
        "type": "p",
        "text": "今上皇帝祝延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恭愿一人有庆，致四海于升平；万寿无疆，同两仪而永久。次拈香一瓣，奉为太傅平章魏国公大丞相枢使国公签书相公，伏愿作股肱耳目，与天齐休；为舟檝栋梁，同心共济。次拈香云：此一辨香，九回拈出，四海共知。奉为前住径山先师佛鉴圆照无准禅师大和尚，非图报德酬恩，且要熏天炙地。遂趺座问答不录，乃云：飞鸾渡口，细柳含烟；宿鹭池边，长松蔽日。大光明藏，不离当处；觉城东际，只在目前。溪山各异，虽则二十里之遥；云月是同，灼然无一毫之隔。所以道：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既无是法，又无非法，且听主丈子逞神通去也。拈主丈卓一下云：𣤩瞎正法眼。画一画云：画断破砂盆。俾今日一会，闻者见者脱离闻见，获大总持透过威音，那边复见古道颜色，民康物阜，海晏河清，万姓乐尧仁，八方歌舜化。正恁么时，如何靠主丈？蒲团静倚无余事，永日寥寥谢太平。"
      },
      {
        "type": "p",
        "text": "复举：僧问投子和尚：如何是一大事因缘？投子云：尹司空与老僧开堂。师拈云：投子古佛，如大富长者踞库藏中，信手拈来，无非明珠大贝，惜乎撞著这僧，宁免暗投？今日或有人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只向他道：老僧四十年前曾到此间来。"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昔年曾到，危楼杰阁𪭢然；今日重来，啼鸟野花犹识。山中故人知我至，争来问讯今何似？独有隰州老人蹙頞而言曰：法逍下衰，无甚今日。佛佛要机，无人采著；祖祖机要，谁解论量？所谓水清彻底，鱼行迟迟；空阔莫涯，鸟飞杳杳底消息蔑闻也。既荷远来，毋忘悲愿，重新拈掇，启迪后来，此外无祷。因谓之曰：兹承告诫，敢不遵从？第新来乍到，未知厨灶。厨灶尚未知，况厨灶外事？虽然，这里莫有佛佛要机、祖祖机要尽情飏下，浑不采著底么？却许他是个衲僧，出来掀倒禅床，呵叱古佛，未为分外。其或未然，休将传说为传说，莫把曾参作鲁参。"
      },
      {
        "type": "p",
        "text": "复举：宝公令人传语思大：何不下山教化众生？一向目视云霄作么？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师拈云：钟山南岳。以手指口云：总被这个碍，一人开了合不得，一人吞了吐不得，直至如今柰何不得。天童还柰何得么？良久，云：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
      },
      {
        "type": "p",
        "text": "留两序并谢诸山，上堂：旧时日月，旧日山川。东西不易，南北不迁。水云杂沓，龙象骈阗。古佛家风尚俨然，如何见得？良久，云：雨过千林开翠幄，月临双沼浸银蟾。"
      },
      {
        "type": "p",
        "text": "无准和尚忌日，拈香，举香，云：咄！这老汉不堪共语。宽而不廓，纤粟讵能容？质而不文，麤拳为正句。我昔错担脚跨门，至今有恨无雪处。有雪处，麤茗一杯，臭烟一炷。"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法性土中幸自太平无事，二千年前刚被黄面老汉忘起兵端，直至如今年年团结，防拓未已。天童虽则老，不以筋力为能，未免拈起无柄铁苕菷扫荡烟尘，俾复见劫初无事之日。卓丈一下，云：且喜太平。"
      },
      {
        "type": "p",
        "text": "访诸山归，上堂，召大众云：走尽四天下，只在一尘中，不离一尘中，周遍四天下。不是神通亦非力，假有人知得著落，许你入妙喜世界，是不动如来；其或未然，一任钻龟打瓦。"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休去歇去，玲珑岩上落花雨；消焉息焉，路入清关别有天。尘不到、暑不到，行亦禅、坐亦禅，高蹈威音未朕前。正恁么时如何？吃粥吃饭过，听风听雨眠。"
      },
      {
        "type": "p",
        "text": "上堂：诸庄荒旱，吾总不忧，只忧兄弟不会狗子无佛性话。东山演祖恁么道，若以事上看，老婆心切即不无；若以理上看，屈抑诸人也不少。何故？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
      },
      {
        "type": "p",
        "text": "回禄后，上堂。鼓报四更，地摇六震。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听则不无，且道说个什么？虗空有尽，大道无穷。穷则变，变则通。卓丈一下，云：信手拈将茎草插，琼楼玉殿凌苍穹。"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兼谢新都寺召大众云：排难解纷，还他敏手；回生起死，须是其人。既得其人，可以定祸乱，可以致太平，复三代礼乐于今朝，开万解金莲于此日，元宵共庆，良夜同欢。虽然，犹是寻常游戏边事。极则一句又作么生？疾风知劲草，版荡识诚臣。"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仲春渐暖，是处花开，夭桃烘日晕生脸，红杏吟风笑满腮。是今弥勒、是古如来，一一分身不用猜，有人一见便见，敢保老兄未彻。何故？即色即声求不可，离声离色觅犹乖。"
      },
      {
        "type": "p",
        "text": "苏湖行化归，上堂。去时元只空双手，归日依前双手空，底事两肩担不起，打开畐塞满玲珑。且道是个什么？良久，云：姑苏明月，苕霅清风。"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泯志灰心，参禅学道，无烦恼中自讨烦恼，何不向老胡未来已前试著眼看？自己分上有何欠少？天童恁么道，不入深村入荒草。毕竟何如？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谓吾灭度，未免落断见；谓吾不灭度，未免落常见。二见俱遣除，十方佛皆现。且道释迦老子是灭度耶？不灭度耶？莫有辨明得底么？良久，云：桃花著雨洗红粧，扬柳舞风拖绿线。"
      },
      {
        "type": "p",
        "text": "前瑞岩希叟和尚至，上堂：斗粟可舂，尺布可缝。情深义重，山包海容。载笑载言，喜而欲舞。何故？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
      },
      {
        "type": "p",
        "text": "上堂：菩提离言说，从来无得人。所以世尊道：我于燃灯佛所，若有一法可得，则燃灯佛不与我授记。既是无一法可得，用授记作什么？若不授记，争知无一法可得？恁么看来，以言说求菩提固不可，离言说求菩提亦不可。毕竟如何？渡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船。"
      },
      {
        "type": "p",
        "text": "复云：夏令更新，春归奏勋，秧田铺翠，麦陇翻云，日犹舒暖，风已来熏，目击道存如不委，更饶一喝主宾分。乃喝一喝云：且道是主是宾？"
      },
      {
        "type": "p",
        "text": "谢化士归，上堂。召大众，云：见可而进，知难而退，未出常流。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方为好手。烟尘眯目，白刃满前，赤手空拳，奋身不顾。所过者化，所存者神，所婴者摧，所歒者破。休征罢战，奏凯献俘一句作么生道？压杀两肩担不起，满船和月载将归。"
      },
      {
        "type": "p",
        "text": "上堂：秋风清，秋月白，秋水共长天一色。不是心外境，亦非目前法。可中一见便知归，平步广寒攀桂枝。"
      },
      {
        "type": "p",
        "text": "上堂：海山雨歇，水国云藏。薰风南来，殿阁生凉。佛出身处，昭然孔彰。堪笑当年奚老子，无端好肉上剜疮。"
      },
      {
        "type": "p",
        "text": "宏智祖师忌拈香。偏中正。正中偏。正偏不及处。别是一壶天。水澄澄。风细细。云澹澹。月娟娟。金针兮纤纤。玉线兮绵绵。以此续洞脉于既微。以此大丹霞之正传。作兴太白。特游戏之余焉。今不在后。昔不在前。光明藏中。初无间然。一杯麤茗一炉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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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宁觉庵和尚至，上堂，拈主丈召大众云：故人义重，访我岩扉，鸟啼花笑，云淡风微，莫恠坐来卓。主丈三下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棒如雨点。十五日已后，喝似雷奔。正当十五日，棒也不拈，喝也架阁。诸人向甚处见天童？历历分相珠在盘，剔起眉毛还蹉过。"
      },
      {
        "type": "p",
        "text": "一切希叟和尚两讣音至，上堂，召大众云：去秋双峩摧，今夏芝岩坠，松江松惨然，花屿花流涕。惟有长空孤月圆，东西分照两无偏。"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召大众云：天童今日著坚固铠，奋不顾身。卓丈云：将德山棒扫除四境魔军，贵图安靖；以临济喝叱退三边强𡨥，遄至清平。然后打禾山皷，奏凯回戈，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作金牛舞，唱太平歌，风以时，雨以时，五糓熟，民人育。且道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良久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
      {
        "type": "p",
        "text": "净慈东叟和尚遗书至，上堂，拈辞世颂：南山末后句，未举先分付。生也何曾生，死也何曾死。生本不有，死亦无空。湖光晴㶑滟，山色雨蒙泷。"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并谢离相。西堂：一月在天，影含众水。且道有相可离？无相可离？若道有相可离，月以何为相？若道无相可离，争柰一月在天，影含众水？诸人还知么？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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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环溪和尚语录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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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环溪和尚语录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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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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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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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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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旬禁足，截鶴续凫；三月安居，穿牛络马。二千年前，黄面瞿昙于一针锋上分疆立界，俾一切人依如是住，从古暨今未甞有逾越者。东山自小入众，不曾受人抑勒，而今四十八岁，匡徒领众，只据见定，三春持钵，九夏出乡，朝往罗浮，暮归檀特，閙市红尘，抛沙撒土，深山穷谷，啸月眠云，楼阁重新弹指间，风光占断无边际。然虽如是，还有佛法道理也无？咄！清平世界，切忌讹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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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口吸西江，不与万法为侣。且居门外，耳闻一喝，直得三日聋未许。参堂：宝峰不是凿空架虗、深沟高垒，盖缘这里无你捿泊处、无你摸索处。一潭湛如海，龙不许蟠；重关险似天，鸟飞不度。须是具威音王已前眼目、达磨未来时机用，方许升宝峰堂、入宝峰室、见宝峰主。其或未然，九十日中一任东卜西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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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冲开碧落松千尺，仰弥高，钻弥坚；截断红尘水一溪，澄不清，搅不浊。这里挨得入，进得步，便可达显源源，截显源流，竭显源水，大显源派，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拨乱乾坤，掀翻海岳，有何制可结？有何生可护？出则无无不是，入则个个归源，静作不痕，卷舒绝朕。然虽如是，更须知有松溪向上一路始得。且道路头在什么处？良久，云：苔生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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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腊月尽是岁除夜，明朝又是正月一，年去年来无尽期。拈拄杖云：拄杖依前乌律律。拄杖子！我且问你：老僧与你相见，看看六十有余年，今年也只恁么乌律律地，明年也只恁么乌律律地，殊无长进，何耶？因甚得名为拄杖耶？卓一下，云：我自尘劫以来，身如枯柴，不与时迁，不与岁改，惟守寂默，不妄开言。今夜既蒙发问，不敢不告。卓一下，云：我姓拄，名杖子。天地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覆载；日月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运行；四时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代谢；万物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生成；贵为天子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掌握乾坤；贱为庶人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成家立业；三世诸佛、六代祖师、天下老和尚、诸方善知识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说法度人；五湖四海禅和子见前大众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寻师访道；以至三千大千世界、百亿四天下，若草若木、若飞若走、羽毛鳞甲、含蠢蠕动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得活。若有一物不以我为主而得活者，无有是处，以是得名为拄杖子。拄杖子，我看你身量不过七尺，大不盈一握，许多神通妙用从甚处得来？卓一下，云：我此神通妙用不从人得，当体具足，用之则有，不用还无。若信得及，便见我分上有许多神通妙用；若信不及，未免只道我终身乌律律地，殊无长进。既然如是，我此寺门种种缺乏，百无一有，今夜除夕无可分岁，何不为我一众略施设耶？卓一下，云：太无厌生。"
      },
      {
        "type": "p",
        "text": "岁夜。世尊有密语，岭上梅花漏泄多时；迦叶不覆藏，庭前𪹼竹炽然而说。恁么会得，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岁钥迭更而不易，璇玑妙转而不移。云峰峰顶，南山云起北山云；雪谷谷中，岩上雪飞岩下雪。于其中间觅一毫新旧去来之相，了不可得。新旧去来之相既不可得，叔季精神元似旧，慧慈面目只如新。来年年是去年年，今日日同明日日。虽然，只如北禅分岁烹露地白牛又作么生？良久，云：俗气不除。"
      },
      {
        "type": "p",
        "text": "结夏。横行海上，呼唤不回头，方堪禁足；坐碧油幢，杀人不眨眼，始可护生。如是踞菩萨乘，如是修寂灭行，如是日中一食，如是夜后一𥨊，如是畬田，如是种粟，如是而行，如是而住，如是而坐，如是而卧，如是见得透，于一切处无有不如是底时节，便是无足可禁，无生可护，无乘可踞，无行可修。一𥨊一食，盖是寻常；种粟畬田，还同游戏。虽然，犹是诸方普请边事。雪峰如何？良久，云：寒泉幸自清如镜，莫遣纤尘点污伊。"
      },
      {
        "type": "p",
        "text": "冬节。󳫴运推移，日南长至。象骨峰前，贞祥遍地。枯木庵夜半糁花，寒泉水日中鼎沸。松山树头跃出双双鱼，磨香石上迸出长长笋。今夜不免批此笋、刽此鱼、插此花、酌此泉，管顾我见前一众去也。诸人因甚浑不采著？卓拄杖一下，云：美食不中饱人吃。"
      },
      {
        "type": "p",
        "text": "除夜。当头坐断，不求诸圣，不重己灵；线路放开，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室内点灯，且终旧岁；楼头吹角，又贺新年。胡张三、黑李四，把手同懽；王大姐、郑道婆，挈家相庆。长裙拖地，帽子指天，东隣西舍，笑语喧哗，水曲山㘭，往来络绎。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底挂灯毬，俨然古佛家风，触目大人境界。普天和气，帀地春风，不离尘中，独超象外。然虽如是，犹是寻常行履处。斩新一句又作么生？良久。夜来何处火？晓出古人坟。"
      },
      {
        "type": "p",
        "text": "解夏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还有结解也无？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还有去住也无？既无结解，又无去住。诸人一夏在这里行住坐卧、饮食起居，在这虗空内、虗空外，这里拣辨得出，许你证得虗空便解。向虗空里翻筋打斗，七纵八横，以虎穴为伽蓝，将魔宫作佛事，金龟潭底推开红日，象骨峰顶涨起沧溟，鳖鼻拈来闪电中，剔起眉毛还不见。正恁么时，是法不可得，非法不可得，虗空亦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虽然，也须是实证得虗空始得。其或未然，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冬节六阴剥尽，寒则普天普地寒。一阳复生，热则普天普地热。诸人被寒热所转，老僧转寒热于目前。盛夏中洒雪飞霜，穷冬里轰雷掣电。火官遽叹氷侵骨，青女俄惊暖似春。岁之余闰，不较后先。月之大小，那知晦朔。临机裁剪，信意安排。金刚圈，栗棘蓬，时时供养诸人。郑州梨，青州枣，不能特地施设。吞得下，吐得出底，夜夜上元，朝朝冬至。庆无不宜，吉无不利。其或未然，莫辞今夜醉，动是隔年期。"
      },
      {
        "type": "p",
        "text": "除夜。今岁今宵尽，日日日从东畔出；明年明日来，朝朝鸡向五更啼。恁么见得，威音已前亦如是，弥勒已后亦如是，咸淳五年、咸淳六年亦如是，以至十年、百年、千年、万年、万万年亦如是，旧岁去未甞去，新岁来未甞来，梅开岭上似昔馨香，柳舞隄边如常颜色。堪笑北禅老把不定，刚道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且烹露地白牛、炊黍米饭，向榾柮火唱村田乐。何也？免致倚他门户傍他墙，却被时人唤作郎。这老汉虽则游刃肯綮，风驰电激，薄批细切，脍炙人口，争柰筋骨满地狼藉，直至而今収拾不上。雪峰今夜不免为他收拾去也。拈拄杖卓一下，云：狼藉愈甚。"
      },
      {
        "type": "p",
        "text": "结夏，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虾跳不出㪷，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钝，鸟泊篱头。若是俊快底，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如倚天长劒，凛凛霜寒；如擘海金翅，胡往不利？纵横自在，舒卷无拘。月沉水，水沉月，无可写之踪；珠走盘，盘走珠，无可留之影。呵叱留香尊者，谩自点胸点肋，窃笑斫牌玄沙，未知岭外风光，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踢踢翻四大海。虽然，且道我此一众还有个样衲僧么？良久，云：唤来与老僧洗脚。"
      },
      {
        "type": "p",
        "text": "冬至。六花峰顶，光摇银海眩生花；三山城中，冻合玉楼寒起粟。惟有寒泉皎洁，古㵎泠然，澄不清，搅不浊，取无禁，用无竭。夏热也恁么，冬寒也恁么，阴极也恁么，阳生也恁么，逗到臈月三十日，明年更明年，以至百千万亿年也只恁么。虽然，只如祖师道：瞪目不见底。赵州道：苦。二员古佛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夏之日，冬之夜。"
      },
      {
        "type": "p",
        "text": "除夜。臈月二十八九，家家户户尽有，不是北禅露地牛，便是清源白家酒，罗列杯盘，同懽共笑。惟有雪峰清，寥寥自滴滴，死火寒灰，大家□□。虽然，今夜岂可空过？拈拄杖，云：未免倩拄杖子作化菩萨，前往兜率内院天厨里许，借取醍醐上味、琼浆玉液，管顾我见前一众。拄杖子于是奉命而行，到慈氏菩萨所，头面礼足，具陈上事，以七宝钵盛满上味而回，竖起杖，云：见么？掷下，云：即今抛向诸人面前，一任餍饱取足，无令后悔。是则是，须是舌头具眼者方可取食；其或未然，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
      },
      {
        "type": "p",
        "text": "结夏。一屙便了，狼藉不堪，眨上眉毛，早已蹉过。击石火，闪电光，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除非知有，莫能知之。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所以道：言语动用没交涉，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若向言语动用中搆得，是第三句；非言语动用中搆得，是第二句。且道如何是第一句？诸人若也知得，当甚破草鞋？其或未然，百二十日长期，快著脚手，昼里夜里、茶里饭里、动里静里、东卜西卜看，忽然卜著也不定。"
      },
      {
        "type": "p",
        "text": "解夏。一物不为，切忌坐在这里；重关既透，更须转过那边。所以道：寸丝不挂，赤肉犹存；万里无云，青天尚在。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一毫头圣凡情念净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恁么见得，克期取证，掘地觅天，验定蜡人，开眼作梦。天童这里万年一念、一念万年，眼挂枯松、苔封古路，百二十日前也恁么、百二十日后也恁么、百二十日里也恁么，二时清水白米外，断不敢加一毫外料𫇴豢诸人。幸而诸人水乳和同，善自保爱，如昆山玉、似丽水金，纤瑕微翳了不可得，真实贵重无可议者。虽然，一夏空过耶？不空过耶？良久，云：幻人相逢，抚掌呵呵。"
      },
      {
        "type": "p",
        "text": "冬节。地冻天寒，双沼澄澄浸月；阴剥阳复，万松󳬂󳬂吟风。君子道长，寒谷生春；小人道消，氷河起焰。衲僧门下，长也不可得，消也不可得，剥也不可得，复也不可得，独超象外，不堕尘中。昼明夜暗，此则昼夜一如；春妍秋靖，此则春秋不涉。不是无寒暑处，亦非超究竟天。或谓空劫前，或曰然灯后，包万有而无迹，含六虗而不痕，活鱍鱍绝罗笼，赤洒洒脱窠臼。诸人十二时中全体在里许受用，莫有知得底么？若也知得，郑州梨，青州枣，信手拈来，东咬西咬；其或未然。遂高声云：侍者掇退菓卓。"
      },
      {
        "type": "p",
        "text": "结夏。踞菩萨乘，蹲身荒草，修寂灭行，刺脑胶盆。所以云门道：我事不获已，向你诸人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了也。何况开粥过夏，商量两错，宁免辜负自己，屈物平人。天童这里只据见定，玲珑岩上石，大底大，小底小，雨洗光生；潘家园里竹，短底短，长底长，风来翠舞。无劳拣择，不涉安排，诸人一见便见，九十日内饥飡渴饮，倒卧横眠，有什么过？其或未然，夏月多蝼螘，慈悲观地行。"
      },
      {
        "type": "p",
        "text": "解夏。三月安居，白刃满前常坦坦；九旬禁足，胡尘眯目只如如。如无似有，降伏镜里魔军；将有作无，成就梦中佛事。牯牛甞甘水草，蜡人幸得完全，且无一事到心头，但见万松桂眼底。池内游鱼，三个五个；林间幽鸟，一声两声。夕阳樵唱岭头云，静夜渔歌江上月。向上向下，未曾将口轻轻道著；全提半提，尽教诸方浩浩商量。虽然，好一釜羮，切忌鼠粪涴却。以拂子击禅床，云：今夜无端打落两颗。"
      },
      {
        "type": "p",
        "text": "冬夜。三玄宗要，瓦砾场中不辍举扬；五位君臣，斤斧声中惯甞拈掇。玉线金针，当阳显赫；电光石火，触目辉腾。正偏回互，绳墨下转见乖张；棒喝交驰，普请处非常狼藉。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妙高台塞破十虗，光明藏融通三际。有甚阴剥阳复，暑往寒来？清关别是一壶天，抹过威音空劫外。恁么会得，已非俊流。更待小参，重新告报，堪作什么？虽然，莫恠山翁无伎俩，祇将官路当人情。"
      },
      {
        "type": "p",
        "text": "结制：十五日已前，欲证圆觉，未极圆觉；十五日已后，终日圆觉，未甞圆觉；正当十五日，具足圆觉，住持圆觉。诸人若向这里会得，一夏九十日，日日无虗弃工夫；一日十二时，时时有斩新活计。举足下足，觉无不圆；这边那边，圆无不觉。只如圆是菜园，觉是牛角，又作么生？良久，云：三十三天踢气毬。"
      },
      {
        "type": "p",
        "text": "解制。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坐断千差，壁立万仞。激之不浊，扬之不清，搅之不动，拨之不转。九旬禁足，朝游东土，暮往西天；三月护生，逢佛杀佛，逢祖杀祖。天魔落胆，外道摧心，凛凛神威，阿谁敢拟？住则便住，千年推不去；去则便去，万牛挽不回。融大千沙界于一尘，会十世古今于当念，横该竖抹，七穴八穿。正恁么时如何？如王宝劒随王意，挥斥纵横得自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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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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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礼拜，化云：昨日赴村斋，中路遇暴风卒雨，却向古庙里亸得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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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善窃者，鬼神不知。兴化向古庙里亸得过，拟图谩得这僧，殊不知却被鬼神覰破。要做临论，白拈种草且缓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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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示众云：秋初夏末兄弟，东去西去公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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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洞山恁么道，全身已堕草窠里了也。石霜虽然尽力相扶，毕竟也扶不起。东山即不然，秋初夏末，兄弟东去西去，切忌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何故？卧龙长怖碧潭清。"
      },
      {
        "type": "p",
        "text": "陈操尚书一日访资福，福见来，便𦘕一圆相。尚书云：弟子恁么来，早是不著便，那堪更𦘕圆相？福于中著一点，尚书云：将谓是南蕃船主。资福便归方丈，闭却门。"
      },
      {
        "type": "p",
        "text": "师云：大开东合，延接高宾，资福手头不吝。进之以礼，退之以义，尚书逸格作家。只如末后尚书道：将谓是南蕃舶主，资福便归方丈闭却门。意恁么生？良久，云：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
      },
      {
        "type": "p",
        "text": "昔有一秀才问赵州：佛不违一切众生之愿，是否？州云：是。才云：乞和尚手中杖子，得么？州云：君子不夺人所好。才云：我非君子。州云：我亦非佛。"
      },
      {
        "type": "p",
        "text": "师云：甞闻古者道：可以取，可以无取，取伤廉；可以与，可以无与，与伤惠。未以为然。今观二人，一卷一舒，一放一收，前言信之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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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一秀才问长沙岑和尚：百千诸佛但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沙云：黄鶴楼崔浩题后。秀才曾题否？才云：不曾。沙云：无事题取一篇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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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秀才向舌头上放出百千诸佛光明，因甚不知所居国土？且道长沙还知么？若道知，必不恁么答；若道不知，必不恁么答。惠力分明为诸人道破。良久，云：会么？黄鶴楼前无限意，得闲题取一篇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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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安问僧：甚处来？视其所以。僧云：五台。诣实供通。同安云：还见文殊么？观其所由。僧展两手。文殊，文殊。同安云：展手颇多，文殊谁覩？察其所安。僧云：气急杀人。不可更有二文殊。同安云：不覩云中鴈，焉知沙塞寒？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僧云：远趋丈室，乞师一言。不可放过。同安云：孙膑门下，徒话钻龟。形于未兆，见于未然，狼藉不少。僧云：名不浪施。克由叵耐。同安云：吃茶去。前倨后恭，是何心行？僧珍重便出。作家，作家。同安云：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放过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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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同安以之。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这僧以之。虽然，同安末后道：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是肯这僧？不肯这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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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嘉大师见曹溪一宿公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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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李白不攀丹桂，直入翰林；永嘉一宿曹溪，横行祖域。虽然如是，平地吃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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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德山示众云：问著即错，不问犹乖。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何得打某甲？山云：待你开口，堪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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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德山令下，雷破山，风振海，有所不知；这僧勇为，赴汤火，蹈白刃，有所不顾。惜乎！只是有眼无耳朵底汉，使其当时闻得，待你开口，堪作什么？便与掀倒禅床，直饶德山棒如雨点，也只得束之高阁。"
      },
      {
        "type": "p",
        "text": "古德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万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
      },
      {
        "type": "p",
        "text": "师云：古人恁么可煞奇特，点检将来，未免觉碍为碍而不自在。松溪息黥补劓，有个道处：入息居阴界，出息涉万缘，常转如是经，不动著一字。"
      },
      {
        "type": "p",
        "text": "赵州一日向雪中倒呌云：相救，相救。时有僧便去身边卧，赵州便起去。"
      },
      {
        "type": "p",
        "text": "师云：放憨卖䇌。赵州惯得其便，所幸撞著这僧。若是今时师僧，冷眼相看，殊不采著。赵州要起去，且缓缓。"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盂去。其僧有省。"
      },
      {
        "type": "p",
        "text": "师云：将常住物当人情，赵州惠而不费；平地等闲归阆苑，这僧事出偶然。虽然如是，二俱钝置。"
      },
      {
        "type": "p",
        "text": "东寺问仰山：甚处人？相见之初，不容不问。仰云：广南人。着实祗对。寺云：闻说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就身打劫。仰云：是。披襟承当。寺云：此珠作何形状？恐未真实，难为模邈。仰云：白月即现，黑月即隐。道地所产，宛尔不同，果然。寺云：将得来么？随身受用。仰云：将得来。已倾出了也。寺云：何不呈似老僧？犹嫌少在。仰云：昨到沩山，蒙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满地狼藉，好与三十棒。寺云：真师子儿，善能哮吼。如蟭螟虫向蚊子眼睫上作窠，于十字街头大呌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恶水泼人，掀倒禅床。"
      },
      {
        "type": "p",
        "text": "师云：可惜二俱不了。东寺末后若能据令而行，方见具向上爪牙不谬，为真师子子。仰山闻东寺恁么道，若能翻转面皮，亦免得镇海明珠只作豌豆粜却。"
      },
      {
        "type": "p",
        "text": "归宗南泉麻谷，礼觐国师，于路上𦘕圆相公案。"
      },
      {
        "type": "p",
        "text": "师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今观南泉、归宗、麻谷如是，斯言不诬矣。"
      },
      {
        "type": "p",
        "text": "圆悟升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今日忽有人问天宁：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大慧在座下闻之，豁然大悟。"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问处□，过威音已前；云门答处，相去弥勒不远。后来圆悟恁么道，可谓通其变，使民不尽。只如大慧悟去时，如何入地狱如箭射？"
      },
      {
        "type": "p",
        "text": "清平问翠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微下禅床，引清平入竹园，指云：这一竿得恁么长，那一竿得恁么短。清平于是有省。"
      },
      {
        "type": "p",
        "text": "师云：翠微引清平入竹园，未免善因而招恶果。"
      },
      {
        "type": "p",
        "text": "临济示众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
      },
      {
        "type": "p",
        "text": "师云：临济恁么道，果然只具一只眼，尽大地撮来如粟米大，甚处得途中家舍？"
      },
      {
        "type": "p",
        "text": "松源示众云：有时堆堆坐禅，有时一向打閧，年来行脚衲僧，都是这般病痛。报君知，休打閧，入门𢬵却个浑身，头头自有生蛇弄。"
      },
      {
        "type": "p",
        "text": "师云：松源恁么道，虽则切中今时衲子膏肓，未免执之失度。龙峰即不然，打閧坐禅，坐禅打閧，病痛一般，一般病痛。不坐禅，不打閧，如箭射地，发无不中。"
      },
      {
        "type": "p",
        "text": "云门大师道：释迦老子与天帝释在中庭相争，佛法正閙。"
      },
      {
        "type": "p",
        "text": "师云：云门大似青天白日，眼见鬼好与三十棒。然虽如是，真实不虗。"
      },
      {
        "type": "p",
        "text": "洞山示众云：须知有佛向上事。时有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云门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
      },
      {
        "type": "p",
        "text": "师云：洞山初解题目，云门后释本文，若是正经，一点不曾动著。或有人问龙峰：如何是佛向上事？只向他道：佛也不知。"
      },
      {
        "type": "p",
        "text": "梁山示众云：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虽然如是，不当宗乘。后来瑯琊道：可惜梁山一片真金作顽鉄卖却。瑯琊即不然，南来者三十棒，北来者三十棒，一任天下衲僧贬剥。"
      },
      {
        "type": "p",
        "text": "师云：瑯琊只知梁山将真金作顽鉄卖，殊不知自己把真珠作豌豆粜。龙峰即不然，南来者一任南来，北来者一任北来，三十棒未到你在。"
      },
      {
        "type": "p",
        "text": "夹山定山同行论生死中有佛无佛公案"
      },
      {
        "type": "p",
        "text": "师云：生死中有佛，平地起堆高突兀；生死中无佛，大海无风波浪作。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大梅分晓成淈𣸩，不迷生死无生死，定山夹山何太错？错！错！瘥病不假驴𫘞药。"
      },
      {
        "type": "p",
        "text": "文殊三处度夏，迦叶白槌摈出，乃见百千文殊。迦叶用尽神通，槌不能举。世尊云：你拟摈出那个文殊？迦叶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云：七佛祖师败缺处，被金色头陀点捡；金色头陀败缺处，被黄面瞿昙点捡；黄面瞿昙败缺处，今日被集云点捡。且道集云败缺处还有人点捡得么？良久，云：众眼难瞒。"
      },
      {
        "type": "p",
        "text": "僧坦然问安国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国师云：何不问取自己意？然云：如何是自己意？国师云：当观密作用。然云：如何是密作用？国师以目开合示之，然于言下知归。"
      },
      {
        "type": "p",
        "text": "师云：譬如琴瑟箜篌，须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今观国师之於坦然，不其然乎？"
      },
      {
        "type": "p",
        "text": "雪峰夏满于僧堂前坐，众才集，峰拈起拄杖云：我这个为中下根人。有僧问：或遇上上根人来时又作么生？雪峰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云：象骨老人窃得周金刚一条白棒，収来放去足有可观，惜乎不曾打著上上根人。总似这般师僧打得千万个，有什么益？集云：这里莫有上上根器底么？卓主杖一下，云：比拟张麟，兔亦不遇。"
      },
      {
        "type": "p",
        "text": "雪峰一日问安国韬云：尽乾坤是个解脱门，把手教伊入不肯入？韬云：和尚恠某甲不得。峰云：争柰背后许多师僧何？"
      },
      {
        "type": "p",
        "text": "师云：千五百人善知识，眼通三世，气宇如王，凡出一言、施一令，不问有情无情、若草若木，惟恐奉承之不暇，因甚被安国道个恠某甲不得，直得顾左右以言他？何也？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
      {
        "type": "p",
        "text": "黄蘗开田次，百丈问云：运阇黎开田不易公案。"
      },
      {
        "type": "p",
        "text": "师云：和之煦之，霜之雪之，雄峰父道不为不明；善继其志，善述其事，黄蘗子职不敢不勉。虽然，父子酬唱足有可观，谓得大机之用，三生六十劫。"
      },
      {
        "type": "p",
        "text": "僧问报慈：承古有言：情生智隔，想变体殊。只如情未生时如何？慈云：隔。僧云：情既未生，隔个什么？慈云：这梢子未遇人在。"
      },
      {
        "type": "p",
        "text": "师召大众云：狮子咬人，韩獹逐块。"
      },
      {
        "type": "p",
        "text": "丹霞参南阳忠国师，方展坐具，国师云：不用，不用。宾主历然。丹霞退身三步，国师云：如是，如是。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丹霞进前三步，国师云：不是，不是。宾中有主，主中有宾。丹霞遶禅床一匝而出，国师云：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讨这个师僧也难得。全宾全主，全主全宾。"
      },
      {
        "type": "p",
        "text": "师复召大众云：要见二大老么？碁逢敌手难藏行，诗到重吟始见工。"
      },
      {
        "type": "p",
        "text": "金峰示众云：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还有人道得么？若有人道得，老僧分半院与他住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时有僧出礼拜，峰云：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便归方丈果然。"
      },
      {
        "type": "p",
        "text": "师云：诸人要识金峰么？虽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矣。"
      },
      {
        "type": "p",
        "text": "临济中夏上黄蘗问讯旧病再发，见黄蘗看经次，乃云：将谓是个人，元来淹黑豆底老和尚。只好棒打趁出住数日，乃辞去奸人多诈。蘗云：汝破夏来，何不终夏了去？醍醐毒药济云：暂来礼拜和尚。棺木里瞠眼蘗便打趂令去惜乎太迟。临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败也败也。"
      },
      {
        "type": "p",
        "text": "师复云：黄蘗当时若能一向牙关咬定，教这风颠汉子更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福州乌石灵观禅师，因新到来参，偶引󳫹示之美食不中饱人吃，其僧便出果然。观晚间问首座：新到在什么处？不可放过座云：当时便去。从来疑着这汉观云：是即是，只得一橛。放过不可"
      },
      {
        "type": "p",
        "text": "师复云：老寉爪下分餐，不道不是俊鹰快󳬧，争免末后被他一㗖，直至而今动不得。"
      },
      {
        "type": "p",
        "text": "雪峰示众云：看看东边底，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抛下主杖云：向这里会取。"
      },
      {
        "type": "p",
        "text": "师呵呵大笑云：真觉祖师苦苦抑逼人作什么？山僧即不然，日中有饭教你吃，夜后有床教你眠，但管自倒自起，休看东边西边，会与不会，拈放一边。何故？鹄不待粉而后白，乌不假墨而后玄。"
      },
      {
        "type": "p",
        "text": "长沙一日游山回，首座问云：和尚甚处去来？沙云：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首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胜秋露滴芙蕖。"
      },
      {
        "type": "p",
        "text": "师云：大小岑大虫，却向平田浅草里辊。当初待他问：和尚向甚处去来？便与劈胷一踏，不惟截断许多葛藤，亦免后人向去去来来处卜度。"
      },
      {
        "type": "p",
        "text": "雪峰普请破柴次，烧一堆火，云：大众进前向火。时长庆抛一橛柴向火中，云：与和尚结缘。"
      },
      {
        "type": "p",
        "text": "师云：破柴烧火，雪峰忒煞伤慈；抛柴结缘，长庆无礼太甚。当时忽被雪峰道：别处容你不得。又作么生？"
      },
      {
        "type": "p",
        "text": "雪峰一日召玄沙云：备头陀何不遍参去？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然之。"
      },
      {
        "type": "p",
        "text": "师云：大小雪峰，龙头蛇尾，当时见他恁么道，好与三十棒。何故？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
      {
        "type": "p",
        "text": "玄沙一日见三人新到，自去打普请皷三下，却归方丈，云：新到被我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师云：党理不党情，党义不党势。龙峰敢道：玄沙恁么勘破，新到失却一只眼。"
      },
      {
        "type": "p",
        "text": "沩山问仰山子：一夏不见上来公案。"
      },
      {
        "type": "p",
        "text": "师云：君臣父子之间，天下真情所在。沩仰恁么互相征诘，是真情耶？非真情耶？有人知得二大老落著，许你具择法眼；其或未然，且听诸方断看。"
      },
      {
        "type": "p",
        "text": "北禅分岁烹，露地白牛公。案："
      },
      {
        "type": "p",
        "text": "师云：羮藜含糗者，不足与论太牢之滋味。当时不得遇上座北禅，烹个露地白牛，几成虗设。具眼者辨取。"
      },
      {
        "type": "p",
        "text": "僧问智门莲华未出水公案，并举雪窦颂。"
      },
      {
        "type": "p",
        "text": "师云：和氏场中美玉，价重连城，及乎雕琢将来，分文不直。或有人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一花一叶。出水后如何？一叶一华。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
      {
        "type": "p",
        "text": "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拄杖划一划，云：在这里。其僧将此语请益云门，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
      },
      {
        "type": "p",
        "text": "师云：伏羲画卦，文王重爻，一人发端于其前，一人成终于其后，易道之妙方始著见。今观二大老恁么指示，不亦宜乎？"
      },
      {
        "type": "p",
        "text": "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公案？"
      },
      {
        "type": "p",
        "text": "师云：有大鹏垂云之翼，始可以搏九万里扶摇；非九万里扶摇，不足以展大鹏垂云之翼。舍二大老，其将谁归？虽然，未知有向上一著在。"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教中道：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
      },
      {
        "type": "p",
        "text": "劫初铸就毗卢印，古篆雕虫尚宛然。堪笑堪悲人不识，却嫌字画不完全。"
      },
      {
        "type": "p",
        "text": "楞严经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
      {
        "type": "p",
        "text":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
      {
        "type": "p",
        "text": "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
      },
      {
        "type": "p",
        "text": "绝毫绝𨤲，日面月面。号令四驰，凡行草偃。拔山超海杳无踪，风从龙兮云从龙。"
      },
      {
        "type": "p",
        "text": "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
      {
        "type": "p",
        "text": "无寒暑处报君知，不离寒时与热时。热则乘凉寒向火，不须回避不须疑。"
      },
      {
        "type": "p",
        "text": "僧问风穴和尚：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风穴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
      {
        "type": "p",
        "text": "鹧鸪啼处百花香，劫外风光不覆藏。往往游人多蹉过，却从上苑探群芳。"
      },
      {
        "type": "p",
        "text": "僧问曹山：世间什么物最贵？曹山云：死猫头。僧云：为什么死猫头却贵？山云：无人酬价。"
      },
      {
        "type": "p",
        "text": "不堪提掇死猫头，日炙风吹臭未休。底事罕逢人著价，只缘贵重世无俦。"
      },
      {
        "type": "p",
        "text": "雪窦和尚在南岳福严为藏主，李殿院同雅长老入藏院，师出接。时有道士秀才到，殿院遂问云：三教中那教最尊？雪窦侧身而立。殿院云：有口何不道？雪窦云：对夫子难言。"
      },
      {
        "type": "p",
        "text": "不落宫商太古音，无劳弦上发清声。高山流水有余意，除却子期谁解听。"
      },
      {
        "type": "p",
        "text": "朱行军到南际寺斋僧，行香次，乃云：直下是，直下是。时有济上座云：直下是个什么？行军便喝。济云：行军幸是佛法中人，恶发作什么？行军云：你作恶发会那？济便喝，行军亦喝。济云：钩在不疑之地。"
      },
      {
        "type": "p",
        "text": "直下是，直下是，上是天，下是地。日暖风和，花酣柳醉。玉笛才轰，朱弦奏起。音响和同一会家，相逢彼此各天涯。"
      },
      {
        "type": "p",
        "text": "药山一日坐次，石头问云：汝在这里作什么？山云：一物不为公案。"
      },
      {
        "type": "p",
        "text": "一物不为，千圣不识。静夜霜钟，澄潭秋月。清音绝听，清影难窥。药峤石头曾未知。"
      },
      {
        "type": "p",
        "text": "临济栽松，黄蘗问云：深山里㘽许多树作么？济云：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榜公案。"
      },
      {
        "type": "p",
        "text": "临济栽松，一椎两当。山门境致，后人标榜。锄头打地，灭却吾宗。阴凉大树起清风。"
      },
      {
        "type": "p",
        "text": "僧问马大师：如何是佛？大师云：即心是佛。"
      },
      {
        "type": "p",
        "text": "即心是佛，砒霜狼毒，起死回生，不消一服。"
      },
      {
        "type": "p",
        "text": "院主问：马大师尊位如何？师云：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和尚尊位如何？突出日面月面，光艶烁破乾坤，五眼覰之不见。󳬇得见，何似寻常腊月扇？"
      },
      {
        "type": "p",
        "text": "僧问九峰䖍和尚：如何是学人自己？峰云：更问阿谁？僧云：便恁么承当去时如何？峰云：须弥还更戴须弥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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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己将来更问谁，须弥还更戴须弥。九峰末上能行令，免得重重涉水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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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踈山：如何是冬来意？山云：京师出大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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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鼓起没弦琴，一曲冬来意甚深。清韵至今犹未泯，江南江北少知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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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三处度夏，迦叶白槌摈之，槌不能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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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毛狮子奋全威，百亿毛头狮子儿。不是饮光槌不举，惜伊无地可埋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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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庞居士辞药山，山命十人禅客相送至门首，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公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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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庞公幸是一家人，药峤何须礼过勤。只为礼繁偏致乱，那堪雪也落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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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庞居士问马大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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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法不为侣，一口吸西江。玉磬才槌动，金钟应手撞。三三元是九，两两不成双。此意凭谁委，令人忆老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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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示众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公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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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位真人活鱍鱍，赤肉团上为窠窟，纵横妙用可怜生，七出八没难捉摸。推不去，挽不住，拟议寻思无觅处。无觅处，在这里。遂握起拳，云：见么？良久，云：握则一拳。复展开，云：开则五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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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闽王问雪峰：拟盖一所殿去时如何？峰云：大王何不盖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请师样子。雪峰展两手。云门道：一举四十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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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觉祖师展两手，云门一举四十九。空王殿已峭巍巍，千古万古犹仍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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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访二庵主公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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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倒赵州无本据，翻手为云覆手雨。觌面当机不覆藏，往往少人知落处。知落处，是甚闲家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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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辞黄蘗公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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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乌藤约住未为过，禅板焚来也是闲，最喜河南与河北，雷轰一喝诳痴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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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溪一滴水？眼云：是曹溪一滴水。其僧惘然。时韶国师在座下，闻之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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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武帝求僊不得僊，王乔端坐却升天。有心用处还应错，无意求时又宛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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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蘗一日普请锄薏糓次，临济在后行，蘗回头见济空手，乃问：镢头在甚么处？济云：有人将去了也。蘗云：近前来共汝商量。济近前叉手，蘗竖起镢头云：只这个天下人拈掇不起，还有人拈掇得么？济就手掣得，竖起云：为什么在义玄手里？蘗云：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归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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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蘗山养子忒婆心，斫了摩挲不惮勤，悖逆儿郎浑不顾，镢头掣得气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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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居问雪峰云：门下雪消也未？雪峰云：一片也无，消个什么？云居云：消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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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里垂丝古钓台，锦鳞拂拂上钓来。舡头拨转归何处，又向芦花深处挨。"
      },
      {
        "type": "p",
        "text": "僧问泐潭兴禅师：如何是曹溪门下客？师云：南来燕。僧云：学人不会。师云：养羽候秋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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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门下南来燕，终日呢喃话祖翁。话尽离微人不会，不如养羽候秋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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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德：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古德云：须知有异中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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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覆千山未厌多，孤峰不白意如何？单单突出千峰外，似异还同永不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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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问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间否？云：不曾到。赵州云：吃茶去。又问：那一人曾到此间否？云：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问：不曾到教伊吃茶去则且置，为什么曾到也教伊吃茶去？州召院主，院主应喏。州云：吃茶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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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去客情千样别，高低主礼一般施。相逢不饮空归去，明月清风也笑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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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德：风性常住，无处不周，意旨如何？古德遂摇扇，其僧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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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性无周无不周，手中扇子等闲摇。风前吹起无根树，不作桑条作柳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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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臈月火烧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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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纵火烧山腊月时，衲衣下事为全提，几多拨草瞻风底，燎尽眉毛总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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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问仰山：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这里。沩山云：何不直说？仰山云：适来也不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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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峤冬天轰霹𮦷，仰山夏月降严霜，铁锤两个都无孔，打就乾坤自𤺊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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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垂语云：且道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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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发机外机，遣句中句。明眼衲僧，不知落处。知落处，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云门垂语云：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光明？自代云：厨库三门。又云：好事不如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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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中盐味浑相似，色里胶青不较多。暗不谓无明不有，看时不见转誵讹。没誵讹，太平何必动干戈。"
      },
      {
        "type": "p",
        "text": "赵州问南泉：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道。南泉下座，便归方丈公案。"
      },
      {
        "type": "p",
        "text": "电光石火箭锋机，父倒行兮子逆施，力敌势均难辨别，一双无孔铁门槌。"
      },
      {
        "type": "p",
        "text": "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古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
      },
      {
        "type": "p",
        "text": "乌飞兔走昼还夜，腊尽春回年复年。无尽无穷穷尽处，东村王老夜烧钱。"
      },
      {
        "type": "p",
        "text": "临济在黄蘗。㘽松公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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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将锄打地自抛屙，怎柰熏天臭气何？老倒蘗山禁不得，却将伊顶再三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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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州云：高声问老僧耳背。僧高声问，州云：你问我家风，我识你家风。"
      },
      {
        "type": "p",
        "text": "问我家风，识你家风。将谓耳背，元来耳聋。指南为北，问西答东。阿呵呵，赵州恰恰似天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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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
      },
      {
        "type": "p",
        "text": "无外一精明，六合同出自；若能知本原，佛亦不相似。诸人还知本原么？无外一精明是也。此一精明，马祖所谓即心即佛、南泉所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临济所谓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是也。名虽异，体则同；说虽别，意不别也。所谓六合同出自者，眼与色合、耳与声合、鼻与香合、舌与味合、身与触合、意与缘合。教中道：元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也。若能知本原，佛亦不相似。殊不知知了本原，蕴在𮌎次，正是大病。要得快活，须是忘却此知可也。此六根门虽与六尘合，然造道之士舍此无由而入。所以灵云遍参三十余年，一日忽见桃花，便道：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香严久居南阳庵，因除瓦砾，击竹作声，当下省发，乃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百丈被马祖扭鼻头，忍痛失声，因而瞥地。看得从上佛祖以来，入道蹊径非但六根，如楞严会上五五开士，或从六根而入、或从六尘而入、或从六识而入，及乎所证无二圆通。诸人逐日坐卧经行，总在里许刬地蹉过，往往握节当𮌎，却向曲录床上老秃口头取办，是则名为可怜悯者。虽然，见闻觉知是道，道离见闻觉知，若守住见闻觉知，不肯放舍，所谓见闻不脱，如水中月。不见百丈侍马祖行次，见野鸭子飞过，祖云：是什么？丈云：野鸭子。祖云：什么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祖遂扭百丈鼻头，丈作忍痛声，祖云：何曾飞去？丈因而有省。次日，祖升堂，丈出来卷席，百丈贫儿乍富，气宇如王，殊不知脚跟下红线未断在。后来再参，侍立次，祖以目视禅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你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威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噫！百丈若无这末后一解，未免一生只在闻见里著到，安有独坐大雄峰底消息？寻常室中，每见兄弟来，下咄下喝，竖指擎拳，或抚掌，或点头，或提起坐具，做尽伎俩，老僧未免向化道不是，多是不意而去。恶！兄弟！老僧向你道是，未必是；向你道不是，未一不是。若自家手中握底果是一块真金，管人道是与不是作什么？昔有一僧到章敬，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敬云：是！是！又到南泉处，依前如是，泉云：不是！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僧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盖缘这僧病在见闻觉知处，被南泉轻轻点破，更去不得，初非南泉强移换他，自是他未到脱离见闻之地。所以道：百尺竿头立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露全身。这里莫有百尺竿头能进步底么？若有，遇桂牌日来吐露看。"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示净明月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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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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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已前，无住持事，刀耕火种，隐遁过时。学者闻其风而师之，主伴相依，力究己事，捍劳忍苦，不易初心。愿力既坚，大法明悟，深藏密护，不忍轻售。一朝为人所迫，踞曲录床，自然光明盛大，照映千古，所谓根本固则枝叶茂也。去古既远，人根益浮，才与僧伦，便作住院之想。一旦为人所误，打自大鼓，任情肆意，拨无因果。及乎缘谢，其为则阙，有不可胜言者。盖由初心不根于道，名利所牵，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也。长老早岁出家，早岁行脚，丛林去处，亦已遍历。时节既至，操住山斧，固非分外。然院无大小，弘之在人。傥以从上佛祖为标格，切切行持，虽对圣僧吃饭，亦无媿矣。何患檀信不归美，声名不馨香，龙天不加被，四恩不毕报？夫如是称曰长老，岂徒然哉？佛祖三经寄去，每日得暇，披玩一遍，依而行之，转以授人，庶不忝为黄面老子儿孙也。至祝！至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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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果侍者"
      },
      {
        "type": "p",
        "text": "道在日用常行之间，然即日用常行以为道固不可，离日用常行以为道亦不可。视听言动、饮食起居，无一或妄、无一或非，不为气所便、不为境所夺，不以广闻愽见为己解、不以奇言妙语当本参，似兀如痴，只守闲闲地，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沉影之心。视昔赵州文远闘劣不闘胜，似金愽金；国师耽源三呼三应，如水与水。直饶恁么，更须知有衲僧门下佛祖柰何不得底一著，然后入魔入佛、无可不可、逆行顺行等皆方便。虽然，也须是一回汗出始得。若果得一回汗出，白云所谓一茎草上现玉殿琼楼，岂虗语哉？果侍者两地相从恰半十载，烧香问讯了无错谬，更能向上加鞭，不惟拍肩文远、躭源高出一头地，乃善临别需语为日用警，因其请而告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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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示龙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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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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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西来，教外别传，不立文字，单提独掇，不过只要人去却𮌎中物，丧尽日前机，知得自己一段光明，亘古亘今，照天照地，处圣不增，居凡不减，不以夜而晦，不以昼而明，十日难眎，千手难掩，即此谓禅非禅也，即此谓道非道也。离此别求，大似去河觅水，舍灯求火也。所以迦文老汉雪岭六年才见明星之后，便云：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子细看来，即今高打行缠，挑包行脚，妄想也；江上江南，寻师访道，妄想也；终日面壁，坐破蒲团，妄想也；朝参暮请，废寝忘飡，妄想也。总不恁么，须是个猛烈底汉，才闻举著，如鹰搦兔，似鹘挐鸠，披襟承当，赤手荷负，未为分外。然虽如是，切忌坐在这里，更须知有转身底时节始得。所以道：百尺竿头立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露全身。且道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岂不见兴化和尚一日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道之师。宾曰：某甲不入这保社。兴化云：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曰：总不恁么。兴化便打，乃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至明日，兴化白槌云：克宾维那不得吃饭。即便出院。只如兴化恁么，意在于何？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克宾恁么又作么生？路遥知马力，岁久见人心。虽然，百尺竿头二俱进步，未得在"
      },
      {
        "type": "head",
        "text": "示宗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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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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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德山老汉恁么道，已是狼藉不少。既无语句，一法亦无，毕竟以何为我宗？若非吹灭纸烛处，丧尽鬼家活计，安能赤手空拳，别立生涯？一条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以至拆佛殿、遣罗汉，见处谛当，用处轩豁，如疾雷迅风，破山震海，无你近傍处，无你睥睨处，岂近世央庠浅根之士可得而仿佛耶？傅云：希颜之人，亦颜之徒欤？若是俊流，壁立万仞，一日千里，得失不顾，危亡不知，宽作程限，急著脚手，期于彻证，到佛祖不到之地，见佛祖未见之处，特立独行，孤风凛凛，如狮子出窟，踞地哮吼，群狐屏迹，假使周金刚再世，亦当让雄也。切宜勉旃。"
      },
      {
        "type": "head",
        "text": "佛祖赞"
      },
      {
        "type": "head",
        "text": "出山相"
      },
      {
        "type": "p",
        "text": "天将有大任于厥躬，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不然，争得二千有余载，百亿四天下，仰之如日星，爱之逾父母乎？"
      },
      {
        "type": "head",
        "text": "观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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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耳门圆照，日月两间。悲愿洪深，衣被四海。方便智慧，靡不圆融。见闻觉知，无能障碍。人间天上独优游，是则名为观自在。"
      },
      {
        "type": "head",
        "text": "马郎妇"
      },
      {
        "type": "p",
        "text": "云开天竺，月照金沙。心心妙法，念念莲华。未必将身许马家。"
      },
      {
        "type": "head",
        "text": "鱼篮"
      },
      {
        "type": "p",
        "text": "鱍喇篮中活锦鳞，风前提起不辞频。几回遶尽长沙市，卖与买人无买人。"
      },
      {
        "type": "head",
        "text": "文殊"
      },
      {
        "type": "p",
        "text": "或草为衣，或狮为舆。千变万化，无二文殊。虽然觅则不可得，五台山色犹如如。"
      },
      {
        "type": "head",
        "text": "布袋"
      },
      {
        "type": "p",
        "text": "逢人乞一文，袋里敌国富。不是下生迟，嫌佛不肯做。"
      },
      {
        "type": "head",
        "text": "达磨"
      },
      {
        "type": "p",
        "text": "西来十万里，北渡一茎芦。刚道来传法，还曾传得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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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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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摩"
      },
      {
        "type": "p",
        "text": "凛然夷齐之风，翛然巢许之态，横作竺乾之孽，崛起释门之害。口吧吧地说尽万千，究竟不知有这一解。人皆谓金粟如来示现毗耶，我只道病多谙药性底耆年婆罗门者也。"
      },
      {
        "type": "head",
        "text": "黄蘗断际禅师"
      },
      {
        "type": "p",
        "text": "大机磅礴，大用纵横。要掌便掌，大中天子掌中突出；要棒便棒，济北大树棒头挺生。大唐国里只一人，千古仰之日月明。"
      },
      {
        "type": "head",
        "text": "裴相国"
      },
      {
        "type": "p",
        "text": "咄！这措大极是。叵耐操我戈矛，入我疆界，扑灭圆觉大光明藏，沥干圭峰无边义海，所至皆望风退衂。末后遭蘗山和赃捉败，纳款投降，愿为弟子，奉事无懈。"
      },
      {
        "type": "head",
        "text": "雪峰真觉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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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弄出鳖鼻蛇，弹起广陵曲。清韵难可掩，毒气不可触。瞻之不足听不足，千古万古福城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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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朝阳穿破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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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条屈曲无丝线，半寸挛拳穴鼻针。补得完全成一片，举头红日到天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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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月了残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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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教只知遮老眼，银蟾不觉上孤峰。看来看到无看处，光境俱忘一卷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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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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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廛中佛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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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几回走巷复穿衢，货卖南方镇海珠。一栲栳都倾出了，不知酬价有人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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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物外生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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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余年海上游，未曾容易下金钩。等闲抛掷丝纶处，虾蠏鱼龙一网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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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风度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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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夫噫气撼青冥，余韵萧骚入户庭。递到高山流水意，不知谁解眼中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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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荷露跳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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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优昙初现叶团团，错落明玑走碧盘。沆瀣莫将鱼目比，看时容易觅时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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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定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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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用千差万别中，如如不动等虗空。春妍秋靖几更变，此老何曾改旧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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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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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去威音佛已前，向虗空里架榱椽。至今景定年之二，往却门风尚俨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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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镜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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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团团荷叶不相似，豁豁大虗难比伦。个里洞然无一物，拟于何处拂埃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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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野航"
      },
      {
        "type": "p",
        "text": "远泛飘然一苇轻，水天上下镜无尘。自从碧眼胡归后，著脚那知是甚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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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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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孤明历历曲弯弯，色与芦花仿佛间。多是满船空载去，几人亲得见珠还。"
      },
      {
        "type": "head",
        "text": "危峰"
      },
      {
        "type": "p",
        "text": "似侧如欹杳霭间，氷棱劒刃不多争。可中不是通玄顶，切莫麤心向上行。"
      },
      {
        "type": "head",
        "text": "懒牛"
      },
      {
        "type": "p",
        "text": "鼻绳拽脱了无拘，慵有余兮顽有余。芳草满前浑不顾，眠云卧月只如如。"
      },
      {
        "type": "head",
        "text": "南牕"
      },
      {
        "type": "p",
        "text": "百一十城烟水外，玲珑八面自天开。等闲坐断东西北，无限薰风拂拂来。"
      },
      {
        "type": "head",
        "text": "虗舟"
      },
      {
        "type": "p",
        "text": "内亦空兮外亦空，不施橹棹不张蓬。听它东去又西去，谁管漫天鼓黑风。"
      },
      {
        "type": "head",
        "text": "坦翁"
      },
      {
        "type": "p",
        "text": "山未为高水未深，贱非泥土贵非金。自来一种平怀看，到老何曾有二心。"
      },
      {
        "type": "head",
        "text": "可山"
      },
      {
        "type": "p",
        "text": "三拜起来依位立，孤高不与众峰齐。自从得髓归来后，便见乾坤宇宙低。"
      },
      {
        "type": "head",
        "text": "寄雪窦希叟"
      },
      {
        "type": "p",
        "text": "舌本澜翻千丈雪，眼青锦镜一壶氷，瞎驴种草有如此，灭却凌霄正续灯。"
      },
      {
        "type": "head",
        "text": "寄天宁雪庭"
      },
      {
        "type": "p",
        "text": "一本凌霄秋后瓜，迟迟九月里开花。霜前结子须弥大，压倒东西浙五家。"
      },
      {
        "type": "head",
        "text": "看石田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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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语言硬净如生铁，眼目高明烁太阳。今日江湖无此作，令人三叹忆平羗。"
      },
      {
        "type": "head",
        "text": "送僧游南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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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口尽吞三世佛，近来出世佛犹多。为吾问讯老思大，底事不能开口何。"
      },
      {
        "type": "head",
        "text": "吉州圆上人之浙"
      },
      {
        "type": "p",
        "text": "庐陵米价没誵讹，半说低兮半说高。此话要圆缄却口，听他江浙閙嘈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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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琼上人之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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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怀抱琼瑶一段奇，通身富贵少人知。四藤击碎还収拾，摊向皇都卖与谁。"
      },
      {
        "type": "head",
        "text": "风幡亮上人游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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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动在风幡动在心，集云棒下已分明。而今百越三吴去，肯听它家热盌鸣。"
      },
      {
        "type": "head",
        "text": "月华崧上人之杭"
      },
      {
        "type": "p",
        "text": "月华如水夜沉沉，一曲箫韵韵更清。曲罢莫言无觅处，西湖后夜转堪听。"
      },
      {
        "type": "head",
        "text": "传上人之吴"
      },
      {
        "type": "p",
        "text": "达磨西来有底传，赚人掘地觅青天。况今枫落吴江冷，去去休容易泊舡。"
      },
      {
        "type": "head",
        "text": "暂到"
      },
      {
        "type": "p",
        "text": "骑鲸捉月莫辞劳，海角天涯打一遭，后夜再三捞摝得，碧天云静一轮高。"
      },
      {
        "type": "head",
        "text": "送昙知客归感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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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向人前送又迎，飘然去路一身轻。到家有问到家句，雨过潇湘秋月明。"
      },
      {
        "type": "head",
        "text": "刀镊黄陈二生"
      },
      {
        "type": "p",
        "text": "手持刀镊谒桑门，叉手擎拳笑语温。且说工夫精妙处，断然毫发不容存。"
      },
      {
        "type": "p",
        "text": "双手乖如双眼乖，等闲净出顶门埃。几多铁额铜头汉，总被渠侬按过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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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礼疎山塔二"
      },
      {
        "type": "p",
        "text": "造塔当年事，喧传直至今。示人千古意，与匠两三金。不得罗山语，谁知矮叔心。瓣香来作礼，肯顾白云深。"
      },
      {
        "type": "p",
        "text": "江横一练平，山色四时青。水足柴犹富，人多爨不停。无弦犹自韵，有耳几曾听。槁矣齐簷柏，频看涕忽零。"
      },
      {
        "type": "head",
        "text": "送孚藏主归江西"
      },
      {
        "type": "p",
        "text": "云卧𮌎中蟠万卷，舌端笔端皆具眼。评今论古知几何，寥寥百年骨不冷。有孙挺特尤掀腾，富有蕴藉如弗能。韬光铲彩事枯硬，不学乃翁牵葛藤。壁立万仞出一语，佛祖应无启口处。有时一默渊且深，尽大地人难指注。脚尖踢倒凌霄峰，挥劒活屠潭底龙。三条椽下四世界，破蒲团边兜率宫。秋风忽起故山兴，归本无归语何剩。江湖斫额应望君，莫作秤锤落深井。"
      },
      {
        "type": "head",
        "text": "将赴雪峰示圭上人"
      },
      {
        "type": "p",
        "text": "上人辞我去行脚，我亦早晚行脚去，天涯海角或重逢，钵饭茎虀又相聚。自笑年登六十七，眼昏耳瞆脚无力，触事无能只面墙，百千追悔有何益？少壮学道宜加鞭，危亡不顾勇直前，如一人与万人敌，破坚挫锐成万全。放牛归马群务息，好是太平无事日，塞北归鸿截雾飞，江南野水连天碧。"
      },
      {
        "type": "head",
        "text": "见侍者乞语为入道蹊径"
      },
      {
        "type": "p",
        "text": "入道蹊径无蹊径，日用现行何不省。和南问讯已乖张，应对宾朋曾不隐。同盂共饭况三年，话破那知万万千。今日炷香重觅语，许时聚首成徒然。老僧更不能忉怛，痛掌宁辞当面搭。从教负痛走出门，呼天怨骂齿没舌秃口未合。"
      },
      {
        "type": "head",
        "text": "题䟦"
      },
      {
        "type": "head",
        "text": "䟦妙喜与管盈叔居士颂"
      },
      {
        "type": "p",
        "text": "管公盈叔居萝湖，幸自不为藤萝缠倒，无端误入花木瓜林，惹得通身荆棘江湖。敏手不能为之善解，从而加以烂葛，为蔓滋甚。予恐秀亦堕此，颕脱无繇，故挥以金刚王宝劒云。"
      },
      {
        "type": "head",
        "text": "䟦古岩送徽妙峰归南岳偈"
      },
      {
        "type": "p",
        "text": "昔老妙峰佩南堂正印，虎视诸方，而所居之刹，枯茅败屋，仅庇风雨，人不堪其忧，而师独安之，三十年不改其乐。予甞升其堂，每以人境不侔为恨。今观古岩赠其归衡岳之语，虽灵山授记，不是过矣。吁！"
      },
      {
        "type": "head",
        "text": "为龙维那跋高原和尚煆发颂"
      },
      {
        "type": "p",
        "text": "珠回玉转，错落金盘，高原和尚示人之舍利也。龙维那既能宝之，幸毋以豌豆鱼目混之乃善。"
      },
      {
        "type": "head",
        "text": "䟦痴绝与嗣子明老法语并书明曾做维那"
      },
      {
        "type": "p",
        "text": "养子不须教落赚，自然会累纸沓幅之语，何婆嬭如是耶？当时兴化打克宾底主杖，幸自不在别人手里，因甚放过？傥能尽令而行，则玉山今日未到如此。兹因郁禅人持来乞语，炷香展观，殊为老叔惜。"
      },
      {
        "type": "head",
        "text": "跋中洲郑居士佛牙舍利颂轴"
      },
      {
        "type": "p",
        "text": "佛牙舍利，世所希有，中洲藏之甚秘。皖翁𬣙露向人，雪峰一众赞之骂之，无非五彩𦘕虗空也。赞骂不及处，却请居士道。"
      },
      {
        "type": "head",
        "text": "为见侍者䟦无准痴绝书"
      },
      {
        "type": "p",
        "text": "昔游钟阜凌霄之门，见其提唱呵叱佛祖，不啻尘垢粃糠。今观与南屏书，敬之爱之，虽祥麟瑞凤不是过，但不知敬爱与呵叱孰是？见既宝此，当持以求顶门具眼者订之，庶见二大老用处逈出常情。不然，鼠聚干姜何益哉？"
      },
      {
        "type": "head",
        "text": "䟦佛鉴佛海法语后"
      },
      {
        "type": "p",
        "text": "予父兄平昔多病，颇谙药性，所说方子，虽各不同，点捡将来，皆经验者。若依此修合，必无谬误；若不依此修合，亦无谬误。何故？才形纸笔，已非妙诀也。韩子谓火其书，予于此轴亦云。"
      },
      {
        "type": "head",
        "text": "题谷源不无轩朱文公墨迹后"
      },
      {
        "type": "p",
        "text": "丁巳之夏，庚暑正隆斋，余静坐粟中世界。有大比丘名曰舟者，合掌而前曰：吾祖云谷与晦庵朱文公为方外交，文公扁其轩曰不无。阅岁滋久，厥义未闻，愿为宣说。予曰：坐，吾语汝。予非义学者，不无之义又安能说？且以子举此意，为此来，扣我门，入我室，伸此问，谓非不无，可乎？子十二时中，折旋俯仰，嬉笑怒骂，语默动静，应对进退，谓非不无，可乎？三、八、五日，升堂入室，鞠躬叉手，抠衣趋隅，目覩耳闻，心开意解，谓非不无，可乎？文公未书，尔祖未揭，不无之名已不可得而掩矣。子亦未举，予亦未答，不无之义已粲然在前矣。逮乎书而后揭，揭而后请，请而后说，不无为无，无为不无，纷然是非，殆将不可得而辨。欲求所谓不无，予未敢保任，候阿逸多出世，请往彼问。舟蹶然而起，再拜曰：不无之义得之矣，乞书以为证。于是乎书。"
      },
      {
        "type": "head",
        "text": "题佛照诸老墨迹后"
      },
      {
        "type": "p",
        "text": "雨霁初秋，风清万壑，响舂岩溜，香喷水沉。政尔横刀而眠，有客扣门，呼童眎之，乃南浦元藏主也。稽首作礼，出示巨轴与炷，展观恍然，如揖拙庵父子、兄弟、觉范、补之诸大老于座间，喜不觉舞，因谓之曰：一轴之作，字字句句曲尽世出世间之妙，非今时藻绘语也。不知紧切为人处，子知之乎？元良久曰：直截根源，脚踏实地，无逾此矣。若夫敛容默照，湛寂无依，探浅深，轻去就，不过持身䇿也。予曰：然。但其间俗汉，子道荒山藏古寺，见旁水梅开一枝三四，予窃恠焉，子以为如何？元笑曰：将谓是个俗汉，既知如是，并宜宝之。"
      },
      {
        "type": "head",
        "text": "题群牧图"
      },
      {
        "type": "p",
        "text": "雨过桃林草正肥，休征牧放恰相宜。擎头戴角群然乐，喜见太平无事时。"
      },
      {
        "type": "head",
        "text": "题草虫图"
      },
      {
        "type": "p",
        "text": "长茎短茎芳草翠，东个西个秋虫寒。平白祖翁田一片，时人莫作𦘕图看。"
      },
      {
        "type": "head",
        "text": "小佛事"
      },
      {
        "type": "head",
        "text": "伦首座秉炬"
      },
      {
        "type": "p",
        "text": "六十八年，北山之北南山前；风清月白，南北丝毫元不隔。霹雳一声，丧尽生涯无一星；崖崩石裂，螺江江水连天碧。这个是月岩首座末后句子，山僧从而注破，还得相应也无？其或未然，重系以词。以火炬打圆相，云：见么？劫火洞然毫末尽，岩前依旧月轮孤。"
      },
      {
        "type": "head",
        "text": "月上座秉炬"
      },
      {
        "type": "p",
        "text": "见月休观指，犹有月在；归家罢问程，犹有家在。只如鸟啼月落，家破人亡时如何？通身是火通身水，烈焰堆中皷怒涛。"
      },
      {
        "type": "head",
        "text": "则上座秉炬元宵"
      },
      {
        "type": "p",
        "text": "见成有则旧公案，抵死拈来翻覆看。啐地折兮嚗地断，上元定是正月半。因行掉臂，误入长安，灯火烧空夺夜寒。"
      },
      {
        "type": "head",
        "text": "真上座入塔"
      },
      {
        "type": "p",
        "text": "皮肤脱尽，真实独存。如珠似玉，辉干辉坤。大地不可得而藏，无常不可得而吞。落在雪峰手里，且道如何折合？一分奉释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宝佛塔。"
      },
      {
        "type": "head",
        "text": "广维那秉炬"
      },
      {
        "type": "p",
        "text": "以火炬打圆相，云：祇这个，还会么？广大配天地，光明逾日月。佛眼覰不破，佛手遮不得。一槌百杂碎，何处寻踪迹？掷下火炬，云：石火光中明。"
      },
      {
        "type": "head",
        "text": "善上座秉炬"
      },
      {
        "type": "p",
        "text": "以火炬打圆相，云：某人还会么？只这便是不思善，不思恶，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便恁么领略得去，如睡梦觉，如莲花开，如病得汗，如死得活，一得永得，更无退转。虽然如是，拟议不来，火蛇烧面。"
      },
      {
        "type": "head",
        "text": "佳上座秉炬"
      },
      {
        "type": "p",
        "text": "脱屣仕途，致身林下。横草不拈，竖草不把。去来自在，生死优游。烈焰堆中辊绣毬。"
      },
      {
        "type": "head",
        "text": "圭都寺秉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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