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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No. 1382-A\n維佛鑑老自蜀道來，早與石田師兄同為破菴上足，得句中眼，秉梱外權，險如劒閣崇墉，壁立萬仞，奪却梓潼如意，截斷眾流。自清凉過焦山，由雪竇移鄮嶺，業風飄轉，驅來五頂峯頭，宿債難逃，爭奈西番劫火。你諸人百般較計，這些子一味癡頑，瓦礫成堆，楖栗杖依前橫竪，工徒雜作，金剛圈各自嚥吞。凡五會問答舉揚，被叢林勘驗不少。順寂之前一月，蒐揀而為臣編，況曾信筆親書，自甘招伏，更引旁人作證，忒煞周遮。點檢將來，有甚交涉？祇恐旃檀林下展轉傳抄，何如搕𣜂坑邊等閒拋擲？且圖省事，免起禍端。然雖如是，這一則公案畢竟如何合殺？不見古人道：陽燄何曾能止渴？𦘕餅幾時充得飢？勸君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咄！淳祐歲辛亥月建丑日壬子，滄洲道人程公許希頴霅溪寓隱西瞻堂書。\n佛鑑禪師語錄目次\n佛鑑禪師語錄卷第一\n佛鑑禪師初住慶元府清凉禪寺語錄\n侍者　宗會　智折　編\n師於嘉定十三年三月二十八日入院，指三門云：平直道路，敲磕門庭，豎四橫三，是人知有。新清凉到這裏，又作麼生入寺看額？\n佛殿你坐我立，尺短寸長，口耳不及，正好商量。商量箇什麼？三門頭合掌，佛殿裏燒香。\n踞方丈。前三後三，今日明日。達磨不會，九年面壁。\n拈府帖。祖師巴鼻，衲僧巴鼻。有些巴鼻，全沒巴鼻。因甚如此？公驗分明。\n拈法衣：著清淨衣說法身佛，著無差別衣說報身佛，著無分別衣說化身佛。遂提起衣云：這箇是什麼衣？眾眼難瞞。\n指法座：須彌寶座高八萬四千由旬、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當自立身如彼座像，乃可得坐。且道新清凉身長多少？乃云：俱。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恭願金輪統御、玉葉騰芳，四海歸仁、萬󳬛入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判府節制尚書洎闔府尊官、　判縣郎中，伏願永佐明君、長居祿位。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楊岐第八世前住安吉州鳳山資福禪寺破庵禪師大和尚爇向爐中，用醻法乳。遂趺座問答不錄。\n乃云：靈山話月，曹溪指月，遞代相傳，證龜成鼈。範上座尋常有一張口挂在壁上未曾動著，今日無端入這行戶。事到如此，也只得東簸西簸，未免拈起多年曆日，於中點出些子悞賺處。說似諸人，且要郭大．李二．鄧四．張三知道江南兩淛春寒秋熱。然雖如是，黃河三千年一度清。\n復舉：永明潛禪師，僧問：達磨西來，傳箇什麼？潛云：傳箇䇿子。僧云：恁麼則心外有法。潛云：心內無法。後來佛鑑拈云：心內心外，有法無法，稍稍參問底便知。只如道傳箇䇿子，且道䇿子中說箇什麼？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笑點頭。\n師拈云：大凡明辨古今，決斷是非，也須是斬釘截鐵始得。佛鑒恁麼提掇，前頭莾鹵，末後顢頇，所以蹉過䇿子裏頭事。且道䇿子裏頭畢竟說箇什麼？上大人，丘乙己。\n當晚小參問答不錄，乃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用不停機，隨宜應變。有時好未必好、有時惡未必惡，栴檀林裏噴伊蘭，鐵牛擎出黃金角。這箇則且置，只如據令一句作麼生道？吹毛曾不動，徧界髑髏寒。\n復舉：德山示眾云：今夜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因甚打某甲？山云：你是甚處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n師拈云：德山老兒一條脊梁，硬似鐵，抝不折，無端被這僧將一片麻皮等閑纏倒了也。且道誵訛在什麼處？具眼者辨取。\n謝兩班，上堂。一箇是一箇，兩個是兩箇，東土小釋迦，西天胡達磨。拍膝一下，云：卞璧驪珠成滯貨。\n浴佛，上堂。今朝又值四月八，天下叢林皆浴佛，清涼有令不能行，隨例大家𤺊淈𣸩。雖然，淈𣸩於中却有箇分曉處。且道有甚分曉？西天胡子沒髭鬚，黃面瞿曇無頂骨。諸人若不信，少間佛殿裏驗取。\n上堂：十四十五，賤如泥土。十六十七，貴如金璧。此意分明說向誰，天上人間惟我知。\n上堂：來住清涼寺，怱怱一箇月。閑時閑有餘，忙時忙不徹。誰知忙與閑，秤鎚渾是鐵。舜若多神笑點頭，驕梵鉢提長吐舌。\n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改旦令辰。恭惟知事．頭首．耆舊．大眾，各各道體起居萬福。左顧如冰如霜，右盻如金如玉。鵠白烏玄，松直棘曲。山僧返復更思量，六六元來三十六。\n上堂：瞿曇瞬目，迦葉破顏。山僧聞得，咬定牙關。\n上堂：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新羅打鐵火星飛，燒著廬山羅漢院裏王和尚脚指頭。磧境廟大王忍痛不禁，直得通身汗流。起來道：恩大難醻，笑倒溈山水牯牛。\n解制，上堂。一毛頭獅子，百億毛頭現；百億毛頭獅子，一毛頭現。拈起拄杖，云：看！看！十方諸佛．諸大菩薩．有學、無學，盡在清凉拄杖頭上作自恣佛事，浩浩地辯論不已，被維摩老子喝一喝，直得懡㦬散去，在東還東、在南還南、在西還西、在北還北，還本土已，依位而住，各務本事。諸人還見麼？若不見，且聽拄杖子重說偈言。卓一下。\n中秋，上堂。尋常月是中秋月，中秋月是尋常月。看來真箇只尋常，道是尋常又還別。別別，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n瑞慶節，上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雪峰輥三箇木毬，禾山老一味打皷，海水揚波，須彌作舞。因甚如此？皇天無親，惟德是輔。\n老範首座至，上堂。陽春曲，無弦琴，聲偃六律，韻排五音。月冷兮風清，山高兮水深，舉世有誰知此心？良久，顧示云：聻！\n上堂：索寞清凉寺，家風實可憐。白雲迷谷口，黃葉聚堦前。衲破通身冷，柴生滿室烟。誰知今日事，不異普通年。\n謝新舊知事，上堂。鶴唳于天，魚躍于淵，涵波泳月兮悠悠，乘雲馭風兮翩翩。時哉！時哉！不可得而明焉，令人長憶老南泉。\n上堂：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箇字無人識。雪竇只知開口，不覺舌長。清凉則不然，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不必重拈出。何故？古篆分明。\n上堂：一不得收，二不得放。是則迦葉擎拳，非則阿難合掌。誌公不是閑和尚。\n上堂：諸佛知處，諸人不知，不知最親。諸人會處，諸佛不會，不會尤切。且道因甚如此？鷄寒上樹，鴨寒下水。\n佛成道，上堂：老胡半夜見明星，瞎却平生兩眼睛。直至如今無摸索，一回舉著一傷情。雖然，不經一事，不長一智。\n王知縣到，上堂。舉王常侍訪臨濟遊僧堂公案，師云：臨濟老絲綸在手，不妨卷舒自如；王常侍明鏡當臺，一點瞞佗不得。只如末後道：將謂是箇俗漢。諸人作麼生商量？須知傅說非傳說，莫把曾參作魯參。\n上堂：春日遲遲，春風浩浩。靈利衲僧，點即不到。唯有東村王大翁作麼生？良久：放牛喫我谿邊草。\n結制，上堂。舉：古者道：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若道有無為可學、有佛可選，無有及第之時；若道無可選、無可學，亦無有及第之時。畢竟如何？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n上堂。玄沙𡎺著脚指頭，至今忍痛；水潦喫馬師一踏，大笑不休。清凉山裏萬菩薩，到處覓不得。拈拄杖，云：元來在這裏。卓一下，云：賺殺人。\n借庵至，上堂：和麩糶󳫹，夾糠炊米。半夜三更，瞞神謼鬼。冷地有人󳬇見，直得左手掩鼻。山僧燒沉香供養他，何故？不是冤家不聚頭。\n謝監收上堂：糓熟豆熟，粥足飯足。仰面看天，兩手捫腹。這箇說話分付佗了事。衲僧若是口赫赤地，說禪說道，說玄說妙，說有說無，說長說短，山僧不敢與佗較量。何故？家住東州。\n謝職事，上堂。衲僧用處，了無定度，握土成金，握金成土。所以，有時進一步，百事頭邊沒回互；有時退一步，衲被幪頭渾不顧。只如不進不退又作麼生？行者打皷，山僧上堂，大眾問訊，侍者燒香，戒香．定香．慧香，願此香雲遍法界，供養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且望大慈大悲。乃舉手，云：莫怪空踈，伏惟珍重。\n上堂，舉：僧問雲門：樹彫葉落時如何？問云：體露金風。這跛脚阿師與麼答話，悞了多少人？不作佛法會，便作世諦會了；不作世諦會，便作佛法會了。若是清凉則不然，有問：樹彫葉落時如何？只向佗道：體露金風。須是恁麼始得。\n中秋，上堂。八月十五，月圓當戶，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取箇眼兮耳必聾，捨箇耳兮目必瞽，君不見老長沙弄爪牙，一踏踏倒小釋迦，將謂是箇老大虫，元來却是一隻虎。\n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拈拄杖示眾云：見麼？若真箇見得去，隨時受用，亦只可可地，終不大驚小怪。若不見，且安舊處，不得動著。遂靠拄杖。\n上堂。南泉和尚道：山僧十八上解作活計。趙州道：山僧十八上解破家散宅。清凉不然，山僧十八上做僧、十八上行脚，出一叢林、入一寶社，到處橫草不拈、豎草不把，於一切時只領現成受用。如今四十五也，依然只是舊時人，懵懵懂懂，百無一能。阿呵呵！堪對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層層。\n上堂：一冬二冬，你儂我儂。暗中偷笑，當面脫空。雖是尋常茶飯，誰知米裏有虫。豈不見南泉道，夜來好風，吹折門前一枝松。\n上堂：開口即錯，閉口即喪。不開不合，十萬八千。到這裏如何通信？監院昨日設齋，若僧若行俱飽，燈籠露柱亦飽。一飽忘百飢，人人盡展眉。太平無事日，唱箇囉囉哩。好大哥！\n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臘月盡是歲除夜。夜來臘月已盡，舊歲當去，今日新歲到來。及至天曉，大開門戶，祇候新歲，竟不見來。躊躇良久，正沒理會處，忽然撞著箇聦明大王出來道：長老，長老，好把曆日子細看，更有一箇閏月在。山僧被佗點破，不覺呵呵大笑：過去已過去，未來亦未來，即今名現在，現在安在哉？三段不同，收歸上科。卓拄杖一下。\n上堂：若論箇事，直是省要易會。多是諸人自作艱難，自作障礙。所以有時東廊西廊見諸人和南問訊，山僧便乃低頭相接。其實無他，只要諸人識得長老是西川隆慶府人事。若識得去，便與諸人打些鄉談，說些鄉話。如今且未說你識得長老，且各自知得自家鄉井也得。還知麼？明州六縣，奉化八鄉。\n上堂：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好事大家知，今朝正月一。\n元宵，上堂。人看人，火照火，無雜壞，忘彼我。與麼會得，許你親見然燈如來，得受記別。如今十箇五雙，多是坐在光影裏，動輙隨人脚跟後轉。乃高聲云：大眾。眾舉首，復云：不信道。\n普請，上堂。一拽石，二搬土，三分甜，七分苦，糞箕拈起兩肩擔，颺下钁頭無覓處。唵，墳噴㗶㗶，悉哩蘇嚕。\n佛涅槃，上堂。黃面老漢二千年前有五件沒量罪過，直至今日未有一人舉著。清凉小比丘不惜口業，從頭點過，也要眾人共知，始從兜率宮中不依本分示生閻浮，是第一沒量罪過。又不合半夜逾城直往雪山，六年苦行做盡萬千模樣，向明星現時打失鼻孔，便大驚小怪道：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似與麼欺胡瞞漢、誑謼閭閻，是第二沒量罪過。又不合起道樹、詣鹿苑，列三乘、分五教，說有、說無，說頓、說漸，說偏、說圓，說出許多閑言長語，污人耳目、累及後代，是第三沒量罪過。至於末後打箇沒合殺，却向雙林樹下示般涅槃，以手摩𮌎告眾，猶自口吧吧地道：汝觀吾紫磨金軀，瞻仰取足，無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所謂到老不知羞耻，是第四沒量罪過。更有第五沒量罪過。\n良久，休！休！數人不要數盡，罵人不要罵著。少間下座，與大眾同到大佛殿，燒一炷香，點一甌茶，普禮三拜，且與佗一時蓋覆著。若蓋覆得去，則天魔拱手，外道歸心，迦葉擎拳，阿難合掌；若蓋覆不得，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結制，上堂。安居結制，現前三昧。普化搖鈴，老盧踏碓。\n上堂。古聖道：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是何言歟？清凉今日出廣長舌去也。遂指云：這邊是香爐，這邊是花缾。會麼？三錢買，兩錢賣。\n中秋上堂，舉玄沙示眾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迦葉猶如話月，曹谿豎拂猶如指月。鼓山出眾云：月聻？沙云：這箇師僧却來就我覓月。山拂袖歸眾云：道我就佗覓月。\n師云：這兩箇老凍儂，頑處似牛皮，爛處如壞絮，雖然各有機關，爭奈渾無展處？只麼低頭懡㦬歸，不知忘却來時路。\n謝月首座．瓊首座持雲巢語至。上堂：一止切一止，一動一切動。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用。昨日有人從西川來，却得江東信。說道趙州親見老南泉，鎮州蘿蔔三斤重。\n上堂：摩騰入漢，平地風波。達磨西來，重增殃禍。是則是，且道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川僧藞苴，淛僧瀟灑。\n上堂，舉真淨示眾云：頭陀石被莓苔褁，擲筆峰遭薜茘纏。羅漢院裏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大眾會麼？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虗。\n謝監寺齋，首座秉拂上堂：古者道：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則監寺施財、首座施法，所謂財法二施等無差別。既無差別，不妨以禪悅為味、以法喜為樂，各隨所宜、各得受用、各得充滿，無有高下、無有限量、無有平等不平等者。因什麼却道共寶器食飯色有異？爭怪得別人？\n道舊相訪。上堂：作者相逢，你西我東。水歸滄海，月上孤峯。放出城中老鼠，咬殺村裏大虫。因甚如此？閩蜀同風。\n再住清凉，上堂。鼻繩拽脫上梅谿，橫臥千峯適所宜，豈謂業緣逃不得？依前拽杞與牽犁。如是，則重翫故山風月，再耕舊日田園，不辭領破蹄穿，豈憚拖泥帶水？所以王老師道：自小牧一頭水牯牛，擬向谿東牧，未免犯佗國王水草；擬向谿西牧，亦未免犯佗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清凉有條攀條、無條攀例。既然如是，且道作麼生是納些些底道理？昨日前山去，今朝後嶺歸。\n上堂。上元正月半，無油不點燈，誰人知此意？有月上危層。看看燈明，如來在諸人眼睫上放光現端，見諸人不采，走入大石國裏去也。拍禪床，下座。\n上堂。去年梅，今歲柳，顏色馨香依舊。依舊則故是，因甚南枝向暖北枝寒？拍禪床，云：莫道春風有兩般。\n上堂：佛法遍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有世界，以光明而作佛事；有世界，以香飯而作佛事；有世界，以寂默無言無說而作佛事；有世界，以夢幻．鏡中像．水中月．熱時𦦨．呼時響，如是等喻而作佛事。是故，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卓拄杖，云：非唯觀世音，我亦從中證。復卓一下，云：喚鍾作甕。\n退院，上堂：住亦無可說，去亦無可說。竇八布衫穿，金剛嚼生鐵。\n佛鑑禪師住鎮江府焦山普濟禪寺語錄\n侍者　覺圓　編\n指三門。三門佛殿，一見便見。踢倒淨缾，撼動門扇。\n佛殿。你不識我，我不識你。狹路相逢，腦門著地。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n方丈，橫按拄杖云：山僧與麼為中下機人，或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卓拄杖云：三十年後。\n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枕石漱流，正好喚起來打；攔街截巷，腦後也與一錐。直教昧者明、窒者通、坐者起、行者詣，方許跨焦山門、登焦山堂、入焦山室、見焦山人。見則見了，然後焦山緩緩地向你道語在。何故？長江流不盡，松露滴無時。\n復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無透路。\n師云：這僧在光影裏行，雲門向草窠裏輥，直至于今轉身不得。且道焦山與麼批判節文在什麼處？喝一喝，下座。\n當晚，小參。一言坐斷，千古萬古黑漫漫；線路放開，前波後波閙聒聒。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秤頭斤兩，輕重隨宜；尺下短長，剪裁在我。至於安󳬛樂業，順俗和光，總四海為一家，會百川同一味，此猶是諸方普請邊事。只如海門岸闊，浮玉峯高，浪激千尋，雲橫萬疊，又向甚處覓佗縫罅？拍膝，云：不是任公子，徒勞話釣竿。\n復舉雪竇禪師一日與李殿撰坐次，有一秀才．一道士入來，殿撰云：三教中那教最尊？雪竇起，側身而立。殿云：有口何不道？竇云：對夫子難言。\n拈云：大小雪竇被殿撰一問，直得側身而立。若無後語，忌被打破蔡州。\n上堂：夜暗晝明，天平地平。三日一雨，五日一晴。達磨大師不安本分，被人打落當門板齒。廬山歸宗和尚無端拭壞一雙眼睛。拈拄杖卓一下：同坑無異土。\n上堂：十字街頭道得一句，三家村裏使不著。三家村裏道得一句，十字街頭使不著。雖然三家村裏．十字街頭，有錢騎馬，無錢使牛。\n佛涅槃，上堂。正覺山前，雙林樹下，弄假像真，弄真像假。臨風哮吼戴嵩牛，顧影嘶鳴韓幹馬。諸人還見釋迦老子麼？豎拂子，云：來也，來也。\n上堂。召大眾，以手點鼻，云：山僧一生被這箇礙，眾中有下得毒手底，為我拈却。若也拈得，許諸人十二時中有箇安樂處；若拈不得，香自至鼻，亦謂之偷。\n上堂。今朝七月一，明朝七月二，一日是一日，幾箇知慚愧？顧視大眾，云：有麼？有麼？乃搖手，云：不是，不是。\n謝新舊知事并監收，上堂：靜中有動，動中有靜，然於動靜之間無有分別，而不見絲毫動靜之相。動靜之相既不可得，則一動一靜、一出一入、一放一收、一進一退，無非神通光明、游戲解脫之處。既然如是，只如默時說、說時默，獅子吼、野犴鳴，野犴鳴、獅子吼，畢竟是分不分？良久：會麼？洞庭山下水，南嶽嶺頭雲。\n重九，上堂。重陽九月九，箇箇盡知有。喫了茱萸茶，多是眉頭皺。唯有陶靖節，獨歡顏解道。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雖然，俗氣不除。\n瑞慶節，上堂。舉：洞山云：若論此事，如國家二十四路相似。若一路信息不通，便是不奉於君。若據焦山今日看來，可謂是太平時節。非但二十四路，直是塵毛剎海，無有不通底信息。信息既通，奉君盡忠。風從虎兮雲從龍。\n上堂，舉：僧問古德：一陽生後，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德云：長一線。後來又有古德云：一線長。\n師云：前頭道底與後頭道底，直是天地寥遠，若緇素得出，不妨於佛法中有箇入處。今時人多是渾崙吞却，所謂顢頇佛性，儱侗真如，如將魚目亂明珠。\n上堂，舉：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既是十劫坐道場，因甚麼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焦山從來疑著這漢。\n住慶元府雪竇山資聖禪寺語錄\n侍者　如海　妙倫　等編\n佛殿迦葉擎拳，阿難合掌，黃面瞿曇全無伎倆。新乳峯一時見了，却燒沉香供養，從教人道是罰是賞。\n踞方丈。德雲不下妙峰頂，善財七日無處參尋。吽吽！你這一隊漢在這裏眼眨眨地，守待箇什麼？何不瞥去？莫妨我東行西行。拍禪床便起。\n指法座：千聖頂𩕳上一著子，自古自今少有人踏著、罕有人舉著，山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n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衲僧行處，不在東西，遇緣即宗，隨機應變。昨日焦山長老，今朝雪竇主人，颺下海門國萬頃煙波，來看妙高臺一川風月，聲色俱泯，是非杳亡。石頭大底大、小底小，休將佛法論量；山又青、水又綠，不得作境話會。既不作境話會，畢竟作麼生會？人間縱有丹青手，應是難傳入畫圖。\n復舉：僧問投子：如何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禪床立。\n師云：大眾！投子與麼也不較多，然雖如是，未免有勞尊重。當時若見，只向面前深深打箇問訊，教這老漢隱身無路。\n當晚，小參。不起一念威音，已前彌勒下生；坐斷千差，南贍部洲、北󳬂單越。與麼會得，便乃不離菩提場而登妙峯頂，直得水雲雜沓、凡聖交參，彼我情忘、主賓道合，座則同座、行則同行，歸則把手同歸、到則大家齊到。到則到矣，且其中事作麼生？雨花千丈雪，偃蓋萬株松。\n復舉達磨大師道：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門自然成。\n師云：祖師與麼道，好與三十棒。且道因甚如此冬行春令？\n謝兩班，上堂。方交正月一，又過了五日。世事冗如麻，光陰劈箭急。所以道，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乳峯看來，又有甚麼不樂處？東邊有知事，西邊有頭首。山僧贏得倚欄干，盡日仰頭看雲走。阿呵呵，時人往往聽作山居歌。\n上堂。春日晴，黃鶯鳴，山花似錦，汀草如茵，堪悲堪笑。公塘寨裏王節級到處巡捕，自己不知不覺打失一雙眼睛。良久，云：彩奔齪家。\n護聖小淨慈至，上堂，舉芙蓉禪師訪實性大師，大師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安向左邊云：若不是芙蓉師兄，大難委悉。便下座。後來黃龍南禪師道：實性用不得便休，却將佛法以當人情，致令千古之下作人笑端。\n師云：實性大師向十字街頭貨賣賊贓，猶道無人知覺，老黃龍不忍看見，巧為遮藏，殊不知欲隱彌露。雖然如是，要見實性大師則易，要見黃龍稍難。何故？為佗頭匾似扇。\n上堂。靈雲見桃花，便道更不疑。玄沙又道：未徹在。後來五祖又道：說什麼未徹？更參三十年始得。山僧甞聞說：一畝之地，三蛇九鼠。初未為然，今日以此看來，前言信之矣。\n端午，上堂。舉文殊令善財採藥公案，師云：若據善財徧採，無不是藥，爭奈悞將甘草以當黃連？文殊只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要且不知來處，文殊即且置。遂拈拄杖，云：諸人且道：這箇從什麼處得來？畢竟是黃連耶？是甘草耶？卓一下，云：江南儘有，江北全無。\n因事，上堂。只箇現成公案，眾中領解者極多，錯會者亦不少，所以金鍮莫辨，玉石難分，乳峯這裏直要分辨去也。張上座．李上座，一箇手臂長，一箇眼睛大，總似今日達磨一宗，教什麼人檐荷？噓一聲，下座。\n破庵和尚忌拈香。這老禿無面目，不具些子慈悲，却有十分惡毒，喜亦不可近，怒尤不可觸。我昔被渠禁害，逼得頑蛇生足，以至今日燒一炷香，謾禮三拜，要且笑不成笑，哭不成哭，此冤此恨若為伸？唵部臨，唵齒臨。\n上堂：山僧自入院來，經今半年，也未曾與諸人說著本分事。今日又值明覺祖忌，普請去塔，所諷經又不暇說。雖然如是，你看乳峯眉毛在麼？\n上堂。佛法也不會，世法也不會，一夏九十日，瞎驢隨大隊。且畢竟成得箇什麼？乃云：不知。\n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新羅日午打三更，回首面南看北斗。堪悲堪笑，黃面禪和到處行脚，只管將鼻孔東邊嗅、西邊嗅，自己鼻尖上有一點糞，十箇五雙，因甚不覺臭？\n上堂。記得昔日大梅常禪師問馬大師：如何是佛？馬師云：即心是佛。佗便向這裏跺跟，更轉動不得住。後有人問：如何是西來意？梅云：西來無意。良久，云：果然。\n上堂：本色行脚人，須具行脚眼。千箇與萬箇，多是空檐版。擔版則且置，作麼生是行脚眼？朝看東南，暮觀西北。\n上堂：風蕭蕭，雨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缺齒老胡剛然不知有，却向少林九年面壁，要且不在壁上。諸人各各丈夫，何不轉手摸索看？\n謝首座，上堂。舉：甘贄行者入南泉設齋，請首座施財公案，師云：前頭也與麼道，因甚不行䞋？後頭也與麼道，因甚便行䞋？今日因行掉臂，下箇注脚，曲中直，直中曲，有增減，無數目，等閑放在暗窻前，冷地令人看不足。\n重九，上堂。拈拄杖橫案，云：與麼會得，三年一閏；若也不會，九日重陽。卓一下，云：贏得通人笑斷腸。\n上堂。經有經師，論有論師，乳峯到這裏說箇什麼即得？今日放一線道，隨例分科列段去也。以右手拈拄杖卓一下，安向左邊，云：是何章句？復云：流通分。\n上堂，舉：瑞巖和尚近日示眾，舉：古云：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古德與麼道，玉本無瑕却有瑕。瑞巖即不然，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煙島。十年歸不得，忘却來時道。\n師云：瑞巖與麼道，可謂無瑕矣。乳峯今日更資一路，也要諸方撿責。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煙島，搘笻寂寞中，望斷無人到。拍禪牀，下座。\n上堂：上下三指，彼此七馬。似有似無，半真半假。乳峯被人問著，直得五年分疎不下。阿呵呵，笑倒東村王大姊。\n上堂：語是謗，寂是誑。擬即乖，動即喪。明眼人，難近傍。絕塵情，忘伎倆。江西馬大師，南嶽讓和尚。\n散天基節，上堂：乳峯有一張琴，不是焦桐，亦非凡木。多年掛在壁上，未曾容易品弄。今日幸遇。\n新天子誕聖之辰，好日斯臨，不可放過，試彈一操，以祝萬年之壽。遂作彈琴勢，云：丁當，丁當。良久，云：會麼？願將如是曲，長奉聖明君。\n謝新舊知事，上堂。世諦門中，有新有舊，有出有入，有進有退；佛法向上，無高無下，無彼無此，無黨無偏。雖然如是，阿那箇些子是佛法？阿那箇些子是世諦？試為乳峯拈出一絲頭看。良久，云：放憨作麼？\n上堂。德山老漢平生據一條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却道不曾打著一箇獨脫底興。他道：東廊也下喝，西廊也下喝。直饒你喝得興化上三十三天，撲下來一點氣也無。待興化緩緩地甦息起來，向你道未在。諸人還知二大老立處麼？天高東南，地傾西北。\n冬節，上堂：一冬二冬，叉手當𮌎。珠鑽九曲，直在其中。\n上堂。上元正月半，燈火連霄漢，千人與萬人，聚頭相共看。看即不無，第一各自照顧眼睛，乳峯不著，便末上打失了也。既是打失，將什麼辨緇素？良久，云：文殊頭白，普賢頭黑。\n上堂，舉：僧問馬大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馬師云：近前來，向你道。僧近前，馬師與一掌，僧云：因甚打某甲？馬師云：六耳不同謀。後來黃龍南禪師道：古人尚道六耳不同謀，如今諸方浩浩商量禍事。\n師召大眾云：盡信書，不如無書。\n上堂：十方國土中，惟有一乘法。諸人還信麼？若信得及，拽取占波國與新羅國鬪額。若信不及，采石渡頭船。\n摘茶，上堂。作家相見，有底憑據。逈無人處，聚頭共語。寂子無端撼茶樹。\n結制，上堂。拈拄杖顧示大眾，云：安居已竟，梵行已立，所作已辦。賓頭盧尊者無端向這裏起心動念，貶向二鐵圍山。卓一下，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端午，上堂。僧問：文殊令善財採藥，云：是藥採將來時如何？\n師云：意在鈎頭。\n進云：善財云：盡大地無有不是藥者。又作麼生？\n師云：莫將附子當川鳥。\n進云：文殊又云：是藥採將來。意在什麼處？\n師云：也好一拶。\n進云：善財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未審此意如何？\n師云：𮞏相熱瞞。僧禮拜。\n師拈起拄杖，云：今朝五月端午，乳峯收得一服藥，不是耆婆留下，亦非扁鵲傳來，雖然不直分文，要且無病不治。所謂佛病．祖病．禪病．心病、一切毛病，凡曰服者，悉得痊愈。乳峯不敢珍惜，今日擊皷陞堂，普施大眾。若是有病者來，左手分付；無病者來，右手分付。且道因甚如此？有亦不有，無亦不無。乃卓一下，云：趙州東壁挂葫蘆。\n上堂。直鈎釣鯨鰲，曲鈎釣魚鱉。乳峯粗識好惡，不敢屈抑諸人。便下座。\n上堂：眼底年來胡種滅，叢林喜見太平時。太平消息誰相委，只許張公李老知。且知底事作麼生？東州稻熟，西州米賤。\n上堂。萬木驚霜風，千林著秋色，堪笑寒山子，到處覓不得。拈拄杖，云：元來在這裏看看。卓一下，云：又入露柱裏去也。\n上堂：秋風離離，秋色依依。嶺上白雲，一片兩片。籬邊黃菊，三枝五枝。世間多少登高者，只管步步登高，脚跟下蹉過，往往不知。乳峯恁麼道，𦘕虎成狸。\n上堂。乳峯今日開爐，不會挑灰撥火，大家衲被幪頭，只麼團圞打座，不求諸聖、不重己靈，從佗門外區區世路、擾擾紅塵，夏了秋、秋了冬、冬了春。良久，云：思量也是慕西秦。\n上堂，舉白雲端和尚謂五祖曰：有一事老兄還知麼？祖曰：不知有什麼事？端云：近有數禪客自廬山來，問佗也有箇悟處，教佗說也說得、頌也頌得、批判也批判得，只是未在。五祖聞得，七日七夜不成腸肚。\n師云：白雲和尚用盡自己心，笑破佗人口。乳峯這裏亦有一件事，不得不說與諸人。近日亦有數禪客自諸方來，問佗也無悟處，教佗說也說不得，頌也頌不得，批判也批判不得。雖然如是，乳峯却許他是箇千了百當底人。諸人聞得，亦不用疑著。何故？南天台，北五臺。\n上堂：聲前一句，不封不樹。坐斷舌頭，如何通吐？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n上堂：臨濟為睦州所誤，雪峯遭巖頭毒手，沒齒㘅冤，萬世不朽。所以學者當深思彼伐木丁丁之聲，照古照今兮宜善求友。\n上堂，召大眾云：禪！禪！妙高峯頂，千丈巖前，作麼生有箇古松樹？奇奇怪怪，屈屈曲曲，弮弮攣攣。諸人若恁麼會，驢年\n謝首座藏主秉拂都寺齋，上堂。古人道：法輪未轉，食輪先轉。乳峯這裏，二輪俱轉。二輪既轉，使我現前一眾聞所未聞之法，得未曾有之食。此食勢力至於七日，然後乃消。此食既消，其法亦忘。不妨三三兩兩，水邊林下，相呼相喚同徜徉。\n上堂，舉：丹霞訪古寺，經宿至早，煑粥熟，行者盛一鉢與古寺，又盛一鉢自喫，殊不顧丹霞。霞自盛一鉢喫，者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霞遂問古寺：何不教訓這行者得恁麼無禮？寺云：淨潔地上不可點污人家男女。霞云：忌不問過這老漢。\n師云：行者雖好接高賓，爭奈手頭短促？丹霞不解作客，未免勞煩主人。當時若自盛粥喫了，拽拄杖便行，免累佗古寺無點污中却成點污。且如何免得？良久，下座，巡堂喫茶。\n上堂：前面是懸崖萬仞，後面是荊棘叢林。兩邊烈焰，火聚於中，如何轉身？趙州老漢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n正旦，因雪，上堂。今朝正月一，只是尋常日，就中殊異處，徧界鋪銀色。銀色世界已現，普賢在什麼處？豎起拄杖，云：看！看！諸人既不相顧，不免却乘六牙香象入五臺山，與文殊師兄賀歲去也。卓一下。\n滿散天基節，上堂：王道平平，其壽綿綿。漁歌樵唱，共樂堯年。無為焉，無私焉，乾坤一統舊山川。\n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未得底人見拄杖便喚作拄杖，既得底人喚作什麼？若也道得，卓一下云：即今入地。若道不得，靠拄杖云：直待根生。\n謝天童垠首座，上堂：萬別千差處，事同一家；事同一家時，萬別千差。太白山前水磨，日夜輪轉不歇；乳峯寺裏參退，喫茶。\n謝頭首秉拂，都寺齋，上堂。縱無所畏，說大脫空，離有希求，辨最上供。雖然，又須是大無慚愧之人，方能饜飽法味。自餘下劣種草，未免遇而不遇。不遇底且置而勿論，只如饜飽者，還有報德處也無？乃噫氣兩聲，下座。\n壽慶節，上堂：智度菩薩母，容受一切法。然於一切法，而離分別相。分別既離，諸法如如。蜀江萬派朝滄海，閩嶺千尋插太虗。\n上堂。擊皷陞堂，大眾雲集。佛法有底商量，今日熱如昨日。\n解制，上堂：克期取證，繫縛盲驢。休夏自陳，且莫鬼語。饒你一坐坐斷，別有生涯。若到諸方，不得道從這裏過夏來。何故？雪竇親栖寶蓋東。\n謝後堂首座，上堂。舉：趙州會中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趙州，州云：總教伊作第二座。主事云：教誰作第一座？州云：裝香著。主云：裝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n師云：趙州老漢是則是，觸著便動，揑著便轉，爭奈七手八脚一時露乳？峯這裏不用相推，要識第一座便是第二座，要識第二座便是第一座。良久，云：少室峯前，迷逢達磨。\n上堂：秋高增爽氣，夜寒添夾被；草虫吟壁根，黃葉飄庭際。直得山僧展轉返側，喜而不𥧌。阿呵呵！伸脚元在縮脚裏。\n石巖和尚至，上堂，拈拄杖云：久默斯要，不務速說，既逢識者，玉石難藏。既是難藏，提拄杖云：且喚這箇作什麼？為復是玉耶？是石耶？卓拄杖云：分。敘謝不錄。\n復舉：阿難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n師云：面面相看，眼眼𤺊覰，衣外別傳，有甚憑據？倒却門前剎竿著，鳳棲不在梧桐樹。\n中秋，謝焙經兄弟上堂。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聽在說處，說在聽處，聽說兩忘，如何剖露？經入藏，禪歸海，唯是馬簸箕，拈弄有餘態。每遇中秋翫月時，尋思直是令人愛。何故？不見道：簸箕有唇，米跳不出。\n上堂，舉：僧問長沙：如何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沙云：如何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後來大慧道：轉山河大地歸自己則易，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則難。有人道得不難不易句來，徑山手裏請棒喫。\n師召大眾云：衲僧家自己尚不見有，山河大地甚處得來？又轉箇什麼？大惠老漢無端隨後說難說易。拍禪床云：拈得口兮失却鼻。\n上堂。坦坦平如鏡，彎彎曲似鈎，無人收拾得，颺在糞堆頭。諸人還収拾得麼？良久，云：芽生也。\n上堂。去去實不去，途中好善為；來來實不來，路上勿傾危。古人恁麼道，也是踏地怕痛。乳峯即不然，要去便去，要來便來，善為箇什麼？又有甚傾危處？只是昨日經過新嶺，洪水泛漲，吹斷三處石橋，却被山僧一時等閑過了。今朝打皷陞堂，你這一隊漢擬來這裏覓佛法。良久，云：且緩緩。\n上堂，拈拄杖示眾云：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凭拄杖湧身云：諸人還識麼？往往作須菩提尊者傳將去也。便下座。\n冬至，上堂。節屆書雲：一陽生於此日。一陽既生，萬彚發生；萬彚既生，無不生者。豎起拄杖，云：且道拄杖子生多少？良久，云：何啻七尺長？卓一下。\n謝首座，秉拂。都寺冬齋，上堂。無味乃真味，真味真無味。若知真味者，更不說真味。曾聞一飽忘百飢，今日山僧身便走。\n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盡也。所謂一年將盡夜，四海未歸人。然未歸之人，直須歸去。既歸之者，不得守住家鄉。何故？座久成勞。\n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門云：臘月二十五。\n師云：雲門一曲，從來無譜，韻出五音，調高千古。就中妙旨許誰知，幾擬黃金鑄子期。\n天基節，上堂：君臣道合，正是法身邊事。且作麼生是法身向上事？祝融峯頂萬年松，盤根聳幹凌蒼穹。\n故舊至，上堂善演胎禽，拈拄杖示眾云：我有一語，非甜非苦，既遇知音，如何通吐？夜來點得柳土獐，如今變成尾火虎。卓一下。\n佛涅槃，上堂：靈山山上葛藤樹，引蔓牽枝徧界生，慚愧波旬推倒後，東西有路與人行。雖然，也須照顧脚下。\n住慶元府阿育王山廣利禪寺語錄\n侍者惟一了禪了心等編\n指三門。此箇大解脫門，每日與諸人同出同入，遊戲於其間。諸人行一步，山僧也行一步；諸人行兩步，山僧也行兩步。然一步兩步較易，三步五步較難，脚頭脚底當自看。\n指法座：大眾！須彌燈王無時不為諸人說大般若，諸人還聞麼？其或未然，鄮峯又從序品去也。\n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形名未兆，玉本無瑕；文彩既彰，物歸有主。添些子張三發惡，減些子李四生嗔。不添不減，雲門扇子𨁝跳上天，𡎺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正恁麼時，如何話會？良久，云：南山依舊與雲齊。\n復舉阿育王問賓頭盧尊者親見佛來公案，拈云：阿育王等閑借問，飜成節外生枝；賓頭盧覿面提持，不覺眉毛拖地。育王當時若見佗與麼祗對，便與近前，以手加額，叩齒三下，使老尊者縱有神通，亦無展處。當時既已放過，只如末後道：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貧道是時亦與其數，意作麼生？風來雲意騰騰湧，雨霽雷聲殷殷收。\n當晚，小參。三日前，五日後，佛法委在新鄮峯手裏。放行也得，把住也得。卷舒在我，縱奪臨時。倒拽橫拖，七穿八穴。與麼與麼，狸奴白牯相共證明。大難大難，碧眼黃頭亦須莽鹵。黃連甜，甘草苦，發機須是千鈞弩。卓拄杖一下。\n復舉僧問鏡清：如何是大道之源？清云：從這裏流出。頌云：\n從這裏流出，滔滔無盡日。\n巨浪湧千尋，誰知無一滴。\n上堂：韶光爛熳時，百卉皆妍秀。處處有春風，村村自花柳。靈雲眼裏添釘，玄沙袖中出手。除非自解倒騎驢，一生不著隨人後。\n前仗錫率庵和尚至，上堂，舉趙州訪茱萸公案，師云：是則是，殺人可恕，無禮難容。子細看來，也是茱萸招得。當時若解咬定牙關，使趙州縱不斬頭截臂，亦須自領出去。古人且止，只如今日率庵訪來，雖則不言探水，然而未跨門時，屋裏三長兩短已被佗一時󳬇見了也。何故？明眼人難瞞。\n上堂，舉：古德道：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鄮峯說也說不得，行亦行不得，只是當時不著便，悞從南方來，中途𡎺破脚母指，至今疼痛猶未已。\n上堂。今朝解制，佛在世日謂之自恣之辰，諸修學人各呈所得。我此五百大眾，一夏百二十日豈無長處？有則出來吐露看。諸人既是祕而不言，待問拄杖子看。遂拈拄杖，云：拄杖子，我此一眾你道還有長處也無？自云：無。眾人既無長處，長老莫有長處也無？自云：無。長老既無長處，莫有短處也無？乃云：有。試道看：麤羮淡飯家常事，傷醋傷鹽笑殺人。\n前住天童淨和尚遺書至。上堂：太白峯前収陣脚，鑑湖歸唱村田樂。無端調轉入新豐，誰知錯處非常錯。直得洞水逆流，乳峯倒卓，石女攢眉，木人淚落。此曲如今誰共聞，越山無際天無垠。\n上堂。拈拄杖，云：三日前，五日後，藥若不瞑眩，厥疾弗瘳。卓一下，云：折脚雲門見睦州。\n重陽，上堂。今朝九月九，談禪不開口。若是陶淵明，攢眉便回首。籬邊黃菊正芬披，一枝兩枝三枝四五六七枝。\n上堂。一句子，墨漆黑，無󰚁柄，有準則。良久，云：會麼？碓搗東南，磨推西北。\n開爐，上堂。清寥寥，白滴滴，匙挑不上，針劄不入。是則是，須知花發不干春，切忌寒灰煨殺人。\n上堂：千討萬討討不見，都不要討却成現。十字街頭逢阿爺，眉毛蓋眼胡鬚面。咦！\n佛成道，上堂。拈拄杖，云：天上星，地下木，見便見，休𧬊速。老瞿曇，空揑目，三七日，心返復。從此拏空便脫空，天上人間徧流毒，帶累兒孫直至今，醫得耳聾成瞎禿。鄮峯雖與同路行，却不與佗同處宿。畢竟如何？乃撗擔拄杖，唱云：月子彎彎照幾州？卓一下，云：欵乃一聲山水綠。\n正旦，上堂。拈拄杖，云：老僧舊歲一年專與兄弟說虗頭話，逗到臘月三十日也無一句靈驗。從今日新年去，不免改聲換調，專與諸人說實頭話去也。卓一下，云：牛角長三尺，兔角長七寸。\n元宵，上堂：樓臺上下火照火，車馬往來人看人。火照火則且止，所謂往來人，但能看人十箇五雙，不能自看。諸人若解自看，直是教你無著面皮處。何故？投子道底：\n上堂：擬即差，動即隔，忘伎倆，絕聲色。兩手揶揄懡㦬休，東村有箇王大伯。喝一喝。\n請淵首座立僧上堂，召大眾云：山僧數年來泛一隻無底鐵船，運載南北東西無家之子，游泳於大寂滅海，有時順水張帆、有時逆風把拖，要且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然撥轉船頭處須是大家著力。前堂首座慣諳水脉、善別風雲，今日正當千波萬浪之間，豈容坐視？敢望慈悲出一隻手共相斡運。何故？不見道：船上無散工。\n謝保寧即庵和尚至，上堂：鳳凰臺畔，玉几峯前，築著磕著，夙世生冤。且道還解免得麼？以手指空云：天！天！\n結制，上堂。拈拄杖，云：育王傳箭令下，應是此土佗方、人間天上，若凡、若聖，若佛、若魔，皆集吾拄杖頭上，安居禁足，共結長期。有不順吾令者，四門天王飛熱鐵輪追之令至。至則至矣，合發明箇什麼事？卓一下，云：南斗七，北斗八。\n上堂，舉：趙州道：老僧除二時粥飯是雜用心。且道趙州二時粥飯外，在什麼處著倒？雖然如是，鄮峯即不然，遇粥喫粥，遇飯喫飯，喚什麼作雜用心？還會麼？若也會得，二時上堂，許你隨隊喫粥喫飯；若也不會，閻羅王在你鉢盂匙筯上。\n請保寧西堂掛牌，上堂。善知識者，如大醫王善療眾病，應是佛病．祖病．心病．禪病、一切毛病，不待一見便知深淺。既知深淺，不妨應病與藥，所謂羸者益之、盛者損之、表者汗之、裏者導之。至於用藥之際，不問牛溲．馬勃．巴豆．黃連皆為妙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灼然能殺而不能活一切死人活不得、能活而不能殺一切活人死不得。善此二者，便能起膏肓、救必死，致一切人於大休．大歇．大安樂之場、至無疑之地。然雖如是，遂豎拂子，云：且道這一揑子畢竟是殺耶？活耶？是黃連耶？巴豆耶？保寧西堂智眼洞明，善能區別。下座，與大眾同伸拜請，敢望慈悲為眾點出。\n上堂。分曲直，定錙銖，還佗作者；觀風雲，別氣候，須是其人。我此一眾，盡是其人。以拂子指云：試著眼看，還辨別得麼？良久，云：朝霞不出門，暮霞行千里。\n謝監収上堂，舉：趙州和尚道：夫為善知識者，須以本分事接人。鄮峯這裏但願諸莊豐熟，粥足飯足，供養我禪和子，令教箇箇飽齁齁地。若是本分事，斷然不敢舉著。何故？老不以筋力為能。\n上堂。混沌未分已前，幸然好一局棊，無端佛祖競出頭來，一時著壞了也。鄮峯素非國手，今日試與諸人活一著看。拈拄杖卓一下，云：錯。\n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飢則傷暑，飽則傷風，不飢不飽，正是膏肓之疾。我此一眾固不在此數，雖然，作者好求無病藥。卓一下。\n解夏，上堂。鄮峯一夏與諸人說無義語，却被閻家老子不肯放過，別置地獄相延，所謂鑊湯爐炭．刀山劒樹．碓搗磑磨．犁耕拔舌等事，倍於無間。山僧末上檐頭便入，如是眾苦，甘受不辭。不辭則故是，諸人還甘麼？三生六十劫。\n上堂。有一物，黑似漆，亘古今，無人識，却被秋虫知，唧唧空嘆息，而今拈出普請看。遂拈拄杖云：見麼？見麼？擲下云：分文不直。\n上堂。人皆競賞中秋，惟有山僧不管。大都天上月圓，只是尋常月半。更有不識好惡底，無端指月．話月．翫月。又道：正好供養，正好修行。拍禪牀，噁！長夜漫漫何時旦？\n上堂：行不動塵，語不動唇。現成行貨，黃金白銀。君不見洞山老，問佛直答麻三斤。\n上堂。輕如鴻毛輕，重若丘山重，安排不得處，信手拈來用。拈拄杖，云：雖是死蛇，却要活弄。擲下，云：爺！爺！\n開爐，上堂：衲僧門下，無可不可。熱則到處乘凉，寒則圍爐向火。飢則餐，困則臥。執法修行，如牛拽磨。\n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這箇拄杖子，在諸人分上過山過水、東拄西拄，不妨全得佗氣力。若到山僧手中，直是要豎不得豎、要橫不得橫。何故？卓一下，云：大都緇素要分明。\n上堂。二月春光明媚，是處花酣柳醉，五湖四海禪流，切忌開眼瞌睡，我此一眾盡是惺惺底。驀拈拄杖豎起，云：且道這箇是什麼？良久，云：我喚作拄杖子。卓一下，云：你不得喚作拄杖子。靠拄杖，下座。\n靈隱高原和尚訃音至，上堂：來無所從，南高峯、北高峯；去無所至，東㵎水、西㵎水。幻泡忽滅，證得烏龜成白鱉；清風未已，須信高原元不死。既不死，且道在什麼處？拈起拄杖，云：見麼？見麼？卓一下，云：認著依前不相似。\n上堂：名不得，狀不得，復是何物？見得到，用得親，不由別人。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無毛󳬧子貼天飛，帶角大虫當路臥。\n上堂：當明有暗，當暗有明。口說如啞，眼見如盲。畢竟作麼生？門外一條通驛路，朝朝暮暮有人行。\n上堂：玄沙不出嶺，保壽不渡河。高亭見招手乃撗趨，資福望剎竿便回去。這四箇漢總欠一錐。何故？人無遠慮，必有近憂。\n破庵和尚忌辰拈香。炎炎六月，飄風灑雪。百丈耳聾，黃蘗吐舌。海濶山高誰與論，一回飲水一回噎。\n上堂：九日今朝是，那知是不是？若道不是，淵明把酒登東皐；若道是，窮子赤身眠露地。到這裏，往往十箇五雙，有理無雪處。且聽拄杖子為諸人出氣。卓拄杖一下。\n開爐，上堂：瞿曇你自瞿曇，達磨從佗達磨，佛法有底商量，各自歸堂向火。雖然如是，也須照顧眉毛。\n入城，出隊，上堂。召大眾，云：現前坐立儼然，面面相看，眼眼𤺊覰，諸人也瞞山僧一點不得，山僧也瞞諸人一點不得。雖然，須知有互相熱瞞底句。若有，試出來露一班看；如無，山僧不免效七佛威儀，倒騎佛殿，穿汝諸人鼻孔去也。\n出隊歸，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半真半假千家貨，非實非虗百寶囊。卓一下云：盡底打開都見了，有誰合火共分贓？靠拄杖云：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n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有般漢見拄杖喚作拄杖，有般漢見拄杖不喚作拄杖，要且總沒交涉。還會麼？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萬法無咎。擲下拄杖云：三祖大師來也。\n上堂：現前三昧，了無向背。雪壓樓臺，風號松檜。憶昔水潦被馬師一踏踏倒起來，不覺失聲道：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阿呵呵，笑倒明州憨布袋。\n臘八，值雪，上堂。召大眾云：黃面瞿曇昔往雪山，六年苦行，夜覩明星，忽然悟道，於是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直得無啟口處。非特瞿曇，鄮峯展轉思惟亦無啟口處。雖然事無，一向也要露箇消息。良久，云：會麼？今朝臘月八，回觀雪山雪，密灑鄮峯前，曾無兩般色。\n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盡也。所以道，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又道，當勤精進，如救頭然。諸人試各自猛省，看是樂是不樂。若未得其樂，直須如救頭然。縱饒樂去，亦須如救頭然。何故？田厙奴不見道，學則不固。\n謝首座，上堂。叢林綱紀之設，貴在得人。有如國家拜將相似，須是文武兼備，韜略雙全，有濟險扶危之手，然後可以克服天下，莫不從風而靡。而吾教亦類於是者，所謂肘臂欲其重，爪牙欲其利，非利不能開鑿人天，非重不能權衡佛祖。具此二者，叢林乃振。叢林既振，且合發明箇什麼事？良久，魯祖面壁，雪峯輥毬。\n上元，請首座立，僧上堂。突兀聲前句，󳭪宏量外機，未明三八九，難辨力囲希。諸人若辨明得去，便見從上來，的的相承，燈燈相續，直至如今，真風不墜。儻或未然，堂中首座深諳此旨，各宜師而親之，扣而問之，莫待老來空手歸。\n上堂。卓拄杖云：內空．外空．內外空，四大五蘊不可得，山河大地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復卓一下云：舜若多神面皮黑。\n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難摸索，有時喜，有時惡，攪動滄溟，衝開碧落。卓一下，云：何如普化搖鈴鐸？\n上堂：形名未兆，文彩全彰；短者自短，長者自長。黃面瞿曇，徒自說黃道黑；胡鬚達磨，何須歷魏遊梁？拍禪牀，云：長憶江南二三月，鷓鴣啼處百花香。\n上堂：三月春將老，萬木獻青杪。微雨濕殘紅，泉聲雜幽鳥。堪悲堪笑寒山子，歸不得，忘却來時道。\n上堂，拈拄杖卓一下，云：德山不會。喝一喝，云：臨濟不知諸人向什麼處與育王相見。復卓一下，連喝兩喝。\n上堂。拈拄杖召大眾，卓一下，云：恒沙世界諸佛國土索然粉碎，釋迦、彌勒飲氣吞聲，自餘閑佛、閑祖又向甚處出氣？然雖如是，不當宗乘。\n端午，上堂。盡大地是藥，無不是藥者，信手拈來用，頭頭非取捨。拈拄杖，云：這箇是什麼藥？卓一下，云：萬病丸。\n新智門誼和尚至，上堂，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云：蓮花。僧云：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n師云：一徑直，二周遮，衲僧會得，眼裏添沙。若是育王又且不然，有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荷葉？出水後如何蓮花？且道與智門還有優劣也無？川僧藞苴，浙僧瀟灑。\n上堂，召大眾云：古人九十日夏克期取證，而今眨眼已過半夏了也。諸人分上事作麼生？是有所證？是無所證？若有所證則且置，而今止餘半夏也未有所證底，快須證取。且證取箇什麼？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n上堂。三分光陰二已過。作麼生靈臺一點不揩磨。灼然屙屎放尿亦無餘地。貪生逐日區區去。樊噲踏鴻門喚不回顧。爭奈何不是河南便是河北。育王今日鼻孔在諸人手裏。一任橫拖倒拽。\n中秋，上堂。萬籟聲沉沉，虗堂夜寂寂。不見寒山子，未免空相憶。休相憶。遂舉拂子，云：元來在這裏，與諸人共賞中秋。從而惡口小家道：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說則說了，諸人因甚見似不見、聞似不聞？拍禪牀，云：可煞惺惺。\n上堂：古者道：從文殊門入者，墻壁瓦礫為汝發機；從觀音門入者，蝦蟆蚯蚓為汝發機；從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雖然，新月有圓夜，人心無滿時。\n上堂：今朝八月二十五，記得洞山離查渡。韶石山頭打不回，直至如今無本據。問佛便答麻三斤，何似庭前栢樹子。會麼？蒼鷹搦臥兔，猫兒捉老鼠。\n上堂。萬籟風悽悽，千林露滴滴，塞鴈起平沙，夜虫吟破壁。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驀拈拄杖，云：更聽拄杖子露箇消息。卓一下。\n上堂，召大眾云：無道可學，無禪可參，黃頭碧眼，徒話指南。霧斂雲収天宇寬，門前幸有千朵青山．萬朵青山，徘徊羸得倚欄干。\n上堂。此箇事，諸人除是不知不理會則已，若知了要理會，直是殃害殺人，無理會處。何故？諸人擬向東邊尋，要且不在東邊；擬向西畔討，要且不在西畔。諸人只欲硬放下，都不管著，又却一似宿世冤家相似，不能得脫離去。正恁麼時，畢竟如何即是？豎拂子，云：冤家，冤家。\n謝首座，秉拂，上堂。橫說豎說，何曾動著舌頭？逆行順行，總是家常茶飯。有準繩，無畔岸。以拂子劃一劃，云：會麼？吾道一以貫。\n冬至，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一陽生，萬彚生，正當生，作麼生？卓一下，云：羣陰消殄，吾道大亨。\n上堂，舉：僧問普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云：庭前一叢竹，經霜不自寒。畢竟如何？只聞風擊響，知是幾千竿？\n師云：諸人還會麼？諸人若會，便見有宗門直指底道理；若也不會，育王更為頌出。仍舉前頌，下座。\n上堂：一年十二月，此月乃當盡。一月三十日，此日方起頭。此日即是尋常日，那裏是起頭處？此月即是尋常月，那裏是盡頭處？若向這裏著得隻眼，許諸人會不遷義。其或未然，起滅不停，念念遷謝，逗到三十日，閻羅老子徵你飯錢，莫言不道。\n臘八，上堂。黃面老漢二千年前於正覺山前夜覩明星，忽然悟道，於三七日中思惟是事，直是無啟口處。灼然此事呈似人不得、說與人不得，其惟證者乃可知焉。且知底事作麼生？豈不見真淨和尚道：頭陀石被莓苔褁，擲筆峯遭薜茘纏。羅漢院裏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育王今日無暇與諸人喫茶，下座，同詣妙勝殿炷香作禮。然於作禮處各宜照顧，且照顧箇什麼？莫教磕破腦門。\n上堂。聲前句，量外機，明歷歷，峭巍巍，舉者既少，見者亦稀。拈袈裟角，云：見麼？見麼？抖擻多年穿破衲，襤毿一半逐雲飛。\n散天基節，上堂：虗空廣大，聖心廣大；虗空無邊，聖德無邊。以無邊之德被於華夷，以廣大之心包乎天地。包乎天地，其心愈明；被於華夷，其德日新。綿綿而長存，蕩蕩而難名。正恁麼時如何？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n上元，上堂。今日是元宵令節，不問紅塵閙市．酒樓花洞，處處放燈，王孫公子車馬駢闐往來觀看，乃至騷人墨客長篇短句更相酬酢，莫不以燈為佛事。所謂：一燈然百千燈，燈燈相續；一句演萬億句，句句朝宗。雖然如是，且道：一燈未發、一句未形已前如何體悉？良久，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n佛涅槃，上堂。黃面老凍儂，賤賣閑骨董，為世大醫王，誰知多病痛？到頭力盡計窮，猶自摩胷告眾：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遂顧示大眾，云：會麼？楚鷄不是丹山鳳。\n上堂：春風浩浩，春雨綿綿。花凝曉露，柳帶寒煙。造化無作而作，萬法不然而然。達磨九年空面壁，善財走得脚皮穿。\n上堂。人人脚跟下有一坐具地，諸佛出世、祖師西來，不敢動著一絲毫。山僧今日亦不敢動著一絲毫，亦要諸人不動一絲毫，直下搆取，願視大眾。云：還搆得麼？良久，苔生也。\n上堂：淺聞深悟，深聞不悟。迷逢達磨，趙娑呷醋。\n上堂。木中有火，鑽之始明；鑛中有金，煉之始精。諸人分上，各各有無價之寶，如何甘自溺於陰入之坑？陰入之坑。卓拄杖一下，云：打破了也。且寶在什麼處？擲拄杖，云：各宜辨取。\n上堂：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好與三十棒。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好與三十棒。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好與三十棒。何故？不見道，齊之以禮。\n上堂：一夏逡巡已過半，往往精勤成懶慢。幸然底事十分現成，因甚到夜打疊不辦？君不見趙州末上見南泉，何似雪峯參老觀？\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我昔未行脚時，便知道鼻孔在面上，及乎遊歷諸方後，依前不移易一絲毫許。幸自可憐生，無端失脚，到這老凍儂面前，被佗橫兩橫一時打失了也，直至如今，無言可說，無理可伸。雖然，舉香，云：喚這箇不是本色道地得麼？\n上堂：阿剌剌，橫該抹，天何高，地何闊，碧眼與黃頭徒自閙。聒聒，育王恁麼道，也是將鹽止渴。\n謝監収，上堂。一處通，處處通，手頭活落，脚下玲瓏。常記南泉提起處，刈禾鎌子快如風。\n上堂：仰面看天，低頭󳬇地。明眼衲僧，討甚巴鼻？豈不見山前明覺寺裏，有箇陳闍黎解道：蘇嚕蘇嚕，悉唎悉唎。\n上堂。古者道：譬如鴈過長空，影沉寒水，鴈無遺蹤之意，水無沉影之心。正恁麼時，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且道得箇什麼？展兩手，云：會麼？有錢布施，無錢慙愧。\n中秋，上堂。前月只此月，後月亦此月，何得塵世人，競賞中秋節？競賞即不無，且作麼生是廣寒宮裏事？良久，云：南泉拂袖之何處？藥嶠披雲笑不休。\n上堂。臨濟問佛法大意於黃蘗，三度喫六十拄杖，後來却於大愚處肋下𡎺三拳，所謂爐鞴之所，鈍鐵尤多。德山出峽來，氣吞宇宙，逗到龍潭，吹滅紙燭，失却鼻孔，遂將疏鈔一時焚却，云：窮諸玄辨，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猶涉廉纖在。臨濟．德山且置，且道育王為人在什麼處？良久，云：晝見日，夜見星。\n重陽，上堂。拈拄杖云：九日當佳節，黃花處處新，相逢多醉客，少見獨醒人。卓一下，云：打草只要蛇驚。\n上堂，拈拄杖示眾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且見不及處如何體悉？卓一下，云：僧堂覰破香積厨，鴟吻咬殺佛殿脊。\n上堂。舉拂子召大眾云：只這是，莫過於此。隨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諸人若抵死不信，後五日十字街頭撞見阿爺，莫道育王今日不說。\n上堂：七佛已前，無消息處有消息，那箇不知？七佛已後，有消息處無消息，是人不會。知不知？會不會？璞玉渾金，泥團土塊。\n大慈笑翁和尚至，上堂：若欲發明箇事，須遇其人。既遇其人，自然眼眼相照，彼彼相諳，似金愽金，如水與水。豈不見大慈一日掃地次，趙州問云：般若以何為體？慈云：般若以何為體？州呵呵大笑。次日，趙州掃地次，大慈却問云：般若以何為體？州放下苕󰆠，仍復呵呵大笑，大慈便去方丈。\n師舉了，乃呵呵大笑云：這二老漢冷眼看來也是好笑，笑須三十年始得。何故？將謂胡鬚天下赤，誰知更有赤鬚胡？\n冬至，上堂。六陰剝盡，不可停留；一陽復生，難為遮掩。難遮掩處，物物現成；不停留時，塵塵解脫。舉拄杖，云：只這箇，豈不現成？卓一下，云：豈不解脫？恁麼會得，許諸人證不退轉地；其或不然，一九、二九、三九、四九，從頭數去，前頭大有寒凍在。\n上堂。一年十二月，只餘此一月；此月極盡處，又見明年月。循環既無端，何勞強分別？分別不生，則前後際斷；前後際斷，則真智現前；真智現前，則不見有現前之量，亦不作不現前之解。正恁麼時如何？豈不見瑯琊讚菩提達磨云：師心兮戴\n上堂：錦包特石，鐵褁泥團，現成活計，格外鄉談。明眼衲僧會不得，月移梅影上欄干。\n歲旦，上堂。今朝正月一日，且要捉景，第一不得說雜話。說佛說法是雜話，說禪說道是雜話，說玄說妙是雜話，作麼生得不成雜話去？良久，云：果然。\n散天基節，上堂。言而足，終日言而盡道；言而不足，終日言而盡物。言而不足則且置，作麼生是足底道理？良久，云：蟠桃結實三千歲，睿筭延鴻億萬春。\n因事上堂：有一人聞此事，歡喜讚嘆，我說是人永劫沉淪。有一人聞此事，闡提毀謗，我說是人活陷地獄。且道二人中那箇可救？會麼？前三後三，十雙五單。江南地暖，塞北大寒。\n佛涅槃，上堂：二月十五，瞿曇滅度。諸天悲泣，羣魔鼓舞。且道鼓舞底是？悲泣底是？育王敢道總不是。何故？清平世界無閑地。\n上堂：春色依依，花木芳菲。滿眼滿耳，絕毫絕釐。惟有子規知此意，一聲聲道不如歸。\n上堂：黃蘗樹頭蜜菓，破蓆袋裏珠珍。愈藏愈顯，日久日新。爭似颺從閑壁角，聽教人道不逢春。\n謝都寺結夏齋，首座秉拂上堂，召大眾云：山僧昨夜偶因無事起來，東行西行至佛殿前，約三更時，忽見張上座．李上座二人在中庭互相徵問，張云：今年都寺好結夏齋。李云：好在什麼處？張云：施主沓至，連供者三，使我一眾皆獲饜飽，一飽之餘更無餘念，所謂一飽忘百飢是也。李云：飽則飽矣，更須除却箇飽始得。此飽不除，為飽所礙，則為虗飽，非真飽也。張云：某甲只恁麼，老兄作麼生？李云：恰是首座好秉拂。張云：好在什麼處？李云：凡出一言、道一句，莫不驚羣動眾，去離泥水，活人眼目，使我一眾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皆得法喜禪悅之樂。張云：樂則樂矣，也須忘却箇樂始得。此樂不忘，為樂所困，不為樂也。\n二人互相問難，經八十反，山僧在暗地裏聽得，忍俊不禁咳嗽一聲，二人驚愕云：噁！元來和尚在這裏。二人於是近前問訊，復舉前話，慇懃致問，願求一決。山僧見佗語聲高低，遂於手上揑一揑，二人懡㦬散去，莫知所之。已而樓頭鐘動，東方既白矣。即今擊鼓陞堂，重舉一遍，以謝都寺首座，也要大家共知，舉亦舉了，謝亦謝了，知亦知了。且道山僧當時於手上揑一揑，二人懡㦬散去，意作麼生？諸人還會麼？良久云：斷󳬴鐫白字，當道種青松。\n徑山少林和尚遺書至，上堂，召大眾云：少林消息絕，大地一團鐵，愁殺寒山子，無言倚寥沉，悲風流水聲嗚咽。\n端午，上堂。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無不是藥，隨手用去無不應効，而能起膏肓、活必死。假使盡大地人一一抱󳱈、各各不同，到育王這裏不消一服，總教伊脫體安樂而去。遂拈拄杖卓一下，云：諸人還覺神清氣爽麼？又卓一下，云：更饒一服。\n上堂：五五二十五，六六三十六。縱以大衍數，終是數不足。數得足，無不足。碧眼黃頭，口啞舌禿。\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我與這老漢，本自無交涉。狹路偶相逢，歡喜成冤結。此結不可解，此冤不可雪。唵噴噴㗶㗶勑攝。\n上堂：朝碌碌，暮悠悠，非懈怠，非精修。畢竟如何？華亭船子，北地趙州。\n解制，上堂。九旬今已滿，那事竟如何？無為無事人，往往成蹉跎。育王敢道不蹉跎？何故？少年曾決龍蛇陣，老倒還同穉子歌。\n佛鑑禪師語錄卷第一\n佛鑑禪師語錄卷第二\n住臨安府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語錄\n侍者普明了南紹曇等編\n指三門。廣大樓閣，門戶不扄。了事衲僧，未行先到。且到後如何？眼不見為淨。\n佛殿。天上無彌勒，人間無釋迦，燒香禮拜誰？遂燒香云：唵，摩尼達哩，吽，㗶吒。\n踞方丈。前佛性命、後佛紀綱，總被斯徑山今日一把把定，直得盡天下衲僧無出氣處。莫有不甘底麼？拍禪牀，云：果然。\n拈勑黃：從上來莫不貴重這一著子，直得不言而化，不約而同，風從虎兮雲從龍。\n指法座，召大眾云：便恁麼委得，暢殺五髻峯；儻或躊躇，且行雙徑路。\n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靈山密府，釋迦老子面皮黃；少室單傳，達磨大師無版齒。聲前得句，意外明宗。透過是非關，不住羅籠表。便可十字街頭，橫三豎四；孤峯頂上，嘯月眠雲。的的無私，頭頭有據。以此弘濟大法，以此仰助教風。豎抹橫該，七穿八穴。正恁麼時如何？千峯朝華嶽，萬派肅滄溟。敘謝不錄\n復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拈云：大眾！幸自好一片無瑕白玉，却被文殊一槌打作百雜碎，直至如今収捨不上。然雖如是，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n當晚，小參。直下便是劃地為牢，別討生涯，鑿空求縫。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飜身一躑，抹過太虗。只此靈鋒，阿誰敢擬？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無高、無下，無黨、無偏，一切處不留，一切處成就。拍禪牀，云：不知世有誰知己，相共扶持折脚鐺。\n復舉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公案，拈云：軟底不奈硬底何，硬底不奈軟底何。然雖如是，點撿將來，未免一得一失，具眼者辨取。\n謝兩班并萬年西堂至，上堂：釋迦出世，一時文殊．普賢．觀音．勢至．金剛藏．彌勒大士．佗方國土諸大菩薩．聲聞、緣覺，悉皆畢集，莫不各務本事，助佛揚化，轉大法輪，如百川赴海，同歸一味。山僧此來，新住徑山，亦有知事頭首．大眾耆舊．諸方來者大善知識，各出一隻手，作成保社，扶豎正宗。然於中間，要且你不識我，我不識你，彼彼不相照，各各不相知。你若忻忻，我即不肯。且道因甚如此？義出豐年。\n重陽，上堂。召大眾，云：去年底，今年底，輙莫明年更明年，年年只如是，黃花爛爛醉重陽，落葉蕭蕭愁滿地。諸人還會麼？以拂子擊禪牀，云：吾無隱乎爾。\n開爐，上堂。僧問：初冬時節又相催，浩浩諸方爐鞴開，獨有徑山文武火，不知煨殺幾人來。如何是徑山文武火？\n師云：切不得動著我香匙火筯。\n進云：只如趙州道：三十年前，南方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未曾有人舉著。此意如何？\n師云：舌頭拖地。\n進云：畢竟如何是無賓主話？\n師云：言滿天下。\n進云：只如玄沙聞得，云：這老漢脚跟未點地在。又作麼生？\n師云：一坑埋却。\n進云：可謂焦塼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n師云：一劃劃斷。僧禮拜。\n師乃云：五峯門下，三箇五箇，衲被幪頭，圍爐打坐，鼻笑瞿曇，平欺達磨，又誰管你張三李六？然雖如是，諸方爐鞴正炎炎，何似徑山文武火？\n出鄉歸，上堂。若論此事，如國家出師相似，須是先鋒殿後俱得其人，人無異志，心無異用，一往直前，折衝千里，然後戰無不勝，攻無不取。且奏凱回戈，頓轡自樂一句作麼生道？折弓放馬無餘事，倚杖逢春點異花。復云：赤手空拳下山去，滿船和月載歸來，五峯可煞無慚愧，面面相看眼未開。何故？窮坑難滿\n天童晦巖和尚至，上堂：同身共命，同氣連枝。阿難合掌，迦葉揚眉。就中一句子，不許外人知。且道因甚如此？營裏天王。\n謝保寧西堂掛牌及新舊都寺上堂：說禪說道易，成佛作相難。又道：成佛作祖易，說禪說道難。咄！有什麼禪道可說？有什麼佛祖可成？更有什麼一絲頭許難易來？然雖如是，忙者自忙，閑者閑。\n上堂。不寒不熱，好箇時節，黃鶯頻織柳絲烟，子規猶哭松梢月。佛殿脊被鴟吻咬殺則且置，且道透聲色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老不以筋力為能。\n浴佛，上堂。指天指地弄精魂，只為生來無腦門，韶石一棒打不殺，至今恩愛俱成冤。正當四月八，底事與誰論？門外千峯萬峯啼斷猿。\n上堂。南北東西八百牛。時來群聚五峯頭。飢䬸飽臥松風裏。晝不拘兮夜不収。然雖如是。爭奈鼻頭繩索總在山僧手裏。有時一掣教佗去。有時一掣教佗住。且總不恁麼又作麼生。擊拂子云。今日費我多少草料。\n謝西堂首座，秉拂，上堂：萬年石橋，三平石梁，總沒交涉，恰恰相當。足陌見錢買賣，一毫不用商量。因甚如此？南泉斬猫兒。\n火後，上堂：劫灰飛盡見靈蹤，突兀凌霄對五峯，意在目前誰共委？相同扶起舊家風。\n端午，上堂。五月端午節，底事不須說。百恠盡潛蹤，羣魔俱殄滅。是則是，且道無病之人如何發藥？鄭州梨，青州棗，綿州附，漢州薑，邠州鐵。卓拄杖，下座。\n入城歸，謝宣賜。上堂：去時萬木含愁色，歸日千峯展笑容。此意此心知有自，一爐香爇散天風。\n上堂。七月八月，或凉或熱。景色凄清，蟬聲嗚咽。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却是饅頭。拍膝一下，云：韶陽老人得一橛。\n大內陞座及見施主歸，上堂。逾月走紅塵，生涯隨處新，逢人陪笑面，接物強精神。僥倖遇　明主，帡幪感重臣，歸來何以報？卓拄杖一下，云：只此謝　堯仁。\n上堂。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揩磨，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回頭爭奈何？古人併盡氣力，只抓著徑山癢處。山僧自罹劫火，奔走紅塵，歸來瓦礫堆中從事土水，非但業識忙忙，和鼻孔眼睛一時打失了也。如今要作全人，終不可得。然雖如是，家貧願隣富。\n重陽，上堂。九日重陽節，東籬賞菊花，歌懽公子事，淡薄野僧家。雖然淡薄，不妨別有滋味。且道是什麼滋味？膠膠粘粘黃栗粽，苦苦澁澁茱萸茶。\n上堂。舉：教中道：彌滿清淨，中不容佗。又道：云何是中更容佗物？驀拈拄杖，云：這箇且不是佗物。卓一下，云：豈不清淨？你等衲僧家，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靠拄杖，云：切不得動著。\n入城歸，上堂：十五日以前，常在途中，不離家舍。十五日以後，常在家舍，不離途中。正當十五日，跛跛挈挈，百醜千拙。張都料，李作頭，鑿竅底鑿竅，著楔底著楔。雙徑來來去去人，長安夜夜家家月。\n謝兩堂首座秉拂上堂，召大眾云：山僧是箇實頭人，愛說實頭話，凡一切事據實而論。前日兩堂首座秉拂所說法，要一人全道得著、一人全道不著。道得著底，堪與人天為師；道不著底，堪與佛祖為師。若人辨得出，自救不了；若辨不出，南州、北州名字行却，有何益哉？\n水鄉持鉢歸，上堂。六月火邊坐，三冬水裏走，怒中呈笑面，閙處伸毛手，滿載沒底船，歸來重抖擻。且道抖擻箇甚麼？卓拄杖，云：蘇州有，常州有。\n郡知府至，上堂。傾蓋相逢，已成多事；側鞭回首，早涉繁詞。須是恁麼人，方明恁麼事。恁麼人既在這裏，作麼生是恁麼事？旛竿頭上鐵龍頭。復云：達磨西來，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且道傳箇什麼？徑山久默斯要，不務速說。今日既遇知音，不免破慳去也。垂下一足，云：不是樸庵，大難委悉。\n佛涅槃，上堂。記得世尊涅槃日，普告大眾云：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n師云：滅度、不滅度既總不是，畢竟合作麼生？諸人還見釋迦老子麼？其或未然，却聽山僧分明為汝指出：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泥融飛鷰子，沙暖睡鴛鴦。\n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韶光去也誰能留？長江袞袞無暫休，人生既老不復少，此心未了空悠悠。或有箇漢出來道：大小徑山猶作這箇語話。卓一下云：打草只要蛇驚。\n浴佛，上堂。指天指地，徒張意氣；一棒打殺，更無巴鼻。徑山今日都盧放過，且要一時腦門著地。何故？豈不見道：禮之用，和為貴。\n上堂，舉應庵示眾云：三十三州七十僧，驢腮馬頷得人憎。諸方若具羅籠手，今日無因到淨名。\n師云：應庵太師祖是則是，太煞舌長。徑山則不然，數百禪和數十州，襤襂破衲面搊搜，諸方有道不肯學，甘共山僧拽木頭。\n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今日四月十五結制之辰，盡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情與無情，盡在拄杖頭上安居禁足。若凡、若聖，若青、若黃，長短、洪纖，各住自位，不得動著。候七月十五，別有條章。這箇則且置。豎拄杖，云：你道這箇拄杖子吞却拄杖子，不見有拄杖子，依舊是箇拄杖子時如何？卓一下，云：應當如是學。\n謝兩堂首座，秉拂，上堂。拈拄杖云：前既無釋迦，後亦無彌勒，即今何所覩？舉拄杖云：見麼？天台三百五十錢買得。卓一下，云：賊！賊！\n中夏，上堂。拈拄杖云：前半夏已往，已難推究；後半夏未來，未可討論。正當今日有箇現成公案，諸人還斷得麼？若斷不得，且聽拄杖子斷看。卓一下，云：乾三連，坤六段。\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楊歧設忌，做盡鬼怪。徑山設忌，一無所解。隨分淡淡薄薄，點一盃茶，燒一炷香，謾禮三拜。若謂報德醻恩，兔子喫牛嬭。\n上堂。時節不相饒，俄當七月朝，未聞桐葉落，已覺稻香飄。泣露蟬聲咽，迎秋鴈影遙，有誰相共委？突兀對凌霄。\n解夏，上堂。諸人分上各各有一節案牘，九十日內推勘已圓，今當自恣。既到山僧面前，無有不了底事。且畢竟如何決斷？已結證？未結證？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大赦咸放。\n出山鄉歸，上堂：黃面瞿曇昔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収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召大眾云：黃面瞿曇幸自可憐生，無端被須菩提出來道箇希有，直得七花八裂，収捨不上，徑山出鄉四十餘日。今日歸來，飯食已了，衣鉢亦収了，敷坐已了，只是諸人第一不得出來讚嘆。何故？錢是足陌，物有定價。\n御書至，上堂，拈香祝聖罷，趺坐問答不錄，乃云：須彌山為筆，香水海為墨，盡大地為紙。吾大　聖人以主天下之力，秉此筆、蘸此墨，而於此紙大書特書，縱橫得妙，輝騰今古，榮耀林泉。以此侈吾佛之光，以此霈神龍之澤，以此莊嚴寶所，以此成就福田。吉祥中吉祥，殊勝中殊勝。正恁麼時，如何報稱萬年󳭪正續，四海樂無為？臣僧　師範恭奉聖旨，特賜本寺釋迦寶殿、妙莊嚴閣、凌霄之閣、靈澤之殿、寶所萬年、正續之院二十四大字宸翰。臣僧領眾迎接歸寺，永鎮名山，陞于此座，舉揚宗旨，上祝　聖壽無疆。臣上感　聖恩，上感聖恩，下情無任感天荷　聖激切屏營之至。復說偈云：\n堯仁及物麗如春，榮寵名山　御墨新。\n將底醻恩崇壽域，碧天無際水無垠。\n冬至，上堂。拈拄杖云：過去也恁麼，未來也恁麼，見在也恁麼。卓一下，云：一陽來復，萬彚發生，寒谷回春，冰河解凍。且道是佛法耶？世法耶？卓一下，云：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n上堂：摩騰入漢，如將蒿枝攪四大海，令一切鰕蠏魚龍知水為命。達磨西來，又如將鴆毒置於海中，令一切鰕蠏魚龍飲者皆死。雖然如是，心不負人，面無慚色。\n浴佛，上堂。昔年當此日，生箇老妖孽，殃害大地人，有屈無處雪。雲門憤不甘，一棒要打殺。打不殺，至今年年有箇四月八。\n結制，上堂。徑山今日結夏，不分上中下座，徤則運瓦搬椽，困則橫眠倒臥，誰管你孔夫子．李老君．胡達磨。何故？善賈者不停死貨。\n上堂：佛之與祖，是生冤家。禪之與道，是大妄語。何故？豈不見道，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n上堂。拈拄杖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舉起拄杖云：拄杖子化作拄杖子，吞却拄杖子則且置，只如深沙神怒發，將嘉州大像一摑，因甚陝府鐵牛颯然粉碎？卓一下云：應作如是觀。\n上堂。七縱八橫處見得透徹，寒灰死火時恰恰相當；寒灰死火時體得分明，七縱八橫處頭頭合轍。所以道：古今一貫，聲色純真。豎拂子，云：看！看！德濟龍王向這裏逞大神通，降一陣卒風驟雨，瀉向諸人面前。還知麼？若也不知，却歸靈澤殿去也。\n上堂：古者道：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至於無損。正恁麼時，蜻蜓許是好蜻蜓，飛來飛去不曾停。捉來摘除兩箇翼，便是一枚大鐵釘。\n佛涅槃，上堂，舉：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世尊云：吾四十九年未甞說一字，汝今請吾再轉法輪，莫是吾有所說法耶？\n師云：黃面瞿曇以油洗皂，欲成素練，豈可復得耶？下座，詣大佛殿，普禮三拜，和：文殊一時領過。\n上堂，舉：梁山和尚道：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雖然如是，不當宗乘。後來瑯琊道：梁山好一片真金，只作頑鐵賣了。瑯琊即不然，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一任天下人貶剝。\n師云：瑯琊恁麼道，瓜田納履，未免嫌疑。徑山這裏，南來者搬泥，北來者運土，拔一毫以利天下，吾不為也。\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這箇老凍儂，猛利如虎狼，威凜萬壑風，眼搖百步光。我昔編其鬚，脫命於毫芒，至今數十載，毒恨不可忘。此世後世永永不願見，臨風誓此一爐香。\n出鄉歸，上堂：千峯萬峯濃潑眼，十谿五谿深沒腰。只有山翁喜相接，聲聲慚愧與難消。且道還有所得也無？蝦蟆口裏一粒椒。\n重九，上堂。黃菊新開剪剪金，忻逢佳節興難禁，臨高無語寫幽思，拄杖為吾聊一吟。卓拄杖一下，云：非但落韻，兼錯平仄。\n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文殊普賢，泥猪疥狗。\n上堂：今時參學，多是踏步向前道：我參毗盧師．法身主向上巴鼻，格外玄機，如渴鹿趂陽焰，於自己脚跟下事往往蹉過。殊不知舉步處踏著釋迦老子天靈蓋，開口時觸著達磨大師祖諱，要且無你在遮右掩處。徑山恁麼告報，還有猛省底麼？咄！用省作麼？\n聖節，上堂。拈拄杖，云：天地之根，萬物之主，大千無以居其尊，劫石難以並其固。卓一下，云：直得森羅萬像．草木叢林．情與無情，悉皆皷舞。時哉，時哉！正月初五。\n謝智首座．惠後堂并新舊頭首上堂：徑山一句子似有如無，却須是箇具大智慧底領之於文彩未彰已前，然後知大藏小藏盡從這裏流出，至於或卷或舒、或進或退，靡不中的。雖然如是，可惜許。\n中夏，歸新僧堂。上堂：大凡參學，先須自參，直須識取自家本來底面目，然後徧參遊人門戶，升其堂奧，坐其牀榻，至於自受用三昧．他受用三昧一時具足。儻或倚佗墻壁，看佗眉毛眼睫，終非究竟。既然如是，且作麼生是自家本來面目？良久，云：北人不相鼻，南人不相色。\n解制，上堂。道無彼我，踏著不嗔；用不停留，了無轍跡。翠巖東語西話，著甚來由？仰山種粟畬田，翻成窠窟。文遠於驢糞裏落節，洞山向萬里無寸草處嚲跟，這一隊漢一時裂下了也。畢竟事作麼生？拈拄杖，卓一下，云：驚起暮天沙上鴈，海門斜去兩三行。\n謝新舊知事兩堂，秉拂，上堂：衲僧家，無本據，動靜去留，無非活路。進一步，臨機沒回互；退一步，聲色如聾瞽。不進不退，又且如何？前堂首座是果州人，後堂首座是蓬州人，蓬州人自打蓬州鄉談，果州人自打果州鄉談。雖然如是，君子千里同風。\n出隊，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眾生擾擾昏昏，𥨊於長夜，困於脩途。徑山不忍見，向三冬裏轟一聲霹𮦷，而使夢者覺、行者詣。卓一下：還覺神清氣爽麼？成龍昇天，成蛇竄草。\n檀越捨佛五臟，請上堂。無量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只在毫端。於一毫端上見得，便見靈山一會，心肝五臟盡在這裏，放行把住不由別人。若論把住，不消一捏；若論放行，則釋迦老子自還釋迦老子、文殊普賢自還文殊普賢、阿難迦葉自還阿難迦葉、護法諸天自還護法諸天，不妨各得其要、各住自位、各務本事，助佛揚化，盡未來際無有退轉。正恁麼時如何？此功德海無邊際，流出當人一念中，一念真心充法界，當知福報亦無窮。\n上堂：恍恍惚惚，杳杳冥冥。非精非物，非佛非心。缺齒老胡得之而不識，颺在乎嵩山之陰。諸人還識得麼？水上青青綠，元來是浮萍。\n浴佛，上堂。釋迦老漢初生下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後來有孝順兒孫要一棒打殺與狗喫者，又有將惡水驀頭澆者，點撿將來，總出佗圈繢不得。徑山則不然，當初若見，只與佗摩頂，云：易長易養。管取教佗哭也不成、笑亦不得。\n上堂，召大眾云：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所以抦持佛祖正印者，殺活卷舒，遊刃自在，理故當然。若據今日，盡天下衲僧到徑山這裏總須乞命。然雖如是，吹毛雖利，不斬無罪之人。\n上堂：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釋梵絕聽而雨花。後來又道：斯皆理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豈曰無辯？辯所不能言也。\n師云：肇法師不謬為座主，善說出格道理。若是徑山則不然，草木天下同。\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太湖濵，南湖畔，行脚不著，便撞著這老漢。分明兩箇五百文，剛然證道是一貫。當時被渠淈𣸩一場，究竟成箇不了公案。逗到今日，如何結斷？炷香，云：神光斷臂，豫讓吞炭。\n出山鄉歸，上堂，召大眾云：三家村裏神樹子，十字路頭牛屎堆，拾得寒山曾󳬇破，至今拍手笑咍咍。你這一隊後生，三條椽下閉眉合眼，恣意妄想，知什麼茄子．瓠子？\n重九，能仁西堂同定首座至，上堂，召大眾云：三十年前與吾石谿商量一段因緣，橫也不奈何、豎亦不奈何，至於七日，竟無折合懡㦬而休。誰知三十年後驀然撞在面前，不待商量，自然默默相契。非但石谿，至于定公首座亦同此見，毫髮無差。且道如何是相契底事？節屆重陽，日短夜長。\n為石谿和尚赴蔣山引座。寶公！寶山之寶，非青黃赤白等色，亦非大小方圓等相，三賢莫辨，十聖那知？是故公亦秘惜，若非其人，未易分付。今日石谿不涉安排計較，突然在前，無心而得。既得之已，亦不以為奇特眩曜於人。是則故是，爭奈我此千百衲子虗心久矣，皆欲一見。是以鳴鼓集眾，慇懃虔請，願陞此座，於香煙起處放此寶光，令我一眾因此寶光獲見此寶，同得受用，盡未來際求無退失。然雖恁麼，更有一事不得不疑。或有箇沒意智漢，不識好惡，犯眾出來道：蔣山！蔣山！不得將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吾姪却須自作支遣，莫教累及老叔。恐人無憑，先此奉白。\n上堂：參禪衲子擔箇不會，到處問人。東邊問張老，西邊問李老，問來問去，忽然一旦會得，元來便是箇不會底。雖然，莫將圖上水，喚作洞庭波。\n上堂：佛祖命脉，洞然明白。黑漆屏風，松蘿亮隔。\n冬至，上堂。孟冬薄寒，仲冬嚴寒，寒則普天普地寒，結成冰片，凍破泥團，達磨不會，大難大難。\n臘八上堂，拈拄杖云：雪山六年凍不死，一麻一麥餓不死，無端更道悟明星，躂倒至今扶不起。拄杖子試著力看。卓一下，普賢蹙頞，文殊偷喜。\n上堂：纔擬恁麼，便不恁麼。成現生涯，陳年滯貨。雪峯輥出三箇毬，𡎺著嵩山破竈墮。\n師嘉熈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奉聖旨，特賜佛鑑禪師。師領眾迎接，望闕謝　恩畢，遂鳴鼓陞座，拈香祝　聖罷，據座問答不錄　乃云：形名未兆，文彩全彰。見聞知覺，覿體純真。坐臥經行，全身奉重。應萬機而無滯，融十虗而不痕。左右逢原，縱橫得妙。然雖如是，堯舜之君猶有化在。且把定乾坤，獨超今古一句作麼生道？雲淨日月正，風暄草木香。臣僧師範凉薄之蹤，於道無取。茲者恭蒙　聖恩，特賜禪號。寵踰其分，媿溢于中。是由昔日靈山付囑之重，以至今日有茲叨遇。上感　聖恩，上感　聖恩。但臣下情無任激切屏營之至。復說偈云：\n只箇叢林粥飯僧，濫膺徽號媿無能。\n臨風將底祝　君壽，遙指南山千萬層。\n上堂。靈山獨付飲光，少室單傳可祖，黃梅夜半傳衣，臨濟臨行囑付。徑山這裏無衷私底佛法，今日普為諸人保任此事，終不虗也。只是第一不得生風起草，第二不得匿影逃形，懸崖鳥道不得寄跡留聲，白日青天不得噡言𥧌語。老僧恁麼告報，莫成𥧌語麼？良久，云：正是𥧌語。\n浴佛，上堂。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此意如何？\n師云：頭陀石被莓苔褁，擲筆峯遭薜茘纏。\n進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顧四方，周行七步，意作麼生？\n師云：乞兒伎倆。\n進云：只如世尊道：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又作麼生？\n師云：屎窖裏出頭來。\n進云：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未審據何道理？\n師云：喪車後掉藥袋。\n進云：既是未離兜率，因甚已降王宮？\n師云：南地有竹。\n進云：未出母胎，因甚度人已畢？\n師云：北地有木。\n進云：如何是徑山今日報恩一句？\n師云：惡水劈頭澆。僧禮拜。\n師乃云：土宿頷下長髭鬚，淨飯宮中生悉達。西天此土絕知音，千古萬古阿剌剌。\n上堂。山僧近日偶因送客下山，途中撞著箇田厙翁，佗便近前相接，見其頗恭，遂問云：翁翁高姓？渠遂指空中一片雲道：長老還見麼？山僧對云：見。佗又道：見什麼？乃依實對佗道：是一片黑雲。翁云：今夜定有雨。山僧見其語頗異，又問佗：翁翁高居甚處？渠便荷鋤而行，更不回顧。信之，淺草有毒蛇，平田有猛虎，雖然已被徑山勘破了也，且道誵訛在什麼處？我這裏七八百衲子盡是禪中之精，必能緇辨。\n解制，上堂：孤峯頂上，百草頭邊，豎去橫來，築著磕著。汝等諸人提坐具向日本國裏作自恣佛事即不問，長連床上喫粥喫飯一句作麼生？三年一閏。\n上堂：一是一，二是二。天是天，地是地。南北東西，各依本位。只是當時二祖不合禮老胡三拜，使我東土人至今無處出氣。然雖如是，蛇無頭不行。\n上堂：昨日九月九，過了重陽節，今日憶重陽，陞堂何可說？擬欲問黃花，黃花雖有在東籬；擬欲問白醪，白醪雖有非我知。不如一時放下衲被幪頭，從教門外風颼颼、雨颼颼，幽州江口、採石渡頭，三三兩兩釣漁舟。\n掛御書寶所額。五峯插天，一塵不到。特標寶所，雲漢昭回。不問南來北來，普請一時證入。證入則故是，其中事作麼生？香風吹動春長在，瑞氣氳蟠夜不収。\n掛寺額寧宗御書。古佛示此額，今佛成此額。文彩全彰，當陽顯赫。直得龍翔鳳翥，日月騰輝。地闢天開，山川改觀。凡曰見聞，駭心動目，莫不因此額而得入此門。既入此門，則見廣大樓閣，清淨道場。綿亘十方，彌綸八極。重重華藏，處處莊嚴。交光相羅，如寶絲網。不相障礙，無壞無離。而使人人除一切障，滅一切惑，及得一切諸總持門。於少時間，入無量劫不動本處。徧遊十方，得徧處定。殊勝境界，隨處現前。所見不忘，所思不亂。原其旨歸，皆由古佛今佛廣大願力之所攝持，不可思議。\n廣大願力既不可思議，則知佛之壽量亦不可思議。佛之壽量既不可思議，則知所化國土廣愽嚴淨亦不可思議。所化國土既不可思議，則金枝玉葉曄曄騰芳亦不可思議。然此不思議事，非口能宣，非言所及，則故是。只如涓此良辰，特標此額，千祥併集，萬善同歸一句作麼生道？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n出鄉歸，上堂。法無定相，遇緣即宗，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十字街頭橫拖倒拽，三家村裏順俗和光。桑樹上中箭、柳樹上汁出則且置，坐斷千差一句如何話會？五峯依舊插天寒。復云：竿頭絲線放還収，時有金鱗上直鈎，風月滿船雖不惡，爭如峯頂冷湫湫？何故？富客不如貧主人。\n佛涅槃，上堂。舉世尊臨涅槃時，以手摩𮌎告眾公案。師云：衲僧家佛之一字尚不喜聞，有甚工夫觀他紫磨金身？其如滅度．不滅度，又干我什麼事？雖然如是，少間大殿內因甚燒香禮拜？殷人以栢，周人以栗。\n上堂，舉：昔日障蔽魔王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菩薩覔其起處不得。一日忽見，遂問云：汝依何而住？一千年覓汝起處不得。齊云：吾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n師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誠實難見。徑山逐日與諸人同出同入，同起同坐，同鉢盂喫飯。諸人還知徑山起處麼？若也知得，則諸人十二時中無虗弃底道理；若也不知，徑山分明為汝說破。乃云：東廊上，西廊下。\n為新廣壽引座。雪峯發九重聖箭，誰敢當鋒？三聖躍透網金鱗，應無雜食。要明那畔事，須是這邊人。三家村裏，閙市叢中，妙應無私，臨機有準。雖然如是，不是冤家不與隣。\n結制，上堂：徑山結夏，不論功過，飯來展鉢盂，困則伸脚臥，縱有千人萬人，只消一箇半箇，豈不見流支要打胡達磨？\n因事上堂：阿剌剌，橫該抹，渾無柄󰚁，如何提掇？徑山寺裏八百來僧過夏，於中多有肉身菩薩，畢竟如何摩訶薩？\n上堂，召大眾云：一夏九十日，只餘半月了也。是汝諸人每日區區地理會佗家事，自家鼻孔還曾著眼覰著麼？若也覰得見，便知道元來只在面上，十二時中許汝有出氣處；若覰不見，徑山分明為汝說破。遂噴嚏一聲，下座。\n謝翠巖西堂新舊知事上堂：雪峯輥毬．睦州擔版．楊歧栗棘蓬．東山鐵餕餡。多處添，少處減，留得翠巖眉毛蓋眼。\n上堂，拈拄杖示眾云：人人有箇水牯牛，迥迥地常露現前，只為耽於睡眠、役於塵事、失於管帶，一向走入深草裏去，竟無尋處，十二時中未免迷悶。然雖如是，要且元在。如今要見麼？擲下拄杖云：頭不少，尾不欠。\n中秋，上堂。一年十二月，月月有月半，何獨喜中秋？一時爭賞翫？人人盡道十分圓，我道依前缺一半。如何是那一半？待今夜月從西邊出，即向汝道。\n上堂：徑山無伎倆，住院多阻障。飯在平江府，口在凌霄上。河港既不通，千里空相望。暫假維摩手，一鉢共分餉。分餉即分餉了也，只是其中飯色有異，却不干老僧事。\n上堂：現成公案，何事不辦？百發百中，無邊無畔。捏不聚，撥不散，萬籟俱沉兮明月半窻，一色難分兮蘆花兩岸。\n上元，上堂。從上有祖已來，的的相承，綿綿不墜，譬如一燈然百千燈。至于今日，燈燈相傳，光光相照，無彼無此，無前無後，無壞無雜，平等清淨。然於其間多在光影裏，獨有五祖老兒就中較些子。何故？不見道：無油不點燈。\n日，首座瑞世延慶上堂，拈拄杖云：釋迦飲氣，達磨吞聲，德山、臨濟曝腮鱗於龍門，自餘之輩，三千里外斫額放一線道。卓一下云：隨分身春色，一枝三兩花。\n結夏，上堂。徑山今日傳箭令下，是汝諸人自今日去，眼不得妄眎，耳不得妄聽，口不得妄言，足不得妄舉，一切皆不得妄。依吾令者，同此安居；不依吾令者，貶向無生國裏。且如何說箇不妄底道理？山僧淳熈四年生，經今六十五歲，本命丁酉，酉生人屬鷄。何故？不聞道：養鷄意在五更初。\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這箇老凍儂，從來不賭𢁈，剛把胡張三，喚作黑李四，更於眉上安眉，不向鼻中出氣。我昔沒興遭逢，直得無處回避，所以一年罵一頓，終未快人意。而今對眾盡底揭飜，非但教佗舌拄上齶，也要天下衲僧腦門著地。\n上堂：達磨西來，添鹽減醬。後代兒孫，千般萬樣。誰信碁盤石，元在凌霄上。山僧恁麼道，已是龜毛長數丈。\n開爐，上堂：徑山門下，無彼無我。大家疊足挨肩，共向無煙宿火。若是香匙火筯，不得動著。何故？不見道：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墮。\n結制，上堂。徑山今夏向瓦礫場中與諸人禁足安居，雖凡事不如儀，要且人亂法不亂。凡出一言、布一令，各要遵守。有四件事告報諸人，不得違戾。且那箇四件事？徤時要坐禪，困時要打眠，肚飢須喫飯，陸地要行船。\n上堂：戶牖見通，墻壁生礙。簸箕有唇，洞庭無蓋。若說經律論三藏，比量法門，現量法門，分科列段，教中自有人在。\n上堂：達磨未來時，此土還有佛法麼？既來後，別有佛法麼？何不返照自看，只管向外馳求。東邊參，西邊學。禪牀上老凍儂，口角頭咂噉，大䇿小䇿抄寫，還當得麼？徑山從來無記憶，口吻遲鈍，無可施設。唯是瓦礫場中有一枚鐵釘，諸人朝朝暮暮，來來往往，因甚覰不見？若覰得見，𣤩瞎你眼。若覰不見，𣤩瞎你眼。\n上堂。今朝九月九，事例皆如舊，或採菊、或登山、或賦詩、或飲酒，此儒者之事。諸方長老遇此佳節，亦未免擊鼓陞堂，談空說有，徑山隨例顛倒。遂展手，云：閙中伸出一隻手。良久，云：作什麼茶鹽錢布施？\n上堂：秋風清，秋月明，秋葉片片，秋露零零。缺齒老胡，不道佗全不知有？只是不合向少林九年面壁，未免坐久成勞，食飽傷心。\n孟節使捨財建造，上堂。萬緣泯息，大用現前。殺活卷舒，縱橫得妙。水盈科而流也，所涸者濟；弦持滿而發也，所當者摧。不動神情，掃清魔壘。致乾坤於掌上，揭日月於域中。顯逸羣過量之機，作希有難能之事。至於不有其德，不居其功，安貼󳬛家，頓轡自樂。正與麼時，如何通信？深沉滄海恩波闊，皎潔秋空氣象高。\n謝首座秉拂并諸莊執事，上堂。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所以南泉不出方丈，却在莊上喫油糍。既被鬼神覰破，未免土地前添一分供養。還會麼？水高一丈，船高一丈。\n端午，上堂。以拂子作書符勢，山僧書一道神符，普施大眾，使千妖百怪．邪魔魍魎之鬼各退百由旬外，不敢仰視。佩此符者，皆獲吉祥。忽亘符使者來告云：如上神符，莫不靈驗。外鬼為殃，固以走散；內鬼作祟，最難遣除。山僧向佗道：誠如所言。然別有箇神呪，使外鬼、內鬼粉為微塵，悉皆掃蹤滅迹。乃扣齒，云：內鬼、外鬼是何面觜有大神呪？消弭，消弭。良久，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以拂子擊禪床，下座。\n掛鐘。聲此洪鐘，一新號令，有四願言，宜加聳聽。扣一下云：皇帝萬歲。扣一下云：重臣千秋。扣一下云：安鎮󳬛家。扣一下云：興隆佛法。願以此願，同此洪音，殷殷谹谹，久而愈鳴。連扣三下。\n上堂：萬籟沉沉，孤月團團。葉零零兮山瘦，風蕭蕭兮夜寒。拍禪牀，云：不知誰共倚欄干？\n重九，上堂。去年不在家，虗過重陽節。今年既在家，須要強施設。淡水煑冬瓜，真箇滋味別。不知滋味者，却似嚼生鐵。何故？眾口難調。\n上堂。有求皆是苦，無求乃真樂。山僧前日出鄉四十餘日，晝乞村落、夜寄僧房，脚纔到家，又復入城謁見檀越。區區如此，莫非有求可謂是苦，然覓一針鋒許苦相了不可得；事畢歸來，通身放下，晝食三頓、夜臥一牀，一切無求可謂是樂，然覓針鋒許樂相了不可得。苦樂雙亡，如何通箇消息得與諸人共知去？良久，云：德山托鉢歸方丈，麻谷携鋤入菜薗。\n謝都寺首座，上堂：重巖風露清，深院霜天曉，一曲少林春，幾人彈得妙？自古彈者希，亦復聽者少。以之贈伯牙，伯牙不肯要；以之獻子期，子期拍手笑：休！休！不如留取自彈一曲，謝我新舊知事首座，也要諸人共聞。以拂子擊禪牀，云：何似大石調？\n上堂：徑山不敢相謾，開口便見心肝。今朝十月十五，下元解厄水官。或有箇漢出來道：長老！長老！非但飽學，亦乃高才。只向佗道：便是蘇東坡七世為人，也未會在。\n出水鄉歸，上堂，拈拄杖云：山僧前日領眾泛一隻無底鐵船，徧化南州北縣，聚落鄉村無不經過。所化既眾，所得亦不為不多。末後到一乾闥婆城，於閙肆中偶見舜若多神與驕梵鉢提二人對坐於閻浮樹下，其前置一寶物，價直不啻三千大千世界。於是二人論義，義勝者得此寶。驕梵鉢提乃問舜若多神曰：汝既無身，憑何立義？舜若多曰：以虗空為義。舜若多神却問驕梵鉢提：汝既無舌，憑何立義？驕梵鉢提曰：以寂默為義。二人辯論經八十返，不分勝負。\n山僧聽之既久，忍俊不禁，於是近前問：二賢者可容老僧與此高論否？二人曰：有何不可？吾二人於此論義，勝負未分，若得吾禪師一決，不勝至幸。山僧遂云：若以虗空為義，則問者亦空，答者亦空，聽者亦空，其義亦空；若以寂默為義，則問者亦寂，答者亦寂，聽者亦寂，其義亦寂。有何勝負耶？二人不能加答，老僧遂向佗道：兩人爭不住，打歸常住。於是得此寶歸，脚未跨門，庫司知事也要，修造諸公也要。山僧云：二俱不可。老僧出去多時，我此一眾寂寞既久，不若先將此寶散我現前大眾，且做箇暖熱。擲下拄杖云：渾崙休擘破，却要眾平分。\n聖節，上堂。天清地寧，慶襲一人，九州四海咸被堯仁，熈熈然涵泳化育，猶千花萬卉之逢春。以拂子作舞勢，云：山僧恁麼，且道意作麼生舞蹈揚塵？\n上堂。五峯門下，百種全無，僧牀迫窄，堂供蕭疎。脚下踏著底破塼頭．碎瓦礫，面前撞見底王獦獠．李麻胡。恁麼薄福住山，真箇辜負老胡。雖然如是，更點分明。\n病起，上堂。山僧病即諸人病，諸人病愈即山僧病愈，如是則山僧即是諸人、諸人即是山僧，於其中間覓一絲毫彼我之相了不可得。得到這箇田地，是謂一味平等、無有高下，然後山僧自山僧、諸人自諸人、張上座自張上座、李上座自李上座，病則各自病、愈則各自愈，人人不相知、彼彼不相涉，是謂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與麼說話，阿呵呵！笑殺杜順和尚。\n開爐上堂：禦寒古有家風在，三個柴頭品字煨，今日無柴又無炭，從教各自撥寒灰。豈不見道：深深撥，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是汝諸人也且恁麼東撥西撥，忽然沒興，被你撥著也不定。\n上堂，舉拂子示眾云：一見便見，更不再見。張顛草書，李廣神箭。\n上堂。欲明此事，如臨大敵，須是號令森嚴、軍伍整肅、謀臣猛將各得其人，然後戰必勝、攻必取。若不然者，眨得眼來，一箇箇總是喪身失命底。卓拄杖一下，云：且喜天下太平。\n正旦，上堂。拈拄杖，云：舊年佛法說到臘月極盡頭，新年佛法又從正月還起頭。若論起頭與極頭，都盧只在拄杖頭。遂喚，云：拄杖子！我且問你：今日正月一日也，新年佛法從那裏起頭？卓一下，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伏惟首座、大眾各各道體起居萬福，東邊立底如龍如鳳、西邊立底如鳳如龍，人人公辨、私辨，箇箇宗通、說通，冤親平等，理事圓融。又喚，云：拄杖子！我且更問你：如何是理事圓融底道理？卓一下，云：一聲遍在諸人耳，諸人耳在一聲中。\n謝兩班執事，上堂。人之形體，有耳目、有手足，可以視聽、可以運用，一處不仁，不名全人。若備具者，則隨意所適，可以成就一切事業。叢林体製亦復如是，則有知事、有頭首，以之掌握寺門、紀綱清眾。一不得人，則叢林衰；既得其人，則叢林振。叢林既振，且畢竟成得什麼邊事？一二三四五，各各面相覩，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n朝廷降香祈晴，陞座拈香云：此一辨香，九重城裏頒來，五髻峯頭拈出，爇向爐中，為祥為瑞，供養常住三寶．三界龍天，祈求晴霽，願賜感彰，仰符　聖主之丹心，克遂　明堂之大禮。遂趺座問答不錄，乃云：大朴未散，古佛家風；至理既彰，通人活計。絕緣而照，離念而知，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塵塵爾，剎剎爾，圓融無際；巍巍乎，蕩蕩乎，綿亘有餘。舒卷自由，縱橫得妙。且坐斷千差一句作麼生道？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淨鳳來儀。\n復舉：僧問太平恩禪師：日未出時如何？恩云：眾人皆仰望。又問：日出後如何？恩云：萬里照無私。\n師云：太平恁麼答話，可謂應時應節。徑山今日更資一路，或有問：日未出時如何？只向佗道：在。日出後如何？却向佗道：普。若更問：徑山是臨濟兒孫，因甚闡雲門宗旨？向道：千車自古無歧轍，四海如今共一家。\n謝首座、維那，上堂。黃蘗赴堂，無端向南泉位；中座興化行令，從而逐出克賓。父不父、子不子、弟不弟、兄不兄，千載令人恨不平。如今莫有報不平底麼？良久，云：吽！吽！\n朝廷撥賜萬年正續院產業。上堂：田地穩密，不妨蕩蕩乾坤。寶印發輝，又見重重光彩。得之諦當，用處玲瓏。普濟貧乏而有餘，饜飽飢虗而無盡。而使狂者息，昧者明，來者安，去者適。無無不是，箇箇歸源。法法全彰，頭頭有據。正恁麼時，恩歸何所？天高羣象正，海闊百川朝。復云：曉來瑞氣󳬂怱怱，流出恩波自九重。地厚天高何以報，飽看南嶽祝融峯。\n孟少保為石田和尚齋僧，請上堂。靈山密付，少室單傳，的的相承，綿綿不墜，不論緇黃青紫，大都達者為親。是故，韓文公肯首於大顛；裴相國印心於黃蘗；李駙馬參石門，著手心頭便判；龐居士見馬祖，一口吸盡西江。此皆從上真宗，古今一貫。我石田師兄末後句子固不容易今付，而無庵居士亦不容易承當，膠漆相投，繩繩有在。然這一片田地，四至界畔契券分明，幸有當人一時承紹了也。惟中間樹子，莫怪徑山却有分在。何故？無蔕花頭須結子，不萌枝上要抽條。\n復云：前日無庵以石田拳頭塞石田鼻孔，後來靈隱癡絕，凡以無庵拳頭塞無庵鼻孔，逗到徑山。這裏無拳頭可用，未免却借鼻孔特為出氣去也。石田不下尋常種，一味深耕種蒺藜，沒興有人親踏著，痛連心髓血淋漓。此恨難雪，此悔難追，慢罵呪詛，活陷泥犁。這般冤結何時解？直待虗空落地時。\n上堂：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甞聞大亂之本生乎堯舜之間，其末存乎千載之後，千載之後其必有人與人相食者也。誠哉是言！\n解制，上堂，舉：岳林振禪師示眾云：布袋口開，還有買賣底麼？時有僧云：有。振云：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僧無語。振云：老僧失利。\n師云：岳林設箇問頭，也似從容閑暇，及乎被這僧道箇有，便見荒亂，七手八脚一時俱露。徑山今日布袋口開，莫有買賣底麼？良久，云：異獸藏頭角，靈禽惜羽毛。\n謝首座，秉拂。新舊知事，上堂。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說聽俱忘，語默不二。如是，則一語一默、一動一靜、一進一退，悉皆不二，是謂微妙清淨、平等不二法門。然雖恁麼，不落因果，因甚墮野狐？不昧因果，因甚脫野狐？以拂子擊禪牀，云：參。\n上堂：非至巧不能極其妙，極其妙處巧亦無所施，巧無所施妙亦不存，然後可以隨機應變，不滯一隅。至於垂一機、示一境，自然去離泥水，有活人眼目。是故運斤者必須敏手，而受斤者亦須有不動之質。昔臨濟喫黃蘗六十山藤，猶蒿枝拂相似；百丈遭馬祖震威一喝，直得三日耳聾。且道古人還有漏逗處麼？爐鞴之所，鈍鐵猶多。\n結制，上堂：龍蛇混雜，凡聖交參，儱儱侗侗，顢顢頇頇。雖則顢頇，於中却有箇分曉處。如何見得？前三三，後三三。\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燒香草舍蚊煙，禮拜小兒匍匐。楊歧頂上握拳，何似鎮州蘿蔔。噫！有年無德。\n上堂：長河裏有一隻爛官船，櫓棹蓬蓆，頭尾都無。要撑駕又撑駕不得，修整又修整不得，毀拆又毀拆不得。官路上朝朝暮暮，來來往往，多少人看見，多少人覬覦，只是不敢動著。何故？動著即禍生。\n解制，上堂：一夏已滿，無事不辨。遂府鉢盂，卭州磁碗。\n謝新舊兩班，上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阿難合掌，迦葉攢眉。盡道徑山寺裏兩班職事各得其人，如南泉之有黃蘗、慈明之有楊歧，新之與舊、退之與進，各得其宜。只如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n中秋，上堂。指月與話月，檐雪共填井，翫月與捧月，未免弄光影。月聻？以拂子打圓相，云：見麼？彷彿似鹽官扇子，元來恰是雲門胡餅。\n開爐，上堂。世人住處我不住，世人行處我不行，天下叢林今日開爐，諸方老凍儂聲皷集眾，所說法要莫不說火、說炭，以此二者為佛事，或說炭庫藏身、或說折合還歸炭裏坐。不然，說我喚作火，你不得喚作火。或說死柴頭上火、或說無煙火．文武火，徑山這裏總不得道著。若道著炭火二字，便是觸諱，犯突吉羅罪。既不許道著，畢竟如何露箇消息、應箇時節去？徑山有箇道理，乃云：通身黑𥻘皴，人人盡知有，開口便道著，何曾燒却口？雖然如是，也是蕭何制律。\n上堂：古德道：昨夜雨滂澎，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請行者．奴子，拄底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舊可憐生。我今保任此事終不虗也，是故我不敢輕於汝等。緣汝等一箇箇皆是現在諸佛，是汝諸人還自信得及麼？遂合掌云：噁！佛！佛！\n上堂：達磨大師道：吾法三千年後，不移易一絲髮許。大眾舉頭看見鉢盂峯一生參學事畢，何故不見道不移易一絲髮許？\n淨慈無極和尚遺書至，上堂：六十四年作麼生生憎？佛祖黃連未是苦。一笑飜身什麼處去也？虗空獨露，元來只在這裏。下座。炷香瀹茗，以醒瞌睡。\n謝兩班，上堂。山僧今日打箇四門斗底陣，以阿閦󳺎佛．須彌相佛等恒河沙數諸佛把定東門，以日月燈佛．名聞光佛等恒河沙數諸佛把定南門，以無量壽佛．無量相佛等恒河沙數諸佛把定西門，以焰肩佛．最勝因佛等恒河沙數諸佛把定北門，以釋迦佛．彌勒佛．盡此土現在諸佛等以為中軍，又以文殊．普賢．觀音．勢至等諸菩薩眾及阿難．迦葉．賓頭盧、頗羅墮等諸二乘僧以為隊伍。陣勢既圓，却出箇暗號子，而使不期而集、不約而同、不令而行、不戰而勝。既是勝矣，然後與見前大眾同樂無為之化。事既捷矣，所謂暗號者，不妨明說與諸人。要知麼？良久，云：東山下左邊底。\n浴佛，上堂：黃面老子，二千年前四月八日纔生下來，便乃眩曜螢火之光、蚊蚋之見，却道：天上天下，惟我獨尊。當時若早遇雲門，後代兒孫不至遭佗鈍置。雖然如是，一喜一悲。\n朝廷降香祈雨，滿散水陸。陞座祝香罷，趺坐。僧問：震法雷，擊法鼓，布慈雲兮灑甘露。且慈雲從何而起？\n師云：彌綸八極。\n進云：甘露從何而降？\n師云：何處不清凉？\n進云：恁麼則法雨均霑，大千普潤。\n師云：石筍也抽條。\n進云：記得溈山一日與僧樓上看雨，僧云：好雨時如何？\n師云：鈎頭有餌。\n進云：溈山道：好在什麼處？僧無語。又作麼生？\n師云：如天普蓋。\n進云：溈山道：你問我，我為你答。僧便問：好在什麼處？溈山指雨示之。又且如何？\n師云：切忌隨佗去，迢迢與我疎。\n進云：可謂只知看雨勢，不覺濕伽梨。\n師云：禪客亦宜照顧。僧禮拜。\n師乃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其理自彰。拈拄杖，云：看！看！拄杖子化為龍，振鱗𩮻、奮爪牙，鼓動風雲，大霈甘澤，直得大根、大莖、小枝、小葉，隨其大小，稱法界性，各得生長，而使苗而不秀者秀、秀而不實者實，慶一人之有道，合四海之懽聲。正恁麼時，如何稱讚？太平又見風光好，旅不賷粮戶不扄。敘謝不錄。復卓拄杖一下，云：喚起凌霄峯頂龍，縱橫變化妙難窮，一聲霹𮦷擎頭角，三日為霖四海通。\n上堂：一葉落，天下秋。趙州八十行脚，中途撞著一塊石，𡎺著玄沙脚指，血濺梵天，直得山僧拄杖子至今忍痛。因甚如此？不見道：一以貫之。\n上堂：擾擾怱怱，晨鷄暮鐘。瑞巖不會，喚主人翁。\n喜晴，上堂。雲收霧斂，地闢天開，處處彌勒，門門善財。拍膝，云：安得真男子，同上黃金臺？\n上堂：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一似預辦。雪峯輥毬，睦州擔版，提起破沙盆，却是漏燈盞。徑山三百六十骨節，骨節欲斷，是汝諸人還搆得麼？若也目顧東西，却是老僧相賺。\n病起佛涅槃。上堂。病多諳藥性，經驗始傳人。老僧自去年八九月得病，恰恰半年，是病皆病過。病既多，隨分也諳些藥性。元來黃連便甜，甘草便苦，附子至冷，大黃極熱，其餘藥草各各有性。既知藥性，便可療病，而乃見驗。所謂經驗始傳人，見驗則故是。要且却傳與人不得，須是自得其妙始得。若自得妙處，則手頭活落，指下疎通。不問身病心病，肺肝胃腎，是冷是熱，是深是淺，或表或裏，或重或輕，來到面前，一一分曉，便能隨病與藥，令他一人人脫體而去。\n記得黃面瞿曇臨涅槃時，摩胷告眾：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是則是膏肓之疾。當時若有箇作者，下得一服藥，便見釋迦老子死中得活。當時既是放過徑山，今日且作死馬醫，試下一服看。拈拄杖，卓一下，云：是。你諸人還會麼？若也會得，古佛元在；其或不然。靠拄杖，云：過去久矣。\n閏月旦，上堂。二月復二月，韶光尚可留。雪消深㵎底，花發舊枝頭。萬木寒威解，千峰翠色浮。有誰知此意？拍膝，云：相共倚危樓。\n上堂：古者道，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可以語言造，不可以寂默通。是汝諸人還會麼？方圓一片，七畆有寬。界至已定，不用差官。\n師將順寂，上堂：山僧既老且病，無力得與諸人東語西話，從前說不到底，今日勉強出來，盡情向諸人面前抖擻去也。遂起身抖擻，云：是多少？\n佛鑑禪師語錄卷第二\n佛鑑禪師語錄卷第三\n小參\n結夏，小參。天高東南，地傾西北，一句全提，乾坤黯黑，三世諸佛望風斫額，歷代祖師退後攢眉，德山有棒無處施呈，臨濟有喝亦須架閣，清凉長老固是不知慚愧，汝等諸人各自知時，寒時寒殺、熱時熱殺，青絹扇子足風凉，打刀須是邠州鐵。然雖如是，長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九十日又作麼生？清平世界切忌訛言。\n解制，小參。一夏為兄弟說話，老翠巖落盡眉毛，正因兩字不聞，衲僧家大無慚愧。清凉跛跛挈挈，百醜千拙，一夏祇與麼過，實無可與諸人咂啖。所幸諸人各自順時保愛，略不相怪，可謂上下相諳，彼此省力。然雖如是，九十日中畢竟成得箇什麼？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n冬夜，小參。羣陰剝盡，向什麼處去也？一陽復生，又從何處來？知得來處，明得去處。冬至寒食，一百五籬邊石筍抽條長丈二，鐵樹開花又生子，直得寒山撫掌拾得。呵呵，釋迦老子鼻孔遼天，樓至如來兩脚踏地，惟有山僧拄杖子裂裂挈挈、硬葛怛地，直是不肯點頭，却道：我從賢劫來未甞聞有這箇消息。吽吽，幸然平似鏡，誰管曲如鈎？\n歲夜，小參。年窮歲盡，歲盡年窮，東村王老夜燒錢，張公喫酒李公醉，不作世諦流布，不作佛法商量，硬似綿團，軟如生鐵，靈利漢子一踏踏著，也是泗州人見大聖。其或未然，今歲今宵盡，明年明日來。\n結夏，小參。二千年前，尺不如寸；二千年後，寸不如尺。清凉到這裏，眼不見為淨，只將三文錢娶箇黑老婆，長裙短袖，拖泥帶水，隈隈𣯧𣯧，且恁麼過，更誰管你結制、解制，長期、短期，殺生、護生，得念、失念？阿呵呵，少林穿耳客，元是老臊胡。\n冬夜，小參。天寒、人寒，當機誰辨的？風動、旛動，切忌亂針錐。單明自己，不了目前南北東西、撞墻撞壁；只了目前，不明自己見聞知覺、半醉半醒。直須聲色頭上坐、聲色頭上臥，不為聲色所轉、不為寒暑所遷，一切處不留、一切處成就，方可隨緣度世、任運過時，寒則言寒、熱則言熱，飢餐渴飲、閑坐困眠，不離塵中、逍遙世外，這箇猶是打淨潔毬子、抱不哭孩兒。只如時當亞歲、節屆書雲：敢問金色光明雲．青色光明雲．紅色光明雲．紫色光明雲？以手指云：那邊是什麼雲？良久，云：相顧眼睛俱定動，可憐只解那斯祈。\n歲夜，小參。法無去來，無動轉相，燈籠掛在露柱邊，露柱掛在燈籠上。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一般；一日十二時，時時一樣。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至於風動塵起、雲騰鳥飛、夜暗晝明、時遷歲改，又有什麼過？然雖如是，爭奈新歲君與舊歲君兩人聞恁麼告報，冷地不甘，却向佛殿角頭互相耳語。且道說箇什麼？一年好處君須記，三月江南啼鷓鴣。\n結夏，小參。肉臭來蠅，垛生招箭，擬要完全，却成兩片。所以，從門入者不是家珍，流出𮌎中亦須吐却。靈利漢不受人瞞，向這裏擔得一片版去，我當刎頸而謝。若據見前一眾，也有靈利不受人瞞底。有則有，敢問西天那蘭陀寺今日有幾人結制？若也知得，非惟不受人瞞，便見此土西天絲毫無間；若也不知，清凉分明道破，也要諸人共委。乃云：前三百，後五百。\n解夏，小參。以大圓覺為我伽藍，癩馬繫枯樁；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黑牛臥死水。更說休夏自恣，取驗蠟人，大似白日青天，大開眼了說夢。不見道：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所以，衲僧家尋常蹉口道著佛字，便須漱口三年；不覺聞正因二字，急急臨流洗耳。是故，山僧一夏九十日與諸人同行、同坐、同起、同臥，直是頂戴諸人，不敢錯悞諸人一絲頭子。分明恁麼道，也是久日樺來唇。\n冬夜，小參。正令全提，十方坐斷，放開一線，滿路歌謠，便見東家走過西家、西家走過東家，合掌擎拳，互相慶賀，道：且喜一陽來復，萬物重榮，黃梅石女依舊生兒，無角鐵牛安眠少室，唯有擔版禪和幪頭打坐，寒涕垂頤，百不會、百不知，更誰管你四時八節、八節四時？卓拄杖一下，云：無孔鐵鎚。\n解制，小參。拗折拄杖子，盡大地是無孔鐵鎚；解開布袋頭，遍十方有通霄活路。天台．鴈蕩．峩嵋．五臺．羅浮．支提．祝融．五老，脚頭脚底築著磕著，東去也得，西去也得，不妨自由自在。只是前途或有人問焦山：今夏法道如何？却不得妄通消息。雖然，焦山也瞞諸方不得，諸方也瞞焦山不得。且道因甚如此？蘇州菱，邵伯藕。\n冬夜，小參。滴水滴凍，渾無罅縫，明眼衲僧，失却鼻孔。豈不見適來禪客問溈山：至日，垂問云：仲冬嚴寒年年事，󳫴運推移事若何？仰山進前叉手而立，點即不到。溈云：情知子答這話不得，賊無種相鼓籠。香嚴云：某甲偏答得這話，鼠口終無象牙。溈山再理前話，香嚴亦進前叉手而立，到即不點。溈云：賴遇寂子不會。休！休！著甚來由？日從西去水東流，幾人空白少年頭？如今往事莫追，只據見定與大眾相見。拈拄杖，云：陽極陰生，陰極陽生，明中有暗，暗中有明。且道是何宗旨？卓一下，云：參同契。\n解制，小參。大地黑如漆，古今無消息，達磨老臊胡，九年空面壁。所以，乳峯這裏不敢將晝作夜、指東為西，只有一味清水白米大家喫了，聚頭一處打眠，九十日中各自開眼做夢。如今三期告滿，聖制已圓，且喜箇箇眼睛依舊烏律律地，終不被別人瞎却。然雖如是，要且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阿難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彼此三昧互相不知，乃至今日見前一眾三昧亦乃互相不知，惟是長老三昧想見諸人一時知了也。遂撥胷，云：且道山僧有幾莖蓋膽毛？良久：未明三八九，難辨力圍希。\n冬夜，小參。初一初二，引手摸鼻，釋迦老子兩耳垂肩，達磨大師當門無齒。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只這些子，把定天下衲僧咽喉，直是無處出氣。拄杖子忍俊不禁，咬牙噴齒出來通箇消息，且要諸人知道：󳫴運推移，日南長至。卓一下，云：九九元來八十二。\n除夜，小參。飜袴作裩，西天儘有；指桑罵柳，東土尤多。是皆欺罔良民，不顧彌天罪過。殊不知，年窮歲盡，依舊孟春猶寒；淡󰕖黃虀，幸是清平長樂。與麼告報，瓜田納履，未免嫌疑；去却藥忌，如何通信？夜來遍地春風動，開盡寒梅滿樹花。\n結夏，小參。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拈拄杖卓一下，云：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乾屎橛．麻三斤．金圈栗蓬．蒸餅䬪飥，一時撒向諸人面前，一任橫咬竪咬。或有一箇半箇咬得破、透得過，乳峯鼻孔盡在諸人手裏，且聽諸人橫拖倒拽；若咬不破，諸人鼻孔却在山僧手裏。一夏九十日，要去不得去，要住不得住。正當恁麼時，又作麼生出氣？卓拄杖一下，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n解夏，小參。乳峯一眾具大闡提九十日夏，夫復何為？所謂四月十五日結也，同住五無間獄，於一切時游戲刀山劒樹、碓搗磑磨，開口悉吐黑烟、舉意無非惡念，惡念起時充塞虗空，盡虗空之量不能容受。如今七月十五日解也，惡業已具，證魔王身，盡未來際永無退失，如是則見前一眾今夏實不空過。見前一眾既不空過，燈籠露柱亦不空過，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情與無情悉不空過，至於拄杖子亦不空過。拄杖子既不空過，且道成得箇什麼？通身黑漆麤刺梨，非但登山兼打狗。\n冬夜，小參。過去諸佛關空鎻夢，見在諸佛寄帽投河，未來諸佛望梅止渴。大眾！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倫．古今節令，汝等諸人各各含齒帶髮，第一莫受人瞞。如今有般漢，纔聞輕輕舉著，便向這裏取次承當，一向定將去、合將去，要且只知仲冬嚴寒、孟夏漸熱，殊不知孟夏漸熱、仲冬嚴寒。乳峯恁麼告報，且道是瞞人自瞞？為復別有長處？良久，云：傾心吐膽無人會，拔舌犁耕只自知。\n解制，小參。拈拄杖示眾，云：看，看！十方世界，若凡、若聖．情與無情，盡向這裏安居，結制一夏九十日，今日告終。其中所得法門、所修行願各各不同，所謂諸佛則具足一切種智，其諸菩薩則成就波羅蜜門，自餘有學、無學，這一隊不唧𠺕漢置而勿論。只如見前一眾與山僧於此眉毛𤺊結一夏，牙齒敲磕，且道還有所得也無？若有所得，埋沒大眾；若無所得，辜負山僧。正與麼時如何？卓一下，云：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n結制，小參。坐斷主人翁，不落第二見，一念萬年，萬年一念，便恁麼去，百二十日夏未是長期。其或未然，鄮峯別有箇方便，窮則變，變則通，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八片。卓拄杖一下。\n解夏，小參。百二十日夏，如今已告圓，就中一句子，切忌錯流傳。眾中莫有通方底？出來將錯就錯道一句看。若也道得，後園驢喫草；若道不得，秋至鴈㗸蘆。\n冬夜，小參。六爻既窮，陰魔自殄；一陽來復，吾道大亨。洞山菓子格外安排，皓老布裩依前赫赤，鄮峯寡不敵眾，相逢相見隨例道箇仲冬嚴寒，且要諸人順時保愛。若據從頭數來，灼然大有事在。何故？九九八十一，窮漢受罪畢，方始展脚眠，蚊虫獦蚤出。救攝，急急。\n結夏，小參。風恬浪靜，切忌嚲跟；白日青天，宜須退步。鄮峯放一線道：且與諸人恁麼商量。忽然結却布袋頭，直得山河大地變作山河大地、吞却山河大地，你衲僧家畢竟向甚處出氣？拍禪床，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n解夏，小參。面門一思，長時無間，見成句子，百味完全。若論結也，當處安居，不是拽短就長；至於解也，隨方任運，亦非拽長就短。黃連甜，甘草苦，擲地金聲如糞土，睦州拶折雲門脚，南泉不打鹽官鼓。卓拄杖一下。\n冬夜，小參。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顢頇一句子，南嶽對天台。靈利漢不在商量，性燥底何勞重舉？只恁麼座著，平地陸沉；更擬進前，藤蛇遶足。豈不見玉泉皓老道：󳫴運推移，布裩赫赤，不是不洗，無來換替。良久，云：古今爭戰干戈裏，得到清平有幾人？\n除夜，小參。舊歲今宵去，去去實不去；新年明日來，來來實不來。萬古長空無變異，循環日月空相催。山僧與麼告報，眾中或有不甘底出來道：大小育王話作兩橛。又作麼生祇遣？雖然如是，也須真箇始得。今時師僧往往語言相似、州縣不同，所以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卓拄杖一下，云：誰識閻羅王是鬼？\n結夏，小參。若據正令提綱，直須寶幢路上荒草連天、玉几峯前荊榛滿地，猶未為分外，而況三百、五百聚頭接耳，浩浩商量也大屈哉？育王今夜事不獲已，略借古人方便一路，與諸人赴箇程限。良久，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非不非、是不是，虎咬大虫、蛇吞鱉鼻。雖然，要且不得動著，動著則打折你驢𦝫。\n除夜，小參。無入作處，可煞見成；恰相當時，全沒巴鼻。鷲嶺妄傳迦葉，少林謾付神光，自餘列派分燈，未免󳯝相屈辱。只如今臘月三十日，一箇箇豈不知是歲除夜？更來這裏握節當𮌎，側聽箇什麼？山僧從而不識好惡，更向諸人面前分拏劈裂，也太無端。何故？彼此出家兒。\n解制，小參。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所謂從四月十五日結也如是、至七月十五日解也如是、威音王已前亦如是、彌勒佛下生亦如是，萬年一念、一念萬年，無古、無今，不變、不異，便恁麼去，正坐在靈山窠臼中出頭不得。有般漢便道：衲僧家有甚固必？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鉢盂裏屙屎、淨缾中吐唾，毀於佛、謗於法，不入眾數，熏修十不善因、成就五無間業。若恁麼去，又却墮在今時窠臼中，未有超脫一路。直饒恁麼、不恁麼，一時坐斷，別有生涯，點撿將來亦未可在。何故？又却墮在自己窠臼中轉身不得。如今要出靈山窠臼則易，要出今時窠臼則難；要出今時窠臼則易，要出自己窠臼則難。既然如是，且作麼生出得？拈拄杖，卓一下，云：靈山窠臼．今時窠臼．自己窠臼一擊粉碎了也。到這裏合作麼生？顧視左右，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n結夏，小參。曹谿路上，無端浪起成堆；玉几峯前，誰信地平如掌？往復無間，動靜一源，伸出手觸著達磨大師眼睛，舉起步踏斷釋迦老子鼻孔，了無回避，逈絕安排，更說甚麼長期短期？只貴自家心肯意肯。既然如是，只如九十日中畢竟作麼生履踐？拄杖生根休用剪，鉢盂無柄不勞安。\n解夏，小參。機不離位，沉乎醉鄉；語不離窠，滯在金網。竪起拄杖，云：看，看！賓頭盧尊者現在山僧拄杖頭上，為諸人作自恣佛事，廣說一夏九十日內所得所證法門、所修所行行願，人人具足、彼彼無差，直得西天那蘭陀寺諸佛弟子悉皆聞已，莫不合掌贊善，嘆未曾有：唯你這一隊漢有，若持水納石，恬不為事。既無奈何處，却入摩利支山去也。\n結夏，小參。十方同聚會作麼生？箇箇學無為，有甚閑工夫？此是選佛場，賺殺人心空。及第歸，且在三門外。山僧恁麼告報，且道節文在什麼處？諸人還知麼？草本天下同。\n解夏，小參。拈拄杖示眾，云：超然獨證，未免誵訛；卓爾見前，猶存顧鑒。須是擘開布袋口，突出拄杖頭，得失兩忘，是非俱泯，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文殊、普賢竪起拄杖，云：總向這裏作自恣佛事。且道觀世音菩薩在什麼處？卓一下，云：莫向聞時認不聞。\n出隊至道場，冬夜頭首秉拂罷，請小參。便恁麼委得，已是落二落三了也。儻或躊躇，不免借主人威光赴箇時節。拈拄杖，云：見成公案，不涉安排，竪去橫來，總由這裏。天地以之覆載，日月以之運行，四時以之代謝，萬物以之敷榮。卓一下，云：羣陰既剝，眾魔已殄。又卓一下，云：一陽來復，吾道大亨。直得伏虎尊者忍俊不禁，將國一祖師背一拍，呵呵大笑，云：慚愧，慚愧！風以時，雨以時，蘇湖熟，天下足，東家西家總是王老師檀越。且道到這裏如何教化？卓一下，云：須是堂頭師叔始得。\n結夏，小參。一撥便轉，猶涉程途；三搭不回，故難持論。豈不見？廣額屠兒放下屠刀，道：我是千佛一數。障蔽魔王道：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乃至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直饒恁麼刺腦入膠盆，你這一隊漢更來這裏聚頭合火，道：我禁足安居，克期取證。且擬證箇什麼？皮下還有血麼？以拂子擊禪牀一下，云：夜深歸去便歸去，莫待天明失却鷄。\n冬夜，小參。當頭坐斷，凍鎻寒潭；覿面提持，暖回幽谷。竪起拂子，云：看，看！神應龍王與國一祖師互相慶賀，且喜一陽來復，吾道大亨，雙徑山中樓殿又見重新，十字街頭米鹽依前舊價。這箇則且置，祇如俱𦙁道者將盤陀石一喝，直得七花八裂，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良久，云：北斗東轉，南斗西移。\n結夏，小參。心外無法，法外無心，言發非聲，色前不物。纔開口，觸著空王祖諱；擬動步，踏斷彌勒脚跟。頭頭總是生涯，處處無非妙用。所以道：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咄！曹溪門下切忌俗談。\n解夏，小參。將心用心，重增過咎；以智遣智，轉見病深。所以道：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孽；厨乏聚蠅之糝，自然永絕饑虗。山僧一夏出出入入，略無一語與諸人相資相益，然好一釜羮，且道其中還著得鼠糞麼？良久，云：噁！今夜無端打落兩顆。\n冬夜，小參。土木場中過兩冬，朝怱怱兮暮怱怱，從來業識無憑據，說甚東山大脫空？直得無禪可參、無道可學，四海禪流何處棲泊？含暉亭上望東溟，凌霄峰頭揖南嶽，翻笑老龍牙，手裏把柄破木杓。\n除夜，小參。瞿曇出世，弄假像真；達磨西來，多虗少實。自餘顯大機、彰大用，玩弄神變、馳騁詞鋒，逗到臘月三十日，也只是箇歲除夜。徑山與麼告報，莫有長處麼？以拂子擊禪牀，云：堪作什麼？\n結夏，小參。無奈何處，狗䑛油鐺；絕伎倆時，猫兒見󰝿。直得眼不掛戶，意不停玄，舉步迷蹤，轉喉觸諱，不知大盡小盡，說甚長期短期？世事紛紜日月忙，一身儱侗乾坤窄。正恁麼時，且道還有出身處也無？良久，云：有功無功，莫使腹空。\n解夏，小參。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南斗七，北斗八，廬山羅漢院一年度三箇行者，徑山寺裏每日兩粥一齋，是汝諸人九十日內捧鉢盂向長連牀上恣意咂啖，於中還有知飽底麼？通身是飯通身水，問著癡頑總不知。\n解夏，小參。僧問：選佛場開日，藂林氣象新，心空及第者，畢竟是何人？\n師云：只有你一箇不是。\n進云：佛鑑禪師聻？\n師云：我亦不是。\n進云：恁麼則大家隨處樂昇平。\n師云：老僧與上座不同。\n進云：昔日溈山坐次，仰山．香嚴侍立，溈山云：如今總恁麼者少，不恁麼者多時如何？\n師云：鈎頭有餌。\n進云：仰山從東過西又作麼生？\n師云：一釣便上。\n進云：香嚴從西過東聻？\n師云：同坑無異土。\n進云：仰山．香嚴恁麼祗對，還契溈山意也無？\n師云：料掉沒交涉。\n進云：溈山道：這箇因緣，三十年後擲地作金聲去。又且如何？\n師云：不中餵狗。\n進云：仰山云：這箇須是和尚提唱始得。\n師云：不是好心。\n進云：香嚴云：即今亦不少。\n師云：喪盡家門。\n進云：溈山云：合取狗口。是肯佗？不肯佗？\n師云：蘇州菱，邵伯藕。\n進云：溈山有如是指示，今日見前大眾侍立，徑山有何指示？\n師云：飢則喫飯，困則打眠。僧禮拜。\n乃云：打開布袋口，擊碎鐵門關。是凡是聖，不妨北往南來；左之右之，自然七穿八穴。說到行不到處，行到說不到時，吹毛在握，凜凜神威；寶鑑當軒，澄澄光彩。萬法豈能為擾？千聖不與同廛，揑定寰中，特標象外。正恁麼時，文殊三處度夏即不問，至諸佛集處，因甚出女人定不得？小處多官府，空山有鬼神。\n結夏，小參。集方儲藥，病者愈多；剖㪷折衡，爭端益盛。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然後徑山與諸人向沒交涉處同此受用、同此安居，忘彼忘此，非實非虗，二時粥飯氣力麤，試問諸人會也無？\n除夜，小參。舊歲即新歲，新年即舊年，要知新歲歲，元是舊年年。到這裏，添一銖則秤尾軒昂，減一毫則尺頭短促，須是從空放下，當處平和，自然律氣潛通，暖生幽谷，萬物獻敷榮之態，元樞忘煦育之功，水月無心，風雲自異。正恁麼時，如何路不拾遺？真古道：民皆樂業見豐年。\n結夏，小參。言超情謂，理絕正偏。碓搗東南，磨推西北。渾崙無縫罅，平坦沒誵訛。三世諸佛橫說竪說，謾逞詞鋒；歷代祖師全提半提，妄生節目。是汝諸人九十日內、十二時中如何趣入？如何履踐？如何受用？竪拂子，云：若向這裏會得，許你融十虗於毫端，置塵劫於當念。時時禁足，處處安居。脚頭脚底，七穿八穴。其忽未然，佛殿裏隔子門礙塞殺人。\n解夏，小參。江南兩浙，春寒秋熱，塵沙劫事在如今，如今不異塵沙劫。恁麼見得，諸人九十日內常在家中，未甞不與山僧同出同入；山僧九十日內奔走於外，未甞不與諸人同起同倒。不見有纖毫彼我之相，亦不見有纖毫離合之蹤，豁爾虗融，逈然獨脫。雖然如是，且道山僧在長安城裏喚你諸人，諸人在五峯頂上還應得也無？若也應得，如上所說悉皆不妄；其或未然，帶累山僧拔舌犁耕，無有休日。\n冬夜，小參。寒來暑往，箇片田地何曾動搖？皷寂鐘停，一會靈山儼然未散。恁麼會得，便見善財童子不離本位，入普賢毛孔剎中，經歷無量國土，承事諸佛，參禮知識。一期事畢，却來徑山面前鞠躬而立，合掌白曰：今當書雲令節，天下叢林於此時興大佛事，或拈洞山菓子、或提皓老布裩、或舉趙州茶、或示雲門餅，浩浩商量，不妨閙熱。惟是此間冷啾啾、空索索，聞無所聞、得無所得，未審師意如何？咄！豈不見道：朕聞上古，其風朴略。\n除夜，小參。光景怱怱若逝川，舊年去了又新年，年來年去自來去，底事何曾有變遷？與麼會得，今年也與麼、明年也與麼、後年更後年，乃至百千萬億年也只與麼。與麼與麼，是汝諸人還曾見有不遷變底道理麼？葉生春樹秋歸土，日出東方夜落西。\n結夏，小參。六合九有，情與無情。竪拂子，云：總在這裏。安居禁足，徑山令下，不許妄行一步，不得妄說一句。說須說到行不到處，行須行到說不到處。說不到處如何行？須是無足人始得；行不到處如何說？須是無舌人始得。若說得一句，千句萬句，句句朝宗；若行得一步，千步萬步，步步踏實。且如何是踏實底道理？乃云：明眼人落井。\n除夜，小參。從上佛祖的的相承，列派分枝，遍天遍地，子細看來，無非一人瞞一人，互相熱瞞而已。然雖如是，又須是真個瞞得過始得。若只解瞞人，不能自瞞，此人有手無眼；若只自瞞得過，不能瞞人，此人有眼無手；若也自瞞得過，亦能瞞人，敢保是人手眼俱備？如處晴晝，見種種物隨手取與，無所疑滯，自然不為寒暑所遷及時令所轉，又不妨見人賀冬也賀冬、見人賀歲也賀歲，要且覓佗一絲毫起處了不可得。到得恁麼田地，方許你說大脫空、行無間。行無間行則且止，如何是大脫空？良久，云：一年三百六十日，臘月盡是歲除夜。\n結夏，小參。一物不為，藥嶠早成多事；無言可對，仰山已涉繁詞。去却藥忌，如何通箇消息？孟夏漸熱，仲夏極熱，子規枝上一聲聲，分明啼破三更月。諸人還猛省麼？百丈耳聾，黃蘗吐舌。\n冬夜，小參。趙州南，石橋北，松根有茯苓；去却一，拈得七，龍門無宿客。信手拈來，信手便擲，隨處破蕩，隨處成家，卷舒逆順，左之右之，南北東西，無可不可，此猶是尋常用底。只如一陽未生，如何通信？以拂子擊禪牀，云：京師出大黃。\n結夏，小參。三世諸佛說夢，歷代祖師說夢，天下老和尚說夢。徑山昨夜亦得一夢，夢遊圓覺大伽藍中。時主持者空王如來適當結制，鳴鼓陞堂，為諸大眾說安居偈：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中意，鐵船水上浮。是諸大眾悉皆默然受教。於中一人聞說是偈，得未曾有，於是起大精進、發大勇猛，秉智慧劒一往直前，不問佛之與魔、凡之與聖、有學無學、情與無情，一切皆殺。殺一切已，然後自斷其首。首已斷故，無能斷者。是諸大眾見是事已，皆證無生。徑山隨後歡喜踊躍，於踊躍中忽然省覺。細詳前事，謂是虗耶？實耶？謂是有耶？無耶？謂是夢耶？覺耶？若謂是夢，覺者是誰？若謂是覺，因何有夢？我此眾中必有智者，有則出來為我原看。若也原得，許你與溈仰父子畬田種粟、夜𥨊晝餐、捧水擎茶，不妨神通遊戲。其或未然，鐵船水上浮，莫道不疑好。\n解制，小參。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只貴各人自己鼻孔端直而已。黃面老漢．缺齒胡僧猶自喎斜，所以山僧一夏費盡手脚與諸人整頓，因甚到夜不正？忽有箇漢出來道：老和尚且莫口吧吧地，只你鼻孔猶欠半邊在，何不以手自摸索看？遂以手摸鼻，云：噁！龍蛇易辨，衲子難瞞。\n結制，小參。人人有一片田地，自古自今未甞變易，無端被從上乃佛乃祖前後出興互相指占、各立門戶，或說直指單傳、或說克期取證，強生節目，疑悞後人。殊不知，進一步犯著李四桑園，退一步侵佗張三麻地，不進不退，這裏一踏踏著脚跟下硬紏紏地，元是自家本業，更不用佗人作保，不妨於中隨時受用，騰騰任運、任運騰騰，居不知所為、行不知所之，與物委蛇而同其波。阿呵呵，喚不回頭爭奈何？\n為雪竇無相和尚對靈小參：大用全提，乾坤黯黑；大機獨運，剎海齊彰。行一步，象王回旋；出一言，獅子踞地。了無枝葉，不近人情；逆順卷舒，縱橫得妙。此猶是無相賢，屬禪師平常用底。且道葉落歸根，如何通信？雲淨八紘無覓處，乳峯高插暮天寒。\n復舉僧問黃龍機禪師云：和尚百年後，鉢袋子什麼人得？龍云：一任將去。僧云：裏面事如何？龍云：線綻方知。\n師拈云：黃龍老漢口頭不恡、肚裏猶慳，爭如無相鉢袋子，不待百年後、未死已前一時擘破了也？若說裏面事人人盡知，且道知底事作麼生？洞視索空無可有，從教千古錯流傳。\n為淨慈北磵和尚對靈小參：大海乾枯，虗空迸裂，突然於中，產此英傑。弃儒服，著佛衣，說佛非，恣儒舌，戲笑怒罵為佛事，超然不守於途轍。橫說豎說，巧說直說，浩浩然流布於人間，不知幾千萬言。如塵如沙，如金如玉，如長江之波，如霽天之月，而使四方學者莫知其為儒耶？其為釋耶？是故有口如啞，有舌如結，不可得而擬議，不可得而分別。今既已矣，令人慟哭流涕。而今而後，不復見此明教師甘露滅。正恁麼時，徑山如何剖決？拍禪牀云：安得鸞膠續斷弦，打刀須是邠州鐵。\n復舉：僧問長沙：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沙云：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僧云：意旨如何？沙云：要騎便騎，要下便下。\n師拈云：諸人要知端的麼？風流儒雅。\n佛鑑禪師法語\n示惠侍者前住能仁\n文彩未彰已前，有一句子不橫不竪，突兀地，自古自今，乃佛乃祖，競頭出世，肆口宣揚，未曾有一人當頭道著。四海禪流，瞻風撥草，擇友尋師，傍窺暗覰，終未有一人驀直覰透。然覰不透處，唯在鼻尖頭；道不著時，不離唇皮上。若向鼻尖頭、唇皮上討，則千里萬里沒交涉也。的的此事，要箇爽拔俊快底漢擔荷，至擔荷處，實無毫髮許擔荷底道理。所以迦文老漢於然燈所，無一法可得而得受記；二祖覔心了不可得處，而心安然。逗到呈󳬿袋時，唯禮三拜，依位而立，便有得髓底一杓惡水。\n有祖以來，東西繩繩，針砭相資，水乳投合，大非容易。又不見國師一日三喚侍者，侍者三度應諾，這裏又容得毫髮許道理麼？後來有不識好惡底漢，於無道理中強出道理云：譬如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且莫說夢；如今未彰已彰，置之莫論。只如國師道：將謂吾辜負汝，元來汝辜負吾。且道：有辜負耶？無辜負耶？若有辜負，那裏是佗辜負處？若無辜負，國師因甚與麼道？須知明眼衲僧到這裏，直是有氣無出處。惠侍者本色英俊，歲久相從，善能體理，鼻頭既有通天竅，試為山僧出氣看。\n示心侍者前住馬谿\n從上知識競頭出世，提持箇事，張羅布網，接上上根器，鞠其要妙，不出乎發明各各自心而已。此心既明，只這明字亦無著處，有若紅爐上一點雪相似。逗到恁麼田地，更資悠久。煉磨至於純熟，根本既固，枝條花葉不愁不茂，方可臨大事、當大任。死生禍福之際，纖粟不能動搖，逆順卷舒，一動一靜，靡不中的。與其動也，應變靈通，圓融無際；與其靜也，虗明獨耀，不為勝妙境界之所桎梏。所謂一切時、一切處，皆吾活業，自然游刃有餘地矣。心侍者真英俊衲子，相從既久，告別寧親，勢不可遏。然通方道人，或歸去，或再來，初無固必。昔香林遠侍者歸蜀，潛光匿耀於青城水晶宮，初不欲人知，其後臭煙蓬悖，不容掩藏，竟大雲門之門，豈小小哉？此真良範，心宜勉之。\n示光首座住福林\n從上來的的相承底，非陰界中事，莫不以心傳心、以器傳器，是須羽毛特異，乃可付授。如虎之有彪，返睨其母，不守窟宅，哮吼吒沙，始得絕類離倫，超越格量。不見道：不是河南，便是河北。至索火處，豈徇塗轍者之所能及？而後益張吾宗，擘開太華，逗出黃河，有何疑滯？其道至今浩而不泯，豈小小耶？光首座。乳峯玉几至於茲山，首尾相從將十載許，中間有克由尀耐處，固難備舉，惟是分座說法，卷舒游刃，予切私喜。今腥香發露，不可掩藏，出應福林之請，雖未稱設施，然道無方所，行之在我，如不負所囑，其於臨濟豈復多讓？又何啻遇大風則止者哉？\n示覺長老\n的的箇事，須還佗挺特沒量漢，奮不顧身，直拔擔荷，纔涉廉纖，則撞頭入魍魎魑魅隊中，卒無解脫之日。豈不見道：俊狗不露牙，擬不擬便著。從上來唯德山．臨濟．羅山．明招．趙、睦二州．雲門輩，頗似箇體才，其餘根器有利鈍，得之有深淺矣。至於極處，固無二致，而其用處，有妙不妙耳。大凡入箇門戶，不可草草，須得根本正當，脚下牢實，然後養育成就，擴而充之，不得已而隨緣應世，操佛祖柄，開鑿人天，要須不近人情，是與不是，盡與裂下，只貴獨脫當頭契證而已，不將實法繫綴於人，擬與麼便不與麼，是句亦剗，非句亦剗，纔有所重，便成窠臼，瞎學者眼，不是細事，可不謹哉！覺長老相從甚久，於道深有趣向，霜露果熟，出應人天之請，求語為警，因掇筆書以贈，切宜勉之。\n示寧侍者見住靈巖\n寧侍者自育王．雙徑，首尾相從，已經數載。見其孜孜為道，真本色衲子。秋風吹衣，忽來告別，且袖紙求語，而謁蔣山。吾不欲，特地固却之，而所請益堅。因謂之曰：昔應庵據鍾阜，大慧居五峯，一時龍象往來。二開士之門，憧憧交武於道，又不知悞了多少人家男女。吾固不敢仰視前輩，而癡絕兄實當世宗匠。此行若空去，後必實回；若使實去，必須空回，斷無疑矣。忽恐問著此間如何若何，却不得妄通消息。何故？彼此老大，\n示南藏主\n昔周金剛弘大經論，名震西蜀，而不信禪家有直指之要，以謂南方魔子，吾當倒其巢穴，摟其種類，免使皷閧於人，遂負疏鈔，憤志南來。豈謂持守不堅，至中途買點心處，觸於邪毒，遂生迷悶，沒理會處，急登龍潭，欲求解救之方。殊不知撞頭深入魔宮，竟為大魔所攝，向吹滅紙燭處，喪却平生，便作魔語云：窮諸玄辨，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魔作益熾，於是焚却疏鈔，至於拆却佛殿，而後但持一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又云：未曾打著箇獨脫底。要且不知，佗末上先自粘手綴脚了也，却要打著箇獨脫底，不亦難乎？南藏主親從大慈雨花筵中來，遍歷諸方，而於老僧相從最久，其憤憤之志，較之德山亦不少讓。萬里泝流，後日若見獨脫底，當與德山痛出一口氣。\n示湛上人\n學道無過兩種病，若不滯在澄澄湛湛中，便在紛紛擾擾處，猛烈漢痛與擺撥，騰身一躑，透過那邊，非但彼我聲色能所俱亡，求其生死朕兆了不可得，方謂之大休、大歇、大安樂、絕學無為閑道人也。到得恁麼田地，猶只名自悟自了底人。若論蜀之三十六江，前頭大有灘在，切宜勉之。\n示湛然道士\n服有緇黃，道無彼我。如果能弘道，則不見有緇黃彼我之相，直下湛然清淨，豁同太虗，包容一切，便見山河大地，人畜草芥，莫不因茲而立。如是則非特超聖凡，出生死，至於亘百千萬億劫，不動不變，亦只恁麼。所以古人道不出是，又道莫過於此。要且不得認箇是，執箇此，認著執著則禍生也。\n須參活句，莫參死句。佗得底人，宛爾不同。十二時中，只麼閑閑地、蕩蕩地，如珠在盤，觸著便轉，不留影迹，方得名為通變道人。然後隨機應用，轉化同事，度所未度，挈一切人同遊虗無安樂之地，豈不偉歟！然更須知有衲僧門下沒巴鼻一著子。你且道，這一著子灼然是有耶？是無耶？有則達磨大師無板齒，無則老君頭戴楮皮冠。然高士宿有靈骨，深疑此事，偕其徒立上人奮志南詢，徧見知識。朅來鄮峯，眉毛𤺊結，孜孜不少怠忽。中夏錯認橘皮作火，克由尀耐。臨別炷香，求語為證。育王雖有三十棒，未欲下手。後五日或能再來，老夫當不惜也。\n示彬典座受牒正覺\n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這裏只貴箇眼橫鼻直底漢，不涉廉纖，不行理路，直下頓領，然後隨分著衣喫飯，任運過時。如是，則非但世間名聞利養、得喪是非不能干其懷，縱有出世間殊勝又殊勝底法，亦無心顧著。長時只麼閑閑地、蕩蕩地，不依倚一物，長養成就，立處孤危，自然用處峭拔，等閑靠著，莫教略露些子，便乃坐斷天下人舌頭，縱饒佛祖亦無奈何處。雖然，正覺山頭古有十二松，更須一一點過，一株不見，便是不了事。祝祝！\n示日本然上人\n我有一句子，未離日本，未跨船舷時，已是兩手分付了也。這裏劄得脚，便見大唐國裏無禪師。儻或遲疑，更要進前叉手，道箇咨和尚，老僧不免向淨潔紙上重新塗糊去也。所以道無南北，弘之在人。果能弘道，則一切處總是受用處，不動本際而徧歷南方，不涉外求而普參知識。如是，則非獨此國彼國不隔絲毫，至於及盡無邊香水海，那邊更那邊，猶指諸掌耳。此吾心之常分，非假於佗術。然上人如是信得及，則逾海越漠，涉嶺登山，初不惡矣。\n示清藏主\n本色道流決欲究明此一段大事，非陰界中逐旋扭揑、逐旋安排、不二不四活計，是須天姿爽拔、志願堅確，從跂步時便有吞佛吞祖之量、不與千聖並立底氣槩，不拘得失、不顧危亡，只向未扃已前咬牙嚙齒，直下頓悟頓證、不留纖粟，如獅子兒哮吼一聲壁立萬仞，又如烈火觸著便燒不容近傍。正恁麼時，非但蕩去一切知見解礙，至於求絲毫頭佛法亦不可得，却向絲毫不可得處拈出一絲毫揭示未學，轉化未化、轉度未度，豈不是大丈夫成就大丈夫事業耶？\n所以周金剛未出峽時，𡎺一肚皮骨董，充塞乎八萬四千毛孔匝匝地，誰奈其何？及見龍潭輕輕點發，便乃到底翻轉，和根拔却，向青天白日中撑開兩眼，突出一條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超然獨立，如雷如霆，震驚寰宇，浩浩轟轟，至今未泯，豈小小哉？清藏主本色道流，昔常爛遊大慈講席，深知非究竟學，於是焚舟南來，相從於乳峯，力究此事，憤憤之志，其於德山不復多讓。臨別，炷香袖紙求語，因書此段葛藤壯之，當如老德山發明獨脫底一解子，以救末運異見邪解之疾，其佗非所望也。\n示瑜上人\n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若端的一到明白之地，無有絲毫揀擇之心，亦不見有絲毫憎愛之相，廓然蕩豁，如大虗空無所障礙。然更須知有老僧不在明白裏。有般漢不識好惡，便乃踏步向前，却問：既不在明白裏，又在什麼處？似此參究，驢年也未夢見在。若是俊底，鑑在機先，領於意外，八面玲瓏，逈然獨脫，又更有什麼在與不在、明與不明底事耶？\n瑜上人天姿淳雅，萬里南來，尋訪知識，孜孜於道，久而不變。鄉信忽通，遽有歸寧之行。臨別求語，以為警䇿，祝之曰：決欲捉敗趙州，切不得向山僧言下尋討。\n示求堅上人\n道在日用，若滯在日用處，則認賊為子；若離日用別討生涯，則是撥波求水。這裏絲毫及不盡，便成滲漏，十二時中觸途成滯，殷殷似有一物頓在𮌎中，如受鬼胎，未能分解，豈可自寬？所以古者探究箇事，大不容易，莫非畢生盡世確志堅忍，須得一到大休大歇大安樂地，方為究竟。有若架千鈞之弩，除是不發，發則鐵鼓九重俱透，然後於六句外受用，了無一法可得，不與千聖並行，方為洒洒落落真正了事衲僧也。其或不然，更向老僧語下咂㗖，則成󳯝相負累矣。堅上人宜痛思之。\n示超如二上人\n古者道：密在汝邊，妙在轉處。誠哉！若轉不得動，為一切物刺著眼，盵瞪地擺撥不下，如衣壞絮處荊棘林，輕輕轉側，即便惹絆，不得自在。若是箇脫灑漢，佗自不同，十二時中𮌎次閑閑地、蕩蕩地，不為佛法禪道玄妙語言之所籠󰋪，而於語言三昧海中不妨遊戲。所以因言顯道、因道立言，有何是非得失於其間哉？超如二上人，真廣南蠻無佛性者，頃甞相從於育王，今既旋鄉，告別於雙徑廨院，且將從上佛祖痛處恣意扭揑，呈露於老夫之前。因思古人索鎮海明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將古較今，何啻傾出一栲栳無準？有棒未暇打得，候再出嶺來，却得分付二上人，還甘麼？\n示受業覺上人\n動即影現，覺即冰生，不動不覺，飜身一躑，抹過那邊更那邊，不復回頭顧著，始得離倫拔萃，名為脫洒道人。儻或趦趄，未免墮在鬼域中而為魑魅魍魎，無有出離之日。須知此事實無奇特玄妙，要且只是洛陽谿裏有箇普豐院相似，若是其中人，舉著便知落處。老拙自幼出家，十八上行脚，到處橫草不拈、豎草不把，如今五十三也依舊只是舊時人，初無奇特玄妙。吾姪自乳峯玉几五年相從，豈不知之？如今臨別，反持即庵賢屬法語一軸相呈，欲老拙復書一段於其前，以為助道之要，何其特地耶？因見其誠意切切，於是信筆一揮，不覺盈紙。是則是，且道還有一箇元字脚麼？試點撿看。若言有，則埋沒吾姪；若言無，則辜負老僧。這裏撥得開，所謂金剛圈、栗棘蓬，吞透有暇矣。其或不然，更為下箇注脚。紹定己丑中秋後五日，阿育王山無準叟書于無異堂。\n示溥塔主\n世學一伎一能，若不得其要妙，則成常習，非伎能也，況學道乎？然學道是須得其綱領要妙，不爾，則成口耳傳授，流入名相，終成戲論耳。昔五祖少遊大慈學海，善發鈎深之問，眾皆忌之。及盡教理，知其不為究竟，於是捨而南來，已半百矣。一見白雲，倒底脫去，空拳索手，別立生涯，向佛祖提不到處，拈出沒巴鼻一著子，世莫能辨，皆目之為演山主，其可見也。而後傑出三佛諸大弟子，摐然密布於四方，其道大振，至今繩繩不絕，皆其兒孫，於宗乘豈小補哉？原其所蘊，錦心繡腸，不為不無，以世俗鄙俚之語，發明至要，說略規模，調高韻古，誠難擬議，所謂耆婆死，百草皆泣是地。溥塔主真其的的鄉人，當痛省而深慕之，則直指之道，光明有在矣。\n梁王寺捺塗田求語\n香水海底有一片膏腴田，不知幾千萬頃。往昔威音王傳授與毗婆尸，七傳而至迦文老漢，展轉相承到胡達磨。達磨不守家業，將白契逾海越漠，欲賤賣與梁王。梁王知其意不臧，故不納。只得恓恓渡江，直至少林。九年努觜，神光不忍見，折一臂以易之。而後子孫既繁，中間有不納官稅，冐姓名佃之者多矣。年來往往墮於農事，遂至湮沒，良可嘆惜。今杲、澤二上人憤氣不甘，復欲追還舊觀。如果確其志，則洪波險處、白浪堆中，試著工夫看。或不犯鍬钁，等閑飜得轉，則非但梁王一眾饜飽有餘，至於憧憧往來，悉皆饜飽。二上人宜勉之，吾說不虗。\n示曇上人號竺源\n瞿曇昔起禍於竺乾，尋波流於震旦，如決河源，注而為海，令一切魚龍蝦蠏游泳其中，悉知以水為命，昇騰變化者不可以數計。適此季運，昧其源者多，徇其流者眾，往往甘抱焦渴，奔逐陽焰，欲求所濟，竟乾死於滄溟之側，良可痛惜。錦官曇上人智識超然，始若不類萬里南詢，欲以折筯探其浩渺，偶不著便，悞霑一滴，於一滴中窮盡瀛渤之味，徹見乎一漚未發之前，盡於尾閭之極，真瞿曇敗家種草也。東湖率庵一見，喜而賊之，以竺源吾弟，即庵從而肆其惡。江湖道舊，異口同音，呪詛唾罵，殆無措身之處。於是不得已而理舟西泝，相從久之，且欲求語，固知其勢將不利於蜀矣。吾亦無如之何，臨岐謾祝之曰：行矣，善為方便。\n示仁上人\n道不可求，貴在歇心而已。然此之一歇，不可強也。須假朝求暮討，至意路絕處，忽然自歇。一歇之後，馳求之心，悉皆止息。有如途路旅泊之人，欲詣其所，力在乎行，非行不能到。一到之後，伶俜辛苦等事，悉皆止息，無復奔走。豈不見善財歷五十三參，至彈指處，樓閣門開，入已還閉。從前所得法門，所見境界，悉如夢幻。至於有見桃花而絕疑慮，聞擊竹而忘所知，要且不在桃花上，亦不在擊竹邊，畢竟在什麼處？本色道流，急須著眼。仁上人相從且久，告別泝流，炷香求語，以為道伴，且有再南之約。然初無固必，莫非任緣而已。但令一切處無第二人，一切時無第二念，不變不動，則無時不聚首也。行矣，勉之。\n示徹上人\n蓬山徹上人，冲虗菴之孫。萬里南詢，遍見知識，孜孜切切，略不少怠，真本色道流也。朅來鄮峯，相從數載。逮移凌霄，樂然偕行。五峯在天之表，一塵不到，實古今有道者集大成之地。徹亦自喜秋風西來，鄉信忽通，遽告歸寧。義不可免，炷香求語，併記再南之約。復出示清節老人疇昔送行及招歸二篇，其略曰：事須莫學虗頭禪，晝參夜請求真實。然真實亦不可求也，求而得之亦虗頭耳。弃虗頭，捨真實，究竟底事如何體悉？行者磨墨，山僧走筆寫護身符。五月五日。\n示周司戶\n某稔聞德望有日，但未遂一見為快。茲沐真染，殊慰此心。又蒙不鄙，特以此段大事因緣，相期於形骸之外，附到瓣香素軸，欲索數語，以為日用助道之資。自知林泉野人，固不當眩曜知見於名公鉅卿之前，然既出誠意切切，亦不得不以誠意相告。但此事不從佗得，只是人人脚跟下本有底一段事，歷歷孤明，亘古亘今，不動不變，纔擬心相向，便是千里萬里沒交涉。所貴當仁直下諦信，不越一念，超然獨脫，頓悟頓證。至證悟處，實無一法可得，只是舊時周司戶而已。若別有所證，則心外有法，乃成外道矣。\n今時士大夫，不是不聰明，不是不靈利，只緣以聰明靈利去冥合箇事，返為靈利所惑，不見本法。要須離心意識，參出凡聖路學，纔有一絲頭，便與剪斷，縱有奇特更奇特，玄妙更玄妙底事，亦與一時裂下。至無棲泊處，略整頓精神，冷眼諦觀鼎鼎是什麼道理，稍覺煩悶，無入作處，却不得放捨，只就這裏緊靠著，抵死與之作頭底。不知不覺，忽然洗面，摸著鼻孔，自笑一回，方知道無生死可出，無佛法可求。釋迦老子是箇黃面漢，達磨大師是箇老臊胡，一大藏教是甚破故紙，至於百千法門．無量妙義，莫不從風而靡。回省前來，憤憤悱悱，咬牙奮齒，必定慚惶無地也。寫至此，更欲列陳數段古人因緣，以盡斯軸，忽思來書所謂非事葛藤，塗糊後人之語，不覺撫案擲筆于地。雖然，已是葛藤不少，\n示鑑侍者\n鑑侍者英俊者流，憤志南來，決明己事，始相從於玉几而至五峯，首尾數年，略不少怠，良可喜也。秋風襲衣，遽起歸歟之興。栢庭友于賡歌以壯其行，無下數十篇，且呈無準老叟，因謂曰：一吟一詠，如㭊旃檀，片片皆香。然於中有意到句不到，有句到意不到，有意句俱到者。語未竟，鑑袖出小軸，趨前而言曰：意句俱不到處，願求一語。予罹劫火，自夏及秋，奔走紅塵，有口無取氣處，何暇及此。鑑請之益勤，不得已而為之，姑紀歲月。時紹定癸巳八月十八日。是日也，錢塘之潮大於常年，觀者如堵，迎潮之人莫知其數，出沒往來等兒戲耳，中間也有出不得者。何故？不見道弄潮須是弄潮人。\n示垠侍者\n學道如世巨商，經涉大海，渺無涯際。始須假舟楫，懃櫓棹，及其到也，只在須臾。正恁麼時，回視前來所用功力，一時俱息，當下自然穩貼貼地，奇珍異寶，悉皆現前，方是自家元物。然後周貧濟乏，隨意運用，不由別人。豈不見昔日善財遊百一十城，參五十三善知識，一一善知識，各得其法門，要且終有限量。後於彌勒彈指聲中，入大樓閣，頓忘前證，本智現前，方名無限量法門，方名得大自在受用。當時善財若不得這一解，亦只贏得脚板闊矣。垠侍者萬里南來，遊歷江湖，想所見知識，亦不少矣。其於所證，却須超過善財一頭地，乃善\n示升上人\n長老小師不參禪，講主徒弟不聽教，如忽真箇不參不聽，直下踏著瞿曇未生時脚跟，摸著達磨未來時鼻孔，併將二老胡縛作一束，倒卓放尿塌下，豈不是挺特丈夫？儻或泥迹循言，準前打入骨董袋裏，無有擺脫之期也。嘉定升上人乃能仁，清谿上足，訪予于徑山，趨前而言曰：自離師日，告以欲參鍾山，又參雙徑，已蒙癡絕和尚示以法語，佩服其教，不敢少怠，袖紙炷香，復欲老僧助拳，因謂之曰：子合喫六十棒，舍汝師而佗求，合喫二十棒，又受鍾山塗糊，合喫二十棒，今到老僧處，猶更云云不已，合喫二十棒。適值拄杖不在，併送歸。能仁行遣後，忽自知痛癢，吾三人皆犯突吉羅罪。\n示月上人\n學者始入道，如月初生，曲彎彎地，及至望則彌滿清淨，光徧十方，無幽不燭。然尚墮在光影裏，坐在法身邊，未得透脫一路。所以却從十六夜去，漸漸消磨至於晦，如未生時無異。當恁麼時，說與人不得，呈似人不得，只可自知。若絲毫許及不盡，便成滲漏，列在下風，向人背後叉手。若是上上根器，則不在此限。豈不見古靈行脚歸，師問曰：汝出游方，學得幾許佛法？靈云：一似當初未去時，噁開口便作屎臭氣。月上人相從甚久，切切於道殊可尚。今以有師有父在堂，意欲歸省，且炷香求語為別。從而謂之曰：子歸與師相見時，儻或問著如何若何，第一不得學古靈亂呈懞袋，恐其効德山行事，則併吾此軸俱為拭不淨故紙耳。\n示寧藏主\n語是誑，默是謗，語默向上別有一竅，從上佛祖未甞敢以正眼覰著。德山．臨濟雖盡力提掇，要且只在左邊立，以手指點而已，正定處亦未甞動著一絲頭。若欲真實擔荷，是須向胞胎未具時究取始得。不爾，縱學得盛水不漏，未免離家失業。灼然箇事，大難承當。寫至此，寧一見便喝云：住！住！我未離嘉定時，已知大佛坐在九頂山中，直至如今轉身不得。只你這老漢口裏水漉漉地，敢保亦未徹在。噫！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驢撲。\n示垕上人\n古宿道：諸方說禪浩浩地，爭似我這裏種田愽飯喫。雖則軟郎當地看來，較之巨靈擘太華之威，猶未猛也。又有聞版聲呵呵大笑，及乎編辟將來，卻言肚飢，於是乎喜。此又何曾恣騁驢唇，亂呈懞袋耶？今時參究，往往不本源由，動輙撒屎撒尿，良可哂也。垕上人本色衲子，必不雷同，見此快以糞箕笤󰆠用事乃可。\n示湘監寺\n湘監寺乃石田師兄上足，捨其師而從吾游，多歷年所，始歸侍司，後歸庫司。人或曰：湘爽拔，非籠檻中物。以予為悞。予曰：昔楊岐輔慈明振汾陽之道，迫慈明晚參，此亦一小節也，而後應世，時曰會監寺也。會禪非特一時不知之，至於翠巖有曰：慈明佛法如一隻船，前則大寧，中則黃龍，後自稱而已。而不言楊岐，是亦不知之耶？是不可容易而擬之耶？而後續臨際正統，繩繩不泯者，又豈以清濁為累哉？所謂不知則為□，誠不妄也。湘當知人不知未為極，仍須至自不知乃善。\n示燈禪客\n燈禪客乃法戰場中宿將也，大凡出場定當箇事，須是七事隨身，韜略俱備，臨時布置意句，著著有出身之路，頭頭具生殺之機，或背手彎弓、或單刀直入、或迎鋒破的、或詐敗拖旗，所以有擔擎、有借事、有心行、有編辟，纔手蹉脚跌，則性命落在別人手裏。燈真差其要者，故能全身遠害，臨陣對壘，諸方老作往往無奈其何，而於徑山面前猶敢干戈相待，乃持此軸低情下顏，趨前而曰：久依嚴帳中，從前器械皆使不著，今就師處別請一箇問頭。隨應之曰：併却咽喉唇吻，置將一問來。\n示小師德通禪客\n德通，吾子中不肖者，侍吾最久，而甞病其口多，每欲卸下衲衣，痛與一頓。既默識吾意，遂作廬嶽游，是避此而逃矣。又敢卑辭，願求一語，為途中自警。恭而無禮，尤為尀耐。然嗔拳不打笑面，於是引筆而謂之曰：既往，宜早歸。吾晚年雖不澡浴，要子洗脚，無爽吾祝。\n示日本爾侍者住東福\n道無南北，弘此在人。果能弘道，則一切處㹅是受用處，不動本際而歷遍南方，不涉尋求而普參知識。如是，則非特此國彼國不隔絲毫，至於及盡無邊香水海，那邊更那邊，猶指諸掌耳。此吾心之常分，非假於它術。如此信得及，見得徹，則逾海越漠，陟嶺登山，初不惡矣。爾侍者俲善財遊歷百城，參尋知識，決明己躬大事，其志不淺。炷香求語，故書此以示之。\n佛鑑禪師語錄卷第三\n佛鑑禪師語錄卷第四\n普說\n善哉三下板，知識盡來參，既善知時節，吾今不再三。若據恁麼告報，已是埋沒諸人了也，直饒向未鳴板已前各自知時去，亦未救得一半，那堪三三兩兩聚頭接耳、握節當胷，在這裏聽山僧胡言漢語也大屈哉！彼彼丈夫、彼彼行脚，阿誰無分？何不奮發拈坐具，將山僧劈口便摵，拽倒禪床，掉臂而去，豈不慶快平生？雖然，也須實到恁麼田地始得。所以，參須實參、悟須實悟，須兩脚踏實地始得，須得本道公驗入手始得。若真箇得入手底，自是不干事，過關、過鋪𮌎次，蕩蕩地掉臂便行，了無疑忌。你若未得入手，纔到關津去處，心下未免不穩，縱然硬不管拍，盲打過腦，背後忽然有箇人道：㘞地一聲。時，你便面赤，被他人捉下，一場敗闕，不同小小。又如你眾中兄弟相似，若辨得千百貫錢，買得一道真正度牒插在懷裏，到處行脚，抽單挂搭，不妨自由自在。\n你若來處不分明，得處不正當，便是自求不快活也。你纔跨門，便被人指點這漢了不得，莫教更撞著箇不恰好底，將你無巴鼻揑一揑，你便手忙脚亂，反不如做箇三家村裏漢過世，却無如許多事。所以適來向你道：須是兩脚踏地始得，本道公驗入手始得。你若到恁麼田地，亦未可便休。不見古者道：參禪須是悟，悟了須是遇人。若不遇人，十箇五雙。杜撰灼然如是。第一不得檐板自恃，須是捨短從長，就人決擇。我此門中，千差萬別，隱顯殊途，除大智洞明，其他莫能知之。\n豈不見木平參洛浦，便致一問云：一漚未發時如何？浦云：移舟諳水脉，舉棹別波瀾。平不契，却往問盤龍：一漚未發時如何？龍云：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木平便悟去。後來雲峰悅和尚拈云：木平若向洛浦言下悟去，猶較些子，後來不合向盤龍死水裏浸殺住。後有問：如何是木平？平云：不勞斤斧。果然只坐在這裏。你道他恁麼說話，意在於何？多見兄弟往往商量道：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便是死水。如何是木平不勞斤斧？所以只坐在這裏。若恁麼會，驢年也未夢見在這裏，須是覰透他古人一些子得人憎處始得。\n又不見芙蓉寧訓禪師訪實性大師，大師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安左邊云：若不是芙蓉師兄，大難委悉。便下座。後來黃龍拈云：實性大師用不得便休，却將佛法以當人情，至今千古之下作人笑端。你且道黃龍恁麼道，是肯他不肯他？到這裏，若只是參得蘿蔔頭禪底，敢保他理會不下？所以參禪既是得頭，又須得尾，方是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你若是真箇未有入頭處，便須把做至緊至要底一件事理會始得。古人大有方便控你入路，便須晝三夜三，將一則咬不破底話頭冷地裏東咬西咬，忽然蹉口咬破，自笑一回，然後就這裏扶持起來，甚生標格。\n更有一事奉告兄弟，切不得自作艱難，先自退屈。纔作恁麼見解，便無有得底時節。雖然，又須是著些眼腦始得。若是俊底，一覰便透，自然不死在句下。記得古人道：我有一句子，待犢牛生兒即向汝道。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案山子倒卓即向汝道。到這裏，眼矒瞪底也且莫怪山僧，今日老婆更為你通一線路。我有一句子，未到焦山時已與諸人道了也，自是諸人當面諱却。雖然如是，還諱得麼？拍禪床，下座。\n今夜普說，乃是因大師所請意旨，伏為報薦。淑妃娘子陳氏，欲結般若因緣，資薦冥福，又為一切人開發道心，直是殊勝，直是廣大。山僧少曾普說，以平生口吻遲鈍，又無記性。夫蓋普說，須是法性寬，波瀾闊。還佗前輩大珠．南陽．德山．臨濟．巖頭．羅山，後來圜悟．大慧．應庵，近來亦少。雖然雲月是同，谿山各異，大底有大底生涯，小底有小底活計，然又千說萬說，究竟只是說底，此事又不在說處。\n蓋當人分上，各各壁立萬仞，直是坐斷誵訛，曾無箇非箇是。自是道流於中妄生節目，妄生紐揑，自作障礙，以至不得受用。灼然這裏著一點外料不得，纔涉一絲毫外料，便成剩法，為鉢盂安柄。所以動即影現，覺即冰生，直饒你不動不覺，正坐在必死之地。到這裏如何體悉？如何湊泊？如何得與此事相應去？是須得通身汗出，自家冷地裏失笑一回始得。你若未得恁麼一回，任你說得盛水不漏，只成外邊打之遶，只添得箇一場熱閙，要且與此事了沒交涉。豈不見白雲祖師道：你若得真正一回汗出去，一莖草上便現瓊樓玉殿；你若未得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却被一莖草蓋却。誠哉是言！可謂是棒打石人頭，剝剝論實事。\n你若真箇踏著這些子，自然無許多勞攘，等閑蕩蕩地，閑閑地，驀被人拶著，便乃水底火發，拈來便用一一蓋天蓋地。其實無佗，一切處總是自家底，不用安排計較，所以不動一塵，不撥一境，見事便道答話，長老插脚不入。是皆前輩見得透頂透底，無一絲毫滲漏，方有這箇說話。若是膚淺之流，豈可同日而語耶？若據乳峯這裏，實無禪與人參，無道與人學，只是箇著衣喫飯，屙屎送尿底一箇無意智漢。荷湖海衲子。\n諸位大師不鄙來此孤峯絕頂，共守枯淡，所以尋常亦不敢輕易。兄弟凡遇五日須要上堂，三八須挂牌，勉強以塞方丈之責。亦不是矜誇學解，眩曜見知，及造妖揑怪。只據自家所見，赤骨律地與兄弟相見。然兄弟來室中吐露箇消息底，不道全無，亦多有在正路上行底。纔見兄弟在正路上行，亦不敢輕放過，便乃下堦引行一兩步。纔到放手處，又却多去不得。其實無佗，蓋未曾真正一回汗出故也。然這一解，安排不得，計較不得。若是俊底，一咬便斷，一覰便透，却無許多顧忌。若是機思遲鈍底，却不可等閑放却，直須志願堅確，勇銳直前，一切境界搖撼不動，一切語言移換不得。如經蠱毒之鄉，水也莫霑佗一滴。壁立千仞，豎將去始終不變。驀地手蹉脚跌，便見倒撲，始得不受人瞞，方可不辜負行脚初志。臘月三十日，亦不怕閻家箇漢。\n且如因大師，佗雖是箇尼僧，宛有丈夫之作。原其所以，佗從富貴中來，正因出家，正因行脚，正因見善知識，正因學道。蓋佗因地既正，始終不妄，所以亦不辜。佗前日十月二十八日夜，忽然引手摸著鼻孔，便知道元來大頭向下，便來方丈通其所以。當時悔不痛與一頓，想他如今却思得一頓喫。惜山僧拄杖又却不在，且待別日分付。然得箇󰚁柄入手，正好放下雲頭，就人淘汰。佛殿裏黃面老漢正參禪在，所謂麤餐易飽，細嚼難飢。今時麤餐者多，細嚼者少。山僧今日打開，更說與你。如今正好近前理會也得，退後理會也得。乳峯長老也是好笑，又教人近前理會，又教人退後理會，是什麼語話？若是得底人，必然暗地點頭。佗前日初得箇消息，懽喜無限，便自主張，諱人道箇不是。近來却一向放下，聽人說話。\n然參禪第一不得擔板，若不擔板，自冬至夜數到太年朝，前頭大有雪在，你纔擔板便賺了，天下蓋無第一手。山僧往年入眾參禪，自知只得箇不擔板氣力，如今雖不望佗古人，然却也略知羞耻。昔日老東山參得禪了，那時也有人不肯佗，便有人去與佗說，佗便對得別，却是諸公盡得老師說話，我見老師但識羞耳。這識羞兩字子直是軟頑，古今知識、天下衲僧是到不到總出佗底不得。灼然，此事須是識羞始得，若不識羞，直饒你參得徹、悟得到，只是箇會禪漢，纔被明眼人覰見，只成好笑。且道乳峯與麼道還識羞麼？也要諸人撿責。更有一頌舉似大眾：\n開化因大師，正因來行脚。\n跨門一句子，等閑親踏著。\n開却無鬚鎻，解却無繩縛。\n末山頂上放癡憨，牛頭向北馬頭南。\n拈古\n世尊陞座，眾纔集，迦葉白槌云：世尊說法竟。世尊便下座。\n師云：世尊所說底只是序分，迦葉所說底只是流通分，若是正宗分，未曾動著。徑山今夜不惜眉毛敷演去也。拈拄杖卓一下，云：會麼？三段不同，収歸上科。又卓一下。\n世尊般涅槃已，迦葉後至，槨示雙趺。\n師召大眾云：靈山百萬勝集，唯迦葉獨紹祖位，誠不忝矣。何故？為佗親見黃面老子脚跟來。\n世尊見文殊在門外立，世尊云：文殊！何不入門來？\n文殊云：我不見有一法在門外。\n師云：解說出格道理，還佗七佛之師，檢點將來，不可放過。當時待佗與麼祗對，從而向佗道：且居門外。若向這裏透得，許佗出得女子定。\n傅大士道冠、衲衣、儒履，朝　梁武帝。\n師云：傅大士如善玩珠，固無觸手墮地之失。雖然，未免傍觀者哂。育王當時若作傅大士，待佗問：莫是僧耶？便以手指衲衣對之，免見重重敗闕。古人則且置，遂以拳安頂上，云：諸人只今喚作什麼？\n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n傅大士分科列段，已是周遮；老誌公曲順人情，重增話󰚁。然雖如是，要且未曾動著正經在。且正經畢竟作麼生講？顧示大眾，云：洎合落在葛藤窠裏。\n六祖風旛話\n師云：祖師與二僧恁麼說話，總是盲人摸象清凉。不然，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不是心動。擲下拄杖，云：是什麼？\n布袋和尚以破布褁一塊乾屎，逢人拈起，云：兜率陀天底，兜率陀天底。\n瑯琊云慈氏菩薩。\n圜悟云：熟處難忘。\n大慧云：不才淨漢。\n師云：若是育王則不然，待佗拈起恁麼道，只向佗道牢收取。\n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n師云：馬師父子傳盃滿泛，意在延接高賓。惜乎這僧不善開懷，到底却成虗設。只如道：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n馬祖同百丈．智藏．南泉翫月\n師云：三箇老凍儂，一人曲彎彎地，一人圓陀陀地，一人黑漆漆地。馬大師養子之緣，末後念一道真言，一時與佗蓋覆著，可惜放過當時一等，與佗本分草料，後代兒孫不致扶籬摸壁。\n有僧參馬祖，祖𦘕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便入，祖便打。\n僧云：和尚打某不得。祖靠拄杖便休。\n師云：這僧敢將赤體挨佗白刃，要且入得出不得。諸人還知麼？馬師一條拄杖，至今猶靠壁在。\n馬祖𦘕圓相，雪竇云：二俱不了。靠却拄杖，劈脊便打。\n師云：雪竇也只見一邊，殊不知馬師當時靠却拄杖，這僧至今無奈何處。是汝諸人還奈何得麼？若奈何不得，到雪竇面前總是喫棒底漢。\n荷澤見思和尚，思問：甚處來？\n澤云。曹溪。\n思云：曹溪意旨如何？澤振身而立。\n思云：猶帶瓦礫在。\n澤云：此間莫有真金麼？\n思云：縱有，向什麼處著？\n師云：可惜二俱放過，當時見佗道猶帶瓦礫在，便與掀倒禪牀；不然，待佗更覓真金，便好和聲痛打，豈不勦絕古人？且置。遂拈拄杖，云：且道這箇是真金瓦礫？擲下，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n西天大耳三藏至，得佗心通。　唐肅宗召忠國師驗之。\n師云：前兩度互相熱瞞，第三度親見國師，只是通吐不得。諸人只今還見國師麼？良久，云：不是！不是！\n丹霞訪忠國師。\n國師躭源，總被丹霞一狀領過。然雖如是，不會做客，勞煩主人。\n南泉住庵時，有一僧到，泉云：某山上作務，汝齋時做飯喫了，送一分來。其僧齋時喫了，却將家事一時打破，乃就牀臥。泉久伺不來，遂歸，見僧臥，泉亦去一邊臥，僧便起去。\n泉住後，云：我往前住庵時，有箇靈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見。\n師云：這僧雖然靈利，翻成懵董，當時賴是王老師。若是別人，咬定牙關，渾不采著，管教佗一生起不得。然雖如是，却須救取南泉。\n龐居士問七峯：此去峯頂有幾里？\n峯云：甚麼處去來？\n士云：可謂峻硬，不得問著。\n峯云：是多少？\n士云。一二三。\n峯云：四五六\n士云何不道七？\n峯云：纔道七，便成八。\n士云：得也，得也。\n峯云：一任添取。\n師云：一二三，四五六，得者自得，添者自添，終竟不知峯頂有幾里。\n歸宗，與南泉同行。一日，告別煎茶。\n師云：南泉慣將冷口喫人熱物，若不是歸宗，洎遭惑亂。然雖如是，可惜一銚茶。\n歸宗斬蛇，　本覺云：二俱不了。待歸宗道：你甚處見我斬蛇？奪鋤頭便與一钁。然雖與麼，死蛇斬得也無用處。\n師云：本覺道：二俱不了，徒有此話。既知是箇死蛇，又却不能活得。如今要見活底麼？擲下拄杖，云：看脚下。\n歸宗。有僧辭去諸方，學五味禪。\n師云：古今咸謂這僧等閑將箇五味換得一味，殊不知帶累歸宗，為佗一人費了多少鹽醬？鄮峯這裏也有一味，今日不惜普為破慳。良久，云：若到諸方，不得錯舉。\n這僧將五味換得一味，是則是，大似惹禍臨身；歸宗一味不同五味，好則好，爭奈分付不著人。清凉這裏，五味也無，一味也無。或有人來辭，往諸方學五味禪，只向佗道：善為道路。且道還有誵訛處麼？也要諸方撿責。\n泐潭常禪師一日面壁而坐，南泉來見，遂撫師背一下，常云：誰？\n泉云：某甲。\n常云：如何？\n泉云：也尋常。\n常云：汝何多事？\n師云：古人道箇尋常，早成多事。汝輩後生晚進，朝暮聚頭，忉忉怛怛地驢年夢見。\n睦州問一座主：講什麼經？\n主云：涅槃經。\n州云：問一段義得麼？\n主云：問什麼義？\n州遂踢一踢，吹一吹，云：此是什麼義？\n主云：經中無此義。\n州云：脫空謾語漢，此是五百力士揭石義。主無語。\n師云：嗄！青天白日有恁麼事？當時若見佗道：此是五百力士揭石義。只小小地向佗道：不說。那知當時若進得此語，縱使睦州老漢鐵作面皮，也教兩眼覰地。\n趙州勘婆。\n師云：一人閙市裏颺碌塼，傷中者方知疼痛；一人慣施無病藥，解服者始覺輕安。注也注了、解也解了，諸人還知勘婆處麼？洎合停囚長智。\n僧問趙州：萬法歸一。\n師云：這箇老漢有年無德，被人逼著，直得踰墻透壁。若是徑山則不然，或有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只向佗道：有馬騎馬，無馬步行。\n趙州訪道吾，吾著豹皮裩。三門外立。\n師云：諸人還會麼？奴見婢慇懃。\n趙州到一鄉院，經旬，辭院主，遊五臺山，主有頌送之。\n師云：可惜院主開口了合不得。若是徑山，待佗問：如何是正眼？攔腮便摑，教這老漢知道草窠裏也有大虫。\n趙州一日向雪中臥，乃呌云：相救，相救。時有僧便來趙州身邊臥，州便起去。\n師云：這僧好心不得好報，當時一期雖救得趙州，爭奈自己一箇渾身至今臥在雪堆裏。眾中莫有救得這僧底麼？出來救看。若救不得，三冬嚴寒總是凍殺底數。\n婆子偷趙州笋\n師召大眾云：婆子下掌，快便難逢。趙州休去，莫道無事好。\n溈山問仰山．香嚴仲冬嚴寒年年事。\n師云：溈山暗拋香餌，誰知牽動清波？二子擺尾搖頭，未免上佗鈎線。是則是，只如道賴遇寂子不會，又作麼生商量？時人只看絲綸上，不見漁翁把釣竿。\n告往知來，道頭會尾，還佗難弟難兄。若據子細檢點將來，非唯寂子不會，只這香嚴猶較三步在。具眼者辨。\n畬田種粟，晝食夜眠。\n師云：溈仰父子故是無一點佛法身心，勘證將來，漿水錢則且置，草鞵錢教誰還？\n二老漢如奏蕢桴土鼓，雖無音韻，六律全彰。育王即不然，或有問：和尚一夏作得箇什麼？只向佗道：待有所作，即向汝道。且山僧恁麼是空過耶？不空過耶？良久，云：我與溈山父子不同。\n溈山問仰山：即今事即不問，自古事作麼生？\n師云：仰山進前退後，自是今古歷然，為什麼溈山却道：汝屈我？我屈汝？會麼？良久，云：鸕󰭇語鶴。\n僧問溈山：如何是道？\n溈山云：無心是道。\n僧云：某甲不會。\n山云：會取不會底好。\n僧云：如何是不會底？\n山云：只是你，不是別人。\n師云：溈山如箭射地，雖然不巧，箭箭射著。育王今夜擬發一箭，諸人急須著眼。良久，云：時暑，不宜久立。\n香嚴問僧：甚處來？\n云：溈山。\n嚴云：近日有何言句？\n云：有。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豎起拂子。\n嚴云：彼中兄弟如何商量？\n云盡道，即色明心，附物顯理。\n嚴云：著甚死急？\n云：師意如何？嚴亦豎起拂子。\n師云：奇哉！香嚴老子果然有長處。若人辨得，許你於佛法中有箇入處。\n僧問香嚴端和尚：如何是直截根源？嚴擲下拄杖，歸方丈。\n師云：噁！早帶枝葉了也。山僧恁麼告報，諸人還猛省麼？良久，云：三生六十劫。\n和安通禪師令仰山：與我過床子來。\n仰將床子至，通云：却安舊處著。仰如教。\n又問：床子那邊是什麼？\n仰云：無物。\n又問：這邊是什麼？\n仰云：無物。\n通云：惠寂。仰應諾。\n通云去。\n師云：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點檢將來，也是無風起浪。\n德山托鉢。\n師云：嘗聞沛公豁達大度，從諫如轉丸，誠不妄矣。何故不見道躡足封侯？\n巖頭問德山：是凡是聖？\n師云：巖頭前頭疑殺李將軍，後頭笑倒王大伯。雖然如是，且道那裏是佗一手擡一手搦處？哦成月下風前句，便有人傳作鬼詩。\n德山示眾云：問即有過，不問尤乖。\n師云：德山老漢一條白棒胡打亂打，及乎被這僧拶著，折作兩橛。\n黃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n師云：黃蘗潼關巨闢，貴圖直取長安。這僧既往西秦，老漢却之東魯去也。\n臨濟侍德山次，山云：老僧今日困。\n濟云：𥧌語作麼？山擬拈棒，濟便掀倒禪床。\n師云：二大老奮於百世之上，固無以加，然被甲嬰冑，望堯之治遠矣。\n麻谷問臨濟：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n師云：以的破的，以機奪機，即不無二。大老撿點將來，未免一得一失，具眼者辨取。\n麻谷問僧：甚處來？\n僧云：不審。\n谷再問，僧云：珍重！\n谷下禪床擒住云：這箇師僧問著，便作佛法祗對。\n僧云：和尚大似無眼。\n谷托開云：放汝命，通汝氣。僧禮拜。谷又擒住這僧，掣肘便行。\n谷云：休將三歲竹，擬比萬年松。\n師云：麻谷用盡神通，要且勘這僧不了，末後未免麻纏帋褁。當時若是徑山問：甚處來？待佗道不審，便與熱棒打出三門外，教佗冷地裏呌屈。\n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n微云：與我過禪版來。牙過禪版，微接得便打。\n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n又問臨濟，濟云：與我過蒲團來。牙過蒲團，濟接得便打。\n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n住後，有問二尊宿：祖師西來意，還肯佗也無？\n牙云：肯即肯，要且無祖師意。\n石門聰拈云：龍牙不被人挨著則可，被這僧一問，失却一隻眼。\n師云：石門恁麼道，只見一邊，殊不知龍牙夢中呌屈，後來不得。這僧問著，幾無雪處。\n龍牙問翠微云：自到法席已經月餘，每遇上堂，不蒙一法示誨，意在於何？\n微云：嫌什麼？\n又問洞山山，爭怪得老僧。\n又問法眼，眼云：祖師來也。\n師云：三大老頭腦各別，鼻孔一般，然總被龍牙將箇斷貫索一時穿却了也，惜乎龍牙到了自無出氣處。眾中莫有為龍牙出氣底麼？良久，云：如無，老僧拾得性命。\n雪峰寄木虵與懶安，上書云：本自天然，不假雕琢。\n安接得云：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n師云：雪峰好條木蛇，無端與佗安足，返不得為蛇。安云：且無刀斧痕，要且瞞人眼不得。提起拄杖召大眾云：且道徑山底何似雪峰底？還辨得麼？擲下拄杖云：攛入草蓬裏去也。\n孚上座參雪峰，纔上法堂顧眎，雪峰便下看。知事次日再上方丈，見雪峰云：昨日不合觸杵和尚。\n峰云：知是般事便休。\n師云：大小孚上座向雪峰面前重重納敗，若非一千五百人善知識度量深明，當時直須棒折始得。\n孚上座逞俊太過，飜成落節；老雪峰不施寸刃，坐致太平。是則是，可惜放過當時一等，與佗本分草料，兒孫未致斷絕。\n孚上座參雪峰，　後來雪竇拈云：千五百人善知識，被孚上座一覰，便乃高豎降旗。\n師云：大小雪竇隨邪逐惡，殊不知孚上座當時只陞得雪峰堂，未入得雪峰室。\n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n師云：三聖如蒼檜聳千尋之幹，霜而不萎；雪峰猶大海容萬頃之波，攪而不濁。雖然如是，總欠一著在。\n玄沙白帋\n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輕輕被人抓著，便乃全身放倒。後來玄沙雖盡父子之情，要且扶不起。\n玄沙坐次，見面前一點白，指問侍者云：見麼？\n者云：見。\n如是三問，如是三對。沙云：你也見，我也見，因什麼不會？\n師云：玄沙老漢可謂無事生事，瞞人自瞞，你也見，我也見，用會作什麼？\n聲明三藏善別音聲，劉大王請玄沙驗之。沙以銅筯敲鐵火爐，問云：是什麼聲？\n藏云：銅鐵聲。\n沙云：大王！莫受外國人瞞。\n後來法燈代云：却是和尚瞞大王。\n本覺云：三藏瞞大王，何似玄沙瞞大王？\n師云：噫！佛法淡薄，那時早恁麼󳯝互相瞞。若論今日，徑山也瞞諸人不得，諸人也瞞徑山不得。遂以拂子擊禪床，云：且道是什麼聲？\n長慶道：總似今日老胡有望。\n保福道：總似今日老胡絕望。\n師云：老胡有望，不須問著；老胡絕望，也且罷休。畢竟今日事作麼生？來日向你道。\n僧問雲巖欽和尚：如何是真言？\n答云：南無佛陀耶。\n師云：古人恁麼，可謂明投暗合，更不用翻譯。然雖如是，莫將梵語悞作唐言。\n僧問幽谿：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n師云：這老漢平生伎倆向這僧面前呈盡。徑山即不然，待佗道：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便與和聲一踏，待佗眼孔定動，老僧已入大石國裏去也。\n白頭因見韶山，山云：莫是多口白頭因麼？\n師云：白頭因口雖多，爭奈開了合不得？合了開不得，返不奈箇無口底何？徑山當時若見佗問：莫是多口白頭因麼？只向他道：這老賊前後觸忤多少賢良。以坐具便摵，直饒韶山手中有棒，亦無施展處。\n僧問：曹山抱璞投師，請師雕琢。\n師云：曹山雖不損花而得蜜，亦未免費口分疎。山僧即不然，或有人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只向佗道：明朝更獻楚王看。\n稅闍梨問：曹山清稅孤貧，乞師賑濟。\n師云：老曹山雖則眼目睛明，爭奈放過稅闍梨？若是育王則不然，當時待佗恁麼問，拈起拄杖劈脊便打。何故？禮防君子。\n曹山辭洞山，洞山云：子向什麼處去？\n曹山云：不變異處去。\n洞山云：不變異處，豈有去耶？\n曹山云：去亦不變異。\n師云：好大眾！田地穩密，血脉貫通即不無，曹洞父子檢點將來，俗氣猶在。\n洞山萬里，無寸草處去。\n師云：二大老，一人下脚不得，一人擡脚不起，有人辨得，許你東去西去。\n洞山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石霜雖盡力𨁝跳，要且跳不出。鄮峰則不然，秋初夏末，兄弟東去西去，第一不得向萬里無寸草處去。何故？長安雖樂，不是久居。\n洞山雖則布漫天網，撈蝦蜆摝即得，若要羅龍打鳳則不可。後來石霜道：出門便是草。果然。\n臘月二十五\n師云：這公案往往多作奇特話會，便道雲門一曲韻出五音，殊不知這老漢等閑放屁，合著大石調。\n僧問雲門：秋初夏末，東去西去，忽有人問著，作麼生祗對？\n雲門云：退後，退後。\n僧云：某甲有什麼過？\n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n師云：雲門先鋒有作，殿後併吞，是則是，要且無大人相。徑山則不然，待佗道：某甲有什麼過？只向佗道：此去逢人但恁麼舉。\n雲門問僧：甚處來？\n僧云：嶽山來。\n門云：我尋常不曾與人葛藤來。僧近前。\n門云：去。\n師云：葛藤不少。\n僧問雲門：如何是直截一路？\n門云：主山後。\n僧云：謝師指示。\n門云：合取皮袋。\n師云：雲門大師是則是，直截未免飜成紆曲。徑山不然。或問：如何是直截一路？案：山前若言謝師指示，只向道：一任東行西行。\n雲門問僧：什麼處來？\n僧云：江西。\n門云：江西一隊老漢𥧌語住也未？僧無對。\n師乃云：噫！可惜許，好與劈口摑。當時既已放過，至今𥧌語未已。喝一喝。\n雲門放洞山三頓棒。\n師云：雲門前頭疑殺人，後頭笑殺人，洞山於言下悟去，更是好笑。如今莫有解笑底麼？設有，也好與三十棒。\n乾峰示眾云：三種病．二種光。\n師云：乾峰白日青天，剛道有鬼，不是雲門眼目精明，洎遭恐嚇。古人則且置，只如三種病．二種光，諸人作麼生透？良久，云：罕逢穿耳客，多見泣岐人。\n金峰示眾云：只欲舉來，恐遭人唇吻；只欲不舉，又恐遭人怪笑。於其中間，如何即是？時有僧出，金峯便歸方丈。\n後有僧問：和尚適來為什麼不答？\n金峯云：大似失錢遭罪。\n師云：金峯大開東閣，不遇高賓，末後未免自斟自酌。\n金峯拈枕子云：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峰道不是。\n師云：喚作枕子，不喚作枕子，總在金峯窠裏。且作麼生出得？良久，云：無人過價。卓拄杖一下，打與三百。\n長慶暹禪師，長期以鐵彈子為驗。\n師云：若人會得，蠟人即是鐵彈子；若也不會，鐵彈子即是蠟人。只如末後道：大底大，小底小。又作麼生？落葉飄空，或西或東。\n南源示眾云：快人一言，快馬一鞭。\n時有僧出云：如何是一言？\n源吐舌示之云：待我有廣長舌，即向汝道。\n師云：這僧可惜放過南源，當時待佗與麼道，只向佗道：即今亦不短。若進得這語，管取南源舌頭吐了，決定縮不得。\n僧問烏石靈觀師：如何是佛？觀吐舌示之，其僧禮拜。\n觀云：見箇什麼便禮拜？\n僧云：謝和尚出舌相示。\n觀云：近日老僧舌上生瘡。\n師云：大眾還會麼？醫不得也。\n梁山頌云：\n我有一柄拂，真㯶鐵作骨。顯道赫蚊䗈，指南不相屈。\n掃除佛祖病，擊碎衲僧窟。若是上上人，終不喚作物。\n德山聞得，云：梁山好頌，話作兩橛。\n梁山聞云：也是當時少子細。\n師云：吽！吽！克由叵耐，青天白日有恁麼事。何故？賊無種相。鼓籠。\n大慈掃地次，趙州問：般若以何為體？\n後來黃龍新云：趙州金鍮不辨，玉石不分，直饒分去，也未夢見大慈在。\n師云：這孟八郎漢既少子細，未免偏枯。殊不知趙州金鍮不辨，大慈玉石不分，兩箇無孔鐵鎚，打就一合乾坤。\n種田愽飯喫。\n師云：地藏老兒盡力𨁝跳，也只跳不出。徑山莫有通方處麼？待計較得成，即向汝道。\n僧問佛日弼禪師：如何是毗盧印？\n弼云：草鞵踏雪\n僧云：學人不會。\n弼云：步步成蹤。\n師云：古人信脚行、信口道，不妨明投暗合。若是育王又且不然，如何是毗盧印？七凹八凸，學人不會，古篆分明。雖然恁麼道，猶較古人半月程。\n這裏風頭稍硬。\n師云：明招祇知賣峭，不覺重重敗缺。復云：這裏風頭稍硬，鄮峰無可商量。你這一隊漢來這裏討什麼碗？擲拄杖，下座。\n這老漢將明珠作豌豆糶，可惜無人醻價。當時待佗道：這裏風頭稍硬，且歸暖處商量。一時散去，非特表顯叢林參學眼目，亦且救得明招一半。\n僧問嚴陽尊者：如何是僧？\n陽云：喫粥，喫飯。\n師召大眾云：若也會得，喫粥喫飯；若也不會，直待飽方休。\n浮石開卜鋪，斷人貧富生死。\n師云：浮石恁麼答這僧話，是離五行不離五行？若道離五行，又道金木水火土；若道不離五行，且道那裏是佗直指處？會麼？金木水火土，大虫元是虎，堪笑李將軍，藍田空沒羽。\n汾陽云：夜來夢見亡父母，覓酒肉紙錢。\n師云：汾陽用處故是鬼神莫知，撿點將來不無漏逗。乳峯這裏素無枝葉，亦無閑神野鬼可遣，且道還有真實底麼？喝一喝。\n五祖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自云：無，也勝猫兒十萬倍。\n師云：鄧師伯他是蒲許村裏人，愛說蒲許村裏話，外人聞得直是莫辨語音，隣舍看來也是尋常談吐。然雖如是，可惜放過。當時若見佗與麼道，只以手近前擘開眼向佗道：猫教這老漢嗔也不得、笑也不得。\n󳫴運推移，布裩赫赤。\n師云：玉泉箇漢賣弄一腰布裩，渾無縫罅，可謂古今難並其風流。然撿點將來，猶帶些子屎臭氣在，有鼻孔者驗取。\n老宿一夏不為兄弟說話。\n師云：這老宿幸是一箇好人，無端被這僧連累，便見失錢遭罪，清凉門下不說佛法、不論正因，且道還免得人點撿也無？吽！吽！\n淨因揩禪師接韓相公，公云：禁足不出，因什麼却出？\n因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n師云：淨因長老祗對俗官即得，若是禪，更參三十年也未會。\n僧問保寧：如何是佛？\n寧云：鐵鎚無孔。\n師召大眾云：不得動著，動著打折你驢腰。\n黃龍璣和尚問學者云：禪以何為義？眾下語皆不契。\n有僧請益，璣云：禪以謗為義。\n師云：禪以謗為義，誠哉是言。雖然如是，須是會謗始得。若也會得，釋迦老子是乾屎橛，達磨大師是破草鞵，一大藏教是糞埽堆頭，拭不淨故帋。其或未然，十二時中切不得胡謗亂謗。\n天平見西院，商量兩錯。\n師云：天平當時便去，不受商量，不妨令人疑著。及乎住後，吐露箇消息，子細看來，却欠商量在。唯如西院兩錯，畢竟如何商量？良久，云：天堂未就，地獄先成。\n長生問：靈雲混沌未分時如何？\n芭蕉云：相見便休，又打破作什麼？\n白兆云：若不打破，又爭得相見？\n師云：若論打破，也未得相見；若不打破，也未得相見。正恁麼時，如何相見？良久，云：隔。\n本生問僧：近離甚處？\n僧云：太原。\n生云：彼間風景如何？\n僧云：與此間不別。\n師云：不同處不別，不別處不同，諸人不言自知。只如踏破施主草鞵，畢竟當為何事？這裏出得那邊風景在？若出不得，且向此間求。\n僧問高安澄禪師：舊歲已去，新歲到來，還有不受歲者麼？\n澄云：作麼生？\n僧云：恁麼則不受歲也。\n澄云：城上已吹新歲角，窻前猶點舊年燈。\n僧云：如何是舊年燈？\n澄云臘月三十日\n師云：一句合頭語，萬仞繫驢橛。然雖如是，錯會者多。\n佛鑑禪師語錄卷第四\n佛鑑禪師語錄卷第五\n頌古\n世尊拈花\n靈山一會善隄防，蠱毒之家水莫甞，迦葉無端霑一滴，至今猶自面皮黃。\n女子出定\n古老相傳鬼呌坑，看來人鬼不多爭。早知鬼便是人做，夜半三更也可行。\n賓頭盧親見佛來\n君王一語出如綸，尊者眉毛八字分。四海風清煙浪靜，碧天無際水無垠。\n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n大士錯解注，誌公錯注解。臭肉積屠門，堪笑無人買。\n那吒太子㭊肉還母、㭊骨還父\n雨散雲收後，崔嵬數十峰。王維雖敏手，難落筆頭蹤。\n居一切時不起妄念\n春生夏長，淡飯麤茶。魚投臭水，彩奔齪家。\n六祖風旛\n地神歸地，天神歸天，慇懃奉送，寶馬金錢。\n馬祖陞堂百丈卷蓆\n一柄無情雪刃刀，當鋒誰敢犯秋毫。馬師父子親提掇，血噴千山風怒號。\n馬祖與西堂百丈南泉翫月\n諸子生涯各有成，從來孝順兩邊生。貪懽一夜渾家樂，失曉連忙打五更。\n日面佛月面佛\n日面月面，突出難辨。擬欲擡眸，空中兩片。\n即心即佛\n金毛獅子，生鐵秤鎚。渾崙無縫，切忌針錐。\n廬陵米價\n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谿。飽食高眠人不到，日從東出又沉西。\n石頭問長髭：大庾嶺一鋪，功德成就也未？\n南嶽峯前老石頭，怜兒何事不知羞？為人點眼長伸脚，直至而今懶不收。\n藥山久不上堂\n鋪席宏開見也麼，買人何似看人多。十成好箇吹毛劒，只作陶家壁上梭。\n藥山坐次，僧問：和尚兀兀地思量箇什麼？山云：思量箇不思量底。僧云：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山云：非思量。\n兀兀地思量，無可得思量。無可思量處，真箇好思量。大庾嶺頭逢六祖。\n鼇山店上見曾郎。\n龍潭送天皇餅\n持來送去樣團團，覆陰兒孫義不寒。何似當時休擘破，渾崙留與後人看。\n趙州親見南泉\n蘿蔔從來出鎮州，城南門外水東流。饒君說得渾相似，須是親曾到地頭。\n趙州洗鉢盂二\n千載巖前樹，曾無刀斧痕。𦏰羊纔觸著，滿地葉紛紛。\n混成一氣，周行四時，惟天為大，惟堯則之。\n趙州訪二庵主\n閃爍旌旗驟往來，幾人遙望起疑猜。此時若得樊公脚，一踏鴻門兩扇開。\n婆子偷趙州笋\n驟馬加鞭上酒樓，何如坐地看楊州。是非長短俱裁了，鼠竊終難似狗偷。\n趙州勘婆\n臺山路上箇婆婆，平地無風起丈波，下却斗門通底閘，更無一滴到黃河。\n溈山普請次，有一僧聞版聲，呵呵大笑而歸。\n風前一曲動離愁，那箇行人不舉頭。手把花枝半遮面，不令人見轉風流。\n溈山同僧樓上看雨\n分明指出與人看，多少禪和被熱瞞。舉目只知看雨勢，不知秋水沒欄干。\n劉鐵磨到溈山，溈山云：老牸牛！汝來也。\n共樂昇平道泰時，相逢終不展鎗旗。隨宜淡飯清茶外，困臥閑行幾箇知。\n仰山插鍬\n賊火相逢恰五更，見成贓物不須爭。暗中多少都分了，天曉依前各自行。\n清稅孤貧，乞師賑濟。\n銅公塘，鐵奉化。得人憎，得人怕。不是明州人，定說蘇州語。\n洞山萬里，無寸草處去。\n洞山平地露尸骸，庵主將身一處埋。狼藉髑髏相枕藉，悲風愁霧不勝懷。\n大隨蓋龜\n骨褁皮兮皮褁骨，大隨放出遼天鶻。東西南北謾擡眸，不知已過新羅國。\n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n頑皮老虎臥林丘，一任傍人放滴油，滿肚只因曾飽肉，縱加呼喚懶擡頭。\n巖頭起滅不停\n起滅不停誰解看，當機一拶透重關，東西總是長安路，蕩蕩無拘自往還。\n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什麼不覩師顏？霜云：我道徧界不曾藏。僧後問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峯云：什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石霜，石霜云：這老漢著什麼死急？玄沙山頭老漢蹉過也。\n同舟共賞洞庭春，終日徘徊柳岸陰。却得漁人加櫓棹，等閑抹過碧波心。\n地藏種田愽飯喫二\n一片荊山璞，分明辨者難，幾人偷眼覰，只作石頭看。\n種田愽飯喫，飽臥長伸脚。把將三界來，安向左邊著。引得龍牙老古錐。\n手裏把柄破木杓。\n國師三喚侍者\n一擲神杯定吉凶，再占重卜轉靈通。分明見了今年事，却說明年事不同。\n漸源吊慰\n夢裏思歸問故鄉，明明說與尚徉狂。白雲盡處重回首，無限青山對夕陽。\n盤山聞歌郎\n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審魂靈往那方。哭慟一聲無處避，擢頭親見本爺娘。\n僧問天章寶月禪師：如何是佛法大意？章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便與麼去時如何？迢迢十萬未是遠。\n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日從東畔出。昨夜黃昏又落西，茫茫無處尋蹤跡。\n皓老布裩\n衿誇富貴，賤賣赤窮。殺人可恕，無禮難容。\n僧問谷隱慈照和尚：如何是道？照云：臘月三十日。\n臘月三十日，開口便為勑。更擬問如何，明朝正月一。\n僧問古德：如何是和尚深深密密處？古德下禪牀作女人拜云：謝子遠來，無可祗待。\n深深親下拜，三代禮全該。此意如不然，玉帛云乎哉。\n山前麥熟也未\n大匠不巧，大儒不學。動輙中方圓，舉皆成禮樂。堪笑鄉村賣卜人，徒勞。\n鑽破烏龜殻。\n人間無水不朝東，黃河因甚向北流。\n黯澹灘，黯澹灘，十隻船來九隻飜。惟有三山陳上舍，我向陸地裏行看。\n你奈我何？\n僧問大龍色身敗壞\n山花似錦水如藍，突出乾坤不露顏。曾踏武陵溪畔路，洞中春色異人間。\n偈頌\n花光十梅\n懸崖放下\n萬仞崖頭自放身，始知花發不干春。更從箇裏尋枝葉，笑倒當年樹下人。\n絕後再甦\n孤根脫落偃蒼苔，冷地無端笑眼開。莫怪雪霜欺不得，只因曾向死中來。\n平地回春\n萬木千花凍未醒，東君無處覓歸程。擡眸忽見春風面，的皪枝頭數點青。\n淡中有味\n半開半合榮枯外，似有似無閑淡中。自是一般風味別，笑佗紅紫鬪芳叢。\n一枝橫出\n莫謂南枝能放花，傍分北秀亦堪誇。黃梅不用爭高下，草本傳來共一家。\n五葉聯芳\n花開五葉自芬芳，欺麝欺蘭別是香。傳得靈根元不朽，豈惟流落在花光。\n正偏自在\n花合花開有正偏，不完全處却完全。要知根蔕從何得，多見生埋洞水邊。\n高下隨宜\n樹有高低枝短長，花開隨處恰相當。都緣妙得毫端趣，豎抹橫拖總不妨。\n幻花滅盡\n花分枝北與枝南，向背橫斜有許般。何待支郎強描邈，開時便作謝時看。\n實相常圓\n黃底自黃青底青，枝頭一一見天真。如今酸澁都忘了，核子如何舉似人。\n朝陽穿破衲\n橫片豎片胡亂搭，長針短針信意聯。但見日頭東畔出，不知塵世是何年。\n對月了殘經\n入海筭沙徒自疲，風前月下幾攢眉。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覓了時無了時。\n入已還閉\n南方經歷幾雲煙，收得珍奇貨滿船。彈指便風帆到岸，一時飜作大光錢。\n懷古\n空山寥寥，黃葉蕭蕭。斯人不來兮，暮待之以朝。斯人或來兮，兩無語而意消。歸去也，衣飄飄，路迢迢。誰同其孤標，月在青霄。\n四威儀\n山中行。移步放教輕。無別意，恐佗幽鳥驚。\n山中住，落葉不知數。無人掃，翳却松門路。\n山中坐，習閑成懶墮。少獻花，但見猿偷菓。\n山中臥、不知時節過。雨打窻、好夢都驚破。\n次建康留守趙龍圖雷音堂韻\n晴空霹𮦷絕追尋，聽者須教辨者瘖，坐斷封疆行正令，逈然超越去來今。\n底事明明不用尋？通身有口却如瘖，笑佗盧老能多事龍圖語，引蔓牽枝誑古今。\n居士門高幾萬尋，曾聆一語警盲瘖。誰知千里同風事，歷歷分明在目今。\n次平江知府鄒編修韻并引\n愽道者自西州持一杓惡水來潑老僧，育王借渠杓柄連潑兩潑，既是道中人，必不發惡也。\n曹谿平地起風濤，後代船高水亦高，寄語隨流入流者，更須拋却手中篙。\n曾駕鐵船驚海濤，想應不怕浪頭高。鄞江一滴渾無有，切莫妄傳深幾篙。\n次長沙趙督相送惠首座韻\n行脚親曾到地頭，固知不是等閑遊。歸時有問五峯信，為報龍囦已絕流。\n絕流之句許誰知，獨有毗耶老古錐。非是望梅圖止渴，調羮已熟向南枝。\n次韻題大梅常禪師塔\n馬師問處沒蹤由，或示三冬話九秋，認著即心心即佛，一絲頭是一絲頭。\n茫茫摘葉與尋枝，獨許山翁親見伊。點著直行三萬里，至今脚跡少人知。\n視死生如遊戲場，固知老子不曾亡。祇今何處問消息，風󳯝梅花撲鼻孔。\n寄雲居掩室和尚\n鷲峰雲散霜天冷，南北東西片月孤。喜得江湖好消息，點胷尊者在雲居。\n幾回夢到白雲顛，欲往難禁懶病牽。何日相依傾倒夜，月寒千嶂一聲猿。\n從來有口掛虗壁，誰信如今口亦無。因記通身紅爛客，無端白紙強塗糊。\n少室\n塵蒙虗壁冷蕭蕭，未厭家風太寂寥。門外依前積深雪，不知誰肯立齊腰。\n止翁\n萬法都盧歸一法，一法不知何所歸。肚飢買箇油𩝐喫，喫了油𩝐肚不飢。\n石田\n紛紛多是競膏腴，確實誰能下一鋤？幾見萌心還懡㦬？只緣無處著工夫。\n別浦\n東海西邊西海南，蘆花裊裊水漫漫。謝郎猶自不知處，莫作尋常洲渚看。\n高原\n佛祖仰望不及處，暗通一線幾何深？冰嚴雪冷無人會，空瀉斷崖千萬尋。\n死翁\n一驚塗毒皷，脫爾喪全軀。誰信髑髏上，重生頷下鬚。\n復古\n麥已登場稻滿田，蕢桴土鼓樂平平。不知將謂羲皇世，元是天開寶慶年。\n雲谷\n或卷或舒多變態，隨呼隨應發天真。誰知路轉峰回處，幽鳥啼芳別是春。\n枯木\n不入樵夫手，不登郢匠門。只麼老丘壑，且無刀斧痕。\n無際\n儱侗復儱侗，平夷更平夷。伸手不見掌，趙州東院西。\n訥堂\n德山無語歸方丈，象骨低頭入草庵。大鵬一舉九萬里，籬邊𪈏󳭋空呢喃。\n淈𣸩\n抓頭忘癢處，弄物不知名。一箇無分曉，千金買不成。\n常覺\n暫時不在還同死，徹底惺惺亦自瞞。長愛東村老婆子，逢僧也解道和南。\n琴枕\n巧出焦桐樣，淳含太古音。多因和夢聽，只作夜虫吟。\n跛翁\n平常行一步，却不墮平常。盡道脚長短，誰知脚短長。\n臭庵\n全無氣息，直是薰人。無鼻孔者，方堪與隣。\n次野雲南和尚雪竇錦鏡韻\n萬象融一奩，九色猶未多。圓淨出良範，羅紋非巧梭。有樣不可製，無痕安用磨。試問光影亡，如何復如何。\n送趙龍圖歸四明\n昔年曾約歸四明，綴鉢共󰕖莆菜羮。東園蔬薺幾衰長，望之何以辜斯盟。\n鏗鏗小節何足拘，大名當振聲谹谹。旌旗不動勦胡種，屈伸一臂逾長城。\n淮甸既肅四海肅，豐功盛德應難名。了知八珍與䔧莧，清閑富貴但等平。\n我罹劫火固無悶，公視晝錦不以榮。七佛承承竟何據，六祖忉忉空碗鳴。\n君不見剎竿頭上鐵龍頭，鴻毛至重山嶽輕六祖七佛乃龍圖語。\n送無相和尚歸鄉\n同名同號同桑梓，同住江湖亡彼此。有時同上孤峯巔，有時同下滄溟底。\n苦同憂，樂同喜，金愽金兮水洗水。有時捩轉鐵面皮，心口全然不相似。\n你若住兮我即行，你若行兮我即止。白日青天轟怒雷，平地無風波浪起。\n非不非，是不是。西川大隨，桐城投子。\n送訥堂和尚住秀之天寧\n蘇州有，常州有。真箇有，未甞有。賤時傾國不可換，貴則陪錢掗一㪷。伸一手，縮一手。日月奔忙，山河倒走。濟北瞎驢退三步，跛脚雲門大張口。阿呵呵！\n只今此話大行，何待三十年後？\n送率庵和尚住雲居\n東湖水深蟠老龍，晨昏出沒無定蹤。開口合口噴香霧，舉足下足生陰風。\n而今改宅雲居去，威風萬竅聲號怒。謂言不是抉珠人，未應輕踏甌峯路。\n送凝藏主歸蜀\n凝藏主，五載惡相聚。我既橫點頭，公亦未相許。就中猶尀耐，拗折露明柱。似。\n此拙去就端的不可恕，蕭蕭九月風露寒。忽來告別還鄉去，臨歧可煞沒巴鼻。\n却要就我覓轉語。一轉語，如何舉？濕紙褁大虫，大棒打老鼠。阿呵呵！無你會。\n處。\n送曇藏主雪峯見癡絕前佛隴\n世上有蛇皆可弄，南山鱉鼻不可動。動著冷口暗傷人，傷人至死未知痛。子今去。\n也當自著便宜。後日毒遭一口。歸來莫道山僧不曾說與伊。\n送妷昭上人歸鄉\n昭昭靈靈是何物，非物非心亦非佛。五湖雲衲競頭參，空把光陰恣埋沒。我遊江。\n湖三十有四年，飽飯之餘一味閑打眠。子今迢迢苦尋討，不知尋討何慕焉。問吾道，今年大熟收成早。問吾禪，秋林噪晚聲喧喧。抖擻屎腸都說了，莫將一字歸去容易空流傳。斯言寫就相違別，目斷家山雲疊疊。我亦欲歸歸不得，千里萬里一條鐵。\n林泉野人\n樂哉林泉人，自得林泉趣。渴則掬泉飲，徤則穿林去。幾見幽鳥啼，黃葉聚。薰入奏，雪飛絮。四時適吾意，萬象為吾侶。有人更問意如何，笑指巖前大松樹。阿呵呵，快活快活，有甚討處。\n再鑄粥鍋\n不解多方錮鏴成，一鎚打破與重烹。等閑脫體離窠臼，煑粥依前不是羮。\n大芙蓉接待\n水雲何處覓行蹤？踏破天台鴈蕩峰，脚力盡時消息在，小芙蓉接大芙蓉。\n寧海接待\n煙波盡處良田闊，歧路窮時活計新。南北憧憧故多士，不知誰是飽參人。\n鷄鳴接待\n水雲遇夜須投宿，飯飽何妨又進程。山主豈徒開接待，養鷄意在五更鳴。\n元道士前玉隆知宮\n黃衣捨去混緇衣，弃却甜桃摘醋梨。酸澁一時甞過了，攢眉歸去許誰知。\n淨道士\n伊予頭腦不相似，鼻孔由來只一般。冷地自家親摸著，老君元戴楮皮冠。\n相士\n𥻘皴一塊爛枯柴，幾見春風長綠苔。豈謂先生也相許，驢年決定放花開。\n無方刊字\n道在貴亡覊，寧容滯一涯。是山皆有石，隨處可鐫󳬴。\n讚佛祖\n釋迦出山相\n入山去，何所圖？出山來，胡為乎？早知今日事，悔不慎當初。\n觀音大士\n提起數珠呈伎倆，無端弄出孩童相。何似月明霜滿天，孤猿啼斷千峰上。\n隨流入流，無所分別。處處圜通，頭頭漏泄。雲淨八紘天宇，寬萬頃波心。\n蓮一葉。\n寂滅現前，如月在天。分身利物，影含百川。是所謂不然而然，虗而通，靜而應。萬國春容，千江月影。如今何處求普門，一聲鶴唳寒松頂。\n大哉觀自在，善觀諸音聲，而於諸音聲，不作音聲見。是見亦寂滅，亦無寂滅者，由是離眾苦，處處得解脫。分身十方剎，救度於一切，然於救度中，而無救度想。如春在百花，不分長短枝，又如月在水，不分大小器，尋聲隨所念，平等獲利益。是三十二應，十四無畏法，無量方便門，一一皆成就，一一成就處，當體皆如幻。我觀如幻相，願作如幻讚，若有見聞者，當作如是觀。\n漁婦觀音\n腥穢通身不自知，更來漁市討便宜。就中活底無多子，提向風前賣與誰。\n籃內魚，衣中珠，見買見賣，少實多虗。\n文殊大士為龍女說法泰首座請讚\n文殊所法，所說何法？女子成佛，所成何佛？無法可說，無佛可成，臥龍奮迅，獅子嚬呻。\n三教合面相\n一三三一，三一一三。解不能散，聚不成團。今古合成閉口面，只因門尸有多般。\n十六羅漢\n身如枯柴，心如斷崖。萬般神變，一種平懷。面面相看，究竟不知論底事。阿耨達池龍王，來日請佛齋。\n須菩提\n頭白齒豁，空腹高心。被憍尸迦，當面上當。對維摩詰，甘自屈沉。說甚解空稱第一，只堪倚杖獨沉吟。\n布袋\n露𮌎坦腹，皺眉搭觜。做箇模樣，是何儀軌。謂渠惺未必惺，請渠睡未必睡。吽吽奉化子，我儂識得你。\n肉重千斤，智無半星。回頭轉腦，昧却天真一處。尤堪笑，街頭等箇人。我當時若見，只緩緩地向佗道：謝三娘秤銀。\n誰管你地，誰管你天。放下布袋，打一覺眠。若論當來補處，驢年更待驢年。\n巡行掠布，既飽且醉。無用心處，打箇噴嚏。更言是真彌勒，想見別有假底。\n維摩居士\n詐病從來不可醫，文殊特為下針錐，事褫一󲣅長三尺，問著依前似鼓槌。\n示疾毗耶，平地風波。醫不得處，病在口多。\n達磨祖師\n大破六宗，單傳一心。遊梁歷魏，罕遇知音。少室九年空面壁，誰向同霜？夜月沉沉。\n滿面盡是胡鬚，當門却無版齒。縱不𦘕影圖形，東土有人識你。\n觸忤梁王，恓恓渡江。九年冷坐，重重話墮。一花五葉自芬披，不在春風。\n著意吹。\n祖師圖\n等是清平世界人，多因閑事長無明。使佗箇箇能安分，圖上何緣有姓名。\n豐干\n淨土不居居穢土，良馬不騎騎猛虎。回頭轉腦謾招呼，誰肯與伊為伴侶。\n寒山持經，拾得手接。\n手持經卷，付與同倫。己所不欲，勿施於人。\n自有一經，不肯受持，却從佗覓，可煞愚癡。\n蜆子\n出手露脚，撈蝦摝蜆。這窮鬼子，可貴可賤。紙錢堆裏謾藏身，莫言冷地。\n無人見。\n谿尾谿頭打野盤，撈蝦摝蜆當朝餐，想應不是釣鰲手，得箇蝦兒便喜懽。\n金華聖者\n飽啖猪頭肉，長齋不喫素。莫言滋味別，要且少鹽醋。吽吽，大有著你處。\n端獅子\n要弄便弄，要置便置。眼睛倒轉，眉毛踢起。雖然好箇金毛，爭奈爪牙未備。\n普化\n恣意放顛放獃，走徧前街後街。就中一處尀耐，大悲院裏有齋。\n泉大道\n這瞎禿，無撿束。浴龍湫，繫蛇腹。飄裏酒，鉢裏肉。到頭底事若為論？\n郴州城中六月六\n郁山主\n收得蚌蛤珠，誇張無價數。我儂不怪佗，佗是村山主。\n言法華\n褰裳而趨，或然而住。咄咄書空，喃喃獨語。盡語渠儂轉法華，知得身心。\n在何處？\n鳥窠\n佛法有些子，言中設網羅，布毛吹起處，依舊不離窠。\n臨濟\n善戰不動旗鎗，善縛不加繩約，其毒猶恒山之蛇，被傷者決定無藥。\n竊不見蹤，敗不見贓，是真白拈，其誰與當？\n晴空轟霹𮦷，官路栽荊棘。沒興遭逢著，前凶後不吉。\n忠道者\n聽教一味瞌睡，參禪不入爐冶。盜橘過於揮劒，騎虎穩如乘馬。伎倆元來。\n箇樣生，幾乎喚作忠道者。\n靈照女\n有髻垂肩，無鞵磹脚。一掬精神，十分銷鑠。最苦拈來潑󰋪籬，風前索價。\n無人著。\n常不輕童子\n作佛名何佛，不輕成自輕。誰知眼睛裏，箇箇有瞳人。\n豐干寒拾虎四睡\n善者未必善，惡者未必惡。彼此不忘懷，如何睡得著。\n惡者難為善，善者難為惡。老虎既忘機，如何睡不著。\n題巖寒拾\n五峰路上，雙磵寺前。藏頭露面，撫背拍肩。舉筆欲題題不得，斷崖千仞鎻寒。\n煙。\n圜悟妙喜侍立\n坐底是誰，立底是誰。兩枚漆桶，一種無知。非惟咈詬啒㖀，恣意鳳林吒之。\n壞盡東山窮活計，都因這漢兩爺兒。\n大慧\n僧中之龍，法中之王。讚不及處，衡陽梅陽。\n破庵為即庵讚\n噫嚱吁！何人歟？無德可敬，無言可書。非橫滅族，是真瞎驢。有口不能罵得，捲而分付雲居。\n生平蕭散，渾無覊絆。奮惡拳頭，打會禪漢。我甞一見，口似匾檐。凡侍之者，莫知其幾。往往瞠乎其後，終莫得其畔岸。是故不可毀，不可讚，至於不可奈何。但如今必要知其所竊之羊，謾去西邊屋角頭蜂桶裏尋看。\n無相祥長老請讚\n重如山，靜如水。輕輕觸著雙眉，剔起這般漏綻。許誰知、分付天章，破家子。\n孟保相\n澄之不清，混之不雜。融融澹澹，辛辛辣辣。徑山橫讚豎讚，終是讚之不著。但以手加額，道箇南無大慈大悲救苦救難殺人不眨眼底觀世音菩薩。\n自讚\n鄒編修請讚\n骨稜層，髮󳺑鬖，且不安分，更說指南。置須彌盧於一針鋒，貯四大海於無底籃，不知世有誰知己。樸庵。\n彰聖輝長老請\n一之上，三之下。有來由，無縫罅。是甚牛溲馬浡，剛自遼天索價。累及兒孫成話󰚁。\n興化益長老請\n益無所益，為無所為。逈超玄化，杳絕機宜。桃紅李白自芬披，問著東風。\n總不知。\n定慧圻長老請\n詐啞徉聾，指西作東。肆無所畏，說大脫空。彎弓曾發蓬蒿箭，射中南山。\n白額虫\n延慶日長老請\n不愛人讚，不怕人謗。令是一條筋，見者難近傍。要識渠儂端的，日在東。\n山之上。\n倫侍者請見住瑞岩\n見假像真，弄真像假。裂破面門，非驢非馬。世上有誰親見來？天台方巖。\n倫侍者。\n東林日長老請\n無德可崇，無善可從。近之不吉，遠之必凶。傲慢釋迦文，說甚臨濟宗。\n誰知目視凌霄外，意在廬山五老峰。\n覺際融長老請\n無箇模樣，𦘕箇模樣。既有模樣，是甚模樣？節節危梁十二層，垂垂白髮。\n三千丈。\n曹山榘長老請\n頭圓象天，足方象地。耳朵聞聲，鼻孔出氣。馬駒踏殺天下人，瞎驢不受。\n靈山記。\n洪長老請\n西有岷峨，南有雪峰。靈龜未𪹼，爻象重重。拈却玄沙白帒，自然千里同風。\n永壽礎長老請\n怒罵當慈悲，脫空成善巧。三錢買李子，偏向赤邊咬。如今此話許誰知，永壽破家真種草。\n因大師請\n不是神，不是鬼，突出人前，是何面觜。妙因等閑覰破，扣齒擎拳頂禮。唵蘇嚧蘇嚧㗭唎㗭唎。\n日本琳上人請\n頭拄天，脚踏地，大宋國裏鼻孔，日本國裏出氣。覺琳持此歸故鄉，大似波斯入閙市。\n禪人請讚\n似牛無角，似驢欠尾。突箇形容，誠難比擬。無所思，無所為，臥月眠雲。\n誰得知？\n眼裏沒瞳人，鼻頭無孔竅。單賣赤髮綜，鬼見拍手笑。世有愚癡箇樣僧。\n難為名字上傳燈。\n人道脫似，我道不似。口少四方，眉欠八字。不是普豐清上人，定應喚作。\n王蠻子\n鬚髮蓬鬆，眼孔定動。解拈死貨，手頭活弄。觸著梧桐老樹樁，等閑驚起。\n丹山鳳。\n這瞎賊，無覊勒。指槐罵柳，將南作北。橫也湊他不得，豎也湊佗不得。\n誰知籮裏生薑，元是井中侯黑。\n僻性拗木枕。天生沒意智，自己獨冤家。佛祖閑奴婢，甞聞一飽忘百飢。\n今日山僧身便是。\n大不可忽，細不可欺。丘嶽之崇，起於毫釐。善惡之積，發乎隱微。洞徹根源。\n逈絕機宜，可以拈一塵融十虗以無遺。\n小師德輶請\n喜一上，怒一上。少機關，足伎倆。硬把虗空量，剛道有一丈。似這般會。\n筭底本師如何喚作無準和尚？\n德義請\n義出豐年，儉生不孝。自古自今，豈容師教。義兮義兮，知不知官稅了兮。\n何用鈔？\n德濬請\n踞胡床，握麈尾，默默自問：誰家之子？寧可併喫五㪷醋，不敢說著東山下左邊底。\n小佛事\n為天童無際和尚起龕\n大海渺無際，漫天鼓黑風，悠悠煙渚客，到此盡迷蹤。故我無際和尚慣諳水脉，一生皷棹揚帆，不犯波瀾，收盡錦鱗紅尾，掃去今時途轍，全提向上爪牙，功魁佛祖而不居，聲震雷霆而難掩。化緣既畢，一笑飜身，天無四壁地無門，畢竟真歸何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要騎便騎，要下便下，負鞍㗸鐵當生涯，佛手明明不可遮。\n為靈隱妙峯和尚秉炬\n來也如是，浙東山、浙西水；去也如是，七十三、八十二。來去一如，普賢、文殊，清風萬里，擡脚不起。這箇是妙峰和尚臨行得力句子，諸方已為饒舌。雖然，雲月是同徑山，更與一決，且作麼生決？擲下火炬，云：鐵作肝膓，也須迸裂。\n為印西堂秉炬塗毒小師\n塗毒一震，遠近皆死，親聞者誰？松庵老子所謂如是證入，如是踐履，窮萬法之根源，徹千聖之骨髓，至於出沒死生之際，如同遊戲而已。然雖與麼，爭奈命脉猶在徑山手裏。且道把住則是？放行則是？木生火，土尅水。\n為擇維那秉炬\n蘇州有，常州有，兩兩未為雙，三三不成九。分明抹過威音前，何須更問涅槃後。正恁麼時如何？通身無寄赤條條，破屋從教野火燒。\n為一維那秉炬\n去却一，拈得七，無孔鐵鎚當面擲。拏著便行千萬里，南北東西絕消息。消息絕，火裏烏龜嚼生鐵。\n為開上座秉炬\n生從何來，鐵樹花開。死從何去，雲收嶽露。去來生死兩俱忘，火自炎炎風自凉。\n為開上座秉炬\n昨日茶毗開上座，今又茶毗開上座，怱怱各自奔家鄉，先行後行俱蹉過。不見道：開不能遮，勾賊破家，勇而能斷，只得一半。舉火炬，云：聲前火急要君看。會麼？秦時𨍏轢鑽。\n為覺上人秉炬\n迷本無迷，覺亦非覺，纔涉絲毫，病如山嶽。且膏之上、肓之下，如何發藥？擲下火炬，云：擬不擬便著。\n為海觀上人秉炬\n觀大海者難為水，窮盡煙波一漚爾。如今漚滅無可觀，回頭喪盡自家底。一不成，二不是，白日青天火把子。\n為足知倉秉炬\n平生萬事足，知足常自足。所欠惟一死，今朝死亦足。生也足，死也足，種種足，無不足。且如何是足底事？泥揑金剛水底行，紙𦘕天神火中浴。\n為欽上座秉炬\n以火炬打一圓相，云：不是心，亦非佛，究竟名何物？若謂死生只這是，欽師猶被馬師惑。如何得不惑去？天色正嚴寒，只宜燒榾柮。\n為埴上人秉炬\n身心一塊爛泥團，幾曾經歷陶家手。雖然不假埏埴功，其器須知已成就。昨夜無端打破坯模，大地山河一時出醜。正恁麼時如何？冰蠶水底行，神龜火裏走。\n為聞上座入塔\n某人聞聞聞，不聞不聞，聞不聞不聞。透得這四重關了，便知石頭大底大，小底小。春融百鳥喧，雲淨千峰曉。\n為法清上座入塔\n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離念清淨乃能證入。若果能證入，則森羅萬象．四大五蘊．根根塵塵悉皆清淨。指骨云：只這箇豈不清淨？既然如是，不得動著元處安著。\n序䟦\n䟦大丞相游公所書心經\n此經吾佛以覆大千之舌，所說句句皆心語也。大丞相以運造化之手，所書字字皆心法也。燈既能受持，則知古佛今佛無二心爾。\n䟦圓覺經集注\n喚作圓虧缼了也，道箇覺迷昧了也。黃面瞿曇，十二大士，密說顯演，已是注解。其餘經師論師，於注解中，又添解注。且正文畢竟在什麼處？恁麼問，好與三十拄杖。覺如居士，儻能下手，徑山甘受不辭。\n費居士請諸山書金剛經，得最後一分，仍命䟦。\n若謂如來有所說，則為謗佛；若謂如來無所說，則為謗經。這裏著得一隻眼，瞿曇、善現無地容身。其或不然，非但諸山，乳峯亦遭連累。\n䟦能凝範三人讚十二散聖\n這一隊賊非常敗跡，有贓者五，無贓者七，已經三司明斷，於中一人受屈，屈者重加一等。唵部臨，唵齒臨，急急。其餘並在不赦。嘉定十年臘月二十五日結。\n䟦船子和尚頌後\n船子上無片瓦，下無卓錐，安有剩語流布藂林？是皆傳之者悞，而賡歌讚之者亦悞矣。今又兼行於世，豈不轉悞後人耶？徑山從而注脚，也是蕭何制律。\n跋圜悟法語\n警誨學徒。筆授之語，盛於圜悟祖師。其縱橫之作，如大藥肆，窻牕洞開，奇材異品，牛溲馬浡，插架盈橱，貴賤麤細，莫不有也。拈起一物，皆能殺人，亦能活人。中間悞服食者，往往致病，然非藥之咎也。敏既能寶之，宜諦審之。\n䟦大慧法語\n大慧禪師得法自在，譬如川流泉源，其勢就下，浩然無涯。或激而怒，或決而汛，或恬而靜，或暴而吼，變態萬狀，初無作意。及至于海，則混乎一味，而無川源泉流之異。脩羅蚊虻，隨器而飲，皆得充滿，若酌一蠡。自謂盡其大海之量，非愚即憨。\n跋雲窠語錄\n雲窠入滅未久，有不肖子摘其平生敗迹之欵，成一巨軸，將欲流布諸方，以肆無窮之謗，且携質於子，曲求知證。因為原其語，彷彿橫巾右祖之作，然又節節誵訛，不通飜譯。於中有一句子，稍似唐言，若人辨得，直饒刎頸，未足謝諸，儻涉遲回清凉，贏得鼻孔出氣。\n跋念鐵觜語錄\n此老平生無所重，惟畜一喙，勘驗諸方，故其所至，一時大老無敢嬰其鋒，由是鐵觜之名大播江湖。後住吳門金芝小剎，有古宿風韻，學者過其門，或以別傳機要及異教之語扣之，隨扣而成頌，如谷答響。其徒摭其緒餘，欲流通於世，且要雪竇剩語，因謂從上佛祖切害處，痛遭一觜，不可禁當，後之覽者，亦宜善看方便。\n䟦嘯巖語錄\n嘯巖一嘯，豈止聞四十里，直得三千剎土，悉皆震驚，猛獸竄伏，飛禽墜落，非雷霆之所擬。今既滅矣，餘音尚存，殷殷谹谹，殆不可掩。眼裏聞聲者，當自甄別。\n䟦少林語錄\n少林有一句不在六會語中，若人辨得，便請焚却此錄。其或不然，始自篇首，至於卷末，滿紙盈冊，總是黑豆子，不妨從頭咬看，忽然蹉口咬著也不定。\n䟦石巖語錄\n瑞巖緣姪以石巖兄語一編見示，且乞余序語。余與石巖兄固善，然迦葉三昧阿難不知，則吾石巖兄三昧余豈知之耶？後人欲知其三昧，不可無此錄，然不得於此錄中討。若人知得，潮陽有鰐魚。\n䟦石田語錄\n吾父翁活業，為石田兄破蕩無遺。今觀前項所供，皆是詣實。至切害處，不覺咬斷拇指。\n䟦大歇語錄\n拈上死柴頭，且向無煙火。老松源擅楊歧斯旨，噓而發之，大行於世，所至龍象如林，得其要者，吾大歇兄耳。今觀其錄，雖一螢不耀，而冷焰逼人，尤甚於燎原之酷，覽者宜退身七步。\n䟦大慧出隊歸止知事頭首出迎手帖\n此是大慧退閑時帖，既言省緣，又言省靜，觀其恁麼寫出，大故不省也。余持鉢江鄉，純上人持以覓語，奔走中為書，當與大慧併桉。\n䟦破庵法語\n破庵老人書此法語日：恰在侍傍，是時不覺惡心嘔吐而去。經今數十年，豈謂復有寶之者，我所不解。\n跋癡絕書石田語\n石田供來，句句不實；癡絕寫出，字字誵訛。然上項事於劣弟即無干預，恐後難以分說，書此為憑。\n跋無庵語孟少保\n無庵語質而不文，閱者如喫木札羮然，舌頭具眼底，自有真味。\n書楊省元學道論\n此書乃五里單牌，十里雙堠也。登徒欲詣之，人不得不一觀。楊公慮其半途而暮者，故求剩語於後，以速其行。雖勉強而作，但恐翻成鈍躓也。\n枯禪序\n今時師僧往往禪多，病在乾不盡處，非特貫乎形色、作乎四肢，至於八萬四千毛孔皆咂咂地，動輙流出，莫之能遏。求箇脫枝葉、絕氣息底，有若星中揀月。成上人深諳此旨，故以枯禪自名，亦虗空釘橛耳。且欲無準饒舌，予平時不曾與人葛藤，況枯禪分上豈容葛藤耶？成遽而咄曰：已是葛藤不少。徑忍笑書以遺之。\n䟦闡提頌軸\n性上人以闡提為稱，其大旨已見於栢庭友于之作袖軸，亦欲求語，因謂之曰：老夫有一句子，出之不辭，但不知上人信耶？不信耶？與其信，胡為闡提？若不信，則書之何益？闡提聞之，乃仰天掉臂，長歌而去，云：飯一鉢兮香普薰，臥連床兮堂七楹。一句子也年已陳，信不信兮自有人。於是引筆呼之，笑而為書。\n䟦弼知客山水軸破庵石田癡絕䟦在前\n弼知客，以山水小軸示余。軸雖小而有無盡之意，無盡之意不可形容，不可形容處已為吾父兄形容矣。徑山尚何言哉！\n䟦用庵軸後\n用不及處，熾然用之。熾然用時，卒無可用。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用庵還甘麼？徑山書于即庵後三秊。\n䟦出化先馳頌軸\n淳祐五年秋，余將率師出征于山之南，拜玉為先鋒，四方子弟各出奇䇿以助其行，觀其意，視其勢，決有必勝必取之効。後日奏凱回戈，吾當片㭊太虗，為賞有所不吝。\n題牧牛圖\n誰家牯？誰家犢？谿東谿西，水甘草足。宜乎後夜當春耕，懷袖應難秘斯軸。\n題僧𦘕草虫\n似則似矣，是則未是。若是刢利衲僧，不作這般虫豸。\n佛鑑禪師語錄卷第五終\nNo. 1382-B 大丞相游公祭文\n維皇宗淳祐九年，歲次己酉，四月壬寅朔，右丞相兼樞密使、提舉．國史院、實錄院、提舉編修玉牒、提舉國朝會要、提舉編修．敕令、提舉編修經武要略、南充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食實封一千四百戶游侶，謹以香茗之奠，佑昭告于故徑山佛鑑範公無準圓照大禪師之塔。\n師起劒閣，錫飛入吳。覺性既圓，聲譽甚都。十有八年，揮麈雙徑。再幻樓閣，一彈指頃。出世間法，非我所知。自世間言，誰能及之。胡不百年，續佛慧命。使彼叢林，知所取正。尺書告別，寂果樂邪。遣一瓣香，臨風嘆嗟。尚饗。",
  "simplified_text": "No. 1382-A\n维佛鉴老自蜀道来，早与石田师兄同为破庵上足，得句中眼，秉梱外权，险如劒阁崇墉，壁立万仞，夺却梓潼如意，截断众流。自清凉过焦山，由雪窦移鄮岭，业风飘转，驱来五顶峰头，宿债难逃，争奈西番劫火。你诸人百般较计，这些子一味痴顽，瓦砾成堆，楖栗杖依前横竖，工徒杂作，金刚圈各自咽吞。凡五会问答举扬，被丛林勘验不少。顺寂之前一月，搜拣而为臣编，况曾信笔亲书，自甘招伏，更引旁人作证，忒煞周遮。点检将来，有甚交涉？祇恐旃檀林下展转传抄，何如搕𣜂坑边等闲抛掷？且图省事，免起祸端。然虽如是，这一则公案毕竟如何合杀？不见古人道：阳燄何曾能止渴？𦘕饼几时充得饥？劝君不用栽荆棘，后代儿孙惹著衣。咄！淳祐岁辛亥月建丑日壬子，沧洲道人程公许希颕霅溪寓隐西瞻堂书。\n佛鉴禅师语录目次\n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一\n佛鉴禅师初住庆元府清凉禅寺语录\n侍者　宗会　智折　编\n师于嘉定十三年三月二十八日入院，指三门云：平直道路，敲磕门庭，竖四横三，是人知有。新清凉到这里，又作么生入寺看额？\n佛殿你坐我立，尺短寸长，口耳不及，正好商量。商量个什么？三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n踞方丈。前三后三，今日明日。达磨不会，九年面壁。\n拈府帖。祖师巴鼻，衲僧巴鼻。有些巴鼻，全没巴鼻。因甚如此？公验分明。\n拈法衣：著清净衣说法身佛，著无差别衣说报身佛，著无分别衣说化身佛。遂提起衣云：这个是什么衣？众眼难瞒。\n指法座：须弥宝座高八万四千由旬、佛身长八万四千由旬，当自立身如彼座像，乃可得坐。且道新清凉身长多少？乃云：俱。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今上皇帝祝延　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恭愿金轮统御、玉叶腾芳，四海归仁、万󳬛入贡。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　判府节制尚书洎阖府尊官、　判县郎中，伏愿永佐明君、长居禄位。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杨岐第八世前住安吉州凤山资福禅寺破庵禅师大和尚𦶟向炉中，用醻法乳。遂趺座问答不录。\n乃云：灵山话月，曹溪指月，递代相传，证龟成鼈。范上座寻常有一张口挂在壁上未曾动著，今日无端入这行户。事到如此，也只得东簸西簸，未免拈起多年历日，于中点出些子悮赚处。说似诸人，且要郭大．李二．邓四．张三知道江南两淛春寒秋热。然虽如是，黄河三千年一度清。\n复举：永明潜禅师，僧问：达磨西来，传个什么？潜云：传个䇿子。僧云：恁么则心外有法。潜云：心内无法。后来佛鉴拈云：心内心外，有法无法，稍稍参问底便知。只如道传个䇿子，且道䇿子中说个什么？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n师拈云：大凡明辨古今，决断是非，也须是斩钉截铁始得。佛鉴恁么提掇，前头莾卤，末后颟顸，所以蹉过䇿子里头事。且道䇿子里头毕竟说个什么？上大人，丘乙己。\n当晚小参问答不录，乃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用不停机，随宜应变。有时好未必好、有时恶未必恶，栴檀林里喷伊兰，铁牛擎出黄金角。这个则且置，只如据令一句作么生道？吹毛曾不动，徧界髑髅寒。\n复举：德山示众云：今夜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因甚打某甲？山云：你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n师拈云：德山老儿一条脊梁，硬似铁，抝不折，无端被这僧将一片麻皮等闲缠倒了也。且道誵讹在什么处？具眼者辨取。\n谢两班，上堂。一个是一个，两个是两个，东土小释迦，西天胡达磨。拍膝一下，云：卞璧骊珠成滞货。\n浴佛，上堂。今朝又值四月八，天下丛林皆浴佛，清凉有令不能行，随例大家𤺊淈𣸩。虽然，淈𣸩于中却有个分晓处。且道有甚分晓？西天胡子没髭须，黄面瞿昙无顶骨。诸人若不信，少间佛殿里验取。\n上堂：十四十五，贱如泥土。十六十七，贵如金璧。此意分明说向谁，天上人间惟我知。\n上堂：来住清凉寺，怱怱一个月。闲时闲有余，忙时忙不彻。谁知忙与闲，秤锤浑是铁。舜若多神笑点头，骄梵钵提长吐舌。\n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改旦令辰。恭惟知事．头首．耆旧．大众，各各道体起居万福。左顾如冰如霜，右盻如金如玉。鹄白乌玄，松直棘曲。山僧返复更思量，六六元来三十六。\n上堂：瞿昙瞬目，迦叶破颜。山僧闻得，咬定牙关。\n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新罗打铁火星飞，烧著庐山罗汉院里王和尚脚指头。碛境庙大王忍痛不禁，直得通身汗流。起来道：恩大难醻，笑倒沩山水牯牛。\n解制，上堂。一毛头狮子，百亿毛头现；百亿毛头狮子，一毛头现。拈起拄杖，云：看！看！十方诸佛．诸大菩萨．有学、无学，尽在清凉拄杖头上作自恣佛事，浩浩地辩论不已，被维摩老子喝一喝，直得懡㦬散去，在东还东、在南还南、在西还西、在北还北，还本土已，依位而住，各务本事。诸人还见么？若不见，且听拄杖子重说偈言。卓一下。\n中秋，上堂。寻常月是中秋月，中秋月是寻常月。看来真个只寻常，道是寻常又还别。别别，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n瑞庆节，上堂。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雪峰辊三个木毬，禾山老一味打皷，海水扬波，须弥作舞。因甚如此？皇天无亲，惟德是辅。\n老范首座至，上堂。阳春曲，无弦琴，声偃六律，韵排五音。月冷兮风清，山高兮水深，举世有谁知此心？良久，顾示云：𫆏！\n上堂：索寞清凉寺，家风实可怜。白云迷谷口，黄叶聚堦前。衲破通身冷，柴生满室烟。谁知今日事，不异普通年。\n谢新旧知事，上堂。鶴唳于天，鱼跃于渊，涵波泳月兮悠悠，乘云驭风兮翩翩。时哉！时哉！不可得而明焉，令人长忆老南泉。\n上堂：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个字无人识。雪窦只知开口，不觉舌长。清凉则不然，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不必重拈出。何故？古篆分明。\n上堂：一不得收，二不得放。是则迦叶擎拳，非则阿难合掌。志公不是闲和尚。\n上堂：诸佛知处，诸人不知，不知最亲。诸人会处，诸佛不会，不会尤切。且道因甚如此？鸡寒上树，鸭寒下水。\n佛成道，上堂：老胡半夜见明星，瞎却平生两眼睛。直至如今无摸索，一回举著一伤情。虽然，不经一事，不长一智。\n王知县到，上堂。举王常侍访临济游僧堂公案，师云：临济老丝纶在手，不妨卷舒自如；王常侍明镜当台，一点瞒佗不得。只如末后道：将谓是个俗汉。诸人作么生商量？须知傅说非传说，莫把曾参作鲁参。\n上堂：春日迟迟，春风浩浩。灵利衲僧，点即不到。唯有东村王大翁作么生？良久：放牛吃我谿边草。\n结制，上堂。举：古者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若道有无为可学、有佛可选，无有及第之时；若道无可选、无可学，亦无有及第之时。毕竟如何？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n上堂。玄沙𡎺著脚指头，至今忍痛；水潦吃马师一踏，大笑不休。清凉山里万菩萨，到处觅不得。拈拄杖，云：元来在这里。卓一下，云：赚杀人。\n借庵至，上堂：和麸粜󳫹，夹糠炊米。半夜三更，瞒神謼鬼。冷地有人󳬇见，直得左手掩鼻。山僧烧沉香供养他，何故？不是冤家不聚头。\n谢监收上堂：糓熟豆熟，粥足饭足。仰面看天，两手扪腹。这个说话分付佗了事。衲僧若是口赫赤地，说禅说道，说玄说妙，说有说无，说长说短，山僧不敢与佗较量。何故？家住东州。\n谢职事，上堂。衲僧用处，了无定度，握土成金，握金成土。所以，有时进一步，百事头边没回互；有时退一步，衲被幪头浑不顾。只如不进不退又作么生？行者打皷，山僧上堂，大众问讯，侍者烧香，戒香．定香．慧香，愿此香云遍法界，供养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且望大慈大悲。乃举手，云：莫怪空踈，伏惟珍重。\n上堂，举：僧问云门：树雕叶落时如何？问云：体露金风。这跛脚阿师与么答话，悮了多少人？不作佛法会，便作世谛会了；不作世谛会，便作佛法会了。若是清凉则不然，有问：树雕叶落时如何？只向佗道：体露金风。须是恁么始得。\n中秋，上堂。八月十五，月圆当户，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取个眼兮耳必聋，舍个耳兮目必瞽，君不见老长沙弄爪牙，一踏踏倒小释迦，将谓是个老大虫，元来却是一只虎。\n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拈拄杖示众云：见么？若真个见得去，随时受用，亦只可可地，终不大惊小怪。若不见，且安旧处，不得动著。遂靠拄杖。\n上堂。南泉和尚道：山僧十八上解作活计。赵州道：山僧十八上解破家散宅。清凉不然，山僧十八上做僧、十八上行脚，出一丛林、入一宝社，到处横草不拈、竖草不把，于一切时只领现成受用。如今四十五也，依然只是旧时人，懵懵懂懂，百无一能。阿呵呵！堪对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n上堂：一冬二冬，你侬我侬。暗中偷笑，当面脱空。虽是寻常茶饭，谁知米里有虫。岂不见南泉道，夜来好风，吹折门前一枝松。\n上堂：开口即错，闭口即丧。不开不合，十万八千。到这里如何通信？监院昨日设斋，若僧若行俱饱，灯笼露柱亦饱。一饱忘百饥，人人尽展眉。太平无事日，唱个啰啰哩。好大哥！\n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腊月尽是岁除夜。夜来腊月已尽，旧岁当去，今日新岁到来。及至天晓，大开门户，祇候新岁，竟不见来。踌躇良久，正没理会处，忽然撞著个聦明大王出来道：长老，长老，好把历日子细看，更有一个闰月在。山僧被佗点破，不觉呵呵大笑：过去已过去，未来亦未来，即今名现在，现在安在哉？三段不同，收归上科。卓拄杖一下。\n上堂：若论个事，直是省要易会。多是诸人自作艰难，自作障碍。所以有时东廊西廊见诸人和南问讯，山僧便乃低头相接。其实无他，只要诸人识得长老是西川隆庆府人事。若识得去，便与诸人打些乡谈，说些乡话。如今且未说你识得长老，且各自知得自家乡井也得。还知么？明州六县，奉化八乡。\n上堂：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好事大家知，今朝正月一。\n元宵，上堂。人看人，火照火，无杂坏，忘彼我。与么会得，许你亲见然灯如来，得受记别。如今十个五双，多是坐在光影里，动輙随人脚跟后转。乃高声云：大众。众举首，复云：不信道。\n普请，上堂。一拽石，二搬土，三分甜，七分苦，粪箕拈起两肩担，飏下镢头无觅处。唵，坟喷㗶㗶，悉哩苏噜。\n佛涅槃，上堂。黄面老汉二千年前有五件没量罪过，直至今日未有一人举著。清凉小比丘不惜口业，从头点过，也要众人共知，始从兜率宫中不依本分示生阎浮，是第一没量罪过。又不合半夜逾城直往雪山，六年苦行做尽万千模样，向明星现时打失鼻孔，便大惊小怪道：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似与么欺胡瞒汉、诳謼闾阎，是第二没量罪过。又不合起道树、诣鹿苑，列三乘、分五教，说有、说无，说顿、说渐，说偏、说圆，说出许多闲言长语，污人耳目、累及后代，是第三没量罪过。至于末后打个没合杀，却向双林树下示般涅槃，以手摩𮌎告众，犹自口吧吧地道：汝观吾紫磨金躯，瞻仰取足，无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所谓到老不知羞耻，是第四没量罪过。更有第五没量罪过。\n良久，休！休！数人不要数尽，骂人不要骂著。少间下座，与大众同到大佛殿，烧一炷香，点一瓯茶，普礼三拜，且与佗一时盖覆著。若盖覆得去，则天魔拱手，外道归心，迦叶擎拳，阿难合掌；若盖覆不得，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结制，上堂。安居结制，现前三昧。普化摇铃，老卢踏碓。\n上堂。古圣道：是法不可示，言词相寂灭。是何言欤？清凉今日出广长舌去也。遂指云：这边是香炉，这边是花缾。会么？三钱买，两钱卖。\n中秋上堂，举玄沙示众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诃迦叶犹如话月，曹谿竖拂犹如指月。鼓山出众云：月𫆏？沙云：这个师僧却来就我觅月。山拂袖归众云：道我就佗觅月。\n师云：这两个老冻侬，顽处似牛皮，烂处如坏絮，虽然各有机关，争奈浑无展处？只么低头懡㦬归，不知忘却来时路。\n谢月首座．琼首座持云巢语至。上堂：一止切一止，一动一切动。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用。昨日有人从西川来，却得江东信。说道赵州亲见老南泉，镇州萝卜三斤重。\n上堂：摩腾入汉，平地风波。达磨西来，重增殃祸。是则是，且道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川僧藞苴，淛僧潇洒。\n上堂，举真净示众云：头陀石被莓苔褁，掷笔峰遭薜茘缠。罗汉院里一年度三个行者，归宗寺里参退吃茶。大众会么？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无上呪，是无等等呪，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虗。\n谢监寺斋，首座秉拂上堂：古者道：于食等者诸法亦等，诸法等者于食亦等。如是则监寺施财、首座施法，所谓财法二施等无差别。既无差别，不妨以禅悦为味、以法喜为乐，各随所宜、各得受用、各得充满，无有高下、无有限量、无有平等不平等者。因什么却道共宝器食饭色有异？争怪得别人？\n道旧相访。上堂：作者相逢，你西我东。水归沧海，月上孤峰。放出城中老鼠，咬杀村里大虫。因甚如此？闽蜀同风。\n再住清凉，上堂。鼻绳拽脱上梅谿，横卧千峰适所宜，岂谓业缘逃不得？依前拽杞与牵犁。如是，则重玩故山风月，再耕旧日田园，不辞领破蹄穿，岂惮拖泥带水？所以王老师道：自小牧一头水牯牛，拟向谿东牧，未免犯佗国王水草；拟向谿西牧，亦未免犯佗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清凉有条攀条、无条攀例。既然如是，且道作么生是纳些些底道理？昨日前山去，今朝后岭归。\n上堂。上元正月半，无油不点灯，谁人知此意？有月上危层。看看灯明，如来在诸人眼睫上放光现端，见诸人不采，走入大石国里去也。拍禅床，下座。\n上堂。去年梅，今岁柳，颜色馨香依旧。依旧则故是，因甚南枝向暖北枝寒？拍禅床，云：莫道春风有两般。\n上堂：佛法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有世界，以光明而作佛事；有世界，以香饭而作佛事；有世界，以寂默无言无说而作佛事；有世界，以梦幻．镜中像．水中月．热时𦦨．呼时响，如是等喻而作佛事。是故，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卓拄杖，云：非唯观世音，我亦从中证。复卓一下，云：唤钟作瓮。\n退院，上堂：住亦无可说，去亦无可说。窦八布衫穿，金刚嚼生铁。\n佛鉴禅师住镇江府焦山普济禅寺语录\n侍者　觉圆　编\n指三门。三门佛殿，一见便见。踢倒净缾，撼动门扇。\n佛殿。你不识我，我不识你。狭路相逢，脑门著地。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n方丈，横按拄杖云：山僧与么为中下机人，或遇上上机人来时如何？卓拄杖云：三十年后。\n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枕石漱流，正好唤起来打；拦街截巷，脑后也与一锥。直教昧者明、窒者通、坐者起、行者诣，方许跨焦山门、登焦山堂、入焦山室、见焦山人。见则见了，然后焦山缓缓地向你道语在。何故？长江流不尽，松露滴无时。\n复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n师云：这僧在光影里行，云门向草窠里辊，直至于今转身不得。且道焦山与么批判节文在什么处？喝一喝，下座。\n当晚，小参。一言坐断，千古万古黑漫漫；线路放开，前波后波閙聒聒。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秤头斤两，轻重随宜；尺下短长，剪裁在我。至于安󳬛乐业，顺俗和光，总四海为一家，会百川同一味，此犹是诸方普请边事。只如海门岸阔，浮玉峰高，浪激千寻，云横万叠，又向甚处觅佗缝罅？拍膝，云：不是任公子，徒劳话钓竿。\n复举雪窦禅师一日与李殿撰坐次，有一秀才．一道士入来，殿撰云：三教中那教最尊？雪窦起，侧身而立。殿云：有口何不道？窦云：对夫子难言。\n拈云：大小雪窦被殿撰一问，直得侧身而立。若无后语，忌被打破蔡州。\n上堂：夜暗昼明，天平地平。三日一雨，五日一晴。达磨大师不安本分，被人打落当门板齿。庐山归宗和尚无端拭坏一双眼睛。拈拄杖卓一下：同坑无异土。\n上堂：十字街头道得一句，三家村里使不著。三家村里道得一句，十字街头使不著。虽然三家村里．十字街头，有钱骑马，无钱使牛。\n佛涅槃，上堂。正觉山前，双林树下，弄假像真，弄真像假。临风哮吼戴嵩牛，顾影嘶鸣韩干马。诸人还见释迦老子么？竖拂子，云：来也，来也。\n上堂。召大众，以手点鼻，云：山僧一生被这个碍，众中有下得毒手底，为我拈却。若也拈得，许诸人十二时中有个安乐处；若拈不得，香自至鼻，亦谓之偷。\n上堂。今朝七月一，明朝七月二，一日是一日，几个知惭愧？顾视大众，云：有么？有么？乃摇手，云：不是，不是。\n谢新旧知事并监收，上堂：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然于动静之间无有分别，而不见丝毫动静之相。动静之相既不可得，则一动一静、一出一入、一放一收、一进一退，无非神通光明、游戏解脱之处。既然如是，只如默时说、说时默，狮子吼、野犴鸣，野犴鸣、狮子吼，毕竟是分不分？良久：会么？洞庭山下水，南岳岭头云。\n重九，上堂。重阳九月九，个个尽知有。吃了茱萸茶，多是眉头皱。唯有陶靖节，独欢颜解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虽然，俗气不除。\n瑞庆节，上堂。举：洞山云：若论此事，如国家二十四路相似。若一路信息不通，便是不奉于君。若据焦山今日看来，可谓是太平时节。非但二十四路，直是尘毛刹海，无有不通底信息。信息既通，奉君尽忠。风从虎兮云从龙。\n上堂，举：僧问古德：一阳生后，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云：长一线。后来又有古德云：一线长。\n师云：前头道底与后头道底，直是天地寥远，若缁素得出，不妨于佛法中有个入处。今时人多是浑仑吞却，所谓颟顸佛性，儱侗真如，如将鱼目乱明珠。\n上堂，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既是十劫坐道场，因甚么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焦山从来疑著这汉。\n住庆元府雪窦山资圣禅寺语录\n侍者　如海　妙伦　等编\n佛殿迦叶擎拳，阿难合掌，黄面瞿昙全无伎俩。新乳峰一时见了，却烧沉香供养，从教人道是罚是赏。\n踞方丈。德云不下妙峰顶，善财七日无处参寻。吽吽！你这一队汉在这里眼眨眨地，守待个什么？何不瞥去？莫妨我东行西行。拍禅床便起。\n指法座：千圣顶𩕳上一著子，自古自今少有人踏著、罕有人举著，山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n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衲僧行处，不在东西，遇缘即宗，随机应变。昨日焦山长老，今朝雪窦主人，飏下海门国万顷烟波，来看妙高台一川风月，声色俱泯，是非杳亡。石头大底大、小底小，休将佛法论量；山又青、水又绿，不得作境话会。既不作境话会，毕竟作么生会？人间纵有丹青手，应是难传入画图。\n复举：僧问投子：如何是十身调御？投子下禅床立。\n师云：大众！投子与么也不较多，然虽如是，未免有劳尊重。当时若见，只向面前深深打个问讯，教这老汉隐身无路。\n当晚，小参。不起一念威音，已前弥勒下生；坐断千差，南赡部洲、北󳬂单越。与么会得，便乃不离菩提场而登妙峰顶，直得水云杂沓、凡圣交参，彼我情忘、主宾道合，座则同座、行则同行，归则把手同归、到则大家齐到。到则到矣，且其中事作么生？雨花千丈雪，偃盖万株松。\n复举达磨大师道：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门自然成。\n师云：祖师与么道，好与三十棒。且道因甚如此冬行春令？\n谢两班，上堂。方交正月一，又过了五日。世事冗如麻，光阴劈箭急。所以道，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乳峰看来，又有甚么不乐处？东边有知事，西边有头首。山僧赢得倚栏干，尽日仰头看云走。阿呵呵，时人往往听作山居歌。\n上堂。春日晴，黄莺鸣，山花似锦，汀草如茵，堪悲堪笑。公塘寨里王节级到处巡捕，自己不知不觉打失一双眼睛。良久，云：彩奔龊家。\n护圣小净慈至，上堂，举芙蓉禅师访实性大师，大师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安向左边云：若不是芙蓉师兄，大难委悉。便下座。后来黄龙南禅师道：实性用不得便休，却将佛法以当人情，致令千古之下作人笑端。\n师云：实性大师向十字街头货卖贼赃，犹道无人知觉，老黄龙不忍看见，巧为遮藏，殊不知欲隐弥露。虽然如是，要见实性大师则易，要见黄龙稍难。何故？为佗头匾似扇。\n上堂。灵云见桃花，便道更不疑。玄沙又道：未彻在。后来五祖又道：说什么未彻？更参三十年始得。山僧甞闻说：一亩之地，三蛇九鼠。初未为然，今日以此看来，前言信之矣。\n端午，上堂。举文殊令善财采药公案，师云：若据善财徧采，无不是药，争奈悮将甘草以当黄连？文殊只知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要且不知来处，文殊即且置。遂拈拄杖，云：诸人且道：这个从什么处得来？毕竟是黄连耶？是甘草耶？卓一下，云：江南尽有，江北全无。\n因事，上堂。只个现成公案，众中领解者极多，错会者亦不少，所以金𨱎莫辨，玉石难分，乳峰这里直要分辨去也。张上座．李上座，一个手臂长，一个眼睛大，总似今日达磨一宗，教什么人檐荷？嘘一声，下座。\n破庵和尚忌拈香。这老秃无面目，不具些子慈悲，却有十分恶毒，喜亦不可近，怒尤不可触。我昔被渠禁害，逼得顽蛇生足，以至今日烧一炷香，谩礼三拜，要且笑不成笑，哭不成哭，此冤此恨若为伸？唵部临，唵齿临。\n上堂：山僧自入院来，经今半年，也未曾与诸人说著本分事。今日又值明觉祖忌，普请去塔，所讽经又不暇说。虽然如是，你看乳峰眉毛在么？\n上堂。佛法也不会，世法也不会，一夏九十日，瞎驴随大队。且毕竟成得个什么？乃云：不知。\n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新罗日午打三更，回首面南看北斗。堪悲堪笑，黄面禅和到处行脚，只管将鼻孔东边嗅、西边嗅，自己鼻尖上有一点粪，十个五双，因甚不觉臭？\n上堂。记得昔日大梅常禅师问马大师：如何是佛？马师云：即心是佛。佗便向这里跺跟，更转动不得住。后有人问：如何是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良久，云：果然。\n上堂：本色行脚人，须具行脚眼。千个与万个，多是空檐版。担版则且置，作么生是行脚眼？朝看东南，暮观西北。\n上堂：风萧萧，雨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缺齿老胡刚然不知有，却向少林九年面壁，要且不在壁上。诸人各各丈夫，何不转手摸索看？\n谢首座，上堂。举：甘贽行者入南泉设斋，请首座施财公案，师云：前头也与么道，因甚不行𫎪？后头也与么道，因甚便行𫎪？今日因行掉臂，下个注脚，曲中直，直中曲，有增减，无数目，等闲放在暗窻前，冷地令人看不足。\n重九，上堂。拈拄杖横案，云：与么会得，三年一闰；若也不会，九日重阳。卓一下，云：赢得通人笑断肠。\n上堂。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乳峰到这里说个什么即得？今日放一线道，随例分科列段去也。以右手拈拄杖卓一下，安向左边，云：是何章句？复云：流通分。\n上堂，举：瑞岩和尚近日示众，举：古云：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古德与么道，玉本无瑕却有瑕。瑞岩即不然，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n师云：瑞岩与么道，可谓无瑕矣。乳峰今日更资一路，也要诸方捡责。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搘笻寂寞中，望断无人到。拍禅床，下座。\n上堂：上下三指，彼此七马。似有似无，半真半假。乳峰被人问著，直得五年分疎不下。阿呵呵，笑倒东村王大姊。\n上堂：语是谤，寂是诳。拟即乖，动即丧。明眼人，难近傍。绝尘情，忘伎俩。江西马大师，南岳让和尚。\n散天基节，上堂：乳峰有一张琴，不是焦桐，亦非凡木。多年挂在壁上，未曾容易品弄。今日幸遇。\n新天子诞圣之辰，好日斯临，不可放过，试弹一操，以祝万年之寿。遂作弹琴势，云：丁当，丁当。良久，云：会么？愿将如是曲，长奉圣明君。\n谢新旧知事，上堂。世谛门中，有新有旧，有出有入，有进有退；佛法向上，无高无下，无彼无此，无党无偏。虽然如是，阿那个些子是佛法？阿那个些子是世谛？试为乳峰拈出一丝头看。良久，云：放憨作么？\n上堂。德山老汉平生据一条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却道不曾打著一个独脱底兴。他道：东廊也下喝，西廊也下喝。直饶你喝得兴化上三十三天，扑下来一点气也无。待兴化缓缓地苏息起来，向你道未在。诸人还知二大老立处么？天高东南，地倾西北。\n冬节，上堂：一冬二冬，叉手当𮌎。珠钻九曲，直在其中。\n上堂。上元正月半，灯火连霄汉，千人与万人，聚头相共看。看即不无，第一各自照顾眼睛，乳峰不著，便末上打失了也。既是打失，将什么辨缁素？良久，云：文殊头白，普贤头黑。\n上堂，举：僧问马大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马师云：近前来，向你道。僧近前，马师与一掌，僧云：因甚打某甲？马师云：六耳不同谋。后来黄龙南禅师道：古人尚道六耳不同谋，如今诸方浩浩商量祸事。\n师召大众云：尽信书，不如无书。\n上堂：十方国土中，惟有一乘法。诸人还信么？若信得及，拽取占波国与新罗国鬪额。若信不及，采石渡头船。\n摘茶，上堂。作家相见，有底凭据。逈无人处，聚头共语。寂子无端撼茶树。\n结制，上堂。拈拄杖顾示大众，云：安居已竟，梵行已立，所作已办。宾头卢尊者无端向这里起心动念，贬向二铁围山。卓一下，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端午，上堂。僧问：文殊令善财采药，云：是药采将来时如何？\n师云：意在钩头。\n进云：善财云：尽大地无有不是药者。又作么生？\n师云：莫将附子当川鸟。\n进云：文殊又云：是药采将来。意在什么处？\n师云：也好一拶。\n进云：善财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未审此意如何？\n师云：𮞏相热瞒。僧礼拜。\n师拈起拄杖，云：今朝五月端午，乳峰收得一服药，不是耆婆留下，亦非扁鹊传来，虽然不直分文，要且无病不治。所谓佛病．祖病．禅病．心病、一切毛病，凡曰服者，悉得痊愈。乳峰不敢珍惜，今日击皷升堂，普施大众。若是有病者来，左手分付；无病者来，右手分付。且道因甚如此？有亦不有，无亦不无。乃卓一下，云：赵州东壁挂葫芦。\n上堂。直钩钓鲸鳌，曲钩钓鱼鳖。乳峰粗识好恶，不敢屈抑诸人。便下座。\n上堂：眼底年来胡种灭，丛林喜见太平时。太平消息谁相委，只许张公李老知。且知底事作么生？东州稻熟，西州米贱。\n上堂。万木惊霜风，千林著秋色，堪笑寒山子，到处觅不得。拈拄杖，云：元来在这里看看。卓一下，云：又入露柱里去也。\n上堂：秋风离离，秋色依依。岭上白云，一片两片。篱边黄菊，三枝五枝。世间多少登高者，只管步步登高，脚跟下蹉过，往往不知。乳峰恁么道，𦘕虎成狸。\n上堂。乳峰今日开炉，不会挑灰拨火，大家衲被幪头，只么团𪢮打座，不求诸圣、不重己灵，从佗门外区区世路、扰扰红尘，夏了秋、秋了冬、冬了春。良久，云：思量也是慕西秦。\n上堂，举白云端和尚谓五祖曰：有一事老兄还知么？祖曰：不知有什么事？端云：近有数禅客自庐山来，问佗也有个悟处，教佗说也说得、颂也颂得、批判也批判得，只是未在。五祖闻得，七日七夜不成肠肚。\n师云：白云和尚用尽自己心，笑破佗人口。乳峰这里亦有一件事，不得不说与诸人。近日亦有数禅客自诸方来，问佗也无悟处，教佗说也说不得，颂也颂不得，批判也批判不得。虽然如是，乳峰却许他是个千了百当底人。诸人闻得，亦不用疑著。何故？南天台，北五台。\n上堂：声前一句，不封不树。坐断舌头，如何通吐？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n上堂：临济为睦州所误，雪峰遭岩头毒手，没齿㘅冤，万世不朽。所以学者当深思彼伐木丁丁之声，照古照今兮宜善求友。\n上堂，召大众云：禅！禅！妙高峰顶，千丈岩前，作么生有个古松树？奇奇怪怪，屈屈曲曲，弮弮挛挛。诸人若恁么会，驴年\n谢首座藏主秉拂都寺斋，上堂。古人道：法轮未转，食轮先转。乳峰这里，二轮俱转。二轮既转，使我现前一众闻所未闻之法，得未曾有之食。此食势力至于七日，然后乃消。此食既消，其法亦忘。不妨三三两两，水边林下，相呼相唤同徜徉。\n上堂，举：丹霞访古寺，经宿至早，煑粥熟，行者盛一钵与古寺，又盛一钵自吃，殊不顾丹霞。霞自盛一钵吃，者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霞遂问古寺：何不教训这行者得恁么无礼？寺云：净洁地上不可点污人家男女。霞云：忌不问过这老汉。\n师云：行者虽好接高宾，争奈手头短促？丹霞不解作客，未免劳烦主人。当时若自盛粥吃了，拽拄杖便行，免累佗古寺无点污中却成点污。且如何免得？良久，下座，巡堂吃茶。\n上堂：前面是悬崖万仞，后面是荆棘丛林。两边烈焰，火聚于中，如何转身？赵州老汉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n正旦，因雪，上堂。今朝正月一，只是寻常日，就中殊异处，徧界铺银色。银色世界已现，普贤在什么处？竖起拄杖，云：看！看！诸人既不相顾，不免却乘六牙香象入五台山，与文殊师兄贺岁去也。卓一下。\n满散天基节，上堂：王道平平，其寿绵绵。渔歌樵唱，共乐尧年。无为焉，无私焉，乾坤一统旧山川。\n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未得底人见拄杖便唤作拄杖，既得底人唤作什么？若也道得，卓一下云：即今入地。若道不得，靠拄杖云：直待根生。\n谢天童垠首座，上堂：万别千差处，事同一家；事同一家时，万别千差。太白山前水磨，日夜轮转不歇；乳峰寺里参退，吃茶。\n谢头首秉拂，都寺斋，上堂。纵无所畏，说大脱空，离有希求，辨最上供。虽然，又须是大无惭愧之人，方能餍饱法味。自余下劣种草，未免遇而不遇。不遇底且置而勿论，只如餍饱者，还有报德处也无？乃噫气两声，下座。\n寿庆节，上堂：智度菩萨母，容受一切法。然于一切法，而离分别相。分别既离，诸法如如。蜀江万派朝沧海，闽岭千寻插太虗。\n上堂。击皷升堂，大众云集。佛法有底商量，今日热如昨日。\n解制，上堂：克期取证，系缚盲驴。休夏自陈，且莫鬼语。饶你一坐坐断，别有生涯。若到诸方，不得道从这里过夏来。何故？雪窦亲栖宝盖东。\n谢后堂首座，上堂。举：赵州会中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赵州，州云：总教伊作第二座。主事云：教谁作第一座？州云：装香著。主云：装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n师云：赵州老汉是则是，触著便动，揑著便转，争奈七手八脚一时露乳？峰这里不用相推，要识第一座便是第二座，要识第二座便是第一座。良久，云：少室峰前，迷逢达磨。\n上堂：秋高增爽气，夜寒添夹被；草虫吟壁根，黄叶飘庭际。直得山僧展转返侧，喜而不𥧌。阿呵呵！伸脚元在缩脚里。\n石岩和尚至，上堂，拈拄杖云：久默斯要，不务速说，既逢识者，玉石难藏。既是难藏，提拄杖云：且唤这个作什么？为复是玉耶？是石耶？卓拄杖云：分。叙谢不录。\n复举：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n师云：面面相看，眼眼𤺊覰，衣外别传，有甚凭据？倒却门前刹竿著，凤栖不在梧桐树。\n中秋，谢焙经兄弟上堂。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听在说处，说在听处，听说两忘，如何剖露？经入藏，禅归海，唯是马簸箕，拈弄有余态。每遇中秋玩月时，寻思直是令人爱。何故？不见道：簸箕有唇，米跳不出。\n上堂，举：僧问长沙：如何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如何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后来大慧道：转山河大地归自己则易，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则难。有人道得不难不易句来，径山手里请棒吃。\n师召大众云：衲僧家自己尚不见有，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又转个什么？大惠老汉无端随后说难说易。拍禅床云：拈得口兮失却鼻。\n上堂。坦坦平如镜，弯弯曲似钩，无人收拾得，飏在粪堆头。诸人还収拾得么？良久，云：芽生也。\n上堂。去去实不去，途中好善为；来来实不来，路上勿倾危。古人恁么道，也是踏地怕痛。乳峰即不然，要去便去，要来便来，善为个什么？又有甚倾危处？只是昨日经过新岭，洪水泛涨，吹断三处石桥，却被山僧一时等闲过了。今朝打皷升堂，你这一队汉拟来这里觅佛法。良久，云：且缓缓。\n上堂，拈拄杖示众云：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凭拄杖涌身云：诸人还识么？往往作须菩提尊者传将去也。便下座。\n冬至，上堂。节届书云：一阳生于此日。一阳既生，万彚发生；万彚既生，无不生者。竖起拄杖，云：且道拄杖子生多少？良久，云：何啻七尺长？卓一下。\n谢首座，秉拂。都寺冬斋，上堂。无味乃真味，真味真无味。若知真味者，更不说真味。曾闻一饱忘百饥，今日山僧身便走。\n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尽也。所谓一年将尽夜，四海未归人。然未归之人，直须归去。既归之者，不得守住家乡。何故？座久成劳。\n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n师云：云门一曲，从来无谱，韵出五音，调高千古。就中妙旨许谁知，几拟黄金铸子期。\n天基节，上堂：君臣道合，正是法身边事。且作么生是法身向上事？祝融峰顶万年松，盘根耸干凌苍穹。\n故旧至，上堂善演胎禽，拈拄杖示众云：我有一语，非甜非苦，既遇知音，如何通吐？夜来点得柳土獐，如今变成尾火虎。卓一下。\n佛涅槃，上堂：灵山山上葛藤树，引蔓牵枝徧界生，惭愧波旬推倒后，东西有路与人行。虽然，也须照顾脚下。\n住庆元府阿育王山广利禅寺语录\n侍者惟一了禅了心等编\n指三门。此个大解脱门，每日与诸人同出同入，游戏于其间。诸人行一步，山僧也行一步；诸人行两步，山僧也行两步。然一步两步较易，三步五步较难，脚头脚底当自看。\n指法座：大众！须弥灯王无时不为诸人说大般若，诸人还闻么？其或未然，鄮峰又从序品去也。\n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形名未兆，玉本无瑕；文彩既彰，物归有主。添些子张三发恶，减些子李四生嗔。不添不减，云门扇子𨁝跳上天，𡎺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正恁么时，如何话会？良久，云：南山依旧与云齐。\n复举阿育王问宾头卢尊者亲见佛来公案，拈云：阿育王等闲借问，飜成节外生枝；宾头卢觌面提持，不觉眉毛拖地。育王当时若见佗与么祗对，便与近前，以手加额，叩齿三下，使老尊者纵有神通，亦无展处。当时既已放过，只如末后道：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贫道是时亦与其数，意作么生？风来云意腾腾涌，雨霁雷声殷殷收。\n当晚，小参。三日前，五日后，佛法委在新鄮峰手里。放行也得，把住也得。卷舒在我，纵夺临时。倒拽横拖，七穿八穴。与么与么，狸奴白牯相共证明。大难大难，碧眼黄头亦须莽卤。黄连甜，甘草苦，发机须是千钧弩。卓拄杖一下。\n复举僧问镜清：如何是大道之源？清云：从这里流出。颂云：\n从这里流出，滔滔无尽日。\n巨浪涌千寻，谁知无一滴。\n上堂：韶光烂熳时，百卉皆妍秀。处处有春风，村村自花柳。灵云眼里添钉，玄沙袖中出手。除非自解倒骑驴，一生不著随人后。\n前仗锡率庵和尚至，上堂，举赵州访茱萸公案，师云：是则是，杀人可恕，无礼难容。子细看来，也是茱萸招得。当时若解咬定牙关，使赵州纵不斩头截臂，亦须自领出去。古人且止，只如今日率庵访来，虽则不言探水，然而未跨门时，屋里三长两短已被佗一时󳬇见了也。何故？明眼人难瞒。\n上堂，举：古德道：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鄮峰说也说不得，行亦行不得，只是当时不著便，悮从南方来，中途𡎺破脚母指，至今疼痛犹未已。\n上堂。今朝解制，佛在世日谓之自恣之辰，诸修学人各呈所得。我此五百大众，一夏百二十日岂无长处？有则出来吐露看。诸人既是秘而不言，待问拄杖子看。遂拈拄杖，云：拄杖子，我此一众你道还有长处也无？自云：无。众人既无长处，长老莫有长处也无？自云：无。长老既无长处，莫有短处也无？乃云：有。试道看：麤羮淡饭家常事，伤醋伤盐笑杀人。\n前住天童净和尚遗书至。上堂：太白峰前収阵脚，鉴湖归唱村田乐。无端调转入新丰，谁知错处非常错。直得洞水逆流，乳峰倒卓，石女攒眉，木人泪落。此曲如今谁共闻，越山无际天无垠。\n上堂。拈拄杖，云：三日前，五日后，药若不瞑眩，厥疾弗瘳。卓一下，云：折脚云门见睦州。\n重阳，上堂。今朝九月九，谈禅不开口。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回首。篱边黄菊正芬披，一枝两枝三枝四五六七枝。\n上堂。一句子，墨漆黑，无󰚁柄，有准则。良久，云：会么？碓捣东南，磨推西北。\n开炉，上堂。清寥寥，白滴滴，匙挑不上，针劄不入。是则是，须知花发不干春，切忌寒灰煨杀人。\n上堂：千讨万讨讨不见，都不要讨却成现。十字街头逢阿爷，眉毛盖眼胡须面。咦！\n佛成道，上堂。拈拄杖，云：天上星，地下木，见便见，休𧬊速。老瞿昙，空揑目，三七日，心返复。从此拏空便脱空，天上人间徧流毒，带累儿孙直至今，医得耳聋成瞎秃。鄮峰虽与同路行，却不与佗同处宿。毕竟如何？乃撗担拄杖，唱云：月子弯弯照几州？卓一下，云：欵乃一声山水绿。\n正旦，上堂。拈拄杖，云：老僧旧岁一年专与兄弟说虗头话，逗到腊月三十日也无一句灵验。从今日新年去，不免改声换调，专与诸人说实头话去也。卓一下，云：牛角长三尺，兔角长七寸。\n元宵，上堂：楼台上下火照火，车马往来人看人。火照火则且止，所谓往来人，但能看人十个五双，不能自看。诸人若解自看，直是教你无著面皮处。何故？投子道底：\n上堂：拟即差，动即隔，忘伎俩，绝声色。两手揶揄懡㦬休，东村有个王大伯。喝一喝。\n请渊首座立僧上堂，召大众云：山僧数年来泛一只无底铁船，运载南北东西无家之子，游泳于大寂灭海，有时顺水张帆、有时逆风把拖，要且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然拨转船头处须是大家著力。前堂首座惯谙水脉、善别风云，今日正当千波万浪之间，岂容坐视？敢望慈悲出一只手共相斡运。何故？不见道：船上无散工。\n谢保宁即庵和尚至，上堂：凤凰台畔，玉几峰前，筑著磕著，夙世生冤。且道还解免得么？以手指空云：天！天！\n结制，上堂。拈拄杖，云：育王传箭令下，应是此土佗方、人间天上，若凡、若圣，若佛、若魔，皆集吾拄杖头上，安居禁足，共结长期。有不顺吾令者，四门天王飞热铁轮追之令至。至则至矣，合发明个什么事？卓一下，云：南斗七，北斗八。\n上堂，举：赵州道：老僧除二时粥饭是杂用心。且道赵州二时粥饭外，在什么处著倒？虽然如是，鄮峰即不然，遇粥吃粥，遇饭吃饭，唤什么作杂用心？还会么？若也会得，二时上堂，许你随队吃粥吃饭；若也不会，阎罗王在你钵盂匙筯上。\n请保宁西堂挂牌，上堂。善知识者，如大医王善疗众病，应是佛病．祖病．心病．禅病、一切毛病，不待一见便知深浅。既知深浅，不妨应病与药，所谓羸者益之、盛者损之、表者汗之、里者导之。至于用药之际，不问牛溲．马勃．巴豆．黄连皆为妙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灼然能杀而不能活一切死人活不得、能活而不能杀一切活人死不得。善此二者，便能起膏肓、救必死，致一切人于大休．大歇．大安乐之场、至无疑之地。然虽如是，遂竖拂子，云：且道这一揑子毕竟是杀耶？活耶？是黄连耶？巴豆耶？保宁西堂智眼洞明，善能区别。下座，与大众同伸拜请，敢望慈悲为众点出。\n上堂。分曲直，定锱铢，还佗作者；观风云，别气候，须是其人。我此一众，尽是其人。以拂子指云：试著眼看，还辨别得么？良久，云：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n谢监収上堂，举：赵州和尚道：夫为善知识者，须以本分事接人。鄮峰这里但愿诸庄丰熟，粥足饭足，供养我禅和子，令教个个饱齁齁地。若是本分事，断然不敢举著。何故？老不以筋力为能。\n上堂。混沌未分已前，幸然好一局棋，无端佛祖竞出头来，一时著坏了也。鄮峰素非国手，今日试与诸人活一著看。拈拄杖卓一下，云：错。\n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饥则伤暑，饱则伤风，不饥不饱，正是膏肓之疾。我此一众固不在此数，虽然，作者好求无病药。卓一下。\n解夏，上堂。鄮峰一夏与诸人说无义语，却被阎家老子不肯放过，别置地狱相延，所谓镬汤炉炭．刀山劒树．碓捣硙磨．犁耕拔舌等事，倍于无间。山僧末上檐头便入，如是众苦，甘受不辞。不辞则故是，诸人还甘么？三生六十劫。\n上堂。有一物，黑似漆，亘古今，无人识，却被秋虫知，唧唧空叹息，而今拈出普请看。遂拈拄杖云：见么？见么？掷下云：分文不直。\n上堂。人皆竞赏中秋，惟有山僧不管。大都天上月圆，只是寻常月半。更有不识好恶底，无端指月．话月．玩月。又道：正好供养，正好修行。拍禅床，恶！长夜漫漫何时旦？\n上堂：行不动尘，语不动唇。现成行货，黄金白银。君不见洞山老，问佛直答麻三斤。\n上堂。轻如鸿毛轻，重若丘山重，安排不得处，信手拈来用。拈拄杖，云：虽是死蛇，却要活弄。掷下，云：爷！爷！\n开炉，上堂：衲僧门下，无可不可。热则到处乘凉，寒则围炉向火。饥则餐，困则卧。执法修行，如牛拽磨。\n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这个拄杖子，在诸人分上过山过水、东拄西拄，不妨全得佗气力。若到山僧手中，直是要竖不得竖、要横不得横。何故？卓一下，云：大都缁素要分明。\n上堂。二月春光明媚，是处花酣柳醉，五湖四海禅流，切忌开眼瞌睡，我此一众尽是惺惺底。蓦拈拄杖竖起，云：且道这个是什么？良久，云：我唤作拄杖子。卓一下，云：你不得唤作拄杖子。靠拄杖，下座。\n灵隐高原和尚讣音至，上堂：来无所从，南高峰、北高峰；去无所至，东㵎水、西㵎水。幻泡忽灭，证得乌龟成白鳖；清风未已，须信高原元不死。既不死，且道在什么处？拈起拄杖，云：见么？见么？卓一下，云：认著依前不相似。\n上堂：名不得，状不得，复是何物？见得到，用得亲，不由别人。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无毛󳬧子贴天飞，带角大虫当路卧。\n上堂：当明有暗，当暗有明。口说如哑，眼见如盲。毕竟作么生？门外一条通驿路，朝朝暮暮有人行。\n上堂：玄沙不出岭，保寿不渡河。高亭见招手乃撗趋，资福望刹竿便回去。这四个汉总欠一锥。何故？人无远虑，必有近忧。\n破庵和尚忌辰拈香。炎炎六月，飘风洒雪。百丈耳聋，黄蘗吐舌。海濶山高谁与论，一回饮水一回噎。\n上堂：九日今朝是，那知是不是？若道不是，渊明把酒登东皐；若道是，穷子赤身眠露地。到这里，往往十个五双，有理无雪处。且听拄杖子为诸人出气。卓拄杖一下。\n开炉，上堂：瞿昙你自瞿昙，达磨从佗达磨，佛法有底商量，各自归堂向火。虽然如是，也须照顾眉毛。\n入城，出队，上堂。召大众，云：现前坐立俨然，面面相看，眼眼𤺊覰，诸人也瞒山僧一点不得，山僧也瞒诸人一点不得。虽然，须知有互相热瞒底句。若有，试出来露一班看；如无，山僧不免效七佛威仪，倒骑佛殿，穿汝诸人鼻孔去也。\n出队归，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半真半假千家货，非实非虗百宝囊。卓一下云：尽底打开都见了，有谁合火共分赃？靠拄杖云：一分奉释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宝佛塔。\n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有般汉见拄杖唤作拄杖，有般汉见拄杖不唤作拄杖，要且总没交涉。还会么？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掷下拄杖云：三祖大师来也。\n上堂：现前三昧，了无向背。雪压楼台，风号松桧。忆昔水潦被马师一踏踏倒起来，不觉失声道：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阿呵呵，笑倒明州憨布袋。\n腊八，值雪，上堂。召大众云：黄面瞿昙昔往雪山，六年苦行，夜覩明星，忽然悟道，于是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直得无启口处。非特瞿昙，鄮峰展转思惟亦无启口处。虽然事无，一向也要露个消息。良久，云：会么？今朝腊月八，回观雪山雪，密洒鄮峰前，曾无两般色。\n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尽也。所以道，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又道，当勤精进，如救头然。诸人试各自猛省，看是乐是不乐。若未得其乐，直须如救头然。纵饶乐去，亦须如救头然。何故？田厍奴不见道，学则不固。\n谢首座，上堂。丛林纲纪之设，贵在得人。有如国家拜将相似，须是文武兼备，韬略双全，有济险扶危之手，然后可以克服天下，莫不从风而靡。而吾教亦类于是者，所谓肘臂欲其重，爪牙欲其利，非利不能开凿人天，非重不能权衡佛祖。具此二者，丛林乃振。丛林既振，且合发明个什么事？良久，鲁祖面壁，雪峰辊毬。\n上元，请首座立，僧上堂。突兀声前句，󳭪宏量外机，未明三八九，难辨力囲希。诸人若辨明得去，便见从上来，的的相承，灯灯相续，直至如今，真风不坠。傥或未然，堂中首座深谙此旨，各宜师而亲之，扣而问之，莫待老来空手归。\n上堂。卓拄杖云：内空．外空．内外空，四大五蕴不可得，山河大地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复卓一下云：舜若多神面皮黑。\n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难摸索，有时喜，有时恶，搅动沧溟，冲开碧落。卓一下，云：何如普化摇铃铎？\n上堂：形名未兆，文彩全彰；短者自短，长者自长。黄面瞿昙，徒自说黄道黑；胡须达磨，何须历魏游梁？拍禅床，云：长忆江南二三月，鹧鸪啼处百花香。\n上堂：三月春将老，万木献青杪。微雨湿残红，泉声杂幽鸟。堪悲堪笑寒山子，归不得，忘却来时道。\n上堂，拈拄杖卓一下，云：德山不会。喝一喝，云：临济不知诸人向什么处与育王相见。复卓一下，连喝两喝。\n上堂。拈拄杖召大众，卓一下，云：恒沙世界诸佛国土索然粉碎，释迦、弥勒饮气吞声，自余闲佛、闲祖又向甚处出气？然虽如是，不当宗乘。\n端午，上堂。尽大地是药，无不是药者，信手拈来用，头头非取舍。拈拄杖，云：这个是什么药？卓一下，云：万病丸。\n新智门谊和尚至，上堂，举：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花。僧云：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n师云：一径直，二周遮，衲僧会得，眼里添沙。若是育王又且不然，有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荷叶？出水后如何莲花？且道与智门还有优劣也无？川僧藞苴，浙僧潇洒。\n上堂，召大众云：古人九十日夏克期取证，而今眨眼已过半夏了也。诸人分上事作么生？是有所证？是无所证？若有所证则且置，而今止余半夏也未有所证底，快须证取。且证取个什么？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n上堂。三分光阴二已过。作么生灵台一点不揩磨。灼然屙屎放尿亦无余地。贪生逐日区区去。樊哙踏鸿门唤不回顾。争奈何不是河南便是河北。育王今日鼻孔在诸人手里。一任横拖倒拽。\n中秋，上堂。万籁声沉沉，虗堂夜寂寂。不见寒山子，未免空相忆。休相忆。遂举拂子，云：元来在这里，与诸人共赏中秋。从而恶口小家道：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说则说了，诸人因甚见似不见、闻似不闻？拍禅床，云：可煞惺惺。\n上堂：古者道：从文殊门入者，墙壁瓦砾为汝发机；从观音门入者，虾蟆蚯蚓为汝发机；从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虽然，新月有圆夜，人心无满时。\n上堂：今朝八月二十五，记得洞山离查渡。韶石山头打不回，直至如今无本据。问佛便答麻三斤，何似庭前栢树子。会么？苍鹰搦卧兔，猫儿捉老鼠。\n上堂。万籁风凄凄，千林露滴滴，塞鴈起平沙，夜虫吟破壁。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蓦拈拄杖，云：更听拄杖子露个消息。卓一下。\n上堂，召大众云：无道可学，无禅可参，黄头碧眼，徒话指南。雾敛云収天宇宽，门前幸有千朵青山．万朵青山，徘徊羸得倚栏干。\n上堂。此个事，诸人除是不知不理会则已，若知了要理会，直是殃害杀人，无理会处。何故？诸人拟向东边寻，要且不在东边；拟向西畔讨，要且不在西畔。诸人只欲硬放下，都不管著，又却一似宿世冤家相似，不能得脱离去。正恁么时，毕竟如何即是？竖拂子，云：冤家，冤家。\n谢首座，秉拂，上堂。横说竖说，何曾动著舌头？逆行顺行，总是家常茶饭。有准绳，无畔岸。以拂子划一划，云：会么？吾道一以贯。\n冬至，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一阳生，万彚生，正当生，作么生？卓一下，云：群阴消殄，吾道大亨。\n上堂，举：僧问普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庭前一丛竹，经霜不自寒。毕竟如何？只闻风击响，知是几千竿？\n师云：诸人还会么？诸人若会，便见有宗门直指底道理；若也不会，育王更为颂出。仍举前颂，下座。\n上堂：一年十二月，此月乃当尽。一月三十日，此日方起头。此日即是寻常日，那里是起头处？此月即是寻常月，那里是尽头处？若向这里著得只眼，许诸人会不迁义。其或未然，起灭不停，念念迁谢，逗到三十日，阎罗老子征你饭钱，莫言不道。\n腊八，上堂。黄面老汉二千年前于正觉山前夜覩明星，忽然悟道，于三七日中思惟是事，直是无启口处。灼然此事呈似人不得、说与人不得，其惟证者乃可知焉。且知底事作么生？岂不见真净和尚道：头陀石被莓苔褁，掷笔峰遭薜茘缠。罗汉院里一年度三个行者，归宗寺里参退吃茶。育王今日无暇与诸人吃茶，下座，同诣妙胜殿炷香作礼。然于作礼处各宜照顾，且照顾个什么？莫教磕破脑门。\n上堂。声前句，量外机，明历历，峭巍巍，举者既少，见者亦稀。拈袈裟角，云：见么？见么？抖擞多年穿破衲，褴毵一半逐云飞。\n散天基节，上堂：虗空广大，圣心广大；虗空无边，圣德无边。以无边之德被于华夷，以广大之心包乎天地。包乎天地，其心愈明；被于华夷，其德日新。绵绵而长存，荡荡而难名。正恁么时如何？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n上元，上堂。今日是元宵令节，不问红尘閙市．酒楼花洞，处处放灯，王孙公子车马骈阗往来观看，乃至骚人墨客长篇短句更相酬酢，莫不以灯为佛事。所谓：一灯然百千灯，灯灯相续；一句演万亿句，句句朝宗。虽然如是，且道：一灯未发、一句未形已前如何体悉？良久，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n佛涅槃，上堂。黄面老冻侬，贱卖闲骨董，为世大医王，谁知多病痛？到头力尽计穷，犹自摩胷告众：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遂顾示大众，云：会么？楚鸡不是丹山凤。\n上堂：春风浩浩，春雨绵绵。花凝晓露，柳带寒烟。造化无作而作，万法不然而然。达磨九年空面壁，善财走得脚皮穿。\n上堂。人人脚跟下有一坐具地，诸佛出世、祖师西来，不敢动著一丝毫。山僧今日亦不敢动著一丝毫，亦要诸人不动一丝毫，直下搆取，愿视大众。云：还搆得么？良久，苔生也。\n上堂：浅闻深悟，深闻不悟。迷逢达磨，赵娑呷醋。\n上堂。木中有火，钻之始明；鑛中有金，炼之始精。诸人分上，各各有无价之宝，如何甘自溺于阴入之坑？阴入之坑。卓拄杖一下，云：打破了也。且宝在什么处？掷拄杖，云：各宜辨取。\n上堂：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好与三十棒。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好与三十棒。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好与三十棒。何故？不见道，齐之以礼。\n上堂：一夏逡巡已过半，往往精勤成懒慢。幸然底事十分现成，因甚到夜打叠不办？君不见赵州末上见南泉，何似雪峰参老观？\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我昔未行脚时，便知道鼻孔在面上，及乎游历诸方后，依前不移易一丝毫许。幸自可怜生，无端失脚，到这老冻侬面前，被佗横两横一时打失了也，直至如今，无言可说，无理可伸。虽然，举香，云：唤这个不是本色道地得么？\n上堂：阿剌剌，横该抹，天何高，地何阔，碧眼与黄头徒自閙。聒聒，育王恁么道，也是将盐止渴。\n谢监収，上堂。一处通，处处通，手头活落，脚下玲珑。常记南泉提起处，刈禾镰子快如风。\n上堂：仰面看天，低头󳬇地。明眼衲僧，讨甚巴鼻？岂不见山前明觉寺里，有个陈阇黎解道：苏噜苏噜，悉唎悉唎。\n上堂。古者道：譬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沉影之心。正恁么时，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且道得个什么？展两手，云：会么？有钱布施，无钱慙愧。\n中秋，上堂。前月只此月，后月亦此月，何得尘世人，竞赏中秋节？竞赏即不无，且作么生是广寒宫里事？良久，云：南泉拂袖之何处？药峤披云笑不休。\n上堂。临济问佛法大意于黄蘗，三度吃六十拄杖，后来却于大愚处肋下𡎺三拳，所谓炉鞴之所，钝铁尤多。德山出峡来，气吞宇宙，逗到龙潭，吹灭纸烛，失却鼻孔，遂将疏钞一时焚却，云：穷诸玄辨，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犹涉廉纤在。临济．德山且置，且道育王为人在什么处？良久，云：昼见日，夜见星。\n重阳，上堂。拈拄杖云：九日当佳节，黄花处处新，相逢多醉客，少见独醒人。卓一下，云：打草只要蛇惊。\n上堂，拈拄杖示众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且见不及处如何体悉？卓一下，云：僧堂覰破香积厨，鸱吻咬杀佛殿脊。\n上堂。举拂子召大众云：只这是，莫过于此。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诸人若抵死不信，后五日十字街头撞见阿爷，莫道育王今日不说。\n上堂：七佛已前，无消息处有消息，那个不知？七佛已后，有消息处无消息，是人不会。知不知？会不会？璞玉浑金，泥团土块。\n大慈笑翁和尚至，上堂：若欲发明个事，须遇其人。既遇其人，自然眼眼相照，彼彼相谙，似金愽金，如水与水。岂不见大慈一日扫地次，赵州问云：般若以何为体？慈云：般若以何为体？州呵呵大笑。次日，赵州扫地次，大慈却问云：般若以何为体？州放下苕󰆠，仍复呵呵大笑，大慈便去方丈。\n师举了，乃呵呵大笑云：这二老汉冷眼看来也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始得。何故？将谓胡须天下赤，谁知更有赤须胡？\n冬至，上堂。六阴剥尽，不可停留；一阳复生，难为遮掩。难遮掩处，物物现成；不停留时，尘尘解脱。举拄杖，云：只这个，岂不现成？卓一下，云：岂不解脱？恁么会得，许诸人证不退转地；其或不然，一九、二九、三九、四九，从头数去，前头大有寒冻在。\n上堂。一年十二月，只余此一月；此月极尽处，又见明年月。循环既无端，何劳强分别？分别不生，则前后际断；前后际断，则真智现前；真智现前，则不见有现前之量，亦不作不现前之解。正恁么时如何？岂不见瑯琊赞菩提达磨云：师心兮戴\n上堂：锦包特石，铁褁泥团，现成活计，格外乡谈。明眼衲僧会不得，月移梅影上栏干。\n岁旦，上堂。今朝正月一日，且要捉景，第一不得说杂话。说佛说法是杂话，说禅说道是杂话，说玄说妙是杂话，作么生得不成杂话去？良久，云：果然。\n散天基节，上堂。言而足，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终日言而尽物。言而不足则且置，作么生是足底道理？良久，云：蟠桃结实三千岁，睿筭延鸿亿万春。\n因事上堂：有一人闻此事，欢喜赞叹，我说是人永劫沉沦。有一人闻此事，阐提毁谤，我说是人活陷地狱。且道二人中那个可救？会么？前三后三，十双五单。江南地暖，塞北大寒。\n佛涅槃，上堂：二月十五，瞿昙灭度。诸天悲泣，群魔鼓舞。且道鼓舞底是？悲泣底是？育王敢道总不是。何故？清平世界无闲地。\n上堂：春色依依，花木芳菲。满眼满耳，绝毫绝厘。惟有子规知此意，一声声道不如归。\n上堂：黄蘗树头蜜菓，破席袋里珠珍。愈藏愈显，日久日新。争似飏从闲壁角，听教人道不逢春。\n谢都寺结夏斋，首座秉拂上堂，召大众云：山僧昨夜偶因无事起来，东行西行至佛殿前，约三更时，忽见张上座．李上座二人在中庭互相征问，张云：今年都寺好结夏斋。李云：好在什么处？张云：施主沓至，连供者三，使我一众皆获餍饱，一饱之余更无余念，所谓一饱忘百饥是也。李云：饱则饱矣，更须除却个饱始得。此饱不除，为饱所碍，则为虗饱，非真饱也。张云：某甲只恁么，老兄作么生？李云：恰是首座好秉拂。张云：好在什么处？李云：凡出一言、道一句，莫不惊群动众，去离泥水，活人眼目，使我一众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皆得法喜禅悦之乐。张云：乐则乐矣，也须忘却个乐始得。此乐不忘，为乐所困，不为乐也。\n二人互相问难，经八十反，山僧在暗地里听得，忍俊不禁咳嗽一声，二人惊愕云：恶！元来和尚在这里。二人于是近前问讯，复举前话，慇懃致问，愿求一决。山僧见佗语声高低，遂于手上揑一揑，二人懡㦬散去，莫知所之。已而楼头钟动，东方既白矣。即今击鼓升堂，重举一遍，以谢都寺首座，也要大家共知，举亦举了，谢亦谢了，知亦知了。且道山僧当时于手上揑一揑，二人懡㦬散去，意作么生？诸人还会么？良久云：断󳬴镌白字，当道种青松。\n径山少林和尚遗书至，上堂，召大众云：少林消息绝，大地一团铁，愁杀寒山子，无言倚寥沉，悲风流水声呜咽。\n端午，上堂。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无不是药，随手用去无不应効，而能起膏肓、活必死。假使尽大地人一一抱󳱈、各各不同，到育王这里不消一服，总教伊脱体安乐而去。遂拈拄杖卓一下，云：诸人还觉神清气爽么？又卓一下，云：更饶一服。\n上堂：五五二十五，六六三十六。纵以大衍数，终是数不足。数得足，无不足。碧眼黄头，口哑舌秃。\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我与这老汉，本自无交涉。狭路偶相逢，欢喜成冤结。此结不可解，此冤不可雪。唵喷喷㗶㗶𠡠摄。\n上堂：朝碌碌，暮悠悠，非懈怠，非精修。毕竟如何？华亭船子，北地赵州。\n解制，上堂。九旬今已满，那事竟如何？无为无事人，往往成蹉跎。育王敢道不蹉跎？何故？少年曾决龙蛇阵，老倒还同穉子歌。\n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一\n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二\n住临安府径山兴圣万寿禅寺语录\n侍者普明了南绍昙等编\n指三门。广大楼阁，门户不扄。了事衲僧，未行先到。且到后如何？眼不见为净。\n佛殿。天上无弥勒，人间无释迦，烧香礼拜谁？遂烧香云：唵，摩尼达哩，吽，㗶咤。\n踞方丈。前佛性命、后佛纪纲，总被斯径山今日一把把定，直得尽天下衲僧无出气处。莫有不甘底么？拍禅床，云：果然。\n拈𠡠黄：从上来莫不贵重这一著子，直得不言而化，不约而同，风从虎兮云从龙。\n指法座，召大众云：便恁么委得，畅杀五髻峰；傥或踌躇，且行双径路。\n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灵山密府，释迦老子面皮黄；少室单传，达磨大师无版齿。声前得句，意外明宗。透过是非关，不住罗笼表。便可十字街头，横三竖四；孤峰顶上，啸月眠云。的的无私，头头有据。以此弘济大法，以此仰助教风。竖抹横该，七穿八穴。正恁么时如何？千峰朝华岳，万派肃沧溟。叙谢不录\n复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拈云：大众！幸自好一片无瑕白玉，却被文殊一槌打作百杂碎，直至如今収舍不上。然虽如是，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n当晚，小参。直下便是划地为牢，别讨生涯，凿空求缝。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飜身一踯，抹过太虗。只此灵锋，阿谁敢拟？能纵、能夺，能杀、能活，无高、无下，无党、无偏，一切处不留，一切处成就。拍禅床，云：不知世有谁知己，相共扶持折脚铛。\n复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公案，拈云：软底不奈硬底何，硬底不奈软底何。然虽如是，点捡将来，未免一得一失，具眼者辨取。\n谢两班并万年西堂至，上堂：释迦出世，一时文殊．普贤．观音．势至．金刚藏．弥勒大士．佗方国土诸大菩萨．声闻、缘觉，悉皆毕集，莫不各务本事，助佛扬化，转大法轮，如百川赴海，同归一味。山僧此来，新住径山，亦有知事头首．大众耆旧．诸方来者大善知识，各出一只手，作成保社，扶竖正宗。然于中间，要且你不识我，我不识你，彼彼不相照，各各不相知。你若忻忻，我即不肯。且道因甚如此？义出丰年。\n重阳，上堂。召大众，云：去年底，今年底，輙莫明年更明年，年年只如是，黄花烂烂醉重阳，落叶萧萧愁满地。诸人还会么？以拂子击禅床，云：吾无隐乎尔。\n开炉，上堂。僧问：初冬时节又相催，浩浩诸方炉鞴开，独有径山文武火，不知煨杀几人来。如何是径山文武火？\n师云：切不得动著我香匙火筯。\n进云：只如赵州道：三十年前，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未曾有人举著。此意如何？\n师云：舌头拖地。\n进云：毕竟如何是无宾主话？\n师云：言满天下。\n进云：只如玄沙闻得，云：这老汉脚跟未点地在。又作么生？\n师云：一坑埋却。\n进云：可谓焦塼打著连底冻，赤眼撞著火柴头。\n师云：一划划断。僧礼拜。\n师乃云：五峰门下，三个五个，衲被幪头，围炉打坐，鼻笑瞿昙，平欺达磨，又谁管你张三李六？然虽如是，诸方炉鞴正炎炎，何似径山文武火？\n出乡归，上堂。若论此事，如国家出师相似，须是先锋殿后俱得其人，人无异志，心无异用，一往直前，折冲千里，然后战无不胜，攻无不取。且奏凯回戈，顿辔自乐一句作么生道？折弓放马无余事，倚杖逢春点异花。复云：赤手空拳下山去，满船和月载归来，五峰可煞无惭愧，面面相看眼未开。何故？穷坑难满\n天童晦岩和尚至，上堂：同身共命，同气连枝。阿难合掌，迦叶扬眉。就中一句子，不许外人知。且道因甚如此？营里天王。\n谢保宁西堂挂牌及新旧都寺上堂：说禅说道易，成佛作相难。又道：成佛作祖易，说禅说道难。咄！有什么禅道可说？有什么佛祖可成？更有什么一丝头许难易来？然虽如是，忙者自忙，闲者闲。\n上堂。不寒不热，好个时节，黄莺频织柳丝烟，子规犹哭松梢月。佛殿脊被鸱吻咬杀则且置，且道透声色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老不以筋力为能。\n浴佛，上堂。指天指地弄精魂，只为生来无脑门，韶石一棒打不杀，至今恩爱俱成冤。正当四月八，底事与谁论？门外千峰万峰啼断猿。\n上堂。南北东西八百牛。时来群聚五峰头。饥䬸饱卧松风里。昼不拘兮夜不収。然虽如是。争奈鼻头绳索总在山僧手里。有时一掣教佗去。有时一掣教佗住。且总不恁么又作么生。击拂子云。今日费我多少草料。\n谢西堂首座，秉拂，上堂：万年石桥，三平石梁，总没交涉，恰恰相当。足陌见钱买卖，一毫不用商量。因甚如此？南泉斩猫儿。\n火后，上堂：劫灰飞尽见灵踪，突兀凌霄对五峰，意在目前谁共委？相同扶起旧家风。\n端午，上堂。五月端午节，底事不须说。百恠尽潜踪，群魔俱殄灭。是则是，且道无病之人如何发药？郑州梨，青州枣，绵州附，汉州姜，邠州铁。卓拄杖，下座。\n入城归，谢宣赐。上堂：去时万木含愁色，归日千峰展笑容。此意此心知有自，一炉香𦶟散天风。\n上堂。七月八月，或凉或热。景色凄清，蝉声呜咽。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拍膝一下，云：韶阳老人得一橛。\n大内升座及见施主归，上堂。逾月走红尘，生涯随处新，逢人陪笑面，接物强精神。侥幸遇　明主，帡幪感重臣，归来何以报？卓拄杖一下，云：只此谢　尧仁。\n上堂。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奈何？古人并尽气力，只抓著径山痒处。山僧自罹劫火，奔走红尘，归来瓦砾堆中从事土水，非但业识忙忙，和鼻孔眼睛一时打失了也。如今要作全人，终不可得。然虽如是，家贫愿隣富。\n重阳，上堂。九日重阳节，东篱赏菊花，歌懽公子事，淡薄野僧家。虽然淡薄，不妨别有滋味。且道是什么滋味？胶胶粘粘黄栗粽，苦苦澁澁茱萸茶。\n上堂。举：教中道：弥满清净，中不容佗。又道：云何是中更容佗物？蓦拈拄杖，云：这个且不是佗物。卓一下，云：岂不清净？你等衲僧家，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靠拄杖，云：切不得动著。\n入城归，上堂：十五日以前，常在途中，不离家舍。十五日以后，常在家舍，不离途中。正当十五日，跛跛挈挈，百丑千拙。张都料，李作头，凿窍底凿窍，著楔底著楔。双径来来去去人，长安夜夜家家月。\n谢两堂首座秉拂上堂，召大众云：山僧是个实头人，爱说实头话，凡一切事据实而论。前日两堂首座秉拂所说法，要一人全道得著、一人全道不著。道得著底，堪与人天为师；道不著底，堪与佛祖为师。若人辨得出，自救不了；若辨不出，南州、北州名字行却，有何益哉？\n水乡持钵归，上堂。六月火边坐，三冬水里走，怒中呈笑面，閙处伸毛手，满载没底船，归来重抖擞。且道抖擞个甚么？卓拄杖，云：苏州有，常州有。\n郡知府至，上堂。倾盖相逢，已成多事；侧鞭回首，早涉繁词。须是恁么人，方明恁么事。恁么人既在这里，作么生是恁么事？旛竿头上铁龙头。复云：达磨西来，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且道传个什么？径山久默斯要，不务速说。今日既遇知音，不免破悭去也。垂下一足，云：不是朴庵，大难委悉。\n佛涅槃，上堂。记得世尊涅槃日，普告大众云：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n师云：灭度、不灭度既总不是，毕竟合作么生？诸人还见释迦老子么？其或未然，却听山僧分明为汝指出：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鷰子，沙暖睡鸳鸯。\n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韶光去也谁能留？长江衮衮无暂休，人生既老不复少，此心未了空悠悠。或有个汉出来道：大小径山犹作这个语话。卓一下云：打草只要蛇惊。\n浴佛，上堂。指天指地，徒张意气；一棒打杀，更无巴鼻。径山今日都卢放过，且要一时脑门著地。何故？岂不见道：礼之用，和为贵。\n上堂，举应庵示众云：三十三州七十僧，驴腮马颔得人憎。诸方若具罗笼手，今日无因到净名。\n师云：应庵太师祖是则是，太煞舌长。径山则不然，数百禅和数十州，褴襂破衲面搊搜，诸方有道不肯学，甘共山僧拽木头。\n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今日四月十五结制之辰，尽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情与无情，尽在拄杖头上安居禁足。若凡、若圣，若青、若黄，长短、洪纤，各住自位，不得动著。候七月十五，别有条章。这个则且置。竖拄杖，云：你道这个拄杖子吞却拄杖子，不见有拄杖子，依旧是个拄杖子时如何？卓一下，云：应当如是学。\n谢两堂首座，秉拂，上堂。拈拄杖云：前既无释迦，后亦无弥勒，即今何所覩？举拄杖云：见么？天台三百五十钱买得。卓一下，云：贼！贼！\n中夏，上堂。拈拄杖云：前半夏已往，已难推究；后半夏未来，未可讨论。正当今日有个现成公案，诸人还断得么？若断不得，且听拄杖子断看。卓一下，云：干三连，坤六段。\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杨歧设忌，做尽鬼怪。径山设忌，一无所解。随分淡淡薄薄，点一杯茶，烧一炷香，谩礼三拜。若谓报德醻恩，兔子吃牛嬭。\n上堂。时节不相饶，俄当七月朝，未闻桐叶落，已觉稻香飘。泣露蝉声咽，迎秋鴈影遥，有谁相共委？突兀对凌霄。\n解夏，上堂。诸人分上各各有一节案牍，九十日内推勘已圆，今当自恣。既到山僧面前，无有不了底事。且毕竟如何决断？已结证？未结证？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大赦咸放。\n出山乡归，上堂：黄面瞿昙昔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収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召大众云：黄面瞿昙幸自可怜生，无端被须菩提出来道个希有，直得七花八裂，収舍不上，径山出乡四十余日。今日归来，饭食已了，衣钵亦収了，敷坐已了，只是诸人第一不得出来赞叹。何故？钱是足陌，物有定价。\n御书至，上堂，拈香祝圣罢，趺坐问答不录，乃云：须弥山为笔，香水海为墨，尽大地为纸。吾大　圣人以主天下之力，秉此笔、蘸此墨，而于此纸大书特书，纵横得妙，辉腾今古，荣耀林泉。以此侈吾佛之光，以此霈神龙之泽，以此庄严宝所，以此成就福田。吉祥中吉祥，殊胜中殊胜。正恁么时，如何报称万年󳭪正续，四海乐无为？臣僧　师范恭奉圣旨，特赐本寺释迦宝殿、妙庄严阁、凌霄之阁、灵泽之殿、宝所万年、正续之院二十四大字宸翰。臣僧领众迎接归寺，永镇名山，升于此座，举扬宗旨，上祝　圣寿无疆。臣上感　圣恩，上感圣恩，下情无任感天荷　圣激切屏营之至。复说偈云：\n尧仁及物丽如春，荣宠名山　御墨新。\n将底醻恩崇寿域，碧天无际水无垠。\n冬至，上堂。拈拄杖云：过去也恁么，未来也恁么，见在也恁么。卓一下，云：一阳来复，万彚发生，寒谷回春，冰河解冻。且道是佛法耶？世法耶？卓一下，云：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n上堂：摩腾入汉，如将蒿枝搅四大海，令一切𫚥蠏鱼龙知水为命。达磨西来，又如将鸩毒置于海中，令一切𫚥蠏鱼龙饮者皆死。虽然如是，心不负人，面无惭色。\n浴佛，上堂。昔年当此日，生个老妖孽，殃害大地人，有屈无处雪。云门愤不甘，一棒要打杀。打不杀，至今年年有个四月八。\n结制，上堂。径山今日结夏，不分上中下座，徤则运瓦搬椽，困则横眠倒卧，谁管你孔夫子．李老君．胡达磨。何故？善贾者不停死货。\n上堂：佛之与祖，是生冤家。禅之与道，是大妄语。何故？岂不见道，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n上堂。拈拄杖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举起拄杖云：拄杖子化作拄杖子，吞却拄杖子则且置，只如深沙神怒发，将嘉州大像一掴，因甚陕府铁牛飒然粉碎？卓一下云：应作如是观。\n上堂。七纵八横处见得透彻，寒灰死火时恰恰相当；寒灰死火时体得分明，七纵八横处头头合辙。所以道：古今一贯，声色纯真。竖拂子，云：看！看！德济龙王向这里逞大神通，降一阵卒风骤雨，泻向诸人面前。还知么？若也不知，却归灵泽殿去也。\n上堂：古者道：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至于无损。正恁么时，蜻蜓许是好蜻蜓，飞来飞去不曾停。捉来摘除两个翼，便是一枚大铁钉。\n佛涅槃，上堂，举：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世尊云：吾四十九年未甞说一字，汝今请吾再转法轮，莫是吾有所说法耶？\n师云：黄面瞿昙以油洗皂，欲成素练，岂可复得耶？下座，诣大佛殿，普礼三拜，和：文殊一时领过。\n上堂，举：梁山和尚道：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虽然如是，不当宗乘。后来瑯琊道：梁山好一片真金，只作顽铁卖了。瑯琊即不然，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一任天下人贬剥。\n师云：瑯琊恁么道，瓜田纳履，未免嫌疑。径山这里，南来者搬泥，北来者运土，拔一毫以利天下，吾不为也。\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这个老冻侬，猛利如虎狼，威凛万壑风，眼摇百步光。我昔编其须，脱命于毫芒，至今数十载，毒恨不可忘。此世后世永永不愿见，临风誓此一炉香。\n出乡归，上堂：千峰万峰浓泼眼，十谿五谿深没腰。只有山翁喜相接，声声惭愧与难消。且道还有所得也无？虾蟆口里一粒椒。\n重九，上堂。黄菊新开剪剪金，忻逢佳节兴难禁，临高无语写幽思，拄杖为吾聊一吟。卓拄杖一下，云：非但落韵，兼错平仄。\n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文殊普贤，泥猪疥狗。\n上堂：今时参学，多是踏步向前道：我参毗卢师．法身主向上巴鼻，格外玄机，如渴鹿趂阳焰，于自己脚跟下事往往蹉过。殊不知举步处踏著释迦老子天灵盖，开口时触著达磨大师祖讳，要且无你在遮右掩处。径山恁么告报，还有猛省底么？咄！用省作么？\n圣节，上堂。拈拄杖，云：天地之根，万物之主，大千无以居其尊，劫石难以并其固。卓一下，云：直得森罗万像．草木丛林．情与无情，悉皆皷舞。时哉，时哉！正月初五。\n谢智首座．惠后堂并新旧头首上堂：径山一句子似有如无，却须是个具大智慧底领之于文彩未彰已前，然后知大藏小藏尽从这里流出，至于或卷或舒、或进或退，靡不中的。虽然如是，可惜许。\n中夏，归新僧堂。上堂：大凡参学，先须自参，直须识取自家本来底面目，然后徧参游人门户，升其堂奥，坐其床榻，至于自受用三昧．他受用三昧一时具足。傥或倚佗墙壁，看佗眉毛眼睫，终非究竟。既然如是，且作么生是自家本来面目？良久，云：北人不相鼻，南人不相色。\n解制，上堂。道无彼我，踏著不嗔；用不停留，了无辙迹。翠岩东语西话，著甚来由？仰山种粟畬田，翻成窠窟。文远于驴粪里落节，洞山向万里无寸草处亸跟，这一队汉一时裂下了也。毕竟事作么生？拈拄杖，卓一下，云：惊起暮天沙上鴈，海门斜去两三行。\n谢新旧知事两堂，秉拂，上堂：衲僧家，无本据，动静去留，无非活路。进一步，临机没回互；退一步，声色如聋瞽。不进不退，又且如何？前堂首座是果州人，后堂首座是蓬州人，蓬州人自打蓬州乡谈，果州人自打果州乡谈。虽然如是，君子千里同风。\n出队，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众生扰扰昏昏，𥨊于长夜，困于修途。径山不忍见，向三冬里轰一声霹𮦷，而使梦者觉、行者诣。卓一下：还觉神清气爽么？成龙升天，成蛇窜草。\n檀越舍佛五脏，请上堂。无量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只在毫端。于一毫端上见得，便见灵山一会，心肝五脏尽在这里，放行把住不由别人。若论把住，不消一捏；若论放行，则释迦老子自还释迦老子、文殊普贤自还文殊普贤、阿难迦叶自还阿难迦叶、护法诸天自还护法诸天，不妨各得其要、各住自位、各务本事，助佛扬化，尽未来际无有退转。正恁么时如何？此功德海无边际，流出当人一念中，一念真心充法界，当知福报亦无穷。\n上堂：恍恍惚惚，杳杳冥冥。非精非物，非佛非心。缺齿老胡得之而不识，飏在乎嵩山之阴。诸人还识得么？水上青青绿，元来是浮萍。\n浴佛，上堂。释迦老汉初生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后来有孝顺儿孙要一棒打杀与狗吃者，又有将恶水蓦头浇者，点捡将来，总出佗圈缋不得。径山则不然，当初若见，只与佗摩顶，云：易长易养。管取教佗哭也不成、笑亦不得。\n上堂，召大众云：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所以抦持佛祖正印者，杀活卷舒，游刃自在，理故当然。若据今日，尽天下衲僧到径山这里总须乞命。然虽如是，吹毛虽利，不斩无罪之人。\n上堂：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释梵绝听而雨花。后来又道：斯皆理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岂曰无辩？辩所不能言也。\n师云：肇法师不谬为座主，善说出格道理。若是径山则不然，草木天下同。\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太湖濵，南湖畔，行脚不著，便撞著这老汉。分明两个五百文，刚然证道是一贯。当时被渠淈𣸩一场，究竟成个不了公案。逗到今日，如何结断？炷香，云：神光断臂，豫让吞炭。\n出山乡归，上堂，召大众云：三家村里神树子，十字路头牛屎堆，拾得寒山曾󳬇破，至今拍手笑咍咍。你这一队后生，三条椽下闭眉合眼，恣意妄想，知什么茄子．瓠子？\n重九，能仁西堂同定首座至，上堂，召大众云：三十年前与吾石谿商量一段因缘，横也不奈何、竖亦不奈何，至于七日，竟无折合懡㦬而休。谁知三十年后蓦然撞在面前，不待商量，自然默默相契。非但石谿，至于定公首座亦同此见，毫发无差。且道如何是相契底事？节届重阳，日短夜长。\n为石谿和尚赴蒋山引座。宝公！宝山之宝，非青黄赤白等色，亦非大小方圆等相，三贤莫辨，十圣那知？是故公亦秘惜，若非其人，未易分付。今日石谿不涉安排计较，突然在前，无心而得。既得之已，亦不以为奇特眩曜于人。是则故是，争奈我此千百衲子虗心久矣，皆欲一见。是以鸣鼓集众，慇懃虔请，愿升此座，于香烟起处放此宝光，令我一众因此宝光获见此宝，同得受用，尽未来际求无退失。然虽恁么，更有一事不得不疑。或有个没意智汉，不识好恶，犯众出来道：蒋山！蒋山！不得将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吾姪却须自作支遣，莫教累及老叔。恐人无凭，先此奉白。\n上堂：参禅衲子担个不会，到处问人。东边问张老，西边问李老，问来问去，忽然一旦会得，元来便是个不会底。虽然，莫将图上水，唤作洞庭波。\n上堂：佛祖命脉，洞然明白。黑漆屏风，松萝亮隔。\n冬至，上堂。孟冬薄寒，仲冬严寒，寒则普天普地寒，结成冰片，冻破泥团，达磨不会，大难大难。\n腊八上堂，拈拄杖云：雪山六年冻不死，一麻一麦饿不死，无端更道悟明星，跶倒至今扶不起。拄杖子试著力看。卓一下，普贤蹙頞，文殊偷喜。\n上堂：才拟恁么，便不恁么。成现生涯，陈年滞货。雪峰辊出三个毬，𡎺著嵩山破灶堕。\n师嘉熈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奉圣旨，特赐佛鉴禅师。师领众迎接，望阙谢　恩毕，遂鸣鼓升座，拈香祝　圣罢，据座问答不录　乃云：形名未兆，文彩全彰。见闻知觉，觌体纯真。坐卧经行，全身奉重。应万机而无滞，融十虗而不痕。左右逢原，纵横得妙。然虽如是，尧舜之君犹有化在。且把定乾坤，独超今古一句作么生道？云净日月正，风暄草木香。臣僧师范凉薄之踪，于道无取。兹者恭蒙　圣恩，特赐禅号。宠逾其分，媿溢于中。是由昔日灵山付嘱之重，以至今日有兹叨遇。上感　圣恩，上感　圣恩。但臣下情无任激切屏营之至。复说偈云：\n只个丛林粥饭僧，滥膺徽号媿无能。\n临风将底祝　君寿，遥指南山千万层。\n上堂。灵山独付饮光，少室单传可祖，黄梅夜半传衣，临济临行嘱付。径山这里无衷私底佛法，今日普为诸人保任此事，终不虗也。只是第一不得生风起草，第二不得匿影逃形，悬崖鸟道不得寄迹留声，白日青天不得噡言𥧌语。老僧恁么告报，莫成𥧌语么？良久，云：正是𥧌语。\n浴佛，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此意如何？\n师云：头陀石被莓苔褁，掷笔峰遭薜茘缠。\n进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顾四方，周行七步，意作么生？\n师云：乞儿伎俩。\n进云：只如世尊道：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又作么生？\n师云：屎窖里出头来。\n进云：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未审据何道理？\n师云：丧车后掉药袋。\n进云：既是未离兜率，因甚已降王宫？\n师云：南地有竹。\n进云：未出母胎，因甚度人已毕？\n师云：北地有木。\n进云：如何是径山今日报恩一句？\n师云：恶水劈头浇。僧礼拜。\n师乃云：土宿颔下长髭须，净饭宫中生悉达。西天此土绝知音，千古万古阿剌剌。\n上堂。山僧近日偶因送客下山，途中撞著个田厍翁，佗便近前相接，见其颇恭，遂问云：翁翁高姓？渠遂指空中一片云道：长老还见么？山僧对云：见。佗又道：见什么？乃依实对佗道：是一片黑云。翁云：今夜定有雨。山僧见其语颇异，又问佗：翁翁高居甚处？渠便荷锄而行，更不回顾。信之，浅草有毒蛇，平田有猛虎，虽然已被径山勘破了也，且道誵讹在什么处？我这里七八百衲子尽是禅中之精，必能缁辨。\n解制，上堂：孤峰顶上，百草头边，竖去横来，筑著磕著。汝等诸人提坐具向日本国里作自恣佛事即不问，长连床上吃粥吃饭一句作么生？三年一闰。\n上堂：一是一，二是二。天是天，地是地。南北东西，各依本位。只是当时二祖不合礼老胡三拜，使我东土人至今无处出气。然虽如是，蛇无头不行。\n上堂：昨日九月九，过了重阳节，今日忆重阳，升堂何可说？拟欲问黄花，黄花虽有在东篱；拟欲问白醪，白醪虽有非我知。不如一时放下衲被幪头，从教门外风飕飕、雨飕飕，幽州江口、采石渡头，三三两两钓渔舟。\n挂御书宝所额。五峰插天，一尘不到。特标宝所，云汉昭回。不问南来北来，普请一时证入。证入则故是，其中事作么生？香风吹动春长在，瑞气氲蟠夜不収。\n挂寺额宁宗御书。古佛示此额，今佛成此额。文彩全彰，当阳显赫。直得龙翔凤翥，日月腾辉。地辟天开，山川改观。凡曰见闻，骇心动目，莫不因此额而得入此门。既入此门，则见广大楼阁，清净道场。绵亘十方，弥纶八极。重重华藏，处处庄严。交光相罗，如宝丝网。不相障碍，无坏无离。而使人人除一切障，灭一切惑，及得一切诸总持门。于少时间，入无量劫不动本处。徧游十方，得徧处定。殊胜境界，随处现前。所见不忘，所思不乱。原其旨归，皆由古佛今佛广大愿力之所摄持，不可思议。\n广大愿力既不可思议，则知佛之寿量亦不可思议。佛之寿量既不可思议，则知所化国土广愽严净亦不可思议。所化国土既不可思议，则金枝玉叶晔晔腾芳亦不可思议。然此不思议事，非口能宣，非言所及，则故是。只如涓此良辰，特标此额，千祥并集，万善同归一句作么生道？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n出乡归，上堂。法无定相，遇缘即宗，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十字街头横拖倒拽，三家村里顺俗和光。桑树上中箭、柳树上汁出则且置，坐断千差一句如何话会？五峰依旧插天寒。复云：竿头丝线放还収，时有金鳞上直钩，风月满船虽不恶，争如峰顶冷湫湫？何故？富客不如贫主人。\n佛涅槃，上堂。举世尊临涅槃时，以手摩𮌎告众公案。师云：衲僧家佛之一字尚不喜闻，有甚工夫观他紫磨金身？其如灭度．不灭度，又干我什么事？虽然如是，少间大殿内因甚烧香礼拜？殷人以栢，周人以栗。\n上堂，举：昔日障蔽魔王领诸眷属，一千年随金刚齐菩萨覔其起处不得。一日忽见，遂问云：汝依何而住？一千年觅汝起处不得。齐云：吾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n师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诚实难见。径山逐日与诸人同出同入，同起同坐，同钵盂吃饭。诸人还知径山起处么？若也知得，则诸人十二时中无虗弃底道理；若也不知，径山分明为汝说破。乃云：东廊上，西廊下。\n为新广寿引座。雪峰发九重圣箭，谁敢当锋？三圣跃透网金鳞，应无杂食。要明那畔事，须是这边人。三家村里，閙市丛中，妙应无私，临机有准。虽然如是，不是冤家不与隣。\n结制，上堂：径山结夏，不论功过，饭来展钵盂，困则伸脚卧，纵有千人万人，只消一个半个，岂不见流支要打胡达磨？\n因事上堂：阿剌剌，横该抹，浑无柄󰚁，如何提掇？径山寺里八百来僧过夏，于中多有肉身菩萨，毕竟如何摩诃萨？\n上堂，召大众云：一夏九十日，只余半月了也。是汝诸人每日区区地理会佗家事，自家鼻孔还曾著眼覰著么？若也覰得见，便知道元来只在面上，十二时中许汝有出气处；若覰不见，径山分明为汝说破。遂喷嚏一声，下座。\n谢翠岩西堂新旧知事上堂：雪峰辊毬．睦州担版．杨歧栗棘蓬．东山铁馂馅。多处添，少处减，留得翠岩眉毛盖眼。\n上堂，拈拄杖示众云：人人有个水牯牛，迥迥地常露现前，只为耽于睡眠、役于尘事、失于管带，一向走入深草里去，竟无寻处，十二时中未免迷闷。然虽如是，要且元在。如今要见么？掷下拄杖云：头不少，尾不欠。\n中秋，上堂。一年十二月，月月有月半，何独喜中秋？一时争赏玩？人人尽道十分圆，我道依前缺一半。如何是那一半？待今夜月从西边出，即向汝道。\n上堂：径山无伎俩，住院多阻障。饭在平江府，口在凌霄上。河港既不通，千里空相望。暂假维摩手，一钵共分饷。分饷即分饷了也，只是其中饭色有异，却不干老僧事。\n上堂：现成公案，何事不办？百发百中，无边无畔。捏不聚，拨不散，万籁俱沉兮明月半窻，一色难分兮芦花两岸。\n上元，上堂。从上有祖已来，的的相承，绵绵不坠，譬如一灯然百千灯。至于今日，灯灯相传，光光相照，无彼无此，无前无后，无坏无杂，平等清净。然于其间多在光影里，独有五祖老儿就中较些子。何故？不见道：无油不点灯。\n日，首座瑞世延庆上堂，拈拄杖云：释迦饮气，达磨吞声，德山、临济曝腮鳞于龙门，自余之辈，三千里外斫额放一线道。卓一下云：随分身春色，一枝三两花。\n结夏，上堂。径山今日传箭令下，是汝诸人自今日去，眼不得妄眎，耳不得妄听，口不得妄言，足不得妄举，一切皆不得妄。依吾令者，同此安居；不依吾令者，贬向无生国里。且如何说个不妄底道理？山僧淳熈四年生，经今六十五岁，本命丁酉，酉生人属鸡。何故？不闻道：养鸡意在五更初。\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这个老冻侬，从来不赌𢁈，刚把胡张三，唤作黑李四，更于眉上安眉，不向鼻中出气。我昔没兴遭逢，直得无处回避，所以一年骂一顿，终未快人意。而今对众尽底揭飜，非但教佗舌拄上腭，也要天下衲僧脑门著地。\n上堂：达磨西来，添盐减酱。后代儿孙，千般万样。谁信碁盘石，元在凌霄上。山僧恁么道，已是龟毛长数丈。\n开炉，上堂：径山门下，无彼无我。大家叠足挨肩，共向无烟宿火。若是香匙火筯，不得动著。何故？不见道：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堕。\n结制，上堂。径山今夏向瓦砾场中与诸人禁足安居，虽凡事不如仪，要且人乱法不乱。凡出一言、布一令，各要遵守。有四件事告报诸人，不得违戾。且那个四件事？徤时要坐禅，困时要打眠，肚饥须吃饭，陆地要行船。\n上堂：户牖见通，墙壁生碍。簸箕有唇，洞庭无盖。若说经律论三藏，比量法门，现量法门，分科列段，教中自有人在。\n上堂：达磨未来时，此土还有佛法么？既来后，别有佛法么？何不返照自看，只管向外驰求。东边参，西边学。禅床上老冻侬，口角头咂噉，大䇿小䇿抄写，还当得么？径山从来无记忆，口吻迟钝，无可施设。唯是瓦砾场中有一枚铁钉，诸人朝朝暮暮，来来往往，因甚覰不见？若覰得见，𣤩瞎你眼。若覰不见，𣤩瞎你眼。\n上堂。今朝九月九，事例皆如旧，或采菊、或登山、或赋诗、或饮酒，此儒者之事。诸方长老遇此佳节，亦未免击鼓升堂，谈空说有，径山随例颠倒。遂展手，云：閙中伸出一只手。良久，云：作什么茶盐钱布施？\n上堂：秋风清，秋月明，秋叶片片，秋露零零。缺齿老胡，不道佗全不知有？只是不合向少林九年面壁，未免坐久成劳，食饱伤心。\n孟节使舍财建造，上堂。万缘泯息，大用现前。杀活卷舒，纵横得妙。水盈科而流也，所涸者济；弦持满而发也，所当者摧。不动神情，扫清魔垒。致乾坤于掌上，揭日月于域中。显逸群过量之机，作希有难能之事。至于不有其德，不居其功，安贴󳬛家，顿辔自乐。正与么时，如何通信？深沉沧海恩波阔，皎洁秋空气象高。\n谢首座秉拂并诸庄执事，上堂。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所以南泉不出方丈，却在庄上吃油糍。既被鬼神覰破，未免土地前添一分供养。还会么？水高一丈，船高一丈。\n端午，上堂。以拂子作书符势，山僧书一道神符，普施大众，使千妖百怪．邪魔魍魉之鬼各退百由旬外，不敢仰视。佩此符者，皆获吉祥。忽亘符使者来告云：如上神符，莫不灵验。外鬼为殃，固以走散；内鬼作祟，最难遣除。山僧向佗道：诚如所言。然别有个神呪，使外鬼、内鬼粉为微尘，悉皆扫踪灭迹。乃扣齿，云：内鬼、外鬼是何面觜有大神呪？消弭，消弭。良久，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以拂子击禅床，下座。\n挂钟。声此洪钟，一新号令，有四愿言，宜加耸听。扣一下云：皇帝万岁。扣一下云：重臣千秋。扣一下云：安镇󳬛家。扣一下云：兴隆佛法。愿以此愿，同此洪音，殷殷谹谹，久而愈鸣。连扣三下。\n上堂：万籁沉沉，孤月团团。叶零零兮山瘦，风萧萧兮夜寒。拍禅床，云：不知谁共倚栏干？\n重九，上堂。去年不在家，虗过重阳节。今年既在家，须要强施设。淡水煑冬瓜，真个滋味别。不知滋味者，却似嚼生铁。何故？众口难调。\n上堂。有求皆是苦，无求乃真乐。山僧前日出乡四十余日，昼乞村落、夜寄僧房，脚才到家，又复入城谒见檀越。区区如此，莫非有求可谓是苦，然觅一针锋许苦相了不可得；事毕归来，通身放下，昼食三顿、夜卧一床，一切无求可谓是乐，然觅针锋许乐相了不可得。苦乐双亡，如何通个消息得与诸人共知去？良久，云：德山托钵归方丈，麻谷携锄入菜薗。\n谢都寺首座，上堂：重岩风露清，深院霜天晓，一曲少林春，几人弹得妙？自古弹者希，亦复听者少。以之赠伯牙，伯牙不肯要；以之献子期，子期拍手笑：休！休！不如留取自弹一曲，谢我新旧知事首座，也要诸人共闻。以拂子击禅床，云：何似大石调？\n上堂：径山不敢相谩，开口便见心肝。今朝十月十五，下元解厄水官。或有个汉出来道：长老！长老！非但饱学，亦乃高才。只向佗道：便是苏东坡七世为人，也未会在。\n出水乡归，上堂，拈拄杖云：山僧前日领众泛一只无底铁船，徧化南州北县，聚落乡村无不经过。所化既众，所得亦不为不多。末后到一干闼婆城，于閙肆中偶见舜若多神与骄梵钵提二人对坐于阎浮树下，其前置一宝物，价直不啻三千大千世界。于是二人论义，义胜者得此宝。骄梵钵提乃问舜若多神曰：汝既无身，凭何立义？舜若多曰：以虗空为义。舜若多神却问骄梵钵提：汝既无舌，凭何立义？骄梵钵提曰：以寂默为义。二人辩论经八十返，不分胜负。\n山僧听之既久，忍俊不禁，于是近前问：二贤者可容老僧与此高论否？二人曰：有何不可？吾二人于此论义，胜负未分，若得吾禅师一决，不胜至幸。山僧遂云：若以虗空为义，则问者亦空，答者亦空，听者亦空，其义亦空；若以寂默为义，则问者亦寂，答者亦寂，听者亦寂，其义亦寂。有何胜负耶？二人不能加答，老僧遂向佗道：两人争不住，打归常住。于是得此宝归，脚未跨门，库司知事也要，修造诸公也要。山僧云：二俱不可。老僧出去多时，我此一众寂寞既久，不若先将此宝散我现前大众，且做个暖热。掷下拄杖云：浑仑休擘破，却要众平分。\n圣节，上堂。天清地宁，庆袭一人，九州四海咸被尧仁，熈熈然涵泳化育，犹千花万卉之逢春。以拂子作舞势，云：山僧恁么，且道意作么生舞蹈扬尘？\n上堂。五峰门下，百种全无，僧床迫窄，堂供萧疎。脚下踏著底破塼头．碎瓦砾，面前撞见底王獦獠．李麻胡。恁么薄福住山，真个辜负老胡。虽然如是，更点分明。\n病起，上堂。山僧病即诸人病，诸人病愈即山僧病愈，如是则山僧即是诸人、诸人即是山僧，于其中间觅一丝毫彼我之相了不可得。得到这个田地，是谓一味平等、无有高下，然后山僧自山僧、诸人自诸人、张上座自张上座、李上座自李上座，病则各自病、愈则各自愈，人人不相知、彼彼不相涉，是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与么说话，阿呵呵！笑杀杜顺和尚。\n开炉上堂：御寒古有家风在，三个柴头品字煨，今日无柴又无炭，从教各自拨寒灰。岂不见道：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是汝诸人也且恁么东拨西拨，忽然没兴，被你拨著也不定。\n上堂，举拂子示众云：一见便见，更不再见。张颠草书，李广神箭。\n上堂。欲明此事，如临大敌，须是号令森严、军伍整肃、谋臣猛将各得其人，然后战必胜、攻必取。若不然者，眨得眼来，一个个总是丧身失命底。卓拄杖一下，云：且喜天下太平。\n正旦，上堂。拈拄杖，云：旧年佛法说到腊月极尽头，新年佛法又从正月还起头。若论起头与极头，都卢只在拄杖头。遂唤，云：拄杖子！我且问你：今日正月一日也，新年佛法从那里起头？卓一下，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伏惟首座、大众各各道体起居万福，东边立底如龙如凤、西边立底如凤如龙，人人公辨、私辨，个个宗通、说通，冤亲平等，理事圆融。又唤，云：拄杖子！我且更问你：如何是理事圆融底道理？卓一下，云：一声遍在诸人耳，诸人耳在一声中。\n谢两班执事，上堂。人之形体，有耳目、有手足，可以视听、可以运用，一处不仁，不名全人。若备具者，则随意所适，可以成就一切事业。丛林体制亦复如是，则有知事、有头首，以之掌握寺门、纪纲清众。一不得人，则丛林衰；既得其人，则丛林振。丛林既振，且毕竟成得什么边事？一二三四五，各各面相覩，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n朝廷降香祈晴，升座拈香云：此一辨香，九重城里颁来，五髻峰头拈出，𦶟向炉中，为祥为瑞，供养常住三宝．三界龙天，祈求晴霁，愿赐感彰，仰符　圣主之丹心，克遂　明堂之大礼。遂趺座问答不录，乃云：大朴未散，古佛家风；至理既彰，通人活计。绝缘而照，离念而知，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尘尘尔，刹刹尔，圆融无际；巍巍乎，荡荡乎，绵亘有余。舒卷自由，纵横得妙。且坐断千差一句作么生道？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净凤来仪。\n复举：僧问太平恩禅师：日未出时如何？恩云：众人皆仰望。又问：日出后如何？恩云：万里照无私。\n师云：太平恁么答话，可谓应时应节。径山今日更资一路，或有问：日未出时如何？只向佗道：在。日出后如何？却向佗道：普。若更问：径山是临济儿孙，因甚阐云门宗旨？向道：千车自古无歧辙，四海如今共一家。\n谢首座、维那，上堂。黄蘗赴堂，无端向南泉位；中座兴化行令，从而逐出克宾。父不父、子不子、弟不弟、兄不兄，千载令人恨不平。如今莫有报不平底么？良久，云：吽！吽！\n朝廷拨赐万年正续院产业。上堂：田地稳密，不妨荡荡乾坤。宝印发辉，又见重重光彩。得之谛当，用处玲珑。普济贫乏而有余，餍饱饥虗而无尽。而使狂者息，昧者明，来者安，去者适。无无不是，个个归源。法法全彰，头头有据。正恁么时，恩归何所？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复云：晓来瑞气󳬂怱怱，流出恩波自九重。地厚天高何以报，饱看南岳祝融峰。\n孟少保为石田和尚斋僧，请上堂。灵山密付，少室单传，的的相承，绵绵不坠，不论缁黄青紫，大都达者为亲。是故，韩文公肯首于大颠；裴相国印心于黄蘗；李驸马参石门，著手心头便判；庞居士见马祖，一口吸尽西江。此皆从上真宗，古今一贯。我石田师兄末后句子固不容易今付，而无庵居士亦不容易承当，胶漆相投，绳绳有在。然这一片田地，四至界畔契券分明，幸有当人一时承绍了也。惟中间树子，莫怪径山却有分在。何故？无蔕花头须结子，不萌枝上要抽条。\n复云：前日无庵以石田拳头塞石田鼻孔，后来灵隐痴绝，凡以无庵拳头塞无庵鼻孔，逗到径山。这里无拳头可用，未免却借鼻孔特为出气去也。石田不下寻常种，一味深耕种蒺藜，没兴有人亲踏著，痛连心髓血淋漓。此恨难雪，此悔难追，慢骂呪诅，活陷泥犁。这般冤结何时解？直待虗空落地时。\n上堂：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甞闻大乱之本生乎尧舜之间，其末存乎千载之后，千载之后其必有人与人相食者也。诚哉是言！\n解制，上堂，举：岳林振禅师示众云：布袋口开，还有买卖底么？时有僧云：有。振云：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僧无语。振云：老僧失利。\n师云：岳林设个问头，也似从容闲暇，及乎被这僧道个有，便见荒乱，七手八脚一时俱露。径山今日布袋口开，莫有买卖底么？良久，云：异兽藏头角，灵禽惜羽毛。\n谢首座，秉拂。新旧知事，上堂。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说听俱忘，语默不二。如是，则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一进一退，悉皆不二，是谓微妙清净、平等不二法门。然虽恁么，不落因果，因甚堕野狐？不昧因果，因甚脱野狐？以拂子击禅床，云：参。\n上堂：非至巧不能极其妙，极其妙处巧亦无所施，巧无所施妙亦不存，然后可以随机应变，不滞一隅。至于垂一机、示一境，自然去离泥水，有活人眼目。是故运斤者必须敏手，而受斤者亦须有不动之质。昔临济吃黄蘗六十山藤，犹蒿枝拂相似；百丈遭马祖震威一喝，直得三日耳聋。且道古人还有漏逗处么？炉鞴之所，钝铁犹多。\n结制，上堂：龙蛇混杂，凡圣交参，儱儱侗侗，颟颟顸顸。虽则颟顸，于中却有个分晓处。如何见得？前三三，后三三。\n破庵和尚忌日拈香。烧香草舍蚊烟，礼拜小儿匍匐。杨歧顶上握拳，何似镇州萝卜。噫！有年无德。\n上堂：长河里有一只烂官船，橹棹蓬席，头尾都无。要撑驾又撑驾不得，修整又修整不得，毁拆又毁拆不得。官路上朝朝暮暮，来来往往，多少人看见，多少人觊觎，只是不敢动著。何故？动著即祸生。\n解制，上堂：一夏已满，无事不辨。遂府钵盂，卭州磁碗。\n谢新旧两班，上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阿难合掌，迦叶攒眉。尽道径山寺里两班职事各得其人，如南泉之有黄蘗、慈明之有杨歧，新之与旧、退之与进，各得其宜。只如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n中秋，上堂。指月与话月，檐雪共填井，玩月与捧月，未免弄光影。月𫆏？以拂子打圆相，云：见么？仿佛似盐官扇子，元来恰是云门胡饼。\n开炉，上堂。世人住处我不住，世人行处我不行，天下丛林今日开炉，诸方老冻侬声皷集众，所说法要莫不说火、说炭，以此二者为佛事，或说炭库藏身、或说折合还归炭里坐。不然，说我唤作火，你不得唤作火。或说死柴头上火、或说无烟火．文武火，径山这里总不得道著。若道著炭火二字，便是触讳，犯突吉罗罪。既不许道著，毕竟如何露个消息、应个时节去？径山有个道理，乃云：通身黑𥻘皴，人人尽知有，开口便道著，何曾烧却口？虽然如是，也是萧何制律。\n上堂：古德道：昨夜雨滂澎，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请行者．奴子，拄底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旧可怜生。我今保任此事终不虗也，是故我不敢轻于汝等。缘汝等一个个皆是现在诸佛，是汝诸人还自信得及么？遂合掌云：恶！佛！佛！\n上堂：达磨大师道：吾法三千年后，不移易一丝发许。大众举头看见钵盂峰一生参学事毕，何故不见道不移易一丝发许？\n净慈无极和尚遗书至，上堂：六十四年作么生生憎？佛祖黄连未是苦。一笑飜身什么处去也？虗空独露，元来只在这里。下座。炷香瀹茗，以醒瞌睡。\n谢两班，上堂。山僧今日打个四门斗底阵，以阿閦󳺎佛．须弥相佛等恒河沙数诸佛把定东门，以日月灯佛．名闻光佛等恒河沙数诸佛把定南门，以无量寿佛．无量相佛等恒河沙数诸佛把定西门，以焰肩佛．最胜因佛等恒河沙数诸佛把定北门，以释迦佛．弥勒佛．尽此土现在诸佛等以为中军，又以文殊．普贤．观音．势至等诸菩萨众及阿难．迦叶．宾头卢、颇罗堕等诸二乘僧以为队伍。阵势既圆，却出个暗号子，而使不期而集、不约而同、不令而行、不战而胜。既是胜矣，然后与见前大众同乐无为之化。事既捷矣，所谓暗号者，不妨明说与诸人。要知么？良久，云：东山下左边底。\n浴佛，上堂：黄面老子，二千年前四月八日才生下来，便乃眩曜萤火之光、蚊蚋之见，却道：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当时若早遇云门，后代儿孙不至遭佗钝置。虽然如是，一喜一悲。\n朝廷降香祈雨，满散水陆。升座祝香罢，趺坐。僧问：震法雷，击法鼓，布慈云兮洒甘露。且慈云从何而起？\n师云：弥纶八极。\n进云：甘露从何而降？\n师云：何处不清凉？\n进云：恁么则法雨均沾，大千普润。\n师云：石笋也抽条。\n进云：记得沩山一日与僧楼上看雨，僧云：好雨时如何？\n师云：钩头有饵。\n进云：沩山道：好在什么处？僧无语。又作么生？\n师云：如天普盖。\n进云：沩山道：你问我，我为你答。僧便问：好在什么处？沩山指雨示之。又且如何？\n师云：切忌随佗去，迢迢与我疎。\n进云：可谓只知看雨势，不觉湿伽梨。\n师云：禅客亦宜照顾。僧礼拜。\n师乃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其理自彰。拈拄杖，云：看！看！拄杖子化为龙，振鳞𩮻、奋爪牙，鼓动风云，大霈甘泽，直得大根、大茎、小枝、小叶，随其大小，称法界性，各得生长，而使苗而不秀者秀、秀而不实者实，庆一人之有道，合四海之懽声。正恁么时，如何称赞？太平又见风光好，旅不賷粮户不扄。叙谢不录。复卓拄杖一下，云：唤起凌霄峰顶龙，纵横变化妙难穷，一声霹𮦷擎头角，三日为霖四海通。\n上堂：一叶落，天下秋。赵州八十行脚，中途撞著一块石，𡎺著玄沙脚指，血溅梵天，直得山僧拄杖子至今忍痛。因甚如此？不见道：一以贯之。\n上堂：扰扰怱怱，晨鸡暮钟。瑞岩不会，唤主人翁。\n喜晴，上堂。云收雾敛，地辟天开，处处弥勒，门门善财。拍膝，云：安得真男子，同上黄金台？\n上堂：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一似预办。雪峰辊毬，睦州担版，提起破沙盆，却是漏灯盏。径山三百六十骨节，骨节欲断，是汝诸人还搆得么？若也目顾东西，却是老僧相赚。\n病起佛涅槃。上堂。病多谙药性，经验始传人。老僧自去年八九月得病，恰恰半年，是病皆病过。病既多，随分也谙些药性。元来黄连便甜，甘草便苦，附子至冷，大黄极热，其余药草各各有性。既知药性，便可疗病，而乃见验。所谓经验始传人，见验则故是。要且却传与人不得，须是自得其妙始得。若自得妙处，则手头活落，指下疎通。不问身病心病，肺肝胃肾，是冷是热，是深是浅，或表或里，或重或轻，来到面前，一一分晓，便能随病与药，令他一人人脱体而去。\n记得黄面瞿昙临涅槃时，摩胷告众：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是则是膏肓之疾。当时若有个作者，下得一服药，便见释迦老子死中得活。当时既是放过径山，今日且作死马医，试下一服看。拈拄杖，卓一下，云：是。你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古佛元在；其或不然。靠拄杖，云：过去久矣。\n闰月旦，上堂。二月复二月，韶光尚可留。雪消深㵎底，花发旧枝头。万木寒威解，千峰翠色浮。有谁知此意？拍膝，云：相共倚危楼。\n上堂：古者道，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不可以语言造，不可以寂默通。是汝诸人还会么？方圆一片，七畆有宽。界至已定，不用差官。\n师将顺寂，上堂：山僧既老且病，无力得与诸人东语西话，从前说不到底，今日勉强出来，尽情向诸人面前抖擞去也。遂起身抖擞，云：是多少？\n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二\n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三\n小参\n结夏，小参。天高东南，地倾西北，一句全提，乾坤黯黑，三世诸佛望风斫额，历代祖师退后攒眉，德山有棒无处施呈，临济有喝亦须架阁，清凉长老固是不知惭愧，汝等诸人各自知时，寒时寒杀、热时热杀，青绢扇子足风凉，打刀须是邠州铁。然虽如是，长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九十日又作么生？清平世界切忌讹言。\n解制，小参。一夏为兄弟说话，老翠岩落尽眉毛，正因两字不闻，衲僧家大无惭愧。清凉跛跛挈挈，百丑千拙，一夏祇与么过，实无可与诸人咂啖。所幸诸人各自顺时保爱，略不相怪，可谓上下相谙，彼此省力。然虽如是，九十日中毕竟成得个什么？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n冬夜，小参。群阴剥尽，向什么处去也？一阳复生，又从何处来？知得来处，明得去处。冬至寒食，一百五篱边石笋抽条长丈二，铁树开花又生子，直得寒山抚掌拾得。呵呵，释迦老子鼻孔辽天，楼至如来两脚踏地，惟有山僧拄杖子裂裂挈挈、硬葛怛地，直是不肯点头，却道：我从贤劫来未甞闻有这个消息。吽吽，幸然平似镜，谁管曲如钩？\n岁夜，小参。年穷岁尽，岁尽年穷，东村王老夜烧钱，张公吃酒李公醉，不作世谛流布，不作佛法商量，硬似绵团，软如生铁，灵利汉子一踏踏著，也是泗州人见大圣。其或未然，今岁今宵尽，明年明日来。\n结夏，小参。二千年前，尺不如寸；二千年后，寸不如尺。清凉到这里，眼不见为净，只将三文钱娶个黑老婆，长裙短袖，拖泥带水，隈隈𣯧𣯧，且恁么过，更谁管你结制、解制，长期、短期，杀生、护生，得念、失念？阿呵呵，少林穿耳客，元是老臊胡。\n冬夜，小参。天寒、人寒，当机谁辨的？风动、旛动，切忌乱针锥。单明自己，不了目前南北东西、撞墙撞壁；只了目前，不明自己见闻知觉、半醉半醒。直须声色头上坐、声色头上卧，不为声色所转、不为寒暑所迁，一切处不留、一切处成就，方可随缘度世、任运过时，寒则言寒、热则言热，饥餐渴饮、闲坐困眠，不离尘中、逍遥世外，这个犹是打净洁毬子、抱不哭孩儿。只如时当亚岁、节届书云：敢问金色光明云．青色光明云．红色光明云．紫色光明云？以手指云：那边是什么云？良久，云：相顾眼睛俱定动，可怜只解那斯祈。\n岁夜，小参。法无去来，无动转相，灯笼挂在露柱边，露柱挂在灯笼上。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一般；一日十二时，时时一样。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至于风动尘起、云腾鸟飞、夜暗昼明、时迁岁改，又有什么过？然虽如是，争奈新岁君与旧岁君两人闻恁么告报，冷地不甘，却向佛殿角头互相耳语。且道说个什么？一年好处君须记，三月江南啼鹧鸪。\n结夏，小参。肉臭来蝇，垛生招箭，拟要完全，却成两片。所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流出𮌎中亦须吐却。灵利汉不受人瞒，向这里担得一片版去，我当刎颈而谢。若据见前一众，也有灵利不受人瞒底。有则有，敢问西天那兰陀寺今日有几人结制？若也知得，非惟不受人瞒，便见此土西天丝毫无间；若也不知，清凉分明道破，也要诸人共委。乃云：前三百，后五百。\n解夏，小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癞马系枯桩；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黑牛卧死水。更说休夏自恣，取验蜡人，大似白日青天，大开眼了说梦。不见道：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所以，衲僧家寻常蹉口道著佛字，便须漱口三年；不觉闻正因二字，急急临流洗耳。是故，山僧一夏九十日与诸人同行、同坐、同起、同卧，直是顶戴诸人，不敢错悮诸人一丝头子。分明恁么道，也是久日桦来唇。\n冬夜，小参。正令全提，十方坐断，放开一线，满路歌谣，便见东家走过西家、西家走过东家，合掌擎拳，互相庆贺，道：且喜一阳来复，万物重荣，黄梅石女依旧生儿，无角铁牛安眠少室，唯有担版禅和幪头打坐，寒涕垂颐，百不会、百不知，更谁管你四时八节、八节四时？卓拄杖一下，云：无孔铁锤。\n解制，小参。拗折拄杖子，尽大地是无孔铁锤；解开布袋头，遍十方有通霄活路。天台．鴈荡．峩嵋．五台．罗浮．支提．祝融．五老，脚头脚底筑著磕著，东去也得，西去也得，不妨自由自在。只是前途或有人问焦山：今夏法道如何？却不得妄通消息。虽然，焦山也瞒诸方不得，诸方也瞒焦山不得。且道因甚如此？苏州菱，邵伯藕。\n冬夜，小参。滴水滴冻，浑无罅缝，明眼衲僧，失却鼻孔。岂不见适来禅客问沩山：至日，垂问云：仲冬严寒年年事，󳫴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而立，点即不到。沩云：情知子答这话不得，贼无种相鼓笼。香严云：某甲偏答得这话，鼠口终无象牙。沩山再理前话，香严亦进前叉手而立，到即不点。沩云：赖遇寂子不会。休！休！著甚来由？日从西去水东流，几人空白少年头？如今往事莫追，只据见定与大众相见。拈拄杖，云：阳极阴生，阴极阳生，明中有暗，暗中有明。且道是何宗旨？卓一下，云：参同契。\n解制，小参。大地黑如漆，古今无消息，达磨老臊胡，九年空面壁。所以，乳峰这里不敢将昼作夜、指东为西，只有一味清水白米大家吃了，聚头一处打眠，九十日中各自开眼做梦。如今三期告满，圣制已圆，且喜个个眼睛依旧乌律律地，终不被别人瞎却。然虽如是，要且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阿难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彼此三昧互相不知，乃至今日见前一众三昧亦乃互相不知，惟是长老三昧想见诸人一时知了也。遂拨胷，云：且道山僧有几茎盖胆毛？良久：未明三八九，难辨力围希。\n冬夜，小参。初一初二，引手摸鼻，释迦老子两耳垂肩，达磨大师当门无齿。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只这些子，把定天下衲僧咽喉，直是无处出气。拄杖子忍俊不禁，咬牙喷齿出来通个消息，且要诸人知道：󳫴运推移，日南长至。卓一下，云：九九元来八十二。\n除夜，小参。飜袴作裩，西天尽有；指桑骂柳，东土尤多。是皆欺罔良民，不顾弥天罪过。殊不知，年穷岁尽，依旧孟春犹寒；淡󰕖黄虀，幸是清平长乐。与么告报，瓜田纳履，未免嫌疑；去却药忌，如何通信？夜来遍地春风动，开尽寒梅满树花。\n结夏，小参。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拈拄杖卓一下，云：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罗蜜．干屎橛．麻三斤．金圈栗蓬．蒸饼䬪饦，一时撒向诸人面前，一任横咬竖咬。或有一个半个咬得破、透得过，乳峰鼻孔尽在诸人手里，且听诸人横拖倒拽；若咬不破，诸人鼻孔却在山僧手里。一夏九十日，要去不得去，要住不得住。正当恁么时，又作么生出气？卓拄杖一下，云：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n解夏，小参。乳峰一众具大阐提九十日夏，夫复何为？所谓四月十五日结也，同住五无间狱，于一切时游戏刀山劒树、碓捣硙磨，开口悉吐黑烟、举意无非恶念，恶念起时充塞虗空，尽虗空之量不能容受。如今七月十五日解也，恶业已具，证魔王身，尽未来际永无退失，如是则见前一众今夏实不空过。见前一众既不空过，灯笼露柱亦不空过，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情与无情悉不空过，至于拄杖子亦不空过。拄杖子既不空过，且道成得个什么？通身黑漆麤刺梨，非但登山兼打狗。\n冬夜，小参。过去诸佛关空鎻梦，见在诸佛寄帽投河，未来诸佛望梅止渴。大众！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古今节令，汝等诸人各各含齿带发，第一莫受人瞒。如今有般汉，才闻轻轻举著，便向这里取次承当，一向定将去、合将去，要且只知仲冬严寒、孟夏渐热，殊不知孟夏渐热、仲冬严寒。乳峰恁么告报，且道是瞒人自瞒？为复别有长处？良久，云：倾心吐胆无人会，拔舌犁耕只自知。\n解制，小参。拈拄杖示众，云：看，看！十方世界，若凡、若圣．情与无情，尽向这里安居，结制一夏九十日，今日告终。其中所得法门、所修行愿各各不同，所谓诸佛则具足一切种智，其诸菩萨则成就波罗蜜门，自余有学、无学，这一队不唧𠺕汉置而勿论。只如见前一众与山僧于此眉毛𤺊结一夏，牙齿敲磕，且道还有所得也无？若有所得，埋没大众；若无所得，辜负山僧。正与么时如何？卓一下，云：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n结制，小参。坐断主人翁，不落第二见，一念万年，万年一念，便恁么去，百二十日夏未是长期。其或未然，鄮峰别有个方便，穷则变，变则通，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八片。卓拄杖一下。\n解夏，小参。百二十日夏，如今已告圆，就中一句子，切忌错流传。众中莫有通方底？出来将错就错道一句看。若也道得，后园驴吃草；若道不得，秋至鴈㗸芦。\n冬夜，小参。六爻既穷，阴魔自殄；一阳来复，吾道大亨。洞山菓子格外安排，皓老布裩依前赫赤，鄮峰寡不敌众，相逢相见随例道个仲冬严寒，且要诸人顺时保爱。若据从头数来，灼然大有事在。何故？九九八十一，穷汉受罪毕，方始展脚眠，蚊虫獦蚤出。救摄，急急。\n结夏，小参。风恬浪静，切忌亸跟；白日青天，宜须退步。鄮峰放一线道：且与诸人恁么商量。忽然结却布袋头，直得山河大地变作山河大地、吞却山河大地，你衲僧家毕竟向甚处出气？拍禅床，云：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n解夏，小参。面门一思，长时无间，见成句子，百味完全。若论结也，当处安居，不是拽短就长；至于解也，随方任运，亦非拽长就短。黄连甜，甘草苦，掷地金声如粪土，睦州拶折云门脚，南泉不打盐官鼓。卓拄杖一下。\n冬夜，小参。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颟顸一句子，南岳对天台。灵利汉不在商量，性燥底何劳重举？只恁么座著，平地陆沉；更拟进前，藤蛇遶足。岂不见玉泉皓老道：󳫴运推移，布裩赫赤，不是不洗，无来换替。良久，云：古今争战干戈里，得到清平有几人？\n除夜，小参。旧岁今宵去，去去实不去；新年明日来，来来实不来。万古长空无变异，循环日月空相催。山僧与么告报，众中或有不甘底出来道：大小育王话作两橛。又作么生祇遣？虽然如是，也须真个始得。今时师僧往往语言相似、州县不同，所以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卓拄杖一下，云：谁识阎罗王是鬼？\n结夏，小参。若据正令提纲，直须宝幢路上荒草连天、玉几峰前荆榛满地，犹未为分外，而况三百、五百聚头接耳，浩浩商量也大屈哉？育王今夜事不获已，略借古人方便一路，与诸人赴个程限。良久，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非不非、是不是，虎咬大虫、蛇吞鳖鼻。虽然，要且不得动著，动著则打折你驴𦝫。\n除夜，小参。无入作处，可煞见成；恰相当时，全没巴鼻。鹫岭妄传迦叶，少林谩付神光，自余列派分灯，未免󳯝相屈辱。只如今腊月三十日，一个个岂不知是岁除夜？更来这里握节当𮌎，侧听个什么？山僧从而不识好恶，更向诸人面前分拏劈裂，也太无端。何故？彼此出家儿。\n解制，小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所谓从四月十五日结也如是、至七月十五日解也如是、威音王已前亦如是、弥勒佛下生亦如是，万年一念、一念万年，无古、无今，不变、不异，便恁么去，正坐在灵山窠臼中出头不得。有般汉便道：衲僧家有甚固必？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钵盂里屙屎、净缾中吐唾，毁于佛、谤于法，不入众数，熏修十不善因、成就五无间业。若恁么去，又却堕在今时窠臼中，未有超脱一路。直饶恁么、不恁么，一时坐断，别有生涯，点捡将来亦未可在。何故？又却堕在自己窠臼中转身不得。如今要出灵山窠臼则易，要出今时窠臼则难；要出今时窠臼则易，要出自己窠臼则难。既然如是，且作么生出得？拈拄杖，卓一下，云：灵山窠臼．今时窠臼．自己窠臼一击粉碎了也。到这里合作么生？顾视左右，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n结夏，小参。曹谿路上，无端浪起成堆；玉几峰前，谁信地平如掌？往复无间，动静一源，伸出手触著达磨大师眼睛，举起步踏断释迦老子鼻孔，了无回避，逈绝安排，更说甚么长期短期？只贵自家心肯意肯。既然如是，只如九十日中毕竟作么生履践？拄杖生根休用剪，钵盂无柄不劳安。\n解夏，小参。机不离位，沉乎醉乡；语不离窠，滞在金网。竖起拄杖，云：看，看！宾头卢尊者现在山僧拄杖头上，为诸人作自恣佛事，广说一夏九十日内所得所证法门、所修所行行愿，人人具足、彼彼无差，直得西天那兰陀寺诸佛弟子悉皆闻已，莫不合掌赞善，叹未曾有：唯你这一队汉有，若持水纳石，恬不为事。既无奈何处，却入摩利支山去也。\n结夏，小参。十方同聚会作么生？个个学无为，有甚闲工夫？此是选佛场，赚杀人心空。及第归，且在三门外。山僧恁么告报，且道节文在什么处？诸人还知么？草本天下同。\n解夏，小参。拈拄杖示众，云：超然独证，未免誵讹；卓尔见前，犹存顾鉴。须是擘开布袋口，突出拄杖头，得失两忘，是非俱泯，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文殊、普贤竖起拄杖，云：总向这里作自恣佛事。且道观世音菩萨在什么处？卓一下，云：莫向闻时认不闻。\n出队至道场，冬夜头首秉拂罢，请小参。便恁么委得，已是落二落三了也。傥或踌躇，不免借主人威光赴个时节。拈拄杖，云：见成公案，不涉安排，竖去横来，总由这里。天地以之覆载，日月以之运行，四时以之代谢，万物以之敷荣。卓一下，云：群阴既剥，众魔已殄。又卓一下，云：一阳来复，吾道大亨。直得伏虎尊者忍俊不禁，将国一祖师背一拍，呵呵大笑，云：惭愧，惭愧！风以时，雨以时，苏湖熟，天下足，东家西家总是王老师檀越。且道到这里如何教化？卓一下，云：须是堂头师叔始得。\n结夏，小参。一拨便转，犹涉程途；三搭不回，故难持论。岂不见？广额屠儿放下屠刀，道：我是千佛一数。障蔽魔王道：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乃至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直饶恁么刺脑入胶盆，你这一队汉更来这里聚头合火，道：我禁足安居，克期取证。且拟证个什么？皮下还有血么？以拂子击禅床一下，云：夜深归去便归去，莫待天明失却鸡。\n冬夜，小参。当头坐断，冻鎻寒潭；觌面提持，暖回幽谷。竖起拂子，云：看，看！神应龙王与国一祖师互相庆贺，且喜一阳来复，吾道大亨，双径山中楼殿又见重新，十字街头米盐依前旧价。这个则且置，祇如俱𦙁道者将盘陀石一喝，直得七花八裂，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良久，云：北斗东转，南斗西移。\n结夏，小参。心外无法，法外无心，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才开口，触著空王祖讳；拟动步，踏断弥勒脚跟。头头总是生涯，处处无非妙用。所以道：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咄！曹溪门下切忌俗谈。\n解夏，小参。将心用心，重增过咎；以智遣智，转见病深。所以道：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孽；厨乏聚蝇之糁，自然永绝饥虗。山僧一夏出出入入，略无一语与诸人相资相益，然好一釜羮，且道其中还著得鼠粪么？良久，云：恶！今夜无端打落两颗。\n冬夜，小参。土木场中过两冬，朝怱怱兮暮怱怱，从来业识无凭据，说甚东山大脱空？直得无禅可参、无道可学，四海禅流何处栖泊？含晖亭上望东溟，凌霄峰头揖南岳，翻笑老龙牙，手里把柄破木杓。\n除夜，小参。瞿昙出世，弄假像真；达磨西来，多虗少实。自余显大机、彰大用，玩弄神变、驰骋词锋，逗到腊月三十日，也只是个岁除夜。径山与么告报，莫有长处么？以拂子击禅床，云：堪作什么？\n结夏，小参。无奈何处，狗䑛油铛；绝伎俩时，猫儿见󰝿。直得眼不挂户，意不停玄，举步迷踪，转喉触讳，不知大尽小尽，说甚长期短期？世事纷纭日月忙，一身儱侗乾坤窄。正恁么时，且道还有出身处也无？良久，云：有功无功，莫使腹空。\n解夏，小参。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南斗七，北斗八，庐山罗汉院一年度三个行者，径山寺里每日两粥一斋，是汝诸人九十日内捧钵盂向长连床上恣意咂啖，于中还有知饱底么？通身是饭通身水，问著痴顽总不知。\n解夏，小参。僧问：选佛场开日，藂林气象新，心空及第者，毕竟是何人？\n师云：只有你一个不是。\n进云：佛鉴禅师𫆏？\n师云：我亦不是。\n进云：恁么则大家随处乐升平。\n师云：老僧与上座不同。\n进云：昔日沩山坐次，仰山．香严侍立，沩山云：如今总恁么者少，不恁么者多时如何？\n师云：钩头有饵。\n进云：仰山从东过西又作么生？\n师云：一钓便上。\n进云：香严从西过东𫆏？\n师云：同坑无异土。\n进云：仰山．香严恁么祗对，还契沩山意也无？\n师云：料掉没交涉。\n进云：沩山道：这个因缘，三十年后掷地作金声去。又且如何？\n师云：不中喂狗。\n进云：仰山云：这个须是和尚提唱始得。\n师云：不是好心。\n进云：香严云：即今亦不少。\n师云：丧尽家门。\n进云：沩山云：合取狗口。是肯佗？不肯佗？\n师云：苏州菱，邵伯藕。\n进云：沩山有如是指示，今日见前大众侍立，径山有何指示？\n师云：饥则吃饭，困则打眠。僧礼拜。\n乃云：打开布袋口，击碎铁门关。是凡是圣，不妨北往南来；左之右之，自然七穿八穴。说到行不到处，行到说不到时，吹毛在握，凛凛神威；宝鉴当轩，澄澄光彩。万法岂能为扰？千圣不与同廛，揑定寰中，特标象外。正恁么时，文殊三处度夏即不问，至诸佛集处，因甚出女人定不得？小处多官府，空山有鬼神。\n结夏，小参。集方储药，病者愈多；剖㪷折衡，争端益盛。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然后径山与诸人向没交涉处同此受用、同此安居，忘彼忘此，非实非虗，二时粥饭气力麤，试问诸人会也无？\n除夜，小参。旧岁即新岁，新年即旧年，要知新岁岁，元是旧年年。到这里，添一铢则秤尾轩昂，减一毫则尺头短促，须是从空放下，当处平和，自然律气潜通，暖生幽谷，万物献敷荣之态，元枢忘煦育之功，水月无心，风云自异。正恁么时，如何路不拾遗？真古道：民皆乐业见丰年。\n结夏，小参。言超情谓，理绝正偏。碓捣东南，磨推西北。浑仑无缝罅，平坦没誵讹。三世诸佛横说竖说，谩逞词锋；历代祖师全提半提，妄生节目。是汝诸人九十日内、十二时中如何趣入？如何履践？如何受用？竖拂子，云：若向这里会得，许你融十虗于毫端，置尘劫于当念。时时禁足，处处安居。脚头脚底，七穿八穴。其忽未然，佛殿里隔子门碍塞杀人。\n解夏，小参。江南两浙，春寒秋热，尘沙劫事在如今，如今不异尘沙劫。恁么见得，诸人九十日内常在家中，未甞不与山僧同出同入；山僧九十日内奔走于外，未甞不与诸人同起同倒。不见有纤毫彼我之相，亦不见有纤毫离合之踪，豁尔虗融，逈然独脱。虽然如是，且道山僧在长安城里唤你诸人，诸人在五峰顶上还应得也无？若也应得，如上所说悉皆不妄；其或未然，带累山僧拔舌犁耕，无有休日。\n冬夜，小参。寒来暑往，个片田地何曾动摇？皷寂钟停，一会灵山俨然未散。恁么会得，便见善财童子不离本位，入普贤毛孔刹中，经历无量国土，承事诸佛，参礼知识。一期事毕，却来径山面前鞠躬而立，合掌白曰：今当书云令节，天下丛林于此时兴大佛事，或拈洞山菓子、或提皓老布裩、或举赵州茶、或示云门饼，浩浩商量，不妨閙热。惟是此间冷啾啾、空索索，闻无所闻、得无所得，未审师意如何？咄！岂不见道：朕闻上古，其风朴略。\n除夜，小参。光景怱怱若逝川，旧年去了又新年，年来年去自来去，底事何曾有变迁？与么会得，今年也与么、明年也与么、后年更后年，乃至百千万亿年也只与么。与么与么，是汝诸人还曾见有不迁变底道理么？叶生春树秋归土，日出东方夜落西。\n结夏，小参。六合九有，情与无情。竖拂子，云：总在这里。安居禁足，径山令下，不许妄行一步，不得妄说一句。说须说到行不到处，行须行到说不到处。说不到处如何行？须是无足人始得；行不到处如何说？须是无舌人始得。若说得一句，千句万句，句句朝宗；若行得一步，千步万步，步步踏实。且如何是踏实底道理？乃云：明眼人落井。\n除夜，小参。从上佛祖的的相承，列派分枝，遍天遍地，子细看来，无非一人瞒一人，互相热瞒而已。然虽如是，又须是真个瞒得过始得。若只解瞒人，不能自瞒，此人有手无眼；若只自瞒得过，不能瞒人，此人有眼无手；若也自瞒得过，亦能瞒人，敢保是人手眼俱备？如处晴昼，见种种物随手取与，无所疑滞，自然不为寒暑所迁及时令所转，又不妨见人贺冬也贺冬、见人贺岁也贺岁，要且觅佗一丝毫起处了不可得。到得恁么田地，方许你说大脱空、行无间。行无间行则且止，如何是大脱空？良久，云：一年三百六十日，腊月尽是岁除夜。\n结夏，小参。一物不为，药峤早成多事；无言可对，仰山已涉繁词。去却药忌，如何通个消息？孟夏渐热，仲夏极热，子规枝上一声声，分明啼破三更月。诸人还猛省么？百丈耳聋，黄蘗吐舌。\n冬夜，小参。赵州南，石桥北，松根有茯苓；去却一，拈得七，龙门无宿客。信手拈来，信手便掷，随处破荡，随处成家，卷舒逆顺，左之右之，南北东西，无可不可，此犹是寻常用底。只如一阳未生，如何通信？以拂子击禅床，云：京师出大黄。\n结夏，小参。三世诸佛说梦，历代祖师说梦，天下老和尚说梦。径山昨夜亦得一梦，梦游圆觉大伽蓝中。时主持者空王如来适当结制，鸣鼓升堂，为诸大众说安居偈：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是诸大众悉皆默然受教。于中一人闻说是偈，得未曾有，于是起大精进、发大勇猛，秉智慧劒一往直前，不问佛之与魔、凡之与圣、有学无学、情与无情，一切皆杀。杀一切已，然后自断其首。首已断故，无能断者。是诸大众见是事已，皆证无生。径山随后欢喜踊跃，于踊跃中忽然省觉。细详前事，谓是虗耶？实耶？谓是有耶？无耶？谓是梦耶？觉耶？若谓是梦，觉者是谁？若谓是觉，因何有梦？我此众中必有智者，有则出来为我原看。若也原得，许你与沩仰父子畬田种粟、夜𥨊昼餐、捧水擎茶，不妨神通游戏。其或未然，铁船水上浮，莫道不疑好。\n解制，小参。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只贵各人自己鼻孔端直而已。黄面老汉．缺齿胡僧犹自㖞斜，所以山僧一夏费尽手脚与诸人整顿，因甚到夜不正？忽有个汉出来道：老和尚且莫口吧吧地，只你鼻孔犹欠半边在，何不以手自摸索看？遂以手摸鼻，云：恶！龙蛇易辨，衲子难瞒。\n结制，小参。人人有一片田地，自古自今未甞变易，无端被从上乃佛乃祖前后出兴互相指占、各立门户，或说直指单传、或说克期取证，强生节目，疑悮后人。殊不知，进一步犯著李四桑园，退一步侵佗张三麻地，不进不退，这里一踏踏著脚跟下硬紏紏地，元是自家本业，更不用佗人作保，不妨于中随时受用，腾腾任运、任运腾腾，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与物委蛇而同其波。阿呵呵，唤不回头争奈何？\n为雪窦无相和尚对灵小参：大用全提，乾坤黯黑；大机独运，刹海齐彰。行一步，象王回旋；出一言，狮子踞地。了无枝叶，不近人情；逆顺卷舒，纵横得妙。此犹是无相贤，属禅师平常用底。且道叶落归根，如何通信？云净八纮无觅处，乳峰高插暮天寒。\n复举僧问黄龙机禅师云：和尚百年后，钵袋子什么人得？龙云：一任将去。僧云：里面事如何？龙云：线绽方知。\n师拈云：黄龙老汉口头不恡、肚里犹悭，争如无相钵袋子，不待百年后、未死已前一时擘破了也？若说里面事人人尽知，且道知底事作么生？洞视索空无可有，从教千古错流传。\n为净慈北磵和尚对灵小参：大海干枯，虗空迸裂，突然于中，产此英杰。弃儒服，著佛衣，说佛非，恣儒舌，戏笑怒骂为佛事，超然不守于途辙。横说竖说，巧说直说，浩浩然流布于人间，不知几千万言。如尘如沙，如金如玉，如长江之波，如霁天之月，而使四方学者莫知其为儒耶？其为释耶？是故有口如哑，有舌如结，不可得而拟议，不可得而分别。今既已矣，令人恸哭流涕。而今而后，不复见此明教师甘露灭。正恁么时，径山如何剖决？拍禅床云：安得鸾胶续断弦，打刀须是邠州铁。\n复举：僧问长沙：南泉迁化向什么处去？沙云：东家作驴，西家作马。僧云：意旨如何？沙云：要骑便骑，要下便下。\n师拈云：诸人要知端的么？风流儒雅。\n佛鉴禅师法语\n示惠侍者前住能仁\n文彩未彰已前，有一句子不横不竖，突兀地，自古自今，乃佛乃祖，竞头出世，肆口宣扬，未曾有一人当头道著。四海禅流，瞻风拨草，择友寻师，傍窥暗覰，终未有一人蓦直覰透。然覰不透处，唯在鼻尖头；道不著时，不离唇皮上。若向鼻尖头、唇皮上讨，则千里万里没交涉也。的的此事，要个爽拔俊快底汉担荷，至担荷处，实无毫发许担荷底道理。所以迦文老汉于然灯所，无一法可得而得受记；二祖覔心了不可得处，而心安然。逗到呈󳬿袋时，唯礼三拜，依位而立，便有得髓底一杓恶水。\n有祖以来，东西绳绳，针砭相资，水乳投合，大非容易。又不见国师一日三唤侍者，侍者三度应诺，这里又容得毫发许道理么？后来有不识好恶底汉，于无道理中强出道理云：譬如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且莫说梦；如今未彰已彰，置之莫论。只如国师道：将谓吾辜负汝，元来汝辜负吾。且道：有辜负耶？无辜负耶？若有辜负，那里是佗辜负处？若无辜负，国师因甚与么道？须知明眼衲僧到这里，直是有气无出处。惠侍者本色英俊，岁久相从，善能体理，鼻头既有通天窍，试为山僧出气看。\n示心侍者前住马谿\n从上知识竞头出世，提持个事，张罗布网，接上上根器，鞠其要妙，不出乎发明各各自心而已。此心既明，只这明字亦无著处，有若红炉上一点雪相似。逗到恁么田地，更资悠久。炼磨至于纯熟，根本既固，枝条花叶不愁不茂，方可临大事、当大任。死生祸福之际，纤粟不能动摇，逆顺卷舒，一动一静，靡不中的。与其动也，应变灵通，圆融无际；与其静也，虗明独耀，不为胜妙境界之所桎梏。所谓一切时、一切处，皆吾活业，自然游刃有余地矣。心侍者真英俊衲子，相从既久，告别宁亲，势不可遏。然通方道人，或归去，或再来，初无固必。昔香林远侍者归蜀，潜光匿耀于青城水晶宫，初不欲人知，其后臭烟蓬悖，不容掩藏，竟大云门之门，岂小小哉？此真良范，心宜勉之。\n示光首座住福林\n从上来的的相承底，非阴界中事，莫不以心传心、以器传器，是须羽毛特异，乃可付授。如虎之有彪，返睨其母，不守窟宅，哮吼咤沙，始得绝类离伦，超越格量。不见道：不是河南，便是河北。至索火处，岂徇涂辙者之所能及？而后益张吾宗，擘开太华，逗出黄河，有何疑滞？其道至今浩而不泯，岂小小耶？光首座。乳峰玉几至于兹山，首尾相从将十载许，中间有克由尀耐处，固难备举，惟是分座说法，卷舒游刃，予切私喜。今腥香发露，不可掩藏，出应福林之请，虽未称设施，然道无方所，行之在我，如不负所嘱，其于临济岂复多让？又何啻遇大风则止者哉？\n示觉长老\n的的个事，须还佗挺特没量汉，奋不顾身，直拔担荷，才涉廉纤，则撞头入魍魉魑魅队中，卒无解脱之日。岂不见道：俊狗不露牙，拟不拟便著。从上来唯德山．临济．罗山．明招．赵、睦二州．云门辈，颇似个体才，其余根器有利钝，得之有深浅矣。至于极处，固无二致，而其用处，有妙不妙耳。大凡入个门户，不可草草，须得根本正当，脚下牢实，然后养育成就，扩而充之，不得已而随缘应世，操佛祖柄，开凿人天，要须不近人情，是与不是，尽与裂下，只贵独脱当头契证而已，不将实法系缀于人，拟与么便不与么，是句亦刬，非句亦刬，才有所重，便成窠臼，瞎学者眼，不是细事，可不谨哉！觉长老相从甚久，于道深有趣向，霜露果熟，出应人天之请，求语为警，因掇笔书以赠，切宜勉之。\n示宁侍者见住灵岩\n宁侍者自育王．双径，首尾相从，已经数载。见其孜孜为道，真本色衲子。秋风吹衣，忽来告别，且袖纸求语，而谒蒋山。吾不欲，特地固却之，而所请益坚。因谓之曰：昔应庵据钟阜，大慧居五峰，一时龙象往来。二开士之门，憧憧交武于道，又不知悮了多少人家男女。吾固不敢仰视前辈，而痴绝兄实当世宗匠。此行若空去，后必实回；若使实去，必须空回，断无疑矣。忽恐问著此间如何若何，却不得妄通消息。何故？彼此老大，\n示南藏主\n昔周金刚弘大经论，名震西蜀，而不信禅家有直指之要，以谓南方魔子，吾当倒其巢穴，搂其种类，免使皷閧于人，遂负疏钞，愤志南来。岂谓持守不坚，至中途买点心处，触于邪毒，遂生迷闷，没理会处，急登龙潭，欲求解救之方。殊不知撞头深入魔宫，竟为大魔所摄，向吹灭纸烛处，丧却平生，便作魔语云：穷诸玄辨，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魔作益炽，于是焚却疏钞，至于拆却佛殿，而后但持一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又云：未曾打著个独脱底。要且不知，佗末上先自粘手缀脚了也，却要打著个独脱底，不亦难乎？南藏主亲从大慈雨花筵中来，遍历诸方，而于老僧相从最久，其愤愤之志，较之德山亦不少让。万里溯流，后日若见独脱底，当与德山痛出一口气。\n示湛上人\n学道无过两种病，若不滞在澄澄湛湛中，便在纷纷扰扰处，猛烈汉痛与摆拨，腾身一踯，透过那边，非但彼我声色能所俱亡，求其生死朕兆了不可得，方谓之大休、大歇、大安乐、绝学无为闲道人也。到得恁么田地，犹只名自悟自了底人。若论蜀之三十六江，前头大有滩在，切宜勉之。\n示湛然道士\n服有缁黄，道无彼我。如果能弘道，则不见有缁黄彼我之相，直下湛然清净，豁同太虗，包容一切，便见山河大地，人畜草芥，莫不因兹而立。如是则非特超圣凡，出生死，至于亘百千万亿劫，不动不变，亦只恁么。所以古人道不出是，又道莫过于此。要且不得认个是，执个此，认著执著则祸生也。\n须参活句，莫参死句。佗得底人，宛尔不同。十二时中，只么闲闲地、荡荡地，如珠在盘，触著便转，不留影迹，方得名为通变道人。然后随机应用，转化同事，度所未度，挈一切人同游虗无安乐之地，岂不伟欤！然更须知有衲僧门下没巴鼻一著子。你且道，这一著子灼然是有耶？是无耶？有则达磨大师无板齿，无则老君头戴楮皮冠。然高士宿有灵骨，深疑此事，偕其徒立上人奋志南询，徧见知识。朅来鄮峰，眉毛𤺊结，孜孜不少怠忽。中夏错认橘皮作火，克由尀耐。临别炷香，求语为证。育王虽有三十棒，未欲下手。后五日或能再来，老夫当不惜也。\n示彬典座受牒正觉\n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这里只贵个眼横鼻直底汉，不涉廉纤，不行理路，直下顿领，然后随分著衣吃饭，任运过时。如是，则非但世间名闻利养、得丧是非不能干其怀，纵有出世间殊胜又殊胜底法，亦无心顾著。长时只么闲闲地、荡荡地，不依倚一物，长养成就，立处孤危，自然用处峭拔，等闲靠著，莫教略露些子，便乃坐断天下人舌头，纵饶佛祖亦无奈何处。虽然，正觉山头古有十二松，更须一一点过，一株不见，便是不了事。祝祝！\n示日本然上人\n我有一句子，未离日本，未跨船舷时，已是两手分付了也。这里劄得脚，便见大唐国里无禅师。傥或迟疑，更要进前叉手，道个咨和尚，老僧不免向净洁纸上重新涂糊去也。所以道无南北，弘之在人。果能弘道，则一切处总是受用处，不动本际而徧历南方，不涉外求而普参知识。如是，则非独此国彼国不隔丝毫，至于及尽无边香水海，那边更那边，犹指诸掌耳。此吾心之常分，非假于佗术。然上人如是信得及，则逾海越漠，涉岭登山，初不恶矣。\n示清藏主\n本色道流决欲究明此一段大事，非阴界中逐旋扭揑、逐旋安排、不二不四活计，是须天姿爽拔、志愿坚确，从跂步时便有吞佛吞祖之量、不与千圣并立底气槩，不拘得失、不顾危亡，只向未扃已前咬牙啮齿，直下顿悟顿证、不留纤粟，如狮子儿哮吼一声壁立万仞，又如烈火触著便烧不容近傍。正恁么时，非但荡去一切知见解碍，至于求丝毫头佛法亦不可得，却向丝毫不可得处拈出一丝毫揭示未学，转化未化、转度未度，岂不是大丈夫成就大丈夫事业耶？\n所以周金刚未出峡时，𡎺一肚皮骨董，充塞乎八万四千毛孔匝匝地，谁奈其何？及见龙潭轻轻点发，便乃到底翻转，和根拔却，向青天白日中撑开两眼，突出一条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超然独立，如雷如霆，震惊寰宇，浩浩轰轰，至今未泯，岂小小哉？清藏主本色道流，昔常烂游大慈讲席，深知非究竟学，于是焚舟南来，相从于乳峰，力究此事，愤愤之志，其于德山不复多让。临别，炷香袖纸求语，因书此段葛藤壮之，当如老德山发明独脱底一解子，以救末运异见邪解之疾，其佗非所望也。\n示瑜上人\n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若端的一到明白之地，无有丝毫拣择之心，亦不见有丝毫憎爱之相，廓然荡豁，如大虗空无所障碍。然更须知有老僧不在明白里。有般汉不识好恶，便乃踏步向前，却问：既不在明白里，又在什么处？似此参究，驴年也未梦见在。若是俊底，鉴在机先，领于意外，八面玲珑，逈然独脱，又更有什么在与不在、明与不明底事耶？\n瑜上人天姿淳雅，万里南来，寻访知识，孜孜于道，久而不变。乡信忽通，遽有归宁之行。临别求语，以为警䇿，祝之曰：决欲捉败赵州，切不得向山僧言下寻讨。\n示求坚上人\n道在日用，若滞在日用处，则认贼为子；若离日用别讨生涯，则是拨波求水。这里丝毫及不尽，便成渗漏，十二时中触途成滞，殷殷似有一物顿在𮌎中，如受鬼胎，未能分解，岂可自宽？所以古者探究个事，大不容易，莫非毕生尽世确志坚忍，须得一到大休大歇大安乐地，方为究竟。有若架千钧之弩，除是不发，发则铁鼓九重俱透，然后于六句外受用，了无一法可得，不与千圣并行，方为洒洒落落真正了事衲僧也。其或不然，更向老僧语下咂㗖，则成󳯝相负累矣。坚上人宜痛思之。\n示超如二上人\n古者道：密在汝边，妙在转处。诚哉！若转不得动，为一切物刺著眼，盵瞪地摆拨不下，如衣坏絮处荆棘林，轻轻转侧，即便惹绊，不得自在。若是个脱洒汉，佗自不同，十二时中𮌎次闲闲地、荡荡地，不为佛法禅道玄妙语言之所笼󰋪，而于语言三昧海中不妨游戏。所以因言显道、因道立言，有何是非得失于其间哉？超如二上人，真广南蛮无佛性者，顷甞相从于育王，今既旋乡，告别于双径廨院，且将从上佛祖痛处恣意扭揑，呈露于老夫之前。因思古人索镇海明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将古较今，何啻倾出一栲栳无准？有棒未暇打得，候再出岭来，却得分付二上人，还甘么？\n示受业觉上人\n动即影现，觉即冰生，不动不觉，飜身一踯，抹过那边更那边，不复回头顾著，始得离伦拔萃，名为脱洒道人。傥或趦趄，未免堕在鬼域中而为魑魅魍魉，无有出离之日。须知此事实无奇特玄妙，要且只是洛阳谿里有个普丰院相似，若是其中人，举著便知落处。老拙自幼出家，十八上行脚，到处横草不拈、竖草不把，如今五十三也依旧只是旧时人，初无奇特玄妙。吾姪自乳峰玉几五年相从，岂不知之？如今临别，反持即庵贤属法语一轴相呈，欲老拙复书一段于其前，以为助道之要，何其特地耶？因见其诚意切切，于是信笔一挥，不觉盈纸。是则是，且道还有一个元字脚么？试点捡看。若言有，则埋没吾姪；若言无，则辜负老僧。这里拨得开，所谓金刚圈、栗棘蓬，吞透有暇矣。其或不然，更为下个注脚。绍定己丑中秋后五日，阿育王山无准叟书于无异堂。\n示溥塔主\n世学一伎一能，若不得其要妙，则成常习，非伎能也，况学道乎？然学道是须得其纲领要妙，不尔，则成口耳传授，流入名相，终成戏论耳。昔五祖少游大慈学海，善发钩深之问，众皆忌之。及尽教理，知其不为究竟，于是舍而南来，已半百矣。一见白云，倒底脱去，空拳索手，别立生涯，向佛祖提不到处，拈出没巴鼻一著子，世莫能辨，皆目之为演山主，其可见也。而后杰出三佛诸大弟子，𪭢然密布于四方，其道大振，至今绳绳不绝，皆其儿孙，于宗乘岂小补哉？原其所蕴，锦心绣肠，不为不无，以世俗鄙俚之语，发明至要，说略规模，调高韵古，诚难拟议，所谓耆婆死，百草皆泣是地。溥塔主真其的的乡人，当痛省而深慕之，则直指之道，光明有在矣。\n梁王寺捺涂田求语\n香水海底有一片膏腴田，不知几千万顷。往昔威音王传授与毗婆尸，七传而至迦文老汉，展转相承到胡达磨。达磨不守家业，将白契逾海越漠，欲贱卖与梁王。梁王知其意不臧，故不纳。只得恓恓渡江，直至少林。九年努觜，神光不忍见，折一臂以易之。而后子孙既繁，中间有不纳官税，冐姓名佃之者多矣。年来往往堕于农事，遂至湮没，良可叹惜。今杲、泽二上人愤气不甘，复欲追还旧观。如果确其志，则洪波险处、白浪堆中，试著工夫看。或不犯锹镢，等闲飜得转，则非但梁王一众餍饱有余，至于憧憧往来，悉皆餍饱。二上人宜勉之，吾说不虗。\n示昙上人号竺源\n瞿昙昔起祸于竺乾，寻波流于震旦，如决河源，注而为海，令一切鱼龙虾蠏游泳其中，悉知以水为命，升腾变化者不可以数计。适此季运，昧其源者多，徇其流者众，往往甘抱焦渴，奔逐阳焰，欲求所济，竟干死于沧溟之侧，良可痛惜。锦官昙上人智识超然，始若不类万里南询，欲以折筯探其浩渺，偶不著便，悮沾一滴，于一滴中穷尽瀛渤之味，彻见乎一沤未发之前，尽于尾闾之极，真瞿昙败家种草也。东湖率庵一见，喜而贼之，以竺源吾弟，即庵从而肆其恶。江湖道旧，异口同音，呪诅唾骂，殆无措身之处。于是不得已而理舟西溯，相从久之，且欲求语，固知其势将不利于蜀矣。吾亦无如之何，临岐谩祝之曰：行矣，善为方便。\n示仁上人\n道不可求，贵在歇心而已。然此之一歇，不可强也。须假朝求暮讨，至意路绝处，忽然自歇。一歇之后，驰求之心，悉皆止息。有如途路旅泊之人，欲诣其所，力在乎行，非行不能到。一到之后，伶俜辛苦等事，悉皆止息，无复奔走。岂不见善财历五十三参，至弹指处，楼阁门开，入已还闭。从前所得法门，所见境界，悉如梦幻。至于有见桃花而绝疑虑，闻击竹而忘所知，要且不在桃花上，亦不在击竹边，毕竟在什么处？本色道流，急须著眼。仁上人相从且久，告别溯流，炷香求语，以为道伴，且有再南之约。然初无固必，莫非任缘而已。但令一切处无第二人，一切时无第二念，不变不动，则无时不聚首也。行矣，勉之。\n示彻上人\n蓬山彻上人，冲虗庵之孙。万里南询，遍见知识，孜孜切切，略不少怠，真本色道流也。朅来鄮峰，相从数载。逮移凌霄，乐然偕行。五峰在天之表，一尘不到，实古今有道者集大成之地。彻亦自喜秋风西来，乡信忽通，遽告归宁。义不可免，炷香求语，并记再南之约。复出示清节老人畴昔送行及招归二篇，其略曰：事须莫学虗头禅，昼参夜请求真实。然真实亦不可求也，求而得之亦虗头耳。弃虗头，舍真实，究竟底事如何体悉？行者磨墨，山僧走笔写护身符。五月五日。\n示周司户\n某稔闻德望有日，但未遂一见为快。兹沐真染，殊慰此心。又蒙不鄙，特以此段大事因缘，相期于形骸之外，附到瓣香素轴，欲索数语，以为日用助道之资。自知林泉野人，固不当眩曜知见于名公巨卿之前，然既出诚意切切，亦不得不以诚意相告。但此事不从佗得，只是人人脚跟下本有底一段事，历历孤明，亘古亘今，不动不变，才拟心相向，便是千里万里没交涉。所贵当仁直下谛信，不越一念，超然独脱，顿悟顿证。至证悟处，实无一法可得，只是旧时周司户而已。若别有所证，则心外有法，乃成外道矣。\n今时士大夫，不是不聪明，不是不灵利，只缘以聪明灵利去冥合个事，返为灵利所惑，不见本法。要须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才有一丝头，便与剪断，纵有奇特更奇特，玄妙更玄妙底事，亦与一时裂下。至无栖泊处，略整顿精神，冷眼谛观鼎鼎是什么道理，稍觉烦闷，无入作处，却不得放舍，只就这里紧靠著，抵死与之作头底。不知不觉，忽然洗面，摸著鼻孔，自笑一回，方知道无生死可出，无佛法可求。释迦老子是个黄面汉，达磨大师是个老臊胡，一大藏教是甚破故纸，至于百千法门．无量妙义，莫不从风而靡。回省前来，愤愤悱悱，咬牙奋齿，必定惭惶无地也。写至此，更欲列陈数段古人因缘，以尽斯轴，忽思来书所谓非事葛藤，涂糊后人之语，不觉抚案掷笔于地。虽然，已是葛藤不少，\n示鉴侍者\n鉴侍者英俊者流，愤志南来，决明己事，始相从于玉几而至五峰，首尾数年，略不少怠，良可喜也。秋风袭衣，遽起归欤之兴。栢庭友于赓歌以壮其行，无下数十篇，且呈无准老叟，因谓曰：一吟一咏，如㭊旃檀，片片皆香。然于中有意到句不到，有句到意不到，有意句俱到者。语未竟，鉴袖出小轴，趋前而言曰：意句俱不到处，愿求一语。予罹劫火，自夏及秋，奔走红尘，有口无取气处，何暇及此。鉴请之益勤，不得已而为之，姑纪岁月。时绍定癸巳八月十八日。是日也，钱塘之潮大于常年，观者如堵，迎潮之人莫知其数，出没往来等儿戏耳，中间也有出不得者。何故？不见道弄潮须是弄潮人。\n示垠侍者\n学道如世巨商，经涉大海，渺无涯际。始须假舟楫，懃橹棹，及其到也，只在须臾。正恁么时，回视前来所用功力，一时俱息，当下自然稳贴贴地，奇珍异宝，悉皆现前，方是自家元物。然后周贫济乏，随意运用，不由别人。岂不见昔日善财游百一十城，参五十三善知识，一一善知识，各得其法门，要且终有限量。后于弥勒弹指声中，入大楼阁，顿忘前证，本智现前，方名无限量法门，方名得大自在受用。当时善财若不得这一解，亦只赢得脚板阔矣。垠侍者万里南来，游历江湖，想所见知识，亦不少矣。其于所证，却须超过善财一头地，乃善\n示升上人\n长老小师不参禅，讲主徒弟不听教，如忽真个不参不听，直下踏著瞿昙未生时脚跟，摸著达磨未来时鼻孔，并将二老胡缚作一束，倒卓放尿塌下，岂不是挺特丈夫？傥或泥迹循言，准前打入骨董袋里，无有摆脱之期也。嘉定升上人乃能仁，清谿上足，访予于径山，趋前而言曰：自离师日，告以欲参钟山，又参双径，已蒙痴绝和尚示以法语，佩服其教，不敢少怠，袖纸炷香，复欲老僧助拳，因谓之曰：子合吃六十棒，舍汝师而佗求，合吃二十棒，又受钟山涂糊，合吃二十棒，今到老僧处，犹更云云不已，合吃二十棒。适值拄杖不在，并送归。能仁行遣后，忽自知痛痒，吾三人皆犯突吉罗罪。\n示月上人\n学者始入道，如月初生，曲弯弯地，及至望则弥满清净，光徧十方，无幽不烛。然尚堕在光影里，坐在法身边，未得透脱一路。所以却从十六夜去，渐渐消磨至于晦，如未生时无异。当恁么时，说与人不得，呈似人不得，只可自知。若丝毫许及不尽，便成渗漏，列在下风，向人背后叉手。若是上上根器，则不在此限。岂不见古灵行脚归，师问曰：汝出游方，学得几许佛法？灵云：一似当初未去时，恶开口便作屎臭气。月上人相从甚久，切切于道殊可尚。今以有师有父在堂，意欲归省，且炷香求语为别。从而谓之曰：子归与师相见时，傥或问著如何若何，第一不得学古灵乱呈蒙袋，恐其効德山行事，则并吾此轴俱为拭不净故纸耳。\n示宁藏主\n语是诳，默是谤，语默向上别有一窍，从上佛祖未甞敢以正眼覰著。德山．临济虽尽力提掇，要且只在左边立，以手指点而已，正定处亦未甞动著一丝头。若欲真实担荷，是须向胞胎未具时究取始得。不尔，纵学得盛水不漏，未免离家失业。灼然个事，大难承当。写至此，宁一见便喝云：住！住！我未离嘉定时，已知大佛坐在九顶山中，直至如今转身不得。只你这老汉口里水漉漉地，敢保亦未彻在。噫！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扑。\n示垕上人\n古宿道：诸方说禅浩浩地，争似我这里种田愽饭吃。虽则软郎当地看来，较之巨灵擘太华之威，犹未猛也。又有闻版声呵呵大笑，及乎编辟将来，却言肚饥，于是乎喜。此又何曾恣骋驴唇，乱呈蒙袋耶？今时参究，往往不本源由，动輙撒屎撒尿，良可哂也。垕上人本色衲子，必不雷同，见此快以粪箕笤󰆠用事乃可。\n示湘监寺\n湘监寺乃石田师兄上足，舍其师而从吾游，多历年所，始归侍司，后归库司。人或曰：湘爽拔，非笼槛中物。以予为悮。予曰：昔杨岐辅慈明振汾阳之道，迫慈明晚参，此亦一小节也，而后应世，时曰会监寺也。会禅非特一时不知之，至于翠岩有曰：慈明佛法如一只船，前则大宁，中则黄龙，后自称而已。而不言杨岐，是亦不知之耶？是不可容易而拟之耶？而后续临际正统，绳绳不泯者，又岂以清浊为累哉？所谓不知则为□，诚不妄也。湘当知人不知未为极，仍须至自不知乃善。\n示灯禅客\n灯禅客乃法战场中宿将也，大凡出场定当个事，须是七事随身，韬略俱备，临时布置意句，著著有出身之路，头头具生杀之机，或背手弯弓、或单刀直入、或迎锋破的、或诈败拖旗，所以有担擎、有借事、有心行、有编辟，才手蹉脚跌，则性命落在别人手里。灯真差其要者，故能全身远害，临阵对垒，诸方老作往往无奈其何，而于径山面前犹敢干戈相待，乃持此轴低情下颜，趋前而曰：久依严帐中，从前器械皆使不著，今就师处别请一个问头。随应之曰：并却咽喉唇吻，置将一问来。\n示小师德通禅客\n德通，吾子中不肖者，侍吾最久，而甞病其口多，每欲卸下衲衣，痛与一顿。既默识吾意，遂作庐岳游，是避此而逃矣。又敢卑辞，愿求一语，为途中自警。恭而无礼，尤为尀耐。然嗔拳不打笑面，于是引笔而谓之曰：既往，宜早归。吾晚年虽不澡浴，要子洗脚，无爽吾祝。\n示日本尔侍者住东福\n道无南北，弘此在人。果能弘道，则一切处㹅是受用处，不动本际而历遍南方，不涉寻求而普参知识。如是，则非特此国彼国不隔丝毫，至于及尽无边香水海，那边更那边，犹指诸掌耳。此吾心之常分，非假于它术。如此信得及，见得彻，则逾海越漠，陟岭登山，初不恶矣。尔侍者俲善财游历百城，参寻知识，决明己躬大事，其志不浅。炷香求语，故书此以示之。\n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三\n佛鉴禅师语录卷第四\n普说\n善哉三下板，知识尽来参，既善知时节，吾今不再三。若据恁么告报，已是埋没诸人了也，直饶向未鸣板已前各自知时去，亦未救得一半，那堪三三两两聚头接耳、握节当胷，在这里听山僧胡言汉语也大屈哉！彼彼丈夫、彼彼行脚，阿谁无分？何不奋发拈坐具，将山僧劈口便摵，拽倒禅床，掉臂而去，岂不庆快平生？虽然，也须实到恁么田地始得。所以，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须两脚踏实地始得，须得本道公验入手始得。若真个得入手底，自是不干事，过关、过铺𮌎次，荡荡地掉臂便行，了无疑忌。你若未得入手，才到关津去处，心下未免不稳，纵然硬不管拍，盲打过脑，背后忽然有个人道：㘞地一声。时，你便面赤，被他人捉下，一场败阙，不同小小。又如你众中兄弟相似，若辨得千百贯钱，买得一道真正度牒插在怀里，到处行脚，抽单挂搭，不妨自由自在。\n你若来处不分明，得处不正当，便是自求不快活也。你才跨门，便被人指点这汉了不得，莫教更撞著个不恰好底，将你无巴鼻揑一揑，你便手忙脚乱，反不如做个三家村里汉过世，却无如许多事。所以适来向你道：须是两脚踏地始得，本道公验入手始得。你若到恁么田地，亦未可便休。不见古者道：参禅须是悟，悟了须是遇人。若不遇人，十个五双。杜撰灼然如是。第一不得檐板自恃，须是舍短从长，就人决择。我此门中，千差万别，隐显殊途，除大智洞明，其他莫能知之。\n岂不见木平参洛浦，便致一问云：一沤未发时如何？浦云：移舟谙水脉，举棹别波澜。平不契，却往问盘龙：一沤未发时如何？龙云：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木平便悟去。后来云峰悦和尚拈云：木平若向洛浦言下悟去，犹较些子，后来不合向盘龙死水里浸杀住。后有问：如何是木平？平云：不劳斤斧。果然只坐在这里。你道他恁么说话，意在于何？多见兄弟往往商量道：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便是死水。如何是木平不劳斤斧？所以只坐在这里。若恁么会，驴年也未梦见在这里，须是覰透他古人一些子得人憎处始得。\n又不见芙蓉宁训禅师访实性大师，大师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安左边云：若不是芙蓉师兄，大难委悉。便下座。后来黄龙拈云：实性大师用不得便休，却将佛法以当人情，至今千古之下作人笑端。你且道黄龙恁么道，是肯他不肯他？到这里，若只是参得萝卜头禅底，敢保他理会不下？所以参禅既是得头，又须得尾，方是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你若是真个未有入头处，便须把做至紧至要底一件事理会始得。古人大有方便控你入路，便须昼三夜三，将一则咬不破底话头冷地里东咬西咬，忽然蹉口咬破，自笑一回，然后就这里扶持起来，甚生标格。\n更有一事奉告兄弟，切不得自作艰难，先自退屈。才作恁么见解，便无有得底时节。虽然，又须是著些眼脑始得。若是俊底，一覰便透，自然不死在句下。记得古人道：我有一句子，待犊牛生儿即向汝道。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案山子倒卓即向汝道。到这里，眼矒瞪底也且莫怪山僧，今日老婆更为你通一线路。我有一句子，未到焦山时已与诸人道了也，自是诸人当面讳却。虽然如是，还讳得么？拍禅床，下座。\n今夜普说，乃是因大师所请意旨，伏为报荐。淑妃娘子陈氏，欲结般若因缘，资荐冥福，又为一切人开发道心，直是殊胜，直是广大。山僧少曾普说，以平生口吻迟钝，又无记性。夫盖普说，须是法性宽，波澜阔。还佗前辈大珠．南阳．德山．临济．岩头．罗山，后来圜悟．大慧．应庵，近来亦少。虽然云月是同，谿山各异，大底有大底生涯，小底有小底活计，然又千说万说，究竟只是说底，此事又不在说处。\n盖当人分上，各各壁立万仞，直是坐断誵讹，曾无个非个是。自是道流于中妄生节目，妄生纽揑，自作障碍，以至不得受用。灼然这里著一点外料不得，才涉一丝毫外料，便成剩法，为钵盂安柄。所以动即影现，觉即冰生，直饶你不动不觉，正坐在必死之地。到这里如何体悉？如何凑泊？如何得与此事相应去？是须得通身汗出，自家冷地里失笑一回始得。你若未得恁么一回，任你说得盛水不漏，只成外边打之遶，只添得个一场热閙，要且与此事了没交涉。岂不见白云祖师道：你若得真正一回汗出去，一茎草上便现琼楼玉殿；你若未得一回汗出，纵有琼楼玉殿，却被一茎草盖却。诚哉是言！可谓是棒打石人头，剥剥论实事。\n你若真个踏著这些子，自然无许多劳攘，等闲荡荡地，闲闲地，蓦被人拶著，便乃水底火发，拈来便用一一盖天盖地。其实无佗，一切处总是自家底，不用安排计较，所以不动一尘，不拨一境，见事便道答话，长老插脚不入。是皆前辈见得透顶透底，无一丝毫渗漏，方有这个说话。若是肤浅之流，岂可同日而语耶？若据乳峰这里，实无禅与人参，无道与人学，只是个著衣吃饭，屙屎送尿底一个无意智汉。荷湖海衲子。\n诸位大师不鄙来此孤峰绝顶，共守枯淡，所以寻常亦不敢轻易。兄弟凡遇五日须要上堂，三八须挂牌，勉强以塞方丈之责。亦不是矜夸学解，眩曜见知，及造妖揑怪。只据自家所见，赤骨律地与兄弟相见。然兄弟来室中吐露个消息底，不道全无，亦多有在正路上行底。才见兄弟在正路上行，亦不敢轻放过，便乃下堦引行一两步。才到放手处，又却多去不得。其实无佗，盖未曾真正一回汗出故也。然这一解，安排不得，计较不得。若是俊底，一咬便断，一覰便透，却无许多顾忌。若是机思迟钝底，却不可等闲放却，直须志愿坚确，勇锐直前，一切境界摇撼不动，一切语言移换不得。如经蛊毒之乡，水也莫沾佗一滴。壁立千仞，竖将去始终不变。蓦地手蹉脚跌，便见倒扑，始得不受人瞒，方可不辜负行脚初志。腊月三十日，亦不怕阎家个汉。\n且如因大师，佗虽是个尼僧，宛有丈夫之作。原其所以，佗从富贵中来，正因出家，正因行脚，正因见善知识，正因学道。盖佗因地既正，始终不妄，所以亦不辜。佗前日十月二十八日夜，忽然引手摸著鼻孔，便知道元来大头向下，便来方丈通其所以。当时悔不痛与一顿，想他如今却思得一顿吃。惜山僧拄杖又却不在，且待别日分付。然得个󰚁柄入手，正好放下云头，就人淘汰。佛殿里黄面老汉正参禅在，所谓麤餐易饱，细嚼难饥。今时麤餐者多，细嚼者少。山僧今日打开，更说与你。如今正好近前理会也得，退后理会也得。乳峰长老也是好笑，又教人近前理会，又教人退后理会，是什么语话？若是得底人，必然暗地点头。佗前日初得个消息，懽喜无限，便自主张，讳人道个不是。近来却一向放下，听人说话。\n然参禅第一不得担板，若不担板，自冬至夜数到太年朝，前头大有雪在，你才担板便赚了，天下盖无第一手。山僧往年入众参禅，自知只得个不担板气力，如今虽不望佗古人，然却也略知羞耻。昔日老东山参得禅了，那时也有人不肯佗，便有人去与佗说，佗便对得别，却是诸公尽得老师说话，我见老师但识羞耳。这识羞两字子直是软顽，古今知识、天下衲僧是到不到总出佗底不得。灼然，此事须是识羞始得，若不识羞，直饶你参得彻、悟得到，只是个会禅汉，才被明眼人覰见，只成好笑。且道乳峰与么道还识羞么？也要诸人捡责。更有一颂举似大众：\n开化因大师，正因来行脚。\n跨门一句子，等闲亲踏著。\n开却无须鎻，解却无绳缚。\n末山顶上放痴憨，牛头向北马头南。\n拈古\n世尊升座，众才集，迦叶白槌云：世尊说法竟。世尊便下座。\n师云：世尊所说底只是序分，迦叶所说底只是流通分，若是正宗分，未曾动著。径山今夜不惜眉毛敷演去也。拈拄杖卓一下，云：会么？三段不同，収归上科。又卓一下。\n世尊般涅槃已，迦叶后至，椁示双趺。\n师召大众云：灵山百万胜集，唯迦叶独绍祖位，诚不忝矣。何故？为佗亲见黄面老子脚跟来。\n世尊见文殊在门外立，世尊云：文殊！何不入门来？\n文殊云：我不见有一法在门外。\n师云：解说出格道理，还佗七佛之师，检点将来，不可放过。当时待佗与么祗对，从而向佗道：且居门外。若向这里透得，许佗出得女子定。\n傅大士道冠、衲衣、儒履，朝　梁武帝。\n师云：傅大士如善玩珠，固无触手堕地之失。虽然，未免傍观者哂。育王当时若作傅大士，待佗问：莫是僧耶？便以手指衲衣对之，免见重重败阙。古人则且置，遂以拳安顶上，云：诸人只今唤作什么？\n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n傅大士分科列段，已是周遮；老志公曲顺人情，重增话󰚁。然虽如是，要且未曾动著正经在。且正经毕竟作么生讲？顾示大众，云：洎合落在葛藤窠里。\n六祖风旛话\n师云：祖师与二僧恁么说话，总是盲人摸象清凉。不然，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不是心动。掷下拄杖，云：是什么？\n布袋和尚以破布褁一块干屎，逢人拈起，云：兜率陀天底，兜率陀天底。\n瑯琊云慈氏菩萨。\n圜悟云：熟处难忘。\n大慧云：不才净汉。\n师云：若是育王则不然，待佗拈起恁么道，只向佗道牢收取。\n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n师云：马师父子传杯满泛，意在延接高宾。惜乎这僧不善开怀，到底却成虗设。只如道：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n马祖同百丈．智藏．南泉玩月\n师云：三个老冻侬，一人曲弯弯地，一人圆陀陀地，一人黑漆漆地。马大师养子之缘，末后念一道真言，一时与佗盖覆著，可惜放过当时一等，与佗本分草料，后代儿孙不致扶篱摸壁。\n有僧参马祖，祖𦘕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便入，祖便打。\n僧云：和尚打某不得。祖靠拄杖便休。\n师云：这僧敢将赤体挨佗白刃，要且入得出不得。诸人还知么？马师一条拄杖，至今犹靠壁在。\n马祖𦘕圆相，雪窦云：二俱不了。靠却拄杖，劈脊便打。\n师云：雪窦也只见一边，殊不知马师当时靠却拄杖，这僧至今无奈何处。是汝诸人还奈何得么？若奈何不得，到雪窦面前总是吃棒底汉。\n荷泽见思和尚，思问：甚处来？\n泽云。曹溪。\n思云：曹溪意旨如何？泽振身而立。\n思云：犹带瓦砾在。\n泽云：此间莫有真金么？\n思云：纵有，向什么处著？\n师云：可惜二俱放过，当时见佗道犹带瓦砾在，便与掀倒禅床；不然，待佗更觅真金，便好和声痛打，岂不勦绝古人？且置。遂拈拄杖，云：且道这个是真金瓦砾？掷下，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n西天大耳三藏至，得佗心通。　唐肃宗召忠国师验之。\n师云：前两度互相热瞒，第三度亲见国师，只是通吐不得。诸人只今还见国师么？良久，云：不是！不是！\n丹霞访忠国师。\n国师躭源，总被丹霞一状领过。然虽如是，不会做客，劳烦主人。\n南泉住庵时，有一僧到，泉云：某山上作务，汝斋时做饭吃了，送一分来。其僧斋时吃了，却将家事一时打破，乃就床卧。泉久伺不来，遂归，见僧卧，泉亦去一边卧，僧便起去。\n泉住后，云：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见。\n师云：这僧虽然灵利，翻成懵董，当时赖是王老师。若是别人，咬定牙关，浑不采著，管教佗一生起不得。然虽如是，却须救取南泉。\n庞居士问七峰：此去峰顶有几里？\n峰云：甚么处去来？\n士云：可谓峻硬，不得问著。\n峰云：是多少？\n士云。一二三。\n峰云：四五六\n士云何不道七？\n峰云：才道七，便成八。\n士云：得也，得也。\n峰云：一任添取。\n师云：一二三，四五六，得者自得，添者自添，终竟不知峰顶有几里。\n归宗，与南泉同行。一日，告别煎茶。\n师云：南泉惯将冷口吃人热物，若不是归宗，洎遭惑乱。然虽如是，可惜一铫茶。\n归宗斩蛇，　本觉云：二俱不了。待归宗道：你甚处见我斩蛇？夺锄头便与一镢。然虽与么，死蛇斩得也无用处。\n师云：本觉道：二俱不了，徒有此话。既知是个死蛇，又却不能活得。如今要见活底么？掷下拄杖，云：看脚下。\n归宗。有僧辞去诸方，学五味禅。\n师云：古今咸谓这僧等闲将个五味换得一味，殊不知带累归宗，为佗一人费了多少盐酱？鄮峰这里也有一味，今日不惜普为破悭。良久，云：若到诸方，不得错举。\n这僧将五味换得一味，是则是，大似惹祸临身；归宗一味不同五味，好则好，争奈分付不著人。清凉这里，五味也无，一味也无。或有人来辞，往诸方学五味禅，只向佗道：善为道路。且道还有誵讹处么？也要诸方捡责。\n泐潭常禅师一日面壁而坐，南泉来见，遂抚师背一下，常云：谁？\n泉云：某甲。\n常云：如何？\n泉云：也寻常。\n常云：汝何多事？\n师云：古人道个寻常，早成多事。汝辈后生晚进，朝暮聚头，忉忉怛怛地驴年梦见。\n睦州问一座主：讲什么经？\n主云：涅槃经。\n州云：问一段义得么？\n主云：问什么义？\n州遂踢一踢，吹一吹，云：此是什么义？\n主云：经中无此义。\n州云：脱空谩语汉，此是五百力士揭石义。主无语。\n师云：嗄！青天白日有恁么事？当时若见佗道：此是五百力士揭石义。只小小地向佗道：不说。那知当时若进得此语，纵使睦州老汉铁作面皮，也教两眼覰地。\n赵州勘婆。\n师云：一人閙市里飏碌塼，伤中者方知疼痛；一人惯施无病药，解服者始觉轻安。注也注了、解也解了，诸人还知勘婆处么？洎合停囚长智。\n僧问赵州：万法归一。\n师云：这个老汉有年无德，被人逼著，直得逾墙透壁。若是径山则不然，或有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向佗道：有马骑马，无马步行。\n赵州访道吾，吾著豹皮裩。三门外立。\n师云：诸人还会么？奴见婢慇懃。\n赵州到一乡院，经旬，辞院主，游五台山，主有颂送之。\n师云：可惜院主开口了合不得。若是径山，待佗问：如何是正眼？拦腮便掴，教这老汉知道草窠里也有大虫。\n赵州一日向雪中卧，乃呌云：相救，相救。时有僧便来赵州身边卧，州便起去。\n师云：这僧好心不得好报，当时一期虽救得赵州，争奈自己一个浑身至今卧在雪堆里。众中莫有救得这僧底么？出来救看。若救不得，三冬严寒总是冻杀底数。\n婆子偷赵州笋\n师召大众云：婆子下掌，快便难逢。赵州休去，莫道无事好。\n沩山问仰山．香严仲冬严寒年年事。\n师云：沩山暗抛香饵，谁知牵动清波？二子摆尾摇头，未免上佗钩线。是则是，只如道赖遇寂子不会，又作么生商量？时人只看丝纶上，不见渔翁把钓竿。\n告往知来，道头会尾，还佗难弟难兄。若据子细检点将来，非唯寂子不会，只这香严犹较三步在。具眼者辨。\n畬田种粟，昼食夜眠。\n师云：沩仰父子故是无一点佛法身心，勘证将来，浆水钱则且置，草鞵钱教谁还？\n二老汉如奏蒉桴土鼓，虽无音韵，六律全彰。育王即不然，或有问：和尚一夏作得个什么？只向佗道：待有所作，即向汝道。且山僧恁么是空过耶？不空过耶？良久，云：我与沩山父子不同。\n沩山问仰山：即今事即不问，自古事作么生？\n师云：仰山进前退后，自是今古历然，为什么沩山却道：汝屈我？我屈汝？会么？良久，云：鸬󰭇语鶴。\n僧问沩山：如何是道？\n沩山云：无心是道。\n僧云：某甲不会。\n山云：会取不会底好。\n僧云：如何是不会底？\n山云：只是你，不是别人。\n师云：沩山如箭射地，虽然不巧，箭箭射著。育王今夜拟发一箭，诸人急须著眼。良久，云：时暑，不宜久立。\n香严问僧：甚处来？\n云：沩山。\n严云：近日有何言句？\n云：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竖起拂子。\n严云：彼中兄弟如何商量？\n云尽道，即色明心，附物显理。\n严云：著甚死急？\n云：师意如何？严亦竖起拂子。\n师云：奇哉！香严老子果然有长处。若人辨得，许你于佛法中有个入处。\n僧问香严端和尚：如何是直截根源？严掷下拄杖，归方丈。\n师云：恶！早带枝叶了也。山僧恁么告报，诸人还猛省么？良久，云：三生六十劫。\n和安通禅师令仰山：与我过床子来。\n仰将床子至，通云：却安旧处著。仰如教。\n又问：床子那边是什么？\n仰云：无物。\n又问：这边是什么？\n仰云：无物。\n通云：惠寂。仰应诺。\n通云去。\n师云：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点检将来，也是无风起浪。\n德山托钵。\n师云：尝闻沛公豁达大度，从谏如转丸，诚不妄矣。何故不见道蹑足封侯？\n岩头问德山：是凡是圣？\n师云：岩头前头疑杀李将军，后头笑倒王大伯。虽然如是，且道那里是佗一手擡一手搦处？哦成月下风前句，便有人传作鬼诗。\n德山示众云：问即有过，不问尤乖。\n师云：德山老汉一条白棒胡打乱打，及乎被这僧拶著，折作两橛。\n黄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n师云：黄蘗潼关巨辟，贵图直取长安。这僧既往西秦，老汉却之东鲁去也。\n临济侍德山次，山云：老僧今日困。\n济云：𥧌语作么？山拟拈棒，济便掀倒禅床。\n师云：二大老奋于百世之上，固无以加，然被甲婴胄，望尧之治远矣。\n麻谷问临济：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n师云：以的破的，以机夺机，即不无二。大老捡点将来，未免一得一失，具眼者辨取。\n麻谷问僧：甚处来？\n僧云：不审。\n谷再问，僧云：珍重！\n谷下禅床擒住云：这个师僧问著，便作佛法祗对。\n僧云：和尚大似无眼。\n谷托开云：放汝命，通汝气。僧礼拜。谷又擒住这僧，掣肘便行。\n谷云：休将三岁竹，拟比万年松。\n师云：麻谷用尽神通，要且勘这僧不了，末后未免麻缠帋褁。当时若是径山问：甚处来？待佗道不审，便与热棒打出三门外，教佗冷地里呌屈。\n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n微云：与我过禅版来。牙过禅版，微接得便打。\n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n又问临济，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过蒲团，济接得便打。\n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n住后，有问二尊宿：祖师西来意，还肯佗也无？\n牙云：肯即肯，要且无祖师意。\n石门聪拈云：龙牙不被人挨著则可，被这僧一问，失却一只眼。\n师云：石门恁么道，只见一边，殊不知龙牙梦中呌屈，后来不得。这僧问著，几无雪处。\n龙牙问翠微云：自到法席已经月余，每遇上堂，不蒙一法示诲，意在于何？\n微云：嫌什么？\n又问洞山山，争怪得老僧。\n又问法眼，眼云：祖师来也。\n师云：三大老头脑各别，鼻孔一般，然总被龙牙将个断贯索一时穿却了也，惜乎龙牙到了自无出气处。众中莫有为龙牙出气底么？良久，云：如无，老僧拾得性命。\n雪峰寄木虵与懒安，上书云：本自天然，不假雕琢。\n安接得云：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n师云：雪峰好条木蛇，无端与佗安足，返不得为蛇。安云：且无刀斧痕，要且瞒人眼不得。提起拄杖召大众云：且道径山底何似雪峰底？还辨得么？掷下拄杖云：撺入草蓬里去也。\n孚上座参雪峰，才上法堂顾眎，雪峰便下看。知事次日再上方丈，见雪峰云：昨日不合触杵和尚。\n峰云：知是般事便休。\n师云：大小孚上座向雪峰面前重重纳败，若非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度量深明，当时直须棒折始得。\n孚上座逞俊太过，飜成落节；老雪峰不施寸刃，坐致太平。是则是，可惜放过当时一等，与佗本分草料，儿孙未致断绝。\n孚上座参雪峰，　后来雪窦拈云：千五百人善知识，被孚上座一覰，便乃高竖降旗。\n师云：大小雪窦随邪逐恶，殊不知孚上座当时只升得雪峰堂，未入得雪峰室。\n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n师云：三圣如苍桧耸千寻之干，霜而不萎；雪峰犹大海容万顷之波，搅而不浊。虽然如是，总欠一著在。\n玄沙白帋\n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轻轻被人抓著，便乃全身放倒。后来玄沙虽尽父子之情，要且扶不起。\n玄沙坐次，见面前一点白，指问侍者云：见么？\n者云：见。\n如是三问，如是三对。沙云：你也见，我也见，因什么不会？\n师云：玄沙老汉可谓无事生事，瞒人自瞒，你也见，我也见，用会作什么？\n声明三藏善别音声，刘大王请玄沙验之。沙以铜筯敲铁火炉，问云：是什么声？\n藏云：铜铁声。\n沙云：大王！莫受外国人瞒。\n后来法灯代云：却是和尚瞒大王。\n本觉云：三藏瞒大王，何似玄沙瞒大王？\n师云：噫！佛法淡薄，那时早恁么󳯝互相瞒。若论今日，径山也瞒诸人不得，诸人也瞒径山不得。遂以拂子击禅床，云：且道是什么声？\n长庆道：总似今日老胡有望。\n保福道：总似今日老胡绝望。\n师云：老胡有望，不须问著；老胡绝望，也且罢休。毕竟今日事作么生？来日向你道。\n僧问云岩钦和尚：如何是真言？\n答云：南无佛陀耶。\n师云：古人恁么，可谓明投暗合，更不用翻译。然虽如是，莫将梵语悮作唐言。\n僧问幽谿：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n师云：这老汉平生伎俩向这僧面前呈尽。径山即不然，待佗道：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便与和声一踏，待佗眼孔定动，老僧已入大石国里去也。\n白头因见韶山，山云：莫是多口白头因么？\n师云：白头因口虽多，争奈开了合不得？合了开不得，返不奈个无口底何？径山当时若见佗问：莫是多口白头因么？只向他道：这老贼前后触忤多少贤良。以坐具便摵，直饶韶山手中有棒，亦无施展处。\n僧问：曹山抱璞投师，请师雕琢。\n师云：曹山虽不损花而得蜜，亦未免费口分疎。山僧即不然，或有人问：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只向佗道：明朝更献楚王看。\n税阇梨问：曹山清税孤贫，乞师赈济。\n师云：老曹山虽则眼目睛明，争奈放过税阇梨？若是育王则不然，当时待佗恁么问，拈起拄杖劈脊便打。何故？礼防君子。\n曹山辞洞山，洞山云：子向什么处去？\n曹山云：不变异处去。\n洞山云：不变异处，岂有去耶？\n曹山云：去亦不变异。\n师云：好大众！田地稳密，血脉贯通即不无，曹洞父子检点将来，俗气犹在。\n洞山万里，无寸草处去。\n师云：二大老，一人下脚不得，一人擡脚不起，有人辨得，许你东去西去。\n洞山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石霜虽尽力𨁝跳，要且跳不出。鄮峰则不然，秋初夏末，兄弟东去西去，第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何故？长安虽乐，不是久居。\n洞山虽则布漫天网，捞虾蚬摝即得，若要罗龙打凤则不可。后来石霜道：出门便是草。果然。\n腊月二十五\n师云：这公案往往多作奇特话会，便道云门一曲韵出五音，殊不知这老汉等闲放屁，合著大石调。\n僧问云门：秋初夏末，东去西去，忽有人问著，作么生祗对？\n云门云：退后，退后。\n僧云：某甲有什么过？\n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n师云：云门先锋有作，殿后并吞，是则是，要且无大人相。径山则不然，待佗道：某甲有什么过？只向佗道：此去逢人但恁么举。\n云门问僧：甚处来？\n僧云：岳山来。\n门云：我寻常不曾与人葛藤来。僧近前。\n门云：去。\n师云：葛藤不少。\n僧问云门：如何是直截一路？\n门云：主山后。\n僧云：谢师指示。\n门云：合取皮袋。\n师云：云门大师是则是，直截未免飜成纡曲。径山不然。或问：如何是直截一路？案：山前若言谢师指示，只向道：一任东行西行。\n云门问僧：什么处来？\n僧云：江西。\n门云：江西一队老汉𥧌语住也未？僧无对。\n师乃云：噫！可惜许，好与劈口掴。当时既已放过，至今𥧌语未已。喝一喝。\n云门放洞山三顿棒。\n师云：云门前头疑杀人，后头笑杀人，洞山于言下悟去，更是好笑。如今莫有解笑底么？设有，也好与三十棒。\n干峰示众云：三种病．二种光。\n师云：干峰白日青天，刚道有鬼，不是云门眼目精明，洎遭恐吓。古人则且置，只如三种病．二种光，诸人作么生透？良久，云：罕逢穿耳客，多见泣岐人。\n金峰示众云：只欲举来，恐遭人唇吻；只欲不举，又恐遭人怪笑。于其中间，如何即是？时有僧出，金峰便归方丈。\n后有僧问：和尚适来为什么不答？\n金峰云：大似失钱遭罪。\n师云：金峰大开东阁，不遇高宾，末后未免自斟自酌。\n金峰拈枕子云：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n师云：唤作枕子，不唤作枕子，总在金峰窠里。且作么生出得？良久，云：无人过价。卓拄杖一下，打与三百。\n长庆暹禅师，长期以铁弹子为验。\n师云：若人会得，蜡人即是铁弹子；若也不会，铁弹子即是蜡人。只如末后道：大底大，小底小。又作么生？落叶飘空，或西或东。\n南源示众云：快人一言，快马一鞭。\n时有僧出云：如何是一言？\n源吐舌示之云：待我有广长舌，即向汝道。\n师云：这僧可惜放过南源，当时待佗与么道，只向佗道：即今亦不短。若进得这语，管取南源舌头吐了，决定缩不得。\n僧问乌石灵观师：如何是佛？观吐舌示之，其僧礼拜。\n观云：见个什么便礼拜？\n僧云：谢和尚出舌相示。\n观云：近日老僧舌上生疮。\n师云：大众还会么？医不得也。\n梁山颂云：\n我有一柄拂，真㯶铁作骨。显道赫蚊䗈，指南不相屈。\n扫除佛祖病，击碎衲僧窟。若是上上人，终不唤作物。\n德山闻得，云：梁山好颂，话作两橛。\n梁山闻云：也是当时少子细。\n师云：吽！吽！克由叵耐，青天白日有恁么事。何故？贼无种相。鼓笼。\n大慈扫地次，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n后来黄龙新云：赵州金𨱎不辨，玉石不分，直饶分去，也未梦见大慈在。\n师云：这孟八郎汉既少子细，未免偏枯。殊不知赵州金𨱎不辨，大慈玉石不分，两个无孔铁锤，打就一合乾坤。\n种田愽饭吃。\n师云：地藏老儿尽力𨁝跳，也只跳不出。径山莫有通方处么？待计较得成，即向汝道。\n僧问佛日弼禅师：如何是毗卢印？\n弼云：草鞵踏雪\n僧云：学人不会。\n弼云：步步成踪。\n师云：古人信脚行、信口道，不妨明投暗合。若是育王又且不然，如何是毗卢印？七凹八凸，学人不会，古篆分明。虽然恁么道，犹较古人半月程。\n这里风头稍硬。\n师云：明招祇知卖峭，不觉重重败缺。复云：这里风头稍硬，鄮峰无可商量。你这一队汉来这里讨什么碗？掷拄杖，下座。\n这老汉将明珠作豌豆粜，可惜无人醻价。当时待佗道：这里风头稍硬，且归暖处商量。一时散去，非特表显丛林参学眼目，亦且救得明招一半。\n僧问严阳尊者：如何是僧？\n阳云：吃粥，吃饭。\n师召大众云：若也会得，吃粥吃饭；若也不会，直待饱方休。\n浮石开卜铺，断人贫富生死。\n师云：浮石恁么答这僧话，是离五行不离五行？若道离五行，又道金木水火土；若道不离五行，且道那里是佗直指处？会么？金木水火土，大虫元是虎，堪笑李将军，蓝田空没羽。\n汾阳云：夜来梦见亡父母，觅酒肉纸钱。\n师云：汾阳用处故是鬼神莫知，捡点将来不无漏逗。乳峰这里素无枝叶，亦无闲神野鬼可遣，且道还有真实底么？喝一喝。\n五祖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自云：无，也胜猫儿十万倍。\n师云：邓师伯他是蒲许村里人，爱说蒲许村里话，外人闻得直是莫辨语音，隣舍看来也是寻常谈吐。然虽如是，可惜放过。当时若见佗与么道，只以手近前擘开眼向佗道：猫教这老汉嗔也不得、笑也不得。\n󳫴运推移，布裩赫赤。\n师云：玉泉个汉卖弄一腰布裩，浑无缝罅，可谓古今难并其风流。然捡点将来，犹带些子屎臭气在，有鼻孔者验取。\n老宿一夏不为兄弟说话。\n师云：这老宿幸是一个好人，无端被这僧连累，便见失钱遭罪，清凉门下不说佛法、不论正因，且道还免得人点捡也无？吽！吽！\n净因揩禅师接韩相公，公云：禁足不出，因什么却出？\n因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n师云：净因长老祗对俗官即得，若是禅，更参三十年也未会。\n僧问保宁：如何是佛？\n宁云：铁锤无孔。\n师召大众云：不得动著，动著打折你驴腰。\n黄龙玑和尚问学者云：禅以何为义？众下语皆不契。\n有僧请益，玑云：禅以谤为义。\n师云：禅以谤为义，诚哉是言。虽然如是，须是会谤始得。若也会得，释迦老子是干屎橛，达磨大师是破草鞵，一大藏教是粪埽堆头，拭不净故帋。其或未然，十二时中切不得胡谤乱谤。\n天平见西院，商量两错。\n师云：天平当时便去，不受商量，不妨令人疑著。及乎住后，吐露个消息，子细看来，却欠商量在。唯如西院两错，毕竟如何商量？良久，云：天堂未就，地狱先成。\n长生问：灵云混沌未分时如何？\n芭蕉云：相见便休，又打破作什么？\n白兆云：若不打破，又争得相见？\n师云：若论打破，也未得相见；若不打破，也未得相见。正恁么时，如何相见？良久，云：隔。\n本生问僧：近离甚处？\n僧云：太原。\n生云：彼间风景如何？\n僧云：与此间不别。\n师云：不同处不别，不别处不同，诸人不言自知。只如踏破施主草鞵，毕竟当为何事？这里出得那边风景在？若出不得，且向此间求。\n僧问高安澄禅师：旧岁已去，新岁到来，还有不受岁者么？\n澄云：作么生？\n僧云：恁么则不受岁也。\n澄云：城上已吹新岁角，窻前犹点旧年灯。\n僧云：如何是旧年灯？\n澄云腊月三十日\n师云：一句合头语，万仞系驴橛。然虽如是，错会者多。\n佛鉴禅师语录卷第四\n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五\n颂古\n世尊拈花\n灵山一会善隄防，蛊毒之家水莫甞，迦叶无端沾一滴，至今犹自面皮黄。\n女子出定\n古老相传鬼呌坑，看来人鬼不多争。早知鬼便是人做，夜半三更也可行。\n宾头卢亲见佛来\n君王一语出如纶，尊者眉毛八字分。四海风清烟浪静，碧天无际水无垠。\n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n大士错解注，志公错注解。臭肉积屠门，堪笑无人买。\n那咤太子㭊肉还母、㭊骨还父\n雨散云收后，崔嵬数十峰。王维虽敏手，难落笔头踪。\n居一切时不起妄念\n春生夏长，淡饭麤茶。鱼投臭水，彩奔龊家。\n六祖风旛\n地神归地，天神归天，慇懃奉送，宝马金钱。\n马祖升堂百丈卷席\n一柄无情雪刃刀，当锋谁敢犯秋毫。马师父子亲提掇，血喷千山风怒号。\n马祖与西堂百丈南泉玩月\n诸子生涯各有成，从来孝顺两边生。贪懽一夜浑家乐，失晓连忙打五更。\n日面佛月面佛\n日面月面，突出难辨。拟欲擡眸，空中两片。\n即心即佛\n金毛狮子，生铁秤锤。浑仑无缝，切忌针锥。\n庐陵米价\n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谿。饱食高眠人不到，日从东出又沉西。\n石头问长髭：大庾岭一铺，功德成就也未？\n南岳峰前老石头，怜儿何事不知羞？为人点眼长伸脚，直至而今懒不收。\n药山久不上堂\n铺席宏开见也么，买人何似看人多。十成好个吹毛劒，只作陶家壁上梭。\n药山坐次，僧问：和尚兀兀地思量个什么？山云：思量个不思量底。僧云：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山云：非思量。\n兀兀地思量，无可得思量。无可思量处，真个好思量。大庾岭头逢六祖。\n鼇山店上见曾郎。\n龙潭送天皇饼\n持来送去样团团，覆阴儿孙义不寒。何似当时休擘破，浑仑留与后人看。\n赵州亲见南泉\n萝卜从来出镇州，城南门外水东流。饶君说得浑相似，须是亲曾到地头。\n赵州洗钵盂二\n千载岩前树，曾无刀斧痕。𦏰羊才触著，满地叶纷纷。\n混成一气，周行四时，惟天为大，惟尧则之。\n赵州访二庵主\n闪烁旌旗骤往来，几人遥望起疑猜。此时若得樊公脚，一踏鸿门两扇开。\n婆子偷赵州笋\n骤马加鞭上酒楼，何如坐地看杨州。是非长短俱裁了，鼠窃终难似狗偷。\n赵州勘婆\n台山路上个婆婆，平地无风起丈波，下却斗门通底闸，更无一滴到黄河。\n沩山普请次，有一僧闻版声，呵呵大笑而归。\n风前一曲动离愁，那个行人不举头。手把花枝半遮面，不令人见转风流。\n沩山同僧楼上看雨\n分明指出与人看，多少禅和被热瞒。举目只知看雨势，不知秋水没栏干。\n刘铁磨到沩山，沩山云：老牸牛！汝来也。\n共乐升平道泰时，相逢终不展鎗旗。随宜淡饭清茶外，困卧闲行几个知。\n仰山插锹\n贼火相逢恰五更，见成赃物不须争。暗中多少都分了，天晓依前各自行。\n清税孤贫，乞师赈济。\n铜公塘，铁奉化。得人憎，得人怕。不是明州人，定说苏州语。\n洞山万里，无寸草处去。\n洞山平地露尸骸，庵主将身一处埋。狼藉髑髅相枕藉，悲风愁雾不胜怀。\n大随盖龟\n骨褁皮兮皮褁骨，大随放出辽天鹘。东西南北谩擡眸，不知已过新罗国。\n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n顽皮老虎卧林丘，一任傍人放滴油，满肚只因曾饱肉，纵加呼唤懒擡头。\n岩头起灭不停\n起灭不停谁解看，当机一拶透重关，东西总是长安路，荡荡无拘自往还。\n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什么不覩师颜？霜云：我道徧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石霜，石霜云：这老汉著什么死急？玄沙山头老汉蹉过也。\n同舟共赏洞庭春，终日徘徊柳岸阴。却得渔人加橹棹，等闲抹过碧波心。\n地藏种田愽饭吃二\n一片荆山璞，分明辨者难，几人偷眼覰，只作石头看。\n种田愽饭吃，饱卧长伸脚。把将三界来，安向左边著。引得龙牙老古锥。\n手里把柄破木杓。\n国师三唤侍者\n一掷神杯定吉凶，再占重卜转灵通。分明见了今年事，却说明年事不同。\n渐源吊慰\n梦里思归问故乡，明明说与尚徉狂。白云尽处重回首，无限青山对夕阳。\n盘山闻歌郎\n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审魂灵往那方。哭恸一声无处避，擢头亲见本爷娘。\n僧问天章宝月禅师：如何是佛法大意？章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便与么去时如何？迢迢十万未是远。\n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日从东畔出。昨夜黄昏又落西，茫茫无处寻踪迹。\n皓老布裩\n衿夸富贵，贱卖赤穷。杀人可恕，无礼难容。\n僧问谷隐慈照和尚：如何是道？照云：腊月三十日。\n腊月三十日，开口便为𠡠。更拟问如何，明朝正月一。\n僧问古德：如何是和尚深深密密处？古德下禅床作女人拜云：谢子远来，无可祗待。\n深深亲下拜，三代礼全该。此意如不然，玉帛云乎哉。\n山前麦熟也未\n大匠不巧，大儒不学。动輙中方圆，举皆成礼乐。堪笑乡村卖卜人，徒劳。\n钻破乌龟壳。\n人间无水不朝东，黄河因甚向北流。\n黯澹滩，黯澹滩，十只船来九只飜。惟有三山陈上舍，我向陆地里行看。\n你奈我何？\n僧问大龙色身败坏\n山花似锦水如蓝，突出乾坤不露颜。曾踏武陵溪畔路，洞中春色异人间。\n偈颂\n花光十梅\n悬崖放下\n万仞崖头自放身，始知花发不干春。更从个里寻枝叶，笑倒当年树下人。\n绝后再苏\n孤根脱落偃苍苔，冷地无端笑眼开。莫怪雪霜欺不得，只因曾向死中来。\n平地回春\n万木千花冻未醒，东君无处觅归程。擡眸忽见春风面，的皪枝头数点青。\n淡中有味\n半开半合荣枯外，似有似无闲淡中。自是一般风味别，笑佗红紫鬪芳丛。\n一枝横出\n莫谓南枝能放花，傍分北秀亦堪夸。黄梅不用争高下，草本传来共一家。\n五叶联芳\n花开五叶自芬芳，欺麝欺兰别是香。传得灵根元不朽，岂惟流落在花光。\n正偏自在\n花合花开有正偏，不完全处却完全。要知根蔕从何得，多见生埋洞水边。\n高下随宜\n树有高低枝短长，花开随处恰相当。都缘妙得毫端趣，竖抹横拖总不妨。\n幻花灭尽\n花分枝北与枝南，向背横斜有许般。何待支郎强描邈，开时便作谢时看。\n实相常圆\n黄底自黄青底青，枝头一一见天真。如今酸澁都忘了，核子如何举似人。\n朝阳穿破衲\n横片竖片胡乱搭，长针短针信意联。但见日头东畔出，不知尘世是何年。\n对月了残经\n入海筭沙徒自疲，风前月下几攒眉。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n入已还闭\n南方经历几云烟，收得珍奇货满船。弹指便风帆到岸，一时飜作大光钱。\n怀古\n空山寥寥，黄叶萧萧。斯人不来兮，暮待之以朝。斯人或来兮，两无语而意消。归去也，衣飘飘，路迢迢。谁同其孤标，月在青霄。\n四威仪\n山中行。移步放教轻。无别意，恐佗幽鸟惊。\n山中住，落叶不知数。无人扫，翳却松门路。\n山中坐，习闲成懒堕。少献花，但见猿偷菓。\n山中卧、不知时节过。雨打窻、好梦都惊破。\n次建康留守赵龙图雷音堂韵\n晴空霹𮦷绝追寻，听者须教辨者瘖，坐断封疆行正令，逈然超越去来今。\n底事明明不用寻？通身有口却如瘖，笑佗卢老能多事龙图语，引蔓牵枝诳古今。\n居士门高几万寻，曾聆一语警盲瘖。谁知千里同风事，历历分明在目今。\n次平江知府邹编修韵并引\n愽道者自西州持一杓恶水来泼老僧，育王借渠杓柄连泼两泼，既是道中人，必不发恶也。\n曹谿平地起风涛，后代船高水亦高，寄语随流入流者，更须抛却手中篙。\n曾驾铁船惊海涛，想应不怕浪头高。鄞江一滴浑无有，切莫妄传深几篙。\n次长沙赵督相送惠首座韵\n行脚亲曾到地头，固知不是等闲游。归时有问五峰信，为报龙囦已绝流。\n绝流之句许谁知，独有毗耶老古锥。非是望梅图止渴，调羮已熟向南枝。\n次韵题大梅常禅师塔\n马师问处没踪由，或示三冬话九秋，认著即心心即佛，一丝头是一丝头。\n茫茫摘叶与寻枝，独许山翁亲见伊。点著直行三万里，至今脚迹少人知。\n视死生如游戏场，固知老子不曾亡。祇今何处问消息，风󳯝梅花扑鼻孔。\n寄云居掩室和尚\n鹫峰云散霜天冷，南北东西片月孤。喜得江湖好消息，点胷尊者在云居。\n几回梦到白云颠，欲往难禁懒病牵。何日相依倾倒夜，月寒千嶂一声猿。\n从来有口挂虗壁，谁信如今口亦无。因记通身红烂客，无端白纸强涂糊。\n少室\n尘蒙虗壁冷萧萧，未厌家风太寂寥。门外依前积深雪，不知谁肯立齐腰。\n止翁\n万法都卢归一法，一法不知何所归。肚饥买个油𩝐吃，吃了油𩝐肚不饥。\n石田\n纷纷多是竞膏腴，确实谁能下一锄？几见萌心还懡㦬？只缘无处著工夫。\n别浦\n东海西边西海南，芦花袅袅水漫漫。谢郎犹自不知处，莫作寻常洲渚看。\n高原\n佛祖仰望不及处，暗通一线几何深？冰严雪冷无人会，空泻断崖千万寻。\n死翁\n一惊涂毒皷，脱尔丧全躯。谁信髑髅上，重生颔下须。\n复古\n麦已登场稻满田，蒉桴土鼓乐平平。不知将谓羲皇世，元是天开宝庆年。\n云谷\n或卷或舒多变态，随呼随应发天真。谁知路转峰回处，幽鸟啼芳别是春。\n枯木\n不入樵夫手，不登郢匠门。只么老丘壑，且无刀斧痕。\n无际\n儱侗复儱侗，平夷更平夷。伸手不见掌，赵州东院西。\n讷堂\n德山无语归方丈，象骨低头入草庵。大鹏一举九万里，篱边𪈏󳭋空呢喃。\n淈𣸩\n抓头忘痒处，弄物不知名。一个无分晓，千金买不成。\n常觉\n暂时不在还同死，彻底惺惺亦自瞒。长爱东村老婆子，逢僧也解道和南。\n琴枕\n巧出焦桐样，淳含太古音。多因和梦听，只作夜虫吟。\n跛翁\n平常行一步，却不堕平常。尽道脚长短，谁知脚短长。\n臭庵\n全无气息，直是薰人。无鼻孔者，方堪与隣。\n次野云南和尚雪窦锦镜韵\n万象融一奁，九色犹未多。圆净出良范，罗纹非巧梭。有样不可制，无痕安用磨。试问光影亡，如何复如何。\n送赵龙图归四明\n昔年曾约归四明，缀钵共󰕖莆菜羮。东园蔬荠几衰长，望之何以辜斯盟。\n铿铿小节何足拘，大名当振声谹谹。旌旗不动勦胡种，屈伸一臂逾长城。\n淮甸既肃四海肃，丰功盛德应难名。了知八珍与䔧苋，清闲富贵但等平。\n我罹劫火固无闷，公视昼锦不以荣。七佛承承竟何据，六祖忉忉空碗鸣。\n君不见刹竿头上铁龙头，鸿毛至重山岳轻六祖七佛乃龙图语。\n送无相和尚归乡\n同名同号同桑梓，同住江湖亡彼此。有时同上孤峰巅，有时同下沧溟底。\n苦同忧，乐同喜，金愽金兮水洗水。有时捩转铁面皮，心口全然不相似。\n你若住兮我即行，你若行兮我即止。白日青天轰怒雷，平地无风波浪起。\n非不非，是不是。西川大随，桐城投子。\n送讷堂和尚住秀之天宁\n苏州有，常州有。真个有，未甞有。贱时倾国不可换，贵则陪钱挜一㪷。伸一手，缩一手。日月奔忙，山河倒走。济北瞎驴退三步，跛脚云门大张口。阿呵呵！\n只今此话大行，何待三十年后？\n送率庵和尚住云居\n东湖水深蟠老龙，晨昏出没无定踪。开口合口喷香雾，举足下足生阴风。\n而今改宅云居去，威风万窍声号怒。谓言不是抉珠人，未应轻踏瓯峰路。\n送凝藏主归蜀\n凝藏主，五载恶相聚。我既横点头，公亦未相许。就中犹尀耐，拗折露明柱。似。\n此拙去就端的不可恕，萧萧九月风露寒。忽来告别还乡去，临歧可煞没巴鼻。\n却要就我觅转语。一转语，如何举？湿纸褁大虫，大棒打老鼠。阿呵呵！无你会。\n处。\n送昙藏主雪峰见痴绝前佛陇\n世上有蛇皆可弄，南山鳖鼻不可动。动著冷口暗伤人，伤人至死未知痛。子今去。\n也当自著便宜。后日毒遭一口。归来莫道山僧不曾说与伊。\n送妷昭上人归乡\n昭昭灵灵是何物，非物非心亦非佛。五湖云衲竞头参，空把光阴恣埋没。我游江。\n湖三十有四年，饱饭之余一味闲打眠。子今迢迢苦寻讨，不知寻讨何慕焉。问吾道，今年大熟收成早。问吾禅，秋林噪晚声喧喧。抖擞屎肠都说了，莫将一字归去容易空流传。斯言写就相违别，目断家山云叠叠。我亦欲归归不得，千里万里一条铁。\n林泉野人\n乐哉林泉人，自得林泉趣。渴则掬泉饮，徤则穿林去。几见幽鸟啼，黄叶聚。薰入奏，雪飞絮。四时适吾意，万象为吾侣。有人更问意如何，笑指岩前大松树。阿呵呵，快活快活，有甚讨处。\n再铸粥锅\n不解多方锢鏴成，一锤打破与重烹。等闲脱体离窠臼，煑粥依前不是羮。\n大芙蓉接待\n水云何处觅行踪？踏破天台鴈荡峰，脚力尽时消息在，小芙蓉接大芙蓉。\n宁海接待\n烟波尽处良田阔，歧路穷时活计新。南北憧憧故多士，不知谁是饱参人。\n鸡鸣接待\n水云遇夜须投宿，饭饱何妨又进程。山主岂徒开接待，养鸡意在五更鸣。\n元道士前玉隆知宫\n黄衣舍去混缁衣，弃却甜桃摘醋梨。酸澁一时甞过了，攒眉归去许谁知。\n净道士\n伊予头脑不相似，鼻孔由来只一般。冷地自家亲摸著，老君元戴楮皮冠。\n相士\n𥻘皴一块烂枯柴，几见春风长绿苔。岂谓先生也相许，驴年决定放花开。\n无方刊字\n道在贵亡覊，宁容滞一涯。是山皆有石，随处可镌󳬴。\n赞佛祖\n释迦出山相\n入山去，何所图？出山来，胡为乎？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n观音大士\n提起数珠呈伎俩，无端弄出孩童相。何似月明霜满天，孤猿啼断千峰上。\n随流入流，无所分别。处处圜通，头头漏泄。云净八纮天宇，宽万顷波心。\n莲一叶。\n寂灭现前，如月在天。分身利物，影含百川。是所谓不然而然，虗而通，静而应。万国春容，千江月影。如今何处求普门，一声鶴唳寒松顶。\n大哉观自在，善观诸音声，而于诸音声，不作音声见。是见亦寂灭，亦无寂灭者，由是离众苦，处处得解脱。分身十方刹，救度于一切，然于救度中，而无救度想。如春在百花，不分长短枝，又如月在水，不分大小器，寻声随所念，平等获利益。是三十二应，十四无畏法，无量方便门，一一皆成就，一一成就处，当体皆如幻。我观如幻相，愿作如幻赞，若有见闻者，当作如是观。\n渔妇观音\n腥秽通身不自知，更来渔市讨便宜。就中活底无多子，提向风前卖与谁。\n篮内鱼，衣中珠，见买见卖，少实多虗。\n文殊大士为龙女说法泰首座请赞\n文殊所法，所说何法？女子成佛，所成何佛？无法可说，无佛可成，卧龙奋迅，狮子嚬呻。\n三教合面相\n一三三一，三一一三。解不能散，聚不成团。今古合成闭口面，只因门尸有多般。\n十六罗汉\n身如枯柴，心如断崖。万般神变，一种平怀。面面相看，究竟不知论底事。阿耨达池龙王，来日请佛斋。\n须菩提\n头白齿豁，空腹高心。被憍尸迦，当面上当。对维摩诘，甘自屈沉。说甚解空称第一，只堪倚杖独沉吟。\n布袋\n露𮌎坦腹，皱眉搭觜。做个模样，是何仪轨。谓渠惺未必惺，请渠睡未必睡。吽吽奉化子，我侬识得你。\n肉重千斤，智无半星。回头转脑，昧却天真一处。尤堪笑，街头等个人。我当时若见，只缓缓地向佗道：谢三娘秤银。\n谁管你地，谁管你天。放下布袋，打一觉眠。若论当来补处，驴年更待驴年。\n巡行掠布，既饱且醉。无用心处，打个喷嚏。更言是真弥勒，想见别有假底。\n维摩居士\n诈病从来不可医，文殊特为下针锥，事褫一󲣅长三尺，问著依前似鼓槌。\n示疾毗耶，平地风波。医不得处，病在口多。\n达磨祖师\n大破六宗，单传一心。游梁历魏，罕遇知音。少室九年空面壁，谁向同霜？夜月沉沉。\n满面尽是胡须，当门却无版齿。纵不𦘕影图形，东土有人识你。\n触忤梁王，恓恓渡江。九年冷坐，重重话堕。一花五叶自芬披，不在春风。\n著意吹。\n祖师图\n等是清平世界人，多因闲事长无明。使佗个个能安分，图上何缘有姓名。\n丰干\n净土不居居秽土，良马不骑骑猛虎。回头转脑谩招呼，谁肯与伊为伴侣。\n寒山持经，拾得手接。\n手持经卷，付与同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n自有一经，不肯受持，却从佗觅，可煞愚痴。\n蚬子\n出手露脚，捞虾摝蚬。这穷鬼子，可贵可贱。纸钱堆里谩藏身，莫言冷地。\n无人见。\n谿尾谿头打野盘，捞虾摝蚬当朝餐，想应不是钓鳌手，得个虾儿便喜懽。\n金华圣者\n饱啖猪头肉，长斋不吃素。莫言滋味别，要且少盐醋。吽吽，大有著你处。\n端狮子\n要弄便弄，要置便置。眼睛倒转，眉毛踢起。虽然好个金毛，争奈爪牙未备。\n普化\n恣意放颠放呆，走徧前街后街。就中一处尀耐，大悲院里有斋。\n泉大道\n这瞎秃，无捡束。浴龙湫，系蛇腹。飘里酒，钵里肉。到头底事若为论？\n郴州城中六月六\n郁山主\n收得蚌蛤珠，夸张无价数。我侬不怪佗，佗是村山主。\n言法华\n褰裳而趋，或然而住。咄咄书空，喃喃独语。尽语渠侬转法华，知得身心。\n在何处？\n鸟窠\n佛法有些子，言中设网罗，布毛吹起处，依旧不离窠。\n临济\n善战不动旗鎗，善缚不加绳约，其毒犹恒山之蛇，被伤者决定无药。\n窃不见踪，败不见赃，是真白拈，其谁与当？\n晴空轰霹𮦷，官路栽荆棘。没兴遭逢著，前凶后不吉。\n忠道者\n听教一味瞌睡，参禅不入炉冶。盗橘过于挥劒，骑虎稳如乘马。伎俩元来。\n个样生，几乎唤作忠道者。\n灵照女\n有髻垂肩，无鞵磹脚。一掬精神，十分销铄。最苦拈来泼󰋪篱，风前索价。\n无人著。\n常不轻童子\n作佛名何佛，不轻成自轻。谁知眼睛里，个个有瞳人。\n丰干寒拾虎四睡\n善者未必善，恶者未必恶。彼此不忘怀，如何睡得著。\n恶者难为善，善者难为恶。老虎既忘机，如何睡不著。\n题岩寒拾\n五峰路上，双磵寺前。藏头露面，抚背拍肩。举笔欲题题不得，断崖千仞鎻寒。\n烟。\n圜悟妙喜侍立\n坐底是谁，立底是谁。两枚漆桶，一种无知。非惟咈诟啒㖀，恣意凤林咤之。\n坏尽东山穷活计，都因这汉两爷儿。\n大慧\n僧中之龙，法中之王。赞不及处，衡阳梅阳。\n破庵为即庵赞\n噫嚱吁！何人欤？无德可敬，无言可书。非横灭族，是真瞎驴。有口不能骂得，卷而分付云居。\n生平萧散，浑无覊绊。奋恶拳头，打会禅汉。我甞一见，口似匾檐。凡侍之者，莫知其几。往往瞠乎其后，终莫得其畔岸。是故不可毁，不可赞，至于不可奈何。但如今必要知其所窃之羊，谩去西边屋角头蜂桶里寻看。\n无相祥长老请赞\n重如山，静如水。轻轻触著双眉，剔起这般漏绽。许谁知、分付天章，破家子。\n孟保相\n澄之不清，混之不杂。融融澹澹，辛辛辣辣。径山横赞竖赞，终是赞之不著。但以手加额，道个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杀人不眨眼底观世音菩萨。\n自赞\n邹编修请赞\n骨棱层，发󳺑𩭹，且不安分，更说指南。置须弥卢于一针锋，贮四大海于无底篮，不知世有谁知己。朴庵。\n彰圣辉长老请\n一之上，三之下。有来由，无缝罅。是甚牛溲马浡，刚自辽天索价。累及儿孙成话󰚁。\n兴化益长老请\n益无所益，为无所为。逈超玄化，杳绝机宜。桃红李白自芬披，问著东风。\n总不知。\n定慧圻长老请\n诈哑徉聋，指西作东。肆无所畏，说大脱空。弯弓曾发蓬蒿箭，射中南山。\n白额虫\n延庆日长老请\n不爱人赞，不怕人谤。令是一条筋，见者难近傍。要识渠侬端的，日在东。\n山之上。\n伦侍者请见住瑞岩\n见假像真，弄真像假。裂破面门，非驴非马。世上有谁亲见来？天台方岩。\n伦侍者。\n东林日长老请\n无德可崇，无善可从。近之不吉，远之必凶。傲慢释迦文，说甚临济宗。\n谁知目视凌霄外，意在庐山五老峰。\n觉际融长老请\n无个模样，𦘕个模样。既有模样，是甚模样？节节危梁十二层，垂垂白发。\n三千丈。\n曹山矩长老请\n头圆象天，足方象地。耳朵闻声，鼻孔出气。马驹踏杀天下人，瞎驴不受。\n灵山记。\n洪长老请\n西有岷峨，南有雪峰。灵龟未𪹼，爻象重重。拈却玄沙白帒，自然千里同风。\n永寿础长老请\n怒骂当慈悲，脱空成善巧。三钱买李子，偏向赤边咬。如今此话许谁知，永寿破家真种草。\n因大师请\n不是神，不是鬼，突出人前，是何面觜。妙因等闲覰破，扣齿擎拳顶礼。唵苏𠰷苏𠰷㗭唎㗭唎。\n日本琳上人请\n头拄天，脚踏地，大宋国里鼻孔，日本国里出气。觉琳持此归故乡，大似波斯入閙市。\n禅人请赞\n似牛无角，似驴欠尾。突个形容，诚难比拟。无所思，无所为，卧月眠云。\n谁得知？\n眼里没瞳人，鼻头无孔窍。单卖赤发综，鬼见拍手笑。世有愚痴个样僧。\n难为名字上传灯。\n人道脱似，我道不似。口少四方，眉欠八字。不是普丰清上人，定应唤作。\n王蛮子\n须发蓬松，眼孔定动。解拈死货，手头活弄。触著梧桐老树桩，等闲惊起。\n丹山凤。\n这瞎贼，无覊勒。指槐骂柳，将南作北。横也凑他不得，竖也凑佗不得。\n谁知箩里生姜，元是井中侯黑。\n僻性拗木枕。天生没意智，自己独冤家。佛祖闲奴婢，甞闻一饱忘百饥。\n今日山僧身便是。\n大不可忽，细不可欺。丘岳之崇，起于毫厘。善恶之积，发乎隐微。洞彻根源。\n逈绝机宜，可以拈一尘融十虗以无遗。\n小师德𬨎请\n喜一上，怒一上。少机关，足伎俩。硬把虗空量，刚道有一丈。似这般会。\n筭底本师如何唤作无准和尚？\n德义请\n义出丰年，俭生不孝。自古自今，岂容师教。义兮义兮，知不知官税了兮。\n何用钞？\n德濬请\n踞胡床，握麈尾，默默自问：谁家之子？宁可并吃五㪷醋，不敢说著东山下左边底。\n小佛事\n为天童无际和尚起龛\n大海渺无际，漫天鼓黑风，悠悠烟渚客，到此尽迷踪。故我无际和尚惯谙水脉，一生皷棹扬帆，不犯波澜，收尽锦鳞红尾，扫去今时途辙，全提向上爪牙，功魁佛祖而不居，声震雷霆而难掩。化缘既毕，一笑飜身，天无四壁地无门，毕竟真归何处去？东家作驴，西家作马，要骑便骑，要下便下，负鞍㗸铁当生涯，佛手明明不可遮。\n为灵隐妙峰和尚秉炬\n来也如是，浙东山、浙西水；去也如是，七十三、八十二。来去一如，普贤、文殊，清风万里，擡脚不起。这个是妙峰和尚临行得力句子，诸方已为饶舌。虽然，云月是同径山，更与一决，且作么生决？掷下火炬，云：铁作肝膓，也须迸裂。\n为印西堂秉炬涂毒小师\n涂毒一震，远近皆死，亲闻者谁？松庵老子所谓如是证入，如是践履，穷万法之根源，彻千圣之骨髓，至于出没死生之际，如同游戏而已。然虽与么，争奈命脉犹在径山手里。且道把住则是？放行则是？木生火，土尅水。\n为择维那秉炬\n苏州有，常州有，两两未为双，三三不成九。分明抹过威音前，何须更问涅槃后。正恁么时如何？通身无寄赤条条，破屋从教野火烧。\n为一维那秉炬\n去却一，拈得七，无孔铁锤当面掷。拏著便行千万里，南北东西绝消息。消息绝，火里乌龟嚼生铁。\n为开上座秉炬\n生从何来，铁树花开。死从何去，云收岳露。去来生死两俱忘，火自炎炎风自凉。\n为开上座秉炬\n昨日茶毗开上座，今又茶毗开上座，怱怱各自奔家乡，先行后行俱蹉过。不见道：开不能遮，勾贼破家，勇而能断，只得一半。举火炬，云：声前火急要君看。会么？秦时𨍏轹钻。\n为觉上人秉炬\n迷本无迷，觉亦非觉，才涉丝毫，病如山岳。且膏之上、肓之下，如何发药？掷下火炬，云：拟不拟便著。\n为海观上人秉炬\n观大海者难为水，穷尽烟波一沤尔。如今沤灭无可观，回头丧尽自家底。一不成，二不是，白日青天火把子。\n为足知仓秉炬\n平生万事足，知足常自足。所欠惟一死，今朝死亦足。生也足，死也足，种种足，无不足。且如何是足底事？泥揑金刚水底行，纸𦘕天神火中浴。\n为钦上座秉炬\n以火炬打一圆相，云：不是心，亦非佛，究竟名何物？若谓死生只这是，钦师犹被马师惑。如何得不惑去？天色正严寒，只宜烧榾柮。\n为埴上人秉炬\n身心一块烂泥团，几曾经历陶家手。虽然不假埏埴功，其器须知已成就。昨夜无端打破坯模，大地山河一时出丑。正恁么时如何？冰蚕水底行，神龟火里走。\n为闻上座入塔\n某人闻闻闻，不闻不闻，闻不闻不闻。透得这四重关了，便知石头大底大，小底小。春融百鸟喧，云净千峰晓。\n为法清上座入塔\n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离念清净乃能证入。若果能证入，则森罗万象．四大五蕴．根根尘尘悉皆清净。指骨云：只这个岂不清净？既然如是，不得动著元处安著。\n序䟦\n䟦大丞相游公所书心经\n此经吾佛以覆大千之舌，所说句句皆心语也。大丞相以运造化之手，所书字字皆心法也。灯既能受持，则知古佛今佛无二心尔。\n䟦圆觉经集注\n唤作圆亏缼了也，道个觉迷昧了也。黄面瞿昙，十二大士，密说显演，已是注解。其余经师论师，于注解中，又添解注。且正文毕竟在什么处？恁么问，好与三十拄杖。觉如居士，傥能下手，径山甘受不辞。\n费居士请诸山书金刚经，得最后一分，仍命䟦。\n若谓如来有所说，则为谤佛；若谓如来无所说，则为谤经。这里著得一只眼，瞿昙、善现无地容身。其或不然，非但诸山，乳峰亦遭连累。\n䟦能凝范三人赞十二散圣\n这一队贼非常败迹，有赃者五，无赃者七，已经三司明断，于中一人受屈，屈者重加一等。唵部临，唵齿临，急急。其余并在不赦。嘉定十年腊月二十五日结。\n䟦船子和尚颂后\n船子上无片瓦，下无卓锥，安有剩语流布藂林？是皆传之者悮，而赓歌赞之者亦悮矣。今又兼行于世，岂不转悮后人耶？径山从而注脚，也是萧何制律。\n跋圜悟法语\n警诲学徒。笔授之语，盛于圜悟祖师。其纵横之作，如大药肆，窻牕洞开，奇材异品，牛溲马浡，插架盈橱，贵贱麤细，莫不有也。拈起一物，皆能杀人，亦能活人。中间悮服食者，往往致病，然非药之咎也。敏既能宝之，宜谛审之。\n䟦大慧法语\n大慧禅师得法自在，譬如川流泉源，其势就下，浩然无涯。或激而怒，或决而汛，或恬而静，或暴而吼，变态万状，初无作意。及至于海，则混乎一味，而无川源泉流之异。修罗蚊虻，随器而饮，皆得充满，若酌一蠡。自谓尽其大海之量，非愚即憨。\n跋云窠语录\n云窠入灭未久，有不肖子摘其平生败迹之欵，成一巨轴，将欲流布诸方，以肆无穷之谤，且携质于子，曲求知证。因为原其语，仿佛横巾右祖之作，然又节节誵讹，不通飜译。于中有一句子，稍似唐言，若人辨得，直饶刎颈，未足谢诸，傥涉迟回清凉，赢得鼻孔出气。\n跋念铁觜语录\n此老平生无所重，惟畜一喙，勘验诸方，故其所至，一时大老无敢婴其锋，由是铁觜之名大播江湖。后住吴门金芝小刹，有古宿风韵，学者过其门，或以别传机要及异教之语扣之，随扣而成颂，如谷答响。其徒摭其绪余，欲流通于世，且要雪窦剩语，因谓从上佛祖切害处，痛遭一觜，不可禁当，后之览者，亦宜善看方便。\n䟦啸岩语录\n啸岩一啸，岂止闻四十里，直得三千刹土，悉皆震惊，猛兽窜伏，飞禽坠落，非雷霆之所拟。今既灭矣，余音尚存，殷殷谹谹，殆不可掩。眼里闻声者，当自甄别。\n䟦少林语录\n少林有一句不在六会语中，若人辨得，便请焚却此录。其或不然，始自篇首，至于卷末，满纸盈册，总是黑豆子，不妨从头咬看，忽然蹉口咬著也不定。\n䟦石岩语录\n瑞岩缘姪以石岩兄语一编见示，且乞余序语。余与石岩兄固善，然迦叶三昧阿难不知，则吾石岩兄三昧余岂知之耶？后人欲知其三昧，不可无此录，然不得于此录中讨。若人知得，潮阳有鳄鱼。\n䟦石田语录\n吾父翁活业，为石田兄破荡无遗。今观前项所供，皆是诣实。至切害处，不觉咬断拇指。\n䟦大歇语录\n拈上死柴头，且向无烟火。老松源擅杨歧斯旨，嘘而发之，大行于世，所至龙象如林，得其要者，吾大歇兄耳。今观其录，虽一萤不耀，而冷焰逼人，尤甚于燎原之酷，览者宜退身七步。\n䟦大慧出队归止知事头首出迎手帖\n此是大慧退闲时帖，既言省缘，又言省静，观其恁么写出，大故不省也。余持钵江乡，纯上人持以觅语，奔走中为书，当与大慧并桉。\n䟦破庵法语\n破庵老人书此法语日：恰在侍傍，是时不觉恶心呕吐而去。经今数十年，岂谓复有宝之者，我所不解。\n跋痴绝书石田语\n石田供来，句句不实；痴绝写出，字字誵讹。然上项事于劣弟即无干预，恐后难以分说，书此为凭。\n跋无庵语孟少保\n无庵语质而不文，阅者如吃木札羮然，舌头具眼底，自有真味。\n书杨省元学道论\n此书乃五里单牌，十里双堠也。登徒欲诣之，人不得不一观。杨公虑其半途而暮者，故求剩语于后，以速其行。虽勉强而作，但恐翻成钝踬也。\n枯禅序\n今时师僧往往禅多，病在干不尽处，非特贯乎形色、作乎四肢，至于八万四千毛孔皆咂咂地，动輙流出，莫之能遏。求个脱枝叶、绝气息底，有若星中拣月。成上人深谙此旨，故以枯禅自名，亦虗空钉橛耳。且欲无准饶舌，予平时不曾与人葛藤，况枯禅分上岂容葛藤耶？成遽而咄曰：已是葛藤不少。径忍笑书以遗之。\n䟦阐提颂轴\n性上人以阐提为称，其大旨已见于栢庭友于之作袖轴，亦欲求语，因谓之曰：老夫有一句子，出之不辞，但不知上人信耶？不信耶？与其信，胡为阐提？若不信，则书之何益？阐提闻之，乃仰天掉臂，长歌而去，云：饭一钵兮香普薰，卧连床兮堂七楹。一句子也年已陈，信不信兮自有人。于是引笔呼之，笑而为书。\n䟦弼知客山水轴破庵石田痴绝䟦在前\n弼知客，以山水小轴示余。轴虽小而有无尽之意，无尽之意不可形容，不可形容处已为吾父兄形容矣。径山尚何言哉！\n䟦用庵轴后\n用不及处，炽然用之。炽然用时，卒无可用。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用庵还甘么？径山书于即庵后三秊。\n䟦出化先驰颂轴\n淳祐五年秋，余将率师出征于山之南，拜玉为先锋，四方子弟各出奇䇿以助其行，观其意，视其势，决有必胜必取之効。后日奏凯回戈，吾当片㭊太虗，为赏有所不吝。\n题牧牛图\n谁家牯？谁家犊？谿东谿西，水甘草足。宜乎后夜当春耕，怀袖应难秘斯轴。\n题僧𦘕草虫\n似则似矣，是则未是。若是刢利衲僧，不作这般虫豸。\n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五终\nNo. 1382-B 大丞相游公祭文\n维皇宗淳祐九年，岁次己酉，四月壬寅朔，右丞相兼枢密使、提举．国史院、实录院、提举编修玉牒、提举国朝会要、提举编修．敕令、提举编修经武要略、南充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一千四百户游侣，谨以香茗之奠，佑昭告于故径山佛鉴范公无准圆照大禅师之塔。\n师起劒阁，锡飞入吴。觉性既圆，声誉甚都。十有八年，挥麈双径。再幻楼阁，一弹指顷。出世间法，非我所知。自世间言，谁能及之。胡不百年，续佛慧命。使彼丛林，知所取正。尺书告别，寂果乐邪。遣一瓣香，临风叹嗟。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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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新羅打鐵火星飛，燒著廬山羅漢院裏王和尚脚指頭。磧境廟大王忍痛不禁，直得通身汗流。起來道：恩大難醻，笑倒溈山水牯牛。"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一毛頭獅子，百億毛頭現；百億毛頭獅子，一毛頭現。拈起拄杖，云：看！看！十方諸佛．諸大菩薩．有學、無學，盡在清凉拄杖頭上作自恣佛事，浩浩地辯論不已，被維摩老子喝一喝，直得懡㦬散去，在東還東、在南還南、在西還西、在北還北，還本土已，依位而住，各務本事。諸人還見麼？若不見，且聽拄杖子重說偈言。卓一下。"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尋常月是中秋月，中秋月是尋常月。看來真箇只尋常，道是尋常又還別。別別，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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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慶節，上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雪峰輥三箇木毬，禾山老一味打皷，海水揚波，須彌作舞。因甚如此？皇天無親，惟德是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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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範首座至，上堂。陽春曲，無弦琴，聲偃六律，韻排五音。月冷兮風清，山高兮水深，舉世有誰知此心？良久，顧示云：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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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索寞清凉寺，家風實可憐。白雲迷谷口，黃葉聚堦前。衲破通身冷，柴生滿室烟。誰知今日事，不異普通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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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新舊知事，上堂。鶴唳于天，魚躍于淵，涵波泳月兮悠悠，乘雲馭風兮翩翩。時哉！時哉！不可得而明焉，令人長憶老南泉。"
      },
      {
        "type": "p",
        "text": "上堂：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箇字無人識。雪竇只知開口，不覺舌長。清凉則不然，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不必重拈出。何故？古篆分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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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不得收，二不得放。是則迦葉擎拳，非則阿難合掌。誌公不是閑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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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佛知處，諸人不知，不知最親。諸人會處，諸佛不會，不會尤切。且道因甚如此？鷄寒上樹，鴨寒下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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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上堂：老胡半夜見明星，瞎却平生兩眼睛。直至如今無摸索，一回舉著一傷情。雖然，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
      {
        "type": "p",
        "text": "王知縣到，上堂。舉王常侍訪臨濟遊僧堂公案，師云：臨濟老絲綸在手，不妨卷舒自如；王常侍明鏡當臺，一點瞞佗不得。只如末後道：將謂是箇俗漢。諸人作麼生商量？須知傅說非傳說，莫把曾參作魯參。"
      },
      {
        "type": "p",
        "text": "上堂：春日遲遲，春風浩浩。靈利衲僧，點即不到。唯有東村王大翁作麼生？良久：放牛喫我谿邊草。"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舉：古者道：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若道有無為可學、有佛可選，無有及第之時；若道無可選、無可學，亦無有及第之時。畢竟如何？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
      },
      {
        "type": "p",
        "text": "上堂。玄沙𡎺著脚指頭，至今忍痛；水潦喫馬師一踏，大笑不休。清凉山裏萬菩薩，到處覓不得。拈拄杖，云：元來在這裏。卓一下，云：賺殺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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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借庵至，上堂：和麩糶󳫹，夾糠炊米。半夜三更，瞞神謼鬼。冷地有人󳬇見，直得左手掩鼻。山僧燒沉香供養他，何故？不是冤家不聚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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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監收上堂：糓熟豆熟，粥足飯足。仰面看天，兩手捫腹。這箇說話分付佗了事。衲僧若是口赫赤地，說禪說道，說玄說妙，說有說無，說長說短，山僧不敢與佗較量。何故？家住東州。"
      },
      {
        "type": "p",
        "text": "謝職事，上堂。衲僧用處，了無定度，握土成金，握金成土。所以，有時進一步，百事頭邊沒回互；有時退一步，衲被幪頭渾不顧。只如不進不退又作麼生？行者打皷，山僧上堂，大眾問訊，侍者燒香，戒香．定香．慧香，願此香雲遍法界，供養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且望大慈大悲。乃舉手，云：莫怪空踈，伏惟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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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雲門：樹彫葉落時如何？問云：體露金風。這跛脚阿師與麼答話，悞了多少人？不作佛法會，便作世諦會了；不作世諦會，便作佛法會了。若是清凉則不然，有問：樹彫葉落時如何？只向佗道：體露金風。須是恁麼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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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八月十五，月圓當戶，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取箇眼兮耳必聾，捨箇耳兮目必瞽，君不見老長沙弄爪牙，一踏踏倒小釋迦，將謂是箇老大虫，元來却是一隻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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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拈拄杖示眾云：見麼？若真箇見得去，隨時受用，亦只可可地，終不大驚小怪。若不見，且安舊處，不得動著。遂靠拄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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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泉和尚道：山僧十八上解作活計。趙州道：山僧十八上解破家散宅。清凉不然，山僧十八上做僧、十八上行脚，出一叢林、入一寶社，到處橫草不拈、豎草不把，於一切時只領現成受用。如今四十五也，依然只是舊時人，懵懵懂懂，百無一能。阿呵呵！堪對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層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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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冬二冬，你儂我儂。暗中偷笑，當面脫空。雖是尋常茶飯，誰知米裏有虫。豈不見南泉道，夜來好風，吹折門前一枝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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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開口即錯，閉口即喪。不開不合，十萬八千。到這裏如何通信？監院昨日設齋，若僧若行俱飽，燈籠露柱亦飽。一飽忘百飢，人人盡展眉。太平無事日，唱箇囉囉哩。好大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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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臘月盡是歲除夜。夜來臘月已盡，舊歲當去，今日新歲到來。及至天曉，大開門戶，祇候新歲，竟不見來。躊躇良久，正沒理會處，忽然撞著箇聦明大王出來道：長老，長老，好把曆日子細看，更有一箇閏月在。山僧被佗點破，不覺呵呵大笑：過去已過去，未來亦未來，即今名現在，現在安在哉？三段不同，收歸上科。卓拄杖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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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論箇事，直是省要易會。多是諸人自作艱難，自作障礙。所以有時東廊西廊見諸人和南問訊，山僧便乃低頭相接。其實無他，只要諸人識得長老是西川隆慶府人事。若識得去，便與諸人打些鄉談，說些鄉話。如今且未說你識得長老，且各自知得自家鄉井也得。還知麼？明州六縣，奉化八鄉。"
      },
      {
        "type": "p",
        "text": "上堂：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好事大家知，今朝正月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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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上堂。人看人，火照火，無雜壞，忘彼我。與麼會得，許你親見然燈如來，得受記別。如今十箇五雙，多是坐在光影裏，動輙隨人脚跟後轉。乃高聲云：大眾。眾舉首，復云：不信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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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請，上堂。一拽石，二搬土，三分甜，七分苦，糞箕拈起兩肩擔，颺下钁頭無覓處。唵，墳噴㗶㗶，悉哩蘇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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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黃面老漢二千年前有五件沒量罪過，直至今日未有一人舉著。清凉小比丘不惜口業，從頭點過，也要眾人共知，始從兜率宮中不依本分示生閻浮，是第一沒量罪過。又不合半夜逾城直往雪山，六年苦行做盡萬千模樣，向明星現時打失鼻孔，便大驚小怪道：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似與麼欺胡瞞漢、誑謼閭閻，是第二沒量罪過。又不合起道樹、詣鹿苑，列三乘、分五教，說有、說無，說頓、說漸，說偏、說圓，說出許多閑言長語，污人耳目、累及後代，是第三沒量罪過。至於末後打箇沒合殺，却向雙林樹下示般涅槃，以手摩𮌎告眾，猶自口吧吧地道：汝觀吾紫磨金軀，瞻仰取足，無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所謂到老不知羞耻，是第四沒量罪過。更有第五沒量罪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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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良久，休！休！數人不要數盡，罵人不要罵著。少間下座，與大眾同到大佛殿，燒一炷香，點一甌茶，普禮三拜，且與佗一時蓋覆著。若蓋覆得去，則天魔拱手，外道歸心，迦葉擎拳，阿難合掌；若蓋覆不得，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安居結制，現前三昧。普化搖鈴，老盧踏碓。"
      },
      {
        "type": "p",
        "text": "上堂。古聖道：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是何言歟？清凉今日出廣長舌去也。遂指云：這邊是香爐，這邊是花缾。會麼？三錢買，兩錢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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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舉玄沙示眾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迦葉猶如話月，曹谿豎拂猶如指月。鼓山出眾云：月聻？沙云：這箇師僧却來就我覓月。山拂袖歸眾云：道我就佗覓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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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這兩箇老凍儂，頑處似牛皮，爛處如壞絮，雖然各有機關，爭奈渾無展處？只麼低頭懡㦬歸，不知忘却來時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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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月首座．瓊首座持雲巢語至。上堂：一止切一止，一動一切動。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用。昨日有人從西川來，却得江東信。說道趙州親見老南泉，鎮州蘿蔔三斤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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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摩騰入漢，平地風波。達磨西來，重增殃禍。是則是，且道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川僧藞苴，淛僧瀟灑。"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真淨示眾云：頭陀石被莓苔褁，擲筆峰遭薜茘纏。羅漢院裏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大眾會麼？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虗。"
      },
      {
        "type": "p",
        "text": "謝監寺齋，首座秉拂上堂：古者道：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則監寺施財、首座施法，所謂財法二施等無差別。既無差別，不妨以禪悅為味、以法喜為樂，各隨所宜、各得受用、各得充滿，無有高下、無有限量、無有平等不平等者。因什麼却道共寶器食飯色有異？爭怪得別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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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舊相訪。上堂：作者相逢，你西我東。水歸滄海，月上孤峯。放出城中老鼠，咬殺村裏大虫。因甚如此？閩蜀同風。"
      },
      {
        "type": "p",
        "text": "再住清凉，上堂。鼻繩拽脫上梅谿，橫臥千峯適所宜，豈謂業緣逃不得？依前拽杞與牽犁。如是，則重翫故山風月，再耕舊日田園，不辭領破蹄穿，豈憚拖泥帶水？所以王老師道：自小牧一頭水牯牛，擬向谿東牧，未免犯佗國王水草；擬向谿西牧，亦未免犯佗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清凉有條攀條、無條攀例。既然如是，且道作麼生是納些些底道理？昨日前山去，今朝後嶺歸。"
      },
      {
        "type": "p",
        "text": "上堂。上元正月半，無油不點燈，誰人知此意？有月上危層。看看燈明，如來在諸人眼睫上放光現端，見諸人不采，走入大石國裏去也。拍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去年梅，今歲柳，顏色馨香依舊。依舊則故是，因甚南枝向暖北枝寒？拍禪床，云：莫道春風有兩般。"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遍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有世界，以光明而作佛事；有世界，以香飯而作佛事；有世界，以寂默無言無說而作佛事；有世界，以夢幻．鏡中像．水中月．熱時𦦨．呼時響，如是等喻而作佛事。是故，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卓拄杖，云：非唯觀世音，我亦從中證。復卓一下，云：喚鍾作甕。"
      },
      {
        "type": "p",
        "text": "退院，上堂：住亦無可說，去亦無可說。竇八布衫穿，金剛嚼生鐵。"
      },
      {
        "type": "head",
        "text": "佛鑑禪師住鎮江府焦山普濟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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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覺圓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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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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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三門。三門佛殿，一見便見。踢倒淨缾，撼動門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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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你不識我，我不識你。狹路相逢，腦門著地。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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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橫按拄杖云：山僧與麼為中下機人，或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卓拄杖云：三十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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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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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枕石漱流，正好喚起來打；攔街截巷，腦後也與一錐。直教昧者明、窒者通、坐者起、行者詣，方許跨焦山門、登焦山堂、入焦山室、見焦山人。見則見了，然後焦山緩緩地向你道語在。何故？長江流不盡，松露滴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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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無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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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這僧在光影裏行，雲門向草窠裏輥，直至于今轉身不得。且道焦山與麼批判節文在什麼處？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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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一言坐斷，千古萬古黑漫漫；線路放開，前波後波閙聒聒。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秤頭斤兩，輕重隨宜；尺下短長，剪裁在我。至於安󳬛樂業，順俗和光，總四海為一家，會百川同一味，此猶是諸方普請邊事。只如海門岸闊，浮玉峯高，浪激千尋，雲橫萬疊，又向甚處覓佗縫罅？拍膝，云：不是任公子，徒勞話釣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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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雪竇禪師一日與李殿撰坐次，有一秀才．一道士入來，殿撰云：三教中那教最尊？雪竇起，側身而立。殿云：有口何不道？竇云：對夫子難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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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大小雪竇被殿撰一問，直得側身而立。若無後語，忌被打破蔡州。"
      },
      {
        "type": "p",
        "text": "上堂：夜暗晝明，天平地平。三日一雨，五日一晴。達磨大師不安本分，被人打落當門板齒。廬山歸宗和尚無端拭壞一雙眼睛。拈拄杖卓一下：同坑無異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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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字街頭道得一句，三家村裏使不著。三家村裏道得一句，十字街頭使不著。雖然三家村裏．十字街頭，有錢騎馬，無錢使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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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正覺山前，雙林樹下，弄假像真，弄真像假。臨風哮吼戴嵩牛，顧影嘶鳴韓幹馬。諸人還見釋迦老子麼？豎拂子，云：來也，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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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以手點鼻，云：山僧一生被這箇礙，眾中有下得毒手底，為我拈却。若也拈得，許諸人十二時中有箇安樂處；若拈不得，香自至鼻，亦謂之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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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七月一，明朝七月二，一日是一日，幾箇知慚愧？顧視大眾，云：有麼？有麼？乃搖手，云：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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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新舊知事并監收，上堂：靜中有動，動中有靜，然於動靜之間無有分別，而不見絲毫動靜之相。動靜之相既不可得，則一動一靜、一出一入、一放一收、一進一退，無非神通光明、游戲解脫之處。既然如是，只如默時說、說時默，獅子吼、野犴鳴，野犴鳴、獅子吼，畢竟是分不分？良久：會麼？洞庭山下水，南嶽嶺頭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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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九，上堂。重陽九月九，箇箇盡知有。喫了茱萸茶，多是眉頭皺。唯有陶靖節，獨歡顏解道。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雖然，俗氣不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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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慶節，上堂。舉：洞山云：若論此事，如國家二十四路相似。若一路信息不通，便是不奉於君。若據焦山今日看來，可謂是太平時節。非但二十四路，直是塵毛剎海，無有不通底信息。信息既通，奉君盡忠。風從虎兮雲從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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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古德：一陽生後，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德云：長一線。後來又有古德云：一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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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前頭道底與後頭道底，直是天地寥遠，若緇素得出，不妨於佛法中有箇入處。今時人多是渾崙吞却，所謂顢頇佛性，儱侗真如，如將魚目亂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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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既是十劫坐道場，因甚麼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焦山從來疑著這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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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慶元府雪竇山資聖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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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如海　妙倫　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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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迦葉擎拳，阿難合掌，黃面瞿曇全無伎倆。新乳峯一時見了，却燒沉香供養，從教人道是罰是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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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踞方丈。德雲不下妙峰頂，善財七日無處參尋。吽吽！你這一隊漢在這裏眼眨眨地，守待箇什麼？何不瞥去？莫妨我東行西行。拍禪床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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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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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千聖頂𩕳上一著子，自古自今少有人踏著、罕有人舉著，山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
      },
      {
        "type": "p",
        "text": "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衲僧行處，不在東西，遇緣即宗，隨機應變。昨日焦山長老，今朝雪竇主人，颺下海門國萬頃煙波，來看妙高臺一川風月，聲色俱泯，是非杳亡。石頭大底大、小底小，休將佛法論量；山又青、水又綠，不得作境話會。既不作境話會，畢竟作麼生會？人間縱有丹青手，應是難傳入畫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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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投子：如何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禪床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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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大眾！投子與麼也不較多，然雖如是，未免有勞尊重。當時若見，只向面前深深打箇問訊，教這老漢隱身無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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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不起一念威音，已前彌勒下生；坐斷千差，南贍部洲、北󳬂單越。與麼會得，便乃不離菩提場而登妙峯頂，直得水雲雜沓、凡聖交參，彼我情忘、主賓道合，座則同座、行則同行，歸則把手同歸、到則大家齊到。到則到矣，且其中事作麼生？雨花千丈雪，偃蓋萬株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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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達磨大師道：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門自然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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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祖師與麼道，好與三十棒。且道因甚如此冬行春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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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兩班，上堂。方交正月一，又過了五日。世事冗如麻，光陰劈箭急。所以道，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乳峯看來，又有甚麼不樂處？東邊有知事，西邊有頭首。山僧贏得倚欄干，盡日仰頭看雲走。阿呵呵，時人往往聽作山居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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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日晴，黃鶯鳴，山花似錦，汀草如茵，堪悲堪笑。公塘寨裏王節級到處巡捕，自己不知不覺打失一雙眼睛。良久，云：彩奔齪家。"
      },
      {
        "type": "p",
        "text": "護聖小淨慈至，上堂，舉芙蓉禪師訪實性大師，大師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安向左邊云：若不是芙蓉師兄，大難委悉。便下座。後來黃龍南禪師道：實性用不得便休，却將佛法以當人情，致令千古之下作人笑端。"
      },
      {
        "type": "p",
        "text": "師云：實性大師向十字街頭貨賣賊贓，猶道無人知覺，老黃龍不忍看見，巧為遮藏，殊不知欲隱彌露。雖然如是，要見實性大師則易，要見黃龍稍難。何故？為佗頭匾似扇。"
      },
      {
        "type": "p",
        "text": "上堂。靈雲見桃花，便道更不疑。玄沙又道：未徹在。後來五祖又道：說什麼未徹？更參三十年始得。山僧甞聞說：一畝之地，三蛇九鼠。初未為然，今日以此看來，前言信之矣。"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舉文殊令善財採藥公案，師云：若據善財徧採，無不是藥，爭奈悞將甘草以當黃連？文殊只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要且不知來處，文殊即且置。遂拈拄杖，云：諸人且道：這箇從什麼處得來？畢竟是黃連耶？是甘草耶？卓一下，云：江南儘有，江北全無。"
      },
      {
        "type": "p",
        "text": "因事，上堂。只箇現成公案，眾中領解者極多，錯會者亦不少，所以金鍮莫辨，玉石難分，乳峯這裏直要分辨去也。張上座．李上座，一箇手臂長，一箇眼睛大，總似今日達磨一宗，教什麼人檐荷？噓一聲，下座。"
      },
      {
        "type": "p",
        "text": "破庵和尚忌拈香。這老禿無面目，不具些子慈悲，却有十分惡毒，喜亦不可近，怒尤不可觸。我昔被渠禁害，逼得頑蛇生足，以至今日燒一炷香，謾禮三拜，要且笑不成笑，哭不成哭，此冤此恨若為伸？唵部臨，唵齒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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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自入院來，經今半年，也未曾與諸人說著本分事。今日又值明覺祖忌，普請去塔，所諷經又不暇說。雖然如是，你看乳峯眉毛在麼？"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也不會，世法也不會，一夏九十日，瞎驢隨大隊。且畢竟成得箇什麼？乃云：不知。"
      },
      {
        "type": "p",
        "text": "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新羅日午打三更，回首面南看北斗。堪悲堪笑，黃面禪和到處行脚，只管將鼻孔東邊嗅、西邊嗅，自己鼻尖上有一點糞，十箇五雙，因甚不覺臭？"
      },
      {
        "type": "p",
        "text": "上堂。記得昔日大梅常禪師問馬大師：如何是佛？馬師云：即心是佛。佗便向這裏跺跟，更轉動不得住。後有人問：如何是西來意？梅云：西來無意。良久，云：果然。"
      },
      {
        "type": "p",
        "text": "上堂：本色行脚人，須具行脚眼。千箇與萬箇，多是空檐版。擔版則且置，作麼生是行脚眼？朝看東南，暮觀西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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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風蕭蕭，雨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缺齒老胡剛然不知有，却向少林九年面壁，要且不在壁上。諸人各各丈夫，何不轉手摸索看？"
      },
      {
        "type": "p",
        "text": "謝首座，上堂。舉：甘贄行者入南泉設齋，請首座施財公案，師云：前頭也與麼道，因甚不行䞋？後頭也與麼道，因甚便行䞋？今日因行掉臂，下箇注脚，曲中直，直中曲，有增減，無數目，等閑放在暗窻前，冷地令人看不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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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九，上堂。拈拄杖橫案，云：與麼會得，三年一閏；若也不會，九日重陽。卓一下，云：贏得通人笑斷腸。"
      },
      {
        "type": "p",
        "text": "上堂。經有經師，論有論師，乳峯到這裏說箇什麼即得？今日放一線道，隨例分科列段去也。以右手拈拄杖卓一下，安向左邊，云：是何章句？復云：流通分。"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瑞巖和尚近日示眾，舉：古云：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古德與麼道，玉本無瑕却有瑕。瑞巖即不然，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煙島。十年歸不得，忘却來時道。"
      },
      {
        "type": "p",
        "text": "師云：瑞巖與麼道，可謂無瑕矣。乳峯今日更資一路，也要諸方撿責。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煙島，搘笻寂寞中，望斷無人到。拍禪牀，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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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上下三指，彼此七馬。似有似無，半真半假。乳峯被人問著，直得五年分疎不下。阿呵呵，笑倒東村王大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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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語是謗，寂是誑。擬即乖，動即喪。明眼人，難近傍。絕塵情，忘伎倆。江西馬大師，南嶽讓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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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散天基節，上堂：乳峯有一張琴，不是焦桐，亦非凡木。多年掛在壁上，未曾容易品弄。今日幸遇。"
      },
      {
        "type": "p",
        "text": "新天子誕聖之辰，好日斯臨，不可放過，試彈一操，以祝萬年之壽。遂作彈琴勢，云：丁當，丁當。良久，云：會麼？願將如是曲，長奉聖明君。"
      },
      {
        "type": "p",
        "text": "謝新舊知事，上堂。世諦門中，有新有舊，有出有入，有進有退；佛法向上，無高無下，無彼無此，無黨無偏。雖然如是，阿那箇些子是佛法？阿那箇些子是世諦？試為乳峯拈出一絲頭看。良久，云：放憨作麼？"
      },
      {
        "type": "p",
        "text": "上堂。德山老漢平生據一條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却道不曾打著一箇獨脫底興。他道：東廊也下喝，西廊也下喝。直饒你喝得興化上三十三天，撲下來一點氣也無。待興化緩緩地甦息起來，向你道未在。諸人還知二大老立處麼？天高東南，地傾西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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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節，上堂：一冬二冬，叉手當𮌎。珠鑽九曲，直在其中。"
      },
      {
        "type": "p",
        "text": "上堂。上元正月半，燈火連霄漢，千人與萬人，聚頭相共看。看即不無，第一各自照顧眼睛，乳峯不著，便末上打失了也。既是打失，將什麼辨緇素？良久，云：文殊頭白，普賢頭黑。"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馬大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馬師云：近前來，向你道。僧近前，馬師與一掌，僧云：因甚打某甲？馬師云：六耳不同謀。後來黃龍南禪師道：古人尚道六耳不同謀，如今諸方浩浩商量禍事。"
      },
      {
        "type": "p",
        "text": "師召大眾云：盡信書，不如無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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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方國土中，惟有一乘法。諸人還信麼？若信得及，拽取占波國與新羅國鬪額。若信不及，采石渡頭船。"
      },
      {
        "type": "p",
        "text": "摘茶，上堂。作家相見，有底憑據。逈無人處，聚頭共語。寂子無端撼茶樹。"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拈拄杖顧示大眾，云：安居已竟，梵行已立，所作已辦。賓頭盧尊者無端向這裏起心動念，貶向二鐵圍山。卓一下，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僧問：文殊令善財採藥，云：是藥採將來時如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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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意在鈎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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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善財云：盡大地無有不是藥者。又作麼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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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莫將附子當川鳥。"
      },
      {
        "type": "p",
        "text": "進云：文殊又云：是藥採將來。意在什麼處？"
      },
      {
        "type": "p",
        "text": "師云：也好一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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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善財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未審此意如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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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𮞏相熱瞞。僧禮拜。"
      },
      {
        "type": "p",
        "text": "師拈起拄杖，云：今朝五月端午，乳峯收得一服藥，不是耆婆留下，亦非扁鵲傳來，雖然不直分文，要且無病不治。所謂佛病．祖病．禪病．心病、一切毛病，凡曰服者，悉得痊愈。乳峯不敢珍惜，今日擊皷陞堂，普施大眾。若是有病者來，左手分付；無病者來，右手分付。且道因甚如此？有亦不有，無亦不無。乃卓一下，云：趙州東壁挂葫蘆。"
      },
      {
        "type": "p",
        "text": "上堂。直鈎釣鯨鰲，曲鈎釣魚鱉。乳峯粗識好惡，不敢屈抑諸人。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眼底年來胡種滅，叢林喜見太平時。太平消息誰相委，只許張公李老知。且知底事作麼生？東州稻熟，西州米賤。"
      },
      {
        "type": "p",
        "text": "上堂。萬木驚霜風，千林著秋色，堪笑寒山子，到處覓不得。拈拄杖，云：元來在這裏看看。卓一下，云：又入露柱裏去也。"
      },
      {
        "type": "p",
        "text": "上堂：秋風離離，秋色依依。嶺上白雲，一片兩片。籬邊黃菊，三枝五枝。世間多少登高者，只管步步登高，脚跟下蹉過，往往不知。乳峯恁麼道，𦘕虎成狸。"
      },
      {
        "type": "p",
        "text": "上堂。乳峯今日開爐，不會挑灰撥火，大家衲被幪頭，只麼團圞打座，不求諸聖、不重己靈，從佗門外區區世路、擾擾紅塵，夏了秋、秋了冬、冬了春。良久，云：思量也是慕西秦。"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白雲端和尚謂五祖曰：有一事老兄還知麼？祖曰：不知有什麼事？端云：近有數禪客自廬山來，問佗也有箇悟處，教佗說也說得、頌也頌得、批判也批判得，只是未在。五祖聞得，七日七夜不成腸肚。"
      },
      {
        "type": "p",
        "text": "師云：白雲和尚用盡自己心，笑破佗人口。乳峯這裏亦有一件事，不得不說與諸人。近日亦有數禪客自諸方來，問佗也無悟處，教佗說也說不得，頌也頌不得，批判也批判不得。雖然如是，乳峯却許他是箇千了百當底人。諸人聞得，亦不用疑著。何故？南天台，北五臺。"
      },
      {
        "type": "p",
        "text": "上堂：聲前一句，不封不樹。坐斷舌頭，如何通吐？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
      },
      {
        "type": "p",
        "text": "上堂：臨濟為睦州所誤，雪峯遭巖頭毒手，沒齒㘅冤，萬世不朽。所以學者當深思彼伐木丁丁之聲，照古照今兮宜善求友。"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眾云：禪！禪！妙高峯頂，千丈巖前，作麼生有箇古松樹？奇奇怪怪，屈屈曲曲，弮弮攣攣。諸人若恁麼會，驢年"
      },
      {
        "type": "p",
        "text": "謝首座藏主秉拂都寺齋，上堂。古人道：法輪未轉，食輪先轉。乳峯這裏，二輪俱轉。二輪既轉，使我現前一眾聞所未聞之法，得未曾有之食。此食勢力至於七日，然後乃消。此食既消，其法亦忘。不妨三三兩兩，水邊林下，相呼相喚同徜徉。"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丹霞訪古寺，經宿至早，煑粥熟，行者盛一鉢與古寺，又盛一鉢自喫，殊不顧丹霞。霞自盛一鉢喫，者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霞遂問古寺：何不教訓這行者得恁麼無禮？寺云：淨潔地上不可點污人家男女。霞云：忌不問過這老漢。"
      },
      {
        "type": "p",
        "text": "師云：行者雖好接高賓，爭奈手頭短促？丹霞不解作客，未免勞煩主人。當時若自盛粥喫了，拽拄杖便行，免累佗古寺無點污中却成點污。且如何免得？良久，下座，巡堂喫茶。"
      },
      {
        "type": "p",
        "text": "上堂：前面是懸崖萬仞，後面是荊棘叢林。兩邊烈焰，火聚於中，如何轉身？趙州老漢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正旦，因雪，上堂。今朝正月一，只是尋常日，就中殊異處，徧界鋪銀色。銀色世界已現，普賢在什麼處？豎起拄杖，云：看！看！諸人既不相顧，不免却乘六牙香象入五臺山，與文殊師兄賀歲去也。卓一下。"
      },
      {
        "type": "p",
        "text": "滿散天基節，上堂：王道平平，其壽綿綿。漁歌樵唱，共樂堯年。無為焉，無私焉，乾坤一統舊山川。"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未得底人見拄杖便喚作拄杖，既得底人喚作什麼？若也道得，卓一下云：即今入地。若道不得，靠拄杖云：直待根生。"
      },
      {
        "type": "p",
        "text": "謝天童垠首座，上堂：萬別千差處，事同一家；事同一家時，萬別千差。太白山前水磨，日夜輪轉不歇；乳峯寺裏參退，喫茶。"
      },
      {
        "type": "p",
        "text": "謝頭首秉拂，都寺齋，上堂。縱無所畏，說大脫空，離有希求，辨最上供。雖然，又須是大無慚愧之人，方能饜飽法味。自餘下劣種草，未免遇而不遇。不遇底且置而勿論，只如饜飽者，還有報德處也無？乃噫氣兩聲，下座。"
      },
      {
        "type": "p",
        "text": "壽慶節，上堂：智度菩薩母，容受一切法。然於一切法，而離分別相。分別既離，諸法如如。蜀江萬派朝滄海，閩嶺千尋插太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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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擊皷陞堂，大眾雲集。佛法有底商量，今日熱如昨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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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克期取證，繫縛盲驢。休夏自陳，且莫鬼語。饒你一坐坐斷，別有生涯。若到諸方，不得道從這裏過夏來。何故？雪竇親栖寶蓋東。"
      },
      {
        "type": "p",
        "text": "謝後堂首座，上堂。舉：趙州會中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趙州，州云：總教伊作第二座。主事云：教誰作第一座？州云：裝香著。主云：裝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
      },
      {
        "type": "p",
        "text": "師云：趙州老漢是則是，觸著便動，揑著便轉，爭奈七手八脚一時露乳？峯這裏不用相推，要識第一座便是第二座，要識第二座便是第一座。良久，云：少室峯前，迷逢達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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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高增爽氣，夜寒添夾被；草虫吟壁根，黃葉飄庭際。直得山僧展轉返側，喜而不𥧌。阿呵呵！伸脚元在縮脚裏。"
      },
      {
        "type": "p",
        "text": "石巖和尚至，上堂，拈拄杖云：久默斯要，不務速說，既逢識者，玉石難藏。既是難藏，提拄杖云：且喚這箇作什麼？為復是玉耶？是石耶？卓拄杖云：分。敘謝不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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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阿難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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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面面相看，眼眼𤺊覰，衣外別傳，有甚憑據？倒却門前剎竿著，鳳棲不在梧桐樹。"
      },
      {
        "type": "p",
        "text": "中秋，謝焙經兄弟上堂。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聽在說處，說在聽處，聽說兩忘，如何剖露？經入藏，禪歸海，唯是馬簸箕，拈弄有餘態。每遇中秋翫月時，尋思直是令人愛。何故？不見道：簸箕有唇，米跳不出。"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長沙：如何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沙云：如何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後來大慧道：轉山河大地歸自己則易，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則難。有人道得不難不易句來，徑山手裏請棒喫。"
      },
      {
        "type": "p",
        "text": "師召大眾云：衲僧家自己尚不見有，山河大地甚處得來？又轉箇什麼？大惠老漢無端隨後說難說易。拍禪床云：拈得口兮失却鼻。"
      },
      {
        "type": "p",
        "text": "上堂。坦坦平如鏡，彎彎曲似鈎，無人收拾得，颺在糞堆頭。諸人還収拾得麼？良久，云：芽生也。"
      },
      {
        "type": "p",
        "text": "上堂。去去實不去，途中好善為；來來實不來，路上勿傾危。古人恁麼道，也是踏地怕痛。乳峯即不然，要去便去，要來便來，善為箇什麼？又有甚傾危處？只是昨日經過新嶺，洪水泛漲，吹斷三處石橋，却被山僧一時等閑過了。今朝打皷陞堂，你這一隊漢擬來這裏覓佛法。良久，云：且緩緩。"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示眾云：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凭拄杖湧身云：諸人還識麼？往往作須菩提尊者傳將去也。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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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節屆書雲：一陽生於此日。一陽既生，萬彚發生；萬彚既生，無不生者。豎起拄杖，云：且道拄杖子生多少？良久，云：何啻七尺長？卓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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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首座，秉拂。都寺冬齋，上堂。無味乃真味，真味真無味。若知真味者，更不說真味。曾聞一飽忘百飢，今日山僧身便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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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盡也。所謂一年將盡夜，四海未歸人。然未歸之人，直須歸去。既歸之者，不得守住家鄉。何故？座久成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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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門云：臘月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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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雲門一曲，從來無譜，韻出五音，調高千古。就中妙旨許誰知，幾擬黃金鑄子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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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基節，上堂：君臣道合，正是法身邊事。且作麼生是法身向上事？祝融峯頂萬年松，盤根聳幹凌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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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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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故舊至，上堂善演胎禽，拈拄杖示眾云：我有一語，非甜非苦，既遇知音，如何通吐？夜來點得柳土獐，如今變成尾火虎。卓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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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靈山山上葛藤樹，引蔓牽枝徧界生，慚愧波旬推倒後，東西有路與人行。雖然，也須照顧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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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慶元府阿育王山廣利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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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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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惟一了禪了心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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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三門。此箇大解脫門，每日與諸人同出同入，遊戲於其間。諸人行一步，山僧也行一步；諸人行兩步，山僧也行兩步。然一步兩步較易，三步五步較難，脚頭脚底當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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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大眾！須彌燈王無時不為諸人說大般若，諸人還聞麼？其或未然，鄮峯又從序品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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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形名未兆，玉本無瑕；文彩既彰，物歸有主。添些子張三發惡，減些子李四生嗔。不添不減，雲門扇子𨁝跳上天，𡎺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正恁麼時，如何話會？良久，云：南山依舊與雲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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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阿育王問賓頭盧尊者親見佛來公案，拈云：阿育王等閑借問，飜成節外生枝；賓頭盧覿面提持，不覺眉毛拖地。育王當時若見佗與麼祗對，便與近前，以手加額，叩齒三下，使老尊者縱有神通，亦無展處。當時既已放過，只如末後道：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貧道是時亦與其數，意作麼生？風來雲意騰騰湧，雨霽雷聲殷殷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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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三日前，五日後，佛法委在新鄮峯手裏。放行也得，把住也得。卷舒在我，縱奪臨時。倒拽橫拖，七穿八穴。與麼與麼，狸奴白牯相共證明。大難大難，碧眼黃頭亦須莽鹵。黃連甜，甘草苦，發機須是千鈞弩。卓拄杖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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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鏡清：如何是大道之源？清云：從這裏流出。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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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這裏流出，滔滔無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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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巨浪湧千尋，誰知無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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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韶光爛熳時，百卉皆妍秀。處處有春風，村村自花柳。靈雲眼裏添釘，玄沙袖中出手。除非自解倒騎驢，一生不著隨人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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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仗錫率庵和尚至，上堂，舉趙州訪茱萸公案，師云：是則是，殺人可恕，無禮難容。子細看來，也是茱萸招得。當時若解咬定牙關，使趙州縱不斬頭截臂，亦須自領出去。古人且止，只如今日率庵訪來，雖則不言探水，然而未跨門時，屋裏三長兩短已被佗一時󳬇見了也。何故？明眼人難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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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古德道：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鄮峯說也說不得，行亦行不得，只是當時不著便，悞從南方來，中途𡎺破脚母指，至今疼痛猶未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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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解制，佛在世日謂之自恣之辰，諸修學人各呈所得。我此五百大眾，一夏百二十日豈無長處？有則出來吐露看。諸人既是祕而不言，待問拄杖子看。遂拈拄杖，云：拄杖子，我此一眾你道還有長處也無？自云：無。眾人既無長處，長老莫有長處也無？自云：無。長老既無長處，莫有短處也無？乃云：有。試道看：麤羮淡飯家常事，傷醋傷鹽笑殺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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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住天童淨和尚遺書至。上堂：太白峯前収陣脚，鑑湖歸唱村田樂。無端調轉入新豐，誰知錯處非常錯。直得洞水逆流，乳峯倒卓，石女攢眉，木人淚落。此曲如今誰共聞，越山無際天無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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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云：三日前，五日後，藥若不瞑眩，厥疾弗瘳。卓一下，云：折脚雲門見睦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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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上堂。今朝九月九，談禪不開口。若是陶淵明，攢眉便回首。籬邊黃菊正芬披，一枝兩枝三枝四五六七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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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句子，墨漆黑，無󰚁柄，有準則。良久，云：會麼？碓搗東南，磨推西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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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清寥寥，白滴滴，匙挑不上，針劄不入。是則是，須知花發不干春，切忌寒灰煨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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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千討萬討討不見，都不要討却成現。十字街頭逢阿爺，眉毛蓋眼胡鬚面。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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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上堂。拈拄杖，云：天上星，地下木，見便見，休𧬊速。老瞿曇，空揑目，三七日，心返復。從此拏空便脫空，天上人間徧流毒，帶累兒孫直至今，醫得耳聾成瞎禿。鄮峯雖與同路行，却不與佗同處宿。畢竟如何？乃撗擔拄杖，唱云：月子彎彎照幾州？卓一下，云：欵乃一聲山水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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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旦，上堂。拈拄杖，云：老僧舊歲一年專與兄弟說虗頭話，逗到臘月三十日也無一句靈驗。從今日新年去，不免改聲換調，專與諸人說實頭話去也。卓一下，云：牛角長三尺，兔角長七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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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上堂：樓臺上下火照火，車馬往來人看人。火照火則且止，所謂往來人，但能看人十箇五雙，不能自看。諸人若解自看，直是教你無著面皮處。何故？投子道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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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擬即差，動即隔，忘伎倆，絕聲色。兩手揶揄懡㦬休，東村有箇王大伯。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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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淵首座立僧上堂，召大眾云：山僧數年來泛一隻無底鐵船，運載南北東西無家之子，游泳於大寂滅海，有時順水張帆、有時逆風把拖，要且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然撥轉船頭處須是大家著力。前堂首座慣諳水脉、善別風雲，今日正當千波萬浪之間，豈容坐視？敢望慈悲出一隻手共相斡運。何故？不見道：船上無散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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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保寧即庵和尚至，上堂：鳳凰臺畔，玉几峯前，築著磕著，夙世生冤。且道還解免得麼？以手指空云：天！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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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拈拄杖，云：育王傳箭令下，應是此土佗方、人間天上，若凡、若聖，若佛、若魔，皆集吾拄杖頭上，安居禁足，共結長期。有不順吾令者，四門天王飛熱鐵輪追之令至。至則至矣，合發明箇什麼事？卓一下，云：南斗七，北斗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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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趙州道：老僧除二時粥飯是雜用心。且道趙州二時粥飯外，在什麼處著倒？雖然如是，鄮峯即不然，遇粥喫粥，遇飯喫飯，喚什麼作雜用心？還會麼？若也會得，二時上堂，許你隨隊喫粥喫飯；若也不會，閻羅王在你鉢盂匙筯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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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保寧西堂掛牌，上堂。善知識者，如大醫王善療眾病，應是佛病．祖病．心病．禪病、一切毛病，不待一見便知深淺。既知深淺，不妨應病與藥，所謂羸者益之、盛者損之、表者汗之、裏者導之。至於用藥之際，不問牛溲．馬勃．巴豆．黃連皆為妙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灼然能殺而不能活一切死人活不得、能活而不能殺一切活人死不得。善此二者，便能起膏肓、救必死，致一切人於大休．大歇．大安樂之場、至無疑之地。然雖如是，遂豎拂子，云：且道這一揑子畢竟是殺耶？活耶？是黃連耶？巴豆耶？保寧西堂智眼洞明，善能區別。下座，與大眾同伸拜請，敢望慈悲為眾點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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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分曲直，定錙銖，還佗作者；觀風雲，別氣候，須是其人。我此一眾，盡是其人。以拂子指云：試著眼看，還辨別得麼？良久，云：朝霞不出門，暮霞行千里。"
      },
      {
        "type": "p",
        "text": "謝監収上堂，舉：趙州和尚道：夫為善知識者，須以本分事接人。鄮峯這裏但願諸莊豐熟，粥足飯足，供養我禪和子，令教箇箇飽齁齁地。若是本分事，斷然不敢舉著。何故？老不以筋力為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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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混沌未分已前，幸然好一局棊，無端佛祖競出頭來，一時著壞了也。鄮峯素非國手，今日試與諸人活一著看。拈拄杖卓一下，云：錯。"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飢則傷暑，飽則傷風，不飢不飽，正是膏肓之疾。我此一眾固不在此數，雖然，作者好求無病藥。卓一下。"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鄮峯一夏與諸人說無義語，却被閻家老子不肯放過，別置地獄相延，所謂鑊湯爐炭．刀山劒樹．碓搗磑磨．犁耕拔舌等事，倍於無間。山僧末上檐頭便入，如是眾苦，甘受不辭。不辭則故是，諸人還甘麼？三生六十劫。"
      },
      {
        "type": "p",
        "text": "上堂。有一物，黑似漆，亘古今，無人識，却被秋虫知，唧唧空嘆息，而今拈出普請看。遂拈拄杖云：見麼？見麼？擲下云：分文不直。"
      },
      {
        "type": "p",
        "text": "上堂。人皆競賞中秋，惟有山僧不管。大都天上月圓，只是尋常月半。更有不識好惡底，無端指月．話月．翫月。又道：正好供養，正好修行。拍禪牀，噁！長夜漫漫何時旦？"
      },
      {
        "type": "p",
        "text": "上堂：行不動塵，語不動唇。現成行貨，黃金白銀。君不見洞山老，問佛直答麻三斤。"
      },
      {
        "type": "p",
        "text": "上堂。輕如鴻毛輕，重若丘山重，安排不得處，信手拈來用。拈拄杖，云：雖是死蛇，却要活弄。擲下，云：爺！爺！"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衲僧門下，無可不可。熱則到處乘凉，寒則圍爐向火。飢則餐，困則臥。執法修行，如牛拽磨。"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這箇拄杖子，在諸人分上過山過水、東拄西拄，不妨全得佗氣力。若到山僧手中，直是要豎不得豎、要橫不得橫。何故？卓一下，云：大都緇素要分明。"
      },
      {
        "type": "p",
        "text": "上堂。二月春光明媚，是處花酣柳醉，五湖四海禪流，切忌開眼瞌睡，我此一眾盡是惺惺底。驀拈拄杖豎起，云：且道這箇是什麼？良久，云：我喚作拄杖子。卓一下，云：你不得喚作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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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隱高原和尚訃音至，上堂：來無所從，南高峯、北高峯；去無所至，東㵎水、西㵎水。幻泡忽滅，證得烏龜成白鱉；清風未已，須信高原元不死。既不死，且道在什麼處？拈起拄杖，云：見麼？見麼？卓一下，云：認著依前不相似。"
      },
      {
        "type": "p",
        "text": "上堂：名不得，狀不得，復是何物？見得到，用得親，不由別人。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無毛󳬧子貼天飛，帶角大虫當路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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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當明有暗，當暗有明。口說如啞，眼見如盲。畢竟作麼生？門外一條通驛路，朝朝暮暮有人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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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玄沙不出嶺，保壽不渡河。高亭見招手乃撗趨，資福望剎竿便回去。這四箇漢總欠一錐。何故？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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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庵和尚忌辰拈香。炎炎六月，飄風灑雪。百丈耳聾，黃蘗吐舌。海濶山高誰與論，一回飲水一回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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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九日今朝是，那知是不是？若道不是，淵明把酒登東皐；若道是，窮子赤身眠露地。到這裏，往往十箇五雙，有理無雪處。且聽拄杖子為諸人出氣。卓拄杖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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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瞿曇你自瞿曇，達磨從佗達磨，佛法有底商量，各自歸堂向火。雖然如是，也須照顧眉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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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城，出隊，上堂。召大眾，云：現前坐立儼然，面面相看，眼眼𤺊覰，諸人也瞞山僧一點不得，山僧也瞞諸人一點不得。雖然，須知有互相熱瞞底句。若有，試出來露一班看；如無，山僧不免效七佛威儀，倒騎佛殿，穿汝諸人鼻孔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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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隊歸，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半真半假千家貨，非實非虗百寶囊。卓一下云：盡底打開都見了，有誰合火共分贓？靠拄杖云：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有般漢見拄杖喚作拄杖，有般漢見拄杖不喚作拄杖，要且總沒交涉。還會麼？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萬法無咎。擲下拄杖云：三祖大師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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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現前三昧，了無向背。雪壓樓臺，風號松檜。憶昔水潦被馬師一踏踏倒起來，不覺失聲道：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阿呵呵，笑倒明州憨布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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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值雪，上堂。召大眾云：黃面瞿曇昔往雪山，六年苦行，夜覩明星，忽然悟道，於是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直得無啟口處。非特瞿曇，鄮峯展轉思惟亦無啟口處。雖然事無，一向也要露箇消息。良久，云：會麼？今朝臘月八，回觀雪山雪，密灑鄮峯前，曾無兩般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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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盡也。所以道，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又道，當勤精進，如救頭然。諸人試各自猛省，看是樂是不樂。若未得其樂，直須如救頭然。縱饒樂去，亦須如救頭然。何故？田厙奴不見道，學則不固。"
      },
      {
        "type": "p",
        "text": "謝首座，上堂。叢林綱紀之設，貴在得人。有如國家拜將相似，須是文武兼備，韜略雙全，有濟險扶危之手，然後可以克服天下，莫不從風而靡。而吾教亦類於是者，所謂肘臂欲其重，爪牙欲其利，非利不能開鑿人天，非重不能權衡佛祖。具此二者，叢林乃振。叢林既振，且合發明箇什麼事？良久，魯祖面壁，雪峯輥毬。"
      },
      {
        "type": "p",
        "text": "上元，請首座立，僧上堂。突兀聲前句，󳭪宏量外機，未明三八九，難辨力囲希。諸人若辨明得去，便見從上來，的的相承，燈燈相續，直至如今，真風不墜。儻或未然，堂中首座深諳此旨，各宜師而親之，扣而問之，莫待老來空手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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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卓拄杖云：內空．外空．內外空，四大五蘊不可得，山河大地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復卓一下云：舜若多神面皮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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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難摸索，有時喜，有時惡，攪動滄溟，衝開碧落。卓一下，云：何如普化搖鈴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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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形名未兆，文彩全彰；短者自短，長者自長。黃面瞿曇，徒自說黃道黑；胡鬚達磨，何須歷魏遊梁？拍禪牀，云：長憶江南二三月，鷓鴣啼處百花香。"
      },
      {
        "type": "p",
        "text": "上堂：三月春將老，萬木獻青杪。微雨濕殘紅，泉聲雜幽鳥。堪悲堪笑寒山子，歸不得，忘却來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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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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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云：德山不會。喝一喝，云：臨濟不知諸人向什麼處與育王相見。復卓一下，連喝兩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卓一下，云：恒沙世界諸佛國土索然粉碎，釋迦、彌勒飲氣吞聲，自餘閑佛、閑祖又向甚處出氣？然雖如是，不當宗乘。"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盡大地是藥，無不是藥者，信手拈來用，頭頭非取捨。拈拄杖，云：這箇是什麼藥？卓一下，云：萬病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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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智門誼和尚至，上堂，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云：蓮花。僧云：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
      },
      {
        "type": "p",
        "text": "師云：一徑直，二周遮，衲僧會得，眼裏添沙。若是育王又且不然，有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荷葉？出水後如何蓮花？且道與智門還有優劣也無？川僧藞苴，浙僧瀟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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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古人九十日夏克期取證，而今眨眼已過半夏了也。諸人分上事作麼生？是有所證？是無所證？若有所證則且置，而今止餘半夏也未有所證底，快須證取。且證取箇什麼？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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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分光陰二已過。作麼生靈臺一點不揩磨。灼然屙屎放尿亦無餘地。貪生逐日區區去。樊噲踏鴻門喚不回顧。爭奈何不是河南便是河北。育王今日鼻孔在諸人手裏。一任橫拖倒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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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萬籟聲沉沉，虗堂夜寂寂。不見寒山子，未免空相憶。休相憶。遂舉拂子，云：元來在這裏，與諸人共賞中秋。從而惡口小家道：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說則說了，諸人因甚見似不見、聞似不聞？拍禪牀，云：可煞惺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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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者道：從文殊門入者，墻壁瓦礫為汝發機；從觀音門入者，蝦蟆蚯蚓為汝發機；從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雖然，新月有圓夜，人心無滿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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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八月二十五，記得洞山離查渡。韶石山頭打不回，直至如今無本據。問佛便答麻三斤，何似庭前栢樹子。會麼？蒼鷹搦臥兔，猫兒捉老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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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萬籟風悽悽，千林露滴滴，塞鴈起平沙，夜虫吟破壁。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驀拈拄杖，云：更聽拄杖子露箇消息。卓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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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無道可學，無禪可參，黃頭碧眼，徒話指南。霧斂雲収天宇寬，門前幸有千朵青山．萬朵青山，徘徊羸得倚欄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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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此箇事，諸人除是不知不理會則已，若知了要理會，直是殃害殺人，無理會處。何故？諸人擬向東邊尋，要且不在東邊；擬向西畔討，要且不在西畔。諸人只欲硬放下，都不管著，又却一似宿世冤家相似，不能得脫離去。正恁麼時，畢竟如何即是？豎拂子，云：冤家，冤家。"
      },
      {
        "type": "p",
        "text": "謝首座，秉拂，上堂。橫說豎說，何曾動著舌頭？逆行順行，總是家常茶飯。有準繩，無畔岸。以拂子劃一劃，云：會麼？吾道一以貫。"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一陽生，萬彚生，正當生，作麼生？卓一下，云：羣陰消殄，吾道大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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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普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云：庭前一叢竹，經霜不自寒。畢竟如何？只聞風擊響，知是幾千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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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諸人還會麼？諸人若會，便見有宗門直指底道理；若也不會，育王更為頌出。仍舉前頌，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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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年十二月，此月乃當盡。一月三十日，此日方起頭。此日即是尋常日，那裏是起頭處？此月即是尋常月，那裏是盡頭處？若向這裏著得隻眼，許諸人會不遷義。其或未然，起滅不停，念念遷謝，逗到三十日，閻羅老子徵你飯錢，莫言不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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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黃面老漢二千年前於正覺山前夜覩明星，忽然悟道，於三七日中思惟是事，直是無啟口處。灼然此事呈似人不得、說與人不得，其惟證者乃可知焉。且知底事作麼生？豈不見真淨和尚道：頭陀石被莓苔褁，擲筆峯遭薜茘纏。羅漢院裏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育王今日無暇與諸人喫茶，下座，同詣妙勝殿炷香作禮。然於作禮處各宜照顧，且照顧箇什麼？莫教磕破腦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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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聲前句，量外機，明歷歷，峭巍巍，舉者既少，見者亦稀。拈袈裟角，云：見麼？見麼？抖擻多年穿破衲，襤毿一半逐雲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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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散天基節，上堂：虗空廣大，聖心廣大；虗空無邊，聖德無邊。以無邊之德被於華夷，以廣大之心包乎天地。包乎天地，其心愈明；被於華夷，其德日新。綿綿而長存，蕩蕩而難名。正恁麼時如何？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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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上堂。今日是元宵令節，不問紅塵閙市．酒樓花洞，處處放燈，王孫公子車馬駢闐往來觀看，乃至騷人墨客長篇短句更相酬酢，莫不以燈為佛事。所謂：一燈然百千燈，燈燈相續；一句演萬億句，句句朝宗。雖然如是，且道：一燈未發、一句未形已前如何體悉？良久，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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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黃面老凍儂，賤賣閑骨董，為世大醫王，誰知多病痛？到頭力盡計窮，猶自摩胷告眾：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遂顧示大眾，云：會麼？楚鷄不是丹山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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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風浩浩，春雨綿綿。花凝曉露，柳帶寒煙。造化無作而作，萬法不然而然。達磨九年空面壁，善財走得脚皮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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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人脚跟下有一坐具地，諸佛出世、祖師西來，不敢動著一絲毫。山僧今日亦不敢動著一絲毫，亦要諸人不動一絲毫，直下搆取，願視大眾。云：還搆得麼？良久，苔生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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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淺聞深悟，深聞不悟。迷逢達磨，趙娑呷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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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木中有火，鑽之始明；鑛中有金，煉之始精。諸人分上，各各有無價之寶，如何甘自溺於陰入之坑？陰入之坑。卓拄杖一下，云：打破了也。且寶在什麼處？擲拄杖，云：各宜辨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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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好與三十棒。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好與三十棒。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好與三十棒。何故？不見道，齊之以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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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夏逡巡已過半，往往精勤成懶慢。幸然底事十分現成，因甚到夜打疊不辦？君不見趙州末上見南泉，何似雪峯參老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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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我昔未行脚時，便知道鼻孔在面上，及乎遊歷諸方後，依前不移易一絲毫許。幸自可憐生，無端失脚，到這老凍儂面前，被佗橫兩橫一時打失了也，直至如今，無言可說，無理可伸。雖然，舉香，云：喚這箇不是本色道地得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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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阿剌剌，橫該抹，天何高，地何闊，碧眼與黃頭徒自閙。聒聒，育王恁麼道，也是將鹽止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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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監収，上堂。一處通，處處通，手頭活落，脚下玲瓏。常記南泉提起處，刈禾鎌子快如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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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仰面看天，低頭󳬇地。明眼衲僧，討甚巴鼻？豈不見山前明覺寺裏，有箇陳闍黎解道：蘇嚕蘇嚕，悉唎悉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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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者道：譬如鴈過長空，影沉寒水，鴈無遺蹤之意，水無沉影之心。正恁麼時，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且道得箇什麼？展兩手，云：會麼？有錢布施，無錢慙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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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前月只此月，後月亦此月，何得塵世人，競賞中秋節？競賞即不無，且作麼生是廣寒宮裏事？良久，云：南泉拂袖之何處？藥嶠披雲笑不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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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臨濟問佛法大意於黃蘗，三度喫六十拄杖，後來却於大愚處肋下𡎺三拳，所謂爐鞴之所，鈍鐵尤多。德山出峽來，氣吞宇宙，逗到龍潭，吹滅紙燭，失却鼻孔，遂將疏鈔一時焚却，云：窮諸玄辨，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猶涉廉纖在。臨濟．德山且置，且道育王為人在什麼處？良久，云：晝見日，夜見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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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上堂。拈拄杖云：九日當佳節，黃花處處新，相逢多醉客，少見獨醒人。卓一下，云：打草只要蛇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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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示眾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且見不及處如何體悉？卓一下，云：僧堂覰破香積厨，鴟吻咬殺佛殿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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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拂子召大眾云：只這是，莫過於此。隨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諸人若抵死不信，後五日十字街頭撞見阿爺，莫道育王今日不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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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七佛已前，無消息處有消息，那箇不知？七佛已後，有消息處無消息，是人不會。知不知？會不會？璞玉渾金，泥團土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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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慈笑翁和尚至，上堂：若欲發明箇事，須遇其人。既遇其人，自然眼眼相照，彼彼相諳，似金愽金，如水與水。豈不見大慈一日掃地次，趙州問云：般若以何為體？慈云：般若以何為體？州呵呵大笑。次日，趙州掃地次，大慈却問云：般若以何為體？州放下苕󰆠，仍復呵呵大笑，大慈便去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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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舉了，乃呵呵大笑云：這二老漢冷眼看來也是好笑，笑須三十年始得。何故？將謂胡鬚天下赤，誰知更有赤鬚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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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六陰剝盡，不可停留；一陽復生，難為遮掩。難遮掩處，物物現成；不停留時，塵塵解脫。舉拄杖，云：只這箇，豈不現成？卓一下，云：豈不解脫？恁麼會得，許諸人證不退轉地；其或不然，一九、二九、三九、四九，從頭數去，前頭大有寒凍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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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年十二月，只餘此一月；此月極盡處，又見明年月。循環既無端，何勞強分別？分別不生，則前後際斷；前後際斷，則真智現前；真智現前，則不見有現前之量，亦不作不現前之解。正恁麼時如何？豈不見瑯琊讚菩提達磨云：師心兮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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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錦包特石，鐵褁泥團，現成活計，格外鄉談。明眼衲僧會不得，月移梅影上欄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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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今朝正月一日，且要捉景，第一不得說雜話。說佛說法是雜話，說禪說道是雜話，說玄說妙是雜話，作麼生得不成雜話去？良久，云：果然。"
      },
      {
        "type": "p",
        "text": "散天基節，上堂。言而足，終日言而盡道；言而不足，終日言而盡物。言而不足則且置，作麼生是足底道理？良久，云：蟠桃結實三千歲，睿筭延鴻億萬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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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上堂：有一人聞此事，歡喜讚嘆，我說是人永劫沉淪。有一人聞此事，闡提毀謗，我說是人活陷地獄。且道二人中那箇可救？會麼？前三後三，十雙五單。江南地暖，塞北大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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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二月十五，瞿曇滅度。諸天悲泣，羣魔鼓舞。且道鼓舞底是？悲泣底是？育王敢道總不是。何故？清平世界無閑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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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色依依，花木芳菲。滿眼滿耳，絕毫絕釐。惟有子規知此意，一聲聲道不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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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黃蘗樹頭蜜菓，破蓆袋裏珠珍。愈藏愈顯，日久日新。爭似颺從閑壁角，聽教人道不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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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都寺結夏齋，首座秉拂上堂，召大眾云：山僧昨夜偶因無事起來，東行西行至佛殿前，約三更時，忽見張上座．李上座二人在中庭互相徵問，張云：今年都寺好結夏齋。李云：好在什麼處？張云：施主沓至，連供者三，使我一眾皆獲饜飽，一飽之餘更無餘念，所謂一飽忘百飢是也。李云：飽則飽矣，更須除却箇飽始得。此飽不除，為飽所礙，則為虗飽，非真飽也。張云：某甲只恁麼，老兄作麼生？李云：恰是首座好秉拂。張云：好在什麼處？李云：凡出一言、道一句，莫不驚羣動眾，去離泥水，活人眼目，使我一眾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皆得法喜禪悅之樂。張云：樂則樂矣，也須忘却箇樂始得。此樂不忘，為樂所困，不為樂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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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人互相問難，經八十反，山僧在暗地裏聽得，忍俊不禁咳嗽一聲，二人驚愕云：噁！元來和尚在這裏。二人於是近前問訊，復舉前話，慇懃致問，願求一決。山僧見佗語聲高低，遂於手上揑一揑，二人懡㦬散去，莫知所之。已而樓頭鐘動，東方既白矣。即今擊鼓陞堂，重舉一遍，以謝都寺首座，也要大家共知，舉亦舉了，謝亦謝了，知亦知了。且道山僧當時於手上揑一揑，二人懡㦬散去，意作麼生？諸人還會麼？良久云：斷󳬴鐫白字，當道種青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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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徑山少林和尚遺書至，上堂，召大眾云：少林消息絕，大地一團鐵，愁殺寒山子，無言倚寥沉，悲風流水聲嗚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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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無不是藥，隨手用去無不應効，而能起膏肓、活必死。假使盡大地人一一抱󳱈、各各不同，到育王這裏不消一服，總教伊脫體安樂而去。遂拈拄杖卓一下，云：諸人還覺神清氣爽麼？又卓一下，云：更饒一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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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五五二十五，六六三十六。縱以大衍數，終是數不足。數得足，無不足。碧眼黃頭，口啞舌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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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我與這老漢，本自無交涉。狹路偶相逢，歡喜成冤結。此結不可解，此冤不可雪。唵噴噴㗶㗶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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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朝碌碌，暮悠悠，非懈怠，非精修。畢竟如何？華亭船子，北地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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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九旬今已滿，那事竟如何？無為無事人，往往成蹉跎。育王敢道不蹉跎？何故？少年曾決龍蛇陣，老倒還同穉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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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鑑禪師語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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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鑑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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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臨安府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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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普明了南紹曇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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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三門。廣大樓閣，門戶不扄。了事衲僧，未行先到。且到後如何？眼不見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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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天上無彌勒，人間無釋迦，燒香禮拜誰？遂燒香云：唵，摩尼達哩，吽，㗶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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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踞方丈。前佛性命、後佛紀綱，總被斯徑山今日一把把定，直得盡天下衲僧無出氣處。莫有不甘底麼？拍禪牀，云：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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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兩班并萬年西堂至，上堂：釋迦出世，一時文殊．普賢．觀音．勢至．金剛藏．彌勒大士．佗方國土諸大菩薩．聲聞、緣覺，悉皆畢集，莫不各務本事，助佛揚化，轉大法輪，如百川赴海，同歸一味。山僧此來，新住徑山，亦有知事頭首．大眾耆舊．諸方來者大善知識，各出一隻手，作成保社，扶豎正宗。然於中間，要且你不識我，我不識你，彼彼不相照，各各不相知。你若忻忻，我即不肯。且道因甚如此？義出豐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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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上堂。召大眾，云：去年底，今年底，輙莫明年更明年，年年只如是，黃花爛爛醉重陽，落葉蕭蕭愁滿地。諸人還會麼？以拂子擊禪牀，云：吾無隱乎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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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僧問：初冬時節又相催，浩浩諸方爐鞴開，獨有徑山文武火，不知煨殺幾人來。如何是徑山文武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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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切不得動著我香匙火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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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只如趙州道：三十年前，南方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未曾有人舉著。此意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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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舌頭拖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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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畢竟如何是無賓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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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言滿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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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只如玄沙聞得，云：這老漢脚跟未點地在。又作麼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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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一坑埋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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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可謂焦塼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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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一劃劃斷。僧禮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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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云：五峯門下，三箇五箇，衲被幪頭，圍爐打坐，鼻笑瞿曇，平欺達磨，又誰管你張三李六？然雖如是，諸方爐鞴正炎炎，何似徑山文武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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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鄉歸，上堂。若論此事，如國家出師相似，須是先鋒殿後俱得其人，人無異志，心無異用，一往直前，折衝千里，然後戰無不勝，攻無不取。且奏凱回戈，頓轡自樂一句作麼生道？折弓放馬無餘事，倚杖逢春點異花。復云：赤手空拳下山去，滿船和月載歸來，五峯可煞無慚愧，面面相看眼未開。何故？窮坑難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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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晦巖和尚至，上堂：同身共命，同氣連枝。阿難合掌，迦葉揚眉。就中一句子，不許外人知。且道因甚如此？營裏天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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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保寧西堂掛牌及新舊都寺上堂：說禪說道易，成佛作相難。又道：成佛作祖易，說禪說道難。咄！有什麼禪道可說？有什麼佛祖可成？更有什麼一絲頭許難易來？然雖如是，忙者自忙，閑者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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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寒不熱，好箇時節，黃鶯頻織柳絲烟，子規猶哭松梢月。佛殿脊被鴟吻咬殺則且置，且道透聲色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老不以筋力為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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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指天指地弄精魂，只為生來無腦門，韶石一棒打不殺，至今恩愛俱成冤。正當四月八，底事與誰論？門外千峯萬峯啼斷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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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北東西八百牛。時來群聚五峯頭。飢䬸飽臥松風裏。晝不拘兮夜不収。然雖如是。爭奈鼻頭繩索總在山僧手裏。有時一掣教佗去。有時一掣教佗住。且總不恁麼又作麼生。擊拂子云。今日費我多少草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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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西堂首座，秉拂，上堂：萬年石橋，三平石梁，總沒交涉，恰恰相當。足陌見錢買賣，一毫不用商量。因甚如此？南泉斬猫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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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後，上堂：劫灰飛盡見靈蹤，突兀凌霄對五峯，意在目前誰共委？相同扶起舊家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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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五月端午節，底事不須說。百恠盡潛蹤，羣魔俱殄滅。是則是，且道無病之人如何發藥？鄭州梨，青州棗，綿州附，漢州薑，邠州鐵。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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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城歸，謝宣賜。上堂：去時萬木含愁色，歸日千峯展笑容。此意此心知有自，一爐香爇散天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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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七月八月，或凉或熱。景色凄清，蟬聲嗚咽。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却是饅頭。拍膝一下，云：韶陽老人得一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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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內陞座及見施主歸，上堂。逾月走紅塵，生涯隨處新，逢人陪笑面，接物強精神。僥倖遇　明主，帡幪感重臣，歸來何以報？卓拄杖一下，云：只此謝　堯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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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揩磨，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回頭爭奈何？古人併盡氣力，只抓著徑山癢處。山僧自罹劫火，奔走紅塵，歸來瓦礫堆中從事土水，非但業識忙忙，和鼻孔眼睛一時打失了也。如今要作全人，終不可得。然雖如是，家貧願隣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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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上堂。九日重陽節，東籬賞菊花，歌懽公子事，淡薄野僧家。雖然淡薄，不妨別有滋味。且道是什麼滋味？膠膠粘粘黃栗粽，苦苦澁澁茱萸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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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教中道：彌滿清淨，中不容佗。又道：云何是中更容佗物？驀拈拄杖，云：這箇且不是佗物。卓一下，云：豈不清淨？你等衲僧家，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靠拄杖，云：切不得動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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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城歸，上堂：十五日以前，常在途中，不離家舍。十五日以後，常在家舍，不離途中。正當十五日，跛跛挈挈，百醜千拙。張都料，李作頭，鑿竅底鑿竅，著楔底著楔。雙徑來來去去人，長安夜夜家家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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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兩堂首座秉拂上堂，召大眾云：山僧是箇實頭人，愛說實頭話，凡一切事據實而論。前日兩堂首座秉拂所說法，要一人全道得著、一人全道不著。道得著底，堪與人天為師；道不著底，堪與佛祖為師。若人辨得出，自救不了；若辨不出，南州、北州名字行却，有何益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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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鄉持鉢歸，上堂。六月火邊坐，三冬水裏走，怒中呈笑面，閙處伸毛手，滿載沒底船，歸來重抖擻。且道抖擻箇甚麼？卓拄杖，云：蘇州有，常州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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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郡知府至，上堂。傾蓋相逢，已成多事；側鞭回首，早涉繁詞。須是恁麼人，方明恁麼事。恁麼人既在這裏，作麼生是恁麼事？旛竿頭上鐵龍頭。復云：達磨西來，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且道傳箇什麼？徑山久默斯要，不務速說。今日既遇知音，不免破慳去也。垂下一足，云：不是樸庵，大難委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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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記得世尊涅槃日，普告大眾云：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
      },
      {
        "type": "p",
        "text": "師云：滅度、不滅度既總不是，畢竟合作麼生？諸人還見釋迦老子麼？其或未然，却聽山僧分明為汝指出：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泥融飛鷰子，沙暖睡鴛鴦。"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韶光去也誰能留？長江袞袞無暫休，人生既老不復少，此心未了空悠悠。或有箇漢出來道：大小徑山猶作這箇語話。卓一下云：打草只要蛇驚。"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指天指地，徒張意氣；一棒打殺，更無巴鼻。徑山今日都盧放過，且要一時腦門著地。何故？豈不見道：禮之用，和為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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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應庵示眾云：三十三州七十僧，驢腮馬頷得人憎。諸方若具羅籠手，今日無因到淨名。"
      },
      {
        "type": "p",
        "text": "師云：應庵太師祖是則是，太煞舌長。徑山則不然，數百禪和數十州，襤襂破衲面搊搜，諸方有道不肯學，甘共山僧拽木頭。"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今日四月十五結制之辰，盡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情與無情，盡在拄杖頭上安居禁足。若凡、若聖，若青、若黃，長短、洪纖，各住自位，不得動著。候七月十五，別有條章。這箇則且置。豎拄杖，云：你道這箇拄杖子吞却拄杖子，不見有拄杖子，依舊是箇拄杖子時如何？卓一下，云：應當如是學。"
      },
      {
        "type": "p",
        "text": "謝兩堂首座，秉拂，上堂。拈拄杖云：前既無釋迦，後亦無彌勒，即今何所覩？舉拄杖云：見麼？天台三百五十錢買得。卓一下，云：賊！賊！"
      },
      {
        "type": "p",
        "text": "中夏，上堂。拈拄杖云：前半夏已往，已難推究；後半夏未來，未可討論。正當今日有箇現成公案，諸人還斷得麼？若斷不得，且聽拄杖子斷看。卓一下，云：乾三連，坤六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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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楊歧設忌，做盡鬼怪。徑山設忌，一無所解。隨分淡淡薄薄，點一盃茶，燒一炷香，謾禮三拜。若謂報德醻恩，兔子喫牛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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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時節不相饒，俄當七月朝，未聞桐葉落，已覺稻香飄。泣露蟬聲咽，迎秋鴈影遙，有誰相共委？突兀對凌霄。"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諸人分上各各有一節案牘，九十日內推勘已圓，今當自恣。既到山僧面前，無有不了底事。且畢竟如何決斷？已結證？未結證？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大赦咸放。"
      },
      {
        "type": "p",
        "text": "出山鄉歸，上堂：黃面瞿曇昔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収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召大眾云：黃面瞿曇幸自可憐生，無端被須菩提出來道箇希有，直得七花八裂，収捨不上，徑山出鄉四十餘日。今日歸來，飯食已了，衣鉢亦収了，敷坐已了，只是諸人第一不得出來讚嘆。何故？錢是足陌，物有定價。"
      },
      {
        "type": "p",
        "text": "御書至，上堂，拈香祝聖罷，趺坐問答不錄，乃云：須彌山為筆，香水海為墨，盡大地為紙。吾大　聖人以主天下之力，秉此筆、蘸此墨，而於此紙大書特書，縱橫得妙，輝騰今古，榮耀林泉。以此侈吾佛之光，以此霈神龍之澤，以此莊嚴寶所，以此成就福田。吉祥中吉祥，殊勝中殊勝。正恁麼時，如何報稱萬年󳭪正續，四海樂無為？臣僧　師範恭奉聖旨，特賜本寺釋迦寶殿、妙莊嚴閣、凌霄之閣、靈澤之殿、寶所萬年、正續之院二十四大字宸翰。臣僧領眾迎接歸寺，永鎮名山，陞于此座，舉揚宗旨，上祝　聖壽無疆。臣上感　聖恩，上感聖恩，下情無任感天荷　聖激切屏營之至。復說偈云："
      },
      {
        "type": "p",
        "text": "堯仁及物麗如春，榮寵名山　御墨新。"
      },
      {
        "type": "p",
        "text": "將底醻恩崇壽域，碧天無際水無垠。"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拈拄杖云：過去也恁麼，未來也恁麼，見在也恁麼。卓一下，云：一陽來復，萬彚發生，寒谷回春，冰河解凍。且道是佛法耶？世法耶？卓一下，云：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
      },
      {
        "type": "p",
        "text": "上堂：摩騰入漢，如將蒿枝攪四大海，令一切鰕蠏魚龍知水為命。達磨西來，又如將鴆毒置於海中，令一切鰕蠏魚龍飲者皆死。雖然如是，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昔年當此日，生箇老妖孽，殃害大地人，有屈無處雪。雲門憤不甘，一棒要打殺。打不殺，至今年年有箇四月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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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徑山今日結夏，不分上中下座，徤則運瓦搬椽，困則橫眠倒臥，誰管你孔夫子．李老君．胡達磨。何故？善賈者不停死貨。"
      },
      {
        "type": "p",
        "text": "上堂：佛之與祖，是生冤家。禪之與道，是大妄語。何故？豈不見道，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舉起拄杖云：拄杖子化作拄杖子，吞却拄杖子則且置，只如深沙神怒發，將嘉州大像一摑，因甚陝府鐵牛颯然粉碎？卓一下云：應作如是觀。"
      },
      {
        "type": "p",
        "text": "上堂。七縱八橫處見得透徹，寒灰死火時恰恰相當；寒灰死火時體得分明，七縱八橫處頭頭合轍。所以道：古今一貫，聲色純真。豎拂子，云：看！看！德濟龍王向這裏逞大神通，降一陣卒風驟雨，瀉向諸人面前。還知麼？若也不知，却歸靈澤殿去也。"
      },
      {
        "type": "p",
        "text": "上堂：古者道：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至於無損。正恁麼時，蜻蜓許是好蜻蜓，飛來飛去不曾停。捉來摘除兩箇翼，便是一枚大鐵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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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舉：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世尊云：吾四十九年未甞說一字，汝今請吾再轉法輪，莫是吾有所說法耶？"
      },
      {
        "type": "p",
        "text": "師云：黃面瞿曇以油洗皂，欲成素練，豈可復得耶？下座，詣大佛殿，普禮三拜，和：文殊一時領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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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梁山和尚道：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雖然如是，不當宗乘。後來瑯琊道：梁山好一片真金，只作頑鐵賣了。瑯琊即不然，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一任天下人貶剝。"
      },
      {
        "type": "p",
        "text": "師云：瑯琊恁麼道，瓜田納履，未免嫌疑。徑山這裏，南來者搬泥，北來者運土，拔一毫以利天下，吾不為也。"
      },
      {
        "type": "p",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這箇老凍儂，猛利如虎狼，威凜萬壑風，眼搖百步光。我昔編其鬚，脫命於毫芒，至今數十載，毒恨不可忘。此世後世永永不願見，臨風誓此一爐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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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鄉歸，上堂：千峯萬峯濃潑眼，十谿五谿深沒腰。只有山翁喜相接，聲聲慚愧與難消。且道還有所得也無？蝦蟆口裏一粒椒。"
      },
      {
        "type": "p",
        "text": "重九，上堂。黃菊新開剪剪金，忻逢佳節興難禁，臨高無語寫幽思，拄杖為吾聊一吟。卓拄杖一下，云：非但落韻，兼錯平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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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文殊普賢，泥猪疥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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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時參學，多是踏步向前道：我參毗盧師．法身主向上巴鼻，格外玄機，如渴鹿趂陽焰，於自己脚跟下事往往蹉過。殊不知舉步處踏著釋迦老子天靈蓋，開口時觸著達磨大師祖諱，要且無你在遮右掩處。徑山恁麼告報，還有猛省底麼？咄！用省作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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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節，上堂。拈拄杖，云：天地之根，萬物之主，大千無以居其尊，劫石難以並其固。卓一下，云：直得森羅萬像．草木叢林．情與無情，悉皆皷舞。時哉，時哉！正月初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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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智首座．惠後堂并新舊頭首上堂：徑山一句子似有如無，却須是箇具大智慧底領之於文彩未彰已前，然後知大藏小藏盡從這裏流出，至於或卷或舒、或進或退，靡不中的。雖然如是，可惜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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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夏，歸新僧堂。上堂：大凡參學，先須自參，直須識取自家本來底面目，然後徧參遊人門戶，升其堂奧，坐其牀榻，至於自受用三昧．他受用三昧一時具足。儻或倚佗墻壁，看佗眉毛眼睫，終非究竟。既然如是，且作麼生是自家本來面目？良久，云：北人不相鼻，南人不相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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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道無彼我，踏著不嗔；用不停留，了無轍跡。翠巖東語西話，著甚來由？仰山種粟畬田，翻成窠窟。文遠於驢糞裏落節，洞山向萬里無寸草處嚲跟，這一隊漢一時裂下了也。畢竟事作麼生？拈拄杖，卓一下，云：驚起暮天沙上鴈，海門斜去兩三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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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新舊知事兩堂，秉拂，上堂：衲僧家，無本據，動靜去留，無非活路。進一步，臨機沒回互；退一步，聲色如聾瞽。不進不退，又且如何？前堂首座是果州人，後堂首座是蓬州人，蓬州人自打蓬州鄉談，果州人自打果州鄉談。雖然如是，君子千里同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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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隊，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眾生擾擾昏昏，𥨊於長夜，困於脩途。徑山不忍見，向三冬裏轟一聲霹𮦷，而使夢者覺、行者詣。卓一下：還覺神清氣爽麼？成龍昇天，成蛇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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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捨佛五臟，請上堂。無量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只在毫端。於一毫端上見得，便見靈山一會，心肝五臟盡在這裏，放行把住不由別人。若論把住，不消一捏；若論放行，則釋迦老子自還釋迦老子、文殊普賢自還文殊普賢、阿難迦葉自還阿難迦葉、護法諸天自還護法諸天，不妨各得其要、各住自位、各務本事，助佛揚化，盡未來際無有退轉。正恁麼時如何？此功德海無邊際，流出當人一念中，一念真心充法界，當知福報亦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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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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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恍恍惚惚，杳杳冥冥。非精非物，非佛非心。缺齒老胡得之而不識，颺在乎嵩山之陰。諸人還識得麼？水上青青綠，元來是浮萍。"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釋迦老漢初生下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後來有孝順兒孫要一棒打殺與狗喫者，又有將惡水驀頭澆者，點撿將來，總出佗圈繢不得。徑山則不然，當初若見，只與佗摩頂，云：易長易養。管取教佗哭也不成、笑亦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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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所以抦持佛祖正印者，殺活卷舒，遊刃自在，理故當然。若據今日，盡天下衲僧到徑山這裏總須乞命。然雖如是，吹毛雖利，不斬無罪之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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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釋梵絕聽而雨花。後來又道：斯皆理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豈曰無辯？辯所不能言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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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肇法師不謬為座主，善說出格道理。若是徑山則不然，草木天下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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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太湖濵，南湖畔，行脚不著，便撞著這老漢。分明兩箇五百文，剛然證道是一貫。當時被渠淈𣸩一場，究竟成箇不了公案。逗到今日，如何結斷？炷香，云：神光斷臂，豫讓吞炭。"
      },
      {
        "type": "p",
        "text": "出山鄉歸，上堂，召大眾云：三家村裏神樹子，十字路頭牛屎堆，拾得寒山曾󳬇破，至今拍手笑咍咍。你這一隊後生，三條椽下閉眉合眼，恣意妄想，知什麼茄子．瓠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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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九，能仁西堂同定首座至，上堂，召大眾云：三十年前與吾石谿商量一段因緣，橫也不奈何、豎亦不奈何，至於七日，竟無折合懡㦬而休。誰知三十年後驀然撞在面前，不待商量，自然默默相契。非但石谿，至于定公首座亦同此見，毫髮無差。且道如何是相契底事？節屆重陽，日短夜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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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石谿和尚赴蔣山引座。寶公！寶山之寶，非青黃赤白等色，亦非大小方圓等相，三賢莫辨，十聖那知？是故公亦秘惜，若非其人，未易分付。今日石谿不涉安排計較，突然在前，無心而得。既得之已，亦不以為奇特眩曜於人。是則故是，爭奈我此千百衲子虗心久矣，皆欲一見。是以鳴鼓集眾，慇懃虔請，願陞此座，於香煙起處放此寶光，令我一眾因此寶光獲見此寶，同得受用，盡未來際求無退失。然雖恁麼，更有一事不得不疑。或有箇沒意智漢，不識好惡，犯眾出來道：蔣山！蔣山！不得將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吾姪却須自作支遣，莫教累及老叔。恐人無憑，先此奉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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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參禪衲子擔箇不會，到處問人。東邊問張老，西邊問李老，問來問去，忽然一旦會得，元來便是箇不會底。雖然，莫將圖上水，喚作洞庭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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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祖命脉，洞然明白。黑漆屏風，松蘿亮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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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孟冬薄寒，仲冬嚴寒，寒則普天普地寒，結成冰片，凍破泥團，達磨不會，大難大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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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拈拄杖云：雪山六年凍不死，一麻一麥餓不死，無端更道悟明星，躂倒至今扶不起。拄杖子試著力看。卓一下，普賢蹙頞，文殊偷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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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纔擬恁麼，便不恁麼。成現生涯，陳年滯貨。雪峯輥出三箇毬，𡎺著嵩山破竈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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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嘉熈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奉聖旨，特賜佛鑑禪師。師領眾迎接，望闕謝　恩畢，遂鳴鼓陞座，拈香祝　聖罷，據座問答不錄　乃云：形名未兆，文彩全彰。見聞知覺，覿體純真。坐臥經行，全身奉重。應萬機而無滯，融十虗而不痕。左右逢原，縱橫得妙。然雖如是，堯舜之君猶有化在。且把定乾坤，獨超今古一句作麼生道？雲淨日月正，風暄草木香。臣僧師範凉薄之蹤，於道無取。茲者恭蒙　聖恩，特賜禪號。寵踰其分，媿溢于中。是由昔日靈山付囑之重，以至今日有茲叨遇。上感　聖恩，上感　聖恩。但臣下情無任激切屏營之至。復說偈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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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只箇叢林粥飯僧，濫膺徽號媿無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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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風將底祝　君壽，遙指南山千萬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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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靈山獨付飲光，少室單傳可祖，黃梅夜半傳衣，臨濟臨行囑付。徑山這裏無衷私底佛法，今日普為諸人保任此事，終不虗也。只是第一不得生風起草，第二不得匿影逃形，懸崖鳥道不得寄跡留聲，白日青天不得噡言𥧌語。老僧恁麼告報，莫成𥧌語麼？良久，云：正是𥧌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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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此意如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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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頭陀石被莓苔褁，擲筆峯遭薜茘纏。"
      },
      {
        "type": "p",
        "text": "進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顧四方，周行七步，意作麼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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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乞兒伎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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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只如世尊道：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又作麼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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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屎窖裏出頭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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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未審據何道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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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喪車後掉藥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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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既是未離兜率，因甚已降王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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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南地有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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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未出母胎，因甚度人已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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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北地有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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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如何是徑山今日報恩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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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惡水劈頭澆。僧禮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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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云：土宿頷下長髭鬚，淨飯宮中生悉達。西天此土絕知音，千古萬古阿剌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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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近日偶因送客下山，途中撞著箇田厙翁，佗便近前相接，見其頗恭，遂問云：翁翁高姓？渠遂指空中一片雲道：長老還見麼？山僧對云：見。佗又道：見什麼？乃依實對佗道：是一片黑雲。翁云：今夜定有雨。山僧見其語頗異，又問佗：翁翁高居甚處？渠便荷鋤而行，更不回顧。信之，淺草有毒蛇，平田有猛虎，雖然已被徑山勘破了也，且道誵訛在什麼處？我這裏七八百衲子盡是禪中之精，必能緇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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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孤峯頂上，百草頭邊，豎去橫來，築著磕著。汝等諸人提坐具向日本國裏作自恣佛事即不問，長連床上喫粥喫飯一句作麼生？三年一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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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是一，二是二。天是天，地是地。南北東西，各依本位。只是當時二祖不合禮老胡三拜，使我東土人至今無處出氣。然雖如是，蛇無頭不行。"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九月九，過了重陽節，今日憶重陽，陞堂何可說？擬欲問黃花，黃花雖有在東籬；擬欲問白醪，白醪雖有非我知。不如一時放下衲被幪頭，從教門外風颼颼、雨颼颼，幽州江口、採石渡頭，三三兩兩釣漁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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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掛御書寶所額。五峯插天，一塵不到。特標寶所，雲漢昭回。不問南來北來，普請一時證入。證入則故是，其中事作麼生？香風吹動春長在，瑞氣氳蟠夜不収。"
      },
      {
        "type": "p",
        "text": "掛寺額寧宗御書。古佛示此額，今佛成此額。文彩全彰，當陽顯赫。直得龍翔鳳翥，日月騰輝。地闢天開，山川改觀。凡曰見聞，駭心動目，莫不因此額而得入此門。既入此門，則見廣大樓閣，清淨道場。綿亘十方，彌綸八極。重重華藏，處處莊嚴。交光相羅，如寶絲網。不相障礙，無壞無離。而使人人除一切障，滅一切惑，及得一切諸總持門。於少時間，入無量劫不動本處。徧遊十方，得徧處定。殊勝境界，隨處現前。所見不忘，所思不亂。原其旨歸，皆由古佛今佛廣大願力之所攝持，不可思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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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大願力既不可思議，則知佛之壽量亦不可思議。佛之壽量既不可思議，則知所化國土廣愽嚴淨亦不可思議。所化國土既不可思議，則金枝玉葉曄曄騰芳亦不可思議。然此不思議事，非口能宣，非言所及，則故是。只如涓此良辰，特標此額，千祥併集，萬善同歸一句作麼生道？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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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鄉歸，上堂。法無定相，遇緣即宗，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十字街頭橫拖倒拽，三家村裏順俗和光。桑樹上中箭、柳樹上汁出則且置，坐斷千差一句如何話會？五峯依舊插天寒。復云：竿頭絲線放還収，時有金鱗上直鈎，風月滿船雖不惡，爭如峯頂冷湫湫？何故？富客不如貧主人。"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舉世尊臨涅槃時，以手摩𮌎告眾公案。師云：衲僧家佛之一字尚不喜聞，有甚工夫觀他紫磨金身？其如滅度．不滅度，又干我什麼事？雖然如是，少間大殿內因甚燒香禮拜？殷人以栢，周人以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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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昔日障蔽魔王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菩薩覔其起處不得。一日忽見，遂問云：汝依何而住？一千年覓汝起處不得。齊云：吾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
      },
      {
        "type": "p",
        "text": "師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誠實難見。徑山逐日與諸人同出同入，同起同坐，同鉢盂喫飯。諸人還知徑山起處麼？若也知得，則諸人十二時中無虗弃底道理；若也不知，徑山分明為汝說破。乃云：東廊上，西廊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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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新廣壽引座。雪峯發九重聖箭，誰敢當鋒？三聖躍透網金鱗，應無雜食。要明那畔事，須是這邊人。三家村裏，閙市叢中，妙應無私，臨機有準。雖然如是，不是冤家不與隣。"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徑山結夏，不論功過，飯來展鉢盂，困則伸脚臥，縱有千人萬人，只消一箇半箇，豈不見流支要打胡達磨？"
      },
      {
        "type": "p",
        "text": "因事上堂：阿剌剌，橫該抹，渾無柄󰚁，如何提掇？徑山寺裏八百來僧過夏，於中多有肉身菩薩，畢竟如何摩訶薩？"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眾云：一夏九十日，只餘半月了也。是汝諸人每日區區地理會佗家事，自家鼻孔還曾著眼覰著麼？若也覰得見，便知道元來只在面上，十二時中許汝有出氣處；若覰不見，徑山分明為汝說破。遂噴嚏一聲，下座。"
      },
      {
        "type": "p",
        "text": "謝翠巖西堂新舊知事上堂：雪峯輥毬．睦州擔版．楊歧栗棘蓬．東山鐵餕餡。多處添，少處減，留得翠巖眉毛蓋眼。"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示眾云：人人有箇水牯牛，迥迥地常露現前，只為耽於睡眠、役於塵事、失於管帶，一向走入深草裏去，竟無尋處，十二時中未免迷悶。然雖如是，要且元在。如今要見麼？擲下拄杖云：頭不少，尾不欠。"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一年十二月，月月有月半，何獨喜中秋？一時爭賞翫？人人盡道十分圓，我道依前缺一半。如何是那一半？待今夜月從西邊出，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上堂：徑山無伎倆，住院多阻障。飯在平江府，口在凌霄上。河港既不通，千里空相望。暫假維摩手，一鉢共分餉。分餉即分餉了也，只是其中飯色有異，却不干老僧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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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現成公案，何事不辦？百發百中，無邊無畔。捏不聚，撥不散，萬籟俱沉兮明月半窻，一色難分兮蘆花兩岸。"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從上有祖已來，的的相承，綿綿不墜，譬如一燈然百千燈。至于今日，燈燈相傳，光光相照，無彼無此，無前無後，無壞無雜，平等清淨。然於其間多在光影裏，獨有五祖老兒就中較些子。何故？不見道：無油不點燈。"
      },
      {
        "type": "p",
        "text": "日，首座瑞世延慶上堂，拈拄杖云：釋迦飲氣，達磨吞聲，德山、臨濟曝腮鱗於龍門，自餘之輩，三千里外斫額放一線道。卓一下云：隨分身春色，一枝三兩花。"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徑山今日傳箭令下，是汝諸人自今日去，眼不得妄眎，耳不得妄聽，口不得妄言，足不得妄舉，一切皆不得妄。依吾令者，同此安居；不依吾令者，貶向無生國裏。且如何說箇不妄底道理？山僧淳熈四年生，經今六十五歲，本命丁酉，酉生人屬鷄。何故？不聞道：養鷄意在五更初。"
      },
      {
        "type": "p",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這箇老凍儂，從來不賭𢁈，剛把胡張三，喚作黑李四，更於眉上安眉，不向鼻中出氣。我昔沒興遭逢，直得無處回避，所以一年罵一頓，終未快人意。而今對眾盡底揭飜，非但教佗舌拄上齶，也要天下衲僧腦門著地。"
      },
      {
        "type": "p",
        "text": "上堂：達磨西來，添鹽減醬。後代兒孫，千般萬樣。誰信碁盤石，元在凌霄上。山僧恁麼道，已是龜毛長數丈。"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徑山門下，無彼無我。大家疊足挨肩，共向無煙宿火。若是香匙火筯，不得動著。何故？不見道：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墮。"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徑山今夏向瓦礫場中與諸人禁足安居，雖凡事不如儀，要且人亂法不亂。凡出一言、布一令，各要遵守。有四件事告報諸人，不得違戾。且那箇四件事？徤時要坐禪，困時要打眠，肚飢須喫飯，陸地要行船。"
      },
      {
        "type": "p",
        "text": "上堂：戶牖見通，墻壁生礙。簸箕有唇，洞庭無蓋。若說經律論三藏，比量法門，現量法門，分科列段，教中自有人在。"
      },
      {
        "type": "p",
        "text": "上堂：達磨未來時，此土還有佛法麼？既來後，別有佛法麼？何不返照自看，只管向外馳求。東邊參，西邊學。禪牀上老凍儂，口角頭咂噉，大䇿小䇿抄寫，還當得麼？徑山從來無記憶，口吻遲鈍，無可施設。唯是瓦礫場中有一枚鐵釘，諸人朝朝暮暮，來來往往，因甚覰不見？若覰得見，𣤩瞎你眼。若覰不見，𣤩瞎你眼。"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九月九，事例皆如舊，或採菊、或登山、或賦詩、或飲酒，此儒者之事。諸方長老遇此佳節，亦未免擊鼓陞堂，談空說有，徑山隨例顛倒。遂展手，云：閙中伸出一隻手。良久，云：作什麼茶鹽錢布施？"
      },
      {
        "type": "p",
        "text": "上堂：秋風清，秋月明，秋葉片片，秋露零零。缺齒老胡，不道佗全不知有？只是不合向少林九年面壁，未免坐久成勞，食飽傷心。"
      },
      {
        "type": "p",
        "text": "孟節使捨財建造，上堂。萬緣泯息，大用現前。殺活卷舒，縱橫得妙。水盈科而流也，所涸者濟；弦持滿而發也，所當者摧。不動神情，掃清魔壘。致乾坤於掌上，揭日月於域中。顯逸羣過量之機，作希有難能之事。至於不有其德，不居其功，安貼󳬛家，頓轡自樂。正與麼時，如何通信？深沉滄海恩波闊，皎潔秋空氣象高。"
      },
      {
        "type": "p",
        "text": "謝首座秉拂并諸莊執事，上堂。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所以南泉不出方丈，却在莊上喫油糍。既被鬼神覰破，未免土地前添一分供養。還會麼？水高一丈，船高一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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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以拂子作書符勢，山僧書一道神符，普施大眾，使千妖百怪．邪魔魍魎之鬼各退百由旬外，不敢仰視。佩此符者，皆獲吉祥。忽亘符使者來告云：如上神符，莫不靈驗。外鬼為殃，固以走散；內鬼作祟，最難遣除。山僧向佗道：誠如所言。然別有箇神呪，使外鬼、內鬼粉為微塵，悉皆掃蹤滅迹。乃扣齒，云：內鬼、外鬼是何面觜有大神呪？消弭，消弭。良久，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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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掛鐘。聲此洪鐘，一新號令，有四願言，宜加聳聽。扣一下云：皇帝萬歲。扣一下云：重臣千秋。扣一下云：安鎮󳬛家。扣一下云：興隆佛法。願以此願，同此洪音，殷殷谹谹，久而愈鳴。連扣三下。"
      },
      {
        "type": "p",
        "text": "上堂：萬籟沉沉，孤月團團。葉零零兮山瘦，風蕭蕭兮夜寒。拍禪牀，云：不知誰共倚欄干？"
      },
      {
        "type": "p",
        "text": "重九，上堂。去年不在家，虗過重陽節。今年既在家，須要強施設。淡水煑冬瓜，真箇滋味別。不知滋味者，却似嚼生鐵。何故？眾口難調。"
      },
      {
        "type": "p",
        "text": "上堂。有求皆是苦，無求乃真樂。山僧前日出鄉四十餘日，晝乞村落、夜寄僧房，脚纔到家，又復入城謁見檀越。區區如此，莫非有求可謂是苦，然覓一針鋒許苦相了不可得；事畢歸來，通身放下，晝食三頓、夜臥一牀，一切無求可謂是樂，然覓針鋒許樂相了不可得。苦樂雙亡，如何通箇消息得與諸人共知去？良久，云：德山托鉢歸方丈，麻谷携鋤入菜薗。"
      },
      {
        "type": "p",
        "text": "謝都寺首座，上堂：重巖風露清，深院霜天曉，一曲少林春，幾人彈得妙？自古彈者希，亦復聽者少。以之贈伯牙，伯牙不肯要；以之獻子期，子期拍手笑：休！休！不如留取自彈一曲，謝我新舊知事首座，也要諸人共聞。以拂子擊禪牀，云：何似大石調？"
      },
      {
        "type": "p",
        "text": "上堂：徑山不敢相謾，開口便見心肝。今朝十月十五，下元解厄水官。或有箇漢出來道：長老！長老！非但飽學，亦乃高才。只向佗道：便是蘇東坡七世為人，也未會在。"
      },
      {
        "type": "p",
        "text": "出水鄉歸，上堂，拈拄杖云：山僧前日領眾泛一隻無底鐵船，徧化南州北縣，聚落鄉村無不經過。所化既眾，所得亦不為不多。末後到一乾闥婆城，於閙肆中偶見舜若多神與驕梵鉢提二人對坐於閻浮樹下，其前置一寶物，價直不啻三千大千世界。於是二人論義，義勝者得此寶。驕梵鉢提乃問舜若多神曰：汝既無身，憑何立義？舜若多曰：以虗空為義。舜若多神却問驕梵鉢提：汝既無舌，憑何立義？驕梵鉢提曰：以寂默為義。二人辯論經八十返，不分勝負。"
      },
      {
        "type": "p",
        "text": "山僧聽之既久，忍俊不禁，於是近前問：二賢者可容老僧與此高論否？二人曰：有何不可？吾二人於此論義，勝負未分，若得吾禪師一決，不勝至幸。山僧遂云：若以虗空為義，則問者亦空，答者亦空，聽者亦空，其義亦空；若以寂默為義，則問者亦寂，答者亦寂，聽者亦寂，其義亦寂。有何勝負耶？二人不能加答，老僧遂向佗道：兩人爭不住，打歸常住。於是得此寶歸，脚未跨門，庫司知事也要，修造諸公也要。山僧云：二俱不可。老僧出去多時，我此一眾寂寞既久，不若先將此寶散我現前大眾，且做箇暖熱。擲下拄杖云：渾崙休擘破，却要眾平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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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節，上堂。天清地寧，慶襲一人，九州四海咸被堯仁，熈熈然涵泳化育，猶千花萬卉之逢春。以拂子作舞勢，云：山僧恁麼，且道意作麼生舞蹈揚塵？"
      },
      {
        "type": "p",
        "text": "上堂。五峯門下，百種全無，僧牀迫窄，堂供蕭疎。脚下踏著底破塼頭．碎瓦礫，面前撞見底王獦獠．李麻胡。恁麼薄福住山，真箇辜負老胡。雖然如是，更點分明。"
      },
      {
        "type": "p",
        "text": "病起，上堂。山僧病即諸人病，諸人病愈即山僧病愈，如是則山僧即是諸人、諸人即是山僧，於其中間覓一絲毫彼我之相了不可得。得到這箇田地，是謂一味平等、無有高下，然後山僧自山僧、諸人自諸人、張上座自張上座、李上座自李上座，病則各自病、愈則各自愈，人人不相知、彼彼不相涉，是謂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與麼說話，阿呵呵！笑殺杜順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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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禦寒古有家風在，三個柴頭品字煨，今日無柴又無炭，從教各自撥寒灰。豈不見道：深深撥，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是汝諸人也且恁麼東撥西撥，忽然沒興，被你撥著也不定。"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拂子示眾云：一見便見，更不再見。張顛草書，李廣神箭。"
      },
      {
        "type": "p",
        "text": "上堂。欲明此事，如臨大敵，須是號令森嚴、軍伍整肅、謀臣猛將各得其人，然後戰必勝、攻必取。若不然者，眨得眼來，一箇箇總是喪身失命底。卓拄杖一下，云：且喜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正旦，上堂。拈拄杖，云：舊年佛法說到臘月極盡頭，新年佛法又從正月還起頭。若論起頭與極頭，都盧只在拄杖頭。遂喚，云：拄杖子！我且問你：今日正月一日也，新年佛法從那裏起頭？卓一下，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伏惟首座、大眾各各道體起居萬福，東邊立底如龍如鳳、西邊立底如鳳如龍，人人公辨、私辨，箇箇宗通、說通，冤親平等，理事圓融。又喚，云：拄杖子！我且更問你：如何是理事圓融底道理？卓一下，云：一聲遍在諸人耳，諸人耳在一聲中。"
      },
      {
        "type": "p",
        "text": "謝兩班執事，上堂。人之形體，有耳目、有手足，可以視聽、可以運用，一處不仁，不名全人。若備具者，則隨意所適，可以成就一切事業。叢林体製亦復如是，則有知事、有頭首，以之掌握寺門、紀綱清眾。一不得人，則叢林衰；既得其人，則叢林振。叢林既振，且畢竟成得什麼邊事？一二三四五，各各面相覩，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
      },
      {
        "type": "p",
        "text": "朝廷降香祈晴，陞座拈香云：此一辨香，九重城裏頒來，五髻峯頭拈出，爇向爐中，為祥為瑞，供養常住三寶．三界龍天，祈求晴霽，願賜感彰，仰符　聖主之丹心，克遂　明堂之大禮。遂趺座問答不錄，乃云：大朴未散，古佛家風；至理既彰，通人活計。絕緣而照，離念而知，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塵塵爾，剎剎爾，圓融無際；巍巍乎，蕩蕩乎，綿亘有餘。舒卷自由，縱橫得妙。且坐斷千差一句作麼生道？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淨鳳來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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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太平恩禪師：日未出時如何？恩云：眾人皆仰望。又問：日出後如何？恩云：萬里照無私。"
      },
      {
        "type": "p",
        "text": "師云：太平恁麼答話，可謂應時應節。徑山今日更資一路，或有問：日未出時如何？只向佗道：在。日出後如何？却向佗道：普。若更問：徑山是臨濟兒孫，因甚闡雲門宗旨？向道：千車自古無歧轍，四海如今共一家。"
      },
      {
        "type": "p",
        "text": "謝首座、維那，上堂。黃蘗赴堂，無端向南泉位；中座興化行令，從而逐出克賓。父不父、子不子、弟不弟、兄不兄，千載令人恨不平。如今莫有報不平底麼？良久，云：吽！吽！"
      },
      {
        "type": "p",
        "text": "朝廷撥賜萬年正續院產業。上堂：田地穩密，不妨蕩蕩乾坤。寶印發輝，又見重重光彩。得之諦當，用處玲瓏。普濟貧乏而有餘，饜飽飢虗而無盡。而使狂者息，昧者明，來者安，去者適。無無不是，箇箇歸源。法法全彰，頭頭有據。正恁麼時，恩歸何所？天高羣象正，海闊百川朝。復云：曉來瑞氣󳬂怱怱，流出恩波自九重。地厚天高何以報，飽看南嶽祝融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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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孟少保為石田和尚齋僧，請上堂。靈山密付，少室單傳，的的相承，綿綿不墜，不論緇黃青紫，大都達者為親。是故，韓文公肯首於大顛；裴相國印心於黃蘗；李駙馬參石門，著手心頭便判；龐居士見馬祖，一口吸盡西江。此皆從上真宗，古今一貫。我石田師兄末後句子固不容易今付，而無庵居士亦不容易承當，膠漆相投，繩繩有在。然這一片田地，四至界畔契券分明，幸有當人一時承紹了也。惟中間樹子，莫怪徑山却有分在。何故？無蔕花頭須結子，不萌枝上要抽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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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云：前日無庵以石田拳頭塞石田鼻孔，後來靈隱癡絕，凡以無庵拳頭塞無庵鼻孔，逗到徑山。這裏無拳頭可用，未免却借鼻孔特為出氣去也。石田不下尋常種，一味深耕種蒺藜，沒興有人親踏著，痛連心髓血淋漓。此恨難雪，此悔難追，慢罵呪詛，活陷泥犁。這般冤結何時解？直待虗空落地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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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甞聞大亂之本生乎堯舜之間，其末存乎千載之後，千載之後其必有人與人相食者也。誠哉是言！"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舉：岳林振禪師示眾云：布袋口開，還有買賣底麼？時有僧云：有。振云：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僧無語。振云：老僧失利。"
      },
      {
        "type": "p",
        "text": "師云：岳林設箇問頭，也似從容閑暇，及乎被這僧道箇有，便見荒亂，七手八脚一時俱露。徑山今日布袋口開，莫有買賣底麼？良久，云：異獸藏頭角，靈禽惜羽毛。"
      },
      {
        "type": "p",
        "text": "謝首座，秉拂。新舊知事，上堂。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說聽俱忘，語默不二。如是，則一語一默、一動一靜、一進一退，悉皆不二，是謂微妙清淨、平等不二法門。然雖恁麼，不落因果，因甚墮野狐？不昧因果，因甚脫野狐？以拂子擊禪牀，云：參。"
      },
      {
        "type": "p",
        "text": "上堂：非至巧不能極其妙，極其妙處巧亦無所施，巧無所施妙亦不存，然後可以隨機應變，不滯一隅。至於垂一機、示一境，自然去離泥水，有活人眼目。是故運斤者必須敏手，而受斤者亦須有不動之質。昔臨濟喫黃蘗六十山藤，猶蒿枝拂相似；百丈遭馬祖震威一喝，直得三日耳聾。且道古人還有漏逗處麼？爐鞴之所，鈍鐵猶多。"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龍蛇混雜，凡聖交參，儱儱侗侗，顢顢頇頇。雖則顢頇，於中却有箇分曉處。如何見得？前三三，後三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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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燒香草舍蚊煙，禮拜小兒匍匐。楊歧頂上握拳，何似鎮州蘿蔔。噫！有年無德。"
      },
      {
        "type": "p",
        "text": "上堂：長河裏有一隻爛官船，櫓棹蓬蓆，頭尾都無。要撑駕又撑駕不得，修整又修整不得，毀拆又毀拆不得。官路上朝朝暮暮，來來往往，多少人看見，多少人覬覦，只是不敢動著。何故？動著即禍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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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一夏已滿，無事不辨。遂府鉢盂，卭州磁碗。"
      },
      {
        "type": "p",
        "text": "謝新舊兩班，上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阿難合掌，迦葉攢眉。盡道徑山寺裏兩班職事各得其人，如南泉之有黃蘗、慈明之有楊歧，新之與舊、退之與進，各得其宜。只如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指月與話月，檐雪共填井，翫月與捧月，未免弄光影。月聻？以拂子打圓相，云：見麼？彷彿似鹽官扇子，元來恰是雲門胡餅。"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世人住處我不住，世人行處我不行，天下叢林今日開爐，諸方老凍儂聲皷集眾，所說法要莫不說火、說炭，以此二者為佛事，或說炭庫藏身、或說折合還歸炭裏坐。不然，說我喚作火，你不得喚作火。或說死柴頭上火、或說無煙火．文武火，徑山這裏總不得道著。若道著炭火二字，便是觸諱，犯突吉羅罪。既不許道著，畢竟如何露箇消息、應箇時節去？徑山有箇道理，乃云：通身黑𥻘皴，人人盡知有，開口便道著，何曾燒却口？雖然如是，也是蕭何制律。"
      },
      {
        "type": "p",
        "text": "上堂：古德道：昨夜雨滂澎，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請行者．奴子，拄底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舊可憐生。我今保任此事終不虗也，是故我不敢輕於汝等。緣汝等一箇箇皆是現在諸佛，是汝諸人還自信得及麼？遂合掌云：噁！佛！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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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達磨大師道：吾法三千年後，不移易一絲髮許。大眾舉頭看見鉢盂峯一生參學事畢，何故不見道不移易一絲髮許？"
      },
      {
        "type": "p",
        "text": "淨慈無極和尚遺書至，上堂：六十四年作麼生生憎？佛祖黃連未是苦。一笑飜身什麼處去也？虗空獨露，元來只在這裏。下座。炷香瀹茗，以醒瞌睡。"
      },
      {
        "type": "p",
        "text": "謝兩班，上堂。山僧今日打箇四門斗底陣，以阿閦󳺎佛．須彌相佛等恒河沙數諸佛把定東門，以日月燈佛．名聞光佛等恒河沙數諸佛把定南門，以無量壽佛．無量相佛等恒河沙數諸佛把定西門，以焰肩佛．最勝因佛等恒河沙數諸佛把定北門，以釋迦佛．彌勒佛．盡此土現在諸佛等以為中軍，又以文殊．普賢．觀音．勢至等諸菩薩眾及阿難．迦葉．賓頭盧、頗羅墮等諸二乘僧以為隊伍。陣勢既圓，却出箇暗號子，而使不期而集、不約而同、不令而行、不戰而勝。既是勝矣，然後與見前大眾同樂無為之化。事既捷矣，所謂暗號者，不妨明說與諸人。要知麼？良久，云：東山下左邊底。"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黃面老子，二千年前四月八日纔生下來，便乃眩曜螢火之光、蚊蚋之見，却道：天上天下，惟我獨尊。當時若早遇雲門，後代兒孫不至遭佗鈍置。雖然如是，一喜一悲。"
      },
      {
        "type": "p",
        "text": "朝廷降香祈雨，滿散水陸。陞座祝香罷，趺坐。僧問：震法雷，擊法鼓，布慈雲兮灑甘露。且慈雲從何而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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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彌綸八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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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甘露從何而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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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何處不清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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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恁麼則法雨均霑，大千普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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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石筍也抽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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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記得溈山一日與僧樓上看雨，僧云：好雨時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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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鈎頭有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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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溈山道：好在什麼處？僧無語。又作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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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如天普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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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溈山道：你問我，我為你答。僧便問：好在什麼處？溈山指雨示之。又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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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切忌隨佗去，迢迢與我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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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可謂只知看雨勢，不覺濕伽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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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禪客亦宜照顧。僧禮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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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其理自彰。拈拄杖，云：看！看！拄杖子化為龍，振鱗𩮻、奮爪牙，鼓動風雲，大霈甘澤，直得大根、大莖、小枝、小葉，隨其大小，稱法界性，各得生長，而使苗而不秀者秀、秀而不實者實，慶一人之有道，合四海之懽聲。正恁麼時，如何稱讚？太平又見風光好，旅不賷粮戶不扄。敘謝不錄。復卓拄杖一下，云：喚起凌霄峯頂龍，縱橫變化妙難窮，一聲霹𮦷擎頭角，三日為霖四海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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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趙州八十行脚，中途撞著一塊石，𡎺著玄沙脚指，血濺梵天，直得山僧拄杖子至今忍痛。因甚如此？不見道：一以貫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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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擾擾怱怱，晨鷄暮鐘。瑞巖不會，喚主人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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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喜晴，上堂。雲收霧斂，地闢天開，處處彌勒，門門善財。拍膝，云：安得真男子，同上黃金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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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一似預辦。雪峯輥毬，睦州擔版，提起破沙盆，却是漏燈盞。徑山三百六十骨節，骨節欲斷，是汝諸人還搆得麼？若也目顧東西，却是老僧相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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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起佛涅槃。上堂。病多諳藥性，經驗始傳人。老僧自去年八九月得病，恰恰半年，是病皆病過。病既多，隨分也諳些藥性。元來黃連便甜，甘草便苦，附子至冷，大黃極熱，其餘藥草各各有性。既知藥性，便可療病，而乃見驗。所謂經驗始傳人，見驗則故是。要且却傳與人不得，須是自得其妙始得。若自得妙處，則手頭活落，指下疎通。不問身病心病，肺肝胃腎，是冷是熱，是深是淺，或表或裏，或重或輕，來到面前，一一分曉，便能隨病與藥，令他一人人脫體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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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記得黃面瞿曇臨涅槃時，摩胷告眾：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是則是膏肓之疾。當時若有箇作者，下得一服藥，便見釋迦老子死中得活。當時既是放過徑山，今日且作死馬醫，試下一服看。拈拄杖，卓一下，云：是。你諸人還會麼？若也會得，古佛元在；其或不然。靠拄杖，云：過去久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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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閏月旦，上堂。二月復二月，韶光尚可留。雪消深㵎底，花發舊枝頭。萬木寒威解，千峰翠色浮。有誰知此意？拍膝，云：相共倚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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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者道，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可以語言造，不可以寂默通。是汝諸人還會麼？方圓一片，七畆有寬。界至已定，不用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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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將順寂，上堂：山僧既老且病，無力得與諸人東語西話，從前說不到底，今日勉強出來，盡情向諸人面前抖擻去也。遂起身抖擻，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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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天高東南，地傾西北，一句全提，乾坤黯黑，三世諸佛望風斫額，歷代祖師退後攢眉，德山有棒無處施呈，臨濟有喝亦須架閣，清凉長老固是不知慚愧，汝等諸人各自知時，寒時寒殺、熱時熱殺，青絹扇子足風凉，打刀須是邠州鐵。然雖如是，長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九十日又作麼生？清平世界切忌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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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一夏為兄弟說話，老翠巖落盡眉毛，正因兩字不聞，衲僧家大無慚愧。清凉跛跛挈挈，百醜千拙，一夏祇與麼過，實無可與諸人咂啖。所幸諸人各自順時保愛，略不相怪，可謂上下相諳，彼此省力。然雖如是，九十日中畢竟成得箇什麼？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參。羣陰剝盡，向什麼處去也？一陽復生，又從何處來？知得來處，明得去處。冬至寒食，一百五籬邊石筍抽條長丈二，鐵樹開花又生子，直得寒山撫掌拾得。呵呵，釋迦老子鼻孔遼天，樓至如來兩脚踏地，惟有山僧拄杖子裂裂挈挈、硬葛怛地，直是不肯點頭，却道：我從賢劫來未甞聞有這箇消息。吽吽，幸然平似鏡，誰管曲如鈎？"
      },
      {
        "type": "p",
        "text": "歲夜，小參。年窮歲盡，歲盡年窮，東村王老夜燒錢，張公喫酒李公醉，不作世諦流布，不作佛法商量，硬似綿團，軟如生鐵，靈利漢子一踏踏著，也是泗州人見大聖。其或未然，今歲今宵盡，明年明日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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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二千年前，尺不如寸；二千年後，寸不如尺。清凉到這裏，眼不見為淨，只將三文錢娶箇黑老婆，長裙短袖，拖泥帶水，隈隈𣯧𣯧，且恁麼過，更誰管你結制、解制，長期、短期，殺生、護生，得念、失念？阿呵呵，少林穿耳客，元是老臊胡。"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參。天寒、人寒，當機誰辨的？風動、旛動，切忌亂針錐。單明自己，不了目前南北東西、撞墻撞壁；只了目前，不明自己見聞知覺、半醉半醒。直須聲色頭上坐、聲色頭上臥，不為聲色所轉、不為寒暑所遷，一切處不留、一切處成就，方可隨緣度世、任運過時，寒則言寒、熱則言熱，飢餐渴飲、閑坐困眠，不離塵中、逍遙世外，這箇猶是打淨潔毬子、抱不哭孩兒。只如時當亞歲、節屆書雲：敢問金色光明雲．青色光明雲．紅色光明雲．紫色光明雲？以手指云：那邊是什麼雲？良久，云：相顧眼睛俱定動，可憐只解那斯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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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夜，小參。法無去來，無動轉相，燈籠掛在露柱邊，露柱掛在燈籠上。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一般；一日十二時，時時一樣。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至於風動塵起、雲騰鳥飛、夜暗晝明、時遷歲改，又有什麼過？然雖如是，爭奈新歲君與舊歲君兩人聞恁麼告報，冷地不甘，却向佛殿角頭互相耳語。且道說箇什麼？一年好處君須記，三月江南啼鷓鴣。"
      },
      {
        "type": "p",
        "text": "結夏，小參。肉臭來蠅，垛生招箭，擬要完全，却成兩片。所以，從門入者不是家珍，流出𮌎中亦須吐却。靈利漢不受人瞞，向這裏擔得一片版去，我當刎頸而謝。若據見前一眾，也有靈利不受人瞞底。有則有，敢問西天那蘭陀寺今日有幾人結制？若也知得，非惟不受人瞞，便見此土西天絲毫無間；若也不知，清凉分明道破，也要諸人共委。乃云：前三百，後五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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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以大圓覺為我伽藍，癩馬繫枯樁；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黑牛臥死水。更說休夏自恣，取驗蠟人，大似白日青天，大開眼了說夢。不見道：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所以，衲僧家尋常蹉口道著佛字，便須漱口三年；不覺聞正因二字，急急臨流洗耳。是故，山僧一夏九十日與諸人同行、同坐、同起、同臥，直是頂戴諸人，不敢錯悞諸人一絲頭子。分明恁麼道，也是久日樺來唇。"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參。正令全提，十方坐斷，放開一線，滿路歌謠，便見東家走過西家、西家走過東家，合掌擎拳，互相慶賀，道：且喜一陽來復，萬物重榮，黃梅石女依舊生兒，無角鐵牛安眠少室，唯有擔版禪和幪頭打坐，寒涕垂頤，百不會、百不知，更誰管你四時八節、八節四時？卓拄杖一下，云：無孔鐵鎚。"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參。拗折拄杖子，盡大地是無孔鐵鎚；解開布袋頭，遍十方有通霄活路。天台．鴈蕩．峩嵋．五臺．羅浮．支提．祝融．五老，脚頭脚底築著磕著，東去也得，西去也得，不妨自由自在。只是前途或有人問焦山：今夏法道如何？却不得妄通消息。雖然，焦山也瞞諸方不得，諸方也瞞焦山不得。且道因甚如此？蘇州菱，邵伯藕。"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參。滴水滴凍，渾無罅縫，明眼衲僧，失却鼻孔。豈不見適來禪客問溈山：至日，垂問云：仲冬嚴寒年年事，󳫴運推移事若何？仰山進前叉手而立，點即不到。溈云：情知子答這話不得，賊無種相鼓籠。香嚴云：某甲偏答得這話，鼠口終無象牙。溈山再理前話，香嚴亦進前叉手而立，到即不點。溈云：賴遇寂子不會。休！休！著甚來由？日從西去水東流，幾人空白少年頭？如今往事莫追，只據見定與大眾相見。拈拄杖，云：陽極陰生，陰極陽生，明中有暗，暗中有明。且道是何宗旨？卓一下，云：參同契。"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參。大地黑如漆，古今無消息，達磨老臊胡，九年空面壁。所以，乳峯這裏不敢將晝作夜、指東為西，只有一味清水白米大家喫了，聚頭一處打眠，九十日中各自開眼做夢。如今三期告滿，聖制已圓，且喜箇箇眼睛依舊烏律律地，終不被別人瞎却。然雖如是，要且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阿難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彼此三昧互相不知，乃至今日見前一眾三昧亦乃互相不知，惟是長老三昧想見諸人一時知了也。遂撥胷，云：且道山僧有幾莖蓋膽毛？良久：未明三八九，難辨力圍希。"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參。初一初二，引手摸鼻，釋迦老子兩耳垂肩，達磨大師當門無齒。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只這些子，把定天下衲僧咽喉，直是無處出氣。拄杖子忍俊不禁，咬牙噴齒出來通箇消息，且要諸人知道：󳫴運推移，日南長至。卓一下，云：九九元來八十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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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飜袴作裩，西天儘有；指桑罵柳，東土尤多。是皆欺罔良民，不顧彌天罪過。殊不知，年窮歲盡，依舊孟春猶寒；淡󰕖黃虀，幸是清平長樂。與麼告報，瓜田納履，未免嫌疑；去却藥忌，如何通信？夜來遍地春風動，開盡寒梅滿樹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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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拈拄杖卓一下，云：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乾屎橛．麻三斤．金圈栗蓬．蒸餅䬪飥，一時撒向諸人面前，一任橫咬竪咬。或有一箇半箇咬得破、透得過，乳峯鼻孔盡在諸人手裏，且聽諸人橫拖倒拽；若咬不破，諸人鼻孔却在山僧手裏。一夏九十日，要去不得去，要住不得住。正當恁麼時，又作麼生出氣？卓拄杖一下，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參。乳峯一眾具大闡提九十日夏，夫復何為？所謂四月十五日結也，同住五無間獄，於一切時游戲刀山劒樹、碓搗磑磨，開口悉吐黑烟、舉意無非惡念，惡念起時充塞虗空，盡虗空之量不能容受。如今七月十五日解也，惡業已具，證魔王身，盡未來際永無退失，如是則見前一眾今夏實不空過。見前一眾既不空過，燈籠露柱亦不空過，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情與無情悉不空過，至於拄杖子亦不空過。拄杖子既不空過，且道成得箇什麼？通身黑漆麤刺梨，非但登山兼打狗。"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參。過去諸佛關空鎻夢，見在諸佛寄帽投河，未來諸佛望梅止渴。大眾！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倫．古今節令，汝等諸人各各含齒帶髮，第一莫受人瞞。如今有般漢，纔聞輕輕舉著，便向這裏取次承當，一向定將去、合將去，要且只知仲冬嚴寒、孟夏漸熱，殊不知孟夏漸熱、仲冬嚴寒。乳峯恁麼告報，且道是瞞人自瞞？為復別有長處？良久，云：傾心吐膽無人會，拔舌犁耕只自知。"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參。拈拄杖示眾，云：看，看！十方世界，若凡、若聖．情與無情，盡向這裏安居，結制一夏九十日，今日告終。其中所得法門、所修行願各各不同，所謂諸佛則具足一切種智，其諸菩薩則成就波羅蜜門，自餘有學、無學，這一隊不唧𠺕漢置而勿論。只如見前一眾與山僧於此眉毛𤺊結一夏，牙齒敲磕，且道還有所得也無？若有所得，埋沒大眾；若無所得，辜負山僧。正與麼時如何？卓一下，云：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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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坐斷主人翁，不落第二見，一念萬年，萬年一念，便恁麼去，百二十日夏未是長期。其或未然，鄮峯別有箇方便，窮則變，變則通，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八片。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參。百二十日夏，如今已告圓，就中一句子，切忌錯流傳。眾中莫有通方底？出來將錯就錯道一句看。若也道得，後園驢喫草；若道不得，秋至鴈㗸蘆。"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參。六爻既窮，陰魔自殄；一陽來復，吾道大亨。洞山菓子格外安排，皓老布裩依前赫赤，鄮峯寡不敵眾，相逢相見隨例道箇仲冬嚴寒，且要諸人順時保愛。若據從頭數來，灼然大有事在。何故？九九八十一，窮漢受罪畢，方始展脚眠，蚊虫獦蚤出。救攝，急急。"
      },
      {
        "type": "p",
        "text": "結夏，小參。風恬浪靜，切忌嚲跟；白日青天，宜須退步。鄮峯放一線道：且與諸人恁麼商量。忽然結却布袋頭，直得山河大地變作山河大地、吞却山河大地，你衲僧家畢竟向甚處出氣？拍禪床，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參。面門一思，長時無間，見成句子，百味完全。若論結也，當處安居，不是拽短就長；至於解也，隨方任運，亦非拽長就短。黃連甜，甘草苦，擲地金聲如糞土，睦州拶折雲門脚，南泉不打鹽官鼓。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參。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顢頇一句子，南嶽對天台。靈利漢不在商量，性燥底何勞重舉？只恁麼座著，平地陸沉；更擬進前，藤蛇遶足。豈不見玉泉皓老道：󳫴運推移，布裩赫赤，不是不洗，無來換替。良久，云：古今爭戰干戈裏，得到清平有幾人？"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參。舊歲今宵去，去去實不去；新年明日來，來來實不來。萬古長空無變異，循環日月空相催。山僧與麼告報，眾中或有不甘底出來道：大小育王話作兩橛。又作麼生祇遣？雖然如是，也須真箇始得。今時師僧往往語言相似、州縣不同，所以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卓拄杖一下，云：誰識閻羅王是鬼？"
      },
      {
        "type": "p",
        "text": "結夏，小參。若據正令提綱，直須寶幢路上荒草連天、玉几峯前荊榛滿地，猶未為分外，而況三百、五百聚頭接耳，浩浩商量也大屈哉？育王今夜事不獲已，略借古人方便一路，與諸人赴箇程限。良久，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非不非、是不是，虎咬大虫、蛇吞鱉鼻。雖然，要且不得動著，動著則打折你驢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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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無入作處，可煞見成；恰相當時，全沒巴鼻。鷲嶺妄傳迦葉，少林謾付神光，自餘列派分燈，未免󳯝相屈辱。只如今臘月三十日，一箇箇豈不知是歲除夜？更來這裏握節當𮌎，側聽箇什麼？山僧從而不識好惡，更向諸人面前分拏劈裂，也太無端。何故？彼此出家兒。"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參。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所謂從四月十五日結也如是、至七月十五日解也如是、威音王已前亦如是、彌勒佛下生亦如是，萬年一念、一念萬年，無古、無今，不變、不異，便恁麼去，正坐在靈山窠臼中出頭不得。有般漢便道：衲僧家有甚固必？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鉢盂裏屙屎、淨缾中吐唾，毀於佛、謗於法，不入眾數，熏修十不善因、成就五無間業。若恁麼去，又却墮在今時窠臼中，未有超脫一路。直饒恁麼、不恁麼，一時坐斷，別有生涯，點撿將來亦未可在。何故？又却墮在自己窠臼中轉身不得。如今要出靈山窠臼則易，要出今時窠臼則難；要出今時窠臼則易，要出自己窠臼則難。既然如是，且作麼生出得？拈拄杖，卓一下，云：靈山窠臼．今時窠臼．自己窠臼一擊粉碎了也。到這裏合作麼生？顧視左右，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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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曹谿路上，無端浪起成堆；玉几峯前，誰信地平如掌？往復無間，動靜一源，伸出手觸著達磨大師眼睛，舉起步踏斷釋迦老子鼻孔，了無回避，逈絕安排，更說甚麼長期短期？只貴自家心肯意肯。既然如是，只如九十日中畢竟作麼生履踐？拄杖生根休用剪，鉢盂無柄不勞安。"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參。機不離位，沉乎醉鄉；語不離窠，滯在金網。竪起拄杖，云：看，看！賓頭盧尊者現在山僧拄杖頭上，為諸人作自恣佛事，廣說一夏九十日內所得所證法門、所修所行行願，人人具足、彼彼無差，直得西天那蘭陀寺諸佛弟子悉皆聞已，莫不合掌贊善，嘆未曾有：唯你這一隊漢有，若持水納石，恬不為事。既無奈何處，却入摩利支山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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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十方同聚會作麼生？箇箇學無為，有甚閑工夫？此是選佛場，賺殺人心空。及第歸，且在三門外。山僧恁麼告報，且道節文在什麼處？諸人還知麼？草本天下同。"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參。拈拄杖示眾，云：超然獨證，未免誵訛；卓爾見前，猶存顧鑒。須是擘開布袋口，突出拄杖頭，得失兩忘，是非俱泯，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文殊、普賢竪起拄杖，云：總向這裏作自恣佛事。且道觀世音菩薩在什麼處？卓一下，云：莫向聞時認不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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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隊至道場，冬夜頭首秉拂罷，請小參。便恁麼委得，已是落二落三了也。儻或躊躇，不免借主人威光赴箇時節。拈拄杖，云：見成公案，不涉安排，竪去橫來，總由這裏。天地以之覆載，日月以之運行，四時以之代謝，萬物以之敷榮。卓一下，云：羣陰既剝，眾魔已殄。又卓一下，云：一陽來復，吾道大亨。直得伏虎尊者忍俊不禁，將國一祖師背一拍，呵呵大笑，云：慚愧，慚愧！風以時，雨以時，蘇湖熟，天下足，東家西家總是王老師檀越。且道到這裏如何教化？卓一下，云：須是堂頭師叔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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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一撥便轉，猶涉程途；三搭不回，故難持論。豈不見？廣額屠兒放下屠刀，道：我是千佛一數。障蔽魔王道：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乃至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直饒恁麼刺腦入膠盆，你這一隊漢更來這裏聚頭合火，道：我禁足安居，克期取證。且擬證箇什麼？皮下還有血麼？以拂子擊禪牀一下，云：夜深歸去便歸去，莫待天明失却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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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參。當頭坐斷，凍鎻寒潭；覿面提持，暖回幽谷。竪起拂子，云：看，看！神應龍王與國一祖師互相慶賀，且喜一陽來復，吾道大亨，雙徑山中樓殿又見重新，十字街頭米鹽依前舊價。這箇則且置，祇如俱𦙁道者將盤陀石一喝，直得七花八裂，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良久，云：北斗東轉，南斗西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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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心外無法，法外無心，言發非聲，色前不物。纔開口，觸著空王祖諱；擬動步，踏斷彌勒脚跟。頭頭總是生涯，處處無非妙用。所以道：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咄！曹溪門下切忌俗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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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將心用心，重增過咎；以智遣智，轉見病深。所以道：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孽；厨乏聚蠅之糝，自然永絕饑虗。山僧一夏出出入入，略無一語與諸人相資相益，然好一釜羮，且道其中還著得鼠糞麼？良久，云：噁！今夜無端打落兩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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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參。土木場中過兩冬，朝怱怱兮暮怱怱，從來業識無憑據，說甚東山大脫空？直得無禪可參、無道可學，四海禪流何處棲泊？含暉亭上望東溟，凌霄峰頭揖南嶽，翻笑老龍牙，手裏把柄破木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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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瞿曇出世，弄假像真；達磨西來，多虗少實。自餘顯大機、彰大用，玩弄神變、馳騁詞鋒，逗到臘月三十日，也只是箇歲除夜。徑山與麼告報，莫有長處麼？以拂子擊禪牀，云：堪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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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無奈何處，狗䑛油鐺；絕伎倆時，猫兒見󰝿。直得眼不掛戶，意不停玄，舉步迷蹤，轉喉觸諱，不知大盡小盡，說甚長期短期？世事紛紜日月忙，一身儱侗乾坤窄。正恁麼時，且道還有出身處也無？良久，云：有功無功，莫使腹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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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南斗七，北斗八，廬山羅漢院一年度三箇行者，徑山寺裏每日兩粥一齋，是汝諸人九十日內捧鉢盂向長連牀上恣意咂啖，於中還有知飽底麼？通身是飯通身水，問著癡頑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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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僧問：選佛場開日，藂林氣象新，心空及第者，畢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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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只有你一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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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佛鑑禪師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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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我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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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云：恁麼則大家隨處樂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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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老僧與上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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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云：打開布袋口，擊碎鐵門關。是凡是聖，不妨北往南來；左之右之，自然七穿八穴。說到行不到處，行到說不到時，吹毛在握，凜凜神威；寶鑑當軒，澄澄光彩。萬法豈能為擾？千聖不與同廛，揑定寰中，特標象外。正恁麼時，文殊三處度夏即不問，至諸佛集處，因甚出女人定不得？小處多官府，空山有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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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集方儲藥，病者愈多；剖㪷折衡，爭端益盛。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然後徑山與諸人向沒交涉處同此受用、同此安居，忘彼忘此，非實非虗，二時粥飯氣力麤，試問諸人會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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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舊歲即新歲，新年即舊年，要知新歲歲，元是舊年年。到這裏，添一銖則秤尾軒昂，減一毫則尺頭短促，須是從空放下，當處平和，自然律氣潛通，暖生幽谷，萬物獻敷榮之態，元樞忘煦育之功，水月無心，風雲自異。正恁麼時，如何路不拾遺？真古道：民皆樂業見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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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言超情謂，理絕正偏。碓搗東南，磨推西北。渾崙無縫罅，平坦沒誵訛。三世諸佛橫說竪說，謾逞詞鋒；歷代祖師全提半提，妄生節目。是汝諸人九十日內、十二時中如何趣入？如何履踐？如何受用？竪拂子，云：若向這裏會得，許你融十虗於毫端，置塵劫於當念。時時禁足，處處安居。脚頭脚底，七穿八穴。其忽未然，佛殿裏隔子門礙塞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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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江南兩浙，春寒秋熱，塵沙劫事在如今，如今不異塵沙劫。恁麼見得，諸人九十日內常在家中，未甞不與山僧同出同入；山僧九十日內奔走於外，未甞不與諸人同起同倒。不見有纖毫彼我之相，亦不見有纖毫離合之蹤，豁爾虗融，逈然獨脫。雖然如是，且道山僧在長安城裏喚你諸人，諸人在五峯頂上還應得也無？若也應得，如上所說悉皆不妄；其或未然，帶累山僧拔舌犁耕，無有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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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參。寒來暑往，箇片田地何曾動搖？皷寂鐘停，一會靈山儼然未散。恁麼會得，便見善財童子不離本位，入普賢毛孔剎中，經歷無量國土，承事諸佛，參禮知識。一期事畢，却來徑山面前鞠躬而立，合掌白曰：今當書雲令節，天下叢林於此時興大佛事，或拈洞山菓子、或提皓老布裩、或舉趙州茶、或示雲門餅，浩浩商量，不妨閙熱。惟是此間冷啾啾、空索索，聞無所聞、得無所得，未審師意如何？咄！豈不見道：朕聞上古，其風朴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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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光景怱怱若逝川，舊年去了又新年，年來年去自來去，底事何曾有變遷？與麼會得，今年也與麼、明年也與麼、後年更後年，乃至百千萬億年也只與麼。與麼與麼，是汝諸人還曾見有不遷變底道理麼？葉生春樹秋歸土，日出東方夜落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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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六合九有，情與無情。竪拂子，云：總在這裏。安居禁足，徑山令下，不許妄行一步，不得妄說一句。說須說到行不到處，行須行到說不到處。說不到處如何行？須是無足人始得；行不到處如何說？須是無舌人始得。若說得一句，千句萬句，句句朝宗；若行得一步，千步萬步，步步踏實。且如何是踏實底道理？乃云：明眼人落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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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從上佛祖的的相承，列派分枝，遍天遍地，子細看來，無非一人瞞一人，互相熱瞞而已。然雖如是，又須是真個瞞得過始得。若只解瞞人，不能自瞞，此人有手無眼；若只自瞞得過，不能瞞人，此人有眼無手；若也自瞞得過，亦能瞞人，敢保是人手眼俱備？如處晴晝，見種種物隨手取與，無所疑滯，自然不為寒暑所遷及時令所轉，又不妨見人賀冬也賀冬、見人賀歲也賀歲，要且覓佗一絲毫起處了不可得。到得恁麼田地，方許你說大脫空、行無間。行無間行則且止，如何是大脫空？良久，云：一年三百六十日，臘月盡是歲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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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一物不為，藥嶠早成多事；無言可對，仰山已涉繁詞。去却藥忌，如何通箇消息？孟夏漸熱，仲夏極熱，子規枝上一聲聲，分明啼破三更月。諸人還猛省麼？百丈耳聾，黃蘗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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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參。趙州南，石橋北，松根有茯苓；去却一，拈得七，龍門無宿客。信手拈來，信手便擲，隨處破蕩，隨處成家，卷舒逆順，左之右之，南北東西，無可不可，此猶是尋常用底。只如一陽未生，如何通信？以拂子擊禪牀，云：京師出大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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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三世諸佛說夢，歷代祖師說夢，天下老和尚說夢。徑山昨夜亦得一夢，夢遊圓覺大伽藍中。時主持者空王如來適當結制，鳴鼓陞堂，為諸大眾說安居偈：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中意，鐵船水上浮。是諸大眾悉皆默然受教。於中一人聞說是偈，得未曾有，於是起大精進、發大勇猛，秉智慧劒一往直前，不問佛之與魔、凡之與聖、有學無學、情與無情，一切皆殺。殺一切已，然後自斷其首。首已斷故，無能斷者。是諸大眾見是事已，皆證無生。徑山隨後歡喜踊躍，於踊躍中忽然省覺。細詳前事，謂是虗耶？實耶？謂是有耶？無耶？謂是夢耶？覺耶？若謂是夢，覺者是誰？若謂是覺，因何有夢？我此眾中必有智者，有則出來為我原看。若也原得，許你與溈仰父子畬田種粟、夜𥨊晝餐、捧水擎茶，不妨神通遊戲。其或未然，鐵船水上浮，莫道不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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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只貴各人自己鼻孔端直而已。黃面老漢．缺齒胡僧猶自喎斜，所以山僧一夏費盡手脚與諸人整頓，因甚到夜不正？忽有箇漢出來道：老和尚且莫口吧吧地，只你鼻孔猶欠半邊在，何不以手自摸索看？遂以手摸鼻，云：噁！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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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人人有一片田地，自古自今未甞變易，無端被從上乃佛乃祖前後出興互相指占、各立門戶，或說直指單傳、或說克期取證，強生節目，疑悞後人。殊不知，進一步犯著李四桑園，退一步侵佗張三麻地，不進不退，這裏一踏踏著脚跟下硬紏紏地，元是自家本業，更不用佗人作保，不妨於中隨時受用，騰騰任運、任運騰騰，居不知所為、行不知所之，與物委蛇而同其波。阿呵呵，喚不回頭爭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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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黃龍機禪師云：和尚百年後，鉢袋子什麼人得？龍云：一任將去。僧云：裏面事如何？龍云：線綻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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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黃龍老漢口頭不恡、肚裏猶慳，爭如無相鉢袋子，不待百年後、未死已前一時擘破了也？若說裏面事人人盡知，且道知底事作麼生？洞視索空無可有，從教千古錯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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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淨慈北磵和尚對靈小參：大海乾枯，虗空迸裂，突然於中，產此英傑。弃儒服，著佛衣，說佛非，恣儒舌，戲笑怒罵為佛事，超然不守於途轍。橫說豎說，巧說直說，浩浩然流布於人間，不知幾千萬言。如塵如沙，如金如玉，如長江之波，如霽天之月，而使四方學者莫知其為儒耶？其為釋耶？是故有口如啞，有舌如結，不可得而擬議，不可得而分別。今既已矣，令人慟哭流涕。而今而後，不復見此明教師甘露滅。正恁麼時，徑山如何剖決？拍禪牀云：安得鸞膠續斷弦，打刀須是邠州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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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長沙：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沙云：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僧云：意旨如何？沙云：要騎便騎，要下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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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的的箇事，須還佗挺特沒量漢，奮不顧身，直拔擔荷，纔涉廉纖，則撞頭入魍魎魑魅隊中，卒無解脫之日。豈不見道：俊狗不露牙，擬不擬便著。從上來唯德山．臨濟．羅山．明招．趙、睦二州．雲門輩，頗似箇體才，其餘根器有利鈍，得之有深淺矣。至於極處，固無二致，而其用處，有妙不妙耳。大凡入箇門戶，不可草草，須得根本正當，脚下牢實，然後養育成就，擴而充之，不得已而隨緣應世，操佛祖柄，開鑿人天，要須不近人情，是與不是，盡與裂下，只貴獨脫當頭契證而已，不將實法繫綴於人，擬與麼便不與麼，是句亦剗，非句亦剗，纔有所重，便成窠臼，瞎學者眼，不是細事，可不謹哉！覺長老相從甚久，於道深有趣向，霜露果熟，出應人天之請，求語為警，因掇筆書以贈，切宜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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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有一句子，未離日本，未跨船舷時，已是兩手分付了也。這裏劄得脚，便見大唐國裏無禪師。儻或遲疑，更要進前叉手，道箇咨和尚，老僧不免向淨潔紙上重新塗糊去也。所以道無南北，弘之在人。果能弘道，則一切處總是受用處，不動本際而徧歷南方，不涉外求而普參知識。如是，則非獨此國彼國不隔絲毫，至於及盡無邊香水海，那邊更那邊，猶指諸掌耳。此吾心之常分，非假於佗術。然上人如是信得及，則逾海越漠，涉嶺登山，初不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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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色道流決欲究明此一段大事，非陰界中逐旋扭揑、逐旋安排、不二不四活計，是須天姿爽拔、志願堅確，從跂步時便有吞佛吞祖之量、不與千聖並立底氣槩，不拘得失、不顧危亡，只向未扃已前咬牙嚙齒，直下頓悟頓證、不留纖粟，如獅子兒哮吼一聲壁立萬仞，又如烈火觸著便燒不容近傍。正恁麼時，非但蕩去一切知見解礙，至於求絲毫頭佛法亦不可得，却向絲毫不可得處拈出一絲毫揭示未學，轉化未化、轉度未度，豈不是大丈夫成就大丈夫事業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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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所以周金剛未出峽時，𡎺一肚皮骨董，充塞乎八萬四千毛孔匝匝地，誰奈其何？及見龍潭輕輕點發，便乃到底翻轉，和根拔却，向青天白日中撑開兩眼，突出一條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超然獨立，如雷如霆，震驚寰宇，浩浩轟轟，至今未泯，豈小小哉？清藏主本色道流，昔常爛遊大慈講席，深知非究竟學，於是焚舟南來，相從於乳峯，力究此事，憤憤之志，其於德山不復多讓。臨別，炷香袖紙求語，因書此段葛藤壯之，當如老德山發明獨脫底一解子，以救末運異見邪解之疾，其佗非所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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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若端的一到明白之地，無有絲毫揀擇之心，亦不見有絲毫憎愛之相，廓然蕩豁，如大虗空無所障礙。然更須知有老僧不在明白裏。有般漢不識好惡，便乃踏步向前，却問：既不在明白裏，又在什麼處？似此參究，驢年也未夢見在。若是俊底，鑑在機先，領於意外，八面玲瓏，逈然獨脫，又更有什麼在與不在、明與不明底事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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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瑜上人天姿淳雅，萬里南來，尋訪知識，孜孜於道，久而不變。鄉信忽通，遽有歸寧之行。臨別求語，以為警䇿，祝之曰：決欲捉敗趙州，切不得向山僧言下尋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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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在日用，若滯在日用處，則認賊為子；若離日用別討生涯，則是撥波求水。這裏絲毫及不盡，便成滲漏，十二時中觸途成滯，殷殷似有一物頓在𮌎中，如受鬼胎，未能分解，豈可自寬？所以古者探究箇事，大不容易，莫非畢生盡世確志堅忍，須得一到大休大歇大安樂地，方為究竟。有若架千鈞之弩，除是不發，發則鐵鼓九重俱透，然後於六句外受用，了無一法可得，不與千聖並行，方為洒洒落落真正了事衲僧也。其或不然，更向老僧語下咂㗖，則成󳯝相負累矣。堅上人宜痛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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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者道：密在汝邊，妙在轉處。誠哉！若轉不得動，為一切物刺著眼，盵瞪地擺撥不下，如衣壞絮處荊棘林，輕輕轉側，即便惹絆，不得自在。若是箇脫灑漢，佗自不同，十二時中𮌎次閑閑地、蕩蕩地，不為佛法禪道玄妙語言之所籠󰋪，而於語言三昧海中不妨遊戲。所以因言顯道、因道立言，有何是非得失於其間哉？超如二上人，真廣南蠻無佛性者，頃甞相從於育王，今既旋鄉，告別於雙徑廨院，且將從上佛祖痛處恣意扭揑，呈露於老夫之前。因思古人索鎮海明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將古較今，何啻傾出一栲栳無準？有棒未暇打得，候再出嶺來，却得分付二上人，還甘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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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動即影現，覺即冰生，不動不覺，飜身一躑，抹過那邊更那邊，不復回頭顧著，始得離倫拔萃，名為脫洒道人。儻或趦趄，未免墮在鬼域中而為魑魅魍魎，無有出離之日。須知此事實無奇特玄妙，要且只是洛陽谿裏有箇普豐院相似，若是其中人，舉著便知落處。老拙自幼出家，十八上行脚，到處橫草不拈、豎草不把，如今五十三也依舊只是舊時人，初無奇特玄妙。吾姪自乳峯玉几五年相從，豈不知之？如今臨別，反持即庵賢屬法語一軸相呈，欲老拙復書一段於其前，以為助道之要，何其特地耶？因見其誠意切切，於是信筆一揮，不覺盈紙。是則是，且道還有一箇元字脚麼？試點撿看。若言有，則埋沒吾姪；若言無，則辜負老僧。這裏撥得開，所謂金剛圈、栗棘蓬，吞透有暇矣。其或不然，更為下箇注脚。紹定己丑中秋後五日，阿育王山無準叟書于無異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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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學一伎一能，若不得其要妙，則成常習，非伎能也，況學道乎？然學道是須得其綱領要妙，不爾，則成口耳傳授，流入名相，終成戲論耳。昔五祖少遊大慈學海，善發鈎深之問，眾皆忌之。及盡教理，知其不為究竟，於是捨而南來，已半百矣。一見白雲，倒底脫去，空拳索手，別立生涯，向佛祖提不到處，拈出沒巴鼻一著子，世莫能辨，皆目之為演山主，其可見也。而後傑出三佛諸大弟子，摐然密布於四方，其道大振，至今繩繩不絕，皆其兒孫，於宗乘豈小補哉？原其所蘊，錦心繡腸，不為不無，以世俗鄙俚之語，發明至要，說略規模，調高韻古，誠難擬議，所謂耆婆死，百草皆泣是地。溥塔主真其的的鄉人，當痛省而深慕之，則直指之道，光明有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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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水海底有一片膏腴田，不知幾千萬頃。往昔威音王傳授與毗婆尸，七傳而至迦文老漢，展轉相承到胡達磨。達磨不守家業，將白契逾海越漠，欲賤賣與梁王。梁王知其意不臧，故不納。只得恓恓渡江，直至少林。九年努觜，神光不忍見，折一臂以易之。而後子孫既繁，中間有不納官稅，冐姓名佃之者多矣。年來往往墮於農事，遂至湮沒，良可嘆惜。今杲、澤二上人憤氣不甘，復欲追還舊觀。如果確其志，則洪波險處、白浪堆中，試著工夫看。或不犯鍬钁，等閑飜得轉，則非但梁王一眾饜飽有餘，至於憧憧往來，悉皆饜飽。二上人宜勉之，吾說不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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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瞿曇昔起禍於竺乾，尋波流於震旦，如決河源，注而為海，令一切魚龍蝦蠏游泳其中，悉知以水為命，昇騰變化者不可以數計。適此季運，昧其源者多，徇其流者眾，往往甘抱焦渴，奔逐陽焰，欲求所濟，竟乾死於滄溟之側，良可痛惜。錦官曇上人智識超然，始若不類萬里南詢，欲以折筯探其浩渺，偶不著便，悞霑一滴，於一滴中窮盡瀛渤之味，徹見乎一漚未發之前，盡於尾閭之極，真瞿曇敗家種草也。東湖率庵一見，喜而賊之，以竺源吾弟，即庵從而肆其惡。江湖道舊，異口同音，呪詛唾罵，殆無措身之處。於是不得已而理舟西泝，相從久之，且欲求語，固知其勢將不利於蜀矣。吾亦無如之何，臨岐謾祝之曰：行矣，善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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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蓬山徹上人，冲虗菴之孫。萬里南詢，遍見知識，孜孜切切，略不少怠，真本色道流也。朅來鄮峯，相從數載。逮移凌霄，樂然偕行。五峯在天之表，一塵不到，實古今有道者集大成之地。徹亦自喜秋風西來，鄉信忽通，遽告歸寧。義不可免，炷香求語，併記再南之約。復出示清節老人疇昔送行及招歸二篇，其略曰：事須莫學虗頭禪，晝參夜請求真實。然真實亦不可求也，求而得之亦虗頭耳。弃虗頭，捨真實，究竟底事如何體悉？行者磨墨，山僧走筆寫護身符。五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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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稔聞德望有日，但未遂一見為快。茲沐真染，殊慰此心。又蒙不鄙，特以此段大事因緣，相期於形骸之外，附到瓣香素軸，欲索數語，以為日用助道之資。自知林泉野人，固不當眩曜知見於名公鉅卿之前，然既出誠意切切，亦不得不以誠意相告。但此事不從佗得，只是人人脚跟下本有底一段事，歷歷孤明，亘古亘今，不動不變，纔擬心相向，便是千里萬里沒交涉。所貴當仁直下諦信，不越一念，超然獨脫，頓悟頓證。至證悟處，實無一法可得，只是舊時周司戶而已。若別有所證，則心外有法，乃成外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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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時士大夫，不是不聰明，不是不靈利，只緣以聰明靈利去冥合箇事，返為靈利所惑，不見本法。要須離心意識，參出凡聖路學，纔有一絲頭，便與剪斷，縱有奇特更奇特，玄妙更玄妙底事，亦與一時裂下。至無棲泊處，略整頓精神，冷眼諦觀鼎鼎是什麼道理，稍覺煩悶，無入作處，却不得放捨，只就這裏緊靠著，抵死與之作頭底。不知不覺，忽然洗面，摸著鼻孔，自笑一回，方知道無生死可出，無佛法可求。釋迦老子是箇黃面漢，達磨大師是箇老臊胡，一大藏教是甚破故紙，至於百千法門．無量妙義，莫不從風而靡。回省前來，憤憤悱悱，咬牙奮齒，必定慚惶無地也。寫至此，更欲列陳數段古人因緣，以盡斯軸，忽思來書所謂非事葛藤，塗糊後人之語，不覺撫案擲筆于地。雖然，已是葛藤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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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你若來處不分明，得處不正當，便是自求不快活也。你纔跨門，便被人指點這漢了不得，莫教更撞著箇不恰好底，將你無巴鼻揑一揑，你便手忙脚亂，反不如做箇三家村裏漢過世，却無如許多事。所以適來向你道：須是兩脚踏地始得，本道公驗入手始得。你若到恁麼田地，亦未可便休。不見古者道：參禪須是悟，悟了須是遇人。若不遇人，十箇五雙。杜撰灼然如是。第一不得檐板自恃，須是捨短從長，就人決擇。我此門中，千差萬別，隱顯殊途，除大智洞明，其他莫能知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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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豈不見木平參洛浦，便致一問云：一漚未發時如何？浦云：移舟諳水脉，舉棹別波瀾。平不契，却往問盤龍：一漚未發時如何？龍云：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木平便悟去。後來雲峰悅和尚拈云：木平若向洛浦言下悟去，猶較些子，後來不合向盤龍死水裏浸殺住。後有問：如何是木平？平云：不勞斤斧。果然只坐在這裏。你道他恁麼說話，意在於何？多見兄弟往往商量道：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便是死水。如何是木平不勞斤斧？所以只坐在這裏。若恁麼會，驢年也未夢見在這裏，須是覰透他古人一些子得人憎處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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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不見芙蓉寧訓禪師訪實性大師，大師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安左邊云：若不是芙蓉師兄，大難委悉。便下座。後來黃龍拈云：實性大師用不得便休，却將佛法以當人情，至今千古之下作人笑端。你且道黃龍恁麼道，是肯他不肯他？到這裏，若只是參得蘿蔔頭禪底，敢保他理會不下？所以參禪既是得頭，又須得尾，方是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你若是真箇未有入頭處，便須把做至緊至要底一件事理會始得。古人大有方便控你入路，便須晝三夜三，將一則咬不破底話頭冷地裏東咬西咬，忽然蹉口咬破，自笑一回，然後就這裏扶持起來，甚生標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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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更有一事奉告兄弟，切不得自作艱難，先自退屈。纔作恁麼見解，便無有得底時節。雖然，又須是著些眼腦始得。若是俊底，一覰便透，自然不死在句下。記得古人道：我有一句子，待犢牛生兒即向汝道。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案山子倒卓即向汝道。到這裏，眼矒瞪底也且莫怪山僧，今日老婆更為你通一線路。我有一句子，未到焦山時已與諸人道了也，自是諸人當面諱却。雖然如是，還諱得麼？拍禪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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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夜普說，乃是因大師所請意旨，伏為報薦。淑妃娘子陳氏，欲結般若因緣，資薦冥福，又為一切人開發道心，直是殊勝，直是廣大。山僧少曾普說，以平生口吻遲鈍，又無記性。夫蓋普說，須是法性寬，波瀾闊。還佗前輩大珠．南陽．德山．臨濟．巖頭．羅山，後來圜悟．大慧．應庵，近來亦少。雖然雲月是同，谿山各異，大底有大底生涯，小底有小底活計，然又千說萬說，究竟只是說底，此事又不在說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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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蓋當人分上，各各壁立萬仞，直是坐斷誵訛，曾無箇非箇是。自是道流於中妄生節目，妄生紐揑，自作障礙，以至不得受用。灼然這裏著一點外料不得，纔涉一絲毫外料，便成剩法，為鉢盂安柄。所以動即影現，覺即冰生，直饒你不動不覺，正坐在必死之地。到這裏如何體悉？如何湊泊？如何得與此事相應去？是須得通身汗出，自家冷地裏失笑一回始得。你若未得恁麼一回，任你說得盛水不漏，只成外邊打之遶，只添得箇一場熱閙，要且與此事了沒交涉。豈不見白雲祖師道：你若得真正一回汗出去，一莖草上便現瓊樓玉殿；你若未得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却被一莖草蓋却。誠哉是言！可謂是棒打石人頭，剝剝論實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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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你若真箇踏著這些子，自然無許多勞攘，等閑蕩蕩地，閑閑地，驀被人拶著，便乃水底火發，拈來便用一一蓋天蓋地。其實無佗，一切處總是自家底，不用安排計較，所以不動一塵，不撥一境，見事便道答話，長老插脚不入。是皆前輩見得透頂透底，無一絲毫滲漏，方有這箇說話。若是膚淺之流，豈可同日而語耶？若據乳峯這裏，實無禪與人參，無道與人學，只是箇著衣喫飯，屙屎送尿底一箇無意智漢。荷湖海衲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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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位大師不鄙來此孤峯絕頂，共守枯淡，所以尋常亦不敢輕易。兄弟凡遇五日須要上堂，三八須挂牌，勉強以塞方丈之責。亦不是矜誇學解，眩曜見知，及造妖揑怪。只據自家所見，赤骨律地與兄弟相見。然兄弟來室中吐露箇消息底，不道全無，亦多有在正路上行底。纔見兄弟在正路上行，亦不敢輕放過，便乃下堦引行一兩步。纔到放手處，又却多去不得。其實無佗，蓋未曾真正一回汗出故也。然這一解，安排不得，計較不得。若是俊底，一咬便斷，一覰便透，却無許多顧忌。若是機思遲鈍底，却不可等閑放却，直須志願堅確，勇銳直前，一切境界搖撼不動，一切語言移換不得。如經蠱毒之鄉，水也莫霑佗一滴。壁立千仞，豎將去始終不變。驀地手蹉脚跌，便見倒撲，始得不受人瞞，方可不辜負行脚初志。臘月三十日，亦不怕閻家箇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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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且如因大師，佗雖是箇尼僧，宛有丈夫之作。原其所以，佗從富貴中來，正因出家，正因行脚，正因見善知識，正因學道。蓋佗因地既正，始終不妄，所以亦不辜。佗前日十月二十八日夜，忽然引手摸著鼻孔，便知道元來大頭向下，便來方丈通其所以。當時悔不痛與一頓，想他如今却思得一頓喫。惜山僧拄杖又却不在，且待別日分付。然得箇󰚁柄入手，正好放下雲頭，就人淘汰。佛殿裏黃面老漢正參禪在，所謂麤餐易飽，細嚼難飢。今時麤餐者多，細嚼者少。山僧今日打開，更說與你。如今正好近前理會也得，退後理會也得。乳峯長老也是好笑，又教人近前理會，又教人退後理會，是什麼語話？若是得底人，必然暗地點頭。佗前日初得箇消息，懽喜無限，便自主張，諱人道箇不是。近來却一向放下，聽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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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然參禪第一不得擔板，若不擔板，自冬至夜數到太年朝，前頭大有雪在，你纔擔板便賺了，天下蓋無第一手。山僧往年入眾參禪，自知只得箇不擔板氣力，如今雖不望佗古人，然却也略知羞耻。昔日老東山參得禪了，那時也有人不肯佗，便有人去與佗說，佗便對得別，却是諸公盡得老師說話，我見老師但識羞耳。這識羞兩字子直是軟頑，古今知識、天下衲僧是到不到總出佗底不得。灼然，此事須是識羞始得，若不識羞，直饒你參得徹、悟得到，只是箇會禪漢，纔被明眼人覰見，只成好笑。且道乳峯與麼道還識羞麼？也要諸人撿責。更有一頌舉似大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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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化因大師，正因來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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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解說出格道理，還佗七佛之師，檢點將來，不可放過。當時待佗與麼祗對，從而向佗道：且居門外。若向這裏透得，許佗出得女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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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傅大士如善玩珠，固無觸手墮地之失。雖然，未免傍觀者哂。育王當時若作傅大士，待佗問：莫是僧耶？便以手指衲衣對之，免見重重敗闕。古人則且置，遂以拳安頂上，云：諸人只今喚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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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傅大士分科列段，已是周遮；老誌公曲順人情，重增話󰚁。然雖如是，要且未曾動著正經在。且正經畢竟作麼生講？顧示大眾，云：洎合落在葛藤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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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祖師與二僧恁麼說話，總是盲人摸象清凉。不然，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不是心動。擲下拄杖，云：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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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布袋和尚以破布褁一塊乾屎，逢人拈起，云：兜率陀天底，兜率陀天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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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瑯琊云慈氏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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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若是育王則不然，待佗拈起恁麼道，只向佗道牢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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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馬師父子傳盃滿泛，意在延接高賓。惜乎這僧不善開懷，到底却成虗設。只如道：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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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前兩度互相熱瞞，第三度親見國師，只是通吐不得。諸人只今還見國師麼？良久，云：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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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居士問七峯：此去峯頂有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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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本覺道：二俱不了，徒有此話。既知是箇死蛇，又却不能活得。如今要見活底麼？擲下拄杖，云：看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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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僧將五味換得一味，是則是，大似惹禍臨身；歸宗一味不同五味，好則好，爭奈分付不著人。清凉這裏，五味也無，一味也無。或有人來辭，往諸方學五味禪，只向佗道：善為道路。且道還有誵訛處麼？也要諸方撿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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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師云：一人閙市裏颺碌塼，傷中者方知疼痛；一人慣施無病藥，解服者始覺輕安。注也注了、解也解了，諸人還知勘婆處麼？洎合停囚長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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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萬法歸一。"
      },
      {
        "type": "p",
        "text": "師云：這箇老漢有年無德，被人逼著，直得踰墻透壁。若是徑山則不然，或有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只向佗道：有馬騎馬，無馬步行。"
      },
      {
        "type": "p",
        "text": "趙州訪道吾，吾著豹皮裩。三門外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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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諸人還會麼？奴見婢慇懃。"
      },
      {
        "type": "p",
        "text": "趙州到一鄉院，經旬，辭院主，遊五臺山，主有頌送之。"
      },
      {
        "type": "p",
        "text": "師云：可惜院主開口了合不得。若是徑山，待佗問：如何是正眼？攔腮便摑，教這老漢知道草窠裏也有大虫。"
      },
      {
        "type": "p",
        "text": "趙州一日向雪中臥，乃呌云：相救，相救。時有僧便來趙州身邊臥，州便起去。"
      },
      {
        "type": "p",
        "text": "師云：這僧好心不得好報，當時一期雖救得趙州，爭奈自己一箇渾身至今臥在雪堆裏。眾中莫有救得這僧底麼？出來救看。若救不得，三冬嚴寒總是凍殺底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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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婆子偷趙州笋"
      },
      {
        "type": "p",
        "text": "師召大眾云：婆子下掌，快便難逢。趙州休去，莫道無事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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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問仰山．香嚴仲冬嚴寒年年事。"
      },
      {
        "type": "p",
        "text": "師云：溈山暗拋香餌，誰知牽動清波？二子擺尾搖頭，未免上佗鈎線。是則是，只如道賴遇寂子不會，又作麼生商量？時人只看絲綸上，不見漁翁把釣竿。"
      },
      {
        "type": "p",
        "text": "告往知來，道頭會尾，還佗難弟難兄。若據子細檢點將來，非唯寂子不會，只這香嚴猶較三步在。具眼者辨。"
      },
      {
        "type": "p",
        "text": "畬田種粟，晝食夜眠。"
      },
      {
        "type": "p",
        "text": "師云：溈仰父子故是無一點佛法身心，勘證將來，漿水錢則且置，草鞵錢教誰還？"
      },
      {
        "type": "p",
        "text": "二老漢如奏蕢桴土鼓，雖無音韻，六律全彰。育王即不然，或有問：和尚一夏作得箇什麼？只向佗道：待有所作，即向汝道。且山僧恁麼是空過耶？不空過耶？良久，云：我與溈山父子不同。"
      },
      {
        "type": "p",
        "text": "溈山問仰山：即今事即不問，自古事作麼生？"
      },
      {
        "type": "p",
        "text": "師云：仰山進前退後，自是今古歷然，為什麼溈山却道：汝屈我？我屈汝？會麼？良久，云：鸕󰭇語鶴。"
      },
      {
        "type": "p",
        "text": "僧問溈山：如何是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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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云：無心是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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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云：某甲不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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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云：會取不會底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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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云：如何是不會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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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云：只是你，不是別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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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溈山如箭射地，雖然不巧，箭箭射著。育王今夜擬發一箭，諸人急須著眼。良久，云：時暑，不宜久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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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嚴問僧：甚處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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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溈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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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嚴云：近日有何言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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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有。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豎起拂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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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嚴云：彼中兄弟如何商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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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盡道，即色明心，附物顯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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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嚴云：著甚死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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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師意如何？嚴亦豎起拂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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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奇哉！香嚴老子果然有長處。若人辨得，許你於佛法中有箇入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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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香嚴端和尚：如何是直截根源？嚴擲下拄杖，歸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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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噁！早帶枝葉了也。山僧恁麼告報，諸人還猛省麼？良久，云：三生六十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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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安通禪師令仰山：與我過床子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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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將床子至，通云：却安舊處著。仰如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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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問：床子那邊是什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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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云：無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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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問：這邊是什麼？"
      },
      {
        "type": "p",
        "text": "仰云：無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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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通云：惠寂。仰應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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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通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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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點檢將來，也是無風起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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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托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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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嘗聞沛公豁達大度，從諫如轉丸，誠不妄矣。何故不見道躡足封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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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巖頭問德山：是凡是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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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巖頭前頭疑殺李將軍，後頭笑倒王大伯。雖然如是，且道那裏是佗一手擡一手搦處？哦成月下風前句，便有人傳作鬼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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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示眾云：問即有過，不問尤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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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德山老漢一條白棒胡打亂打，及乎被這僧拶著，折作兩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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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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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黃蘗潼關巨闢，貴圖直取長安。這僧既往西秦，老漢却之東魯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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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侍德山次，山云：老僧今日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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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濟云：𥧌語作麼？山擬拈棒，濟便掀倒禪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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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二大老奮於百世之上，固無以加，然被甲嬰冑，望堯之治遠矣。"
      },
      {
        "type": "p",
        "text": "麻谷問臨濟：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
      },
      {
        "type": "p",
        "text": "師云：以的破的，以機奪機，即不無二。大老撿點將來，未免一得一失，具眼者辨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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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麻谷問僧：甚處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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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云：不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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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谷再問，僧云：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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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谷下禪床擒住云：這箇師僧問著，便作佛法祗對。"
      },
      {
        "type": "p",
        "text": "僧云：和尚大似無眼。"
      },
      {
        "type": "p",
        "text": "谷托開云：放汝命，通汝氣。僧禮拜。谷又擒住這僧，掣肘便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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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谷云：休將三歲竹，擬比萬年松。"
      },
      {
        "type": "p",
        "text": "師云：麻谷用盡神通，要且勘這僧不了，末後未免麻纏帋褁。當時若是徑山問：甚處來？待佗道不審，便與熱棒打出三門外，教佗冷地裏呌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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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
      {
        "type": "p",
        "text": "微云：與我過禪版來。牙過禪版，微接得便打。"
      },
      {
        "type": "p",
        "text": "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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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問臨濟，濟云：與我過蒲團來。牙過蒲團，濟接得便打。"
      },
      {
        "type": "p",
        "text": "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
      },
      {
        "type": "p",
        "text": "住後，有問二尊宿：祖師西來意，還肯佗也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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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牙云：肯即肯，要且無祖師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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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門聰拈云：龍牙不被人挨著則可，被這僧一問，失却一隻眼。"
      },
      {
        "type": "p",
        "text": "師云：石門恁麼道，只見一邊，殊不知龍牙夢中呌屈，後來不得。這僧問著，幾無雪處。"
      },
      {
        "type": "p",
        "text": "龍牙問翠微云：自到法席已經月餘，每遇上堂，不蒙一法示誨，意在於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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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微云：嫌什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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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問洞山山，爭怪得老僧。"
      },
      {
        "type": "p",
        "text": "又問法眼，眼云：祖師來也。"
      },
      {
        "type": "p",
        "text": "師云：三大老頭腦各別，鼻孔一般，然總被龍牙將箇斷貫索一時穿却了也，惜乎龍牙到了自無出氣處。眾中莫有為龍牙出氣底麼？良久，云：如無，老僧拾得性命。"
      },
      {
        "type": "p",
        "text": "雪峰寄木虵與懶安，上書云：本自天然，不假雕琢。"
      },
      {
        "type": "p",
        "text": "安接得云：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
      },
      {
        "type": "p",
        "text": "師云：雪峰好條木蛇，無端與佗安足，返不得為蛇。安云：且無刀斧痕，要且瞞人眼不得。提起拄杖召大眾云：且道徑山底何似雪峰底？還辨得麼？擲下拄杖云：攛入草蓬裏去也。"
      },
      {
        "type": "p",
        "text": "孚上座參雪峰，纔上法堂顧眎，雪峰便下看。知事次日再上方丈，見雪峰云：昨日不合觸杵和尚。"
      },
      {
        "type": "p",
        "text": "峰云：知是般事便休。"
      },
      {
        "type": "p",
        "text": "師云：大小孚上座向雪峰面前重重納敗，若非一千五百人善知識度量深明，當時直須棒折始得。"
      },
      {
        "type": "p",
        "text": "孚上座逞俊太過，飜成落節；老雪峰不施寸刃，坐致太平。是則是，可惜放過當時一等，與佗本分草料，兒孫未致斷絕。"
      },
      {
        "type": "p",
        "text": "孚上座參雪峰，　後來雪竇拈云：千五百人善知識，被孚上座一覰，便乃高豎降旗。"
      },
      {
        "type": "p",
        "text": "師云：大小雪竇隨邪逐惡，殊不知孚上座當時只陞得雪峰堂，未入得雪峰室。"
      },
      {
        "type": "p",
        "text": "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
      },
      {
        "type": "p",
        "text": "師云：三聖如蒼檜聳千尋之幹，霜而不萎；雪峰猶大海容萬頃之波，攪而不濁。雖然如是，總欠一著在。"
      },
      {
        "type": "p",
        "text": "玄沙白帋"
      },
      {
        "type": "p",
        "text": "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輕輕被人抓著，便乃全身放倒。後來玄沙雖盡父子之情，要且扶不起。"
      },
      {
        "type": "p",
        "text": "玄沙坐次，見面前一點白，指問侍者云：見麼？"
      },
      {
        "type": "p",
        "text": "者云：見。"
      },
      {
        "type": "p",
        "text": "如是三問，如是三對。沙云：你也見，我也見，因什麼不會？"
      },
      {
        "type": "p",
        "text": "師云：玄沙老漢可謂無事生事，瞞人自瞞，你也見，我也見，用會作什麼？"
      },
      {
        "type": "p",
        "text": "聲明三藏善別音聲，劉大王請玄沙驗之。沙以銅筯敲鐵火爐，問云：是什麼聲？"
      },
      {
        "type": "p",
        "text": "藏云：銅鐵聲。"
      },
      {
        "type": "p",
        "text": "沙云：大王！莫受外國人瞞。"
      },
      {
        "type": "p",
        "text": "後來法燈代云：却是和尚瞞大王。"
      },
      {
        "type": "p",
        "text": "本覺云：三藏瞞大王，何似玄沙瞞大王？"
      },
      {
        "type": "p",
        "text": "師云：噫！佛法淡薄，那時早恁麼󳯝互相瞞。若論今日，徑山也瞞諸人不得，諸人也瞞徑山不得。遂以拂子擊禪床，云：且道是什麼聲？"
      },
      {
        "type": "p",
        "text": "長慶道：總似今日老胡有望。"
      },
      {
        "type": "p",
        "text": "保福道：總似今日老胡絕望。"
      },
      {
        "type": "p",
        "text": "師云：老胡有望，不須問著；老胡絕望，也且罷休。畢竟今日事作麼生？來日向你道。"
      },
      {
        "type": "p",
        "text": "僧問雲巖欽和尚：如何是真言？"
      },
      {
        "type": "p",
        "text": "答云：南無佛陀耶。"
      },
      {
        "type": "p",
        "text": "師云：古人恁麼，可謂明投暗合，更不用翻譯。然雖如是，莫將梵語悞作唐言。"
      },
      {
        "type": "p",
        "text": "僧問幽谿：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
      },
      {
        "type": "p",
        "text": "師云：這老漢平生伎倆向這僧面前呈盡。徑山即不然，待佗道：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便與和聲一踏，待佗眼孔定動，老僧已入大石國裏去也。"
      },
      {
        "type": "p",
        "text": "白頭因見韶山，山云：莫是多口白頭因麼？"
      },
      {
        "type": "p",
        "text": "師云：白頭因口雖多，爭奈開了合不得？合了開不得，返不奈箇無口底何？徑山當時若見佗問：莫是多口白頭因麼？只向他道：這老賊前後觸忤多少賢良。以坐具便摵，直饒韶山手中有棒，亦無施展處。"
      },
      {
        "type": "p",
        "text": "僧問：曹山抱璞投師，請師雕琢。"
      },
      {
        "type": "p",
        "text": "師云：曹山雖不損花而得蜜，亦未免費口分疎。山僧即不然，或有人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只向佗道：明朝更獻楚王看。"
      },
      {
        "type": "p",
        "text": "稅闍梨問：曹山清稅孤貧，乞師賑濟。"
      },
      {
        "type": "p",
        "text": "師云：老曹山雖則眼目睛明，爭奈放過稅闍梨？若是育王則不然，當時待佗恁麼問，拈起拄杖劈脊便打。何故？禮防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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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辭洞山，洞山云：子向什麼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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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好大眾！田地穩密，血脉貫通即不無，曹洞父子檢點將來，俗氣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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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二大老，一人下脚不得，一人擡脚不起，有人辨得，許你東去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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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石霜雖盡力𨁝跳，要且跳不出。鄮峰則不然，秋初夏末，兄弟東去西去，第一不得向萬里無寸草處去。何故？長安雖樂，不是久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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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雖則布漫天網，撈蝦蜆摝即得，若要羅龍打鳳則不可。後來石霜道：出門便是草。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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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這公案往往多作奇特話會，便道雲門一曲韻出五音，殊不知這老漢等閑放屁，合著大石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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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雲門：秋初夏末，東去西去，忽有人問著，作麼生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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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雲門先鋒有作，殿後併吞，是則是，要且無大人相。徑山則不然，待佗道：某甲有什麼過？只向佗道：此去逢人但恁麼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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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雲門大師是則是，直截未免飜成紆曲。徑山不然。或問：如何是直截一路？案：山前若言謝師指示，只向道：一任東行西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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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問僧：什麼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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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云：江西一隊老漢𥧌語住也未？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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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云：噫！可惜許，好與劈口摑。當時既已放過，至今𥧌語未已。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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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放洞山三頓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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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雲門前頭疑殺人，後頭笑殺人，洞山於言下悟去，更是好笑。如今莫有解笑底麼？設有，也好與三十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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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乾峰示眾云：三種病．二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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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乾峰白日青天，剛道有鬼，不是雲門眼目精明，洎遭恐嚇。古人則且置，只如三種病．二種光，諸人作麼生透？良久，云：罕逢穿耳客，多見泣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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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峰示眾云：只欲舉來，恐遭人唇吻；只欲不舉，又恐遭人怪笑。於其中間，如何即是？時有僧出，金峯便歸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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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後有僧問：和尚適來為什麼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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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峯云：大似失錢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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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金峯大開東閣，不遇高賓，末後未免自斟自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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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峯拈枕子云：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峰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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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喚作枕子，不喚作枕子，總在金峯窠裏。且作麼生出得？良久，云：無人過價。卓拄杖一下，打與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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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慶暹禪師，長期以鐵彈子為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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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若人會得，蠟人即是鐵彈子；若也不會，鐵彈子即是蠟人。只如末後道：大底大，小底小。又作麼生？落葉飄空，或西或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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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烏石靈觀師：如何是佛？觀吐舌示之，其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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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有一柄拂，真㯶鐵作骨。顯道赫蚊䗈，指南不相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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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掃除佛祖病，擊碎衲僧窟。若是上上人，終不喚作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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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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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吽！吽！克由叵耐，青天白日有恁麼事。何故？賊無種相。鼓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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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後來黃龍新云：趙州金鍮不辨，玉石不分，直饒分去，也未夢見大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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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這孟八郎漢既少子細，未免偏枯。殊不知趙州金鍮不辨，大慈玉石不分，兩箇無孔鐵鎚，打就一合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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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種田愽飯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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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地藏老兒盡力𨁝跳，也只跳不出。徑山莫有通方處麼？待計較得成，即向汝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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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古人信脚行、信口道，不妨明投暗合。若是育王又且不然，如何是毗盧印？七凹八凸，學人不會，古篆分明。雖然恁麼道，猶較古人半月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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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裏風頭稍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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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明招祇知賣峭，不覺重重敗缺。復云：這裏風頭稍硬，鄮峰無可商量。你這一隊漢來這裏討什麼碗？擲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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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老漢將明珠作豌豆糶，可惜無人醻價。當時待佗道：這裏風頭稍硬，且歸暖處商量。一時散去，非特表顯叢林參學眼目，亦且救得明招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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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召大眾云：若也會得，喫粥喫飯；若也不會，直待飽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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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開卜鋪，斷人貧富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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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浮石恁麼答這僧話，是離五行不離五行？若道離五行，又道金木水火土；若道不離五行，且道那裏是佗直指處？會麼？金木水火土，大虫元是虎，堪笑李將軍，藍田空沒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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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汾陽云：夜來夢見亡父母，覓酒肉紙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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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汾陽用處故是鬼神莫知，撿點將來不無漏逗。乳峯這裏素無枝葉，亦無閑神野鬼可遣，且道還有真實底麼？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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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自云：無，也勝猫兒十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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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鄧師伯他是蒲許村裏人，愛說蒲許村裏話，外人聞得直是莫辨語音，隣舍看來也是尋常談吐。然雖如是，可惜放過。當時若見佗與麼道，只以手近前擘開眼向佗道：猫教這老漢嗔也不得、笑也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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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運推移，布裩赫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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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玉泉箇漢賣弄一腰布裩，渾無縫罅，可謂古今難並其風流。然撿點將來，猶帶些子屎臭氣在，有鼻孔者驗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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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宿一夏不為兄弟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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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這老宿幸是一箇好人，無端被這僧連累，便見失錢遭罪，清凉門下不說佛法、不論正因，且道還免得人點撿也無？吽！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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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因揩禪師接韓相公，公云：禁足不出，因什麼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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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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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淨因長老祗對俗官即得，若是禪，更參三十年也未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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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召大眾云：不得動著，動著打折你驢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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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禪以謗為義，誠哉是言。雖然如是，須是會謗始得。若也會得，釋迦老子是乾屎橛，達磨大師是破草鞵，一大藏教是糞埽堆頭，拭不淨故帋。其或未然，十二時中切不得胡謗亂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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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天平當時便去，不受商量，不妨令人疑著。及乎住後，吐露箇消息，子細看來，却欠商量在。唯如西院兩錯，畢竟如何商量？良久，云：天堂未就，地獄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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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若論打破，也未得相見；若不打破，也未得相見。正恁麼時，如何相見？良久，云：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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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不同處不別，不別處不同，諸人不言自知。只如踏破施主草鞵，畢竟當為何事？這裏出得那邊風景在？若出不得，且向此間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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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晴空霹𮦷絕追尋，聽者須教辨者瘖，坐斷封疆行正令，逈然超越去來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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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愽道者自西州持一杓惡水來潑老僧，育王借渠杓柄連潑兩潑，既是道中人，必不發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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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淮甸既肅四海肅，豐功盛德應難名。了知八珍與䔧莧，清閑富貴但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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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眼裏沒瞳人，鼻頭無孔竅。單賣赤髮綜，鬼見拍手笑。世有愚癡箇樣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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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道脫似，我道不似。口少四方，眉欠八字。不是普豐清上人，定應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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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鬚髮蓬鬆，眼孔定動。解拈死貨，手頭活弄。觸著梧桐老樹樁，等閑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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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瞎賊，無覊勒。指槐罵柳，將南作北。橫也湊他不得，豎也湊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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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不可忽，細不可欺。丘嶽之崇，起於毫釐。善惡之積，發乎隱微。洞徹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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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逈絕機宜，可以拈一塵融十虗以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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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喜一上，怒一上。少機關，足伎倆。硬把虗空量，剛道有一丈。似這般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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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也如是，浙東山、浙西水；去也如是，七十三、八十二。來去一如，普賢、文殊，清風萬里，擡脚不起。這箇是妙峰和尚臨行得力句子，諸方已為饒舌。雖然，雲月是同徑山，更與一決，且作麼生決？擲下火炬，云：鐵作肝膓，也須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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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塗毒一震，遠近皆死，親聞者誰？松庵老子所謂如是證入，如是踐履，窮萬法之根源，徹千聖之骨髓，至於出沒死生之際，如同遊戲而已。然雖與麼，爭奈命脉猶在徑山手裏。且道把住則是？放行則是？木生火，土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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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却一，拈得七，無孔鐵鎚當面擲。拏著便行千萬里，南北東西絕消息。消息絕，火裏烏龜嚼生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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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從何來，鐵樹花開。死從何去，雲收嶽露。去來生死兩俱忘，火自炎炎風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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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日茶毗開上座，今又茶毗開上座，怱怱各自奔家鄉，先行後行俱蹉過。不見道：開不能遮，勾賊破家，勇而能斷，只得一半。舉火炬，云：聲前火急要君看。會麼？秦時𨍏轢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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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迷本無迷，覺亦非覺，纔涉絲毫，病如山嶽。且膏之上、肓之下，如何發藥？擲下火炬，云：擬不擬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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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生萬事足，知足常自足。所欠惟一死，今朝死亦足。生也足，死也足，種種足，無不足。且如何是足底事？泥揑金剛水底行，紙𦘕天神火中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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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火炬打一圓相，云：不是心，亦非佛，究竟名何物？若謂死生只這是，欽師猶被馬師惑。如何得不惑去？天色正嚴寒，只宜燒榾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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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身心一塊爛泥團，幾曾經歷陶家手。雖然不假埏埴功，其器須知已成就。昨夜無端打破坯模，大地山河一時出醜。正恁麼時如何？冰蠶水底行，神龜火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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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聞上座入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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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人聞聞聞，不聞不聞，聞不聞不聞。透得這四重關了，便知石頭大底大，小底小。春融百鳥喧，雲淨千峰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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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離念清淨乃能證入。若果能證入，則森羅萬象．四大五蘊．根根塵塵悉皆清淨。指骨云：只這箇豈不清淨？既然如是，不得動著元處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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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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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經吾佛以覆大千之舌，所說句句皆心語也。大丞相以運造化之手，所書字字皆心法也。燈既能受持，則知古佛今佛無二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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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喚作圓虧缼了也，道箇覺迷昧了也。黃面瞿曇，十二大士，密說顯演，已是注解。其餘經師論師，於注解中，又添解注。且正文畢竟在什麼處？恁麼問，好與三十拄杖。覺如居士，儻能下手，徑山甘受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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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費居士請諸山書金剛經，得最後一分，仍命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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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謂如來有所說，則為謗佛；若謂如來無所說，則為謗經。這裏著得一隻眼，瞿曇、善現無地容身。其或不然，非但諸山，乳峯亦遭連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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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警誨學徒。筆授之語，盛於圜悟祖師。其縱橫之作，如大藥肆，窻牕洞開，奇材異品，牛溲馬浡，插架盈橱，貴賤麤細，莫不有也。拈起一物，皆能殺人，亦能活人。中間悞服食者，往往致病，然非藥之咎也。敏既能寶之，宜諦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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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慧禪師得法自在，譬如川流泉源，其勢就下，浩然無涯。或激而怒，或決而汛，或恬而靜，或暴而吼，變態萬狀，初無作意。及至于海，則混乎一味，而無川源泉流之異。脩羅蚊虻，隨器而飲，皆得充滿，若酌一蠡。自謂盡其大海之量，非愚即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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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窠入滅未久，有不肖子摘其平生敗迹之欵，成一巨軸，將欲流布諸方，以肆無窮之謗，且携質於子，曲求知證。因為原其語，彷彿橫巾右祖之作，然又節節誵訛，不通飜譯。於中有一句子，稍似唐言，若人辨得，直饒刎頸，未足謝諸，儻涉遲回清凉，贏得鼻孔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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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老平生無所重，惟畜一喙，勘驗諸方，故其所至，一時大老無敢嬰其鋒，由是鐵觜之名大播江湖。後住吳門金芝小剎，有古宿風韻，學者過其門，或以別傳機要及異教之語扣之，隨扣而成頌，如谷答響。其徒摭其緒餘，欲流通於世，且要雪竇剩語，因謂從上佛祖切害處，痛遭一觜，不可禁當，後之覽者，亦宜善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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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嘯巖一嘯，豈止聞四十里，直得三千剎土，悉皆震驚，猛獸竄伏，飛禽墜落，非雷霆之所擬。今既滅矣，餘音尚存，殷殷谹谹，殆不可掩。眼裏聞聲者，當自甄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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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䟦少林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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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䟦石巖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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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巖緣姪以石巖兄語一編見示，且乞余序語。余與石巖兄固善，然迦葉三昧阿難不知，則吾石巖兄三昧余豈知之耶？後人欲知其三昧，不可無此錄，然不得於此錄中討。若人知得，潮陽有鰐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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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父翁活業，為石田兄破蕩無遺。今觀前項所供，皆是詣實。至切害處，不覺咬斷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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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上死柴頭，且向無煙火。老松源擅楊歧斯旨，噓而發之，大行於世，所至龍象如林，得其要者，吾大歇兄耳。今觀其錄，雖一螢不耀，而冷焰逼人，尤甚於燎原之酷，覽者宜退身七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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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是大慧退閑時帖，既言省緣，又言省靜，觀其恁麼寫出，大故不省也。余持鉢江鄉，純上人持以覓語，奔走中為書，當與大慧併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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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田供來，句句不實；癡絕寫出，字字誵訛。然上項事於劣弟即無干預，恐後難以分說，書此為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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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無庵語孟少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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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書乃五里單牌，十里雙堠也。登徒欲詣之，人不得不一觀。楊公慮其半途而暮者，故求剩語於後，以速其行。雖勉強而作，但恐翻成鈍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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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時師僧往往禪多，病在乾不盡處，非特貫乎形色、作乎四肢，至於八萬四千毛孔皆咂咂地，動輙流出，莫之能遏。求箇脫枝葉、絕氣息底，有若星中揀月。成上人深諳此旨，故以枯禪自名，亦虗空釘橛耳。且欲無準饒舌，予平時不曾與人葛藤，況枯禪分上豈容葛藤耶？成遽而咄曰：已是葛藤不少。徑忍笑書以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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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用不及處，熾然用之。熾然用時，卒無可用。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用庵還甘麼？徑山書于即庵後三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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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䟦出化先馳頌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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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淳祐五年秋，余將率師出征于山之南，拜玉為先鋒，四方子弟各出奇䇿以助其行，觀其意，視其勢，決有必勝必取之効。後日奏凱回戈，吾當片㭊太虗，為賞有所不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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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誰家牯？誰家犢？谿東谿西，水甘草足。宜乎後夜當春耕，懷袖應難秘斯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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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僧𦘕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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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似則似矣，是則未是。若是刢利衲僧，不作這般虫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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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鑑禪師語錄卷第五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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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382-B 大丞相游公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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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維皇宗淳祐九年，歲次己酉，四月壬寅朔，右丞相兼樞密使、提舉．國史院、實錄院、提舉編修玉牒、提舉國朝會要、提舉編修．敕令、提舉編修經武要略、南充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食實封一千四百戶游侶，謹以香茗之奠，佑昭告于故徑山佛鑑範公無準圓照大禪師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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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起劒閣，錫飛入吳。覺性既圓，聲譽甚都。十有八年，揮麈雙徑。再幻樓閣，一彈指頃。出世間法，非我所知。自世間言，誰能及之。胡不百年，續佛慧命。使彼叢林，知所取正。尺書告別，寂果樂邪。遣一瓣香，臨風嘆嗟。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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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38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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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佛鉴老自蜀道来，早与石田师兄同为破庵上足，得句中眼，秉梱外权，险如劒阁崇墉，壁立万仞，夺却梓潼如意，截断众流。自清凉过焦山，由雪窦移鄮岭，业风飘转，驱来五顶峰头，宿债难逃，争奈西番劫火。你诸人百般较计，这些子一味痴顽，瓦砾成堆，楖栗杖依前横竖，工徒杂作，金刚圈各自咽吞。凡五会问答举扬，被丛林勘验不少。顺寂之前一月，搜拣而为臣编，况曾信笔亲书，自甘招伏，更引旁人作证，忒煞周遮。点检将来，有甚交涉？祇恐旃檀林下展转传抄，何如搕𣜂坑边等闲抛掷？且图省事，免起祸端。然虽如是，这一则公案毕竟如何合杀？不见古人道：阳燄何曾能止渴？𦘕饼几时充得饥？劝君不用栽荆棘，后代儿孙惹著衣。咄！淳祐岁辛亥月建丑日壬子，沧洲道人程公许希颕霅溪寓隐西瞻堂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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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鉴禅师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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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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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鉴禅师初住庆元府清凉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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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宗会　智折　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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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嘉定十三年三月二十八日入院，指三门云：平直道路，敲磕门庭，竖四横三，是人知有。新清凉到这里，又作么生入寺看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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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你坐我立，尺短寸长，口耳不及，正好商量。商量个什么？三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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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府帖。祖师巴鼻，衲僧巴鼻。有些巴鼻，全没巴鼻。因甚如此？公验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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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法衣：著清净衣说法身佛，著无差别衣说报身佛，著无分别衣说化身佛。遂提起衣云：这个是什么衣？众眼难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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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须弥宝座高八万四千由旬、佛身长八万四千由旬，当自立身如彼座像，乃可得坐。且道新清凉身长多少？乃云：俱。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今上皇帝祝延　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恭愿金轮统御、玉叶腾芳，四海归仁、万󳬛入贡。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　判府节制尚书洎阖府尊官、　判县郎中，伏愿永佐明君、长居禄位。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杨岐第八世前住安吉州凤山资福禅寺破庵禅师大和尚𦶟向炉中，用醻法乳。遂趺座问答不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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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云：灵山话月，曹溪指月，递代相传，证龟成鼈。范上座寻常有一张口挂在壁上未曾动著，今日无端入这行户。事到如此，也只得东簸西簸，未免拈起多年历日，于中点出些子悮赚处。说似诸人，且要郭大．李二．邓四．张三知道江南两淛春寒秋热。然虽如是，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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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永明潜禅师，僧问：达磨西来，传个什么？潜云：传个䇿子。僧云：恁么则心外有法。潜云：心内无法。后来佛鉴拈云：心内心外，有法无法，稍稍参问底便知。只如道传个䇿子，且道䇿子中说个什么？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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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大凡明辨古今，决断是非，也须是斩钉截铁始得。佛鉴恁么提掇，前头莾卤，末后颟顸，所以蹉过䇿子里头事。且道䇿子里头毕竟说个什么？上大人，丘乙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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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问答不录，乃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用不停机，随宜应变。有时好未必好、有时恶未必恶，栴檀林里喷伊兰，铁牛擎出黄金角。这个则且置，只如据令一句作么生道？吹毛曾不动，徧界髑髅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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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德山示众云：今夜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因甚打某甲？山云：你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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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德山老儿一条脊梁，硬似铁，抝不折，无端被这僧将一片麻皮等闲缠倒了也。且道誵讹在什么处？具眼者辨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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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两班，上堂。一个是一个，两个是两个，东土小释迦，西天胡达磨。拍膝一下，云：卞璧骊珠成滞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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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今朝又值四月八，天下丛林皆浴佛，清凉有令不能行，随例大家𤺊淈𣸩。虽然，淈𣸩于中却有个分晓处。且道有甚分晓？西天胡子没髭须，黄面瞿昙无顶骨。诸人若不信，少间佛殿里验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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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四十五，贱如泥土。十六十七，贵如金璧。此意分明说向谁，天上人间惟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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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来住清凉寺，怱怱一个月。闲时闲有余，忙时忙不彻。谁知忙与闲，秤锤浑是铁。舜若多神笑点头，骄梵钵提长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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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改旦令辰。恭惟知事．头首．耆旧．大众，各各道体起居万福。左顾如冰如霜，右盻如金如玉。鹄白乌玄，松直棘曲。山僧返复更思量，六六元来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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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瞿昙瞬目，迦叶破颜。山僧闻得，咬定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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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新罗打铁火星飞，烧著庐山罗汉院里王和尚脚指头。碛境庙大王忍痛不禁，直得通身汗流。起来道：恩大难醻，笑倒沩山水牯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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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一毛头狮子，百亿毛头现；百亿毛头狮子，一毛头现。拈起拄杖，云：看！看！十方诸佛．诸大菩萨．有学、无学，尽在清凉拄杖头上作自恣佛事，浩浩地辩论不已，被维摩老子喝一喝，直得懡㦬散去，在东还东、在南还南、在西还西、在北还北，还本土已，依位而住，各务本事。诸人还见么？若不见，且听拄杖子重说偈言。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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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寻常月是中秋月，中秋月是寻常月。看来真个只寻常，道是寻常又还别。别别，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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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庆节，上堂。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雪峰辊三个木毬，禾山老一味打皷，海水扬波，须弥作舞。因甚如此？皇天无亲，惟德是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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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范首座至，上堂。阳春曲，无弦琴，声偃六律，韵排五音。月冷兮风清，山高兮水深，举世有谁知此心？良久，顾示云：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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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索寞清凉寺，家风实可怜。白云迷谷口，黄叶聚堦前。衲破通身冷，柴生满室烟。谁知今日事，不异普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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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新旧知事，上堂。鶴唳于天，鱼跃于渊，涵波泳月兮悠悠，乘云驭风兮翩翩。时哉！时哉！不可得而明焉，令人长忆老南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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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个字无人识。雪窦只知开口，不觉舌长。清凉则不然，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不必重拈出。何故？古篆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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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不得收，二不得放。是则迦叶擎拳，非则阿难合掌。志公不是闲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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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佛知处，诸人不知，不知最亲。诸人会处，诸佛不会，不会尤切。且道因甚如此？鸡寒上树，鸭寒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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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上堂：老胡半夜见明星，瞎却平生两眼睛。直至如今无摸索，一回举著一伤情。虽然，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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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知县到，上堂。举王常侍访临济游僧堂公案，师云：临济老丝纶在手，不妨卷舒自如；王常侍明镜当台，一点瞒佗不得。只如末后道：将谓是个俗汉。诸人作么生商量？须知傅说非传说，莫把曾参作鲁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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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日迟迟，春风浩浩。灵利衲僧，点即不到。唯有东村王大翁作么生？良久：放牛吃我谿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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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举：古者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若道有无为可学、有佛可选，无有及第之时；若道无可选、无可学，亦无有及第之时。毕竟如何？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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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玄沙𡎺著脚指头，至今忍痛；水潦吃马师一踏，大笑不休。清凉山里万菩萨，到处觅不得。拈拄杖，云：元来在这里。卓一下，云：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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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借庵至，上堂：和麸粜󳫹，夹糠炊米。半夜三更，瞒神謼鬼。冷地有人󳬇见，直得左手掩鼻。山僧烧沉香供养他，何故？不是冤家不聚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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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监收上堂：糓熟豆熟，粥足饭足。仰面看天，两手扪腹。这个说话分付佗了事。衲僧若是口赫赤地，说禅说道，说玄说妙，说有说无，说长说短，山僧不敢与佗较量。何故？家住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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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职事，上堂。衲僧用处，了无定度，握土成金，握金成土。所以，有时进一步，百事头边没回互；有时退一步，衲被幪头浑不顾。只如不进不退又作么生？行者打皷，山僧上堂，大众问讯，侍者烧香，戒香．定香．慧香，愿此香云遍法界，供养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且望大慈大悲。乃举手，云：莫怪空踈，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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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云门：树雕叶落时如何？问云：体露金风。这跛脚阿师与么答话，悮了多少人？不作佛法会，便作世谛会了；不作世谛会，便作佛法会了。若是清凉则不然，有问：树雕叶落时如何？只向佗道：体露金风。须是恁么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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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八月十五，月圆当户，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取个眼兮耳必聋，舍个耳兮目必瞽，君不见老长沙弄爪牙，一踏踏倒小释迦，将谓是个老大虫，元来却是一只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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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拈拄杖示众云：见么？若真个见得去，随时受用，亦只可可地，终不大惊小怪。若不见，且安旧处，不得动著。遂靠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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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泉和尚道：山僧十八上解作活计。赵州道：山僧十八上解破家散宅。清凉不然，山僧十八上做僧、十八上行脚，出一丛林、入一宝社，到处横草不拈、竖草不把，于一切时只领现成受用。如今四十五也，依然只是旧时人，懵懵懂懂，百无一能。阿呵呵！堪对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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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冬二冬，你侬我侬。暗中偷笑，当面脱空。虽是寻常茶饭，谁知米里有虫。岂不见南泉道，夜来好风，吹折门前一枝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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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开口即错，闭口即丧。不开不合，十万八千。到这里如何通信？监院昨日设斋，若僧若行俱饱，灯笼露柱亦饱。一饱忘百饥，人人尽展眉。太平无事日，唱个啰啰哩。好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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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腊月尽是岁除夜。夜来腊月已尽，旧岁当去，今日新岁到来。及至天晓，大开门户，祇候新岁，竟不见来。踌躇良久，正没理会处，忽然撞著个聦明大王出来道：长老，长老，好把历日子细看，更有一个闰月在。山僧被佗点破，不觉呵呵大笑：过去已过去，未来亦未来，即今名现在，现在安在哉？三段不同，收归上科。卓拄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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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论个事，直是省要易会。多是诸人自作艰难，自作障碍。所以有时东廊西廊见诸人和南问讯，山僧便乃低头相接。其实无他，只要诸人识得长老是西川隆庆府人事。若识得去，便与诸人打些乡谈，说些乡话。如今且未说你识得长老，且各自知得自家乡井也得。还知么？明州六县，奉化八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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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好事大家知，今朝正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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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上堂。人看人，火照火，无杂坏，忘彼我。与么会得，许你亲见然灯如来，得受记别。如今十个五双，多是坐在光影里，动輙随人脚跟后转。乃高声云：大众。众举首，复云：不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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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请，上堂。一拽石，二搬土，三分甜，七分苦，粪箕拈起两肩担，飏下镢头无觅处。唵，坟喷㗶㗶，悉哩苏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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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黄面老汉二千年前有五件没量罪过，直至今日未有一人举著。清凉小比丘不惜口业，从头点过，也要众人共知，始从兜率宫中不依本分示生阎浮，是第一没量罪过。又不合半夜逾城直往雪山，六年苦行做尽万千模样，向明星现时打失鼻孔，便大惊小怪道：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似与么欺胡瞒汉、诳謼闾阎，是第二没量罪过。又不合起道树、诣鹿苑，列三乘、分五教，说有、说无，说顿、说渐，说偏、说圆，说出许多闲言长语，污人耳目、累及后代，是第三没量罪过。至于末后打个没合杀，却向双林树下示般涅槃，以手摩𮌎告众，犹自口吧吧地道：汝观吾紫磨金躯，瞻仰取足，无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所谓到老不知羞耻，是第四没量罪过。更有第五没量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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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良久，休！休！数人不要数尽，骂人不要骂著。少间下座，与大众同到大佛殿，烧一炷香，点一瓯茶，普礼三拜，且与佗一时盖覆著。若盖覆得去，则天魔拱手，外道归心，迦叶擎拳，阿难合掌；若盖覆不得，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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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安居结制，现前三昧。普化摇铃，老卢踏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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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圣道：是法不可示，言词相寂灭。是何言欤？清凉今日出广长舌去也。遂指云：这边是香炉，这边是花缾。会么？三钱买，两钱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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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举玄沙示众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诃迦叶犹如话月，曹谿竖拂犹如指月。鼓山出众云：月𫆏？沙云：这个师僧却来就我觅月。山拂袖归众云：道我就佗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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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这两个老冻侬，顽处似牛皮，烂处如坏絮，虽然各有机关，争奈浑无展处？只么低头懡㦬归，不知忘却来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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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月首座．琼首座持云巢语至。上堂：一止切一止，一动一切动。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用。昨日有人从西川来，却得江东信。说道赵州亲见老南泉，镇州萝卜三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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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摩腾入汉，平地风波。达磨西来，重增殃祸。是则是，且道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川僧藞苴，淛僧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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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举真净示众云：头陀石被莓苔褁，掷笔峰遭薜茘缠。罗汉院里一年度三个行者，归宗寺里参退吃茶。大众会么？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无上呪，是无等等呪，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虗。"
      },
      {
        "type": "p",
        "text": "谢监寺斋，首座秉拂上堂：古者道：于食等者诸法亦等，诸法等者于食亦等。如是则监寺施财、首座施法，所谓财法二施等无差别。既无差别，不妨以禅悦为味、以法喜为乐，各随所宜、各得受用、各得充满，无有高下、无有限量、无有平等不平等者。因什么却道共宝器食饭色有异？争怪得别人？"
      },
      {
        "type": "p",
        "text": "道旧相访。上堂：作者相逢，你西我东。水归沧海，月上孤峰。放出城中老鼠，咬杀村里大虫。因甚如此？闽蜀同风。"
      },
      {
        "type": "p",
        "text": "再住清凉，上堂。鼻绳拽脱上梅谿，横卧千峰适所宜，岂谓业缘逃不得？依前拽杞与牵犁。如是，则重玩故山风月，再耕旧日田园，不辞领破蹄穿，岂惮拖泥带水？所以王老师道：自小牧一头水牯牛，拟向谿东牧，未免犯佗国王水草；拟向谿西牧，亦未免犯佗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清凉有条攀条、无条攀例。既然如是，且道作么生是纳些些底道理？昨日前山去，今朝后岭归。"
      },
      {
        "type": "p",
        "text": "上堂。上元正月半，无油不点灯，谁人知此意？有月上危层。看看灯明，如来在诸人眼睫上放光现端，见诸人不采，走入大石国里去也。拍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去年梅，今岁柳，颜色馨香依旧。依旧则故是，因甚南枝向暖北枝寒？拍禅床，云：莫道春风有两般。"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有世界，以光明而作佛事；有世界，以香饭而作佛事；有世界，以寂默无言无说而作佛事；有世界，以梦幻．镜中像．水中月．热时𦦨．呼时响，如是等喻而作佛事。是故，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卓拄杖，云：非唯观世音，我亦从中证。复卓一下，云：唤钟作瓮。"
      },
      {
        "type": "p",
        "text": "退院，上堂：住亦无可说，去亦无可说。窦八布衫穿，金刚嚼生铁。"
      },
      {
        "type": "head",
        "text": "佛鉴禅师住镇江府焦山普济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觉圆　编"
      },
      {
        "type": "p",
        "text": "指三门。三门佛殿，一见便见。踢倒净缾，撼动门扇。"
      },
      {
        "type": "p",
        "text": "佛殿。你不识我，我不识你。狭路相逢，脑门著地。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
      },
      {
        "type": "p",
        "text": "方丈，横按拄杖云：山僧与么为中下机人，或遇上上机人来时如何？卓拄杖云：三十年后。"
      },
      {
        "type": "p",
        "text":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枕石漱流，正好唤起来打；拦街截巷，脑后也与一锥。直教昧者明、窒者通、坐者起、行者诣，方许跨焦山门、登焦山堂、入焦山室、见焦山人。见则见了，然后焦山缓缓地向你道语在。何故？长江流不尽，松露滴无时。"
      },
      {
        "type": "p",
        "text": "复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在光影里行，云门向草窠里辊，直至于今转身不得。且道焦山与么批判节文在什么处？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一言坐断，千古万古黑漫漫；线路放开，前波后波閙聒聒。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秤头斤两，轻重随宜；尺下短长，剪裁在我。至于安󳬛乐业，顺俗和光，总四海为一家，会百川同一味，此犹是诸方普请边事。只如海门岸阔，浮玉峰高，浪激千寻，云横万叠，又向甚处觅佗缝罅？拍膝，云：不是任公子，徒劳话钓竿。"
      },
      {
        "type": "p",
        "text": "复举雪窦禅师一日与李殿撰坐次，有一秀才．一道士入来，殿撰云：三教中那教最尊？雪窦起，侧身而立。殿云：有口何不道？窦云：对夫子难言。"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雪窦被殿撰一问，直得侧身而立。若无后语，忌被打破蔡州。"
      },
      {
        "type": "p",
        "text": "上堂：夜暗昼明，天平地平。三日一雨，五日一晴。达磨大师不安本分，被人打落当门板齿。庐山归宗和尚无端拭坏一双眼睛。拈拄杖卓一下：同坑无异土。"
      },
      {
        "type": "p",
        "text": "上堂：十字街头道得一句，三家村里使不著。三家村里道得一句，十字街头使不著。虽然三家村里．十字街头，有钱骑马，无钱使牛。"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正觉山前，双林树下，弄假像真，弄真像假。临风哮吼戴嵩牛，顾影嘶鸣韩干马。诸人还见释迦老子么？竖拂子，云：来也，来也。"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以手点鼻，云：山僧一生被这个碍，众中有下得毒手底，为我拈却。若也拈得，许诸人十二时中有个安乐处；若拈不得，香自至鼻，亦谓之偷。"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七月一，明朝七月二，一日是一日，几个知惭愧？顾视大众，云：有么？有么？乃摇手，云：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谢新旧知事并监收，上堂：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然于动静之间无有分别，而不见丝毫动静之相。动静之相既不可得，则一动一静、一出一入、一放一收、一进一退，无非神通光明、游戏解脱之处。既然如是，只如默时说、说时默，狮子吼、野犴鸣，野犴鸣、狮子吼，毕竟是分不分？良久：会么？洞庭山下水，南岳岭头云。"
      },
      {
        "type": "p",
        "text": "重九，上堂。重阳九月九，个个尽知有。吃了茱萸茶，多是眉头皱。唯有陶靖节，独欢颜解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虽然，俗气不除。"
      },
      {
        "type": "p",
        "text": "瑞庆节，上堂。举：洞山云：若论此事，如国家二十四路相似。若一路信息不通，便是不奉于君。若据焦山今日看来，可谓是太平时节。非但二十四路，直是尘毛刹海，无有不通底信息。信息既通，奉君尽忠。风从虎兮云从龙。"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古德：一阳生后，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云：长一线。后来又有古德云：一线长。"
      },
      {
        "type": "p",
        "text": "师云：前头道底与后头道底，直是天地寥远，若缁素得出，不妨于佛法中有个入处。今时人多是浑仑吞却，所谓颟顸佛性，儱侗真如，如将鱼目乱明珠。"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既是十劫坐道场，因甚么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焦山从来疑著这汉。"
      },
      {
        "type": "head",
        "text": "住庆元府雪窦山资圣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如海　妙伦　等编"
      },
      {
        "type": "p",
        "text": "佛殿迦叶擎拳，阿难合掌，黄面瞿昙全无伎俩。新乳峰一时见了，却烧沉香供养，从教人道是罚是赏。"
      },
      {
        "type": "p",
        "text": "踞方丈。德云不下妙峰顶，善财七日无处参寻。吽吽！你这一队汉在这里眼眨眨地，守待个什么？何不瞥去？莫妨我东行西行。拍禅床便起。"
      },
      {
        "type": "p",
        "text": "指法座：千圣顶𩕳上一著子，自古自今少有人踏著、罕有人举著，山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
      },
      {
        "type": "p",
        "text":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衲僧行处，不在东西，遇缘即宗，随机应变。昨日焦山长老，今朝雪窦主人，飏下海门国万顷烟波，来看妙高台一川风月，声色俱泯，是非杳亡。石头大底大、小底小，休将佛法论量；山又青、水又绿，不得作境话会。既不作境话会，毕竟作么生会？人间纵有丹青手，应是难传入画图。"
      },
      {
        "type": "p",
        "text": "复举：僧问投子：如何是十身调御？投子下禅床立。"
      },
      {
        "type": "p",
        "text": "师云：大众！投子与么也不较多，然虽如是，未免有劳尊重。当时若见，只向面前深深打个问讯，教这老汉隐身无路。"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不起一念威音，已前弥勒下生；坐断千差，南赡部洲、北󳬂单越。与么会得，便乃不离菩提场而登妙峰顶，直得水云杂沓、凡圣交参，彼我情忘、主宾道合，座则同座、行则同行，归则把手同归、到则大家齐到。到则到矣，且其中事作么生？雨花千丈雪，偃盖万株松。"
      },
      {
        "type": "p",
        "text": "复举达磨大师道：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门自然成。"
      },
      {
        "type": "p",
        "text": "师云：祖师与么道，好与三十棒。且道因甚如此冬行春令？"
      },
      {
        "type": "p",
        "text": "谢两班，上堂。方交正月一，又过了五日。世事冗如麻，光阴劈箭急。所以道，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乳峰看来，又有甚么不乐处？东边有知事，西边有头首。山僧赢得倚栏干，尽日仰头看云走。阿呵呵，时人往往听作山居歌。"
      },
      {
        "type": "p",
        "text": "上堂。春日晴，黄莺鸣，山花似锦，汀草如茵，堪悲堪笑。公塘寨里王节级到处巡捕，自己不知不觉打失一双眼睛。良久，云：彩奔龊家。"
      },
      {
        "type": "p",
        "text": "护圣小净慈至，上堂，举芙蓉禅师访实性大师，大师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安向左边云：若不是芙蓉师兄，大难委悉。便下座。后来黄龙南禅师道：实性用不得便休，却将佛法以当人情，致令千古之下作人笑端。"
      },
      {
        "type": "p",
        "text": "师云：实性大师向十字街头货卖贼赃，犹道无人知觉，老黄龙不忍看见，巧为遮藏，殊不知欲隐弥露。虽然如是，要见实性大师则易，要见黄龙稍难。何故？为佗头匾似扇。"
      },
      {
        "type": "p",
        "text": "上堂。灵云见桃花，便道更不疑。玄沙又道：未彻在。后来五祖又道：说什么未彻？更参三十年始得。山僧甞闻说：一亩之地，三蛇九鼠。初未为然，今日以此看来，前言信之矣。"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举文殊令善财采药公案，师云：若据善财徧采，无不是药，争奈悮将甘草以当黄连？文殊只知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要且不知来处，文殊即且置。遂拈拄杖，云：诸人且道：这个从什么处得来？毕竟是黄连耶？是甘草耶？卓一下，云：江南尽有，江北全无。"
      },
      {
        "type": "p",
        "text": "因事，上堂。只个现成公案，众中领解者极多，错会者亦不少，所以金𨱎莫辨，玉石难分，乳峰这里直要分辨去也。张上座．李上座，一个手臂长，一个眼睛大，总似今日达磨一宗，教什么人檐荷？嘘一声，下座。"
      },
      {
        "type": "p",
        "text": "破庵和尚忌拈香。这老秃无面目，不具些子慈悲，却有十分恶毒，喜亦不可近，怒尤不可触。我昔被渠禁害，逼得顽蛇生足，以至今日烧一炷香，谩礼三拜，要且笑不成笑，哭不成哭，此冤此恨若为伸？唵部临，唵齿临。"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自入院来，经今半年，也未曾与诸人说著本分事。今日又值明觉祖忌，普请去塔，所讽经又不暇说。虽然如是，你看乳峰眉毛在么？"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也不会，世法也不会，一夏九十日，瞎驴随大队。且毕竟成得个什么？乃云：不知。"
      },
      {
        "type": "p",
        "text": "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新罗日午打三更，回首面南看北斗。堪悲堪笑，黄面禅和到处行脚，只管将鼻孔东边嗅、西边嗅，自己鼻尖上有一点粪，十个五双，因甚不觉臭？"
      },
      {
        "type": "p",
        "text": "上堂。记得昔日大梅常禅师问马大师：如何是佛？马师云：即心是佛。佗便向这里跺跟，更转动不得住。后有人问：如何是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良久，云：果然。"
      },
      {
        "type": "p",
        "text": "上堂：本色行脚人，须具行脚眼。千个与万个，多是空檐版。担版则且置，作么生是行脚眼？朝看东南，暮观西北。"
      },
      {
        "type": "p",
        "text": "上堂：风萧萧，雨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缺齿老胡刚然不知有，却向少林九年面壁，要且不在壁上。诸人各各丈夫，何不转手摸索看？"
      },
      {
        "type": "p",
        "text": "谢首座，上堂。举：甘贽行者入南泉设斋，请首座施财公案，师云：前头也与么道，因甚不行𫎪？后头也与么道，因甚便行𫎪？今日因行掉臂，下个注脚，曲中直，直中曲，有增减，无数目，等闲放在暗窻前，冷地令人看不足。"
      },
      {
        "type": "p",
        "text": "重九，上堂。拈拄杖横案，云：与么会得，三年一闰；若也不会，九日重阳。卓一下，云：赢得通人笑断肠。"
      },
      {
        "type": "p",
        "text": "上堂。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乳峰到这里说个什么即得？今日放一线道，随例分科列段去也。以右手拈拄杖卓一下，安向左边，云：是何章句？复云：流通分。"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瑞岩和尚近日示众，举：古云：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古德与么道，玉本无瑕却有瑕。瑞岩即不然，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
      },
      {
        "type": "p",
        "text": "师云：瑞岩与么道，可谓无瑕矣。乳峰今日更资一路，也要诸方捡责。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搘笻寂寞中，望断无人到。拍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上下三指，彼此七马。似有似无，半真半假。乳峰被人问著，直得五年分疎不下。阿呵呵，笑倒东村王大姊。"
      },
      {
        "type": "p",
        "text": "上堂：语是谤，寂是诳。拟即乖，动即丧。明眼人，难近傍。绝尘情，忘伎俩。江西马大师，南岳让和尚。"
      },
      {
        "type": "p",
        "text": "散天基节，上堂：乳峰有一张琴，不是焦桐，亦非凡木。多年挂在壁上，未曾容易品弄。今日幸遇。"
      },
      {
        "type": "p",
        "text": "新天子诞圣之辰，好日斯临，不可放过，试弹一操，以祝万年之寿。遂作弹琴势，云：丁当，丁当。良久，云：会么？愿将如是曲，长奉圣明君。"
      },
      {
        "type": "p",
        "text": "谢新旧知事，上堂。世谛门中，有新有旧，有出有入，有进有退；佛法向上，无高无下，无彼无此，无党无偏。虽然如是，阿那个些子是佛法？阿那个些子是世谛？试为乳峰拈出一丝头看。良久，云：放憨作么？"
      },
      {
        "type": "p",
        "text": "上堂。德山老汉平生据一条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却道不曾打著一个独脱底兴。他道：东廊也下喝，西廊也下喝。直饶你喝得兴化上三十三天，扑下来一点气也无。待兴化缓缓地苏息起来，向你道未在。诸人还知二大老立处么？天高东南，地倾西北。"
      },
      {
        "type": "p",
        "text": "冬节，上堂：一冬二冬，叉手当𮌎。珠钻九曲，直在其中。"
      },
      {
        "type": "p",
        "text": "上堂。上元正月半，灯火连霄汉，千人与万人，聚头相共看。看即不无，第一各自照顾眼睛，乳峰不著，便末上打失了也。既是打失，将什么辨缁素？良久，云：文殊头白，普贤头黑。"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马大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马师云：近前来，向你道。僧近前，马师与一掌，僧云：因甚打某甲？马师云：六耳不同谋。后来黄龙南禅师道：古人尚道六耳不同谋，如今诸方浩浩商量祸事。"
      },
      {
        "type": "p",
        "text": "师召大众云：尽信书，不如无书。"
      },
      {
        "type": "p",
        "text": "上堂：十方国土中，惟有一乘法。诸人还信么？若信得及，拽取占波国与新罗国鬪额。若信不及，采石渡头船。"
      },
      {
        "type": "p",
        "text": "摘茶，上堂。作家相见，有底凭据。逈无人处，聚头共语。寂子无端撼茶树。"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拈拄杖顾示大众，云：安居已竟，梵行已立，所作已办。宾头卢尊者无端向这里起心动念，贬向二铁围山。卓一下，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僧问：文殊令善财采药，云：是药采将来时如何？"
      },
      {
        "type": "p",
        "text": "师云：意在钩头。"
      },
      {
        "type": "p",
        "text": "进云：善财云：尽大地无有不是药者。又作么生？"
      },
      {
        "type": "p",
        "text": "师云：莫将附子当川鸟。"
      },
      {
        "type": "p",
        "text": "进云：文殊又云：是药采将来。意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师云：也好一拶。"
      },
      {
        "type": "p",
        "text": "进云：善财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未审此意如何？"
      },
      {
        "type": "p",
        "text": "师云：𮞏相热瞒。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师拈起拄杖，云：今朝五月端午，乳峰收得一服药，不是耆婆留下，亦非扁鹊传来，虽然不直分文，要且无病不治。所谓佛病．祖病．禅病．心病、一切毛病，凡曰服者，悉得痊愈。乳峰不敢珍惜，今日击皷升堂，普施大众。若是有病者来，左手分付；无病者来，右手分付。且道因甚如此？有亦不有，无亦不无。乃卓一下，云：赵州东壁挂葫芦。"
      },
      {
        "type": "p",
        "text": "上堂。直钩钓鲸鳌，曲钩钓鱼鳖。乳峰粗识好恶，不敢屈抑诸人。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眼底年来胡种灭，丛林喜见太平时。太平消息谁相委，只许张公李老知。且知底事作么生？东州稻熟，西州米贱。"
      },
      {
        "type": "p",
        "text": "上堂。万木惊霜风，千林著秋色，堪笑寒山子，到处觅不得。拈拄杖，云：元来在这里看看。卓一下，云：又入露柱里去也。"
      },
      {
        "type": "p",
        "text": "上堂：秋风离离，秋色依依。岭上白云，一片两片。篱边黄菊，三枝五枝。世间多少登高者，只管步步登高，脚跟下蹉过，往往不知。乳峰恁么道，𦘕虎成狸。"
      },
      {
        "type": "p",
        "text": "上堂。乳峰今日开炉，不会挑灰拨火，大家衲被幪头，只么团𪢮打座，不求诸圣、不重己灵，从佗门外区区世路、扰扰红尘，夏了秋、秋了冬、冬了春。良久，云：思量也是慕西秦。"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白云端和尚谓五祖曰：有一事老兄还知么？祖曰：不知有什么事？端云：近有数禅客自庐山来，问佗也有个悟处，教佗说也说得、颂也颂得、批判也批判得，只是未在。五祖闻得，七日七夜不成肠肚。"
      },
      {
        "type": "p",
        "text": "师云：白云和尚用尽自己心，笑破佗人口。乳峰这里亦有一件事，不得不说与诸人。近日亦有数禅客自诸方来，问佗也无悟处，教佗说也说不得，颂也颂不得，批判也批判不得。虽然如是，乳峰却许他是个千了百当底人。诸人闻得，亦不用疑著。何故？南天台，北五台。"
      },
      {
        "type": "p",
        "text": "上堂：声前一句，不封不树。坐断舌头，如何通吐？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
      },
      {
        "type": "p",
        "text": "上堂：临济为睦州所误，雪峰遭岩头毒手，没齿㘅冤，万世不朽。所以学者当深思彼伐木丁丁之声，照古照今兮宜善求友。"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禅！禅！妙高峰顶，千丈岩前，作么生有个古松树？奇奇怪怪，屈屈曲曲，弮弮挛挛。诸人若恁么会，驴年"
      },
      {
        "type": "p",
        "text": "谢首座藏主秉拂都寺斋，上堂。古人道：法轮未转，食轮先转。乳峰这里，二轮俱转。二轮既转，使我现前一众闻所未闻之法，得未曾有之食。此食势力至于七日，然后乃消。此食既消，其法亦忘。不妨三三两两，水边林下，相呼相唤同徜徉。"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丹霞访古寺，经宿至早，煑粥熟，行者盛一钵与古寺，又盛一钵自吃，殊不顾丹霞。霞自盛一钵吃，者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霞遂问古寺：何不教训这行者得恁么无礼？寺云：净洁地上不可点污人家男女。霞云：忌不问过这老汉。"
      },
      {
        "type": "p",
        "text": "师云：行者虽好接高宾，争奈手头短促？丹霞不解作客，未免劳烦主人。当时若自盛粥吃了，拽拄杖便行，免累佗古寺无点污中却成点污。且如何免得？良久，下座，巡堂吃茶。"
      },
      {
        "type": "p",
        "text": "上堂：前面是悬崖万仞，后面是荆棘丛林。两边烈焰，火聚于中，如何转身？赵州老汉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正旦，因雪，上堂。今朝正月一，只是寻常日，就中殊异处，徧界铺银色。银色世界已现，普贤在什么处？竖起拄杖，云：看！看！诸人既不相顾，不免却乘六牙香象入五台山，与文殊师兄贺岁去也。卓一下。"
      },
      {
        "type": "p",
        "text": "满散天基节，上堂：王道平平，其寿绵绵。渔歌樵唱，共乐尧年。无为焉，无私焉，乾坤一统旧山川。"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未得底人见拄杖便唤作拄杖，既得底人唤作什么？若也道得，卓一下云：即今入地。若道不得，靠拄杖云：直待根生。"
      },
      {
        "type": "p",
        "text": "谢天童垠首座，上堂：万别千差处，事同一家；事同一家时，万别千差。太白山前水磨，日夜轮转不歇；乳峰寺里参退，吃茶。"
      },
      {
        "type": "p",
        "text": "谢头首秉拂，都寺斋，上堂。纵无所畏，说大脱空，离有希求，辨最上供。虽然，又须是大无惭愧之人，方能餍饱法味。自余下劣种草，未免遇而不遇。不遇底且置而勿论，只如餍饱者，还有报德处也无？乃噫气两声，下座。"
      },
      {
        "type": "p",
        "text": "寿庆节，上堂：智度菩萨母，容受一切法。然于一切法，而离分别相。分别既离，诸法如如。蜀江万派朝沧海，闽岭千寻插太虗。"
      },
      {
        "type": "p",
        "text": "上堂。击皷升堂，大众云集。佛法有底商量，今日热如昨日。"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克期取证，系缚盲驴。休夏自陈，且莫鬼语。饶你一坐坐断，别有生涯。若到诸方，不得道从这里过夏来。何故？雪窦亲栖宝盖东。"
      },
      {
        "type": "p",
        "text": "谢后堂首座，上堂。举：赵州会中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赵州，州云：总教伊作第二座。主事云：教谁作第一座？州云：装香著。主云：装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
      },
      {
        "type": "p",
        "text": "师云：赵州老汉是则是，触著便动，揑著便转，争奈七手八脚一时露乳？峰这里不用相推，要识第一座便是第二座，要识第二座便是第一座。良久，云：少室峰前，迷逢达磨。"
      },
      {
        "type": "p",
        "text": "上堂：秋高增爽气，夜寒添夹被；草虫吟壁根，黄叶飘庭际。直得山僧展转返侧，喜而不𥧌。阿呵呵！伸脚元在缩脚里。"
      },
      {
        "type": "p",
        "text": "石岩和尚至，上堂，拈拄杖云：久默斯要，不务速说，既逢识者，玉石难藏。既是难藏，提拄杖云：且唤这个作什么？为复是玉耶？是石耶？卓拄杖云：分。叙谢不录。"
      },
      {
        "type": "p",
        "text": "复举：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
      },
      {
        "type": "p",
        "text": "师云：面面相看，眼眼𤺊覰，衣外别传，有甚凭据？倒却门前刹竿著，凤栖不在梧桐树。"
      },
      {
        "type": "p",
        "text": "中秋，谢焙经兄弟上堂。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听在说处，说在听处，听说两忘，如何剖露？经入藏，禅归海，唯是马簸箕，拈弄有余态。每遇中秋玩月时，寻思直是令人爱。何故？不见道：簸箕有唇，米跳不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长沙：如何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如何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后来大慧道：转山河大地归自己则易，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则难。有人道得不难不易句来，径山手里请棒吃。"
      },
      {
        "type": "p",
        "text": "师召大众云：衲僧家自己尚不见有，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又转个什么？大惠老汉无端随后说难说易。拍禅床云：拈得口兮失却鼻。"
      },
      {
        "type": "p",
        "text": "上堂。坦坦平如镜，弯弯曲似钩，无人收拾得，飏在粪堆头。诸人还収拾得么？良久，云：芽生也。"
      },
      {
        "type": "p",
        "text": "上堂。去去实不去，途中好善为；来来实不来，路上勿倾危。古人恁么道，也是踏地怕痛。乳峰即不然，要去便去，要来便来，善为个什么？又有甚倾危处？只是昨日经过新岭，洪水泛涨，吹断三处石桥，却被山僧一时等闲过了。今朝打皷升堂，你这一队汉拟来这里觅佛法。良久，云：且缓缓。"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示众云：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凭拄杖涌身云：诸人还识么？往往作须菩提尊者传将去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节届书云：一阳生于此日。一阳既生，万彚发生；万彚既生，无不生者。竖起拄杖，云：且道拄杖子生多少？良久，云：何啻七尺长？卓一下。"
      },
      {
        "type": "p",
        "text": "谢首座，秉拂。都寺冬斋，上堂。无味乃真味，真味真无味。若知真味者，更不说真味。曾闻一饱忘百饥，今日山僧身便走。"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尽也。所谓一年将尽夜，四海未归人。然未归之人，直须归去。既归之者，不得守住家乡。何故？座久成劳。"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
      },
      {
        "type": "p",
        "text": "师云：云门一曲，从来无谱，韵出五音，调高千古。就中妙旨许谁知，几拟黄金铸子期。"
      },
      {
        "type": "p",
        "text": "天基节，上堂：君臣道合，正是法身边事。且作么生是法身向上事？祝融峰顶万年松，盘根耸干凌苍穹。"
      },
      {
        "type": "p",
        "text": "故旧至，上堂善演胎禽，拈拄杖示众云：我有一语，非甜非苦，既遇知音，如何通吐？夜来点得柳土獐，如今变成尾火虎。卓一下。"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灵山山上葛藤树，引蔓牵枝徧界生，惭愧波旬推倒后，东西有路与人行。虽然，也须照顾脚下。"
      },
      {
        "type": "head",
        "text": "住庆元府阿育王山广利禅寺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惟一了禅了心等编"
      },
      {
        "type": "p",
        "text": "指三门。此个大解脱门，每日与诸人同出同入，游戏于其间。诸人行一步，山僧也行一步；诸人行两步，山僧也行两步。然一步两步较易，三步五步较难，脚头脚底当自看。"
      },
      {
        "type": "p",
        "text": "指法座：大众！须弥灯王无时不为诸人说大般若，诸人还闻么？其或未然，鄮峰又从序品去也。"
      },
      {
        "type": "p",
        "text":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形名未兆，玉本无瑕；文彩既彰，物归有主。添些子张三发恶，减些子李四生嗔。不添不减，云门扇子𨁝跳上天，𡎺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正恁么时，如何话会？良久，云：南山依旧与云齐。"
      },
      {
        "type": "p",
        "text": "复举阿育王问宾头卢尊者亲见佛来公案，拈云：阿育王等闲借问，飜成节外生枝；宾头卢觌面提持，不觉眉毛拖地。育王当时若见佗与么祗对，便与近前，以手加额，叩齿三下，使老尊者纵有神通，亦无展处。当时既已放过，只如末后道：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贫道是时亦与其数，意作么生？风来云意腾腾涌，雨霁雷声殷殷收。"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三日前，五日后，佛法委在新鄮峰手里。放行也得，把住也得。卷舒在我，纵夺临时。倒拽横拖，七穿八穴。与么与么，狸奴白牯相共证明。大难大难，碧眼黄头亦须莽卤。黄连甜，甘草苦，发机须是千钧弩。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复举僧问镜清：如何是大道之源？清云：从这里流出。颂云："
      },
      {
        "type": "p",
        "text": "从这里流出，滔滔无尽日。"
      },
      {
        "type": "p",
        "text": "巨浪涌千寻，谁知无一滴。"
      },
      {
        "type": "p",
        "text": "上堂：韶光烂熳时，百卉皆妍秀。处处有春风，村村自花柳。灵云眼里添钉，玄沙袖中出手。除非自解倒骑驴，一生不著随人后。"
      },
      {
        "type": "p",
        "text": "前仗锡率庵和尚至，上堂，举赵州访茱萸公案，师云：是则是，杀人可恕，无礼难容。子细看来，也是茱萸招得。当时若解咬定牙关，使赵州纵不斩头截臂，亦须自领出去。古人且止，只如今日率庵访来，虽则不言探水，然而未跨门时，屋里三长两短已被佗一时󳬇见了也。何故？明眼人难瞒。"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古德道：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鄮峰说也说不得，行亦行不得，只是当时不著便，悮从南方来，中途𡎺破脚母指，至今疼痛犹未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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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解制，佛在世日谓之自恣之辰，诸修学人各呈所得。我此五百大众，一夏百二十日岂无长处？有则出来吐露看。诸人既是秘而不言，待问拄杖子看。遂拈拄杖，云：拄杖子，我此一众你道还有长处也无？自云：无。众人既无长处，长老莫有长处也无？自云：无。长老既无长处，莫有短处也无？乃云：有。试道看：麤羮淡饭家常事，伤醋伤盐笑杀人。"
      },
      {
        "type": "p",
        "text": "前住天童净和尚遗书至。上堂：太白峰前収阵脚，鉴湖归唱村田乐。无端调转入新丰，谁知错处非常错。直得洞水逆流，乳峰倒卓，石女攒眉，木人泪落。此曲如今谁共闻，越山无际天无垠。"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三日前，五日后，药若不瞑眩，厥疾弗瘳。卓一下，云：折脚云门见睦州。"
      },
      {
        "type": "p",
        "text": "重阳，上堂。今朝九月九，谈禅不开口。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回首。篱边黄菊正芬披，一枝两枝三枝四五六七枝。"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句子，墨漆黑，无󰚁柄，有准则。良久，云：会么？碓捣东南，磨推西北。"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清寥寥，白滴滴，匙挑不上，针劄不入。是则是，须知花发不干春，切忌寒灰煨杀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千讨万讨讨不见，都不要讨却成现。十字街头逢阿爷，眉毛盖眼胡须面。咦！"
      },
      {
        "type": "p",
        "text": "佛成道，上堂。拈拄杖，云：天上星，地下木，见便见，休𧬊速。老瞿昙，空揑目，三七日，心返复。从此拏空便脱空，天上人间徧流毒，带累儿孙直至今，医得耳聋成瞎秃。鄮峰虽与同路行，却不与佗同处宿。毕竟如何？乃撗担拄杖，唱云：月子弯弯照几州？卓一下，云：欵乃一声山水绿。"
      },
      {
        "type": "p",
        "text": "正旦，上堂。拈拄杖，云：老僧旧岁一年专与兄弟说虗头话，逗到腊月三十日也无一句灵验。从今日新年去，不免改声换调，专与诸人说实头话去也。卓一下，云：牛角长三尺，兔角长七寸。"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楼台上下火照火，车马往来人看人。火照火则且止，所谓往来人，但能看人十个五双，不能自看。诸人若解自看，直是教你无著面皮处。何故？投子道底："
      },
      {
        "type": "p",
        "text": "上堂：拟即差，动即隔，忘伎俩，绝声色。两手揶揄懡㦬休，东村有个王大伯。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请渊首座立僧上堂，召大众云：山僧数年来泛一只无底铁船，运载南北东西无家之子，游泳于大寂灭海，有时顺水张帆、有时逆风把拖，要且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然拨转船头处须是大家著力。前堂首座惯谙水脉、善别风云，今日正当千波万浪之间，岂容坐视？敢望慈悲出一只手共相斡运。何故？不见道：船上无散工。"
      },
      {
        "type": "p",
        "text": "谢保宁即庵和尚至，上堂：凤凰台畔，玉几峰前，筑著磕著，夙世生冤。且道还解免得么？以手指空云：天！天！"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拈拄杖，云：育王传箭令下，应是此土佗方、人间天上，若凡、若圣，若佛、若魔，皆集吾拄杖头上，安居禁足，共结长期。有不顺吾令者，四门天王飞热铁轮追之令至。至则至矣，合发明个什么事？卓一下，云：南斗七，北斗八。"
      },
      {
        "type": "p",
        "text": "上堂，举：赵州道：老僧除二时粥饭是杂用心。且道赵州二时粥饭外，在什么处著倒？虽然如是，鄮峰即不然，遇粥吃粥，遇饭吃饭，唤什么作杂用心？还会么？若也会得，二时上堂，许你随队吃粥吃饭；若也不会，阎罗王在你钵盂匙筯上。"
      },
      {
        "type": "p",
        "text": "请保宁西堂挂牌，上堂。善知识者，如大医王善疗众病，应是佛病．祖病．心病．禅病、一切毛病，不待一见便知深浅。既知深浅，不妨应病与药，所谓羸者益之、盛者损之、表者汗之、里者导之。至于用药之际，不问牛溲．马勃．巴豆．黄连皆为妙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灼然能杀而不能活一切死人活不得、能活而不能杀一切活人死不得。善此二者，便能起膏肓、救必死，致一切人于大休．大歇．大安乐之场、至无疑之地。然虽如是，遂竖拂子，云：且道这一揑子毕竟是杀耶？活耶？是黄连耶？巴豆耶？保宁西堂智眼洞明，善能区别。下座，与大众同伸拜请，敢望慈悲为众点出。"
      },
      {
        "type": "p",
        "text": "上堂。分曲直，定锱铢，还佗作者；观风云，别气候，须是其人。我此一众，尽是其人。以拂子指云：试著眼看，还辨别得么？良久，云：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
      },
      {
        "type": "p",
        "text": "谢监収上堂，举：赵州和尚道：夫为善知识者，须以本分事接人。鄮峰这里但愿诸庄丰熟，粥足饭足，供养我禅和子，令教个个饱齁齁地。若是本分事，断然不敢举著。何故？老不以筋力为能。"
      },
      {
        "type": "p",
        "text": "上堂。混沌未分已前，幸然好一局棋，无端佛祖竞出头来，一时著坏了也。鄮峰素非国手，今日试与诸人活一著看。拈拄杖卓一下，云：错。"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饥则伤暑，饱则伤风，不饥不饱，正是膏肓之疾。我此一众固不在此数，虽然，作者好求无病药。卓一下。"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鄮峰一夏与诸人说无义语，却被阎家老子不肯放过，别置地狱相延，所谓镬汤炉炭．刀山劒树．碓捣硙磨．犁耕拔舌等事，倍于无间。山僧末上檐头便入，如是众苦，甘受不辞。不辞则故是，诸人还甘么？三生六十劫。"
      },
      {
        "type": "p",
        "text": "上堂。有一物，黑似漆，亘古今，无人识，却被秋虫知，唧唧空叹息，而今拈出普请看。遂拈拄杖云：见么？见么？掷下云：分文不直。"
      },
      {
        "type": "p",
        "text": "上堂。人皆竞赏中秋，惟有山僧不管。大都天上月圆，只是寻常月半。更有不识好恶底，无端指月．话月．玩月。又道：正好供养，正好修行。拍禅床，恶！长夜漫漫何时旦？"
      },
      {
        "type": "p",
        "text": "上堂：行不动尘，语不动唇。现成行货，黄金白银。君不见洞山老，问佛直答麻三斤。"
      },
      {
        "type": "p",
        "text": "上堂。轻如鸿毛轻，重若丘山重，安排不得处，信手拈来用。拈拄杖，云：虽是死蛇，却要活弄。掷下，云：爷！爷！"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衲僧门下，无可不可。热则到处乘凉，寒则围炉向火。饥则餐，困则卧。执法修行，如牛拽磨。"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这个拄杖子，在诸人分上过山过水、东拄西拄，不妨全得佗气力。若到山僧手中，直是要竖不得竖、要横不得横。何故？卓一下，云：大都缁素要分明。"
      },
      {
        "type": "p",
        "text": "上堂。二月春光明媚，是处花酣柳醉，五湖四海禅流，切忌开眼瞌睡，我此一众尽是惺惺底。蓦拈拄杖竖起，云：且道这个是什么？良久，云：我唤作拄杖子。卓一下，云：你不得唤作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灵隐高原和尚讣音至，上堂：来无所从，南高峰、北高峰；去无所至，东㵎水、西㵎水。幻泡忽灭，证得乌龟成白鳖；清风未已，须信高原元不死。既不死，且道在什么处？拈起拄杖，云：见么？见么？卓一下，云：认著依前不相似。"
      },
      {
        "type": "p",
        "text": "上堂：名不得，状不得，复是何物？见得到，用得亲，不由别人。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无毛󳬧子贴天飞，带角大虫当路卧。"
      },
      {
        "type": "p",
        "text": "上堂：当明有暗，当暗有明。口说如哑，眼见如盲。毕竟作么生？门外一条通驿路，朝朝暮暮有人行。"
      },
      {
        "type": "p",
        "text": "上堂：玄沙不出岭，保寿不渡河。高亭见招手乃撗趋，资福望刹竿便回去。这四个汉总欠一锥。何故？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
      {
        "type": "p",
        "text": "破庵和尚忌辰拈香。炎炎六月，飘风洒雪。百丈耳聋，黄蘗吐舌。海濶山高谁与论，一回饮水一回噎。"
      },
      {
        "type": "p",
        "text": "上堂：九日今朝是，那知是不是？若道不是，渊明把酒登东皐；若道是，穷子赤身眠露地。到这里，往往十个五双，有理无雪处。且听拄杖子为诸人出气。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瞿昙你自瞿昙，达磨从佗达磨，佛法有底商量，各自归堂向火。虽然如是，也须照顾眉毛。"
      },
      {
        "type": "p",
        "text": "入城，出队，上堂。召大众，云：现前坐立俨然，面面相看，眼眼𤺊覰，诸人也瞒山僧一点不得，山僧也瞒诸人一点不得。虽然，须知有互相热瞒底句。若有，试出来露一班看；如无，山僧不免效七佛威仪，倒骑佛殿，穿汝诸人鼻孔去也。"
      },
      {
        "type": "p",
        "text": "出队归，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半真半假千家货，非实非虗百宝囊。卓一下云：尽底打开都见了，有谁合火共分赃？靠拄杖云：一分奉释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宝佛塔。"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有般汉见拄杖唤作拄杖，有般汉见拄杖不唤作拄杖，要且总没交涉。还会么？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掷下拄杖云：三祖大师来也。"
      },
      {
        "type": "p",
        "text": "上堂：现前三昧，了无向背。雪压楼台，风号松桧。忆昔水潦被马师一踏踏倒起来，不觉失声道：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阿呵呵，笑倒明州憨布袋。"
      },
      {
        "type": "p",
        "text": "腊八，值雪，上堂。召大众云：黄面瞿昙昔往雪山，六年苦行，夜覩明星，忽然悟道，于是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直得无启口处。非特瞿昙，鄮峰展转思惟亦无启口处。虽然事无，一向也要露个消息。良久，云：会么？今朝腊月八，回观雪山雪，密洒鄮峰前，曾无两般色。"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尽也。所以道，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又道，当勤精进，如救头然。诸人试各自猛省，看是乐是不乐。若未得其乐，直须如救头然。纵饶乐去，亦须如救头然。何故？田厍奴不见道，学则不固。"
      },
      {
        "type": "p",
        "text": "谢首座，上堂。丛林纲纪之设，贵在得人。有如国家拜将相似，须是文武兼备，韬略双全，有济险扶危之手，然后可以克服天下，莫不从风而靡。而吾教亦类于是者，所谓肘臂欲其重，爪牙欲其利，非利不能开凿人天，非重不能权衡佛祖。具此二者，丛林乃振。丛林既振，且合发明个什么事？良久，鲁祖面壁，雪峰辊毬。"
      },
      {
        "type": "p",
        "text": "上元，请首座立，僧上堂。突兀声前句，󳭪宏量外机，未明三八九，难辨力囲希。诸人若辨明得去，便见从上来，的的相承，灯灯相续，直至如今，真风不坠。傥或未然，堂中首座深谙此旨，各宜师而亲之，扣而问之，莫待老来空手归。"
      },
      {
        "type": "p",
        "text": "上堂。卓拄杖云：内空．外空．内外空，四大五蕴不可得，山河大地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复卓一下云：舜若多神面皮黑。"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难摸索，有时喜，有时恶，搅动沧溟，冲开碧落。卓一下，云：何如普化摇铃铎？"
      },
      {
        "type": "p",
        "text": "上堂：形名未兆，文彩全彰；短者自短，长者自长。黄面瞿昙，徒自说黄道黑；胡须达磨，何须历魏游梁？拍禅床，云：长忆江南二三月，鹧鸪啼处百花香。"
      },
      {
        "type": "p",
        "text": "上堂：三月春将老，万木献青杪。微雨湿残红，泉声杂幽鸟。堪悲堪笑寒山子，归不得，忘却来时道。"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云：德山不会。喝一喝，云：临济不知诸人向什么处与育王相见。复卓一下，连喝两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卓一下，云：恒沙世界诸佛国土索然粉碎，释迦、弥勒饮气吞声，自余闲佛、闲祖又向甚处出气？然虽如是，不当宗乘。"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尽大地是药，无不是药者，信手拈来用，头头非取舍。拈拄杖，云：这个是什么药？卓一下，云：万病丸。"
      },
      {
        "type": "p",
        "text": "新智门谊和尚至，上堂，举：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花。僧云：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
      },
      {
        "type": "p",
        "text": "师云：一径直，二周遮，衲僧会得，眼里添沙。若是育王又且不然，有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荷叶？出水后如何莲花？且道与智门还有优劣也无？川僧藞苴，浙僧潇洒。"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古人九十日夏克期取证，而今眨眼已过半夏了也。诸人分上事作么生？是有所证？是无所证？若有所证则且置，而今止余半夏也未有所证底，快须证取。且证取个什么？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
      },
      {
        "type": "p",
        "text": "上堂。三分光阴二已过。作么生灵台一点不揩磨。灼然屙屎放尿亦无余地。贪生逐日区区去。樊哙踏鸿门唤不回顾。争奈何不是河南便是河北。育王今日鼻孔在诸人手里。一任横拖倒拽。"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万籁声沉沉，虗堂夜寂寂。不见寒山子，未免空相忆。休相忆。遂举拂子，云：元来在这里，与诸人共赏中秋。从而恶口小家道：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说则说了，诸人因甚见似不见、闻似不闻？拍禅床，云：可煞惺惺。"
      },
      {
        "type": "p",
        "text": "上堂：古者道：从文殊门入者，墙壁瓦砾为汝发机；从观音门入者，虾蟆蚯蚓为汝发机；从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虽然，新月有圆夜，人心无满时。"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八月二十五，记得洞山离查渡。韶石山头打不回，直至如今无本据。问佛便答麻三斤，何似庭前栢树子。会么？苍鹰搦卧兔，猫儿捉老鼠。"
      },
      {
        "type": "p",
        "text": "上堂。万籁风凄凄，千林露滴滴，塞鴈起平沙，夜虫吟破壁。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蓦拈拄杖，云：更听拄杖子露个消息。卓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无道可学，无禅可参，黄头碧眼，徒话指南。雾敛云収天宇宽，门前幸有千朵青山．万朵青山，徘徊羸得倚栏干。"
      },
      {
        "type": "p",
        "text": "上堂。此个事，诸人除是不知不理会则已，若知了要理会，直是殃害杀人，无理会处。何故？诸人拟向东边寻，要且不在东边；拟向西畔讨，要且不在西畔。诸人只欲硬放下，都不管著，又却一似宿世冤家相似，不能得脱离去。正恁么时，毕竟如何即是？竖拂子，云：冤家，冤家。"
      },
      {
        "type": "p",
        "text": "谢首座，秉拂，上堂。横说竖说，何曾动著舌头？逆行顺行，总是家常茶饭。有准绳，无畔岸。以拂子划一划，云：会么？吾道一以贯。"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一阳生，万彚生，正当生，作么生？卓一下，云：群阴消殄，吾道大亨。"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普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庭前一丛竹，经霜不自寒。毕竟如何？只闻风击响，知是几千竿？"
      },
      {
        "type": "p",
        "text": "师云：诸人还会么？诸人若会，便见有宗门直指底道理；若也不会，育王更为颂出。仍举前颂，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年十二月，此月乃当尽。一月三十日，此日方起头。此日即是寻常日，那里是起头处？此月即是寻常月，那里是尽头处？若向这里著得只眼，许诸人会不迁义。其或未然，起灭不停，念念迁谢，逗到三十日，阎罗老子征你饭钱，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黄面老汉二千年前于正觉山前夜覩明星，忽然悟道，于三七日中思惟是事，直是无启口处。灼然此事呈似人不得、说与人不得，其惟证者乃可知焉。且知底事作么生？岂不见真净和尚道：头陀石被莓苔褁，掷笔峰遭薜茘缠。罗汉院里一年度三个行者，归宗寺里参退吃茶。育王今日无暇与诸人吃茶，下座，同诣妙胜殿炷香作礼。然于作礼处各宜照顾，且照顾个什么？莫教磕破脑门。"
      },
      {
        "type": "p",
        "text": "上堂。声前句，量外机，明历历，峭巍巍，举者既少，见者亦稀。拈袈裟角，云：见么？见么？抖擞多年穿破衲，褴毵一半逐云飞。"
      },
      {
        "type": "p",
        "text": "散天基节，上堂：虗空广大，圣心广大；虗空无边，圣德无边。以无边之德被于华夷，以广大之心包乎天地。包乎天地，其心愈明；被于华夷，其德日新。绵绵而长存，荡荡而难名。正恁么时如何？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今日是元宵令节，不问红尘閙市．酒楼花洞，处处放灯，王孙公子车马骈阗往来观看，乃至骚人墨客长篇短句更相酬酢，莫不以灯为佛事。所谓：一灯然百千灯，灯灯相续；一句演万亿句，句句朝宗。虽然如是，且道：一灯未发、一句未形已前如何体悉？良久，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黄面老冻侬，贱卖闲骨董，为世大医王，谁知多病痛？到头力尽计穷，犹自摩胷告众：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遂顾示大众，云：会么？楚鸡不是丹山凤。"
      },
      {
        "type": "p",
        "text": "上堂：春风浩浩，春雨绵绵。花凝晓露，柳带寒烟。造化无作而作，万法不然而然。达磨九年空面壁，善财走得脚皮穿。"
      },
      {
        "type": "p",
        "text": "上堂。人人脚跟下有一坐具地，诸佛出世、祖师西来，不敢动著一丝毫。山僧今日亦不敢动著一丝毫，亦要诸人不动一丝毫，直下搆取，愿视大众。云：还搆得么？良久，苔生也。"
      },
      {
        "type": "p",
        "text": "上堂：浅闻深悟，深闻不悟。迷逢达磨，赵娑呷醋。"
      },
      {
        "type": "p",
        "text": "上堂。木中有火，钻之始明；鑛中有金，炼之始精。诸人分上，各各有无价之宝，如何甘自溺于阴入之坑？阴入之坑。卓拄杖一下，云：打破了也。且宝在什么处？掷拄杖，云：各宜辨取。"
      },
      {
        "type": "p",
        "text": "上堂：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好与三十棒。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好与三十棒。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好与三十棒。何故？不见道，齐之以礼。"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夏逡巡已过半，往往精勤成懒慢。幸然底事十分现成，因甚到夜打叠不办？君不见赵州末上见南泉，何似雪峰参老观？"
      },
      {
        "type": "p",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我昔未行脚时，便知道鼻孔在面上，及乎游历诸方后，依前不移易一丝毫许。幸自可怜生，无端失脚，到这老冻侬面前，被佗横两横一时打失了也，直至如今，无言可说，无理可伸。虽然，举香，云：唤这个不是本色道地得么？"
      },
      {
        "type": "p",
        "text": "上堂：阿剌剌，横该抹，天何高，地何阔，碧眼与黄头徒自閙。聒聒，育王恁么道，也是将盐止渴。"
      },
      {
        "type": "p",
        "text": "谢监収，上堂。一处通，处处通，手头活落，脚下玲珑。常记南泉提起处，刈禾镰子快如风。"
      },
      {
        "type": "p",
        "text": "上堂：仰面看天，低头󳬇地。明眼衲僧，讨甚巴鼻？岂不见山前明觉寺里，有个陈阇黎解道：苏噜苏噜，悉唎悉唎。"
      },
      {
        "type": "p",
        "text": "上堂。古者道：譬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沉影之心。正恁么时，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且道得个什么？展两手，云：会么？有钱布施，无钱慙愧。"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前月只此月，后月亦此月，何得尘世人，竞赏中秋节？竞赏即不无，且作么生是广寒宫里事？良久，云：南泉拂袖之何处？药峤披云笑不休。"
      },
      {
        "type": "p",
        "text": "上堂。临济问佛法大意于黄蘗，三度吃六十拄杖，后来却于大愚处肋下𡎺三拳，所谓炉鞴之所，钝铁尤多。德山出峡来，气吞宇宙，逗到龙潭，吹灭纸烛，失却鼻孔，遂将疏钞一时焚却，云：穷诸玄辨，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犹涉廉纤在。临济．德山且置，且道育王为人在什么处？良久，云：昼见日，夜见星。"
      },
      {
        "type": "p",
        "text": "重阳，上堂。拈拄杖云：九日当佳节，黄花处处新，相逢多醉客，少见独醒人。卓一下，云：打草只要蛇惊。"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示众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且见不及处如何体悉？卓一下，云：僧堂覰破香积厨，鸱吻咬杀佛殿脊。"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拂子召大众云：只这是，莫过于此。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诸人若抵死不信，后五日十字街头撞见阿爷，莫道育王今日不说。"
      },
      {
        "type": "p",
        "text": "上堂：七佛已前，无消息处有消息，那个不知？七佛已后，有消息处无消息，是人不会。知不知？会不会？璞玉浑金，泥团土块。"
      },
      {
        "type": "p",
        "text": "大慈笑翁和尚至，上堂：若欲发明个事，须遇其人。既遇其人，自然眼眼相照，彼彼相谙，似金愽金，如水与水。岂不见大慈一日扫地次，赵州问云：般若以何为体？慈云：般若以何为体？州呵呵大笑。次日，赵州扫地次，大慈却问云：般若以何为体？州放下苕󰆠，仍复呵呵大笑，大慈便去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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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举了，乃呵呵大笑云：这二老汉冷眼看来也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始得。何故？将谓胡须天下赤，谁知更有赤须胡？"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六阴剥尽，不可停留；一阳复生，难为遮掩。难遮掩处，物物现成；不停留时，尘尘解脱。举拄杖，云：只这个，岂不现成？卓一下，云：岂不解脱？恁么会得，许诸人证不退转地；其或不然，一九、二九、三九、四九，从头数去，前头大有寒冻在。"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年十二月，只余此一月；此月极尽处，又见明年月。循环既无端，何劳强分别？分别不生，则前后际断；前后际断，则真智现前；真智现前，则不见有现前之量，亦不作不现前之解。正恁么时如何？岂不见瑯琊赞菩提达磨云：师心兮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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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锦包特石，铁褁泥团，现成活计，格外乡谈。明眼衲僧会不得，月移梅影上栏干。"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今朝正月一日，且要捉景，第一不得说杂话。说佛说法是杂话，说禅说道是杂话，说玄说妙是杂话，作么生得不成杂话去？良久，云：果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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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散天基节，上堂。言而足，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终日言而尽物。言而不足则且置，作么生是足底道理？良久，云：蟠桃结实三千岁，睿筭延鸿亿万春。"
      },
      {
        "type": "p",
        "text": "因事上堂：有一人闻此事，欢喜赞叹，我说是人永劫沉沦。有一人闻此事，阐提毁谤，我说是人活陷地狱。且道二人中那个可救？会么？前三后三，十双五单。江南地暖，塞北大寒。"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二月十五，瞿昙灭度。诸天悲泣，群魔鼓舞。且道鼓舞底是？悲泣底是？育王敢道总不是。何故？清平世界无闲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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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色依依，花木芳菲。满眼满耳，绝毫绝厘。惟有子规知此意，一声声道不如归。"
      },
      {
        "type": "p",
        "text": "上堂：黄蘗树头蜜菓，破席袋里珠珍。愈藏愈显，日久日新。争似飏从闲壁角，听教人道不逢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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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都寺结夏斋，首座秉拂上堂，召大众云：山僧昨夜偶因无事起来，东行西行至佛殿前，约三更时，忽见张上座．李上座二人在中庭互相征问，张云：今年都寺好结夏斋。李云：好在什么处？张云：施主沓至，连供者三，使我一众皆获餍饱，一饱之余更无余念，所谓一饱忘百饥是也。李云：饱则饱矣，更须除却个饱始得。此饱不除，为饱所碍，则为虗饱，非真饱也。张云：某甲只恁么，老兄作么生？李云：恰是首座好秉拂。张云：好在什么处？李云：凡出一言、道一句，莫不惊群动众，去离泥水，活人眼目，使我一众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皆得法喜禅悦之乐。张云：乐则乐矣，也须忘却个乐始得。此乐不忘，为乐所困，不为乐也。"
      },
      {
        "type": "p",
        "text": "二人互相问难，经八十反，山僧在暗地里听得，忍俊不禁咳嗽一声，二人惊愕云：恶！元来和尚在这里。二人于是近前问讯，复举前话，慇懃致问，愿求一决。山僧见佗语声高低，遂于手上揑一揑，二人懡㦬散去，莫知所之。已而楼头钟动，东方既白矣。即今击鼓升堂，重举一遍，以谢都寺首座，也要大家共知，举亦举了，谢亦谢了，知亦知了。且道山僧当时于手上揑一揑，二人懡㦬散去，意作么生？诸人还会么？良久云：断󳬴镌白字，当道种青松。"
      },
      {
        "type": "p",
        "text": "径山少林和尚遗书至，上堂，召大众云：少林消息绝，大地一团铁，愁杀寒山子，无言倚寥沉，悲风流水声呜咽。"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无不是药，随手用去无不应効，而能起膏肓、活必死。假使尽大地人一一抱󳱈、各各不同，到育王这里不消一服，总教伊脱体安乐而去。遂拈拄杖卓一下，云：诸人还觉神清气爽么？又卓一下，云：更饶一服。"
      },
      {
        "type": "p",
        "text": "上堂：五五二十五，六六三十六。纵以大衍数，终是数不足。数得足，无不足。碧眼黄头，口哑舌秃。"
      },
      {
        "type": "p",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我与这老汉，本自无交涉。狭路偶相逢，欢喜成冤结。此结不可解，此冤不可雪。唵喷喷㗶㗶𠡠摄。"
      },
      {
        "type": "p",
        "text": "上堂：朝碌碌，暮悠悠，非懈怠，非精修。毕竟如何？华亭船子，北地赵州。"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九旬今已满，那事竟如何？无为无事人，往往成蹉跎。育王敢道不蹉跎？何故？少年曾决龙蛇阵，老倒还同穉子歌。"
      },
      {
        "type": "juan",
        "text":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head",
        "text": "住临安府径山兴圣万寿禅寺语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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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普明了南绍昙等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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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三门。广大楼阁，门户不扄。了事衲僧，未行先到。且到后如何？眼不见为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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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天上无弥勒，人间无释迦，烧香礼拜谁？遂烧香云：唵，摩尼达哩，吽，㗶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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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踞方丈。前佛性命、后佛纪纲，总被斯径山今日一把把定，直得尽天下衲僧无出气处。莫有不甘底么？拍禅床，云：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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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𠡠黄：从上来莫不贵重这一著子，直得不言而化，不约而同，风从虎兮云从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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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召大众云：便恁么委得，畅杀五髻峰；傥或踌躇，且行双径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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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灵山密府，释迦老子面皮黄；少室单传，达磨大师无版齿。声前得句，意外明宗。透过是非关，不住罗笼表。便可十字街头，横三竖四；孤峰顶上，啸月眠云。的的无私，头头有据。以此弘济大法，以此仰助教风。竖抹横该，七穿八穴。正恁么时如何？千峰朝华岳，万派肃沧溟。叙谢不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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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拈云：大众！幸自好一片无瑕白玉，却被文殊一槌打作百杂碎，直至如今収舍不上。然虽如是，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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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直下便是划地为牢，别讨生涯，凿空求缝。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飜身一踯，抹过太虗。只此灵锋，阿谁敢拟？能纵、能夺，能杀、能活，无高、无下，无党、无偏，一切处不留，一切处成就。拍禅床，云：不知世有谁知己，相共扶持折脚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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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公案，拈云：软底不奈硬底何，硬底不奈软底何。然虽如是，点捡将来，未免一得一失，具眼者辨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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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两班并万年西堂至，上堂：释迦出世，一时文殊．普贤．观音．势至．金刚藏．弥勒大士．佗方国土诸大菩萨．声闻、缘觉，悉皆毕集，莫不各务本事，助佛扬化，转大法轮，如百川赴海，同归一味。山僧此来，新住径山，亦有知事头首．大众耆旧．诸方来者大善知识，各出一只手，作成保社，扶竖正宗。然于中间，要且你不识我，我不识你，彼彼不相照，各各不相知。你若忻忻，我即不肯。且道因甚如此？义出丰年。"
      },
      {
        "type": "p",
        "text": "重阳，上堂。召大众，云：去年底，今年底，輙莫明年更明年，年年只如是，黄花烂烂醉重阳，落叶萧萧愁满地。诸人还会么？以拂子击禅床，云：吾无隐乎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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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僧问：初冬时节又相催，浩浩诸方炉鞴开，独有径山文武火，不知煨杀几人来。如何是径山文武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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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切不得动著我香匙火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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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只如赵州道：三十年前，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未曾有人举著。此意如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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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舌头拖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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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毕竟如何是无宾主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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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言满天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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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只如玄沙闻得，云：这老汉脚跟未点地在。又作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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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一坑埋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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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可谓焦塼打著连底冻，赤眼撞著火柴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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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一划划断。僧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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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乃云：五峰门下，三个五个，衲被幪头，围炉打坐，鼻笑瞿昙，平欺达磨，又谁管你张三李六？然虽如是，诸方炉鞴正炎炎，何似径山文武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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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乡归，上堂。若论此事，如国家出师相似，须是先锋殿后俱得其人，人无异志，心无异用，一往直前，折冲千里，然后战无不胜，攻无不取。且奏凯回戈，顿辔自乐一句作么生道？折弓放马无余事，倚杖逢春点异花。复云：赤手空拳下山去，满船和月载归来，五峰可煞无惭愧，面面相看眼未开。何故？穷坑难满"
      },
      {
        "type": "p",
        "text": "天童晦岩和尚至，上堂：同身共命，同气连枝。阿难合掌，迦叶扬眉。就中一句子，不许外人知。且道因甚如此？营里天王。"
      },
      {
        "type": "p",
        "text": "谢保宁西堂挂牌及新旧都寺上堂：说禅说道易，成佛作相难。又道：成佛作祖易，说禅说道难。咄！有什么禅道可说？有什么佛祖可成？更有什么一丝头许难易来？然虽如是，忙者自忙，闲者闲。"
      },
      {
        "type": "p",
        "text": "上堂。不寒不热，好个时节，黄莺频织柳丝烟，子规犹哭松梢月。佛殿脊被鸱吻咬杀则且置，且道透声色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老不以筋力为能。"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指天指地弄精魂，只为生来无脑门，韶石一棒打不杀，至今恩爱俱成冤。正当四月八，底事与谁论？门外千峰万峰啼断猿。"
      },
      {
        "type": "p",
        "text": "上堂。南北东西八百牛。时来群聚五峰头。饥䬸饱卧松风里。昼不拘兮夜不収。然虽如是。争奈鼻头绳索总在山僧手里。有时一掣教佗去。有时一掣教佗住。且总不恁么又作么生。击拂子云。今日费我多少草料。"
      },
      {
        "type": "p",
        "text": "谢西堂首座，秉拂，上堂：万年石桥，三平石梁，总没交涉，恰恰相当。足陌见钱买卖，一毫不用商量。因甚如此？南泉斩猫儿。"
      },
      {
        "type": "p",
        "text": "火后，上堂：劫灰飞尽见灵踪，突兀凌霄对五峰，意在目前谁共委？相同扶起旧家风。"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五月端午节，底事不须说。百恠尽潜踪，群魔俱殄灭。是则是，且道无病之人如何发药？郑州梨，青州枣，绵州附，汉州姜，邠州铁。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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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城归，谢宣赐。上堂：去时万木含愁色，归日千峰展笑容。此意此心知有自，一炉香𦶟散天风。"
      },
      {
        "type": "p",
        "text": "上堂。七月八月，或凉或热。景色凄清，蝉声呜咽。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拍膝一下，云：韶阳老人得一橛。"
      },
      {
        "type": "p",
        "text": "大内升座及见施主归，上堂。逾月走红尘，生涯随处新，逢人陪笑面，接物强精神。侥幸遇　明主，帡幪感重臣，归来何以报？卓拄杖一下，云：只此谢　尧仁。"
      },
      {
        "type": "p",
        "text": "上堂。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奈何？古人并尽气力，只抓著径山痒处。山僧自罹劫火，奔走红尘，归来瓦砾堆中从事土水，非但业识忙忙，和鼻孔眼睛一时打失了也。如今要作全人，终不可得。然虽如是，家贫愿隣富。"
      },
      {
        "type": "p",
        "text": "重阳，上堂。九日重阳节，东篱赏菊花，歌懽公子事，淡薄野僧家。虽然淡薄，不妨别有滋味。且道是什么滋味？胶胶粘粘黄栗粽，苦苦澁澁茱萸茶。"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教中道：弥满清净，中不容佗。又道：云何是中更容佗物？蓦拈拄杖，云：这个且不是佗物。卓一下，云：岂不清净？你等衲僧家，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靠拄杖，云：切不得动著。"
      },
      {
        "type": "p",
        "text": "入城归，上堂：十五日以前，常在途中，不离家舍。十五日以后，常在家舍，不离途中。正当十五日，跛跛挈挈，百丑千拙。张都料，李作头，凿窍底凿窍，著楔底著楔。双径来来去去人，长安夜夜家家月。"
      },
      {
        "type": "p",
        "text": "谢两堂首座秉拂上堂，召大众云：山僧是个实头人，爱说实头话，凡一切事据实而论。前日两堂首座秉拂所说法，要一人全道得著、一人全道不著。道得著底，堪与人天为师；道不著底，堪与佛祖为师。若人辨得出，自救不了；若辨不出，南州、北州名字行却，有何益哉？"
      },
      {
        "type": "p",
        "text": "水乡持钵归，上堂。六月火边坐，三冬水里走，怒中呈笑面，閙处伸毛手，满载没底船，归来重抖擞。且道抖擞个甚么？卓拄杖，云：苏州有，常州有。"
      },
      {
        "type": "p",
        "text": "郡知府至，上堂。倾盖相逢，已成多事；侧鞭回首，早涉繁词。须是恁么人，方明恁么事。恁么人既在这里，作么生是恁么事？旛竿头上铁龙头。复云：达磨西来，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且道传个什么？径山久默斯要，不务速说。今日既遇知音，不免破悭去也。垂下一足，云：不是朴庵，大难委悉。"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记得世尊涅槃日，普告大众云：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
      },
      {
        "type": "p",
        "text": "师云：灭度、不灭度既总不是，毕竟合作么生？诸人还见释迦老子么？其或未然，却听山僧分明为汝指出：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鷰子，沙暖睡鸳鸯。"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韶光去也谁能留？长江衮衮无暂休，人生既老不复少，此心未了空悠悠。或有个汉出来道：大小径山犹作这个语话。卓一下云：打草只要蛇惊。"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指天指地，徒张意气；一棒打杀，更无巴鼻。径山今日都卢放过，且要一时脑门著地。何故？岂不见道：礼之用，和为贵。"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应庵示众云：三十三州七十僧，驴腮马颔得人憎。诸方若具罗笼手，今日无因到净名。"
      },
      {
        "type": "p",
        "text": "师云：应庵太师祖是则是，太煞舌长。径山则不然，数百禅和数十州，褴襂破衲面搊搜，诸方有道不肯学，甘共山僧拽木头。"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今日四月十五结制之辰，尽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情与无情，尽在拄杖头上安居禁足。若凡、若圣，若青、若黄，长短、洪纤，各住自位，不得动著。候七月十五，别有条章。这个则且置。竖拄杖，云：你道这个拄杖子吞却拄杖子，不见有拄杖子，依旧是个拄杖子时如何？卓一下，云：应当如是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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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两堂首座，秉拂，上堂。拈拄杖云：前既无释迦，后亦无弥勒，即今何所覩？举拄杖云：见么？天台三百五十钱买得。卓一下，云：贼！贼！"
      },
      {
        "type": "p",
        "text": "中夏，上堂。拈拄杖云：前半夏已往，已难推究；后半夏未来，未可讨论。正当今日有个现成公案，诸人还断得么？若断不得，且听拄杖子断看。卓一下，云：干三连，坤六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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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杨歧设忌，做尽鬼怪。径山设忌，一无所解。随分淡淡薄薄，点一杯茶，烧一炷香，谩礼三拜。若谓报德醻恩，兔子吃牛嬭。"
      },
      {
        "type": "p",
        "text": "上堂。时节不相饶，俄当七月朝，未闻桐叶落，已觉稻香飘。泣露蝉声咽，迎秋鴈影遥，有谁相共委？突兀对凌霄。"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诸人分上各各有一节案牍，九十日内推勘已圆，今当自恣。既到山僧面前，无有不了底事。且毕竟如何决断？已结证？未结证？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大赦咸放。"
      },
      {
        "type": "p",
        "text": "出山乡归，上堂：黄面瞿昙昔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収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召大众云：黄面瞿昙幸自可怜生，无端被须菩提出来道个希有，直得七花八裂，収舍不上，径山出乡四十余日。今日归来，饭食已了，衣钵亦収了，敷坐已了，只是诸人第一不得出来赞叹。何故？钱是足陌，物有定价。"
      },
      {
        "type": "p",
        "text": "御书至，上堂，拈香祝圣罢，趺坐问答不录，乃云：须弥山为笔，香水海为墨，尽大地为纸。吾大　圣人以主天下之力，秉此笔、蘸此墨，而于此纸大书特书，纵横得妙，辉腾今古，荣耀林泉。以此侈吾佛之光，以此霈神龙之泽，以此庄严宝所，以此成就福田。吉祥中吉祥，殊胜中殊胜。正恁么时，如何报称万年󳭪正续，四海乐无为？臣僧　师范恭奉圣旨，特赐本寺释迦宝殿、妙庄严阁、凌霄之阁、灵泽之殿、宝所万年、正续之院二十四大字宸翰。臣僧领众迎接归寺，永镇名山，升于此座，举扬宗旨，上祝　圣寿无疆。臣上感　圣恩，上感圣恩，下情无任感天荷　圣激切屏营之至。复说偈云："
      },
      {
        "type": "p",
        "text": "尧仁及物丽如春，荣宠名山　御墨新。"
      },
      {
        "type": "p",
        "text": "将底醻恩崇寿域，碧天无际水无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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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拈拄杖云：过去也恁么，未来也恁么，见在也恁么。卓一下，云：一阳来复，万彚发生，寒谷回春，冰河解冻。且道是佛法耶？世法耶？卓一下，云：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
      },
      {
        "type": "p",
        "text": "上堂：摩腾入汉，如将蒿枝搅四大海，令一切𫚥蠏鱼龙知水为命。达磨西来，又如将鸩毒置于海中，令一切𫚥蠏鱼龙饮者皆死。虽然如是，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昔年当此日，生个老妖孽，殃害大地人，有屈无处雪。云门愤不甘，一棒要打杀。打不杀，至今年年有个四月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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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径山今日结夏，不分上中下座，徤则运瓦搬椽，困则横眠倒卧，谁管你孔夫子．李老君．胡达磨。何故？善贾者不停死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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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之与祖，是生冤家。禅之与道，是大妄语。何故？岂不见道，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举起拄杖云：拄杖子化作拄杖子，吞却拄杖子则且置，只如深沙神怒发，将嘉州大像一掴，因甚陕府铁牛飒然粉碎？卓一下云：应作如是观。"
      },
      {
        "type": "p",
        "text": "上堂。七纵八横处见得透彻，寒灰死火时恰恰相当；寒灰死火时体得分明，七纵八横处头头合辙。所以道：古今一贯，声色纯真。竖拂子，云：看！看！德济龙王向这里逞大神通，降一阵卒风骤雨，泻向诸人面前。还知么？若也不知，却归灵泽殿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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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者道：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至于无损。正恁么时，蜻蜓许是好蜻蜓，飞来飞去不曾停。捉来摘除两个翼，便是一枚大铁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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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上堂，举：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世尊云：吾四十九年未甞说一字，汝今请吾再转法轮，莫是吾有所说法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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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黄面瞿昙以油洗皂，欲成素练，岂可复得耶？下座，诣大佛殿，普礼三拜，和：文殊一时领过。"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梁山和尚道：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虽然如是，不当宗乘。后来瑯琊道：梁山好一片真金，只作顽铁卖了。瑯琊即不然，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一任天下人贬剥。"
      },
      {
        "type": "p",
        "text": "师云：瑯琊恁么道，瓜田纳履，未免嫌疑。径山这里，南来者搬泥，北来者运土，拔一毫以利天下，吾不为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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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这个老冻侬，猛利如虎狼，威凛万壑风，眼摇百步光。我昔编其须，脱命于毫芒，至今数十载，毒恨不可忘。此世后世永永不愿见，临风誓此一炉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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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乡归，上堂：千峰万峰浓泼眼，十谿五谿深没腰。只有山翁喜相接，声声惭愧与难消。且道还有所得也无？虾蟆口里一粒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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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九，上堂。黄菊新开剪剪金，忻逢佳节兴难禁，临高无语写幽思，拄杖为吾聊一吟。卓拄杖一下，云：非但落韵，兼错平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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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文殊普贤，泥猪疥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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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时参学，多是踏步向前道：我参毗卢师．法身主向上巴鼻，格外玄机，如渴鹿趂阳焰，于自己脚跟下事往往蹉过。殊不知举步处踏著释迦老子天灵盖，开口时触著达磨大师祖讳，要且无你在遮右掩处。径山恁么告报，还有猛省底么？咄！用省作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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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圣节，上堂。拈拄杖，云：天地之根，万物之主，大千无以居其尊，劫石难以并其固。卓一下，云：直得森罗万像．草木丛林．情与无情，悉皆皷舞。时哉，时哉！正月初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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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智首座．惠后堂并新旧头首上堂：径山一句子似有如无，却须是个具大智慧底领之于文彩未彰已前，然后知大藏小藏尽从这里流出，至于或卷或舒、或进或退，靡不中的。虽然如是，可惜许。"
      },
      {
        "type": "p",
        "text": "中夏，归新僧堂。上堂：大凡参学，先须自参，直须识取自家本来底面目，然后徧参游人门户，升其堂奥，坐其床榻，至于自受用三昧．他受用三昧一时具足。傥或倚佗墙壁，看佗眉毛眼睫，终非究竟。既然如是，且作么生是自家本来面目？良久，云：北人不相鼻，南人不相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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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道无彼我，踏著不嗔；用不停留，了无辙迹。翠岩东语西话，著甚来由？仰山种粟畬田，翻成窠窟。文远于驴粪里落节，洞山向万里无寸草处亸跟，这一队汉一时裂下了也。毕竟事作么生？拈拄杖，卓一下，云：惊起暮天沙上鴈，海门斜去两三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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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新旧知事两堂，秉拂，上堂：衲僧家，无本据，动静去留，无非活路。进一步，临机没回互；退一步，声色如聋瞽。不进不退，又且如何？前堂首座是果州人，后堂首座是蓬州人，蓬州人自打蓬州乡谈，果州人自打果州乡谈。虽然如是，君子千里同风。"
      },
      {
        "type": "p",
        "text": "出队，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众生扰扰昏昏，𥨊于长夜，困于修途。径山不忍见，向三冬里轰一声霹𮦷，而使梦者觉、行者诣。卓一下：还觉神清气爽么？成龙升天，成蛇窜草。"
      },
      {
        "type": "p",
        "text": "檀越舍佛五脏，请上堂。无量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只在毫端。于一毫端上见得，便见灵山一会，心肝五脏尽在这里，放行把住不由别人。若论把住，不消一捏；若论放行，则释迦老子自还释迦老子、文殊普贤自还文殊普贤、阿难迦叶自还阿难迦叶、护法诸天自还护法诸天，不妨各得其要、各住自位、各务本事，助佛扬化，尽未来际无有退转。正恁么时如何？此功德海无边际，流出当人一念中，一念真心充法界，当知福报亦无穷。"
      },
      {
        "type": "p",
        "text": "上堂：恍恍惚惚，杳杳冥冥。非精非物，非佛非心。缺齿老胡得之而不识，飏在乎嵩山之阴。诸人还识得么？水上青青绿，元来是浮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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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释迦老汉初生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后来有孝顺儿孙要一棒打杀与狗吃者，又有将恶水蓦头浇者，点捡将来，总出佗圈缋不得。径山则不然，当初若见，只与佗摩顶，云：易长易养。管取教佗哭也不成、笑亦不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所以抦持佛祖正印者，杀活卷舒，游刃自在，理故当然。若据今日，尽天下衲僧到径山这里总须乞命。然虽如是，吹毛虽利，不斩无罪之人。"
      },
      {
        "type": "p",
        "text": "上堂：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释梵绝听而雨花。后来又道：斯皆理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岂曰无辩？辩所不能言也。"
      },
      {
        "type": "p",
        "text": "师云：肇法师不谬为座主，善说出格道理。若是径山则不然，草木天下同。"
      },
      {
        "type": "p",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太湖濵，南湖畔，行脚不著，便撞著这老汉。分明两个五百文，刚然证道是一贯。当时被渠淈𣸩一场，究竟成个不了公案。逗到今日，如何结断？炷香，云：神光断臂，豫让吞炭。"
      },
      {
        "type": "p",
        "text": "出山乡归，上堂，召大众云：三家村里神树子，十字路头牛屎堆，拾得寒山曾󳬇破，至今拍手笑咍咍。你这一队后生，三条椽下闭眉合眼，恣意妄想，知什么茄子．瓠子？"
      },
      {
        "type": "p",
        "text": "重九，能仁西堂同定首座至，上堂，召大众云：三十年前与吾石谿商量一段因缘，横也不奈何、竖亦不奈何，至于七日，竟无折合懡㦬而休。谁知三十年后蓦然撞在面前，不待商量，自然默默相契。非但石谿，至于定公首座亦同此见，毫发无差。且道如何是相契底事？节届重阳，日短夜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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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石谿和尚赴蒋山引座。宝公！宝山之宝，非青黄赤白等色，亦非大小方圆等相，三贤莫辨，十圣那知？是故公亦秘惜，若非其人，未易分付。今日石谿不涉安排计较，突然在前，无心而得。既得之已，亦不以为奇特眩曜于人。是则故是，争奈我此千百衲子虗心久矣，皆欲一见。是以鸣鼓集众，慇懃虔请，愿升此座，于香烟起处放此宝光，令我一众因此宝光获见此宝，同得受用，尽未来际求无退失。然虽恁么，更有一事不得不疑。或有个没意智汉，不识好恶，犯众出来道：蒋山！蒋山！不得将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吾姪却须自作支遣，莫教累及老叔。恐人无凭，先此奉白。"
      },
      {
        "type": "p",
        "text": "上堂：参禅衲子担个不会，到处问人。东边问张老，西边问李老，问来问去，忽然一旦会得，元来便是个不会底。虽然，莫将图上水，唤作洞庭波。"
      },
      {
        "type": "p",
        "text": "上堂：佛祖命脉，洞然明白。黑漆屏风，松萝亮隔。"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孟冬薄寒，仲冬严寒，寒则普天普地寒，结成冰片，冻破泥团，达磨不会，大难大难。"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拈拄杖云：雪山六年冻不死，一麻一麦饿不死，无端更道悟明星，跶倒至今扶不起。拄杖子试著力看。卓一下，普贤蹙頞，文殊偷喜。"
      },
      {
        "type": "p",
        "text": "上堂：才拟恁么，便不恁么。成现生涯，陈年滞货。雪峰辊出三个毬，𡎺著嵩山破灶堕。"
      },
      {
        "type": "p",
        "text": "师嘉熈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奉圣旨，特赐佛鉴禅师。师领众迎接，望阙谢　恩毕，遂鸣鼓升座，拈香祝　圣罢，据座问答不录　乃云：形名未兆，文彩全彰。见闻知觉，觌体纯真。坐卧经行，全身奉重。应万机而无滞，融十虗而不痕。左右逢原，纵横得妙。然虽如是，尧舜之君犹有化在。且把定乾坤，独超今古一句作么生道？云净日月正，风暄草木香。臣僧师范凉薄之踪，于道无取。兹者恭蒙　圣恩，特赐禅号。宠逾其分，媿溢于中。是由昔日灵山付嘱之重，以至今日有兹叨遇。上感　圣恩，上感　圣恩。但臣下情无任激切屏营之至。复说偈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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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只个丛林粥饭僧，滥膺徽号媿无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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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风将底祝　君寿，遥指南山千万层。"
      },
      {
        "type": "p",
        "text": "上堂。灵山独付饮光，少室单传可祖，黄梅夜半传衣，临济临行嘱付。径山这里无衷私底佛法，今日普为诸人保任此事，终不虗也。只是第一不得生风起草，第二不得匿影逃形，悬崖鸟道不得寄迹留声，白日青天不得噡言𥧌语。老僧恁么告报，莫成𥧌语么？良久，云：正是𥧌语。"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此意如何？"
      },
      {
        "type": "p",
        "text": "师云：头陀石被莓苔褁，掷笔峰遭薜茘缠。"
      },
      {
        "type": "p",
        "text": "进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顾四方，周行七步，意作么生？"
      },
      {
        "type": "p",
        "text": "师云：乞儿伎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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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只如世尊道：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又作么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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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屎窖里出头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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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未审据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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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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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丧车后掉药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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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既是未离兜率，因甚已降王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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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南地有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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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未出母胎，因甚度人已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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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北地有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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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如何是径山今日报恩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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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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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恶水劈头浇。僧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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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乃云：土宿颔下长髭须，净饭宫中生悉达。西天此土绝知音，千古万古阿剌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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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近日偶因送客下山，途中撞著个田厍翁，佗便近前相接，见其颇恭，遂问云：翁翁高姓？渠遂指空中一片云道：长老还见么？山僧对云：见。佗又道：见什么？乃依实对佗道：是一片黑云。翁云：今夜定有雨。山僧见其语颇异，又问佗：翁翁高居甚处？渠便荷锄而行，更不回顾。信之，浅草有毒蛇，平田有猛虎，虽然已被径山勘破了也，且道誵讹在什么处？我这里七八百衲子尽是禅中之精，必能缁辨。"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孤峰顶上，百草头边，竖去横来，筑著磕著。汝等诸人提坐具向日本国里作自恣佛事即不问，长连床上吃粥吃饭一句作么生？三年一闰。"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是一，二是二。天是天，地是地。南北东西，各依本位。只是当时二祖不合礼老胡三拜，使我东土人至今无处出气。然虽如是，蛇无头不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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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九月九，过了重阳节，今日忆重阳，升堂何可说？拟欲问黄花，黄花虽有在东篱；拟欲问白醪，白醪虽有非我知。不如一时放下衲被幪头，从教门外风飕飕、雨飕飕，幽州江口、采石渡头，三三两两钓渔舟。"
      },
      {
        "type": "p",
        "text": "挂御书宝所额。五峰插天，一尘不到。特标宝所，云汉昭回。不问南来北来，普请一时证入。证入则故是，其中事作么生？香风吹动春长在，瑞气氲蟠夜不収。"
      },
      {
        "type": "p",
        "text": "挂寺额宁宗御书。古佛示此额，今佛成此额。文彩全彰，当阳显赫。直得龙翔凤翥，日月腾辉。地辟天开，山川改观。凡曰见闻，骇心动目，莫不因此额而得入此门。既入此门，则见广大楼阁，清净道场。绵亘十方，弥纶八极。重重华藏，处处庄严。交光相罗，如宝丝网。不相障碍，无坏无离。而使人人除一切障，灭一切惑，及得一切诸总持门。于少时间，入无量劫不动本处。徧游十方，得徧处定。殊胜境界，随处现前。所见不忘，所思不乱。原其旨归，皆由古佛今佛广大愿力之所摄持，不可思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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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广大愿力既不可思议，则知佛之寿量亦不可思议。佛之寿量既不可思议，则知所化国土广愽严净亦不可思议。所化国土既不可思议，则金枝玉叶晔晔腾芳亦不可思议。然此不思议事，非口能宣，非言所及，则故是。只如涓此良辰，特标此额，千祥并集，万善同归一句作么生道？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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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乡归，上堂。法无定相，遇缘即宗，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十字街头横拖倒拽，三家村里顺俗和光。桑树上中箭、柳树上汁出则且置，坐断千差一句如何话会？五峰依旧插天寒。复云：竿头丝线放还収，时有金鳞上直钩，风月满船虽不恶，争如峰顶冷湫湫？何故？富客不如贫主人。"
      },
      {
        "type": "p",
        "text": "佛涅槃，上堂。举世尊临涅槃时，以手摩𮌎告众公案。师云：衲僧家佛之一字尚不喜闻，有甚工夫观他紫磨金身？其如灭度．不灭度，又干我什么事？虽然如是，少间大殿内因甚烧香礼拜？殷人以栢，周人以栗。"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昔日障蔽魔王领诸眷属，一千年随金刚齐菩萨覔其起处不得。一日忽见，遂问云：汝依何而住？一千年觅汝起处不得。齐云：吾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
      },
      {
        "type": "p",
        "text": "师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诚实难见。径山逐日与诸人同出同入，同起同坐，同钵盂吃饭。诸人还知径山起处么？若也知得，则诸人十二时中无虗弃底道理；若也不知，径山分明为汝说破。乃云：东廊上，西廊下。"
      },
      {
        "type": "p",
        "text": "为新广寿引座。雪峰发九重圣箭，谁敢当锋？三圣跃透网金鳞，应无杂食。要明那畔事，须是这边人。三家村里，閙市丛中，妙应无私，临机有准。虽然如是，不是冤家不与隣。"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径山结夏，不论功过，饭来展钵盂，困则伸脚卧，纵有千人万人，只消一个半个，岂不见流支要打胡达磨？"
      },
      {
        "type": "p",
        "text": "因事上堂：阿剌剌，横该抹，浑无柄󰚁，如何提掇？径山寺里八百来僧过夏，于中多有肉身菩萨，毕竟如何摩诃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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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众云：一夏九十日，只余半月了也。是汝诸人每日区区地理会佗家事，自家鼻孔还曾著眼覰著么？若也覰得见，便知道元来只在面上，十二时中许汝有出气处；若覰不见，径山分明为汝说破。遂喷嚏一声，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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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翠岩西堂新旧知事上堂：雪峰辊毬．睦州担版．杨歧栗棘蓬．东山铁馂馅。多处添，少处减，留得翠岩眉毛盖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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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示众云：人人有个水牯牛，迥迥地常露现前，只为耽于睡眠、役于尘事、失于管带，一向走入深草里去，竟无寻处，十二时中未免迷闷。然虽如是，要且元在。如今要见么？掷下拄杖云：头不少，尾不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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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一年十二月，月月有月半，何独喜中秋？一时争赏玩？人人尽道十分圆，我道依前缺一半。如何是那一半？待今夜月从西边出，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上堂：径山无伎俩，住院多阻障。饭在平江府，口在凌霄上。河港既不通，千里空相望。暂假维摩手，一钵共分饷。分饷即分饷了也，只是其中饭色有异，却不干老僧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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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现成公案，何事不办？百发百中，无边无畔。捏不聚，拨不散，万籁俱沉兮明月半窻，一色难分兮芦花两岸。"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从上有祖已来，的的相承，绵绵不坠，譬如一灯然百千灯。至于今日，灯灯相传，光光相照，无彼无此，无前无后，无坏无杂，平等清净。然于其间多在光影里，独有五祖老儿就中较些子。何故？不见道：无油不点灯。"
      },
      {
        "type": "p",
        "text": "日，首座瑞世延庆上堂，拈拄杖云：释迦饮气，达磨吞声，德山、临济曝腮鳞于龙门，自余之辈，三千里外斫额放一线道。卓一下云：随分身春色，一枝三两花。"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径山今日传箭令下，是汝诸人自今日去，眼不得妄眎，耳不得妄听，口不得妄言，足不得妄举，一切皆不得妄。依吾令者，同此安居；不依吾令者，贬向无生国里。且如何说个不妄底道理？山僧淳熈四年生，经今六十五岁，本命丁酉，酉生人属鸡。何故？不闻道：养鸡意在五更初。"
      },
      {
        "type": "p",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这个老冻侬，从来不赌𢁈，刚把胡张三，唤作黑李四，更于眉上安眉，不向鼻中出气。我昔没兴遭逢，直得无处回避，所以一年骂一顿，终未快人意。而今对众尽底揭飜，非但教佗舌拄上腭，也要天下衲僧脑门著地。"
      },
      {
        "type": "p",
        "text": "上堂：达磨西来，添盐减酱。后代儿孙，千般万样。谁信碁盘石，元在凌霄上。山僧恁么道，已是龟毛长数丈。"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径山门下，无彼无我。大家叠足挨肩，共向无烟宿火。若是香匙火筯，不得动著。何故？不见道：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堕。"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径山今夏向瓦砾场中与诸人禁足安居，虽凡事不如仪，要且人乱法不乱。凡出一言、布一令，各要遵守。有四件事告报诸人，不得违戾。且那个四件事？徤时要坐禅，困时要打眠，肚饥须吃饭，陆地要行船。"
      },
      {
        "type": "p",
        "text": "上堂：户牖见通，墙壁生碍。簸箕有唇，洞庭无盖。若说经律论三藏，比量法门，现量法门，分科列段，教中自有人在。"
      },
      {
        "type": "p",
        "text": "上堂：达磨未来时，此土还有佛法么？既来后，别有佛法么？何不返照自看，只管向外驰求。东边参，西边学。禅床上老冻侬，口角头咂噉，大䇿小䇿抄写，还当得么？径山从来无记忆，口吻迟钝，无可施设。唯是瓦砾场中有一枚铁钉，诸人朝朝暮暮，来来往往，因甚覰不见？若覰得见，𣤩瞎你眼。若覰不见，𣤩瞎你眼。"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九月九，事例皆如旧，或采菊、或登山、或赋诗、或饮酒，此儒者之事。诸方长老遇此佳节，亦未免击鼓升堂，谈空说有，径山随例颠倒。遂展手，云：閙中伸出一只手。良久，云：作什么茶盐钱布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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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风清，秋月明，秋叶片片，秋露零零。缺齿老胡，不道佗全不知有？只是不合向少林九年面壁，未免坐久成劳，食饱伤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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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孟节使舍财建造，上堂。万缘泯息，大用现前。杀活卷舒，纵横得妙。水盈科而流也，所涸者济；弦持满而发也，所当者摧。不动神情，扫清魔垒。致乾坤于掌上，揭日月于域中。显逸群过量之机，作希有难能之事。至于不有其德，不居其功，安贴󳬛家，顿辔自乐。正与么时，如何通信？深沉沧海恩波阔，皎洁秋空气象高。"
      },
      {
        "type": "p",
        "text": "谢首座秉拂并诸庄执事，上堂。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所以南泉不出方丈，却在庄上吃油糍。既被鬼神覰破，未免土地前添一分供养。还会么？水高一丈，船高一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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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以拂子作书符势，山僧书一道神符，普施大众，使千妖百怪．邪魔魍魉之鬼各退百由旬外，不敢仰视。佩此符者，皆获吉祥。忽亘符使者来告云：如上神符，莫不灵验。外鬼为殃，固以走散；内鬼作祟，最难遣除。山僧向佗道：诚如所言。然别有个神呪，使外鬼、内鬼粉为微尘，悉皆扫踪灭迹。乃扣齿，云：内鬼、外鬼是何面觜有大神呪？消弭，消弭。良久，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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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钟。声此洪钟，一新号令，有四愿言，宜加耸听。扣一下云：皇帝万岁。扣一下云：重臣千秋。扣一下云：安镇󳬛家。扣一下云：兴隆佛法。愿以此愿，同此洪音，殷殷谹谹，久而愈鸣。连扣三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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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万籁沉沉，孤月团团。叶零零兮山瘦，风萧萧兮夜寒。拍禅床，云：不知谁共倚栏干？"
      },
      {
        "type": "p",
        "text": "重九，上堂。去年不在家，虗过重阳节。今年既在家，须要强施设。淡水煑冬瓜，真个滋味别。不知滋味者，却似嚼生铁。何故？众口难调。"
      },
      {
        "type": "p",
        "text": "上堂。有求皆是苦，无求乃真乐。山僧前日出乡四十余日，昼乞村落、夜寄僧房，脚才到家，又复入城谒见檀越。区区如此，莫非有求可谓是苦，然觅一针锋许苦相了不可得；事毕归来，通身放下，昼食三顿、夜卧一床，一切无求可谓是乐，然觅针锋许乐相了不可得。苦乐双亡，如何通个消息得与诸人共知去？良久，云：德山托钵归方丈，麻谷携锄入菜薗。"
      },
      {
        "type": "p",
        "text": "谢都寺首座，上堂：重岩风露清，深院霜天晓，一曲少林春，几人弹得妙？自古弹者希，亦复听者少。以之赠伯牙，伯牙不肯要；以之献子期，子期拍手笑：休！休！不如留取自弹一曲，谢我新旧知事首座，也要诸人共闻。以拂子击禅床，云：何似大石调？"
      },
      {
        "type": "p",
        "text": "上堂：径山不敢相谩，开口便见心肝。今朝十月十五，下元解厄水官。或有个汉出来道：长老！长老！非但饱学，亦乃高才。只向佗道：便是苏东坡七世为人，也未会在。"
      },
      {
        "type": "p",
        "text": "出水乡归，上堂，拈拄杖云：山僧前日领众泛一只无底铁船，徧化南州北县，聚落乡村无不经过。所化既众，所得亦不为不多。末后到一干闼婆城，于閙肆中偶见舜若多神与骄梵钵提二人对坐于阎浮树下，其前置一宝物，价直不啻三千大千世界。于是二人论义，义胜者得此宝。骄梵钵提乃问舜若多神曰：汝既无身，凭何立义？舜若多曰：以虗空为义。舜若多神却问骄梵钵提：汝既无舌，凭何立义？骄梵钵提曰：以寂默为义。二人辩论经八十返，不分胜负。"
      },
      {
        "type": "p",
        "text": "山僧听之既久，忍俊不禁，于是近前问：二贤者可容老僧与此高论否？二人曰：有何不可？吾二人于此论义，胜负未分，若得吾禅师一决，不胜至幸。山僧遂云：若以虗空为义，则问者亦空，答者亦空，听者亦空，其义亦空；若以寂默为义，则问者亦寂，答者亦寂，听者亦寂，其义亦寂。有何胜负耶？二人不能加答，老僧遂向佗道：两人争不住，打归常住。于是得此宝归，脚未跨门，库司知事也要，修造诸公也要。山僧云：二俱不可。老僧出去多时，我此一众寂寞既久，不若先将此宝散我现前大众，且做个暖热。掷下拄杖云：浑仑休擘破，却要众平分。"
      },
      {
        "type": "p",
        "text": "圣节，上堂。天清地宁，庆袭一人，九州四海咸被尧仁，熈熈然涵泳化育，犹千花万卉之逢春。以拂子作舞势，云：山僧恁么，且道意作么生舞蹈扬尘？"
      },
      {
        "type": "p",
        "text": "上堂。五峰门下，百种全无，僧床迫窄，堂供萧疎。脚下踏著底破塼头．碎瓦砾，面前撞见底王獦獠．李麻胡。恁么薄福住山，真个辜负老胡。虽然如是，更点分明。"
      },
      {
        "type": "p",
        "text": "病起，上堂。山僧病即诸人病，诸人病愈即山僧病愈，如是则山僧即是诸人、诸人即是山僧，于其中间觅一丝毫彼我之相了不可得。得到这个田地，是谓一味平等、无有高下，然后山僧自山僧、诸人自诸人、张上座自张上座、李上座自李上座，病则各自病、愈则各自愈，人人不相知、彼彼不相涉，是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与么说话，阿呵呵！笑杀杜顺和尚。"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御寒古有家风在，三个柴头品字煨，今日无柴又无炭，从教各自拨寒灰。岂不见道：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是汝诸人也且恁么东拨西拨，忽然没兴，被你拨著也不定。"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拂子示众云：一见便见，更不再见。张颠草书，李广神箭。"
      },
      {
        "type": "p",
        "text": "上堂。欲明此事，如临大敌，须是号令森严、军伍整肃、谋臣猛将各得其人，然后战必胜、攻必取。若不然者，眨得眼来，一个个总是丧身失命底。卓拄杖一下，云：且喜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正旦，上堂。拈拄杖，云：旧年佛法说到腊月极尽头，新年佛法又从正月还起头。若论起头与极头，都卢只在拄杖头。遂唤，云：拄杖子！我且问你：今日正月一日也，新年佛法从那里起头？卓一下，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伏惟首座、大众各各道体起居万福，东边立底如龙如凤、西边立底如凤如龙，人人公辨、私辨，个个宗通、说通，冤亲平等，理事圆融。又唤，云：拄杖子！我且更问你：如何是理事圆融底道理？卓一下，云：一声遍在诸人耳，诸人耳在一声中。"
      },
      {
        "type": "p",
        "text": "谢两班执事，上堂。人之形体，有耳目、有手足，可以视听、可以运用，一处不仁，不名全人。若备具者，则随意所适，可以成就一切事业。丛林体制亦复如是，则有知事、有头首，以之掌握寺门、纪纲清众。一不得人，则丛林衰；既得其人，则丛林振。丛林既振，且毕竟成得什么边事？一二三四五，各各面相覩，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
      },
      {
        "type": "p",
        "text": "朝廷降香祈晴，升座拈香云：此一辨香，九重城里颁来，五髻峰头拈出，𦶟向炉中，为祥为瑞，供养常住三宝．三界龙天，祈求晴霁，愿赐感彰，仰符　圣主之丹心，克遂　明堂之大礼。遂趺座问答不录，乃云：大朴未散，古佛家风；至理既彰，通人活计。绝缘而照，离念而知，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尘尘尔，刹刹尔，圆融无际；巍巍乎，荡荡乎，绵亘有余。舒卷自由，纵横得妙。且坐断千差一句作么生道？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净凤来仪。"
      },
      {
        "type": "p",
        "text": "复举：僧问太平恩禅师：日未出时如何？恩云：众人皆仰望。又问：日出后如何？恩云：万里照无私。"
      },
      {
        "type": "p",
        "text": "师云：太平恁么答话，可谓应时应节。径山今日更资一路，或有问：日未出时如何？只向佗道：在。日出后如何？却向佗道：普。若更问：径山是临济儿孙，因甚阐云门宗旨？向道：千车自古无歧辙，四海如今共一家。"
      },
      {
        "type": "p",
        "text": "谢首座、维那，上堂。黄蘗赴堂，无端向南泉位；中座兴化行令，从而逐出克宾。父不父、子不子、弟不弟、兄不兄，千载令人恨不平。如今莫有报不平底么？良久，云：吽！吽！"
      },
      {
        "type": "p",
        "text": "朝廷拨赐万年正续院产业。上堂：田地稳密，不妨荡荡乾坤。宝印发辉，又见重重光彩。得之谛当，用处玲珑。普济贫乏而有余，餍饱饥虗而无尽。而使狂者息，昧者明，来者安，去者适。无无不是，个个归源。法法全彰，头头有据。正恁么时，恩归何所？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复云：晓来瑞气󳬂怱怱，流出恩波自九重。地厚天高何以报，饱看南岳祝融峰。"
      },
      {
        "type": "p",
        "text": "孟少保为石田和尚斋僧，请上堂。灵山密付，少室单传，的的相承，绵绵不坠，不论缁黄青紫，大都达者为亲。是故，韩文公肯首于大颠；裴相国印心于黄蘗；李驸马参石门，著手心头便判；庞居士见马祖，一口吸尽西江。此皆从上真宗，古今一贯。我石田师兄末后句子固不容易今付，而无庵居士亦不容易承当，胶漆相投，绳绳有在。然这一片田地，四至界畔契券分明，幸有当人一时承绍了也。惟中间树子，莫怪径山却有分在。何故？无蔕花头须结子，不萌枝上要抽条。"
      },
      {
        "type": "p",
        "text": "复云：前日无庵以石田拳头塞石田鼻孔，后来灵隐痴绝，凡以无庵拳头塞无庵鼻孔，逗到径山。这里无拳头可用，未免却借鼻孔特为出气去也。石田不下寻常种，一味深耕种蒺藜，没兴有人亲踏著，痛连心髓血淋漓。此恨难雪，此悔难追，慢骂呪诅，活陷泥犁。这般冤结何时解？直待虗空落地时。"
      },
      {
        "type": "p",
        "text": "上堂：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甞闻大乱之本生乎尧舜之间，其末存乎千载之后，千载之后其必有人与人相食者也。诚哉是言！"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举：岳林振禅师示众云：布袋口开，还有买卖底么？时有僧云：有。振云：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僧无语。振云：老僧失利。"
      },
      {
        "type": "p",
        "text": "师云：岳林设个问头，也似从容闲暇，及乎被这僧道个有，便见荒乱，七手八脚一时俱露。径山今日布袋口开，莫有买卖底么？良久，云：异兽藏头角，灵禽惜羽毛。"
      },
      {
        "type": "p",
        "text": "谢首座，秉拂。新旧知事，上堂。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说听俱忘，语默不二。如是，则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一进一退，悉皆不二，是谓微妙清净、平等不二法门。然虽恁么，不落因果，因甚堕野狐？不昧因果，因甚脱野狐？以拂子击禅床，云：参。"
      },
      {
        "type": "p",
        "text": "上堂：非至巧不能极其妙，极其妙处巧亦无所施，巧无所施妙亦不存，然后可以随机应变，不滞一隅。至于垂一机、示一境，自然去离泥水，有活人眼目。是故运斤者必须敏手，而受斤者亦须有不动之质。昔临济吃黄蘗六十山藤，犹蒿枝拂相似；百丈遭马祖震威一喝，直得三日耳聋。且道古人还有漏逗处么？炉鞴之所，钝铁犹多。"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龙蛇混杂，凡圣交参，儱儱侗侗，颟颟顸顸。虽则颟顸，于中却有个分晓处。如何见得？前三三，后三三。"
      },
      {
        "type": "p",
        "text":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烧香草舍蚊烟，礼拜小儿匍匐。杨歧顶上握拳，何似镇州萝卜。噫！有年无德。"
      },
      {
        "type": "p",
        "text": "上堂：长河里有一只烂官船，橹棹蓬席，头尾都无。要撑驾又撑驾不得，修整又修整不得，毁拆又毁拆不得。官路上朝朝暮暮，来来往往，多少人看见，多少人觊觎，只是不敢动著。何故？动著即祸生。"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一夏已满，无事不辨。遂府钵盂，卭州磁碗。"
      },
      {
        "type": "p",
        "text": "谢新旧两班，上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阿难合掌，迦叶攒眉。尽道径山寺里两班职事各得其人，如南泉之有黄蘗、慈明之有杨歧，新之与旧、退之与进，各得其宜。只如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指月与话月，檐雪共填井，玩月与捧月，未免弄光影。月𫆏？以拂子打圆相，云：见么？仿佛似盐官扇子，元来恰是云门胡饼。"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世人住处我不住，世人行处我不行，天下丛林今日开炉，诸方老冻侬声皷集众，所说法要莫不说火、说炭，以此二者为佛事，或说炭库藏身、或说折合还归炭里坐。不然，说我唤作火，你不得唤作火。或说死柴头上火、或说无烟火．文武火，径山这里总不得道著。若道著炭火二字，便是触讳，犯突吉罗罪。既不许道著，毕竟如何露个消息、应个时节去？径山有个道理，乃云：通身黑𥻘皴，人人尽知有，开口便道著，何曾烧却口？虽然如是，也是萧何制律。"
      },
      {
        "type": "p",
        "text": "上堂：古德道：昨夜雨滂澎，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请行者．奴子，拄底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旧可怜生。我今保任此事终不虗也，是故我不敢轻于汝等。缘汝等一个个皆是现在诸佛，是汝诸人还自信得及么？遂合掌云：恶！佛！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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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达磨大师道：吾法三千年后，不移易一丝发许。大众举头看见钵盂峰一生参学事毕，何故不见道不移易一丝发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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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慈无极和尚遗书至，上堂：六十四年作么生生憎？佛祖黄连未是苦。一笑飜身什么处去也？虗空独露，元来只在这里。下座。炷香瀹茗，以醒瞌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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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两班，上堂。山僧今日打个四门斗底阵，以阿閦󳺎佛．须弥相佛等恒河沙数诸佛把定东门，以日月灯佛．名闻光佛等恒河沙数诸佛把定南门，以无量寿佛．无量相佛等恒河沙数诸佛把定西门，以焰肩佛．最胜因佛等恒河沙数诸佛把定北门，以释迦佛．弥勒佛．尽此土现在诸佛等以为中军，又以文殊．普贤．观音．势至等诸菩萨众及阿难．迦叶．宾头卢、颇罗堕等诸二乘僧以为队伍。阵势既圆，却出个暗号子，而使不期而集、不约而同、不令而行、不战而胜。既是胜矣，然后与见前大众同乐无为之化。事既捷矣，所谓暗号者，不妨明说与诸人。要知么？良久，云：东山下左边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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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黄面老子，二千年前四月八日才生下来，便乃眩曜萤火之光、蚊蚋之见，却道：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当时若早遇云门，后代儿孙不至遭佗钝置。虽然如是，一喜一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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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朝廷降香祈雨，满散水陆。升座祝香罢，趺坐。僧问：震法雷，击法鼓，布慈云兮洒甘露。且慈云从何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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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弥纶八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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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甘露从何而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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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何处不清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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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恁么则法雨均沾，大千普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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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石笋也抽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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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记得沩山一日与僧楼上看雨，僧云：好雨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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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钩头有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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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沩山道：好在什么处？僧无语。又作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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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如天普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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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沩山道：你问我，我为你答。僧便问：好在什么处？沩山指雨示之。又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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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切忌随佗去，迢迢与我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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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可谓只知看雨势，不觉湿伽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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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禅客亦宜照顾。僧礼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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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乃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其理自彰。拈拄杖，云：看！看！拄杖子化为龙，振鳞𩮻、奋爪牙，鼓动风云，大霈甘泽，直得大根、大茎、小枝、小叶，随其大小，称法界性，各得生长，而使苗而不秀者秀、秀而不实者实，庆一人之有道，合四海之懽声。正恁么时，如何称赞？太平又见风光好，旅不賷粮户不扄。叙谢不录。复卓拄杖一下，云：唤起凌霄峰顶龙，纵横变化妙难穷，一声霹𮦷擎头角，三日为霖四海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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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赵州八十行脚，中途撞著一块石，𡎺著玄沙脚指，血溅梵天，直得山僧拄杖子至今忍痛。因甚如此？不见道：一以贯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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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扰扰怱怱，晨鸡暮钟。瑞岩不会，唤主人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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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喜晴，上堂。云收雾敛，地辟天开，处处弥勒，门门善财。拍膝，云：安得真男子，同上黄金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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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一似预办。雪峰辊毬，睦州担版，提起破沙盆，却是漏灯盏。径山三百六十骨节，骨节欲断，是汝诸人还搆得么？若也目顾东西，却是老僧相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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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起佛涅槃。上堂。病多谙药性，经验始传人。老僧自去年八九月得病，恰恰半年，是病皆病过。病既多，随分也谙些药性。元来黄连便甜，甘草便苦，附子至冷，大黄极热，其余药草各各有性。既知药性，便可疗病，而乃见验。所谓经验始传人，见验则故是。要且却传与人不得，须是自得其妙始得。若自得妙处，则手头活落，指下疎通。不问身病心病，肺肝胃肾，是冷是热，是深是浅，或表或里，或重或轻，来到面前，一一分晓，便能随病与药，令他一人人脱体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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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记得黄面瞿昙临涅槃时，摩胷告众：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是则是膏肓之疾。当时若有个作者，下得一服药，便见释迦老子死中得活。当时既是放过径山，今日且作死马医，试下一服看。拈拄杖，卓一下，云：是。你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古佛元在；其或不然。靠拄杖，云：过去久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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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闰月旦，上堂。二月复二月，韶光尚可留。雪消深㵎底，花发旧枝头。万木寒威解，千峰翠色浮。有谁知此意？拍膝，云：相共倚危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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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者道，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不可以语言造，不可以寂默通。是汝诸人还会么？方圆一片，七畆有宽。界至已定，不用差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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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将顺寂，上堂：山僧既老且病，无力得与诸人东语西话，从前说不到底，今日勉强出来，尽情向诸人面前抖擞去也。遂起身抖擞，云：是多少？"
      },
      {
        "type": "juan",
        "text":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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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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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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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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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天高东南，地倾西北，一句全提，乾坤黯黑，三世诸佛望风斫额，历代祖师退后攒眉，德山有棒无处施呈，临济有喝亦须架阁，清凉长老固是不知惭愧，汝等诸人各自知时，寒时寒杀、热时热杀，青绢扇子足风凉，打刀须是邠州铁。然虽如是，长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九十日又作么生？清平世界切忌讹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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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一夏为兄弟说话，老翠岩落尽眉毛，正因两字不闻，衲僧家大无惭愧。清凉跛跛挈挈，百丑千拙，一夏祇与么过，实无可与诸人咂啖。所幸诸人各自顺时保爱，略不相怪，可谓上下相谙，彼此省力。然虽如是，九十日中毕竟成得个什么？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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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参。群阴剥尽，向什么处去也？一阳复生，又从何处来？知得来处，明得去处。冬至寒食，一百五篱边石笋抽条长丈二，铁树开花又生子，直得寒山抚掌拾得。呵呵，释迦老子鼻孔辽天，楼至如来两脚踏地，惟有山僧拄杖子裂裂挈挈、硬葛怛地，直是不肯点头，却道：我从贤劫来未甞闻有这个消息。吽吽，幸然平似镜，谁管曲如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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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夜，小参。年穷岁尽，岁尽年穷，东村王老夜烧钱，张公吃酒李公醉，不作世谛流布，不作佛法商量，硬似绵团，软如生铁，灵利汉子一踏踏著，也是泗州人见大圣。其或未然，今岁今宵尽，明年明日来。"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二千年前，尺不如寸；二千年后，寸不如尺。清凉到这里，眼不见为净，只将三文钱娶个黑老婆，长裙短袖，拖泥带水，隈隈𣯧𣯧，且恁么过，更谁管你结制、解制，长期、短期，杀生、护生，得念、失念？阿呵呵，少林穿耳客，元是老臊胡。"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参。天寒、人寒，当机谁辨的？风动、旛动，切忌乱针锥。单明自己，不了目前南北东西、撞墙撞壁；只了目前，不明自己见闻知觉、半醉半醒。直须声色头上坐、声色头上卧，不为声色所转、不为寒暑所迁，一切处不留、一切处成就，方可随缘度世、任运过时，寒则言寒、热则言热，饥餐渴饮、闲坐困眠，不离尘中、逍遥世外，这个犹是打净洁毬子、抱不哭孩儿。只如时当亚岁、节届书云：敢问金色光明云．青色光明云．红色光明云．紫色光明云？以手指云：那边是什么云？良久，云：相顾眼睛俱定动，可怜只解那斯祈。"
      },
      {
        "type": "p",
        "text": "岁夜，小参。法无去来，无动转相，灯笼挂在露柱边，露柱挂在灯笼上。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一般；一日十二时，时时一样。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至于风动尘起、云腾鸟飞、夜暗昼明、时迁岁改，又有什么过？然虽如是，争奈新岁君与旧岁君两人闻恁么告报，冷地不甘，却向佛殿角头互相耳语。且道说个什么？一年好处君须记，三月江南啼鹧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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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肉臭来蝇，垛生招箭，拟要完全，却成两片。所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流出𮌎中亦须吐却。灵利汉不受人瞒，向这里担得一片版去，我当刎颈而谢。若据见前一众，也有灵利不受人瞒底。有则有，敢问西天那兰陀寺今日有几人结制？若也知得，非惟不受人瞒，便见此土西天丝毫无间；若也不知，清凉分明道破，也要诸人共委。乃云：前三百，后五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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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癞马系枯桩；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黑牛卧死水。更说休夏自恣，取验蜡人，大似白日青天，大开眼了说梦。不见道：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所以，衲僧家寻常蹉口道著佛字，便须漱口三年；不觉闻正因二字，急急临流洗耳。是故，山僧一夏九十日与诸人同行、同坐、同起、同卧，直是顶戴诸人，不敢错悮诸人一丝头子。分明恁么道，也是久日桦来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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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参。正令全提，十方坐断，放开一线，满路歌谣，便见东家走过西家、西家走过东家，合掌擎拳，互相庆贺，道：且喜一阳来复，万物重荣，黄梅石女依旧生儿，无角铁牛安眠少室，唯有担版禅和幪头打坐，寒涕垂颐，百不会、百不知，更谁管你四时八节、八节四时？卓拄杖一下，云：无孔铁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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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拗折拄杖子，尽大地是无孔铁锤；解开布袋头，遍十方有通霄活路。天台．鴈荡．峩嵋．五台．罗浮．支提．祝融．五老，脚头脚底筑著磕著，东去也得，西去也得，不妨自由自在。只是前途或有人问焦山：今夏法道如何？却不得妄通消息。虽然，焦山也瞒诸方不得，诸方也瞒焦山不得。且道因甚如此？苏州菱，邵伯藕。"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参。滴水滴冻，浑无罅缝，明眼衲僧，失却鼻孔。岂不见适来禅客问沩山：至日，垂问云：仲冬严寒年年事，󳫴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而立，点即不到。沩云：情知子答这话不得，贼无种相鼓笼。香严云：某甲偏答得这话，鼠口终无象牙。沩山再理前话，香严亦进前叉手而立，到即不点。沩云：赖遇寂子不会。休！休！著甚来由？日从西去水东流，几人空白少年头？如今往事莫追，只据见定与大众相见。拈拄杖，云：阳极阴生，阴极阳生，明中有暗，暗中有明。且道是何宗旨？卓一下，云：参同契。"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参。大地黑如漆，古今无消息，达磨老臊胡，九年空面壁。所以，乳峰这里不敢将昼作夜、指东为西，只有一味清水白米大家吃了，聚头一处打眠，九十日中各自开眼做梦。如今三期告满，圣制已圆，且喜个个眼睛依旧乌律律地，终不被别人瞎却。然虽如是，要且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阿难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彼此三昧互相不知，乃至今日见前一众三昧亦乃互相不知，惟是长老三昧想见诸人一时知了也。遂拨胷，云：且道山僧有几茎盖胆毛？良久：未明三八九，难辨力围希。"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参。初一初二，引手摸鼻，释迦老子两耳垂肩，达磨大师当门无齿。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只这些子，把定天下衲僧咽喉，直是无处出气。拄杖子忍俊不禁，咬牙喷齿出来通个消息，且要诸人知道：󳫴运推移，日南长至。卓一下，云：九九元来八十二。"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飜袴作裩，西天尽有；指桑骂柳，东土尤多。是皆欺罔良民，不顾弥天罪过。殊不知，年穷岁尽，依旧孟春犹寒；淡󰕖黄虀，幸是清平长乐。与么告报，瓜田纳履，未免嫌疑；去却药忌，如何通信？夜来遍地春风动，开尽寒梅满树花。"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拈拄杖卓一下，云：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罗蜜．干屎橛．麻三斤．金圈栗蓬．蒸饼䬪饦，一时撒向诸人面前，一任横咬竖咬。或有一个半个咬得破、透得过，乳峰鼻孔尽在诸人手里，且听诸人横拖倒拽；若咬不破，诸人鼻孔却在山僧手里。一夏九十日，要去不得去，要住不得住。正当恁么时，又作么生出气？卓拄杖一下，云：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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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解夏，小参。乳峰一众具大阐提九十日夏，夫复何为？所谓四月十五日结也，同住五无间狱，于一切时游戏刀山劒树、碓捣硙磨，开口悉吐黑烟、举意无非恶念，恶念起时充塞虗空，尽虗空之量不能容受。如今七月十五日解也，恶业已具，证魔王身，尽未来际永无退失，如是则见前一众今夏实不空过。见前一众既不空过，灯笼露柱亦不空过，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情与无情悉不空过，至于拄杖子亦不空过。拄杖子既不空过，且道成得个什么？通身黑漆麤刺梨，非但登山兼打狗。"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参。过去诸佛关空鎻梦，见在诸佛寄帽投河，未来诸佛望梅止渴。大众！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古今节令，汝等诸人各各含齿带发，第一莫受人瞒。如今有般汉，才闻轻轻举著，便向这里取次承当，一向定将去、合将去，要且只知仲冬严寒、孟夏渐热，殊不知孟夏渐热、仲冬严寒。乳峰恁么告报，且道是瞒人自瞒？为复别有长处？良久，云：倾心吐胆无人会，拔舌犁耕只自知。"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参。拈拄杖示众，云：看，看！十方世界，若凡、若圣．情与无情，尽向这里安居，结制一夏九十日，今日告终。其中所得法门、所修行愿各各不同，所谓诸佛则具足一切种智，其诸菩萨则成就波罗蜜门，自余有学、无学，这一队不唧𠺕汉置而勿论。只如见前一众与山僧于此眉毛𤺊结一夏，牙齿敲磕，且道还有所得也无？若有所得，埋没大众；若无所得，辜负山僧。正与么时如何？卓一下，云：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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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小参。坐断主人翁，不落第二见，一念万年，万年一念，便恁么去，百二十日夏未是长期。其或未然，鄮峰别有个方便，穷则变，变则通，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八片。卓拄杖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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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参。百二十日夏，如今已告圆，就中一句子，切忌错流传。众中莫有通方底？出来将错就错道一句看。若也道得，后园驴吃草；若道不得，秋至鴈㗸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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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参。六爻既穷，阴魔自殄；一阳来复，吾道大亨。洞山菓子格外安排，皓老布裩依前赫赤，鄮峰寡不敌众，相逢相见随例道个仲冬严寒，且要诸人顺时保爱。若据从头数来，灼然大有事在。何故？九九八十一，穷汉受罪毕，方始展脚眠，蚊虫獦蚤出。救摄，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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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风恬浪静，切忌亸跟；白日青天，宜须退步。鄮峰放一线道：且与诸人恁么商量。忽然结却布袋头，直得山河大地变作山河大地、吞却山河大地，你衲僧家毕竟向甚处出气？拍禅床，云：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参。面门一思，长时无间，见成句子，百味完全。若论结也，当处安居，不是拽短就长；至于解也，随方任运，亦非拽长就短。黄连甜，甘草苦，掷地金声如粪土，睦州拶折云门脚，南泉不打盐官鼓。卓拄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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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冬夜，小参。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颟顸一句子，南岳对天台。灵利汉不在商量，性燥底何劳重举？只恁么座著，平地陆沉；更拟进前，藤蛇遶足。岂不见玉泉皓老道：󳫴运推移，布裩赫赤，不是不洗，无来换替。良久，云：古今争战干戈里，得到清平有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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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旧岁今宵去，去去实不去；新年明日来，来来实不来。万古长空无变异，循环日月空相催。山僧与么告报，众中或有不甘底出来道：大小育王话作两橛。又作么生祇遣？虽然如是，也须真个始得。今时师僧往往语言相似、州县不同，所以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卓拄杖一下，云：谁识阎罗王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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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若据正令提纲，直须宝幢路上荒草连天、玉几峰前荆榛满地，犹未为分外，而况三百、五百聚头接耳，浩浩商量也大屈哉？育王今夜事不获已，略借古人方便一路，与诸人赴个程限。良久，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非不非、是不是，虎咬大虫、蛇吞鳖鼻。虽然，要且不得动著，动著则打折你驴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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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无入作处，可煞见成；恰相当时，全没巴鼻。鹫岭妄传迦叶，少林谩付神光，自余列派分灯，未免󳯝相屈辱。只如今腊月三十日，一个个岂不知是岁除夜？更来这里握节当𮌎，侧听个什么？山僧从而不识好恶，更向诸人面前分拏劈裂，也太无端。何故？彼此出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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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所谓从四月十五日结也如是、至七月十五日解也如是、威音王已前亦如是、弥勒佛下生亦如是，万年一念、一念万年，无古、无今，不变、不异，便恁么去，正坐在灵山窠臼中出头不得。有般汉便道：衲僧家有甚固必？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钵盂里屙屎、净缾中吐唾，毁于佛、谤于法，不入众数，熏修十不善因、成就五无间业。若恁么去，又却堕在今时窠臼中，未有超脱一路。直饶恁么、不恁么，一时坐断，别有生涯，点捡将来亦未可在。何故？又却堕在自己窠臼中转身不得。如今要出灵山窠臼则易，要出今时窠臼则难；要出今时窠臼则易，要出自己窠臼则难。既然如是，且作么生出得？拈拄杖，卓一下，云：灵山窠臼．今时窠臼．自己窠臼一击粉碎了也。到这里合作么生？顾视左右，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曹谿路上，无端浪起成堆；玉几峰前，谁信地平如掌？往复无间，动静一源，伸出手触著达磨大师眼睛，举起步踏断释迦老子鼻孔，了无回避，逈绝安排，更说甚么长期短期？只贵自家心肯意肯。既然如是，只如九十日中毕竟作么生履践？拄杖生根休用剪，钵盂无柄不劳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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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参。机不离位，沉乎醉乡；语不离窠，滞在金网。竖起拄杖，云：看，看！宾头卢尊者现在山僧拄杖头上，为诸人作自恣佛事，广说一夏九十日内所得所证法门、所修所行行愿，人人具足、彼彼无差，直得西天那兰陀寺诸佛弟子悉皆闻已，莫不合掌赞善，叹未曾有：唯你这一队汉有，若持水纳石，恬不为事。既无奈何处，却入摩利支山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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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十方同聚会作么生？个个学无为，有甚闲工夫？此是选佛场，赚杀人心空。及第归，且在三门外。山僧恁么告报，且道节文在什么处？诸人还知么？草本天下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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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参。拈拄杖示众，云：超然独证，未免誵讹；卓尔见前，犹存顾鉴。须是擘开布袋口，突出拄杖头，得失两忘，是非俱泯，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文殊、普贤竖起拄杖，云：总向这里作自恣佛事。且道观世音菩萨在什么处？卓一下，云：莫向闻时认不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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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队至道场，冬夜头首秉拂罢，请小参。便恁么委得，已是落二落三了也。傥或踌躇，不免借主人威光赴个时节。拈拄杖，云：见成公案，不涉安排，竖去横来，总由这里。天地以之覆载，日月以之运行，四时以之代谢，万物以之敷荣。卓一下，云：群阴既剥，众魔已殄。又卓一下，云：一阳来复，吾道大亨。直得伏虎尊者忍俊不禁，将国一祖师背一拍，呵呵大笑，云：惭愧，惭愧！风以时，雨以时，苏湖熟，天下足，东家西家总是王老师檀越。且道到这里如何教化？卓一下，云：须是堂头师叔始得。"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一拨便转，犹涉程途；三搭不回，故难持论。岂不见？广额屠儿放下屠刀，道：我是千佛一数。障蔽魔王道：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乃至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直饶恁么刺脑入胶盆，你这一队汉更来这里聚头合火，道：我禁足安居，克期取证。且拟证个什么？皮下还有血么？以拂子击禅床一下，云：夜深归去便归去，莫待天明失却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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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参。当头坐断，冻鎻寒潭；觌面提持，暖回幽谷。竖起拂子，云：看，看！神应龙王与国一祖师互相庆贺，且喜一阳来复，吾道大亨，双径山中楼殿又见重新，十字街头米盐依前旧价。这个则且置，祇如俱𦙁道者将盘陀石一喝，直得七花八裂，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良久，云：北斗东转，南斗西移。"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心外无法，法外无心，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才开口，触著空王祖讳；拟动步，踏断弥勒脚跟。头头总是生涯，处处无非妙用。所以道：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咄！曹溪门下切忌俗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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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参。将心用心，重增过咎；以智遣智，转见病深。所以道：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孽；厨乏聚蝇之糁，自然永绝饥虗。山僧一夏出出入入，略无一语与诸人相资相益，然好一釜羮，且道其中还著得鼠粪么？良久，云：恶！今夜无端打落两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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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参。土木场中过两冬，朝怱怱兮暮怱怱，从来业识无凭据，说甚东山大脱空？直得无禅可参、无道可学，四海禅流何处栖泊？含晖亭上望东溟，凌霄峰头揖南岳，翻笑老龙牙，手里把柄破木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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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瞿昙出世，弄假像真；达磨西来，多虗少实。自余显大机、彰大用，玩弄神变、驰骋词锋，逗到腊月三十日，也只是个岁除夜。径山与么告报，莫有长处么？以拂子击禅床，云：堪作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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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无奈何处，狗䑛油铛；绝伎俩时，猫儿见󰝿。直得眼不挂户，意不停玄，举步迷踪，转喉触讳，不知大尽小尽，说甚长期短期？世事纷纭日月忙，一身儱侗乾坤窄。正恁么时，且道还有出身处也无？良久，云：有功无功，莫使腹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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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参。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南斗七，北斗八，庐山罗汉院一年度三个行者，径山寺里每日两粥一斋，是汝诸人九十日内捧钵盂向长连床上恣意咂啖，于中还有知饱底么？通身是饭通身水，问著痴顽总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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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参。僧问：选佛场开日，藂林气象新，心空及第者，毕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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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只有你一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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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佛鉴禅师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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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我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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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恁么则大家随处乐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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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老僧与上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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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昔日沩山坐次，仰山．香严侍立，沩山云：如今总恁么者少，不恁么者多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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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钩头有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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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仰山从东过西又作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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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一钓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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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香严从西过东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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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同坑无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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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仰山．香严恁么祗对，还契沩山意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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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料掉没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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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沩山道：这个因缘，三十年后掷地作金声去。又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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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不中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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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仰山云：这个须是和尚提唱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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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不是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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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丧尽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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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沩山云：合取狗口。是肯佗？不肯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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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苏州菱，邵伯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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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沩山有如是指示，今日见前大众侍立，径山有何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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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饥则吃饭，困则打眠。僧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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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云：打开布袋口，击碎铁门关。是凡是圣，不妨北往南来；左之右之，自然七穿八穴。说到行不到处，行到说不到时，吹毛在握，凛凛神威；宝鉴当轩，澄澄光彩。万法岂能为扰？千圣不与同廛，揑定寰中，特标象外。正恁么时，文殊三处度夏即不问，至诸佛集处，因甚出女人定不得？小处多官府，空山有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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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集方储药，病者愈多；剖㪷折衡，争端益盛。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然后径山与诸人向没交涉处同此受用、同此安居，忘彼忘此，非实非虗，二时粥饭气力麤，试问诸人会也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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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旧岁即新岁，新年即旧年，要知新岁岁，元是旧年年。到这里，添一铢则秤尾轩昂，减一毫则尺头短促，须是从空放下，当处平和，自然律气潜通，暖生幽谷，万物献敷荣之态，元枢忘煦育之功，水月无心，风云自异。正恁么时，如何路不拾遗？真古道：民皆乐业见丰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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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言超情谓，理绝正偏。碓捣东南，磨推西北。浑仑无缝罅，平坦没誵讹。三世诸佛横说竖说，谩逞词锋；历代祖师全提半提，妄生节目。是汝诸人九十日内、十二时中如何趣入？如何履践？如何受用？竖拂子，云：若向这里会得，许你融十虗于毫端，置尘劫于当念。时时禁足，处处安居。脚头脚底，七穿八穴。其忽未然，佛殿里隔子门碍塞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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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参。江南两浙，春寒秋热，尘沙劫事在如今，如今不异尘沙劫。恁么见得，诸人九十日内常在家中，未甞不与山僧同出同入；山僧九十日内奔走于外，未甞不与诸人同起同倒。不见有纤毫彼我之相，亦不见有纤毫离合之踪，豁尔虗融，逈然独脱。虽然如是，且道山僧在长安城里唤你诸人，诸人在五峰顶上还应得也无？若也应得，如上所说悉皆不妄；其或未然，带累山僧拔舌犁耕，无有休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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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参。寒来暑往，个片田地何曾动摇？皷寂钟停，一会灵山俨然未散。恁么会得，便见善财童子不离本位，入普贤毛孔刹中，经历无量国土，承事诸佛，参礼知识。一期事毕，却来径山面前鞠躬而立，合掌白曰：今当书云令节，天下丛林于此时兴大佛事，或拈洞山菓子、或提皓老布裩、或举赵州茶、或示云门饼，浩浩商量，不妨閙热。惟是此间冷啾啾、空索索，闻无所闻、得无所得，未审师意如何？咄！岂不见道：朕闻上古，其风朴略。"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光景怱怱若逝川，旧年去了又新年，年来年去自来去，底事何曾有变迁？与么会得，今年也与么、明年也与么、后年更后年，乃至百千万亿年也只与么。与么与么，是汝诸人还曾见有不迁变底道理么？叶生春树秋归土，日出东方夜落西。"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六合九有，情与无情。竖拂子，云：总在这里。安居禁足，径山令下，不许妄行一步，不得妄说一句。说须说到行不到处，行须行到说不到处。说不到处如何行？须是无足人始得；行不到处如何说？须是无舌人始得。若说得一句，千句万句，句句朝宗；若行得一步，千步万步，步步踏实。且如何是踏实底道理？乃云：明眼人落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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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从上佛祖的的相承，列派分枝，遍天遍地，子细看来，无非一人瞒一人，互相热瞒而已。然虽如是，又须是真个瞒得过始得。若只解瞒人，不能自瞒，此人有手无眼；若只自瞒得过，不能瞒人，此人有眼无手；若也自瞒得过，亦能瞒人，敢保是人手眼俱备？如处晴昼，见种种物随手取与，无所疑滞，自然不为寒暑所迁及时令所转，又不妨见人贺冬也贺冬、见人贺岁也贺岁，要且觅佗一丝毫起处了不可得。到得恁么田地，方许你说大脱空、行无间。行无间行则且止，如何是大脱空？良久，云：一年三百六十日，腊月尽是岁除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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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一物不为，药峤早成多事；无言可对，仰山已涉繁词。去却药忌，如何通个消息？孟夏渐热，仲夏极热，子规枝上一声声，分明啼破三更月。诸人还猛省么？百丈耳聋，黄蘗吐舌。"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参。赵州南，石桥北，松根有茯苓；去却一，拈得七，龙门无宿客。信手拈来，信手便掷，随处破荡，随处成家，卷舒逆顺，左之右之，南北东西，无可不可，此犹是寻常用底。只如一阳未生，如何通信？以拂子击禅床，云：京师出大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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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三世诸佛说梦，历代祖师说梦，天下老和尚说梦。径山昨夜亦得一梦，梦游圆觉大伽蓝中。时主持者空王如来适当结制，鸣鼓升堂，为诸大众说安居偈：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是诸大众悉皆默然受教。于中一人闻说是偈，得未曾有，于是起大精进、发大勇猛，秉智慧劒一往直前，不问佛之与魔、凡之与圣、有学无学、情与无情，一切皆杀。杀一切已，然后自断其首。首已断故，无能断者。是诸大众见是事已，皆证无生。径山随后欢喜踊跃，于踊跃中忽然省觉。细详前事，谓是虗耶？实耶？谓是有耶？无耶？谓是梦耶？觉耶？若谓是梦，觉者是谁？若谓是觉，因何有梦？我此众中必有智者，有则出来为我原看。若也原得，许你与沩仰父子畬田种粟、夜𥨊昼餐、捧水擎茶，不妨神通游戏。其或未然，铁船水上浮，莫道不疑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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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只贵各人自己鼻孔端直而已。黄面老汉．缺齿胡僧犹自㖞斜，所以山僧一夏费尽手脚与诸人整顿，因甚到夜不正？忽有个汉出来道：老和尚且莫口吧吧地，只你鼻孔犹欠半边在，何不以手自摸索看？遂以手摸鼻，云：恶！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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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小参。人人有一片田地，自古自今未甞变易，无端被从上乃佛乃祖前后出兴互相指占、各立门户，或说直指单传、或说克期取证，强生节目，疑悮后人。殊不知，进一步犯著李四桑园，退一步侵佗张三麻地，不进不退，这里一踏踏著脚跟下硬紏紏地，元是自家本业，更不用佗人作保，不妨于中随时受用，腾腾任运、任运腾腾，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与物委蛇而同其波。阿呵呵，唤不回头争奈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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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雪窦无相和尚对灵小参：大用全提，乾坤黯黑；大机独运，刹海齐彰。行一步，象王回旋；出一言，狮子踞地。了无枝叶，不近人情；逆顺卷舒，纵横得妙。此犹是无相贤，属禅师平常用底。且道叶落归根，如何通信？云净八纮无觅处，乳峰高插暮天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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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僧问黄龙机禅师云：和尚百年后，钵袋子什么人得？龙云：一任将去。僧云：里面事如何？龙云：线绽方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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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黄龙老汉口头不恡、肚里犹悭，争如无相钵袋子，不待百年后、未死已前一时擘破了也？若说里面事人人尽知，且道知底事作么生？洞视索空无可有，从教千古错流传。"
      },
      {
        "type": "p",
        "text": "为净慈北磵和尚对灵小参：大海干枯，虗空迸裂，突然于中，产此英杰。弃儒服，著佛衣，说佛非，恣儒舌，戏笑怒骂为佛事，超然不守于途辙。横说竖说，巧说直说，浩浩然流布于人间，不知几千万言。如尘如沙，如金如玉，如长江之波，如霁天之月，而使四方学者莫知其为儒耶？其为释耶？是故有口如哑，有舌如结，不可得而拟议，不可得而分别。今既已矣，令人恸哭流涕。而今而后，不复见此明教师甘露灭。正恁么时，径山如何剖决？拍禅床云：安得鸾胶续断弦，打刀须是邠州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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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僧问长沙：南泉迁化向什么处去？沙云：东家作驴，西家作马。僧云：意旨如何？沙云：要骑便骑，要下便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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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诸人要知端的么？风流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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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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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鉴禅师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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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惠侍者前住能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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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彩未彰已前，有一句子不横不竖，突兀地，自古自今，乃佛乃祖，竞头出世，肆口宣扬，未曾有一人当头道著。四海禅流，瞻风拨草，择友寻师，傍窥暗覰，终未有一人蓦直覰透。然覰不透处，唯在鼻尖头；道不著时，不离唇皮上。若向鼻尖头、唇皮上讨，则千里万里没交涉也。的的此事，要个爽拔俊快底汉担荷，至担荷处，实无毫发许担荷底道理。所以迦文老汉于然灯所，无一法可得而得受记；二祖覔心了不可得处，而心安然。逗到呈󳬿袋时，唯礼三拜，依位而立，便有得髓底一杓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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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祖以来，东西绳绳，针砭相资，水乳投合，大非容易。又不见国师一日三唤侍者，侍者三度应诺，这里又容得毫发许道理么？后来有不识好恶底汉，于无道理中强出道理云：譬如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且莫说梦；如今未彰已彰，置之莫论。只如国师道：将谓吾辜负汝，元来汝辜负吾。且道：有辜负耶？无辜负耶？若有辜负，那里是佗辜负处？若无辜负，国师因甚与么道？须知明眼衲僧到这里，直是有气无出处。惠侍者本色英俊，岁久相从，善能体理，鼻头既有通天窍，试为山僧出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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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心侍者前住马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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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上知识竞头出世，提持个事，张罗布网，接上上根器，鞠其要妙，不出乎发明各各自心而已。此心既明，只这明字亦无著处，有若红炉上一点雪相似。逗到恁么田地，更资悠久。炼磨至于纯熟，根本既固，枝条花叶不愁不茂，方可临大事、当大任。死生祸福之际，纤粟不能动摇，逆顺卷舒，一动一静，靡不中的。与其动也，应变灵通，圆融无际；与其静也，虗明独耀，不为胜妙境界之所桎梏。所谓一切时、一切处，皆吾活业，自然游刃有余地矣。心侍者真英俊衲子，相从既久，告别宁亲，势不可遏。然通方道人，或归去，或再来，初无固必。昔香林远侍者归蜀，潜光匿耀于青城水晶宫，初不欲人知，其后臭烟蓬悖，不容掩藏，竟大云门之门，岂小小哉？此真良范，心宜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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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光首座住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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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上来的的相承底，非阴界中事，莫不以心传心、以器传器，是须羽毛特异，乃可付授。如虎之有彪，返睨其母，不守窟宅，哮吼咤沙，始得绝类离伦，超越格量。不见道：不是河南，便是河北。至索火处，岂徇涂辙者之所能及？而后益张吾宗，擘开太华，逗出黄河，有何疑滞？其道至今浩而不泯，岂小小耶？光首座。乳峰玉几至于兹山，首尾相从将十载许，中间有克由尀耐处，固难备举，惟是分座说法，卷舒游刃，予切私喜。今腥香发露，不可掩藏，出应福林之请，虽未称设施，然道无方所，行之在我，如不负所嘱，其于临济岂复多让？又何啻遇大风则止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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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觉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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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的的个事，须还佗挺特没量汉，奋不顾身，直拔担荷，才涉廉纤，则撞头入魍魉魑魅队中，卒无解脱之日。岂不见道：俊狗不露牙，拟不拟便著。从上来唯德山．临济．罗山．明招．赵、睦二州．云门辈，颇似个体才，其余根器有利钝，得之有深浅矣。至于极处，固无二致，而其用处，有妙不妙耳。大凡入个门户，不可草草，须得根本正当，脚下牢实，然后养育成就，扩而充之，不得已而随缘应世，操佛祖柄，开凿人天，要须不近人情，是与不是，尽与裂下，只贵独脱当头契证而已，不将实法系缀于人，拟与么便不与么，是句亦刬，非句亦刬，才有所重，便成窠臼，瞎学者眼，不是细事，可不谨哉！觉长老相从甚久，于道深有趣向，霜露果熟，出应人天之请，求语为警，因掇笔书以赠，切宜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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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宁侍者见住灵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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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宁侍者自育王．双径，首尾相从，已经数载。见其孜孜为道，真本色衲子。秋风吹衣，忽来告别，且袖纸求语，而谒蒋山。吾不欲，特地固却之，而所请益坚。因谓之曰：昔应庵据钟阜，大慧居五峰，一时龙象往来。二开士之门，憧憧交武于道，又不知悮了多少人家男女。吾固不敢仰视前辈，而痴绝兄实当世宗匠。此行若空去，后必实回；若使实去，必须空回，断无疑矣。忽恐问著此间如何若何，却不得妄通消息。何故？彼此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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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南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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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周金刚弘大经论，名震西蜀，而不信禅家有直指之要，以谓南方魔子，吾当倒其巢穴，搂其种类，免使皷閧于人，遂负疏钞，愤志南来。岂谓持守不坚，至中途买点心处，触于邪毒，遂生迷闷，没理会处，急登龙潭，欲求解救之方。殊不知撞头深入魔宫，竟为大魔所摄，向吹灭纸烛处，丧却平生，便作魔语云：穷诸玄辨，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魔作益炽，于是焚却疏钞，至于拆却佛殿，而后但持一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又云：未曾打著个独脱底。要且不知，佗末上先自粘手缀脚了也，却要打著个独脱底，不亦难乎？南藏主亲从大慈雨花筵中来，遍历诸方，而于老僧相从最久，其愤愤之志，较之德山亦不少让。万里溯流，后日若见独脱底，当与德山痛出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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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湛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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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道无过两种病，若不滞在澄澄湛湛中，便在纷纷扰扰处，猛烈汉痛与摆拨，腾身一踯，透过那边，非但彼我声色能所俱亡，求其生死朕兆了不可得，方谓之大休、大歇、大安乐、绝学无为闲道人也。到得恁么田地，犹只名自悟自了底人。若论蜀之三十六江，前头大有滩在，切宜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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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湛然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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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服有缁黄，道无彼我。如果能弘道，则不见有缁黄彼我之相，直下湛然清净，豁同太虗，包容一切，便见山河大地，人畜草芥，莫不因兹而立。如是则非特超圣凡，出生死，至于亘百千万亿劫，不动不变，亦只恁么。所以古人道不出是，又道莫过于此。要且不得认个是，执个此，认著执著则祸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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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须参活句，莫参死句。佗得底人，宛尔不同。十二时中，只么闲闲地、荡荡地，如珠在盘，触著便转，不留影迹，方得名为通变道人。然后随机应用，转化同事，度所未度，挈一切人同游虗无安乐之地，岂不伟欤！然更须知有衲僧门下没巴鼻一著子。你且道，这一著子灼然是有耶？是无耶？有则达磨大师无板齿，无则老君头戴楮皮冠。然高士宿有灵骨，深疑此事，偕其徒立上人奋志南询，徧见知识。朅来鄮峰，眉毛𤺊结，孜孜不少怠忽。中夏错认橘皮作火，克由尀耐。临别炷香，求语为证。育王虽有三十棒，未欲下手。后五日或能再来，老夫当不惜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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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彬典座受牒正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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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这里只贵个眼横鼻直底汉，不涉廉纤，不行理路，直下顿领，然后随分著衣吃饭，任运过时。如是，则非但世间名闻利养、得丧是非不能干其怀，纵有出世间殊胜又殊胜底法，亦无心顾著。长时只么闲闲地、荡荡地，不依倚一物，长养成就，立处孤危，自然用处峭拔，等闲靠著，莫教略露些子，便乃坐断天下人舌头，纵饶佛祖亦无奈何处。虽然，正觉山头古有十二松，更须一一点过，一株不见，便是不了事。祝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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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日本然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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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有一句子，未离日本，未跨船舷时，已是两手分付了也。这里劄得脚，便见大唐国里无禅师。傥或迟疑，更要进前叉手，道个咨和尚，老僧不免向净洁纸上重新涂糊去也。所以道无南北，弘之在人。果能弘道，则一切处总是受用处，不动本际而徧历南方，不涉外求而普参知识。如是，则非独此国彼国不隔丝毫，至于及尽无边香水海，那边更那边，犹指诸掌耳。此吾心之常分，非假于佗术。然上人如是信得及，则逾海越漠，涉岭登山，初不恶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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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清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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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色道流决欲究明此一段大事，非阴界中逐旋扭揑、逐旋安排、不二不四活计，是须天姿爽拔、志愿坚确，从跂步时便有吞佛吞祖之量、不与千圣并立底气槩，不拘得失、不顾危亡，只向未扃已前咬牙啮齿，直下顿悟顿证、不留纤粟，如狮子儿哮吼一声壁立万仞，又如烈火触著便烧不容近傍。正恁么时，非但荡去一切知见解碍，至于求丝毫头佛法亦不可得，却向丝毫不可得处拈出一丝毫揭示未学，转化未化、转度未度，岂不是大丈夫成就大丈夫事业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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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所以周金刚未出峡时，𡎺一肚皮骨董，充塞乎八万四千毛孔匝匝地，谁奈其何？及见龙潭轻轻点发，便乃到底翻转，和根拔却，向青天白日中撑开两眼，突出一条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超然独立，如雷如霆，震惊寰宇，浩浩轰轰，至今未泯，岂小小哉？清藏主本色道流，昔常烂游大慈讲席，深知非究竟学，于是焚舟南来，相从于乳峰，力究此事，愤愤之志，其于德山不复多让。临别，炷香袖纸求语，因书此段葛藤壮之，当如老德山发明独脱底一解子，以救末运异见邪解之疾，其佗非所望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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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瑜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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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若端的一到明白之地，无有丝毫拣择之心，亦不见有丝毫憎爱之相，廓然荡豁，如大虗空无所障碍。然更须知有老僧不在明白里。有般汉不识好恶，便乃踏步向前，却问：既不在明白里，又在什么处？似此参究，驴年也未梦见在。若是俊底，鉴在机先，领于意外，八面玲珑，逈然独脱，又更有什么在与不在、明与不明底事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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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瑜上人天姿淳雅，万里南来，寻访知识，孜孜于道，久而不变。乡信忽通，遽有归宁之行。临别求语，以为警䇿，祝之曰：决欲捉败赵州，切不得向山僧言下寻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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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求坚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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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在日用，若滞在日用处，则认贼为子；若离日用别讨生涯，则是拨波求水。这里丝毫及不尽，便成渗漏，十二时中触途成滞，殷殷似有一物顿在𮌎中，如受鬼胎，未能分解，岂可自宽？所以古者探究个事，大不容易，莫非毕生尽世确志坚忍，须得一到大休大歇大安乐地，方为究竟。有若架千钧之弩，除是不发，发则铁鼓九重俱透，然后于六句外受用，了无一法可得，不与千圣并行，方为洒洒落落真正了事衲僧也。其或不然，更向老僧语下咂㗖，则成󳯝相负累矣。坚上人宜痛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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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超如二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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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者道：密在汝边，妙在转处。诚哉！若转不得动，为一切物刺著眼，盵瞪地摆拨不下，如衣坏絮处荆棘林，轻轻转侧，即便惹绊，不得自在。若是个脱洒汉，佗自不同，十二时中𮌎次闲闲地、荡荡地，不为佛法禅道玄妙语言之所笼󰋪，而于语言三昧海中不妨游戏。所以因言显道、因道立言，有何是非得失于其间哉？超如二上人，真广南蛮无佛性者，顷甞相从于育王，今既旋乡，告别于双径廨院，且将从上佛祖痛处恣意扭揑，呈露于老夫之前。因思古人索镇海明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将古较今，何啻倾出一栲栳无准？有棒未暇打得，候再出岭来，却得分付二上人，还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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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受业觉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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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动即影现，觉即冰生，不动不觉，飜身一踯，抹过那边更那边，不复回头顾著，始得离伦拔萃，名为脱洒道人。傥或趦趄，未免堕在鬼域中而为魑魅魍魉，无有出离之日。须知此事实无奇特玄妙，要且只是洛阳谿里有个普丰院相似，若是其中人，举著便知落处。老拙自幼出家，十八上行脚，到处横草不拈、竖草不把，如今五十三也依旧只是旧时人，初无奇特玄妙。吾姪自乳峰玉几五年相从，岂不知之？如今临别，反持即庵贤属法语一轴相呈，欲老拙复书一段于其前，以为助道之要，何其特地耶？因见其诚意切切，于是信笔一挥，不觉盈纸。是则是，且道还有一个元字脚么？试点捡看。若言有，则埋没吾姪；若言无，则辜负老僧。这里拨得开，所谓金刚圈、栗棘蓬，吞透有暇矣。其或不然，更为下个注脚。绍定己丑中秋后五日，阿育王山无准叟书于无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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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溥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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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学一伎一能，若不得其要妙，则成常习，非伎能也，况学道乎？然学道是须得其纲领要妙，不尔，则成口耳传授，流入名相，终成戏论耳。昔五祖少游大慈学海，善发钩深之问，众皆忌之。及尽教理，知其不为究竟，于是舍而南来，已半百矣。一见白云，倒底脱去，空拳索手，别立生涯，向佛祖提不到处，拈出没巴鼻一著子，世莫能辨，皆目之为演山主，其可见也。而后杰出三佛诸大弟子，𪭢然密布于四方，其道大振，至今绳绳不绝，皆其儿孙，于宗乘岂小补哉？原其所蕴，锦心绣肠，不为不无，以世俗鄙俚之语，发明至要，说略规模，调高韵古，诚难拟议，所谓耆婆死，百草皆泣是地。溥塔主真其的的乡人，当痛省而深慕之，则直指之道，光明有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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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王寺捺涂田求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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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水海底有一片膏腴田，不知几千万顷。往昔威音王传授与毗婆尸，七传而至迦文老汉，展转相承到胡达磨。达磨不守家业，将白契逾海越漠，欲贱卖与梁王。梁王知其意不臧，故不纳。只得恓恓渡江，直至少林。九年努觜，神光不忍见，折一臂以易之。而后子孙既繁，中间有不纳官税，冐姓名佃之者多矣。年来往往堕于农事，遂至湮没，良可叹惜。今杲、泽二上人愤气不甘，复欲追还旧观。如果确其志，则洪波险处、白浪堆中，试著工夫看。或不犯锹镢，等闲飜得转，则非但梁王一众餍饱有余，至于憧憧往来，悉皆餍饱。二上人宜勉之，吾说不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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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昙上人号竺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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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瞿昙昔起祸于竺乾，寻波流于震旦，如决河源，注而为海，令一切鱼龙虾蠏游泳其中，悉知以水为命，升腾变化者不可以数计。适此季运，昧其源者多，徇其流者众，往往甘抱焦渴，奔逐阳焰，欲求所济，竟干死于沧溟之侧，良可痛惜。锦官昙上人智识超然，始若不类万里南询，欲以折筯探其浩渺，偶不著便，悮沾一滴，于一滴中穷尽瀛渤之味，彻见乎一沤未发之前，尽于尾闾之极，真瞿昙败家种草也。东湖率庵一见，喜而贼之，以竺源吾弟，即庵从而肆其恶。江湖道旧，异口同音，呪诅唾骂，殆无措身之处。于是不得已而理舟西溯，相从久之，且欲求语，固知其势将不利于蜀矣。吾亦无如之何，临岐谩祝之曰：行矣，善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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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仁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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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不可求，贵在歇心而已。然此之一歇，不可强也。须假朝求暮讨，至意路绝处，忽然自歇。一歇之后，驰求之心，悉皆止息。有如途路旅泊之人，欲诣其所，力在乎行，非行不能到。一到之后，伶俜辛苦等事，悉皆止息，无复奔走。岂不见善财历五十三参，至弹指处，楼阁门开，入已还闭。从前所得法门，所见境界，悉如梦幻。至于有见桃花而绝疑虑，闻击竹而忘所知，要且不在桃花上，亦不在击竹边，毕竟在什么处？本色道流，急须著眼。仁上人相从且久，告别溯流，炷香求语，以为道伴，且有再南之约。然初无固必，莫非任缘而已。但令一切处无第二人，一切时无第二念，不变不动，则无时不聚首也。行矣，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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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彻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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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蓬山彻上人，冲虗庵之孙。万里南询，遍见知识，孜孜切切，略不少怠，真本色道流也。朅来鄮峰，相从数载。逮移凌霄，乐然偕行。五峰在天之表，一尘不到，实古今有道者集大成之地。彻亦自喜秋风西来，乡信忽通，遽告归宁。义不可免，炷香求语，并记再南之约。复出示清节老人畴昔送行及招归二篇，其略曰：事须莫学虗头禅，昼参夜请求真实。然真实亦不可求也，求而得之亦虗头耳。弃虗头，舍真实，究竟底事如何体悉？行者磨墨，山僧走笔写护身符。五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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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周司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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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稔闻德望有日，但未遂一见为快。兹沐真染，殊慰此心。又蒙不鄙，特以此段大事因缘，相期于形骸之外，附到瓣香素轴，欲索数语，以为日用助道之资。自知林泉野人，固不当眩曜知见于名公巨卿之前，然既出诚意切切，亦不得不以诚意相告。但此事不从佗得，只是人人脚跟下本有底一段事，历历孤明，亘古亘今，不动不变，才拟心相向，便是千里万里没交涉。所贵当仁直下谛信，不越一念，超然独脱，顿悟顿证。至证悟处，实无一法可得，只是旧时周司户而已。若别有所证，则心外有法，乃成外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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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时士大夫，不是不聪明，不是不灵利，只缘以聪明灵利去冥合个事，返为灵利所惑，不见本法。要须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才有一丝头，便与剪断，纵有奇特更奇特，玄妙更玄妙底事，亦与一时裂下。至无栖泊处，略整顿精神，冷眼谛观鼎鼎是什么道理，稍觉烦闷，无入作处，却不得放舍，只就这里紧靠著，抵死与之作头底。不知不觉，忽然洗面，摸著鼻孔，自笑一回，方知道无生死可出，无佛法可求。释迦老子是个黄面汉，达磨大师是个老臊胡，一大藏教是甚破故纸，至于百千法门．无量妙义，莫不从风而靡。回省前来，愤愤悱悱，咬牙奋齿，必定惭惶无地也。写至此，更欲列陈数段古人因缘，以尽斯轴，忽思来书所谓非事葛藤，涂糊后人之语，不觉抚案掷笔于地。虽然，已是葛藤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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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鉴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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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鉴侍者英俊者流，愤志南来，决明己事，始相从于玉几而至五峰，首尾数年，略不少怠，良可喜也。秋风袭衣，遽起归欤之兴。栢庭友于赓歌以壮其行，无下数十篇，且呈无准老叟，因谓曰：一吟一咏，如㭊旃檀，片片皆香。然于中有意到句不到，有句到意不到，有意句俱到者。语未竟，鉴袖出小轴，趋前而言曰：意句俱不到处，愿求一语。予罹劫火，自夏及秋，奔走红尘，有口无取气处，何暇及此。鉴请之益勤，不得已而为之，姑纪岁月。时绍定癸巳八月十八日。是日也，钱塘之潮大于常年，观者如堵，迎潮之人莫知其数，出没往来等儿戏耳，中间也有出不得者。何故？不见道弄潮须是弄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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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垠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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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道如世巨商，经涉大海，渺无涯际。始须假舟楫，懃橹棹，及其到也，只在须臾。正恁么时，回视前来所用功力，一时俱息，当下自然稳贴贴地，奇珍异宝，悉皆现前，方是自家元物。然后周贫济乏，随意运用，不由别人。岂不见昔日善财游百一十城，参五十三善知识，一一善知识，各得其法门，要且终有限量。后于弥勒弹指声中，入大楼阁，顿忘前证，本智现前，方名无限量法门，方名得大自在受用。当时善财若不得这一解，亦只赢得脚板阔矣。垠侍者万里南来，游历江湖，想所见知识，亦不少矣。其于所证，却须超过善财一头地，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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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升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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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老小师不参禅，讲主徒弟不听教，如忽真个不参不听，直下踏著瞿昙未生时脚跟，摸著达磨未来时鼻孔，并将二老胡缚作一束，倒卓放尿塌下，岂不是挺特丈夫？傥或泥迹循言，准前打入骨董袋里，无有摆脱之期也。嘉定升上人乃能仁，清谿上足，访予于径山，趋前而言曰：自离师日，告以欲参钟山，又参双径，已蒙痴绝和尚示以法语，佩服其教，不敢少怠，袖纸炷香，复欲老僧助拳，因谓之曰：子合吃六十棒，舍汝师而佗求，合吃二十棒，又受钟山涂糊，合吃二十棒，今到老僧处，犹更云云不已，合吃二十棒。适值拄杖不在，并送归。能仁行遣后，忽自知痛痒，吾三人皆犯突吉罗罪。"
      },
      {
        "type": "head",
        "text": "示月上人"
      },
      {
        "type": "p",
        "text": "学者始入道，如月初生，曲弯弯地，及至望则弥满清净，光徧十方，无幽不烛。然尚堕在光影里，坐在法身边，未得透脱一路。所以却从十六夜去，渐渐消磨至于晦，如未生时无异。当恁么时，说与人不得，呈似人不得，只可自知。若丝毫许及不尽，便成渗漏，列在下风，向人背后叉手。若是上上根器，则不在此限。岂不见古灵行脚归，师问曰：汝出游方，学得几许佛法？灵云：一似当初未去时，恶开口便作屎臭气。月上人相从甚久，切切于道殊可尚。今以有师有父在堂，意欲归省，且炷香求语为别。从而谓之曰：子归与师相见时，傥或问著如何若何，第一不得学古灵乱呈蒙袋，恐其効德山行事，则并吾此轴俱为拭不净故纸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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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宁藏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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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语是诳，默是谤，语默向上别有一窍，从上佛祖未甞敢以正眼覰著。德山．临济虽尽力提掇，要且只在左边立，以手指点而已，正定处亦未甞动著一丝头。若欲真实担荷，是须向胞胎未具时究取始得。不尔，纵学得盛水不漏，未免离家失业。灼然个事，大难承当。写至此，宁一见便喝云：住！住！我未离嘉定时，已知大佛坐在九顶山中，直至如今转身不得。只你这老汉口里水漉漉地，敢保亦未彻在。噫！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扑。"
      },
      {
        "type": "head",
        "text": "示垕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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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宿道：诸方说禅浩浩地，争似我这里种田愽饭吃。虽则软郎当地看来，较之巨灵擘太华之威，犹未猛也。又有闻版声呵呵大笑，及乎编辟将来，却言肚饥，于是乎喜。此又何曾恣骋驴唇，乱呈蒙袋耶？今时参究，往往不本源由，动輙撒屎撒尿，良可哂也。垕上人本色衲子，必不雷同，见此快以粪箕笤󰆠用事乃可。"
      },
      {
        "type": "head",
        "text": "示湘监寺"
      },
      {
        "type": "p",
        "text": "湘监寺乃石田师兄上足，舍其师而从吾游，多历年所，始归侍司，后归库司。人或曰：湘爽拔，非笼槛中物。以予为悮。予曰：昔杨岐辅慈明振汾阳之道，迫慈明晚参，此亦一小节也，而后应世，时曰会监寺也。会禅非特一时不知之，至于翠岩有曰：慈明佛法如一只船，前则大宁，中则黄龙，后自称而已。而不言杨岐，是亦不知之耶？是不可容易而拟之耶？而后续临际正统，绳绳不泯者，又岂以清浊为累哉？所谓不知则为□，诚不妄也。湘当知人不知未为极，仍须至自不知乃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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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灯禅客"
      },
      {
        "type": "p",
        "text": "灯禅客乃法战场中宿将也，大凡出场定当个事，须是七事随身，韬略俱备，临时布置意句，著著有出身之路，头头具生杀之机，或背手弯弓、或单刀直入、或迎锋破的、或诈败拖旗，所以有担擎、有借事、有心行、有编辟，才手蹉脚跌，则性命落在别人手里。灯真差其要者，故能全身远害，临阵对垒，诸方老作往往无奈其何，而于径山面前犹敢干戈相待，乃持此轴低情下颜，趋前而曰：久依严帐中，从前器械皆使不著，今就师处别请一个问头。随应之曰：并却咽喉唇吻，置将一问来。"
      },
      {
        "type": "head",
        "text": "示小师德通禅客"
      },
      {
        "type": "p",
        "text": "德通，吾子中不肖者，侍吾最久，而甞病其口多，每欲卸下衲衣，痛与一顿。既默识吾意，遂作庐岳游，是避此而逃矣。又敢卑辞，愿求一语，为途中自警。恭而无礼，尤为尀耐。然嗔拳不打笑面，于是引笔而谓之曰：既往，宜早归。吾晚年虽不澡浴，要子洗脚，无爽吾祝。"
      },
      {
        "type": "head",
        "text": "示日本尔侍者住东福"
      },
      {
        "type": "p",
        "text": "道无南北，弘此在人。果能弘道，则一切处㹅是受用处，不动本际而历遍南方，不涉寻求而普参知识。如是，则非特此国彼国不隔丝毫，至于及尽无边香水海，那边更那边，犹指诸掌耳。此吾心之常分，非假于它术。如此信得及，见得彻，则逾海越漠，陟岭登山，初不恶矣。尔侍者俲善财游历百城，参寻知识，决明己躬大事，其志不浅。炷香求语，故书此以示之。"
      },
      {
        "type": "juan",
        "text":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head",
        "text": "普说"
      },
      {
        "type": "p",
        "text": "善哉三下板，知识尽来参，既善知时节，吾今不再三。若据恁么告报，已是埋没诸人了也，直饶向未鸣板已前各自知时去，亦未救得一半，那堪三三两两聚头接耳、握节当胷，在这里听山僧胡言汉语也大屈哉！彼彼丈夫、彼彼行脚，阿谁无分？何不奋发拈坐具，将山僧劈口便摵，拽倒禅床，掉臂而去，岂不庆快平生？虽然，也须实到恁么田地始得。所以，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须两脚踏实地始得，须得本道公验入手始得。若真个得入手底，自是不干事，过关、过铺𮌎次，荡荡地掉臂便行，了无疑忌。你若未得入手，才到关津去处，心下未免不稳，纵然硬不管拍，盲打过脑，背后忽然有个人道：㘞地一声。时，你便面赤，被他人捉下，一场败阙，不同小小。又如你众中兄弟相似，若辨得千百贯钱，买得一道真正度牒插在怀里，到处行脚，抽单挂搭，不妨自由自在。"
      },
      {
        "type": "p",
        "text": "你若来处不分明，得处不正当，便是自求不快活也。你才跨门，便被人指点这汉了不得，莫教更撞著个不恰好底，将你无巴鼻揑一揑，你便手忙脚乱，反不如做个三家村里汉过世，却无如许多事。所以适来向你道：须是两脚踏地始得，本道公验入手始得。你若到恁么田地，亦未可便休。不见古者道：参禅须是悟，悟了须是遇人。若不遇人，十个五双。杜撰灼然如是。第一不得檐板自恃，须是舍短从长，就人决择。我此门中，千差万别，隐显殊途，除大智洞明，其他莫能知之。"
      },
      {
        "type": "p",
        "text": "岂不见木平参洛浦，便致一问云：一沤未发时如何？浦云：移舟谙水脉，举棹别波澜。平不契，却往问盘龙：一沤未发时如何？龙云：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木平便悟去。后来云峰悦和尚拈云：木平若向洛浦言下悟去，犹较些子，后来不合向盘龙死水里浸杀住。后有问：如何是木平？平云：不劳斤斧。果然只坐在这里。你道他恁么说话，意在于何？多见兄弟往往商量道：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便是死水。如何是木平不劳斤斧？所以只坐在这里。若恁么会，驴年也未梦见在这里，须是覰透他古人一些子得人憎处始得。"
      },
      {
        "type": "p",
        "text": "又不见芙蓉宁训禅师访实性大师，大师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安左边云：若不是芙蓉师兄，大难委悉。便下座。后来黄龙拈云：实性大师用不得便休，却将佛法以当人情，至今千古之下作人笑端。你且道黄龙恁么道，是肯他不肯他？到这里，若只是参得萝卜头禅底，敢保他理会不下？所以参禅既是得头，又须得尾，方是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你若是真个未有入头处，便须把做至紧至要底一件事理会始得。古人大有方便控你入路，便须昼三夜三，将一则咬不破底话头冷地里东咬西咬，忽然蹉口咬破，自笑一回，然后就这里扶持起来，甚生标格。"
      },
      {
        "type": "p",
        "text": "更有一事奉告兄弟，切不得自作艰难，先自退屈。才作恁么见解，便无有得底时节。虽然，又须是著些眼脑始得。若是俊底，一覰便透，自然不死在句下。记得古人道：我有一句子，待犊牛生儿即向汝道。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案山子倒卓即向汝道。到这里，眼矒瞪底也且莫怪山僧，今日老婆更为你通一线路。我有一句子，未到焦山时已与诸人道了也，自是诸人当面讳却。虽然如是，还讳得么？拍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今夜普说，乃是因大师所请意旨，伏为报荐。淑妃娘子陈氏，欲结般若因缘，资荐冥福，又为一切人开发道心，直是殊胜，直是广大。山僧少曾普说，以平生口吻迟钝，又无记性。夫盖普说，须是法性宽，波澜阔。还佗前辈大珠．南阳．德山．临济．岩头．罗山，后来圜悟．大慧．应庵，近来亦少。虽然云月是同，谿山各异，大底有大底生涯，小底有小底活计，然又千说万说，究竟只是说底，此事又不在说处。"
      },
      {
        "type": "p",
        "text": "盖当人分上，各各壁立万仞，直是坐断誵讹，曾无个非个是。自是道流于中妄生节目，妄生纽揑，自作障碍，以至不得受用。灼然这里著一点外料不得，才涉一丝毫外料，便成剩法，为钵盂安柄。所以动即影现，觉即冰生，直饶你不动不觉，正坐在必死之地。到这里如何体悉？如何凑泊？如何得与此事相应去？是须得通身汗出，自家冷地里失笑一回始得。你若未得恁么一回，任你说得盛水不漏，只成外边打之遶，只添得个一场热閙，要且与此事了没交涉。岂不见白云祖师道：你若得真正一回汗出去，一茎草上便现琼楼玉殿；你若未得一回汗出，纵有琼楼玉殿，却被一茎草盖却。诚哉是言！可谓是棒打石人头，剥剥论实事。"
      },
      {
        "type": "p",
        "text": "你若真个踏著这些子，自然无许多劳攘，等闲荡荡地，闲闲地，蓦被人拶著，便乃水底火发，拈来便用一一盖天盖地。其实无佗，一切处总是自家底，不用安排计较，所以不动一尘，不拨一境，见事便道答话，长老插脚不入。是皆前辈见得透顶透底，无一丝毫渗漏，方有这个说话。若是肤浅之流，岂可同日而语耶？若据乳峰这里，实无禅与人参，无道与人学，只是个著衣吃饭，屙屎送尿底一个无意智汉。荷湖海衲子。"
      },
      {
        "type": "p",
        "text": "诸位大师不鄙来此孤峰绝顶，共守枯淡，所以寻常亦不敢轻易。兄弟凡遇五日须要上堂，三八须挂牌，勉强以塞方丈之责。亦不是矜夸学解，眩曜见知，及造妖揑怪。只据自家所见，赤骨律地与兄弟相见。然兄弟来室中吐露个消息底，不道全无，亦多有在正路上行底。才见兄弟在正路上行，亦不敢轻放过，便乃下堦引行一两步。才到放手处，又却多去不得。其实无佗，盖未曾真正一回汗出故也。然这一解，安排不得，计较不得。若是俊底，一咬便断，一覰便透，却无许多顾忌。若是机思迟钝底，却不可等闲放却，直须志愿坚确，勇锐直前，一切境界摇撼不动，一切语言移换不得。如经蛊毒之乡，水也莫沾佗一滴。壁立千仞，竖将去始终不变。蓦地手蹉脚跌，便见倒扑，始得不受人瞒，方可不辜负行脚初志。腊月三十日，亦不怕阎家个汉。"
      },
      {
        "type": "p",
        "text": "且如因大师，佗虽是个尼僧，宛有丈夫之作。原其所以，佗从富贵中来，正因出家，正因行脚，正因见善知识，正因学道。盖佗因地既正，始终不妄，所以亦不辜。佗前日十月二十八日夜，忽然引手摸著鼻孔，便知道元来大头向下，便来方丈通其所以。当时悔不痛与一顿，想他如今却思得一顿吃。惜山僧拄杖又却不在，且待别日分付。然得个󰚁柄入手，正好放下云头，就人淘汰。佛殿里黄面老汉正参禅在，所谓麤餐易饱，细嚼难饥。今时麤餐者多，细嚼者少。山僧今日打开，更说与你。如今正好近前理会也得，退后理会也得。乳峰长老也是好笑，又教人近前理会，又教人退后理会，是什么语话？若是得底人，必然暗地点头。佗前日初得个消息，懽喜无限，便自主张，讳人道个不是。近来却一向放下，听人说话。"
      },
      {
        "type": "p",
        "text": "然参禅第一不得担板，若不担板，自冬至夜数到太年朝，前头大有雪在，你才担板便赚了，天下盖无第一手。山僧往年入众参禅，自知只得个不担板气力，如今虽不望佗古人，然却也略知羞耻。昔日老东山参得禅了，那时也有人不肯佗，便有人去与佗说，佗便对得别，却是诸公尽得老师说话，我见老师但识羞耳。这识羞两字子直是软顽，古今知识、天下衲僧是到不到总出佗底不得。灼然，此事须是识羞始得，若不识羞，直饶你参得彻、悟得到，只是个会禅汉，才被明眼人覰见，只成好笑。且道乳峰与么道还识羞么？也要诸人捡责。更有一颂举似大众："
      },
      {
        "type": "p",
        "text": "开化因大师，正因来行脚。"
      },
      {
        "type": "p",
        "text": "跨门一句子，等闲亲踏著。"
      },
      {
        "type": "p",
        "text": "开却无须鎻，解却无绳缚。"
      },
      {
        "type": "p",
        "text": "末山顶上放痴憨，牛头向北马头南。"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升座，众才集，迦叶白槌云：世尊说法竟。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云：世尊所说底只是序分，迦叶所说底只是流通分，若是正宗分，未曾动著。径山今夜不惜眉毛敷演去也。拈拄杖卓一下，云：会么？三段不同，収归上科。又卓一下。"
      },
      {
        "type": "p",
        "text": "世尊般涅槃已，迦叶后至，椁示双趺。"
      },
      {
        "type": "p",
        "text": "师召大众云：灵山百万胜集，唯迦叶独绍祖位，诚不忝矣。何故？为佗亲见黄面老子脚跟来。"
      },
      {
        "type": "p",
        "text": "世尊见文殊在门外立，世尊云：文殊！何不入门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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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云：我不见有一法在门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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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解说出格道理，还佗七佛之师，检点将来，不可放过。当时待佗与么祗对，从而向佗道：且居门外。若向这里透得，许佗出得女子定。"
      },
      {
        "type": "p",
        "text": "傅大士道冠、衲衣、儒履，朝　梁武帝。"
      },
      {
        "type": "p",
        "text": "师云：傅大士如善玩珠，固无触手堕地之失。虽然，未免傍观者哂。育王当时若作傅大士，待佗问：莫是僧耶？便以手指衲衣对之，免见重重败阙。古人则且置，遂以拳安顶上，云：诸人只今唤作什么？"
      },
      {
        "type": "p",
        "text": "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
      },
      {
        "type": "p",
        "text": "傅大士分科列段，已是周遮；老志公曲顺人情，重增话󰚁。然虽如是，要且未曾动著正经在。且正经毕竟作么生讲？顾示大众，云：洎合落在葛藤窠里。"
      },
      {
        "type": "p",
        "text": "六祖风旛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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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祖师与二僧恁么说话，总是盲人摸象清凉。不然，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不是心动。掷下拄杖，云：是什么？"
      },
      {
        "type": "p",
        "text": "布袋和尚以破布褁一块干屎，逢人拈起，云：兜率陀天底，兜率陀天底。"
      },
      {
        "type": "p",
        "text": "瑯琊云慈氏菩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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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圜悟云：熟处难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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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慧云：不才净汉。"
      },
      {
        "type": "p",
        "text": "师云：若是育王则不然，待佗拈起恁么道，只向佗道牢收取。"
      },
      {
        "type": "p",
        "text": "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
      },
      {
        "type": "p",
        "text": "师云：马师父子传杯满泛，意在延接高宾。惜乎这僧不善开怀，到底却成虗设。只如道：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
      },
      {
        "type": "p",
        "text": "马祖同百丈．智藏．南泉玩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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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三个老冻侬，一人曲弯弯地，一人圆陀陀地，一人黑漆漆地。马大师养子之缘，末后念一道真言，一时与佗盖覆著，可惜放过当时一等，与佗本分草料，后代儿孙不致扶篱摸壁。"
      },
      {
        "type": "p",
        "text": "有僧参马祖，祖𦘕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便入，祖便打。"
      },
      {
        "type": "p",
        "text": "僧云：和尚打某不得。祖靠拄杖便休。"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敢将赤体挨佗白刃，要且入得出不得。诸人还知么？马师一条拄杖，至今犹靠壁在。"
      },
      {
        "type": "p",
        "text": "马祖𦘕圆相，雪窦云：二俱不了。靠却拄杖，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云：雪窦也只见一边，殊不知马师当时靠却拄杖，这僧至今无奈何处。是汝诸人还奈何得么？若奈何不得，到雪窦面前总是吃棒底汉。"
      },
      {
        "type": "p",
        "text": "荷泽见思和尚，思问：甚处来？"
      },
      {
        "type": "p",
        "text": "泽云。曹溪。"
      },
      {
        "type": "p",
        "text": "思云：曹溪意旨如何？泽振身而立。"
      },
      {
        "type": "p",
        "text": "思云：犹带瓦砾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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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泽云：此间莫有真金么？"
      },
      {
        "type": "p",
        "text": "思云：纵有，向什么处著？"
      },
      {
        "type": "p",
        "text": "师云：可惜二俱放过，当时见佗道犹带瓦砾在，便与掀倒禅床；不然，待佗更觅真金，便好和声痛打，岂不勦绝古人？且置。遂拈拄杖，云：且道这个是真金瓦砾？掷下，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
      {
        "type": "p",
        "text": "西天大耳三藏至，得佗心通。　唐肃宗召忠国师验之。"
      },
      {
        "type": "p",
        "text": "师云：前两度互相热瞒，第三度亲见国师，只是通吐不得。诸人只今还见国师么？良久，云：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丹霞访忠国师。"
      },
      {
        "type": "p",
        "text": "国师躭源，总被丹霞一状领过。然虽如是，不会做客，劳烦主人。"
      },
      {
        "type": "p",
        "text": "南泉住庵时，有一僧到，泉云：某山上作务，汝斋时做饭吃了，送一分来。其僧斋时吃了，却将家事一时打破，乃就床卧。泉久伺不来，遂归，见僧卧，泉亦去一边卧，僧便起去。"
      },
      {
        "type": "p",
        "text": "泉住后，云：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见。"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虽然灵利，翻成懵董，当时赖是王老师。若是别人，咬定牙关，浑不采著，管教佗一生起不得。然虽如是，却须救取南泉。"
      },
      {
        "type": "p",
        "text": "庞居士问七峰：此去峰顶有几里？"
      },
      {
        "type": "p",
        "text": "峰云：甚么处去来？"
      },
      {
        "type": "p",
        "text": "士云：可谓峻硬，不得问著。"
      },
      {
        "type": "p",
        "text": "峰云：是多少？"
      },
      {
        "type": "p",
        "text": "士云。一二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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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峰云：四五六"
      },
      {
        "type": "p",
        "text": "士云何不道七？"
      },
      {
        "type": "p",
        "text": "峰云：才道七，便成八。"
      },
      {
        "type": "p",
        "text": "士云：得也，得也。"
      },
      {
        "type": "p",
        "text": "峰云：一任添取。"
      },
      {
        "type": "p",
        "text": "师云：一二三，四五六，得者自得，添者自添，终竟不知峰顶有几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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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宗，与南泉同行。一日，告别煎茶。"
      },
      {
        "type": "p",
        "text": "师云：南泉惯将冷口吃人热物，若不是归宗，洎遭惑乱。然虽如是，可惜一铫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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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宗斩蛇，　本觉云：二俱不了。待归宗道：你甚处见我斩蛇？夺锄头便与一镢。然虽与么，死蛇斩得也无用处。"
      },
      {
        "type": "p",
        "text": "师云：本觉道：二俱不了，徒有此话。既知是个死蛇，又却不能活得。如今要见活底么？掷下拄杖，云：看脚下。"
      },
      {
        "type": "p",
        "text": "归宗。有僧辞去诸方，学五味禅。"
      },
      {
        "type": "p",
        "text": "师云：古今咸谓这僧等闲将个五味换得一味，殊不知带累归宗，为佗一人费了多少盐酱？鄮峰这里也有一味，今日不惜普为破悭。良久，云：若到诸方，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这僧将五味换得一味，是则是，大似惹祸临身；归宗一味不同五味，好则好，争奈分付不著人。清凉这里，五味也无，一味也无。或有人来辞，往诸方学五味禅，只向佗道：善为道路。且道还有誵讹处么？也要诸方捡责。"
      },
      {
        "type": "p",
        "text": "泐潭常禅师一日面壁而坐，南泉来见，遂抚师背一下，常云：谁？"
      },
      {
        "type": "p",
        "text": "泉云：某甲。"
      },
      {
        "type": "p",
        "text": "常云：如何？"
      },
      {
        "type": "p",
        "text": "泉云：也寻常。"
      },
      {
        "type": "p",
        "text": "常云：汝何多事？"
      },
      {
        "type": "p",
        "text": "师云：古人道个寻常，早成多事。汝辈后生晚进，朝暮聚头，忉忉怛怛地驴年梦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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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问一座主：讲什么经？"
      },
      {
        "type": "p",
        "text": "主云：涅槃经。"
      },
      {
        "type": "p",
        "text": "州云：问一段义得么？"
      },
      {
        "type": "p",
        "text": "主云：问什么义？"
      },
      {
        "type": "p",
        "text": "州遂踢一踢，吹一吹，云：此是什么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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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主云：经中无此义。"
      },
      {
        "type": "p",
        "text": "州云：脱空谩语汉，此是五百力士揭石义。主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云：嗄！青天白日有恁么事？当时若见佗道：此是五百力士揭石义。只小小地向佗道：不说。那知当时若进得此语，纵使睦州老汉铁作面皮，也教两眼覰地。"
      },
      {
        "type": "p",
        "text": "赵州勘婆。"
      },
      {
        "type": "p",
        "text": "师云：一人閙市里飏碌塼，伤中者方知疼痛；一人惯施无病药，解服者始觉轻安。注也注了、解也解了，诸人还知勘婆处么？洎合停囚长智。"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万法归一。"
      },
      {
        "type": "p",
        "text": "师云：这个老汉有年无德，被人逼著，直得逾墙透壁。若是径山则不然，或有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向佗道：有马骑马，无马步行。"
      },
      {
        "type": "p",
        "text": "赵州访道吾，吾著豹皮裩。三门外立。"
      },
      {
        "type": "p",
        "text": "师云：诸人还会么？奴见婢慇懃。"
      },
      {
        "type": "p",
        "text": "赵州到一乡院，经旬，辞院主，游五台山，主有颂送之。"
      },
      {
        "type": "p",
        "text": "师云：可惜院主开口了合不得。若是径山，待佗问：如何是正眼？拦腮便掴，教这老汉知道草窠里也有大虫。"
      },
      {
        "type": "p",
        "text": "赵州一日向雪中卧，乃呌云：相救，相救。时有僧便来赵州身边卧，州便起去。"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好心不得好报，当时一期虽救得赵州，争奈自己一个浑身至今卧在雪堆里。众中莫有救得这僧底么？出来救看。若救不得，三冬严寒总是冻杀底数。"
      },
      {
        "type": "p",
        "text": "婆子偷赵州笋"
      },
      {
        "type": "p",
        "text": "师召大众云：婆子下掌，快便难逢。赵州休去，莫道无事好。"
      },
      {
        "type": "p",
        "text": "沩山问仰山．香严仲冬严寒年年事。"
      },
      {
        "type": "p",
        "text": "师云：沩山暗抛香饵，谁知牵动清波？二子摆尾摇头，未免上佗钩线。是则是，只如道赖遇寂子不会，又作么生商量？时人只看丝纶上，不见渔翁把钓竿。"
      },
      {
        "type": "p",
        "text": "告往知来，道头会尾，还佗难弟难兄。若据子细检点将来，非唯寂子不会，只这香严犹较三步在。具眼者辨。"
      },
      {
        "type": "p",
        "text": "畬田种粟，昼食夜眠。"
      },
      {
        "type": "p",
        "text": "师云：沩仰父子故是无一点佛法身心，勘证将来，浆水钱则且置，草鞵钱教谁还？"
      },
      {
        "type": "p",
        "text": "二老汉如奏蒉桴土鼓，虽无音韵，六律全彰。育王即不然，或有问：和尚一夏作得个什么？只向佗道：待有所作，即向汝道。且山僧恁么是空过耶？不空过耶？良久，云：我与沩山父子不同。"
      },
      {
        "type": "p",
        "text": "沩山问仰山：即今事即不问，自古事作么生？"
      },
      {
        "type": "p",
        "text": "师云：仰山进前退后，自是今古历然，为什么沩山却道：汝屈我？我屈汝？会么？良久，云：鸬󰭇语鶴。"
      },
      {
        "type": "p",
        "text": "僧问沩山：如何是道？"
      },
      {
        "type": "p",
        "text": "沩山云：无心是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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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云：某甲不会。"
      },
      {
        "type": "p",
        "text": "山云：会取不会底好。"
      },
      {
        "type": "p",
        "text": "僧云：如何是不会底？"
      },
      {
        "type": "p",
        "text": "山云：只是你，不是别人。"
      },
      {
        "type": "p",
        "text": "师云：沩山如箭射地，虽然不巧，箭箭射著。育王今夜拟发一箭，诸人急须著眼。良久，云：时暑，不宜久立。"
      },
      {
        "type": "p",
        "text": "香严问僧：甚处来？"
      },
      {
        "type": "p",
        "text": "云：沩山。"
      },
      {
        "type": "p",
        "text": "严云：近日有何言句？"
      },
      {
        "type": "p",
        "text": "云：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竖起拂子。"
      },
      {
        "type": "p",
        "text": "严云：彼中兄弟如何商量？"
      },
      {
        "type": "p",
        "text": "云尽道，即色明心，附物显理。"
      },
      {
        "type": "p",
        "text": "严云：著甚死急？"
      },
      {
        "type": "p",
        "text": "云：师意如何？严亦竖起拂子。"
      },
      {
        "type": "p",
        "text": "师云：奇哉！香严老子果然有长处。若人辨得，许你于佛法中有个入处。"
      },
      {
        "type": "p",
        "text": "僧问香严端和尚：如何是直截根源？严掷下拄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云：恶！早带枝叶了也。山僧恁么告报，诸人还猛省么？良久，云：三生六十劫。"
      },
      {
        "type": "p",
        "text": "和安通禅师令仰山：与我过床子来。"
      },
      {
        "type": "p",
        "text": "仰将床子至，通云：却安旧处著。仰如教。"
      },
      {
        "type": "p",
        "text": "又问：床子那边是什么？"
      },
      {
        "type": "p",
        "text": "仰云：无物。"
      },
      {
        "type": "p",
        "text": "又问：这边是什么？"
      },
      {
        "type": "p",
        "text": "仰云：无物。"
      },
      {
        "type": "p",
        "text": "通云：惠寂。仰应诺。"
      },
      {
        "type": "p",
        "text": "通云去。"
      },
      {
        "type": "p",
        "text": "师云：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点检将来，也是无风起浪。"
      },
      {
        "type": "p",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p",
        "text": "师云：尝闻沛公豁达大度，从谏如转丸，诚不妄矣。何故不见道蹑足封侯？"
      },
      {
        "type": "p",
        "text": "岩头问德山：是凡是圣？"
      },
      {
        "type": "p",
        "text": "师云：岩头前头疑杀李将军，后头笑倒王大伯。虽然如是，且道那里是佗一手擡一手搦处？哦成月下风前句，便有人传作鬼诗。"
      },
      {
        "type": "p",
        "text": "德山示众云：问即有过，不问尤乖。"
      },
      {
        "type": "p",
        "text": "师云：德山老汉一条白棒胡打乱打，及乎被这僧拶著，折作两橛。"
      },
      {
        "type": "p",
        "text": "黄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
      },
      {
        "type": "p",
        "text": "师云：黄蘗潼关巨辟，贵图直取长安。这僧既往西秦，老汉却之东鲁去也。"
      },
      {
        "type": "p",
        "text": "临济侍德山次，山云：老僧今日困。"
      },
      {
        "type": "p",
        "text": "济云：𥧌语作么？山拟拈棒，济便掀倒禅床。"
      },
      {
        "type": "p",
        "text": "师云：二大老奋于百世之上，固无以加，然被甲婴胄，望尧之治远矣。"
      },
      {
        "type": "p",
        "text": "麻谷问临济：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
      },
      {
        "type": "p",
        "text": "师云：以的破的，以机夺机，即不无二。大老捡点将来，未免一得一失，具眼者辨取。"
      },
      {
        "type": "p",
        "text": "麻谷问僧：甚处来？"
      },
      {
        "type": "p",
        "text": "僧云：不审。"
      },
      {
        "type": "p",
        "text": "谷再问，僧云：珍重！"
      },
      {
        "type": "p",
        "text": "谷下禅床擒住云：这个师僧问著，便作佛法祗对。"
      },
      {
        "type": "p",
        "text": "僧云：和尚大似无眼。"
      },
      {
        "type": "p",
        "text": "谷托开云：放汝命，通汝气。僧礼拜。谷又擒住这僧，掣肘便行。"
      },
      {
        "type": "p",
        "text": "谷云：休将三岁竹，拟比万年松。"
      },
      {
        "type": "p",
        "text": "师云：麻谷用尽神通，要且勘这僧不了，末后未免麻缠帋褁。当时若是径山问：甚处来？待佗道不审，便与热棒打出三门外，教佗冷地里呌屈。"
      },
      {
        "type": "p",
        "text": "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
      {
        "type": "p",
        "text": "微云：与我过禅版来。牙过禅版，微接得便打。"
      },
      {
        "type": "p",
        "text": "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
      },
      {
        "type": "p",
        "text": "又问临济，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过蒲团，济接得便打。"
      },
      {
        "type": "p",
        "text": "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
      },
      {
        "type": "p",
        "text": "住后，有问二尊宿：祖师西来意，还肯佗也无？"
      },
      {
        "type": "p",
        "text": "牙云：肯即肯，要且无祖师意。"
      },
      {
        "type": "p",
        "text": "石门聪拈云：龙牙不被人挨著则可，被这僧一问，失却一只眼。"
      },
      {
        "type": "p",
        "text": "师云：石门恁么道，只见一边，殊不知龙牙梦中呌屈，后来不得。这僧问著，几无雪处。"
      },
      {
        "type": "p",
        "text": "龙牙问翠微云：自到法席已经月余，每遇上堂，不蒙一法示诲，意在于何？"
      },
      {
        "type": "p",
        "text": "微云：嫌什么？"
      },
      {
        "type": "p",
        "text": "又问洞山山，争怪得老僧。"
      },
      {
        "type": "p",
        "text": "又问法眼，眼云：祖师来也。"
      },
      {
        "type": "p",
        "text": "师云：三大老头脑各别，鼻孔一般，然总被龙牙将个断贯索一时穿却了也，惜乎龙牙到了自无出气处。众中莫有为龙牙出气底么？良久，云：如无，老僧拾得性命。"
      },
      {
        "type": "p",
        "text": "雪峰寄木虵与懒安，上书云：本自天然，不假雕琢。"
      },
      {
        "type": "p",
        "text": "安接得云：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
      },
      {
        "type": "p",
        "text": "师云：雪峰好条木蛇，无端与佗安足，返不得为蛇。安云：且无刀斧痕，要且瞒人眼不得。提起拄杖召大众云：且道径山底何似雪峰底？还辨得么？掷下拄杖云：撺入草蓬里去也。"
      },
      {
        "type": "p",
        "text": "孚上座参雪峰，才上法堂顾眎，雪峰便下看。知事次日再上方丈，见雪峰云：昨日不合触杵和尚。"
      },
      {
        "type": "p",
        "text": "峰云：知是般事便休。"
      },
      {
        "type": "p",
        "text": "师云：大小孚上座向雪峰面前重重纳败，若非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度量深明，当时直须棒折始得。"
      },
      {
        "type": "p",
        "text": "孚上座逞俊太过，飜成落节；老雪峰不施寸刃，坐致太平。是则是，可惜放过当时一等，与佗本分草料，儿孙未致断绝。"
      },
      {
        "type": "p",
        "text": "孚上座参雪峰，　后来雪窦拈云：千五百人善知识，被孚上座一覰，便乃高竖降旗。"
      },
      {
        "type": "p",
        "text": "师云：大小雪窦随邪逐恶，殊不知孚上座当时只升得雪峰堂，未入得雪峰室。"
      },
      {
        "type": "p",
        "text": "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
      },
      {
        "type": "p",
        "text": "师云：三圣如苍桧耸千寻之干，霜而不萎；雪峰犹大海容万顷之波，搅而不浊。虽然如是，总欠一著在。"
      },
      {
        "type": "p",
        "text": "玄沙白帋"
      },
      {
        "type": "p",
        "text": "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轻轻被人抓著，便乃全身放倒。后来玄沙虽尽父子之情，要且扶不起。"
      },
      {
        "type": "p",
        "text": "玄沙坐次，见面前一点白，指问侍者云：见么？"
      },
      {
        "type": "p",
        "text": "者云：见。"
      },
      {
        "type": "p",
        "text": "如是三问，如是三对。沙云：你也见，我也见，因什么不会？"
      },
      {
        "type": "p",
        "text": "师云：玄沙老汉可谓无事生事，瞒人自瞒，你也见，我也见，用会作什么？"
      },
      {
        "type": "p",
        "text": "声明三藏善别音声，刘大王请玄沙验之。沙以铜筯敲铁火炉，问云：是什么声？"
      },
      {
        "type": "p",
        "text": "藏云：铜铁声。"
      },
      {
        "type": "p",
        "text": "沙云：大王！莫受外国人瞒。"
      },
      {
        "type": "p",
        "text": "后来法灯代云：却是和尚瞒大王。"
      },
      {
        "type": "p",
        "text": "本觉云：三藏瞒大王，何似玄沙瞒大王？"
      },
      {
        "type": "p",
        "text": "师云：噫！佛法淡薄，那时早恁么󳯝互相瞒。若论今日，径山也瞒诸人不得，诸人也瞒径山不得。遂以拂子击禅床，云：且道是什么声？"
      },
      {
        "type": "p",
        "text": "长庆道：总似今日老胡有望。"
      },
      {
        "type": "p",
        "text": "保福道：总似今日老胡绝望。"
      },
      {
        "type": "p",
        "text": "师云：老胡有望，不须问著；老胡绝望，也且罢休。毕竟今日事作么生？来日向你道。"
      },
      {
        "type": "p",
        "text": "僧问云岩钦和尚：如何是真言？"
      },
      {
        "type": "p",
        "text": "答云：南无佛陀耶。"
      },
      {
        "type": "p",
        "text": "师云：古人恁么，可谓明投暗合，更不用翻译。然虽如是，莫将梵语悮作唐言。"
      },
      {
        "type": "p",
        "text": "僧问幽谿：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
      },
      {
        "type": "p",
        "text": "师云：这老汉平生伎俩向这僧面前呈尽。径山即不然，待佗道：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便与和声一踏，待佗眼孔定动，老僧已入大石国里去也。"
      },
      {
        "type": "p",
        "text": "白头因见韶山，山云：莫是多口白头因么？"
      },
      {
        "type": "p",
        "text": "师云：白头因口虽多，争奈开了合不得？合了开不得，返不奈个无口底何？径山当时若见佗问：莫是多口白头因么？只向他道：这老贼前后触忤多少贤良。以坐具便摵，直饶韶山手中有棒，亦无施展处。"
      },
      {
        "type": "p",
        "text": "僧问：曹山抱璞投师，请师雕琢。"
      },
      {
        "type": "p",
        "text": "师云：曹山虽不损花而得蜜，亦未免费口分疎。山僧即不然，或有人问：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只向佗道：明朝更献楚王看。"
      },
      {
        "type": "p",
        "text": "税阇梨问：曹山清税孤贫，乞师赈济。"
      },
      {
        "type": "p",
        "text": "师云：老曹山虽则眼目睛明，争奈放过税阇梨？若是育王则不然，当时待佗恁么问，拈起拄杖劈脊便打。何故？礼防君子。"
      },
      {
        "type": "p",
        "text": "曹山辞洞山，洞山云：子向什么处去？"
      },
      {
        "type": "p",
        "text": "曹山云：不变异处去。"
      },
      {
        "type": "p",
        "text": "洞山云：不变异处，岂有去耶？"
      },
      {
        "type": "p",
        "text": "曹山云：去亦不变异。"
      },
      {
        "type": "p",
        "text": "师云：好大众！田地稳密，血脉贯通即不无，曹洞父子检点将来，俗气犹在。"
      },
      {
        "type": "p",
        "text": "洞山万里，无寸草处去。"
      },
      {
        "type": "p",
        "text": "师云：二大老，一人下脚不得，一人擡脚不起，有人辨得，许你东去西去。"
      },
      {
        "type": "p",
        "text": "洞山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石霜虽尽力𨁝跳，要且跳不出。鄮峰则不然，秋初夏末，兄弟东去西去，第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何故？长安虽乐，不是久居。"
      },
      {
        "type": "p",
        "text": "洞山虽则布漫天网，捞虾蚬摝即得，若要罗龙打凤则不可。后来石霜道：出门便是草。果然。"
      },
      {
        "type": "p",
        "text": "腊月二十五"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公案往往多作奇特话会，便道云门一曲韵出五音，殊不知这老汉等闲放屁，合著大石调。"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秋初夏末，东去西去，忽有人问著，作么生祗对？"
      },
      {
        "type": "p",
        "text": "云门云：退后，退后。"
      },
      {
        "type": "p",
        "text": "僧云：某甲有什么过？"
      },
      {
        "type": "p",
        "text": "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
      },
      {
        "type": "p",
        "text": "师云：云门先锋有作，殿后并吞，是则是，要且无大人相。径山则不然，待佗道：某甲有什么过？只向佗道：此去逢人但恁么举。"
      },
      {
        "type": "p",
        "text": "云门问僧：甚处来？"
      },
      {
        "type": "p",
        "text": "僧云：岳山来。"
      },
      {
        "type": "p",
        "text": "门云：我寻常不曾与人葛藤来。僧近前。"
      },
      {
        "type": "p",
        "text": "门云：去。"
      },
      {
        "type": "p",
        "text": "师云：葛藤不少。"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直截一路？"
      },
      {
        "type": "p",
        "text": "门云：主山后。"
      },
      {
        "type": "p",
        "text": "僧云：谢师指示。"
      },
      {
        "type": "p",
        "text": "门云：合取皮袋。"
      },
      {
        "type": "p",
        "text": "师云：云门大师是则是，直截未免飜成纡曲。径山不然。或问：如何是直截一路？案：山前若言谢师指示，只向道：一任东行西行。"
      },
      {
        "type": "p",
        "text": "云门问僧：什么处来？"
      },
      {
        "type": "p",
        "text": "僧云：江西。"
      },
      {
        "type": "p",
        "text": "门云：江西一队老汉𥧌语住也未？僧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乃云：噫！可惜许，好与劈口掴。当时既已放过，至今𥧌语未已。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云门放洞山三顿棒。"
      },
      {
        "type": "p",
        "text": "师云：云门前头疑杀人，后头笑杀人，洞山于言下悟去，更是好笑。如今莫有解笑底么？设有，也好与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干峰示众云：三种病．二种光。"
      },
      {
        "type": "p",
        "text": "师云：干峰白日青天，刚道有鬼，不是云门眼目精明，洎遭恐吓。古人则且置，只如三种病．二种光，诸人作么生透？良久，云：罕逢穿耳客，多见泣岐人。"
      },
      {
        "type": "p",
        "text": "金峰示众云：只欲举来，恐遭人唇吻；只欲不举，又恐遭人怪笑。于其中间，如何即是？时有僧出，金峰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后有僧问：和尚适来为什么不答？"
      },
      {
        "type": "p",
        "text": "金峰云：大似失钱遭罪。"
      },
      {
        "type": "p",
        "text": "师云：金峰大开东阁，不遇高宾，末后未免自斟自酌。"
      },
      {
        "type": "p",
        "text": "金峰拈枕子云：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
      },
      {
        "type": "p",
        "text": "师云：唤作枕子，不唤作枕子，总在金峰窠里。且作么生出得？良久，云：无人过价。卓拄杖一下，打与三百。"
      },
      {
        "type": "p",
        "text": "长庆暹禅师，长期以铁弹子为验。"
      },
      {
        "type": "p",
        "text": "师云：若人会得，蜡人即是铁弹子；若也不会，铁弹子即是蜡人。只如末后道：大底大，小底小。又作么生？落叶飘空，或西或东。"
      },
      {
        "type": "p",
        "text": "南源示众云：快人一言，快马一鞭。"
      },
      {
        "type": "p",
        "text": "时有僧出云：如何是一言？"
      },
      {
        "type": "p",
        "text": "源吐舌示之云：待我有广长舌，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可惜放过南源，当时待佗与么道，只向佗道：即今亦不短。若进得这语，管取南源舌头吐了，决定缩不得。"
      },
      {
        "type": "p",
        "text": "僧问乌石灵观师：如何是佛？观吐舌示之，其僧礼拜。"
      },
      {
        "type": "p",
        "text": "观云：见个什么便礼拜？"
      },
      {
        "type": "p",
        "text": "僧云：谢和尚出舌相示。"
      },
      {
        "type": "p",
        "text": "观云：近日老僧舌上生疮。"
      },
      {
        "type": "p",
        "text": "师云：大众还会么？医不得也。"
      },
      {
        "type": "p",
        "text": "梁山颂云："
      },
      {
        "type": "p",
        "text": "我有一柄拂，真㯶铁作骨。显道赫蚊䗈，指南不相屈。"
      },
      {
        "type": "p",
        "text": "扫除佛祖病，击碎衲僧窟。若是上上人，终不唤作物。"
      },
      {
        "type": "p",
        "text": "德山闻得，云：梁山好颂，话作两橛。"
      },
      {
        "type": "p",
        "text": "梁山闻云：也是当时少子细。"
      },
      {
        "type": "p",
        "text": "师云：吽！吽！克由叵耐，青天白日有恁么事。何故？贼无种相。鼓笼。"
      },
      {
        "type": "p",
        "text": "大慈扫地次，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
      },
      {
        "type": "p",
        "text": "后来黄龙新云：赵州金𨱎不辨，玉石不分，直饶分去，也未梦见大慈在。"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孟八郎汉既少子细，未免偏枯。殊不知赵州金𨱎不辨，大慈玉石不分，两个无孔铁锤，打就一合乾坤。"
      },
      {
        "type": "p",
        "text": "种田愽饭吃。"
      },
      {
        "type": "p",
        "text": "师云：地藏老儿尽力𨁝跳，也只跳不出。径山莫有通方处么？待计较得成，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僧问佛日弼禅师：如何是毗卢印？"
      },
      {
        "type": "p",
        "text": "弼云：草鞵踏雪"
      },
      {
        "type": "p",
        "text": "僧云：学人不会。"
      },
      {
        "type": "p",
        "text": "弼云：步步成踪。"
      },
      {
        "type": "p",
        "text": "师云：古人信脚行、信口道，不妨明投暗合。若是育王又且不然，如何是毗卢印？七凹八凸，学人不会，古篆分明。虽然恁么道，犹较古人半月程。"
      },
      {
        "type": "p",
        "text": "这里风头稍硬。"
      },
      {
        "type": "p",
        "text": "师云：明招祇知卖峭，不觉重重败缺。复云：这里风头稍硬，鄮峰无可商量。你这一队汉来这里讨什么碗？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这老汉将明珠作豌豆粜，可惜无人醻价。当时待佗道：这里风头稍硬，且归暖处商量。一时散去，非特表显丛林参学眼目，亦且救得明招一半。"
      },
      {
        "type": "p",
        "text": "僧问严阳尊者：如何是僧？"
      },
      {
        "type": "p",
        "text": "阳云：吃粥，吃饭。"
      },
      {
        "type": "p",
        "text": "师召大众云：若也会得，吃粥吃饭；若也不会，直待饱方休。"
      },
      {
        "type": "p",
        "text": "浮石开卜铺，断人贫富生死。"
      },
      {
        "type": "p",
        "text": "师云：浮石恁么答这僧话，是离五行不离五行？若道离五行，又道金木水火土；若道不离五行，且道那里是佗直指处？会么？金木水火土，大虫元是虎，堪笑李将军，蓝田空没羽。"
      },
      {
        "type": "p",
        "text": "汾阳云：夜来梦见亡父母，觅酒肉纸钱。"
      },
      {
        "type": "p",
        "text": "师云：汾阳用处故是鬼神莫知，捡点将来不无漏逗。乳峰这里素无枝叶，亦无闲神野鬼可遣，且道还有真实底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五祖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自云：无，也胜猫儿十万倍。"
      },
      {
        "type": "p",
        "text": "师云：邓师伯他是蒲许村里人，爱说蒲许村里话，外人闻得直是莫辨语音，隣舍看来也是寻常谈吐。然虽如是，可惜放过。当时若见佗与么道，只以手近前擘开眼向佗道：猫教这老汉嗔也不得、笑也不得。"
      },
      {
        "type": "p",
        "text": "󳫴运推移，布裩赫赤。"
      },
      {
        "type": "p",
        "text": "师云：玉泉个汉卖弄一腰布裩，浑无缝罅，可谓古今难并其风流。然捡点将来，犹带些子屎臭气在，有鼻孔者验取。"
      },
      {
        "type": "p",
        "text": "老宿一夏不为兄弟说话。"
      },
      {
        "type": "p",
        "text": "师云：这老宿幸是一个好人，无端被这僧连累，便见失钱遭罪，清凉门下不说佛法、不论正因，且道还免得人点捡也无？吽！吽！"
      },
      {
        "type": "p",
        "text": "净因揩禅师接韩相公，公云：禁足不出，因什么却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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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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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净因长老祗对俗官即得，若是禅，更参三十年也未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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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保宁：如何是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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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宁云：铁锤无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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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召大众云：不得动著，动著打折你驴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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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龙玑和尚问学者云：禅以何为义？众下语皆不契。"
      },
      {
        "type": "p",
        "text": "有僧请益，玑云：禅以谤为义。"
      },
      {
        "type": "p",
        "text": "师云：禅以谤为义，诚哉是言。虽然如是，须是会谤始得。若也会得，释迦老子是干屎橛，达磨大师是破草鞵，一大藏教是粪埽堆头，拭不净故帋。其或未然，十二时中切不得胡谤乱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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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平见西院，商量两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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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天平当时便去，不受商量，不妨令人疑著。及乎住后，吐露个消息，子细看来，却欠商量在。唯如西院两错，毕竟如何商量？良久，云：天堂未就，地狱先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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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生问：灵云混沌未分时如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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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芭蕉云：相见便休，又打破作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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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兆云：若不打破，又争得相见？"
      },
      {
        "type": "p",
        "text": "师云：若论打破，也未得相见；若不打破，也未得相见。正恁么时，如何相见？良久，云：隔。"
      },
      {
        "type": "p",
        "text": "本生问僧：近离甚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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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云：太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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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云：彼间风景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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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云：与此间不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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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不同处不别，不别处不同，诸人不言自知。只如踏破施主草鞵，毕竟当为何事？这里出得那边风景在？若出不得，且向此间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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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高安澄禅师：旧岁已去，新岁到来，还有不受岁者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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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澄云：作么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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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云：恁么则不受岁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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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澄云：城上已吹新岁角，窻前犹点旧年灯。"
      },
      {
        "type": "p",
        "text": "僧云：如何是旧年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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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澄云腊月三十日"
      },
      {
        "type": "p",
        "text": "师云：一句合头语，万仞系驴橛。然虽如是，错会者多。"
      },
      {
        "type": "juan",
        "text":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juan",
        "text":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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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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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
      },
      {
        "type": "p",
        "text": "灵山一会善隄防，蛊毒之家水莫甞，迦叶无端沾一滴，至今犹自面皮黄。"
      },
      {
        "type": "head",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古老相传鬼呌坑，看来人鬼不多争。早知鬼便是人做，夜半三更也可行。"
      },
      {
        "type": "head",
        "text": "宾头卢亲见佛来"
      },
      {
        "type": "p",
        "text": "君王一语出如纶，尊者眉毛八字分。四海风清烟浪静，碧天无际水无垠。"
      },
      {
        "type": "head",
        "text": "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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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错解注，志公错注解。臭肉积屠门，堪笑无人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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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那咤太子㭊肉还母、㭊骨还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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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散云收后，崔嵬数十峰。王维虽敏手，难落笔头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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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一切时不起妄念"
      },
      {
        "type": "p",
        "text": "春生夏长，淡饭麤茶。鱼投臭水，彩奔龊家。"
      },
      {
        "type": "head",
        "text": "六祖风旛"
      },
      {
        "type": "p",
        "text": "地神归地，天神归天，慇懃奉送，宝马金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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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升堂百丈卷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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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柄无情雪刃刀，当锋谁敢犯秋毫。马师父子亲提掇，血喷千山风怒号。"
      },
      {
        "type": "head",
        "text": "马祖与西堂百丈南泉玩月"
      },
      {
        "type": "p",
        "text": "诸子生涯各有成，从来孝顺两边生。贪懽一夜浑家乐，失晓连忙打五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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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日面月面，突出难辨。拟欲擡眸，空中两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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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心即佛"
      },
      {
        "type": "p",
        "text": "金毛狮子，生铁秤锤。浑仑无缝，切忌针锥。"
      },
      {
        "type": "head",
        "text": "庐陵米价"
      },
      {
        "type": "p",
        "text": "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谿。饱食高眠人不到，日从东出又沉西。"
      },
      {
        "type": "head",
        "text": "石头问长髭：大庾岭一铺，功德成就也未？"
      },
      {
        "type": "p",
        "text": "南岳峰前老石头，怜儿何事不知羞？为人点眼长伸脚，直至而今懒不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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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药山久不上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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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铺席宏开见也么，买人何似看人多。十成好个吹毛劒，只作陶家壁上梭。"
      },
      {
        "type": "head",
        "text": "药山坐次，僧问：和尚兀兀地思量个什么？山云：思量个不思量底。僧云：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山云：非思量。"
      },
      {
        "type": "p",
        "text": "兀兀地思量，无可得思量。无可思量处，真个好思量。大庾岭头逢六祖。"
      },
      {
        "type": "p",
        "text": "鼇山店上见曾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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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潭送天皇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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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持来送去样团团，覆阴儿孙义不寒。何似当时休擘破，浑仑留与后人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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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亲见南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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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萝卜从来出镇州，城南门外水东流。饶君说得浑相似，须是亲曾到地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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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洗钵盂二"
      },
      {
        "type": "p",
        "text": "千载岩前树，曾无刀斧痕。𦏰羊才触著，满地叶纷纷。"
      },
      {
        "type": "p",
        "text": "混成一气，周行四时，惟天为大，惟尧则之。"
      },
      {
        "type": "head",
        "text": "赵州访二庵主"
      },
      {
        "type": "p",
        "text": "闪烁旌旗骤往来，几人遥望起疑猜。此时若得樊公脚，一踏鸿门两扇开。"
      },
      {
        "type": "head",
        "text": "婆子偷赵州笋"
      },
      {
        "type": "p",
        "text": "骤马加鞭上酒楼，何如坐地看杨州。是非长短俱裁了，鼠窃终难似狗偷。"
      },
      {
        "type": "head",
        "text": "赵州勘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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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台山路上个婆婆，平地无风起丈波，下却斗门通底闸，更无一滴到黄河。"
      },
      {
        "type": "head",
        "text": "沩山普请次，有一僧闻版声，呵呵大笑而归。"
      },
      {
        "type": "p",
        "text": "风前一曲动离愁，那个行人不举头。手把花枝半遮面，不令人见转风流。"
      },
      {
        "type": "head",
        "text": "沩山同僧楼上看雨"
      },
      {
        "type": "p",
        "text": "分明指出与人看，多少禅和被热瞒。举目只知看雨势，不知秋水没栏干。"
      },
      {
        "type": "head",
        "text": "刘铁磨到沩山，沩山云：老牸牛！汝来也。"
      },
      {
        "type": "p",
        "text": "共乐升平道泰时，相逢终不展鎗旗。随宜淡饭清茶外，困卧闲行几个知。"
      },
      {
        "type": "head",
        "text": "仰山插锹"
      },
      {
        "type": "p",
        "text": "贼火相逢恰五更，见成赃物不须争。暗中多少都分了，天晓依前各自行。"
      },
      {
        "type": "head",
        "text": "清税孤贫，乞师赈济。"
      },
      {
        "type": "p",
        "text": "铜公塘，铁奉化。得人憎，得人怕。不是明州人，定说苏州语。"
      },
      {
        "type": "head",
        "text": "洞山万里，无寸草处去。"
      },
      {
        "type": "p",
        "text": "洞山平地露尸骸，庵主将身一处埋。狼藉髑髅相枕藉，悲风愁雾不胜怀。"
      },
      {
        "type": "head",
        "text": "大随盖龟"
      },
      {
        "type": "p",
        "text": "骨褁皮兮皮褁骨，大随放出辽天鹘。东西南北谩擡眸，不知已过新罗国。"
      },
      {
        "type": "head",
        "text": "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
      },
      {
        "type": "p",
        "text": "顽皮老虎卧林丘，一任傍人放滴油，满肚只因曾饱肉，纵加呼唤懒擡头。"
      },
      {
        "type": "head",
        "text": "岩头起灭不停"
      },
      {
        "type": "p",
        "text": "起灭不停谁解看，当机一拶透重关，东西总是长安路，荡荡无拘自往还。"
      },
      {
        "type": "head",
        "text": "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什么不覩师颜？霜云：我道徧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石霜，石霜云：这老汉著什么死急？玄沙山头老汉蹉过也。"
      },
      {
        "type": "p",
        "text": "同舟共赏洞庭春，终日徘徊柳岸阴。却得渔人加橹棹，等闲抹过碧波心。"
      },
      {
        "type": "head",
        "text": "地藏种田愽饭吃二"
      },
      {
        "type": "p",
        "text": "一片荆山璞，分明辨者难，几人偷眼覰，只作石头看。"
      },
      {
        "type": "p",
        "text": "种田愽饭吃，饱卧长伸脚。把将三界来，安向左边著。引得龙牙老古锥。"
      },
      {
        "type": "p",
        "text": "手里把柄破木杓。"
      },
      {
        "type": "head",
        "text": "国师三唤侍者"
      },
      {
        "type": "p",
        "text": "一掷神杯定吉凶，再占重卜转灵通。分明见了今年事，却说明年事不同。"
      },
      {
        "type": "head",
        "text": "渐源吊慰"
      },
      {
        "type": "p",
        "text": "梦里思归问故乡，明明说与尚徉狂。白云尽处重回首，无限青山对夕阳。"
      },
      {
        "type": "head",
        "text": "盘山闻歌郎"
      },
      {
        "type": "p",
        "text": "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审魂灵往那方。哭恸一声无处避，擢头亲见本爷娘。"
      },
      {
        "type": "head",
        "text": "僧问天章宝月禅师：如何是佛法大意？章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便与么去时如何？迢迢十万未是远。"
      },
      {
        "type": "p",
        "text": "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日从东畔出。昨夜黄昏又落西，茫茫无处寻踪迹。"
      },
      {
        "type": "head",
        "text": "皓老布裩"
      },
      {
        "type": "p",
        "text": "衿夸富贵，贱卖赤穷。杀人可恕，无礼难容。"
      },
      {
        "type": "head",
        "text": "僧问谷隐慈照和尚：如何是道？照云：腊月三十日。"
      },
      {
        "type": "p",
        "text": "腊月三十日，开口便为𠡠。更拟问如何，明朝正月一。"
      },
      {
        "type": "head",
        "text": "僧问古德：如何是和尚深深密密处？古德下禅床作女人拜云：谢子远来，无可祗待。"
      },
      {
        "type": "p",
        "text": "深深亲下拜，三代礼全该。此意如不然，玉帛云乎哉。"
      },
      {
        "type": "head",
        "text": "山前麦熟也未"
      },
      {
        "type": "p",
        "text": "大匠不巧，大儒不学。动輙中方圆，举皆成礼乐。堪笑乡村卖卜人，徒劳。"
      },
      {
        "type": "p",
        "text": "钻破乌龟壳。"
      },
      {
        "type": "head",
        "text": "人间无水不朝东，黄河因甚向北流。"
      },
      {
        "type": "p",
        "text": "黯澹滩，黯澹滩，十只船来九只飜。惟有三山陈上舍，我向陆地里行看。"
      },
      {
        "type": "p",
        "text": "你奈我何？"
      },
      {
        "type": "head",
        "text": "僧问大龙色身败坏"
      },
      {
        "type": "p",
        "text": "山花似锦水如蓝，突出乾坤不露颜。曾踏武陵溪畔路，洞中春色异人间。"
      },
      {
        "type": "head",
        "text": "偈颂"
      },
      {
        "type": "head",
        "text": "花光十梅"
      },
      {
        "type": "head",
        "text": "悬崖放下"
      },
      {
        "type": "p",
        "text": "万仞崖头自放身，始知花发不干春。更从个里寻枝叶，笑倒当年树下人。"
      },
      {
        "type": "head",
        "text": "绝后再苏"
      },
      {
        "type": "p",
        "text": "孤根脱落偃苍苔，冷地无端笑眼开。莫怪雪霜欺不得，只因曾向死中来。"
      },
      {
        "type": "head",
        "text": "平地回春"
      },
      {
        "type": "p",
        "text": "万木千花冻未醒，东君无处觅归程。擡眸忽见春风面，的皪枝头数点青。"
      },
      {
        "type": "head",
        "text": "淡中有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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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半开半合荣枯外，似有似无闲淡中。自是一般风味别，笑佗红紫鬪芳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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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枝横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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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谓南枝能放花，傍分北秀亦堪夸。黄梅不用争高下，草本传来共一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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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叶联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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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花开五叶自芬芳，欺麝欺兰别是香。传得灵根元不朽，岂惟流落在花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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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偏自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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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花合花开有正偏，不完全处却完全。要知根蔕从何得，多见生埋洞水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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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下随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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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树有高低枝短长，花开随处恰相当。都缘妙得毫端趣，竖抹横拖总不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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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花灭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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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花分枝北与枝南，向背横斜有许般。何待支郎强描邈，开时便作谢时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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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实相常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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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底自黄青底青，枝头一一见天真。如今酸澁都忘了，核子如何举似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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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朝阳穿破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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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横片竖片胡乱搭，长针短针信意联。但见日头东畔出，不知尘世是何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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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月了残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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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海筭沙徒自疲，风前月下几攒眉。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
      },
      {
        "type": "head",
        "text": "入已还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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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方经历几云烟，收得珍奇货满船。弹指便风帆到岸，一时飜作大光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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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怀古"
      },
      {
        "type": "p",
        "text": "空山寥寥，黄叶萧萧。斯人不来兮，暮待之以朝。斯人或来兮，两无语而意消。归去也，衣飘飘，路迢迢。谁同其孤标，月在青霄。"
      },
      {
        "type": "head",
        "text": "四威仪"
      },
      {
        "type": "p",
        "text": "山中行。移步放教轻。无别意，恐佗幽鸟惊。"
      },
      {
        "type": "p",
        "text": "山中住，落叶不知数。无人扫，翳却松门路。"
      },
      {
        "type": "p",
        "text": "山中坐，习闲成懒堕。少献花，但见猿偷菓。"
      },
      {
        "type": "p",
        "text": "山中卧、不知时节过。雨打窻、好梦都惊破。"
      },
      {
        "type": "head",
        "text": "次建康留守赵龙图雷音堂韵"
      },
      {
        "type": "p",
        "text": "晴空霹𮦷绝追寻，听者须教辨者瘖，坐断封疆行正令，逈然超越去来今。"
      },
      {
        "type": "p",
        "text": "底事明明不用寻？通身有口却如瘖，笑佗卢老能多事龙图语，引蔓牵枝诳古今。"
      },
      {
        "type": "p",
        "text": "居士门高几万寻，曾聆一语警盲瘖。谁知千里同风事，历历分明在目今。"
      },
      {
        "type": "head",
        "text": "次平江知府邹编修韵并引"
      },
      {
        "type": "p",
        "text": "愽道者自西州持一杓恶水来泼老僧，育王借渠杓柄连泼两泼，既是道中人，必不发恶也。"
      },
      {
        "type": "p",
        "text": "曹谿平地起风涛，后代船高水亦高，寄语随流入流者，更须抛却手中篙。"
      },
      {
        "type": "p",
        "text": "曾驾铁船惊海涛，想应不怕浪头高。鄞江一滴浑无有，切莫妄传深几篙。"
      },
      {
        "type": "head",
        "text": "次长沙赵督相送惠首座韵"
      },
      {
        "type": "p",
        "text": "行脚亲曾到地头，固知不是等闲游。归时有问五峰信，为报龙囦已绝流。"
      },
      {
        "type": "p",
        "text": "绝流之句许谁知，独有毗耶老古锥。非是望梅图止渴，调羮已熟向南枝。"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题大梅常禅师塔"
      },
      {
        "type": "p",
        "text": "马师问处没踪由，或示三冬话九秋，认著即心心即佛，一丝头是一丝头。"
      },
      {
        "type": "p",
        "text": "茫茫摘叶与寻枝，独许山翁亲见伊。点著直行三万里，至今脚迹少人知。"
      },
      {
        "type": "p",
        "text": "视死生如游戏场，固知老子不曾亡。祇今何处问消息，风󳯝梅花扑鼻孔。"
      },
      {
        "type": "head",
        "text": "寄云居掩室和尚"
      },
      {
        "type": "p",
        "text": "鹫峰云散霜天冷，南北东西片月孤。喜得江湖好消息，点胷尊者在云居。"
      },
      {
        "type": "p",
        "text": "几回梦到白云颠，欲往难禁懒病牵。何日相依倾倒夜，月寒千嶂一声猿。"
      },
      {
        "type": "p",
        "text": "从来有口挂虗壁，谁信如今口亦无。因记通身红烂客，无端白纸强涂糊。"
      },
      {
        "type": "head",
        "text": "少室"
      },
      {
        "type": "p",
        "text": "尘蒙虗壁冷萧萧，未厌家风太寂寥。门外依前积深雪，不知谁肯立齐腰。"
      },
      {
        "type": "head",
        "text": "止翁"
      },
      {
        "type": "p",
        "text": "万法都卢归一法，一法不知何所归。肚饥买个油𩝐吃，吃了油𩝐肚不饥。"
      },
      {
        "type": "head",
        "text": "石田"
      },
      {
        "type": "p",
        "text": "纷纷多是竞膏腴，确实谁能下一锄？几见萌心还懡㦬？只缘无处著工夫。"
      },
      {
        "type": "head",
        "text": "别浦"
      },
      {
        "type": "p",
        "text": "东海西边西海南，芦花袅袅水漫漫。谢郎犹自不知处，莫作寻常洲渚看。"
      },
      {
        "type": "head",
        "text": "高原"
      },
      {
        "type": "p",
        "text": "佛祖仰望不及处，暗通一线几何深？冰严雪冷无人会，空泻断崖千万寻。"
      },
      {
        "type": "head",
        "text": "死翁"
      },
      {
        "type": "p",
        "text": "一惊涂毒皷，脱尔丧全躯。谁信髑髅上，重生颔下须。"
      },
      {
        "type": "head",
        "text": "复古"
      },
      {
        "type": "p",
        "text": "麦已登场稻满田，蒉桴土鼓乐平平。不知将谓羲皇世，元是天开宝庆年。"
      },
      {
        "type": "head",
        "text": "云谷"
      },
      {
        "type": "p",
        "text": "或卷或舒多变态，随呼随应发天真。谁知路转峰回处，幽鸟啼芳别是春。"
      },
      {
        "type": "head",
        "text": "枯木"
      },
      {
        "type": "p",
        "text": "不入樵夫手，不登郢匠门。只么老丘壑，且无刀斧痕。"
      },
      {
        "type": "head",
        "text": "无际"
      },
      {
        "type": "p",
        "text": "儱侗复儱侗，平夷更平夷。伸手不见掌，赵州东院西。"
      },
      {
        "type": "head",
        "text": "讷堂"
      },
      {
        "type": "p",
        "text": "德山无语归方丈，象骨低头入草庵。大鹏一举九万里，篱边𪈏󳭋空呢喃。"
      },
      {
        "type": "head",
        "text": "淈𣸩"
      },
      {
        "type": "p",
        "text": "抓头忘痒处，弄物不知名。一个无分晓，千金买不成。"
      },
      {
        "type": "head",
        "text": "常觉"
      },
      {
        "type": "p",
        "text": "暂时不在还同死，彻底惺惺亦自瞒。长爱东村老婆子，逢僧也解道和南。"
      },
      {
        "type": "head",
        "text": "琴枕"
      },
      {
        "type": "p",
        "text": "巧出焦桐样，淳含太古音。多因和梦听，只作夜虫吟。"
      },
      {
        "type": "head",
        "text": "跛翁"
      },
      {
        "type": "p",
        "text": "平常行一步，却不堕平常。尽道脚长短，谁知脚短长。"
      },
      {
        "type": "head",
        "text": "臭庵"
      },
      {
        "type": "p",
        "text": "全无气息，直是薰人。无鼻孔者，方堪与隣。"
      },
      {
        "type": "head",
        "text": "次野云南和尚雪窦锦镜韵"
      },
      {
        "type": "p",
        "text": "万象融一奁，九色犹未多。圆净出良范，罗纹非巧梭。有样不可制，无痕安用磨。试问光影亡，如何复如何。"
      },
      {
        "type": "head",
        "text": "送赵龙图归四明"
      },
      {
        "type": "p",
        "text": "昔年曾约归四明，缀钵共󰕖莆菜羮。东园蔬荠几衰长，望之何以辜斯盟。"
      },
      {
        "type": "p",
        "text": "铿铿小节何足拘，大名当振声谹谹。旌旗不动勦胡种，屈伸一臂逾长城。"
      },
      {
        "type": "p",
        "text": "淮甸既肃四海肃，丰功盛德应难名。了知八珍与䔧苋，清闲富贵但等平。"
      },
      {
        "type": "p",
        "text": "我罹劫火固无闷，公视昼锦不以荣。七佛承承竟何据，六祖忉忉空碗鸣。"
      },
      {
        "type": "p",
        "text": "君不见刹竿头上铁龙头，鸿毛至重山岳轻六祖七佛乃龙图语。"
      },
      {
        "type": "head",
        "text": "送无相和尚归乡"
      },
      {
        "type": "p",
        "text": "同名同号同桑梓，同住江湖亡彼此。有时同上孤峰巅，有时同下沧溟底。"
      },
      {
        "type": "p",
        "text": "苦同忧，乐同喜，金愽金兮水洗水。有时捩转铁面皮，心口全然不相似。"
      },
      {
        "type": "p",
        "text": "你若住兮我即行，你若行兮我即止。白日青天轰怒雷，平地无风波浪起。"
      },
      {
        "type": "p",
        "text": "非不非，是不是。西川大随，桐城投子。"
      },
      {
        "type": "head",
        "text": "送讷堂和尚住秀之天宁"
      },
      {
        "type": "p",
        "text": "苏州有，常州有。真个有，未甞有。贱时倾国不可换，贵则陪钱挜一㪷。伸一手，缩一手。日月奔忙，山河倒走。济北瞎驴退三步，跛脚云门大张口。阿呵呵！"
      },
      {
        "type": "p",
        "text": "只今此话大行，何待三十年后？"
      },
      {
        "type": "head",
        "text": "送率庵和尚住云居"
      },
      {
        "type": "p",
        "text": "东湖水深蟠老龙，晨昏出没无定踪。开口合口喷香雾，举足下足生阴风。"
      },
      {
        "type": "p",
        "text": "而今改宅云居去，威风万窍声号怒。谓言不是抉珠人，未应轻踏瓯峰路。"
      },
      {
        "type": "head",
        "text": "送凝藏主归蜀"
      },
      {
        "type": "p",
        "text": "凝藏主，五载恶相聚。我既横点头，公亦未相许。就中犹尀耐，拗折露明柱。似。"
      },
      {
        "type": "p",
        "text": "此拙去就端的不可恕，萧萧九月风露寒。忽来告别还乡去，临歧可煞没巴鼻。"
      },
      {
        "type": "p",
        "text": "却要就我觅转语。一转语，如何举？湿纸褁大虫，大棒打老鼠。阿呵呵！无你会。"
      },
      {
        "type": "p",
        "text": "处。"
      },
      {
        "type": "head",
        "text": "送昙藏主雪峰见痴绝前佛陇"
      },
      {
        "type": "p",
        "text": "世上有蛇皆可弄，南山鳖鼻不可动。动著冷口暗伤人，伤人至死未知痛。子今去。"
      },
      {
        "type": "p",
        "text": "也当自著便宜。后日毒遭一口。归来莫道山僧不曾说与伊。"
      },
      {
        "type": "head",
        "text": "送妷昭上人归乡"
      },
      {
        "type": "p",
        "text": "昭昭灵灵是何物，非物非心亦非佛。五湖云衲竞头参，空把光阴恣埋没。我游江。"
      },
      {
        "type": "p",
        "text": "湖三十有四年，饱饭之余一味闲打眠。子今迢迢苦寻讨，不知寻讨何慕焉。问吾道，今年大熟收成早。问吾禅，秋林噪晚声喧喧。抖擞屎肠都说了，莫将一字归去容易空流传。斯言写就相违别，目断家山云叠叠。我亦欲归归不得，千里万里一条铁。"
      },
      {
        "type": "head",
        "text": "林泉野人"
      },
      {
        "type": "p",
        "text": "乐哉林泉人，自得林泉趣。渴则掬泉饮，徤则穿林去。几见幽鸟啼，黄叶聚。薰入奏，雪飞絮。四时适吾意，万象为吾侣。有人更问意如何，笑指岩前大松树。阿呵呵，快活快活，有甚讨处。"
      },
      {
        "type": "head",
        "text": "再铸粥锅"
      },
      {
        "type": "p",
        "text": "不解多方锢鏴成，一锤打破与重烹。等闲脱体离窠臼，煑粥依前不是羮。"
      },
      {
        "type": "head",
        "text": "大芙蓉接待"
      },
      {
        "type": "p",
        "text": "水云何处觅行踪？踏破天台鴈荡峰，脚力尽时消息在，小芙蓉接大芙蓉。"
      },
      {
        "type": "head",
        "text": "宁海接待"
      },
      {
        "type": "p",
        "text": "烟波尽处良田阔，歧路穷时活计新。南北憧憧故多士，不知谁是饱参人。"
      },
      {
        "type": "head",
        "text": "鸡鸣接待"
      },
      {
        "type": "p",
        "text": "水云遇夜须投宿，饭饱何妨又进程。山主岂徒开接待，养鸡意在五更鸣。"
      },
      {
        "type": "head",
        "text": "元道士前玉隆知宫"
      },
      {
        "type": "p",
        "text": "黄衣舍去混缁衣，弃却甜桃摘醋梨。酸澁一时甞过了，攒眉归去许谁知。"
      },
      {
        "type": "head",
        "text": "净道士"
      },
      {
        "type": "p",
        "text": "伊予头脑不相似，鼻孔由来只一般。冷地自家亲摸著，老君元戴楮皮冠。"
      },
      {
        "type": "head",
        "text": "相士"
      },
      {
        "type": "p",
        "text": "𥻘皴一块烂枯柴，几见春风长绿苔。岂谓先生也相许，驴年决定放花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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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方刊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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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在贵亡覊，宁容滞一涯。是山皆有石，随处可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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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赞佛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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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出山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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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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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山去，何所图？出山来，胡为乎？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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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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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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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提起数珠呈伎俩，无端弄出孩童相。何似月明霜满天，孤猿啼断千峰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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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随流入流，无所分别。处处圜通，头头漏泄。云净八纮天宇，宽万顷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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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莲一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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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寂灭现前，如月在天。分身利物，影含百川。是所谓不然而然，虗而通，静而应。万国春容，千江月影。如今何处求普门，一声鶴唳寒松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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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哉观自在，善观诸音声，而于诸音声，不作音声见。是见亦寂灭，亦无寂灭者，由是离众苦，处处得解脱。分身十方刹，救度于一切，然于救度中，而无救度想。如春在百花，不分长短枝，又如月在水，不分大小器，寻声随所念，平等获利益。是三十二应，十四无畏法，无量方便门，一一皆成就，一一成就处，当体皆如幻。我观如幻相，愿作如幻赞，若有见闻者，当作如是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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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渔妇观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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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腥秽通身不自知，更来渔市讨便宜。就中活底无多子，提向风前卖与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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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篮内鱼，衣中珠，见买见卖，少实多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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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大士为龙女说法泰首座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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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所法，所说何法？女子成佛，所成何佛？无法可说，无佛可成，卧龙奋迅，狮子嚬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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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教合面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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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三三一，三一一三。解不能散，聚不成团。今古合成闭口面，只因门尸有多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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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六罗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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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身如枯柴，心如断崖。万般神变，一种平怀。面面相看，究竟不知论底事。阿耨达池龙王，来日请佛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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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须菩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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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头白齿豁，空腹高心。被憍尸迦，当面上当。对维摩诘，甘自屈沉。说甚解空称第一，只堪倚杖独沉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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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布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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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露𮌎坦腹，皱眉搭觜。做个模样，是何仪轨。谓渠惺未必惺，请渠睡未必睡。吽吽奉化子，我侬识得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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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肉重千斤，智无半星。回头转脑，昧却天真一处。尤堪笑，街头等个人。我当时若见，只缓缓地向佗道：谢三娘秤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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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谁管你地，谁管你天。放下布袋，打一觉眠。若论当来补处，驴年更待驴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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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巡行掠布，既饱且醉。无用心处，打个喷嚏。更言是真弥勒，想见别有假底。"
      },
      {
        "type": "head",
        "text": "维摩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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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诈病从来不可医，文殊特为下针锥，事褫一󲣅长三尺，问著依前似鼓槌。"
      },
      {
        "type": "p",
        "text": "示疾毗耶，平地风波。医不得处，病在口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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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祖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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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破六宗，单传一心。游梁历魏，罕遇知音。少室九年空面壁，谁向同霜？夜月沉沉。"
      },
      {
        "type": "p",
        "text": "满面尽是胡须，当门却无版齿。纵不𦘕影图形，东土有人识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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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触忤梁王，恓恓渡江。九年冷坐，重重话堕。一花五叶自芬披，不在春风。"
      },
      {
        "type": "p",
        "text": "著意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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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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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等是清平世界人，多因闲事长无明。使佗个个能安分，图上何缘有姓名。"
      },
      {
        "type": "head",
        "text": "丰干"
      },
      {
        "type": "p",
        "text": "净土不居居秽土，良马不骑骑猛虎。回头转脑谩招呼，谁肯与伊为伴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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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山持经，拾得手接。"
      },
      {
        "type": "p",
        "text": "手持经卷，付与同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
      {
        "type": "p",
        "text": "自有一经，不肯受持，却从佗觅，可煞愚痴。"
      },
      {
        "type": "head",
        "text": "蚬子"
      },
      {
        "type": "p",
        "text": "出手露脚，捞虾摝蚬。这穷鬼子，可贵可贱。纸钱堆里谩藏身，莫言冷地。"
      },
      {
        "type": "p",
        "text": "无人见。"
      },
      {
        "type": "p",
        "text": "谿尾谿头打野盘，捞虾摝蚬当朝餐，想应不是钓鳌手，得个虾儿便喜懽。"
      },
      {
        "type": "head",
        "text": "金华圣者"
      },
      {
        "type": "p",
        "text": "饱啖猪头肉，长斋不吃素。莫言滋味别，要且少盐醋。吽吽，大有著你处。"
      },
      {
        "type": "head",
        "text": "端狮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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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要弄便弄，要置便置。眼睛倒转，眉毛踢起。虽然好个金毛，争奈爪牙未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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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化"
      },
      {
        "type": "p",
        "text": "恣意放颠放呆，走徧前街后街。就中一处尀耐，大悲院里有斋。"
      },
      {
        "type": "head",
        "text": "泉大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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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这瞎秃，无捡束。浴龙湫，系蛇腹。飘里酒，钵里肉。到头底事若为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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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郴州城中六月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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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郁山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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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收得蚌蛤珠，夸张无价数。我侬不怪佗，佗是村山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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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言法华"
      },
      {
        "type": "p",
        "text": "褰裳而趋，或然而住。咄咄书空，喃喃独语。尽语渠侬转法华，知得身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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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在何处？"
      },
      {
        "type": "head",
        "text": "鸟窠"
      },
      {
        "type": "p",
        "text": "佛法有些子，言中设网罗，布毛吹起处，依旧不离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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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
      },
      {
        "type": "p",
        "text": "善战不动旗鎗，善缚不加绳约，其毒犹恒山之蛇，被伤者决定无药。"
      },
      {
        "type": "p",
        "text": "窃不见踪，败不见赃，是真白拈，其谁与当？"
      },
      {
        "type": "p",
        "text": "晴空轰霹𮦷，官路栽荆棘。没兴遭逢著，前凶后不吉。"
      },
      {
        "type": "head",
        "text": "忠道者"
      },
      {
        "type": "p",
        "text": "听教一味瞌睡，参禅不入炉冶。盗橘过于挥劒，骑虎稳如乘马。伎俩元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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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个样生，几乎唤作忠道者。"
      },
      {
        "type": "head",
        "text": "灵照女"
      },
      {
        "type": "p",
        "text": "有髻垂肩，无鞵磹脚。一掬精神，十分销铄。最苦拈来泼󰋪篱，风前索价。"
      },
      {
        "type": "p",
        "text": "无人著。"
      },
      {
        "type": "head",
        "text": "常不轻童子"
      },
      {
        "type": "p",
        "text": "作佛名何佛，不轻成自轻。谁知眼睛里，个个有瞳人。"
      },
      {
        "type": "head",
        "text": "丰干寒拾虎四睡"
      },
      {
        "type": "p",
        "text": "善者未必善，恶者未必恶。彼此不忘怀，如何睡得著。"
      },
      {
        "type": "p",
        "text": "恶者难为善，善者难为恶。老虎既忘机，如何睡不著。"
      },
      {
        "type": "head",
        "text": "题岩寒拾"
      },
      {
        "type": "p",
        "text": "五峰路上，双磵寺前。藏头露面，抚背拍肩。举笔欲题题不得，断崖千仞鎻寒。"
      },
      {
        "type": "p",
        "text": "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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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圜悟妙喜侍立"
      },
      {
        "type": "p",
        "text": "坐底是谁，立底是谁。两枚漆桶，一种无知。非惟咈诟啒㖀，恣意凤林咤之。"
      },
      {
        "type": "p",
        "text": "坏尽东山穷活计，都因这汉两爷儿。"
      },
      {
        "type": "head",
        "text": "大慧"
      },
      {
        "type": "p",
        "text": "僧中之龙，法中之王。赞不及处，衡阳梅阳。"
      },
      {
        "type": "head",
        "text": "破庵为即庵赞"
      },
      {
        "type": "p",
        "text": "噫嚱吁！何人欤？无德可敬，无言可书。非横灭族，是真瞎驴。有口不能骂得，卷而分付云居。"
      },
      {
        "type": "p",
        "text": "生平萧散，浑无覊绊。奋恶拳头，打会禅汉。我甞一见，口似匾檐。凡侍之者，莫知其几。往往瞠乎其后，终莫得其畔岸。是故不可毁，不可赞，至于不可奈何。但如今必要知其所窃之羊，谩去西边屋角头蜂桶里寻看。"
      },
      {
        "type": "head",
        "text": "无相祥长老请赞"
      },
      {
        "type": "p",
        "text": "重如山，静如水。轻轻触著双眉，剔起这般漏绽。许谁知、分付天章，破家子。"
      },
      {
        "type": "head",
        "text": "孟保相"
      },
      {
        "type": "p",
        "text": "澄之不清，混之不杂。融融澹澹，辛辛辣辣。径山横赞竖赞，终是赞之不著。但以手加额，道个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杀人不眨眼底观世音菩萨。"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head",
        "text": "邹编修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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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骨棱层，发󳺑𩭹，且不安分，更说指南。置须弥卢于一针锋，贮四大海于无底篮，不知世有谁知己。朴庵。"
      },
      {
        "type": "head",
        "text": "彰圣辉长老请"
      },
      {
        "type": "p",
        "text": "一之上，三之下。有来由，无缝罅。是甚牛溲马浡，刚自辽天索价。累及儿孙成话󰚁。"
      },
      {
        "type": "head",
        "text": "兴化益长老请"
      },
      {
        "type": "p",
        "text": "益无所益，为无所为。逈超玄化，杳绝机宜。桃红李白自芬披，问著东风。"
      },
      {
        "type": "p",
        "text": "总不知。"
      },
      {
        "type": "head",
        "text": "定慧圻长老请"
      },
      {
        "type": "p",
        "text": "诈哑徉聋，指西作东。肆无所畏，说大脱空。弯弓曾发蓬蒿箭，射中南山。"
      },
      {
        "type": "p",
        "text": "白额虫"
      },
      {
        "type": "head",
        "text": "延庆日长老请"
      },
      {
        "type": "p",
        "text": "不爱人赞，不怕人谤。令是一条筋，见者难近傍。要识渠侬端的，日在东。"
      },
      {
        "type": "p",
        "text": "山之上。"
      },
      {
        "type": "head",
        "text": "伦侍者请见住瑞岩"
      },
      {
        "type": "p",
        "text": "见假像真，弄真像假。裂破面门，非驴非马。世上有谁亲见来？天台方岩。"
      },
      {
        "type": "p",
        "text": "伦侍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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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林日长老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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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德可崇，无善可从。近之不吉，远之必凶。傲慢释迦文，说甚临济宗。"
      },
      {
        "type": "p",
        "text": "谁知目视凌霄外，意在庐山五老峰。"
      },
      {
        "type": "head",
        "text": "觉际融长老请"
      },
      {
        "type": "p",
        "text": "无个模样，𦘕个模样。既有模样，是甚模样？节节危梁十二层，垂垂白发。"
      },
      {
        "type": "p",
        "text": "三千丈。"
      },
      {
        "type": "head",
        "text": "曹山矩长老请"
      },
      {
        "type": "p",
        "text": "头圆象天，足方象地。耳朵闻声，鼻孔出气。马驹踏杀天下人，瞎驴不受。"
      },
      {
        "type": "p",
        "text": "灵山记。"
      },
      {
        "type": "head",
        "text": "洪长老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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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有岷峨，南有雪峰。灵龟未𪹼，爻象重重。拈却玄沙白帒，自然千里同风。"
      },
      {
        "type": "head",
        "text": "永寿础长老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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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怒骂当慈悲，脱空成善巧。三钱买李子，偏向赤边咬。如今此话许谁知，永寿破家真种草。"
      },
      {
        "type": "head",
        "text": "因大师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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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是神，不是鬼，突出人前，是何面觜。妙因等闲覰破，扣齿擎拳顶礼。唵苏𠰷苏𠰷㗭唎㗭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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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本琳上人请"
      },
      {
        "type": "p",
        "text": "头拄天，脚踏地，大宋国里鼻孔，日本国里出气。觉琳持此归故乡，大似波斯入閙市。"
      },
      {
        "type": "head",
        "text": "禅人请赞"
      },
      {
        "type": "p",
        "text": "似牛无角，似驴欠尾。突个形容，诚难比拟。无所思，无所为，卧月眠云。"
      },
      {
        "type": "p",
        "text": "谁得知？"
      },
      {
        "type": "p",
        "text": "眼里没瞳人，鼻头无孔窍。单卖赤发综，鬼见拍手笑。世有愚痴个样僧。"
      },
      {
        "type": "p",
        "text": "难为名字上传灯。"
      },
      {
        "type": "p",
        "text": "人道脱似，我道不似。口少四方，眉欠八字。不是普丰清上人，定应唤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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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蛮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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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须发蓬松，眼孔定动。解拈死货，手头活弄。触著梧桐老树桩，等闲惊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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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山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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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这瞎贼，无覊勒。指槐骂柳，将南作北。横也凑他不得，竖也凑佗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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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谁知箩里生姜，元是井中侯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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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僻性拗木枕。天生没意智，自己独冤家。佛祖闲奴婢，甞闻一饱忘百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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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日山僧身便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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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不可忽，细不可欺。丘岳之崇，起于毫厘。善恶之积，发乎隐微。洞彻根源。"
      },
      {
        "type": "p",
        "text": "逈绝机宜，可以拈一尘融十虗以无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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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师德𬨎请"
      },
      {
        "type": "p",
        "text": "喜一上，怒一上。少机关，足伎俩。硬把虗空量，刚道有一丈。似这般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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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筭底本师如何唤作无准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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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义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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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义出丰年，俭生不孝。自古自今，岂容师教。义兮义兮，知不知官税了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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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用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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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濬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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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踞胡床，握麈尾，默默自问：谁家之子？宁可并吃五㪷醋，不敢说著东山下左边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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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佛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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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天童无际和尚起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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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海渺无际，漫天鼓黑风，悠悠烟渚客，到此尽迷踪。故我无际和尚惯谙水脉，一生皷棹扬帆，不犯波澜，收尽锦鳞红尾，扫去今时途辙，全提向上爪牙，功魁佛祖而不居，声震雷霆而难掩。化缘既毕，一笑飜身，天无四壁地无门，毕竟真归何处去？东家作驴，西家作马，要骑便骑，要下便下，负鞍㗸铁当生涯，佛手明明不可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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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灵隐妙峰和尚秉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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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也如是，浙东山、浙西水；去也如是，七十三、八十二。来去一如，普贤、文殊，清风万里，擡脚不起。这个是妙峰和尚临行得力句子，诸方已为饶舌。虽然，云月是同径山，更与一决，且作么生决？掷下火炬，云：铁作肝膓，也须迸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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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印西堂秉炬涂毒小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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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涂毒一震，远近皆死，亲闻者谁？松庵老子所谓如是证入，如是践履，穷万法之根源，彻千圣之骨髓，至于出没死生之际，如同游戏而已。然虽与么，争奈命脉犹在径山手里。且道把住则是？放行则是？木生火，土尅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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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择维那秉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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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苏州有，常州有，两两未为双，三三不成九。分明抹过威音前，何须更问涅槃后。正恁么时如何？通身无寄赤条条，破屋从教野火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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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一维那秉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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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却一，拈得七，无孔铁锤当面掷。拏著便行千万里，南北东西绝消息。消息绝，火里乌龟嚼生铁。"
      },
      {
        "type": "head",
        "text": "为开上座秉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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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从何来，铁树花开。死从何去，云收岳露。去来生死两俱忘，火自炎炎风自凉。"
      },
      {
        "type": "p",
        "text": "为开上座秉炬"
      },
      {
        "type": "p",
        "text": "昨日茶毗开上座，今又茶毗开上座，怱怱各自奔家乡，先行后行俱蹉过。不见道：开不能遮，勾贼破家，勇而能断，只得一半。举火炬，云：声前火急要君看。会么？秦时𨍏轹钻。"
      },
      {
        "type": "head",
        "text": "为觉上人秉炬"
      },
      {
        "type": "p",
        "text": "迷本无迷，觉亦非觉，才涉丝毫，病如山岳。且膏之上、肓之下，如何发药？掷下火炬，云：拟不拟便著。"
      },
      {
        "type": "head",
        "text": "为海观上人秉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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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大海者难为水，穷尽烟波一沤尔。如今沤灭无可观，回头丧尽自家底。一不成，二不是，白日青天火把子。"
      },
      {
        "type": "head",
        "text": "为足知仓秉炬"
      },
      {
        "type": "p",
        "text": "平生万事足，知足常自足。所欠惟一死，今朝死亦足。生也足，死也足，种种足，无不足。且如何是足底事？泥揑金刚水底行，纸𦘕天神火中浴。"
      },
      {
        "type": "head",
        "text": "为钦上座秉炬"
      },
      {
        "type": "p",
        "text": "以火炬打一圆相，云：不是心，亦非佛，究竟名何物？若谓死生只这是，钦师犹被马师惑。如何得不惑去？天色正严寒，只宜烧榾柮。"
      },
      {
        "type": "head",
        "text": "为埴上人秉炬"
      },
      {
        "type": "p",
        "text": "身心一块烂泥团，几曾经历陶家手。虽然不假埏埴功，其器须知已成就。昨夜无端打破坯模，大地山河一时出丑。正恁么时如何？冰蚕水底行，神龟火里走。"
      },
      {
        "type": "head",
        "text": "为闻上座入塔"
      },
      {
        "type": "p",
        "text": "某人闻闻闻，不闻不闻，闻不闻不闻。透得这四重关了，便知石头大底大，小底小。春融百鸟喧，云净千峰晓。"
      },
      {
        "type": "head",
        "text": "为法清上座入塔"
      },
      {
        "type": "p",
        "text": "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离念清净乃能证入。若果能证入，则森罗万象．四大五蕴．根根尘尘悉皆清净。指骨云：只这个岂不清净？既然如是，不得动著元处安著。"
      },
      {
        "type": "head",
        "text": "序䟦"
      },
      {
        "type": "head",
        "text": "䟦大丞相游公所书心经"
      },
      {
        "type": "p",
        "text": "此经吾佛以覆大千之舌，所说句句皆心语也。大丞相以运造化之手，所书字字皆心法也。灯既能受持，则知古佛今佛无二心尔。"
      },
      {
        "type": "head",
        "text": "䟦圆觉经集注"
      },
      {
        "type": "p",
        "text": "唤作圆亏缼了也，道个觉迷昧了也。黄面瞿昙，十二大士，密说显演，已是注解。其余经师论师，于注解中，又添解注。且正文毕竟在什么处？恁么问，好与三十拄杖。觉如居士，傥能下手，径山甘受不辞。"
      },
      {
        "type": "head",
        "text": "费居士请诸山书金刚经，得最后一分，仍命䟦。"
      },
      {
        "type": "p",
        "text": "若谓如来有所说，则为谤佛；若谓如来无所说，则为谤经。这里著得一只眼，瞿昙、善现无地容身。其或不然，非但诸山，乳峰亦遭连累。"
      },
      {
        "type": "head",
        "text": "䟦能凝范三人赞十二散圣"
      },
      {
        "type": "p",
        "text": "这一队贼非常败迹，有赃者五，无赃者七，已经三司明断，于中一人受屈，屈者重加一等。唵部临，唵齿临，急急。其余并在不赦。嘉定十年腊月二十五日结。"
      },
      {
        "type": "head",
        "text": "䟦船子和尚颂后"
      },
      {
        "type": "p",
        "text": "船子上无片瓦，下无卓锥，安有剩语流布藂林？是皆传之者悮，而赓歌赞之者亦悮矣。今又兼行于世，岂不转悮后人耶？径山从而注脚，也是萧何制律。"
      },
      {
        "type": "head",
        "text": "跋圜悟法语"
      },
      {
        "type": "p",
        "text": "警诲学徒。笔授之语，盛于圜悟祖师。其纵横之作，如大药肆，窻牕洞开，奇材异品，牛溲马浡，插架盈橱，贵贱麤细，莫不有也。拈起一物，皆能杀人，亦能活人。中间悮服食者，往往致病，然非药之咎也。敏既能宝之，宜谛审之。"
      },
      {
        "type": "head",
        "text": "䟦大慧法语"
      },
      {
        "type": "p",
        "text": "大慧禅师得法自在，譬如川流泉源，其势就下，浩然无涯。或激而怒，或决而汛，或恬而静，或暴而吼，变态万状，初无作意。及至于海，则混乎一味，而无川源泉流之异。修罗蚊虻，随器而饮，皆得充满，若酌一蠡。自谓尽其大海之量，非愚即憨。"
      },
      {
        "type": "head",
        "text": "跋云窠语录"
      },
      {
        "type": "p",
        "text": "云窠入灭未久，有不肖子摘其平生败迹之欵，成一巨轴，将欲流布诸方，以肆无穷之谤，且携质于子，曲求知证。因为原其语，仿佛横巾右祖之作，然又节节誵讹，不通飜译。于中有一句子，稍似唐言，若人辨得，直饶刎颈，未足谢诸，傥涉迟回清凉，赢得鼻孔出气。"
      },
      {
        "type": "head",
        "text": "跋念铁觜语录"
      },
      {
        "type": "p",
        "text": "此老平生无所重，惟畜一喙，勘验诸方，故其所至，一时大老无敢婴其锋，由是铁觜之名大播江湖。后住吴门金芝小刹，有古宿风韵，学者过其门，或以别传机要及异教之语扣之，随扣而成颂，如谷答响。其徒摭其绪余，欲流通于世，且要雪窦剩语，因谓从上佛祖切害处，痛遭一觜，不可禁当，后之览者，亦宜善看方便。"
      },
      {
        "type": "head",
        "text": "䟦啸岩语录"
      },
      {
        "type": "p",
        "text": "啸岩一啸，岂止闻四十里，直得三千刹土，悉皆震惊，猛兽窜伏，飞禽坠落，非雷霆之所拟。今既灭矣，余音尚存，殷殷谹谹，殆不可掩。眼里闻声者，当自甄别。"
      },
      {
        "type": "head",
        "text": "䟦少林语录"
      },
      {
        "type": "p",
        "text": "少林有一句不在六会语中，若人辨得，便请焚却此录。其或不然，始自篇首，至于卷末，满纸盈册，总是黑豆子，不妨从头咬看，忽然蹉口咬著也不定。"
      },
      {
        "type": "head",
        "text": "䟦石岩语录"
      },
      {
        "type": "p",
        "text": "瑞岩缘姪以石岩兄语一编见示，且乞余序语。余与石岩兄固善，然迦叶三昧阿难不知，则吾石岩兄三昧余岂知之耶？后人欲知其三昧，不可无此录，然不得于此录中讨。若人知得，潮阳有鳄鱼。"
      },
      {
        "type": "head",
        "text": "䟦石田语录"
      },
      {
        "type": "p",
        "text": "吾父翁活业，为石田兄破荡无遗。今观前项所供，皆是诣实。至切害处，不觉咬断拇指。"
      },
      {
        "type": "head",
        "text": "䟦大歇语录"
      },
      {
        "type": "p",
        "text": "拈上死柴头，且向无烟火。老松源擅杨歧斯旨，嘘而发之，大行于世，所至龙象如林，得其要者，吾大歇兄耳。今观其录，虽一萤不耀，而冷焰逼人，尤甚于燎原之酷，览者宜退身七步。"
      },
      {
        "type": "head",
        "text": "䟦大慧出队归止知事头首出迎手帖"
      },
      {
        "type": "p",
        "text": "此是大慧退闲时帖，既言省缘，又言省静，观其恁么写出，大故不省也。余持钵江乡，纯上人持以觅语，奔走中为书，当与大慧并桉。"
      },
      {
        "type": "head",
        "text": "䟦破庵法语"
      },
      {
        "type": "p",
        "text": "破庵老人书此法语日：恰在侍傍，是时不觉恶心呕吐而去。经今数十年，岂谓复有宝之者，我所不解。"
      },
      {
        "type": "head",
        "text": "跋痴绝书石田语"
      },
      {
        "type": "p",
        "text": "石田供来，句句不实；痴绝写出，字字誵讹。然上项事于劣弟即无干预，恐后难以分说，书此为凭。"
      },
      {
        "type": "head",
        "text": "跋无庵语孟少保"
      },
      {
        "type": "p",
        "text": "无庵语质而不文，阅者如吃木札羮然，舌头具眼底，自有真味。"
      },
      {
        "type": "head",
        "text": "书杨省元学道论"
      },
      {
        "type": "p",
        "text": "此书乃五里单牌，十里双堠也。登徒欲诣之，人不得不一观。杨公虑其半途而暮者，故求剩语于后，以速其行。虽勉强而作，但恐翻成钝踬也。"
      },
      {
        "type": "head",
        "text": "枯禅序"
      },
      {
        "type": "p",
        "text": "今时师僧往往禅多，病在干不尽处，非特贯乎形色、作乎四肢，至于八万四千毛孔皆咂咂地，动輙流出，莫之能遏。求个脱枝叶、绝气息底，有若星中拣月。成上人深谙此旨，故以枯禅自名，亦虗空钉橛耳。且欲无准饶舌，予平时不曾与人葛藤，况枯禅分上岂容葛藤耶？成遽而咄曰：已是葛藤不少。径忍笑书以遗之。"
      },
      {
        "type": "head",
        "text": "䟦阐提颂轴"
      },
      {
        "type": "p",
        "text": "性上人以阐提为称，其大旨已见于栢庭友于之作袖轴，亦欲求语，因谓之曰：老夫有一句子，出之不辞，但不知上人信耶？不信耶？与其信，胡为阐提？若不信，则书之何益？阐提闻之，乃仰天掉臂，长歌而去，云：饭一钵兮香普薰，卧连床兮堂七楹。一句子也年已陈，信不信兮自有人。于是引笔呼之，笑而为书。"
      },
      {
        "type": "head",
        "text": "䟦弼知客山水轴破庵石田痴绝䟦在前"
      },
      {
        "type": "p",
        "text": "弼知客，以山水小轴示余。轴虽小而有无尽之意，无尽之意不可形容，不可形容处已为吾父兄形容矣。径山尚何言哉！"
      },
      {
        "type": "head",
        "text": "䟦用庵轴后"
      },
      {
        "type": "p",
        "text": "用不及处，炽然用之。炽然用时，卒无可用。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用庵还甘么？径山书于即庵后三秊。"
      },
      {
        "type": "head",
        "text": "䟦出化先驰颂轴"
      },
      {
        "type": "p",
        "text": "淳祐五年秋，余将率师出征于山之南，拜玉为先锋，四方子弟各出奇䇿以助其行，观其意，视其势，决有必胜必取之効。后日奏凯回戈，吾当片㭊太虗，为赏有所不吝。"
      },
      {
        "type": "head",
        "text": "题牧牛图"
      },
      {
        "type": "p",
        "text": "谁家牯？谁家犊？谿东谿西，水甘草足。宜乎后夜当春耕，怀袖应难秘斯轴。"
      },
      {
        "type": "head",
        "text": "题僧𦘕草虫"
      },
      {
        "type": "p",
        "text": "似则似矣，是则未是。若是刢利衲僧，不作这般虫豸。"
      },
      {
        "type": "juan",
        "text":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五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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