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磵居简禅师语录
No. 1365-A
北磵老师,人品甚高,造道甚深。其为文章,奇伟峭,甚似柳柳州。夫不逸于佛,固当在儒林丈人行。至若沈冥得丧之表,超脱死生之际,则文字语言,又特其游戏三昧。彼以文訾之者固陋,以禅誉之者亦浅焉耳。非文非禅,妙不可传而可观。乃方掇拾糟粕,以为巨编,得不贻定中一冁然乎?虽然,道不可以言传,而非言亦无以求道。是编之出于无学者,盖不为无助也。余昔假守苕霅,甞以师表闻于朝,主道场法席。天子知其名,诏迁净慈,卒老于斯焉。其兄坏庵居照,亦西州大尊宿,与 老大父清惠公为方外交云。淳祐十二年春二月既望,东北人刘震孙题。
No. 1365-B
一脉能分妙喜泉,薰风一转代流传。等闲坐断南山顶,击碎珊瑚也直钱。北磵禅师以载道之文呜于时方壮岁已为善知识名公卿友而畏之或者舍其造诣而声其文岂深知吾 北磵也耶物初携室中语来因题其后。 秋房楼 治。
拙庵以拙为人人所共用,唯北磵向巧拙不及处,指柳骂桑,唤龟作鳖,所谓正宗别调,直指曲说者是。此老人所供,当有与之翻欵者。淳祐戊申三月既望,法姪孙灵隐心月敬书。
No. 1365-C
北磵和尚自是甘露灭舟,峰庵秀紫芝之流亚。见佛照师祖后,巧尽拙出,如虎插翅。,乖乖厓厓。人知其一,未知其二。九会葛藤,自扬丑恶。从苗辨地,余言岂诬。眼里无筋,此老受屈。
淳祐辛亥解制前三日住冷泉大川普济
北磵和尚语录目次
北磵和尚语录
北磵和尚初住台州般若禅院语录
方丈
趂鼠入角,吹糠著米,直下翻身,劒去久矣。
法座
信脚行,信口道。一步登高,全身入草。知心若解相扶,好把禅床靠倒。
祝香
此一瓣香,恭为今上皇帝祝延 圣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 判府郎中、合郡官僚常居禄位。问答提纲不录。
上堂,举:三圣、兴化二大士,一人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一人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
师拈云:未出草庐,三分已定,惜乎规模大小了般若。出则出了也,且道是为人不为人?良久,云:临时散瑞,庆节升座。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空所空寂,空中现量涵容。譬如金毛嚬呻,入奋迅三昧,情与无情从风而靡,诸子傍睨,各增勇徤。又如迦陵频伽在壳,气宇英利,已压众羽。所以道:未离兜率,已生金轮万乘之家;未诞无忧,已度尘沙无边之众。法如是故,岂假他求?然、晃晃然,逈出思议之表也。惟佛与佛乃知其真,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毕竟承谁恩力?良久,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上堂:面门一思,长时无间。便与么去,讨甚么盌?得路塞路,看楼打楼。攀缘四天下,屋里贩杨州。
上堂:无愧于心对圣僧,不图人爱爱人憎。打刀不是并州铁,谁与诸方剪葛藤?
结夏,上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本来无位次,何用强安排?
为施主升座,著脚于初步之地,如发机于千钧之重,其至尔力也,然而不可不审;忘心于顿证之地,如破的于百步之外,其中非尔力也,然而不可不察。审而察之,则身心一如,心外无余。至于百亿法门、百亿名义,涵摄密严,超越玄秘,在我衲僧门下,须知别有一家风月,横拈倒用,放去收来,破二作三,课无责有。然虽如是,要覔他一毫头许了不可得。且道衲僧有甚长处?从来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举佛击一髑髅,问耆婆云:此人生何处?婆云:生天。又击一髑髅云:此人生何处?婆云:生人。又击一髑髅云:此人生何处?婆罔措。
师云:耆婆善别音响,如何第三度不知落处?则前两度未免誵讹。敢问大众:今日某父子三人不生天人,毕竟向甚处去?听取一颂:七宝莲花品字开,一花一叶一楼台。水禽啼在深花里,花在水禽啼处开。
佛生日,上堂:还债金轮种,陈年甘蔗苗。九龙翻雪浪,滴水也难消。
台州报恩光孝禅寺语录
三门
师子当门,谁敢著。仁义道中,放过一著。
方丈
节外生枝,劣中取胜,辍己为人,无乃太甚?还有不甘底么?喝一喝
拈帖
未离般若时,拟作一契,卖与报恩寺。且不作贵,不作贱,如何商略?顾大众云官有明文,人从私约。
拈衣
黄梅七百,如龙争珠。因甚今日,劫在这里。争之不足,让之有余。
法座
据此座者,三奉诏旨,五宿观堂,此话大行,恶声犹在,还当得宗乘中事也无?山僧今日要为伊雪屈去也。
祝香
此一瓣香,恭为今上皇帝祝延圣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 判府宝谟郎中洎合郡官僚同资禄筭。
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不直分文,辽天索价,别无奇特,不肯雷同,得于 佛照老人依旧为渠拈出。
提纲问答不录
从来不解强安排,掷地金声破草鞋,无位真人无面目,何妨运水及搬柴?无心作佛,有口噇空,随分住山,且耕且战,不劳鞭影,秧马追风,掣断索头,泥牛吼月,趂晴盖屋,乘时刈禾,输纳王官,更无余事,讴歌皷腹,共乐升平。无端业风一鼓,定业难逃,巾子峰前,无回避处,不免劄个硬寨,直得鸦飞不度,要使不入众数底衲僧助桀为虐,逐恶随邪,泼除正因,凌蔑宗社。然则 先帝在天之灵又且如何崇奉?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举 太宗皇帝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卧云庵。 帝云: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此?僧无对。雪窦和尚代云:难迯至化。
师颂云:试问卧云深处客,不知何以答升平。荡然至化难迯避,万里尧天一点云。
当晚小参问答不录
灵龟曳尾,拂迹迹生;雾豹泽毛,藏文文露。避喧求静,未有其方;喧静一如,重重关鎻。所以,古人道:今朝得到无心地,犹被无心趂出山。放一头低,入垂手;东倒西攂,转位回机。然虽如是,毕竟无神通菩萨足迹,如何寻覔?良久,云:自是时人自遮护,先生毫发不相瞒。
举:云居弘觉禅师将欲谢事,寺主问云:和尚去后,何人继席?觉云:堂中简。简密受印记,携道具径归方丈。寺主以简为拣,欲请第二座,简遂下山。山神号泣云:还我和尚来。于是寺主追至麦庄,具礼请归。山神复云:我和尚归也。
师拈云:衲僧家磊磊落落,妙于天地之不知,鬼神何自而知耶?若据报恩见处,便是神憎鬼嫌也未得一半。
谢维那,上堂。犍稚未鸣已前,幸自可怜生;十声既终之后,诸人分上未曾移易丝毫许。末后一槌,因甚不知落处?卓主丈,下座。
上堂。南来北来,是凡是圣,逢斋吃饭,遇夜噇眠,唤作见成翻成,特地报恩,跛跛挈挈,百丑千拙,且恁么过。良久,云龙虵易辩,衲子难瞒。
上堂:枯木寒灰,铜崖铁壁。春到无痕,春归无迹。桃花红,李花白。明眼人前,一场狼藉。
上堂:初于闻中,入流忘所。圆通路绝,满面尘埃。洞门无鎻钥,俗客不曾来。
谢冲首座,上堂:普化两度踢倒饭床,睦州三回教坏。禅子当时放过,至今遂成不了公案。报恩因甚又著个般汉?车必横推,理须曲断。
上堂。黄面瞿昙以难信之法一网打就,因甚法华会上五百比丘拂袖下灵山报恩?初无一法与人,不妨易信,使汝诸人进亦佳、退亦佳,不独与瞿昙相为冰炭,所谓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上堂:古德道:第一句下,明得可与佛祖为师;第二句下,明得可与人天为师;第三句下,明得自救不了。报恩道:第一句下,明得自救不了;
上堂: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报恩则不然,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曹门取郑州。
徽宗皇帝大忌,上堂:鼎湖龙去不知还,遥想清都虎豹闲。欲借刚风朝紫阙,九天阊阖正开关。
元宵,上堂。威音王已前,个个称王称郑,余波末流,无所不至。有法门名无尽灯,明者皆明,明终不尽。卓主丈一下,云: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
上堂:奔流度刃,疾焰过风。报恩门下,非第一义。直饶过得此,依然落第二。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
上堂。云岩二十年在药山,只明此事;澄潭不许苍龙蟠赵州,除二时粥饭外不杂用心。兔子何曾离得窟?铸成銕砚欲磨穿,还他万里功名骨。
冬至,上堂。运推移,日南长至。应时纳祜,看楼打楼。群阴消剥尽,特地一场愁。
上堂:恰才冬至过了十日,看看臈月三十日,便在眼前报恩,不是预搔待痒。且道汝等诸人,臈月三十日又作么生折合?
谢庄主,上堂。插锹叉手,驴前马后;㘽田愽饭,徐六担板。开田说大义,彼此相钝置;开得一片畬,随手种空花。如斯作略,尽可观光。若是移山塞海、夺食駈耕,须还我报恩门下始得。且道报恩有甚长处?喝一喝。
臈八,上堂,举孝宗皇帝问佛照:释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佛照对云:将谓 陛下忘却。
师颂云:六年勤苦竟何如?为问君王记得无?直下虽知难抵讳,到头终不受涂糊。
上堂:三到投子含元殿里,九上洞山更覔长安。自从夜雪拥鳌山,一度思量一度寒。
元宵,上堂。二千年前,灵山会上,青天白日,释迦老子平白地道: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哑!相似尚如此,何况真个是?
上堂:穷厮煎,饿厮吵,古岸风高,玉壶春晓。便恁么去,未免偏枯话堕了也。苏卢!苏卢!
浴佛,上堂:二千年前,朱明届八,何物老妪,生此宁馨?九龙飜水九河倾,洗到驴年也只宁。
上堂:结夏已十日,水牯牛作么生?若道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来,未免伤锋犯手。不然溪东,不然溪西,但念水草,余无所知。人牛都不见,正是月明时。
上堂:教中道,衲衣在空闲,假名阿练若。诳惑世间人,自谓行真道。汝等诸人总被诳惑了也,便好拽转,痛与一顿。若无报恩,今日失利。
上堂:识得一,万事毕。了事衲僧,一字不识。直饶恁么,未称全提。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上堂:今日中夏了也,毕竟事作么生?当阳一机,转身一步。左右逢原,了无回互。本等牧牛人,何曾头角露?
谢监収,上堂。千年父祖旧田畴,万宝垂成及早収。无底钵盂开口笑,圣凡一等饱。
瑞庆节,上堂:天中天,圣中圣,赞不及,述不尽。四海九州,一印印定。卓主丈一下云重明以丽乎正。开炉,上堂:今日开炉,报恩随例。火筯香匙,各有节制。若待豆𪹼冷灰,未免相钝置。识火色,辨风旨,曲突徙薪,已落第二。
明因立庵至,上堂。若论此事,如两阵对圆,旗皷相望,来如震霆,去如迅电。若一向绳之以孙吴,大似绁韩卢而责获。跌宕绳墨,信手方圆,度外出奇,胜中闘劣。或遇明眼人,不满一笑。良久,云:从前汗马无人识,何必重论盖代功?
上堂:一大藏教,总是魔说。日可冷,月可热。是假易除,是真难灭。
雪中,上堂:乱山裹雪玉崔嵬,万行门庭八字开。惆怅善财归去后,寥寥不见一人来。
腊八,上堂蓦拈主丈云:若谓如来今日成道,则为谤佛;若谓如来非今日成道,亦为谤佛。二途不涉,截断葛藤,远山无限碧层层。
上堂,举:马祖与西堂、百丈、南泉玩月,马祖云:正恁么时如何?西堂云:正好供养。百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马祖云: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师云:一等是弄个冬瓜印子,马师较些子,子细看来,犹欠悟在。报恩道:禅归海,经入藏,惟愿南泉匙挑不上。
徽宗皇帝大忌,上堂。正法明王,乃过去佛。虽久灭度,而常现前。利生如尘如沙,说法如云如雨。绝百非,离四句。毕竟是何章句?顾视大众云:塞却耳根,分明听取。
上堂,举雪峰示众:尽大地是解脱门,因甚把手拽不入?
师云:雪峰恁么道,且道谁在门外?
湖州铁观音禅寺语录
三门
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华鲸吼月,虗籁沈秋。裂破玄关了,随流复入流。
方丈
南来底下载,北来底上载。月白风清,太湖无盖。
提纲
未有长行而不住,恁么也得;未有长住而不行,不恁么也得。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恁么不恁么总得,宜作舟航,无久住此。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我又谁管你?总得与总不得,十年袖手,争席渔樵,一日出山,山灵勒驾,直得前无新证,退失故居。作么生折合去?良久,云:倒把一枝无孔笛,顺风吹了逆风吹。 复举:僧问古德:观音菩萨手把数珠念什么佛?古德云:念观音菩萨。僧云:某甲不会。古德云:求人不如求己。
师拈云:大小观音元不识自己。
当晚小参
举:白阳顺和尚问应庵:和尚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庵云:赤膊上东司。
师拈云:今夜有人恁么问,只向它道:不与万法为侣者。
谢知事头首,上堂:若论此事,如同舟遇风相应。若左右手波波挈挈,喍喍啀啀,是我冤家一㨾乖。
上堂:穷厮煎,饿厮炒。东家儿啼,西家妇笑。暗写愁肠,善说法要。良哉观世音,郎当也不少。
元宵,上堂。曲吹彻,皷皮穿,夜深人静,灯盌油干,一道神光万境闲。
上堂。伶俐衲僧,十成峭措,个里守株,那边待兔。昨夜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贬向銕围王老师,自领出去。
径山四道旧至,上堂:一人宗通,病在内;一人说通,病在外;一人宗说俱通,病在见闻;一人触事不会,东倒西擂。且道谁是不会底?掷主丈,下座。
上堂。举:石林问庞居士:有个借问,居士不惜言句否?士云:便请举来。林云:元来惜言句。士云:者个问讯,不觉落佗便宜。林掩耳而去。士云:作家,作家。
师拈云:才生便刬,不得一半,失之东隅,桑榆已晚。只如居士道:作家!作家!且道石林还甘否?
上堂,举真净云:莫将无事会,无事困人心。师云:不图打草。大慧云:往往中无事毒者,却以此言为非。师云:只要虵惊。顾视大众云:非不非,是不是,无事困人心,莫将无事会。
施主请升座,举:盘山送丧次,闻歌郎云:红轮决定沈西去,未审魂灵往那方?闻孝子哭哀哀声,当下悟去。
师颂云:薤露凄凉亦可怜,白杨丹旐去翩翩。哀哀声里无消息,打著南边动北边。
病起,上堂:病来病去无聊赖,及至除根病转多。事久多变,年老成魔,看它此去又如何?
湖州西余大觉禅寺语录
方丈
只手擡,只手搦,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拈疏
余二即非真,惟此一事实。以䟽付僧云密在汝边,我说不密。
法座
个是村里师子座,未免输机活变,弄真象假。即今谁是傍观者?
提纲
动若行云,行云无心;止犹谷神,谷神不死。动与止俱,止与动合,动止二相,了然不生。恁么说话,非惟向补陁岩下守株待兔,又未免错认端师子渔父词作破阵子。既非词,又非曲,烟消日出不见人,欵乃一声山水绿。 复举:庞居士问马大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大师云: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师颂云:千山鸟迹绝,万里人踪灭,扁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上堂:诸方说禅,地藏种田。西余门下,又却不然。饥来吃饭,困来打眠。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
上堂:十四年,四月一,流水无情,落花无迹。一句了然超百亿,莫待当来问弥勒。
浴佛,上堂。汲井花水,煑蔷薇露,清净法身遭点污。良久,云:活戾世界,一年一度。
上堂。三分光阴二早过,向下文长;灵台一点不揩磨,彼自无疮。贪生逐日区区去,终日茫茫;唤不回头争奈何,那事无妨。且道如何是那事?良久,云:匙挑不上。
正旦,上堂:旧岁已陈,元日初吉。今日今时,序品第一。北磵聊与诸人向第二头相见去也。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上堂:三月十五,落花飞絮。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把得定,作得主,伶俐衲僧不恁么去。
上堂,举:佛告普眼菩萨云:颇有人能说幻术文字中种种幻相所住处否?答云:不也。佛言:普眼!幻中幻相尚不可说,何况普贤菩萨秘密身境界、秘密语境界、秘密意境界而入其中能入能见?
师颂云:晃晃在心目,昭昭居色尘。莫将银世界,唤作假银城。
元宵,上堂: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至若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万象森罗、灯笼露柱皆发本光瑞,是汝诸人因甚脚跟下黑漫漫地?
芙蓉和尚至,上堂:跛跛挈挈,百丑千拙,闘诸方胜,胜诸方劣。然虽如是,明眼人前直得亡锋结舌,有理难伸,更嫌何处不分明?
上堂,举华严会诸大菩萨不见普贤,佛令想念,求之即见。
师颂云:瞿昙几个舌头?众会几个眼睛?头头物物,刹刹尘尘,自瞒犹自可,最苦是瞒人。
安吉州思溪圆觉禅寺语录
佛殿
是佛亦拜,是魔亦拜。大胆小心,不妨忒煞。
方丈
目前机,摩竭令,无法商量,一印印定。
上堂,举保福问鵞湖: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则且置,作么生是僧堂前相见?鵞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便入僧堂。
师拈云:二尊宿僧堂前尽有可观者,若是控弦发机,齐发齐中,则望州亭了,更有乌石岭在。
谢知事头首,上堂。未跨门时,已是泗州人看大圣;及乎到来,却是大圣看泗州人。头首在西边,知事在东序,露柱灯笼,如法而住。毕竟与未跨门时一般耶?两般?良久,云:众眼难瞒。
上堂:衲僧家,不潇洒。嫌人赞,爱人骂。无诤三昧,知音者寡。三昧即且置,如何是无诤?客来须接,贼来须打。
上堂:诸方谭禅,地藏种田,只见一边。赵州吃茶,禾山打皷,不堪共语。我者里绝承当,家丑无端向外扬。
法华经会,上堂:法华经藏,深固幽远。师旷之聪不闻,离娄之明不见。南山粲,白石烂,灵山一会,严然未散。
上堂,举华严经菩萨以菩提心为家,以如理修行为家法。
师云:家则且止,如何是家法?颂云:浪宕楼头无藉在,零丁利帝可怜生。恶叉聚是此中入,佛子住非他处成。
上堂,举:法界观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故令众生现时,法身不现。
师颂云:佛真法身,抵死谩生。自沽村酒,自把磁瓶。却著衫来作主人。
上堂,举:如有大经卷,量等三千界,在于一尘中,一切尘亦然。有一聪慧人,净眼悉能见,破尘出经卷,广饶益众生。
师拈云:拟破一微尘,分明昧此经。如何破经卷,出此一微尘?
成道,上堂:恶星临照命宫时,雪重山寒眼𥉌痴。我似钓鱼舡上客,还将哥逻报君知。
上堂。日日雨,夜夜雨,鎻了日轮,闭了月户。稻也坏,麦也坏,不知者个坏不坏,问取明州憨布袋。
上堂,举修山主曰:日出心光耀,天阴性地昏。又曰: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往往诸方便谓修山主说心说性,北磵又作么生?顾视大众云谁敢与他安名立字?
上堂:行亦禅,坐亦禅,饥噇饭,困噇眠。三到投子,九上洞山,无端掘地覔青天。
宁国府彰教禅寺语录
故旧至,上堂,举博山上堂,横按主丈云:不是年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难。博山虽则土旷人稀,相逢者少。彰教门下则不然,道绝人荒,未得一半。
谦藏主开接待,上堂:门对庐山,岸横溢浦。把定要津,鸦飞不渡。把饭与人吃,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杨子江波未是深。
宗元谷及俗兄讣至,上堂。人从黄池来,报昨日家兄死。又自平江来者,报今朝舍弟亡。古人是趂对语,彰教是实法。大小彰教,因甚作实法会?指禅床云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举哀。 死便埋,死便埋,本来无位次,僧趂俗安排。赤洪崖,白洪崖,是我冤家一样乖。哀哀。
至节,上堂。举:沩山问仰山:仲冬严寒年年事,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近前叉手而立。沩山云:情知你答者话不得。香严云:某甲偏答得者话。沩山云:你作么生?香严叉手退后而立。
师拈云:奋擘竹机用险崖句则不无,二子若答者话,方木投圆孔。
上堂,举:玄沙问小塘长老:昨日一场閙向甚么处去?小塘提起袈裟角。玄沙云:料掉没交涉。
师拈云:二大老只知今日明日,不觉前秋后秋。北磵则不然,今日静悄悄,昨日閙啾啾,风定花犹落,鸟啼山更幽。
上堂。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所以道:我立地待汝透去。掷主丈,云:讨什么盌?
上堂:郍咤太子折肉还父,折骨还母。正当与么时,太子在什么处?
师拈云:肉还父,骨还母,日西沈,水东注。良久,云:露。
常州显庆禅寺语录
三门
从者里入,向那边行。到家消息断,日午打三更。
佛殿
不为礼,礼必坏。千人来,万人拜。黄面瞿昙,吃者一解。
方丈
七纵八横,千重百匝。正令全提,是计不纳。喝一喝
法座
此座比诸方忒小,今日不免小中现大去也。看看,本来法尔如斯,不是云居罗汉。
提纲
金猊銕脊铁腰顽,逐队随群屈节难,要打衲僧门下过,避些炎热耐些寒。要见避些炎热耐些寒底㨾子么?𣗋谷成阴,去作金銮上客,靡不有初芋煨粪火银钩,那识紫泥隄防不密?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全身坐在是非里,刚被世人知住处,老僧明日又迁居。灵龟曳尾,古人㨾子,一时花擘了也。北磵样子,谁是知音?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
高原和尚讣至,上堂:二月十一,人从北山来,报高原死也。似者般僧,只患多,不患少。哑!更覔一个如星中月、砂里金,簸土扬尘无处寻。
上堂:据虎头,収虎尾,未见其人。第一句下明宗旨,甞闻其语。踢起便行,白云万里。
二乡僧归乡,上堂。未发足南方已前,早知错了底十有五双,往往当面讳却,不肯承当。若不将错就错,未免雪上加霜。我者里纂节去处掷主丈云,听他烟棹上瞿塘。
元宵,上堂:净名有无尽灯法门,后世机巧,取次飜腾。一灯十镜,十镜一灯,交光相罗,征诘无痕。镜自镜,灯自灯,大家吹灭暗中行。
佛涅槃,上堂:败阙在双林,都无迹可寻。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
明庆和尚至,上堂:贼来须打,客来须接。明庆长老来,打即是?接即是?若打来,不见赃物;若接来,未问踪由。休!休!不是冤家不聚头。
正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即日伏惟无位真人,饱莫喜,饥莫嗔,一日从头五合陈。
上堂,举圆觉经: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师颂云:扁舟两岸依林樾,萧萧两𩯭吹华发。万事不理醉复醒,长占烟波弄明月。
谢新旧两序,上堂:量才补职,修德养闲。一动一静,妙转机关。辉天鉴地许谁看?
四月八日,上堂:虗空无相身,堕地惹埃尘。不入红尘里,驴年洗得清。
常州碧云崇明禅寺语录
三门
罗汉山当户,朝来有圣灯。藩篱俱剖破,不拣小乘僧。
佛殿
见泥龛拜,泥龛对塑像亦作礼。佛灭二千年,比丘少惭愧。
方丈
一发中的,百发破的,碧云十字路头,又添三害之一。
拈帖
拈起示众云者个是缙绅老尊宿,常州监察王御史,万牛挽不回底。笔下一点墨,散在碧云,两处成龙,别有灵犀一点通。
上堂: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且道如何是真说?三人证龟,定不是鳖。
上堂。十方同聚会,各梦同床,个个学无为,彼自无疮。此是选佛场,蛊毒之乡,心空及第归。归即不无,到家一句可得闻乎?卓主丈云回首依然在半途。
上堂,举 孝宗皇帝问佛照禅师:释迦入山六年所成者何事?佛照对云:将谓 陛下忘却。
师颂云:借婆衫子拜婆年,监本匙挑不上禅。扶起玉龙轰霹𮦷,明星犹在九重天。
上堂,举:黄蘗向南泉位中坐,泉云:长老甚么年行道?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在。蘗遂归第二座。
师拈云:黄蘗下座,南泉上座,常州纸贵,一状领过。
上堂,举赵州访投子话,拈云:油!油!同声相应,同气相求,金簇惯调曾百战,銕鞭多力恨无雠。
正旦,上堂。露柱通宵守岁兜,灯笼侵早拜年兜,乌藤趂队无记,跳出禅床左畔兜。普伸祝颂,随娄搜享千秋,天生富贵,切忌他求。卓主丈云:好消息兜。
上堂:人弃我取,人取我与,弄业识团,无本可据。毁于佛,谤于法,不入众数,分明有眼难缁素。
上堂:三世佛法,三世不会。六代佛法,六代不会。天下老和尚佛法,天下老和尚不会。惭愧!目今诸山佛法,无所不会,无所不知也。大奇!路上行人口似。
上堂,举安禅师破句读楞严经。
师颂云:未到忘筌地,携篮等跳虾。错行樵子径,却到葛洪家。
上堂:西天以蜡人为验,此土如何随家丰俭?毕竟以何为验?杀人刀,活人劒。
上堂:蛟不识劒,劒下死;虎不识穽,穽中死。鱼以水为命,因甚又向水中死?因行不妨掉臂。
上堂:鲁祖见僧便面壁,平生肝胆向人倾。潦倒北磵,无背无面。终不为君通,任从沧海变。
福圣昙师叔讣至,上堂。或问:福圣大通禅师迁化向甚处去?向他道:泥猪疥狗,不愿生天。行家灭胡种,成佛待驴年。
上堂:季冬月旦看看,又是腊月三十日,谓之结交头,亦谓之极则处。还有人向者里转得身么?若有,新罗吃饭少林斋;脱或未然,南天台,北五台。
上堂。簷头滴滴,分明历历。明眼衲僧卓主丈云,切忌从者里入。
太后升遐,上堂:长乐宫深漏箭迟,忧家丙夜细思惟。钟鸣漏尽龙楼晓,无复鸡人问寝时。
上堂。三月旦,春过半,胡孙系露柱,露柱声声唤。南山粲,白石烂。卓主丈云只者一著何曾烂?
上堂,举圆觉章云:此观不得,复习彼观,心不放舍,渐次求证。卓主丈云主丈子闻得,不觉失笑,即说呪曰:三观门开,普请活埋,我立地待汝透去,岂欺我哉?掷主丈下座
上堂,举:文殊拈玻璃盏问无著云:南方还有者个么?著云:无。文殊云:将甚么吃茶?著无语。保宁勇和尚代无著以手指口。
师拈云:若是北磵,便把茶吃。
上堂:独钓海山秋,纶竿五十牛,叮咛螺与蚌,莫傍钓鳌钩。
移佛,上堂:东边移了复西移,不动尊还有动时;弗打并他蹲坐处,安知四十九年非?
成道,上堂:透骨寒凝眼不开,阳和一点自何来?六年辛苦都休了,不悟明星是祸胎。
为维那侍者上堂。三应三呼,不辞入草。罚钱出院,正要话行。软顽侍者,孟浪克宾。数声羗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重午,上堂。诸方今日书符底书符、采药底采药,碧云穷厮煎、饿厮吵,只者一著,尽情拈却。良久,云:开眼也著,合眼也著。
上堂: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且如何道得接手句?自南自北,自西自东。
平江府常熟县惠日禅寺语录
请书记藏主,上堂。姜杏杯深恨未消,竹篙只作等闲摇,一从收卷波澜后,谁在坳堂学弄潮?所以道:不是弄潮人,莫入洪波里。须还他神通藏子转辘辘地始得。且道:左转耶?右转?喝一喝。
开炉上堂,举:雪峰示众云:世界阔一赤,古镜阔一赤;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以手指火炉云:未审者个阔多少?雪峰云:如古镜阔。
师拈云:雪峰千五百人善知识,以丈赤取信天下后世,莫敢不信。若言如古镜阔,莫敢不疑。卓主丈云疑则别参。定首座至,上堂:先佛照道:棒头拨著活衲僧,正法眼藏增高价。北磵则不然,棒头拨著活衲僧,正法眼藏瓦解冰消。且道与先佛照是同是别?
因事上堂:独掌不浪鸣,单丝不成线,此是诸方普请边事。若是惠日门下,却要单丝成线,独掌自鸣,夜深方见把针人。
上堂,举:密师伯与洞山在饼店,密于地上画一圆相,谓洞山云:把将去。山云:拈将来。
后来保宁勇和尚云:非但二人提不起,尽大地人亦提不起。北磵敢道保宁计穷力尽?
上堂。举古人道:此心犹未了,滴水也难消。北磵则不然,此心何用了?滴水不难消。且道与古人是亲是疎?卓主丈云养鸡意在五更初。谢新旧两序上堂。莫袖搴旗手,同扶折脚铛。高碁放低著,死路活教行。
谢定首座,上堂:从上超宗逸格事,若非咬猪狗手脚,如何正眼覰著?譬如琴瑟箜篌,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妙指既发,妙音密圆,万窍无声,墙壁有耳,何必清风动天地?
浴佛,上堂。一声哇地便咤哩,突出如斯大阐提。此土西天起殃害,堂堂洗土不成泥。
上堂。昔有一秀才作无鬼论,有一鬼出云:你道无鬼我𫆏?秀才遂阁笔。
北磵若见他恁么道,只向他道:将谓你是个人,元来也是鬼。
上堂,举:香严道:去年贫,未是贫,倒食甘蔗;今年贫,始是贫,渐入佳境。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解使不由家富贵;今年贫,锥也无,卓穷鬼子快活得彻,困仰山唤作如来禅。贼!贼!慧日今年尤更狼狈,行人更在青山外。
径山臯雪溪西堂讣至,上堂:雪溪一沤灭,辊入龙湫里。龙湫搅得浑,六月冻连底。喝石岩前,菖蒲田里,痴人犹戽夜塘水。
照藏主归乡,上堂:来恨出阙迟,归嫌入峡迟。疑今真个悟,悟昔不曾疑。南询是妄,北谒还非。日暮碧云合,乱山啼子规。
上堂。似恁么热,无覔个不热处。东西十万,南北八千,到处去来,不如在此。且道此是何境界?北磵到者里却自不知。卓主丈云当局者迷。为亡僧上堂。举僧问大龙: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龙云:山花开似锦,㵎水湛如蓝,色身败坏也。如何是宣首座坚固法身?日轮正当午,薰风来自南。
安吉州道场山护 圣万岁禅院语录
佛照忌拈香。拙,拙,拙尽巧生,一场败缺。有时证鳖成龟,蓦地证龟成鳖,诸郎尽解使爷钱。磹窠不肖子,拍手笑掀天,笑他弄到帝王前。
上堂: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耳。譬如转轮王王大千界,其诸小王不肯顺伏,兵战有功,随功赏赐,象马车乘、金银琉璃、髻中明珠亦以与之。敢问大众,独王顶上有此一珠,因甚亦以与之?卓主丈云干戈中立太平基。
雪中,上堂: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满眼是银色世界,处处是普贤。且道普眼还见也未?
上堂:去年梅,今岁柳,天地有全功,物物还依旧。衲子生涯也如旧,头上青灰三五斗。腊雪后,春风前,莫教蹉过镢头边。
昭觉圭土庵碧云空老讣至,上堂。一棹鬼门关,横飞关外天,九华天下胜,趂得雪中看。碧云暮合,云与僧闲,偶尔相逢到此间,且道是生耶?死耶?众眼难瞒。
上堂,举:大慧在京师作书记,圆悟常令在左右。一日,对客举筯,大慧不觉眼盵瞪。圆悟云:者汉参得个黄杨木禅。
师拈云:大小圆悟,揠苗助长。
圣节,上堂。八表归仁,一人有庆,樵唱渔歌,拍拍是令。毕竟是何曲调?以手拍禅床,云:万年欢。
上堂:今朝三月初五,天色半晴半雨。园林过了清明,无限落花飞絮。释迦悭,弥勒富,绝怜杜宇不知时,啼得血流无用处。
上堂。九十日春至,今朝五更初,都无纤毫见管了也。且道:据什么道理便恁么去?卓主丈,云:主丈子道:两个泥牛闘入海,直至如今无消息。谛当?甚谛当?敢保未彻在。花木瓜,甚奇怪,解道鸡屿洋无盖。靠主丈,下座:。
保宁慧老至,上堂,举勇和尚与白云师兄相别偈云:提起葛藤拽不断,老胡乌足论长短。五须弥山高不高,四大海水满不满,看来也好葛藤。今日从葛藤窠里来,又却堕在金峰窠里。何故?云月是同,溪山各异。
上堂,举:僧问大慧: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大慧云:是个天上天下没奈何底人。僧云:如何却在径山座下?答云:家无小使,不成君子。不肖孙则不然,或有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只向他道:匙挑不上。如何却在虎岩会下?石桥北,南院西,拣尽寒枝不肯栖。
出队归,上堂:半月出去,鼻孔不见眼睛;一日归来,眼睛不见鼻孔。失却惺惺,换得骨董。虽然,只是泼骨董,贪者不与,廉者不取。卓主丈云打归常住。结制,上堂:九旬禁足,是何三昧?合火成群,东倒西攂。忽若箭锋相拄时,突出眼睛,揭却脑盖。虎岩向他道:未在。
上堂,举布袋和尚在通衢立,有僧云:作什么?布袋云:等个人。休使奉化僧云:来也。破衫袖布袋取一橘子与僧贼赃不受,僧才接,布袋缩手云:你不是者个人。又使奉化也者僧不合放过他,待他道:等个人。只向道:谢三娘秤银。
临安府净慈山报恩光孝禅寺语录
佛殿
此膝不屈于人久矣,今日因甚作者模样,觌面相呈,当仁不让?
方丈
升九仞之上,吾必与之俱;极九渊之底,吾亦与之俱。吾不见时,何不见吾?喝一喝
祝香
此一瓣香,恭为今上皇帝祝延圣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大丞相国公洎 文武百僚同资禄筭。
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三奉诏旨,五宿观堂,走杀天下衲僧,前住径山投老鄮峰东庵先师和尚,无恩可报,无耻可雪,将此身心奉尘刹。
升座
法不孤起,伏境方生。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所以永嘉道: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𠡠曹溪是。岂独曹溪,三千大千世界无有如芥子许不是菩萨降生、出家、修道、转法轮、般涅槃处。只今欲建杨歧、白云宗旨,坚㝡胜幢,直得鸦飞不度,与湖海毁佛谤法、不入众数大阐提人同一手作,发吾花木瓜树下、垃圾堆头,明月夜光照天照地去也。忽有个忍俊不禁出来道:美则美矣,争奈千兵易得,一将难求。只向他道: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复举三圣兴化公案,师拈云:二大老出便出,断价作什么?北磵今日出,且道为人不为人?卓主丈,下座。
当晚小参。
举法云佛照杲和尚云:老僧熈宁八年丈帐在凤翔府供申,是年华山崩倒,压了八十余里人家。你辈后生知甚茄子瓠子?佛照每上堂,长举此话以示学者。
师云:谈玄说妙,落在今时。瓠子落苏那得知?
上堂: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说个什么?祖师不西来,少林有妙诀,也好藏拙。是假易除,是真难灭。
上堂。尘劫前事,尽在今时。当断不断,千驷莫追。卓主丈云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上堂。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则头角生。古人恁么告报净慈则不然,智不到处,满口道著。与你大书特书屡书,于虗空中不怕风吹日炙。卓主丈云有名不用镌顽石。
祈雨,上堂。大机莫酬,小枝速化。蓦拈主丈,云: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未称全提。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卓主丈,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上堂:久坐大雄峰,寒灰拨不红。一星萤火出,孤鶴已辽东。
成道,上堂。误将萤火作明星,发得些儿鬼眼睛。末代只看王勃记,何殊瘗鶴紫阳铭。
上堂,举:百丈震问法昌:遇你见北禅,我也见北禅;你见兴化,我也见兴化。你因甚么常不肯我?法昌云:你见兴化时事,我也知得;你见北禅时事,我也知得。只是你欠商确在。
师拈云:祖师门下如帕刀露刃,商确个什么?若是兴化北禅底事,成都范道人卖墨。
请书记、维那、侍者,上堂。姜杏杯深恨未消,罚钱出院不同条。等闲放过丹霞后,打折乌藤也不饶。且道过在什么处?家贫生孝子,家富小儿娇。
开炉,上堂。法昌开炉,对泥像说法。净慈只有火炉头,无宾主话。由你诸人横拖倒拽,用尽气力,得不偿劳。卑之毋甚高论,切须照顾眉毛。
上堂:世事悠悠,不如山丘。避喧求静,骑牛覔牛。黄河合眼跳,特地一场愁。
出队归,上堂。擒虎易,告人难,难难!銕门限,銕心肝,庞老油麻树上摊。卓主丈,下座。
上堂。色不是色,菜花黄,梨花白。声不是声,紫燕语,黄莺鸣。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洞里春光浑不惜,一时流入武陵谿。
浴佛,上堂:佛子生来净无垢,今年洗了明年又。顽赖容他五逆儿,劈面淋头夸毒手。
结夏,上堂以手作结布袋势:南山今日结这布袋子,汝等诸人各各于中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忽有个冲开碧落、撞倒须弥,又道这结子不密,殊不知南山有缦天网子百千重在。
徽宗皇帝大忌,上堂:真人梦出大槐宫,直上钧天广乐中。百世木支皆玉叶,追还舜禹旧家风。
重午,上堂。五月五日午时,大书特书屡书。不向空中咄咄书,是马何曾唤作驴。
上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何处有法?何处无心?白云为盖,流水作琴。谁是知音?一曲两曲无人会。惭愧!惭愧!父母所生口,终不向你道雨过夜塘秋水深。
朝廷供罗汉祷雨禳火祈江结座。华封祝帝美如何,寿富如天圣嗣多。海不扬波长熨帖,雨当指日肆滂沱。火无就燥宜潜德,虏嗜残生必倒戈。草木昆虫均化育,九州四海听讴歌。
解夏,上堂。举:昔有一老宿,一夏不与师僧说话彻底老婆心。时有僧云:我只么空过一夏惭愧惭愧,莫道佛法,只闻正因二字也得又与么去。老宿闻得,乃云:若是正因,一字也无舌头拖地。隣房老僧闻得,扣齿云:好一釜羹,被两颗鼠粪污却三颗也有。雪窦云:谁家锅里无一两颗作贼人心虚?
达磨忌,上堂:老胡今日死日到,四海五天俱大平。葱岭又寻归去路,看来只有业随身。
为真大师上堂,举:庞居士问马大师: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师云:我若见它道,只向道:师姑元是女人做。因甚舍利弗被人转男成女?卓主丈云再犯不容。
上堂,举赵州入僧堂云:有贼,有贼。见一僧便云:贼在者里。僧云:不是某甲。赵州托开云:是即是,不肯承当。
师云,赵州収处太宽,放去太急。净慈则不然,家贼难防,家财必丧。卓主丈云只可错捉,不可错放。开炉,上堂。枫落吴江欲冷时,一堂百衲败荷衣。凭谁拨取炉中火,莫似沩山眼𥉌痴。
出队归,上堂:断头舡子傍人门,七佛威仪可断魂。争似国师无伎俩,天津桥看弄胡孙。
兴善定胜叟讣至,上堂:海云空,海天阔,书不来,信不达。既是解道本来无一物,因甚不得它衣钵?君子可八。
上竺栢庭遗书至,上堂:千里驹,九肋鳖,九十三年揭日月。生既无言死无说,万象森罗广长舌。
为新显慈上堂,举木蛇和尚每见会下有人出世,则津津然有喜色,云:且喜诸圣推出。或嘲之曰:木蛇道价压诸方,蛇子蛇孙满大唐,今日一条新变化,后头更有数条忙。
又大慧会下亦有人出世,慧云:诸圣推出,霜露果熟。端禅客云:空中若有闲诸圣,何不来推出慧端?
北磵门下,也无蛇子蛇孙,也无空中闲诸圣,只有个无孔銕锤,不堪提,不堪掇,不可与,不可夺,且非龙泉出匣,亦非干将虞缺,掷向苕溪定不沉,憍梵钵提长吐舌。
上堂。八月秋,何处热?露冷风高,头头漏泄。何必三到投子,掘地覔天?雪拥鳌山,一场败阙,踏著秤锤硬似銕。
道士至,上堂: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壶中有天。更于何处覔通玄?
上堂。仲夏初吉,有好消息。露柱灯笼,参学事毕。证据则任汝证据,鞭逼则任汝鞭逼。以拂子击禅床,云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
上堂:牛头横说竖说,不曾动舌。鲁祖见僧面壁,自纳败阙。净慈败缺,钉橛向空。熨斗煎茶铫不同。
上堂,举常不轻菩萨: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师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楞西堂至,上堂:净慈开却门,待知识今日西余来也。未跨门已前,先与约法三章:第一、不得谈玄;第二、不得说妙;第三、不得点检人家。良久,云:若有付心法,天下事如麻。
上堂,举:玄沙问僧:近离甚处?僧云:瑞嵓。沙云:瑞嵓有何言句?僧云:长唤主人翁。又自应曰:诺。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沙云:何不在彼间住?僧云:迁化了也。沙云:只今还唤得应么?僧无语。
师代云:偶尔成文。
小参
结夏,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分明,向平地上掘窖,陷没了多少平人。过去诸如来擡脚不起,见在诸菩萨头出头没,未来修学人须别讨一条活路。二千年前,黄面瞿昙于光明藏中得恁么狼籍,虽则画龙成蛇,要且亦能兴云,亦能吐雾,亦能为霖,亦能为雨。今夜被报恩花擘一场,刬地似龙无角,似蛇有足,致令六十花甲子都打乱了。众中若有识机宜、别休咎底,出来圆此话头,免见报恩话堕。主丈子道:和尚恁么说话,是何心行?卓主丈云老僧罪过。
举:法昌遇和尚问英、胜二首座:我要向个里建法堂,未审作得什么向当?英云:贼是小人。昌云:邵武子动著便作屎臭气。英云:曾经霜雪苦。昌云:明珠自有千金价,肯向篱边打儿?英云: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
昌问胜:你且道作得什么向当?胜云:本来无位次。昌云:你者驴汉向甚处安著?胜云:一任钻龟打瓦。昌云:你也只是杜撰巡官。英云:若是千金宝,何须打儿?昌云: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英云:路见不平。
师拈云:三尊宿鼎足相持,箭锋相拄,捡点将来,犹欠一著,争得报恩无语?要建法堂,不知向当,贼是小人,匙挑不上。本无位次,也著安排,杜撰巡官,好与活埋。明珠弹,烂泥有刺,路见不平,拔劒相助。
冬夜,小参。一阳来复,小人道消;消剥群阴,君子道长。大似依文解义,取笑傍观,须知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又谁管你运推移?日南长至,孟夏渐热,仲秋渐凉,主丈子忍俊不禁出来道:我则不然,寒时向火,热即乘凉,为复是世谛流布?为复是佛法商量?赢得庄周蝶梦长。
举法昌遇和尚冬夜与感首座吃菓子,法昌拈起橘子云:黄龙滋味何似者个?感云:且待甞过始得。昌云: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感云:末代禅师多虗少实。昌拈起托子云:者个又作么生甞?感云:须是和尚始得。昌云:一个托子便不奈何。
师拈云:停囚长智,养病丧𨈬,检点将来,谁之过欤?当时见他拈起橘子,只向他道:内不足者,急于人知。待他拈起托子,讨什么碗?
结夏,小参。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若一向把作无,则堕空空、大空、胜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因有立无,执空为有,依无立有,亦复如是。殆不知幽灵绝待,不有不无,清净本然,遍周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恁么恁么,此义斯堕;不恁么不恁么,其义亦堕。只如毗卢、普贤作么生折合?湖州纸贵,一状领过。
举: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
师拈云:时时具足,日日团圝,含元殿里,更问长安。
散夏,小参。鵞护雪,䗶人氷,尽是闲家泼具;一片畬,一罗粟,无非向外驰求。吃粥吃饭过,听风听雨眠,但念水草,余无所知。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以主丈画一画,云:散乱定,随流禅,莫将安乐法,容易与人传。
举:沩山令侍者唤院主,院主到,沩山云:我唤院主,你来作什么?院主无对。
保宁代云:将谓有何处分?
北磵即不然,只向他道:和尚且坐,待为唤来,教这老汉一生起不得。
除夜,小参。未得黄梅山里信,先开大庾岭头花,如何种栢㘽松手,流入担柴卖筊家?今夕无可分岁,岂无露地白牛?不欲踏古人脚迹,不如为梅兄说法。所以,古人道:春风不世情,委曲到山家,随分有春色,一枝三两花。小小生涯,随家丰俭,或若临风千万点、背日两三枝,多多益辨,未称全提。至于为有暗香来,遥知不是雪,依稀越国,仿佛杨州,瞥转一机,落落寞寞路不分,梦中唤作梨花云,清清之水,游鱼自迷。若是玉堂金马、茅舍踈篱,风月不到处,花在不萠枝,也大奇。卓主丈,云:烂熳也,想百花犹自未知。举:庞居士问大梅:久向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师云:到处生事。大梅云:你向什么处下口?师云:引得春风入菜蓝。居士云:百杂碎。师云:放过即不可。大梅云:还我核子来。师云:不索何获?居士便礼拜,师云:如何得一转语哑却居士口?良久,云:自非板筑手,鼎鼐少知音。
为无得和尚对灵,小参。大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未甞有一物,不被无常吞。二千年前,黄面瞿昙双林树下夜半子时,岂不是归尽底时节?正恁么时,无常吞耶?吞无常耶?若吞无常,则怖死贪生,慈悲何在?自高用奇,显异惑众。为无常吞,则三界独尊,四生共仰,反不若三家村里了事凡夫,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㹅不得。到者里识得黄面瞿昙败缺处,便见得新圆寂无得禅师昔本不生、今本不灭,五坐道场不曾动一丝毫许,澜飜千偈不曾有个元字脚,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㹅得。虽然如是,要且未是他超宗越格处。竖起拂子,云:要见无得和尚么?良久,云:劒去久矣。复举:佛将入涅槃,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佛谓文殊云:我四十九年未曾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
师颂云:末上何曾转法轮,只今再转谩劳神。路行人不知天晓,犹把灵符执夜明。
秉拂
倒用横拈眼似眉,憨憨稳放一头低,全身辊入草窠里,东倒何妨复攂西?回机转位,泼除自己家珍;土面灰头,辊入者般群队。三世诸佛过者边立,六代祖师列在下风,天下老和尚自领出去。若是临济、德山儿孙,必然别有条章。悬羊卖狗、簸土扬尘处,拈却中佛事;风尘草动、鹊噪鸦鸣时,截断圆通法门。然虽如是,在我灵隐门下,只好香炊别甑、浓点酽茶供养伊,教伊三条椽下、七赤单前熟歇去。可中有个眼头生角、囊里盛锥,忍俊不禁出来理问道:秉拂上座,事无一向。某甲只得深深问讯,叉手而立。何故?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举:大慧和尚在云居圆悟会中作首座,结夏秉拂次,昭觉彻庵元和尚作禅客,出云:眉间挂劒时如何?大慧云:血溅梵天。大似二龙争珠,长它智者威狞。圆悟把住禅客云:问也问得好,答也答得奇,只消者一问一答。这川僧只解将死就地弹,有甚共语处?秉拂上座即不然,待他道:眉间挂劒时如何?只对他道:匙挑不上。他若把住道:只消这一问一答。只向他道:合取两片皮。何故?江西纸贵。
散夏,秉拂。威音那畔俨尔目前,缺减劫中何曾异此?大唐国里幸自风淳俗厚,无端被他西土平白生这一重节目,要令学者三月安居,尅期取证,担雪填井,于休夏日咨决心疑,揑目生花,引得此土无智比丘随邪逐恶道,畬得一片田、种得一箩粟,用尽自己心,日中一食、夜后一宿,只恐不是玉。如斯之辈,若唤作煆了底金,刁刀相似;一向唤作门外游人,玉石俱丧。两途不涉,如何辨明?压低万象无圭角,放出长松见老成。
举:嵒头才跨德山门,便问:是凡?是圣?德山便喝,嵒头便礼拜。洞山闻,云:若不是奯公,也大难承当。嵒头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我当时只手擡,只手搦。
师拈云:涂毒声中丧命,绝后再苏;真金百炼百精,何曾变色?只手擡,只手搦,毫𨤲有差,天地悬隔。
告香普说
告香乃藂林盛礼,前辈未甞尽行道。大德备如慈明和尚,尚且至再至三,然后受南禅师告香,况非慈明乎?又安知我此众中无南禅师者?所以道: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彼既丈夫我亦尔,不应自生而退屈。灼然是如此,岂可自暴自弃、自信不及,甘作凡夫?从上广大门庭将谁付托?便可勇往直前,以古人不到之地为小歇场,心愤愤、口悱悱,宽作程限、急著手脚,忽然筑著磕著,便是绝后再苏底时节。寻常保任底飏在他方世界,净裸裸无一物可依倚,若更遇人,何患不透顶透底去?然后土面灰头、入鄽垂手,随力随量善应来机。此段因缘不是小事,所以前辈道:须是生而知之者,始有少分相应;若是英灵底,未出母胎时便作怪。大慧和尚以赵州为生而知之者,是何言欤?我道: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自言: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已迟三刻了也。学而知之、困而学之,讨什么盌?困而不学,蓦地焦糓生芽、石女生儿,未是分外。赵州见南泉,值南泉偃息次,泉问他:近离甚处?州云:瑞像。泉云:还见瑞像么?州云:不见瑞像,只见卧如来。虽则临机专对,要且听事不真。泉云:你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州云:有主沙弥。师云:早是不成器了也。泉云:如何是你主?州云:即日伏惟尊候万福。于是服勤左右。信知十八岁上便解破家,岂虗语哉?且如南泉十八岁上解作活计,何似他十八岁上解破家?还缁素得出么?者个便是。仰山见中邑谢戒时,时节子邑在绳床上坐,见仰山来,拍口云:和和。仰山从东边立,又从西边立,又从中心立,谢戒了退身立。师云:将谓有多少奇特,更得个老把不定。问道:甚处得此三昧?仰山云:曹溪脱印子学得来。师云:善学柳下惠便好。热喝出去,却去问他道:曹溪用此三昧接什么人?仰云:接一宿觉。师云:岂特钝置,曹谿和永嘉大师也陷在烂泥底,引得他上门上户道:和尚甚处得此三昧?邑又逐恶随邪道:马大师处者新戒僧子,果是难向道。便接口与一拶道:如何见性?若是别个,定手脚忙乱。赖值中邑,也不行棒,也不行喝,也不竖拳竖指,也不瞬目扬眉,只向他道:譬如一室内有六窗,各有一猕猴,东边呌狌狌,狌狌东边噟,西边呌狌狌,狌狌西边噟,如是六窗俱唤俱噟。仰山礼拜起来曰:所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只如内猕猴睡,外猕猴欲相见时如何?这老汉通身是眼。遂下绳床,执仰山手作舞云:狌狌与汝相见了也。譬如焦螟虫向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头大呌一声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云居锡云:中邑当时若不得仰山这一句语,何处有中邑也?师召大众云:仰山道什么?
崇寿稠云:还有人定当得此道理么?若定当不得,只是个弄精魂手脚。佛性义在什么处?师云:添得一个。
玄觉云:若不是仰山,争得见中邑?什么处是仰山见中邑处?师云:三生六十劫。
后来仰山伟见积翠老南直是具大信根,信得积翠及如倚靠须弥山,直是要就他一言之下打彻,不肯小小了却。然其为法之切,不敢自欺,凡见僧便礼拜云:行伟老矣,救取!行伟寮中置一榻,客至则让榻叉手而立,不措一语,积翠谓之太绝物。伟曰:无常迅速,何暇与人说杂话?看他前辈甚生标致,毕竟还他关西子打得彻头彻尾。
且如老东山被远录公水洒挺逐而不去,众人皆去尽,远令侍者看下间坐禅老川僧面上有数黑子者在否?侍者曰:只在彼坐禅。远喜曰:他在足矣。遂召至方丈与语,奇之曰:我老矣,不能与汝说话。近此有一后生长老名端,我也不识他,只见他颂临济三顿棒,极是净洁。汝若信我说,必了大事。于是东山径往见端,沈潜众中,旦暮参求,末后遂有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丁宁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底时节。须信宗师家不负人,真实信得及也不负自己。看他远录公指南,令他针水无疑,何曾有一点生灭忌嫉身心来?大率古人都无此身心,又何曾见天下豪杰有生灭来、有忌嫉来,况佛祖乎?他又不识白云,却令东山见他,只是以法为亲,更无他事。南北宗盛时,二师各不相忌,其徒各不相能,自生荆棘。岂不见内侍薛简来曹溪问心要,若非秀大师奏圣上,安得圣上知有曹溪耶?秀亦岂可轻议哉?看他问降魔藏禅师曰:此间无山精木怪,汝为魔耶?师云:何者是佛?藏云:有佛便是魔。师云:何者是魔?秀云:汝若是魔,必住不思议解脱境界。师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藏云:是佛亦无,何境界之有?师云:惭愧,惭愧。报恩端居方丈八字打开,兴妖底一任兴妖,揑怪底一任揑怪。然虽如是,不是弄潮人,莫入洪波里。
法语
真正为人,初无言说,不获已,垂一言半句,施万里钩,驻千里驹,弗遇鵞王择乳底眼脑,未有不上他钩线。降此已还,不言可知。看他大梅见僧道:马大师,佛法别也。云:非心非佛。大梅斥之曰:我但即心即佛。老庞闻此,则曰:梅子熟也,可谓鵞王择乳。若是杨歧种草,自是惊人,初非大惊小怪。寻常渊默,忽地雷声,击石掣电,作第二头,已是瞢底。只今不是土旷人稀,有语已来至今日,初非四目八臂之异。嘉定至今,赝浮图塞路,非情即党,以欺金汤佛法者,联庸援谬,布满龙象。所居所与居者,一类狐腥狸臊,不可向迩。后生晚出有力气者,自作规矩,若万人敌,未知鹿死谁手。倘纷纷随流,腥臊渐染,鲜不与厥类同。陷辠固不在学者,今尤甚也。某人异于是,故乐与语此。
啐地断,剥地折,十有五双,坐在者里,有甚共语处?况于诸方曲录床边,丁字著脚,堂堂开口,接他野狐涎沫,如油入面,如何出得?若是眼头生角,三千里外识得此类,更远三千里急走过,免此腥秽气沾著,却来碧云山前,浅浅水中,沈三日,晒三日了,欵欵地向你道。若论此事,如堕千尺井,心心念念,只欲人救援,井深人远,谁来救你?纵有见者,颦蹙喟叹而去。盖他分上不著急,须是自家自有方便出来始得。所以祖师门下,慈悲亲切,在大事你自枝当,小事人不管处,非惟观世音,我亦从中证。某人求警䇿,北磵为作是说,试咬嚼看,是井中语耶?井外语。
行脚汉切忌为外事绊倒。且那个是外事?参禅是外事,学道是外事,诸方口角取办是外事之外事,不知本分者何事也?离乡别井,屋里老幼似送丧样哭,谓汝必是嫌佛不做,抱此志而出。汝亦必有心先第一念,欲何所务?若是毒种,便似迦陵频伽在卵壳中,目足明利,其声已压众鸟。看来只有个老川僧担一担纸,故出来云:千劫学佛威仪,万劫学佛相好。南方魔子新来说教外别传,指心是佛,吾往欲尽楼其种类而后已。及乎被人吹灭,帋烛直下,垂涎妥尾,一筹不获,尽其神力,烧却纸故。只道得个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大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至今遂令川僧擡脚不起,每与乡曲兄弟举此,求为此老报东门之役。土旷人稀,相逢者少,冀尽余生,尚复见之。问:古今不觉葛藤。
正因行脚汉𢬵得一生不会,何事弗办?若是成群作队,口头趁办,者边咂噉些子甜、那畔咀嚼些子味,案头联麻头、续麻尾,打万户死葛藤,去诸方曲录床边吐出不才不净,被他相牵绊葛将去,到一句不来,便唤作无后手。我且问你:前手作么生?是故名为可怜愍者。香严在大沩,自谓古今一人而已,洎遭沩山痛处锥劄,道: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我且问你:父母未生前道一句来。香严沈吟一上,理会不得他这一道神呪,便道:我也不能参禅。径往忠国师庵基,且作住庵活计。一日,掷瓦砾抵竹有声,忽鬼劈口道:一击忘所知。方知不在多方百计作伎俩,闭眉合眼,舍父逃逝,外打之遶,搜求寻覔要会禅。所以沩山泰与大慧祖说:东山道:赵州露刃劒。一句便了。大慧云:一击忘所知。下文皆注脚。某人请益,举此教看,第一不得来问我,我真个是不会底长老。
颂古
举楞严经七处征心。
卍庵颂:七处征心款便成,推穷寻逐桉分明。都缘家贼难防备,拨乱乾坤见太平。 师颂云:
吹糠著米,翻成特地。不因一事,不长一智。
举,阿难大众获本妙心。
卍庵颂:东西南北捉虗空,海角天涯信不通。力尽神疲无处覔,万年松在祝融峰。 师颂云:
适我昔所愿,今者已满足。是玉也大奇,只恐不是玉。
举八还辨见。
卍庵颂:明暗色空不可还,不可还者绝跻攀。夹截虗空成畔岸,一重水隔一重山。 师颂云:
色空明暗,各不相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举,富楼那问佛: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卍庵颂:清净本然徧法界,山河大地即皆现。性觉必明认影明,眼耳便随声色转。 师颂云:
弥满清净,终不容他。山河大地,万象森罗。
举六解一亡
卍庵颂:根尘缚脱本同源,一处休复六用捐。手把一条红断贯,娘生鼻孔一时穿。 师颂云:
结解非殊,存亡无据。试问本来宗,当初谁缚汝。
举楞严会上,观世音菩萨,三十二应身,十四无畏法。
卍庵颂:三十二应不思议,十四无畏如流水。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从定起。 师颂云: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业识忙忙,无本可据。
举: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
卍庵颂:一钱为本万钱利,富不足而贫有余。换骨夺胎些子药,输它潘阆倒骑驴。 师颂云:
金盘不可动,辘辘转难住。停待良久间,圆明湛如露。
举,阿难大众复白佛言:若此妙明真净妙心本来徧圆,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动含灵本元真如,即是如来成佛真体。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
卍庵颂:双劒峰前古寺基,天尊元是一牟尼。时难只得同香火,莫听闲人说是非。 师颂云:
三蛇九鼠,一畞之地。干木随身,逢场作戏。
举,佛言:阿难!此等众生不识本心,受此轮回经无量劫不得真净,皆由随顺杀、盗、婬故。反此三种,又则出生无杀、盗、婬,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
卍庵颂:七处精研一妄心,更随三业杀盗婬。身心不是用家具,前箭犹轻后箭深。 师颂云:
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又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
举:如来自说禅魔后,告阿难云:无令心魔自起深孽。
卍庵颂:瞿昙彻底老婆心,见明色发理难任。入乡随俗那伽定,佛魔到此尽平沈。 师颂云:
挽弓须挽强,用枪须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举:应庵示众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先佛照出众云:见鞭影者非良马。应庵休去。 师颂云:
疾焰过风第二头,不堪惆怅只堪愁。一声振𩮻长鸣后,万马皆瘖一战收。
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斤。 颂云:
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开眼放痴顽,鞭逼人上壁。
举香严去年贫 颂云:
去年贫,雷在天上壮。今年贫,水出山下蒙。家风不与香严别,熨斗煎茶铫不同。
举丹霞访庞居士 颂云:
爷顽赖,儿还债。彻底老婆心,赤土涂牛嬭。
举丹霞访国师 颂云:
绝乳於菟弄瓜牙,丹霞去后说丹霞。棒头有眼明如日,须是南阳老作家。
举德山隔江招手,高亭横趍。
隔江谁荐箭锋机,直下横趍已是迟,惆怅曲终人不见,数峰削玉水弥弥。
举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三春不是读书天,九春炎炎且放禅。唯有秋冬较些子,不如打睡过残年。
举,僧问:大隋劫火洞然,大千俱坏。
才伸劫火光中问,便解随他去复回。回到悔来坡下路,乱山依旧碧崔嵬。
举罽宾国王仗劒问狮子尊者云:师得蕴空否?者云:已得蕴空。离生死否?者云:已离生死。可施我头。者云:身非我有,况于头乎?王遂斩尊者头,白乳高数丈,王臂自堕。
劒下十分亲,难藏独露身。江流石不转,独有蕴空名。
举:本庵和尚云:诸方拈出半青黄,总欠韦郎一夜霜,争似药山今夜底,满盘托出自馨芗。
总欠韦郎一夜霜,诸方拈出半青黄。碧云更不上盘钉,举似诸方笑一场。
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古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
东村王老夜烧钱,不是年穷岁尽禅。岁尽年穷消息别,东村王老夜烧钱。
偈颂
送济东岩归乡
一别嵒扄岁月深,春风狼藉到如今,回头依旧嵓前路,百鸟衘花无处寻。
送丙上人曾听请
数墨循行不疗饥,南来逴得者些儿。从前伎俩人知有,管取者些人不知。
送觉藏主归华藏
遯庵胷次太湖宽,偃岳旋岚鼓不湍。老手惯曾谙水脉,也须观水又观澜。
送明上人归洞庭
截流过了复随流,七十二峰横点头,拶到无锥无卓处,太湖空阔跨三州。
送正法悟无证得华严阁下朝旨归
百城烟水渺无涯,一锡南来又北飞。楼阁门开当日事,只今毫𩬊不曾移。
示照上人
照用同时诧合盘,衲僧开眼受他谩。何如日用常三昧,万象森罗对影寒。
示鉴上人
长笑云门顾鉴咦,飜抽顾字土加泥。从空掷劒虽无迹,会见虗空有坏时。
独庵
四顾寥寥不自欺,白云流水自东西。同途同辙人无数,尽逐衘花百鸟迷。
放塘
截断众流元止止,踏飜一窍便滔滔。休论未达其源底,佛也不知来处高。
六解一亡
六用无功信不通,一时分付与春风。篆烟一缕闲清昼,百鸟不来花自红。
化阄拈千手大悲像
秋澄万水家家月,春入千林处处花。为问大悲千手眼,不知明月落谁家。
示僧二
埜逸师僧语带讹,早年成佛老成魔,从头至踵无灵骨,奈尔瞻风拨草何?
相逢便要求禅钞,近日诸方伪钞多。慧日钞书无两样,只争些子大誵讹。
漆匠求颂
漆桶天然别,休将好处修。听他百杂碎,特地一场愁。
弁净人奉辟支佛牙求度
错认缘生不自知,退牙今属弁沙弥,若还祖弁有灵骨,选得僧成莫学伊。
书圆正法语后
三禅天上火星飞,大地山河靡孑遗,坏底话头谁领解?小留銕脊镇坤维。
顽极天童弥藏主
计较思量未发机,风尘草动百般疑。四棱塌地羞前事,烂了虗空也听伊。
示如石上人
直须办得身如石,一线开时石不如。自解点头须自肯,待他人肯费分踈。
方上人上蒋山兼寄痴绝顽石
辟初错向诸方求,郍堪同来打爷州。只今又入钟阜去,从错至错无时瘳。待欲商评者两错,只有知非无肯诺。痴叜顽翁旧同梦,知我从来无鼻孔。
赞
出山相
脱屣金轮只等闲,六年痴坐碧孱颜。出山不了些儿事,何似当年莫入山。
常思惟大士十二
瞪目谛观时,风丝万绪风。一声潮雪响,打入正思惟。
海雾敛,山容开。神珠在掌,明镜当台。普门无鎻钥,俗客不曾来。
声成文,谓之音。作如是观,海底摸针。空王至今,悠悠我心。
趁队选圆通,无端立下风。当时供死款,错说在闻中。
轮珠一百八数,了从头数,念兹在兹,不知其数。自谓初于闻中,驴年入流亡所。
补陀月,龙眠笔,笔有痕,月无迹。迹其迹,普门寂寂;迹既忘,四达皇皇。看月象
声亦观,色亦观。空劫后,空劫前。风动尘起,山深水寒。
万窍不风,千波弗澜。天低月高,山深水寒。普门无路入,终始不曾关。
从闻思修,错了路头。将错就错,随流入流。补陀山鬼窟,海月半轮秋。
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动静二相,了然不生。补陀小白花山上,弗听流莺啼一声。
篮盛鱼,不盛水。弗自噇,提入市。秤子无星,钩头有饵。提鱼篮像
为散乱人,现如是相。方其定时,孰为此像?定乱一如,此像亦无。若言无像,天地悬隔。
布袋六
赤脚才穿市,回头便笑人,手中果何物?弄物不知名。闭眼瞌睡,开眼业识,便恁么去,著甚死急?
背后曾开鬼眼睛,虽然有眼又无筋。问他覩史宫中事,拈得干鱼举似人。
笑破古音前,回头尽可怜。只今无可笑,仰面笑青天。赤脚知晴,蹑屐知雨。只这一著,未敢相许。
鱼干拈起走长街,道是天宫带得来,銕奉化人顽似铁,阿师咍了更谁咍?
正续无名,散圣无位。秦汉不收,惭愧惭愧。
天上无,地下无,只这无无已自涂胡。区区更回首,转见费分疎。
问疾维摩
卖弄澜翻舌,文殊是阿谁?未曾谈不二,已自落思惟。
须菩提
洗足已,便趺坐,突然道:希有,世尊!你当时见个什么?
寒山
寒山指出,拾得执指。不曾见月,矮子看戏。
草衣文殊
衣纫草,发如草,未下五台,百怪俱兆。手中经义不了,我且问你,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
马郎妇
念得莲经便嫁伊,空花无蒂欲谁欺?金沙滩上黄金鎻,狼藉春风到几时?
灵照女
屋里横机抗老爷,门前敛袂对丹霞。爷生娘养好儿女,有得许多无赖咤。
穿破衲
针短线难穿,闲拈当负暄,不须嫌破碎,提起自完全。
了残经
从朝数黑豆,数到黄昏后。只见月如眉,不觉灵犀透。
初祖
五叶芬敷自一花,无人图蔓剪根牙。不教著脚金陵地,犹恨萧梁未作家。
为痴绝和尚赞初祖达磨并马大师画象
穿耳耳未甞穴,缺齿齿未甞折。北度一苇可航,西归只履自挈。或谓之空劫已前中流砥柱,或谓之拈花已后金口木舌,或曰正宗别调,又曰直指曲说,皆非吾之所谓道也。若夫求大乘器,走十万里,俟人作兴,器岂大乘?夙负先觉,礼闻来学,学而知之,既远且邈。负是四者,吾恐五竺之铁不足铸此错也。
金鸡毒,一粒粟,未踏杀人,已先跌足。一十八滩兮障回死水,八十四人兮淹浸弗死。洪都兮泐潭,宗风兮肆凌厉。一波动兮万波起,派兮支兮滔滔者皆是。更无一个识玄旨,只有归宗较些子。捡点将来,玄沙道底。
普化
风颠用尽到无余,一个棺材八个舁,舁出镇州城外去,听他木铎自分踈。
赵州
禅在口皮边,机搀石火先。破家才十八,更不使爷钱。东南西北门开,两边相见了也十万八千。
临济
白拈贼,是这厮捋鬼头巾,假我服色。胡芦立地便要沈,秤锤落井不教没。脱间漏架,天下第一。自谓建立黄蘗宗旨,不知黄蘗无处雪屈。
杨歧嵓雪巢索,以三脚驴、金刚圈、栗棘蓬三物为犯禁,云:
请慈明晚参,对白雪大咲。为父不慈,为子不孝,个般驵𩦱行藏,敢称瞎驴种草?争怪人言不解禅,熨斗煎茶不同铫。
为痴绝和尚赞三睡
赞也喜,骂也喜,醒也睡,困也睡。善男子,起法性如是。
东山
棚八啰扎,君子可八。附子同乡,一样辣馂馅。嚼破一团銕馅子,一句未敢相许。弗是没人情,个中无肯路。
永明寿禅师
客吟灯残,猿啼月落。衲帔蒙头,千岩万壑。指破凡夫为等觉妙觉,齐大小乘于钱索井索。纵大辩于谈笑,寄虗怀于冥莫。所谓百轴宗镜之文,如太山之一毫芒。巍巍堂堂,炜炜煌煌。非心亦非佛,破镜不重光。
大慧师祖
𮩸空云带,补太虗缝。秘以自传,公与众共。卷覆大千舌于洋屿云门,不与摩竭同条。袖掷大千手于梅州衡阳,不与净名同梦。至于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洎百家异氏之书,杂然前陈。无断无灭,有元有统。瞥转一机,五峰敛眉。伎俩尽也,放下竹篦。
智者大师
宝几在前,如意在手。禹背汤肩,河目海口。南岳山中得圣师,投针钵水了无疑。法华同听真精进,直到灵山未散时。
密庵
正法眼曰:破沙盆,曰:漏灯盏,两段不殊,一倍相反。钝置云:黄山下老禅魔,匙挑不上,罪不重科。但未知虗空消殒毕竟如何?
拙庵倚松看经象
读旁行,倚松立。义不精,字不识,海涌云兴追不及。
自赞二
幼而不逊,长而无述,老而不死。贼!贼!临济未是白拈,自出洞来无敌。
字不识,禅不会。数米量柴,料水打碓。不是末后全提,亦非现前三昧。待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题慈观长老求赞
监本倔强,弗善劳谦。不识拙庵,他㝡不堪。他亦人耳,我亦人耳。空自合空,水自合水。卖弄跨门一机,至死无人发市。父有重牙,其子无齿。没齿穿龈,如是如是。
小师求赞二
平常心,摩竭合。砥柱不摇,风雷不迅。拈了也。示祖敬。无法商量,一印印定。
不会道,不会禅。更求文墨,掘地覔天。别调宫商妙不传。
小佛事
侃侍者下火书经
欲写此经,不识此经。未去行脚,已悔行脚。时节既至,回机转位。撩起便行,不顺人情。侃侍者如救头然,莫负平生。
贤东堂下火
贤耶?愚耶?谁敢轻拟?生耶?死耶?听渠瞥地。四拈𨱄斧住山,只靠者一著子,直饶死了烧了,者个依前不死。烟尽处,更添柴,阇黎大似不曾斋。
鉴侍者下火
出丛林,入保社,梦里思家,开眼作夜。有时冷地思量,却悔死在国师句下。死眼活开,寸然不挂。三应国师则且置,国师三唤意如何?因风吹火,用力不多。
升首座下火雪中
凤台跨灶冲断,更无两个;湖海驰声走举,争仰孤风?杓头舀出底,如凤如麟;板首提撕时,葢天葢地。不露圭角,是真丈夫。者个犹是升首座,诸方共委底。若是雪压千山、白牛无迹底消息,未审谁人委悉?不妨火焰说无生,肯与春风话来历。
如庵主入塔
五朝天子太平僧,不缠诸方死葛藤。潭北湘南层落落,长燃无缝塔中灯。
标监寺下火
老标监寺,出格风标,比似别个,天地相辽。年也高,﨟也高,都缘常住分上滴水滴冻,自己分上甘受寂寥,一匮缁田了无媿,万两黄金也合消。若是衲僧分上,消他一滴水也大不容易。亦非难,亦非易,众眼难瞒,金将火试。
容直岁下火
我方入山,容便出山。无生一曲,别调阳关。北磵无德可恋,南闽有路休攀。某人茘枝莫羡江家绿,直下飜身出火山。
明水头下火
百草头,祖师意。明明道著,明明不是。鼎中汤,井中水。冷暖自知,还知也未。不是佛法商量,亦非神通游戏。华胥梦断晓钟撞,唤教洗面摸著鼻。击石火,闪电光。毋劳谦逊,便请承当。
佛事
千金璇寺主起龛
意外无言,壶中有天,非祖师禅,非如来禅。常乐空闲,离众愦閙,非贤首教,非天台教。以是为公之教,则三藏绝诠;以是为公之禅,则传之无传。措诸身,则出生入死,如贾胡传舍,去留自若;载诸行事,则得之于心,应之于手,取之左右逢其原。梦破百年,倐如蜕蝉,滔滔逝川所不为。逝川俱东者,未甞变迁,乐归途,其直如弦。某人成佛虽居灵运后,著鞭当在祖生先。
入塔
一种住持,六种成就。系心西乡,藏身北斗。不负未生已前,肯落长生忏后。悠悠北之南,寂寞可堪回首。还佗一点灵明,八面玲珑如昼。落落生平,为君细剖。听幢□树,说借虗空口。万象点头,一尘不受。车轴花,如船耦。一坐具地,本来自有耳。如何保任,祖祖相承,佛佛授手。
太平坦老秉炬
乡枌不足留,三学海中游,一经不疗馋,此外吾何求?瑞嵒。呌得惺惺石头裂,一段风光俱漏泄,半座承天狮子吼,窟中狐狼野干皆胆折。一器蚊蚋声啾啾,座上时复鸣鸺,蜘蛛布网床角头,自谓罗龙打凤到死不识羞。拈得把茆来许浦,正信善人皆景慕,忽然坐脱立亡去,无人不道可惜许。可惜许,不惜佗禅道钻天、事业稽古,只惜他始终把得定、作得主,不入青布衫队伍,不遭沈三道点污,一著精明,十分峭措,埜火自烧天,脱却娘生袴。
兴庵主秉炬
兴公庵主圆寂,其徒致书来言曰:先师住世七十一年,受具三十余夏,襟怀洒落,缁白同知,不负出家之志,化道一方而与之为善也。又云:虽不参禅,亦不学教,其所作为,不敢自弃。是所谓玄沙不出岭,保寿不度河,不费一文钱,风光都买尽。又曰:中年已后,装佛饭僧,杜门却扫,一意修行。则雪峰所谓他非不用频频举,己过还应旋旋除者也。末后又曰:电影不停,至诚念佛,净𩬊洗身,泊然而逝。则如经所言:七日预知,自知时至,了了之时,如入禅定。可谓了生死之际矣。此其一生结缘于屠太保庙中成就者如此。然虽如是,石霜道:古庙里香炉去。又且如何话会?直得三世诸佛说不得,六代祖师提不起,天下老和尚窥无门,而我云何能知能说?拈起火把云:塞却耳根,听者个说。
宣首座秉炬
死向赵州行脚后,生从黑豆未芽时,出生入死无余事,毕竟无生又是谁?要见无生底宣首座么?走遍天涯,慧日投老,以柔制刚,用得恰好。有时喜,珊瑚树林日杲杲;有时怒,托动三有大城,变清凉为热恼。雨霁风收,江澄月皎,相将漏尽钟残,却悔归来不早。虽不早,也不迟,拈将未了公案,尽情付与阇维。
演监寺入塔
演出一大藏,滴水不漏。演入一大藏,一场漏逗。覔个元字脚子,虗访乌有。也无头,也无手,描不成,画不就,世界坏时渠不朽。某人多子,塔前不须回首。
资上人入塔育王秀嵓会中,时佛照居东庵。
贫无长物,夙有灵骨,大炉鞴中烹炼出来,死灰堆里藏他不得。高揖释迦,不拜弥勒,了无位次可安排,飜身直下苍龙窟。
觉维郍入塔
掌纲维,明赏罚。毁禁制,飜途辙。生铁脊梁,入火不热。浩浩清风动寥沉,泥牛触破澄潭月。
显上人入塔
显大人相,如恶叉聚,𪹼出死灰,无本可据。从头收拾来,尽底拨撒去,掷地作金声,掀飜无影树。
秀浴主入塔
妙触宣明,恶水泼人成佛子。住好人不做,掀倒涅槃台。飜身恁么去,恁么去,绝疑猜。萧萧黄叶落,白露点苍苔。
荆知客秉炬
全主复全宾,当机要验人。不拈栢对子,生怕恶声名。且道与四面显知容,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捕风;若道是别,捉月。同则始终同,别则始终别。荆知客。踏断江西十八滩,从教水底火烧天。
真西堂秉炬
坐脱立亡,背飜筋斗。楼头浪宕,刺在泥中。虽然两段不同,要且一门超出,犹是我净土真禅师寻常行履处。若是转位回机,潜行密用,不在然灯前,不落空劫后。春风乱舞堤边柳,试听火中师子吼。
旦过二僧秉炬一人四明,一人处州。
三江九堰家何在?古栝三嵓梦已残。尽是旧时行履处,却愁风雨渡江难。风寒雨寒,总不相干。石火电光机用活,大家携手出长安。
通大师入塔
辩利寺中通大师,辞亲割爱去为尼,半千大或从头受,未死之前尽受持。赞。佛効胜鬘夫人之供,献珠如娑竭龙女之机。人生百岁,七十者希,虽然死了烧了,犹有者个星儿。只这星儿,佛眼难窥,无缝塔中全体现,飜身靠倒五须弥。
无极和尚挂真
十虗澄旷,不受涂糊。万象森罗,难逃影质。任是十成模写,还佗六用精明。某人平生恁么,岂非跨灶,亦复冲楼。一见东寺师叔于丹青阁前,生涯都荡尽。三应南阳国师于冷泉亭上,聋人争得闻。自此倒行逆施,一向脱间漏架。工夫妙密,韬略精明。拟効千岁和尚住山,却咲八十赵州行脚。天香瑞雪,小试全提。云月谿山,只得一半。三分鼎足,再世话头。话头即不无,且道文殊三处度夏,与鼎分三足,是同是别。浩浩诸方,倩谁甄别。付与溪声广长舌。
挂真
人心不同,有如面焉。面既不同,心何以传?所不可传,则肝胆楚越;其或可传,则古意在弦。昧者反是,必谓影可捕逐,镜生𡟎妍,蠡中有海,管中有天,远之远矣,又何啻十万八千?殆不知此老本来面目,岂生死所能变迁?亦非妙,亦非玄,双双无影树,看取未生前。
圭法公起骨
冷咲知宾无眼脑,平欺首座惹尘埃。只今死了又烧了,长啸一声归去来。
安法公秉炬
安法公,常坎轲。学得贫,便做大。不传黄梅信衣,故是作家。便著普化直裰,有何不可。末后句是什么?一手提水,一手放火。
园头智守秉炬
镜破却须台上挂,偈成不用壁间书。无禅无道无生死,却咲衣盂付老卢。智守。再来翻火种,还你护身符。
钱承事起材
洪范所陈,箕子五福,不有善人,其何能足。一曰寿,七十者稀,君余一纪,万事既足,所欠者死。二曰富,赤手起家,子孙诜诜,乃积乃仓,如冈如陵。三曰康宁,面不曾皱,睡则合眼,饭来开口。四攸好德,以贤为则,先进野人,如此标格。五考终命,晚而益劲,生死到来,如入禅定。有一于此,足以称怀。五者备矣,岂不贤哉。末后句,弗安排。一念西之花,随步开某人。惟心真净土,无去亦无来。
秉炬
此是胜热婆罗门所受度处,拟跨其门,万行悉具。生以不生为生,死以不死为死。三从之戒,妇道修举;三迁之教,母仪昭著。岂惟美播乡闾,抑亦光昭门户。清凉地,大火聚,一等家风,不须却步。且道以何为据?以火把打圆相云:以此为据。
陆氏撒骨
此是于承事陆氏孺人夙有底灵骨,先行不到,末后大过。虗幻身中,同观起灭;真实地上,断不蹉跎。供养如来,徧贤劫三千刹海;检点日用,依古人十二时歌。读诵大乘经典,于中所得偏多。苾𫇴藏密,兰玉婆娑。滔滔逝水,无可回之波;八功德池,无不盈之科。尚余者个,必竟如何?不如归去好,净土胜娑婆。
沈太君起材
去年无恙时,万事足,欠一死。今夕复何夕,何所欠,复奚为。美则美矣,更看全提。较佗凌行婆,孰先孰后。唤作俞道婆,谁是谁非。不作月上女,解恁么去。依稀散花天,住毗耶离。身后无遗恨,生得宁馨儿。儿忆其母,如母忆儿。决定见佛,决不相疑。遗得莲花种子,不染五浊淤泥。直向九莲池上,占得搀先一枝。从初发心,姓名便题。一朝归去,寸步不移。举头残照外,元是住居西。
煆发
殿前刬草,殿前烧草,草中镇海明珠,火后灵光独耀。一个不消得,何须一栲栳?明眼人前,不直一笑。
No. 1365-D
磵阴语日本未行,予忝为耳孙责,不归焉耶?古岩西堂募缘开版语录外集二册,既印行京师,予集众读而𡘆之:吾祖如此胸次也,有似葛伯不能祀其□。成汤送饷于民,使耕田为祀,葛伯而食之。繇是予虽读而夸之,颡泚且如□□。
应安庚戌夏不□远孙□□拜手
No. 1365-A
北磵老師,人品甚高,造道甚深。其為文章,奇偉峭,甚似柳柳州。夫不逸於佛,固當在儒林丈人行。至若沈冥得喪之表,超脫死生之際,則文字語言,又特其遊戲三昧。彼以文訾之者固陋,以禪譽之者亦淺焉耳。非文非禪,妙不可傳而可觀。乃方掇拾糟粕,以為鉅編,得不貽定中一囅然乎?雖然,道不可以言傳,而非言亦無以求道。是編之出於無學者,盖不為無助也。余昔假守苕霅,甞以師表聞于朝,主道場法席。天子知其名,詔遷淨慈,卒老於斯焉。其兄壞菴居照,亦西州大尊宿,與 老大父清惠公為方外交云。淳祐十二年春二月既望,東北人劉震孫題。
No. 1365-B
一脉能分妙喜泉,薰風一轉代流傳。等閒坐斷南山頂,擊碎珊瑚也直錢。北磵禪師以載道之文嗚于時方壯歲已為善知識名公卿友而畏之或者捨其造詣而聲其文豈深知吾 北磵也耶物初携室中語來因題其後。 秋房樓 治。
拙菴以拙為人人所共用,唯北磵向巧拙不及處,指柳罵桑,喚龜作鱉,所謂正宗別調,直指曲說者是。此老人所供,當有與之翻欵者。淳祐戊申三月既望,法姪孫靈隱心月敬書。
No. 1365-C
北磵和尚自是甘露滅舟,峰菴秀紫芝之流亞。見佛照師祖後,巧盡拙出,如虎插翅。,乖乖厓厓。人知其一,未知其二。九會葛藤,自揚醜惡。從苗辨地,余言豈誣。眼裏無筋,此老受屈。
淳祐辛亥解制前三日住冷泉大川普濟
北磵和尚語錄目次
北磵和尚語錄
北磵和尚初住台州般若禪院語錄
方丈
趂鼠入角,吹糠著米,直下翻身,劒去久矣。
法座
信脚行,信口道。一步登高,全身入草。知心若解相扶,好把禪床靠倒。
祝香
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無疆,萬歲,萬歲,萬萬歲!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判府郎中、合郡官僚常居祿位。問答提綱不錄。
上堂,舉:三聖、興化二大士,一人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一人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
師拈云:未出草廬,三分已定,惜乎規模大小了般若。出則出了也,且道是為人不為人?良久,云:臨時散瑞,慶節升座。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空所空寂,空中現量涵容。譬如金毛嚬呻,入奮迅三昧,情與無情從風而靡,諸子傍睨,各增勇徤。又如迦陵頻伽在殻,氣宇英利,已壓眾羽。所以道:未離兜率,已生金輪萬乘之家;未誕無憂,已度塵沙無邊之眾。法如是故,豈假他求?然、晃晃然,逈出思議之表也。惟佛與佛乃知其真,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畢竟承誰恩力?良久,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上堂:面門一思,長時無間。便與麼去,討甚麼盌?得路塞路,看樓打樓。攀緣四天下,屋裏販楊州。
上堂:無愧於心對聖僧,不圖人愛愛人憎。打刀不是并州鐵,誰與諸方剪葛藤?
結夏,上堂。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本來無位次,何用強安排?
為施主升座,著脚於初步之地,如發機於千鈞之重,其至爾力也,然而不可不審;忘心於頓證之地,如破的於百步之外,其中非爾力也,然而不可不察。審而察之,則身心一如,心外無餘。至於百億法門、百億名義,涵攝密嚴,超越玄祕,在我衲僧門下,須知別有一家風月,橫拈倒用,放去收來,破二作三,課無責有。然雖如是,要覔他一毫頭許了不可得。且道衲僧有甚長處?從來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盖代功。
舉佛擊一髑髏,問耆婆云:此人生何處?婆云:生天。又擊一髑髏云:此人生何處?婆云:生人。又擊一髑髏云:此人生何處?婆罔措。
師云:耆婆善別音響,如何第三度不知落處?則前兩度未免誵訛。敢問大眾:今日某父子三人不生天人,畢竟向甚處去?聽取一頌:七寶蓮花品字開,一花一葉一樓臺。水禽啼在深花裏,花在水禽啼處開。
佛生日,上堂:還債金輪種,陳年甘蔗苗。九龍翻雪浪,滴水也難消。
台州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三門
師子當門,誰敢著。仁義道中,放過一著。
方丈
節外生枝,劣中取勝,輟己為人,無乃太甚?還有不甘底麼?喝一喝
拈帖
未離般若時,擬作一契,賣與報恩寺。且不作貴,不作賤,如何商略?顧大眾云官有明文,人從私約。
拈衣
黃梅七百,如龍爭珠。因甚今日,劫在這裏。爭之不足,讓之有餘。
法座
據此座者,三奉詔旨,五宿觀堂,此話大行,惡聲猶在,還當得宗乘中事也無?山僧今日要為伊雪屈去也。
祝香
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聖壽無疆,萬歲,萬歲,萬萬歲!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判府寶謨郎中洎合郡官僚同資祿筭。
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不直分文,遼天索價,別無奇特,不肯雷同,得於 佛照老人依舊為渠拈出。
提綱問答不錄
從來不解強安排,擲地金聲破草鞋,無位真人無面目,何妨運水及搬柴?無心作佛,有口噇空,隨分住山,且耕且戰,不勞鞭影,秧馬追風,掣斷索頭,泥牛吼月,趂晴蓋屋,乘時刈禾,輸納王官,更無餘事,謳歌皷腹,共樂昇平。無端業風一鼓,定業難逃,巾子峯前,無回避處,不免劄箇硬寨,直得鴉飛不度,要使不入眾數底衲僧助桀為虐,逐惡隨邪,潑除正因,凌蔑宗社。然則 先帝在天之靈又且如何崇奉?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舉 太宗皇帝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臥雲菴。 帝云: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僧無對。雪竇和尚代云:難迯至化。
師頌云:試問臥雲深處客,不知何以答升平。蕩然至化難迯避,萬里堯天一點雲。
當晚小參問答不錄
靈龜曳尾,拂跡跡生;霧豹澤毛,藏文文露。避喧求靜,未有其方;喧靜一如,重重關鎻。所以,古人道:今朝得到無心地,猶被無心趂出山。放一頭低,入垂手;東倒西攂,轉位回機。然雖如是,畢竟無神通菩薩足跡,如何尋覔?良久,云:自是時人自遮護,先生毫髮不相瞞。
舉:雲居弘覺禪師將欲謝事,寺主問云:和尚去後,何人繼席?覺云:堂中簡。簡密受印記,携道具徑歸方丈。寺主以簡為揀,欲請第二座,簡遂下山。山神號泣云:還我和尚來。於是寺主追至麥莊,具禮請歸。山神復云:我和尚歸也。
師拈云:衲僧家磊磊落落,妙於天地之不知,鬼神何自而知耶?若據報恩見處,便是神憎鬼嫌也未得一半。
謝維那,上堂。犍稚未鳴已前,幸自可憐生;十聲既終之後,諸人分上未曾移易絲毫許。末後一槌,因甚不知落處?卓主丈,下座。
上堂。南來北來,是凡是聖,逢齋喫飯,遇夜噇眠,喚作見成翻成,特地報恩,跛跛挈挈,百醜千拙,且恁麼過。良久,云龍虵易辯,衲子難瞞。
上堂:枯木寒灰,銅崖鐵壁。春到無痕,春歸無跡。桃花紅,李花白。明眼人前,一場狼藉。
上堂:初於聞中,入流忘所。圓通路絕,滿面塵埃。洞門無鎻鑰,俗客不曾來。
謝冲首座,上堂:普化兩度踢倒飯床,睦州三回教壞。禪子當時放過,至今遂成不了公案。報恩因甚又著箇般漢?車必橫推,理須曲斷。
上堂。黃面瞿曇以難信之法一網打就,因甚法華會上五百比丘拂袖下靈山報恩?初無一法與人,不妨易信,使汝諸人進亦佳、退亦佳,不獨與瞿曇相為冰炭,所謂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上堂:古德道:第一句下,明得可與佛祖為師;第二句下,明得可與人天為師;第三句下,明得自救不了。報恩道:第一句下,明得自救不了;
上堂: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報恩則不然,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曹門取鄭州。
徽宗皇帝大忌,上堂:鼎湖龍去不知還,遙想清都虎豹閑。欲借剛風朝紫闕,九天閶闔正開關。
元宵,上堂。威音王已前,箇箇稱王稱鄭,餘波末流,無所不至。有法門名無盡燈,明者皆明,明終不盡。卓主丈一下,云: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
上堂:奔流度刃,疾焰過風。報恩門下,非第一義。直饒過得此,依然落第二。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
上堂。雲巖二十年在藥山,只明此事;澄潭不許蒼龍蟠趙州,除二時粥飯外不雜用心。兔子何曾離得窟?鑄成銕硯欲磨穿,還他萬里功名骨。
冬至,上堂。運推移,日南長至。應時納祜,看樓打樓。群陰消剝盡,特地一場愁。
上堂:恰纔冬至過了十日,看看臈月三十日,便在眼前報恩,不是預搔待癢。且道汝等諸人,臈月三十日又作麼生折合?
謝莊主,上堂。插鍬叉手,驢前馬後;㘽田愽飯,徐六擔板。開田說大義,彼此相鈍置;開得一片畬,隨手種空花。如斯作略,儘可觀光。若是移山塞海、奪食駈耕,須還我報恩門下始得。且道報恩有甚長處?喝一喝。
臈八,上堂,舉孝宗皇帝問佛照:釋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佛照對云:將謂 陛下忘却。
師頌云:六年勤苦竟何如?為問君王記得無?直下雖知難抵諱,到頭終不受塗糊。
上堂:三到投子含元殿裏,九上洞山更覔長安。自從夜雪擁鰲山,一度思量一度寒。
元宵,上堂。二千年前,靈山會上,青天白日,釋迦老子平白地道: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啞!相似尚如此,何況真箇是?
上堂:窮廝煎,餓廝吵,古岸風高,玉壺春曉。便恁麼去,未免偏枯話墮了也。蘇盧!蘇盧!
浴佛,上堂:二千年前,朱明屆八,何物老嫗,生此寧馨?九龍飜水九河傾,洗到驢年也只寧。
上堂:結夏已十日,水牯牛作麼生?若道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來,未免傷鋒犯手。不然溪東,不然溪西,但念水草,餘無所知。人牛都不見,正是月明時。
上堂:教中道,衲衣在空閑,假名阿練若。誑惑世間人,自謂行真道。汝等諸人總被誑惑了也,便好拽轉,痛與一頓。若無報恩,今日失利。
上堂:識得一,萬事畢。了事衲僧,一字不識。直饒恁麼,未稱全提。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
上堂:今日中夏了也,畢竟事作麼生?當陽一機,轉身一步。左右逢原,了無回互。本等牧牛人,何曾頭角露?
謝監収,上堂。千年父祖舊田疇,萬寶垂成及早収。無底鉢盂開口笑,聖凡一等飽。
瑞慶節,上堂:天中天,聖中聖,贊不及,述不盡。四海九州,一印印定。卓主丈一下云重明以麗乎正。開爐,上堂:今日開爐,報恩隨例。火筯香匙,各有節制。若待豆𪹼冷灰,未免相鈍置。識火色,辨風旨,曲突徙薪,已落第二。
明因立菴至,上堂。若論此事,如兩陣對圓,旗皷相望,來如震霆,去如迅電。若一向繩之以孫吳,大似紲韓盧而責獲。跌宕繩墨,信手方圓,度外出奇,勝中闘劣。或遇明眼人,不滿一笑。良久,云:從前汗馬無人識,何必重論蓋代功?
上堂:一大藏教,總是魔說。日可冷,月可熱。是假易除,是真難滅。
雪中,上堂:亂山裹雪玉崔嵬,萬行門庭八字開。惆悵善財歸去後,寥寥不見一人來。
臘八,上堂驀拈主丈云:若謂如來今日成道,則為謗佛;若謂如來非今日成道,亦為謗佛。二途不涉,截斷葛藤,遠山無限碧層層。
上堂,舉:馬祖與西堂、百丈、南泉翫月,馬祖云:正恁麼時如何?西堂云:正好供養。百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馬祖云:經入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
師云:一等是弄箇冬瓜印子,馬師較些子,子細看來,猶欠悟在。報恩道:禪歸海,經入藏,惟願南泉匙挑不上。
徽宗皇帝大忌,上堂。正法明王,乃過去佛。雖久滅度,而常現前。利生如塵如沙,說法如雲如雨。絕百非,離四句。畢竟是何章句?顧視大眾云:塞却耳根,分明聽取。
上堂,舉雪峯示眾:盡大地是解脫門,因甚把手拽不入?
師云:雪峯恁麼道,且道誰在門外?
湖州鐵觀音禪寺語錄
三門
此是觀音,入理之門。華鯨吼月,虗籟沈秋。裂破玄關了,隨流復入流。
方丈
南來底下載,北來底上載。月白風清,太湖無盖。
提綱
未有長行而不住,恁麼也得;未有長住而不行,不恁麼也得。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恁麼不恁麼總得,宜作舟航,無久住此。恁麼不恁麼總不得,我又誰管你?總得與總不得,十年袖手,爭席漁樵,一日出山,山靈勒駕,直得前無新證,退失故居。作麼生折合去?良久,云:倒把一枝無孔笛,順風吹了逆風吹。 復舉:僧問古德:觀音菩薩手把數珠念什麼佛?古德云:念觀音菩薩。僧云:某甲不會。古德云:求人不如求己。
師拈云:大小觀音元不識自己。
當晚小參
舉:白陽順和尚問應菴:和尚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菴云:赤膊上東司。
師拈云:今夜有人恁麼問,只向它道:不與萬法為侶者。
謝知事頭首,上堂:若論此事,如同舟遇風相應。若左右手波波挈挈,喍喍啀啀,是我冤家一㨾乖。
上堂:窮廝煎,餓廝炒。東家兒啼,西家婦笑。暗寫愁腸,善說法要。良哉觀世音,郎當也不少。
元宵,上堂。曲吹徹,皷皮穿,夜深人靜,燈盌油乾,一道神光萬境閑。
上堂。伶俐衲僧,十成峭措,箇裏守株,那邊待兔。昨夜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貶向銕圍王老師,自領出去。
徑山四道舊至,上堂:一人宗通,病在內;一人說通,病在外;一人宗說俱通,病在見聞;一人觸事不會,東倒西擂。且道誰是不會底?擲主丈,下座。
上堂。舉:石林問龐居士:有箇借問,居士不惜言句否?士云:便請舉來。林云:元來惜言句。士云:者箇問訊,不覺落佗便宜。林掩耳而去。士云:作家,作家。
師拈云:纔生便剗,不得一半,失之東隅,桑榆已晚。只如居士道:作家!作家!且道石林還甘否?
上堂,舉真淨云:莫將無事會,無事困人心。師云:不圖打草。大慧云:往往中無事毒者,却以此言為非。師云:只要虵驚。顧視大眾云:非不非,是不是,無事困人心,莫將無事會。
施主請陞座,舉:盤山送喪次,聞歌郎云:紅輪決定沈西去,未審魂靈往那方?聞孝子哭哀哀聲,當下悟去。
師頌云:薤露凄凉亦可怜,白楊丹旐去翩翩。哀哀聲裏無消息,打著南邊動北邊。
病起,上堂:病來病去無聊賴,及至除根病轉多。事久多變,年老成魔,看它此去又如何?
湖州西余大覺禪寺語錄
方丈
隻手擡,隻手搦,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拈疏
餘二即非真,惟此一事實。以䟽付僧云密在汝邊,我說不密。
法座
箇是村裏師子座,未免輸機活變,弄真象假。即今誰是傍觀者?
提綱
動若行雲,行雲無心;止猶谷神,谷神不死。動與止俱,止與動合,動止二相,了然不生。恁麼說話,非惟向補陁巖下守株待兔,又未免錯認端師子漁父詞作破陣子。既非詞,又非曲,煙消日出不見人,欵乃一聲山水綠。 復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大師云: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師頌云:千山鳥跡絕,萬里人蹤滅,扁舟簑笠翁,獨釣寒江雪。
上堂:諸方說禪,地藏種田。西余門下,又却不然。飢來喫飯,困來打眠。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
上堂:十四年,四月一,流水無情,落花無跡。一句了然超百億,莫待當來問彌勒。
浴佛,上堂。汲井花水,煑薔薇露,清淨法身遭點污。良久,云:活戾世界,一年一度。
上堂。三分光陰二早過,向下文長;靈臺一點不揩磨,彼自無瘡。貪生逐日區區去,終日茫茫;喚不回頭爭奈何,那事無妨。且道如何是那事?良久,云:匙挑不上。
正旦,上堂:舊歲已陳,元日初吉。今日今時,序品第一。北磵聊與諸人向第二頭相見去也。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上堂:三月十五,落花飛絮。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把得定,作得主,伶俐衲僧不恁麼去。
上堂,舉:佛告普眼菩薩云:頗有人能說幻術文字中種種幻相所住處否?答云:不也。佛言:普眼!幻中幻相尚不可說,何況普賢菩薩祕密身境界、祕密語境界、祕密意境界而入其中能入能見?
師頌云:晃晃在心目,昭昭居色塵。莫將銀世界,喚作假銀城。
元宵,上堂: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至若山河大地、明暗色空、萬象森羅、燈籠露柱皆發本光瑞,是汝諸人因甚脚跟下黑漫漫地?
芙蓉和尚至,上堂:跛跛挈挈,百醜千拙,闘諸方勝,勝諸方劣。然雖如是,明眼人前直得亡鋒結舌,有理難伸,更嫌何處不分明?
上堂,舉華嚴會諸大菩薩不見普賢,佛令想念,求之即見。
師頌云:瞿曇幾箇舌頭?眾會幾箇眼睛?頭頭物物,剎剎塵塵,自瞞猶自可,最苦是瞞人。
安吉州思溪圓覺禪寺語錄
佛殿
是佛亦拜,是魔亦拜。大膽小心,不妨忒煞。
方丈
目前機,摩竭令,無法商量,一印印定。
上堂,舉保福問鵞湖:望州亭烏石嶺相見則且置,作麼生是僧堂前相見?鵞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便入僧堂。
師拈云:二尊宿僧堂前儘有可觀者,若是控弦發機,齊發齊中,則望州亭了,更有烏石嶺在。
謝知事頭首,上堂。未跨門時,已是泗州人看大聖;及乎到來,却是大聖看泗州人。頭首在西邊,知事在東序,露柱燈籠,如法而住。畢竟與未跨門時一般耶?兩般?良久,云:眾眼難瞞。
上堂:衲僧家,不瀟洒。嫌人贊,愛人罵。無諍三昧,知音者寡。三昧即且置,如何是無諍?客來須接,賊來須打。
上堂:諸方譚禪,地藏種田,只見一邊。趙州喫茶,禾山打皷,不堪共語。我者裏絕承當,家醜無端向外揚。
法華經會,上堂:法華經藏,深固幽遠。師曠之聰不聞,離婁之明不見。南山粲,白石爛,靈山一會,嚴然未散。
上堂,舉華嚴經菩薩以菩提心為家,以如理修行為家法。
師云:家則且止,如何是家法?頌云:浪宕樓頭無藉在,零丁利帝可憐生。惡叉聚是此中入,佛子住非他處成。
上堂,舉:法界觀云: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故令眾生現時,法身不現。
師頌云:佛真法身,抵死謾生。自沽村酒,自把磁瓶。却著衫來作主人。
上堂,舉:如有大經卷,量等三千界,在於一塵中,一切塵亦然。有一聰慧人,淨眼悉能見,破塵出經卷,廣饒益眾生。
師拈云:擬破一微塵,分明昧此經。如何破經卷,出此一微塵?
成道,上堂:惡星臨照命宮時,雪重山寒眼𥉌癡。我似釣魚舡上客,還將哥邏報君知。
上堂。日日雨,夜夜雨,鎻了日輪,閉了月戶。稻也壞,麥也壞,不知者箇壞不壞,問取明州憨布袋。
上堂,舉修山主曰:日出心光耀,天陰性地昏。又曰: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往往諸方便謂修山主說心說性,北磵又作麼生?顧視大眾云誰敢與他安名立字?
上堂:行亦禪,坐亦禪,飢噇飯,困噇眠。三到投子,九上洞山,無端掘地覔青天。
寧國府彰教禪寺語錄
故舊至,上堂,舉博山上堂,橫按主丈云:不是年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難。博山雖則土曠人稀,相逢者少。彰教門下則不然,道絕人荒,未得一半。
謙藏主開接待,上堂:門對廬山,岸橫溢浦。把定要津,鴉飛不渡。把飯與人喫,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楊子江波未是深。
宗元谷及俗兄訃至,上堂。人從黃池來,報昨日家兄死。又自平江來者,報今朝舍弟亡。古人是趂對語,彰教是實法。大小彰教,因甚作實法會?指禪床云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乾。
舉哀。 死便埋,死便埋,本來無位次,僧趂俗安排。赤洪崖,白洪崖,是我冤家一樣乖。哀哀。
至節,上堂。舉:溈山問仰山:仲冬嚴寒年年事,運推移事若何?仰山近前叉手而立。溈山云:情知你答者話不得。香嚴云:某甲偏答得者話。溈山云:你作麼生?香嚴叉手退後而立。
師拈云:奮擘竹機用險崖句則不無,二子若答者話,方木投圓孔。
上堂,舉:玄沙問小塘長老:昨日一場閙向甚麼處去?小塘提起袈裟角。玄沙云:料掉沒交涉。
師拈云:二大老只知今日明日,不覺前秋後秋。北磵則不然,今日靜悄悄,昨日閙啾啾,風定花猶落,鳥啼山更幽。
上堂。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所以道:我立地待汝透去。擲主丈,云:討什麼盌?
上堂:郍吒太子折肉還父,折骨還母。正當與麼時,太子在什麼處?
師拈云:肉還父,骨還母,日西沈,水東注。良久,云:露。
常州顯慶禪寺語錄
三門
從者裏入,向那邊行。到家消息斷,日午打三更。
佛殿
不為禮,禮必壞。千人來,萬人拜。黃面瞿曇,喫者一解。
方丈
七縱八橫,千重百匝。正令全提,是計不納。喝一喝
法座
此座比諸方忒小,今日不免小中現大去也。看看,本來法爾如斯,不是雲居羅漢。
提綱
金猊銕脊鐵腰頑,逐隊隨群屈節難,要打衲僧門下過,避些炎熱耐些寒。要見避些炎熱耐些寒底㨾子麼?欓谷成陰,去作金鑾上客,靡不有初芋煨糞火銀鈎,那識紫泥隄防不密?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干,全身坐在是非裏,剛被世人知住處,老僧明日又遷居。靈龜曳尾,古人㨾子,一時花擘了也。北磵樣子,誰是知音?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
高原和尚訃至,上堂:二月十一,人從北山來,報高原死也。似者般僧,只患多,不患少。啞!更覔一箇如星中月、砂裏金,簸土揚塵無處尋。
上堂:據虎頭,収虎尾,未見其人。第一句下明宗旨,甞聞其語。踢起便行,白雲萬里。
二鄉僧歸鄉,上堂。未發足南方已前,早知錯了底十有五雙,往往當面諱却,不肯承當。若不將錯就錯,未免雪上加霜。我者裏纂節去處擲主丈云,聽他烟棹上瞿塘。
元宵,上堂:淨名有無盡燈法門,後世機巧,取次飜騰。一燈十鏡,十鏡一燈,交光相羅,徵詰無痕。鏡自鏡,燈自燈,大家吹滅暗中行。
佛涅槃,上堂:敗闕在雙林,都無跡可尋。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
明慶和尚至,上堂:賊來須打,客來須接。明慶長老來,打即是?接即是?若打來,不見贓物;若接來,未問蹤由。休!休!不是冤家不聚頭。
正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即日伏惟無位真人,飽莫喜,饑莫嗔,一日從頭五合陳。
上堂,舉圓覺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師頌云:扁舟兩岸依林樾,蕭蕭兩𩯭吹華髮。萬事不理醉復醒,長占烟波弄明月。
謝新舊兩序,上堂:量才補職,修德養閑。一動一靜,妙轉機關。輝天鑑地許誰看?
四月八日,上堂:虗空無相身,墮地惹埃塵。不入紅塵裏,驢年洗得清。
常州碧雲崇明禪寺語錄
三門
羅漢山當戶,朝來有聖燈。藩籬俱剖破,不揀小乘僧。
佛殿
見泥龕拜,泥龕對塑像亦作禮。佛滅二千年,比丘少慚愧。
方丈
一發中的,百發破的,碧雲十字路頭,又添三害之一。
拈帖
拈起示眾云者箇是縉紳老尊宿,常州監察王御史,萬牛挽不回底。筆下一點墨,散在碧雲,兩處成龍,別有靈犀一點通。
上堂: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且道如何是真說?三人證龜,定不是鱉。
上堂。十方同聚會,各夢同床,箇箇學無為,彼自無瘡。此是選佛場,蠱毒之鄉,心空及第歸。歸即不無,到家一句可得聞乎?卓主丈云回首依然在半途。
上堂,舉 孝宗皇帝問佛照禪師:釋迦入山六年所成者何事?佛照對云:將謂 陛下忘却。
師頌云:借婆衫子拜婆年,監本匙挑不上禪。扶起玉龍轟霹𮦷,明星猶在九重天。
上堂,舉:黃蘗向南泉位中坐,泉云:長老甚麼年行道?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猶是王老師兒孫在。蘗遂歸第二座。
師拈云:黃蘗下座,南泉上座,常州紙貴,一狀領過。
上堂,舉趙州訪投子話,拈云:油!油!同聲相應,同氣相求,金簇慣調曾百戰,銕鞭多力恨無讎。
正旦,上堂。露柱通宵守歲兜,燈籠侵早拜年兜,烏藤趂隊無記,跳出禪床左畔兜。普伸祝頌,隨婁搜享千秋,天生富貴,切忌他求。卓主丈云:好消息兜。
上堂:人棄我取,人取我與,弄業識團,無本可據。毀於佛,謗於法,不入眾數,分明有眼難緇素。
上堂:三世佛法,三世不會。六代佛法,六代不會。天下老和尚佛法,天下老和尚不會。慚愧!目今諸山佛法,無所不會,無所不知也。大奇!路上行人口似。
上堂,舉安禪師破句讀楞嚴經。
師頌云:未到忘筌地,携籃等跳蝦。錯行樵子徑,却到葛洪家。
上堂:西天以蠟人為驗,此土如何隨家豐儉?畢竟以何為驗?殺人刀,活人劒。
上堂:蛟不識劒,劒下死;虎不識穽,穽中死。魚以水為命,因甚又向水中死?因行不妨掉臂。
上堂:魯祖見僧便面壁,平生肝膽向人傾。潦倒北磵,無背無面。終不為君通,任從滄海變。
福聖曇師叔訃至,上堂。或問:福聖大通禪師遷化向甚處去?向他道:泥猪疥狗,不願生天。行家滅胡種,成佛待驢年。
上堂:季冬月旦看看,又是臘月三十日,謂之結交頭,亦謂之極則處。還有人向者裏轉得身麼?若有,新羅喫飯少林齋;脫或未然,南天台,北五臺。
上堂。簷頭滴滴,分明歷歷。明眼衲僧卓主丈云,切忌從者裏入。
太后升遐,上堂:長樂宮深漏箭遲,憂家丙夜細思惟。鐘鳴漏盡龍樓曉,無復鷄人問寢時。
上堂。三月旦,春過半,胡孫繫露柱,露柱聲聲喚。南山粲,白石爛。卓主丈云只者一著何曾爛?
上堂,舉圓覺章云:此觀不得,復習彼觀,心不放捨,漸次求證。卓主丈云主丈子聞得,不覺失笑,即說呪曰:三觀門開,普請活埋,我立地待汝透去,豈欺我哉?擲主丈下座
上堂,舉:文殊拈玻璃盞問無著云:南方還有者箇麼?著云:無。文殊云:將甚麼喫茶?著無語。保寧勇和尚代無著以手指口。
師拈云:若是北磵,便把茶喫。
上堂:獨釣海山秋,綸竿五十牛,叮嚀螺與蚌,莫傍釣鰲鈎。
移佛,上堂:東邊移了復西移,不動尊還有動時;弗打併他蹲坐處,安知四十九年非?
成道,上堂:透骨寒凝眼不開,陽和一點自何來?六年辛苦都休了,不悟明星是禍胎。
為維那侍者上堂。三應三呼,不辭入草。罰錢出院,正要話行。軟頑侍者,孟浪克賓。數聲羗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
重午,上堂。諸方今日書符底書符、採藥底採藥,碧雲窮廝煎、餓廝吵,只者一著,盡情拈却。良久,云:開眼也著,合眼也著。
上堂: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且如何道得接手句?自南自北,自西自東。
平江府常熟縣惠日禪寺語錄
請書記藏主,上堂。薑杏盃深恨未消,竹篙只作等閑搖,一從收卷波瀾後,誰在坳堂學弄潮?所以道:不是弄潮人,莫入洪波裏。須還他神通藏子轉轆轆地始得。且道:左轉耶?右轉?喝一喝。
開爐上堂,舉:雪峯示眾云:世界闊一赤,古鏡闊一赤;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玄沙以手指火爐云:未審者箇闊多少?雪峯云:如古鏡闊。
師拈云:雪峯千五百人善知識,以丈赤取信天下後世,莫敢不信。若言如古鏡闊,莫敢不疑。卓主丈云疑則別參。定首座至,上堂:先佛照道:棒頭撥著活衲僧,正法眼藏增高價。北磵則不然,棒頭撥著活衲僧,正法眼藏瓦解冰消。且道與先佛照是同是別?
因事上堂:獨掌不浪鳴,單絲不成線,此是諸方普請邊事。若是惠日門下,却要單絲成線,獨掌自鳴,夜深方見把針人。
上堂,舉:密師伯與洞山在餅店,密於地上畫一圓相,謂洞山云:把將去。山云:拈將來。
後來保寧勇和尚云:非但二人提不起,盡大地人亦提不起。北磵敢道保寧計窮力盡?
上堂。舉古人道:此心猶未了,滴水也難消。北磵則不然,此心何用了?滴水不難消。且道與古人是親是疎?卓主丈云養雞意在五更初。謝新舊兩序上堂。莫袖搴旗手,同扶折脚鐺。高碁放低著,死路活教行。
謝定首座,上堂:從上超宗逸格事,若非咬猪狗手脚,如何正眼覰著?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妙指既發,妙音密圓,萬竅無聲,墻壁有耳,何必清風動天地?
浴佛,上堂。一聲哇地便吒哩,突出如斯大闡提。此土西天起殃害,堂堂洗土不成泥。
上堂。昔有一秀才作無鬼論,有一鬼出云:你道無鬼我聻?秀才遂閣筆。
北磵若見他恁麼道,只向他道:將謂你是箇人,元來也是鬼。
上堂,舉:香嚴道:去年貧,未是貧,倒食甘蔗;今年貧,始是貧,漸入佳境。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解使不由家富貴;今年貧,錐也無,卓窮鬼子快活得徹,困仰山喚作如來禪。賊!賊!慧日今年尤更狼狽,行人更在青山外。
徑山臯雪溪西堂訃至,上堂:雪溪一漚滅,輥入龍湫裏。龍湫攪得渾,六月凍連底。喝石巖前,菖蒲田裏,癡人猶戽夜塘水。
照藏主歸鄉,上堂:來恨出闕遲,歸嫌入峽遲。疑今真箇悟,悟昔不曾疑。南詢是妄,北謁還非。日暮碧雲合,亂山啼子規。
上堂。似恁麼熱,無覔箇不熱處。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到處去來,不如在此。且道此是何境界?北磵到者裏却自不知。卓主丈云當局者迷。為亡僧上堂。舉僧問大龍: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龍云: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色身敗壞也。如何是宣首座堅固法身?日輪正當午,薰風來自南。
安吉州道場山護 聖萬歲禪院語錄
佛照忌拈香。拙,拙,拙盡巧生,一場敗缺。有時證鱉成龜,驀地證龜成鱉,諸郎盡解使爺錢。磹窠不肖子,拍手笑掀天,笑他弄到帝王前。
上堂:天下本無事,庸人擾之耳。譬如轉輪王王大千界,其諸小王不肯順伏,兵戰有功,隨功賞賜,象馬車乘、金銀琉璃、髻中明珠亦以與之。敢問大眾,獨王頂上有此一珠,因甚亦以與之?卓主丈云干戈中立太平基。
雪中,上堂: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滿眼是銀色世界,處處是普賢。且道普眼還見也未?
上堂:去年梅,今歲柳,天地有全功,物物還依舊。衲子生涯也如舊,頭上青灰三五斗。臘雪後,春風前,莫教蹉過钁頭邊。
昭覺圭土庵碧雲空老訃至,上堂。一棹鬼門關,橫飛關外天,九華天下勝,趂得雪中看。碧雲暮合,雲與僧閑,偶爾相逢到此間,且道是生耶?死耶?眾眼難瞞。
上堂,舉:大慧在京師作書記,圓悟常令在左右。一日,對客舉筯,大慧不覺眼盵瞪。圓悟云:者漢參得箇黃楊木禪。
師拈云:大小圓悟,揠苗助長。
聖節,上堂。八表歸仁,一人有慶,樵唱漁歌,拍拍是令。畢竟是何曲調?以手拍禪床,云:萬年歡。
上堂:今朝三月初五,天色半晴半雨。園林過了清明,無限落花飛絮。釋迦慳,彌勒富,絕憐杜宇不知時,啼得血流無用處。
上堂。九十日春至,今朝五更初,都無纖毫見管了也。且道:據什麼道理便恁麼去?卓主丈,云:主丈子道:兩箇泥牛闘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諦當?甚諦當?敢保未徹在。花木瓜,甚奇怪,解道鷄嶼洋無盖。靠主丈,下座:。
保寧慧老至,上堂,舉勇和尚與白雲師兄相別偈云:提起葛藤拽不斷,老胡烏足論長短。五須彌山高不高,四大海水滿不滿,看來也好葛藤。今日從葛藤窠裏來,又却墮在金峯窠裏。何故?雲月是同,溪山各異。
上堂,舉:僧問大慧: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大慧云:是箇天上天下沒奈何底人。僧云:如何却在徑山座下?答云:家無小使,不成君子。不肖孫則不然,或有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只向他道:匙挑不上。如何却在虎巖會下?石橋北,南院西,揀盡寒枝不肯棲。
出隊歸,上堂:半月出去,鼻孔不見眼睛;一日歸來,眼睛不見鼻孔。失却惺惺,換得骨董。雖然,只是潑骨董,貪者不與,廉者不取。卓主丈云打歸常住。結制,上堂:九旬禁足,是何三昧?合火成群,東倒西攂。忽若箭鋒相拄時,突出眼睛,揭却腦蓋。虎巖向他道:未在。
上堂,舉布袋和尚在通衢立,有僧云:作什麼?布袋云:等箇人。休使奉化僧云:來也。破衫袖布袋取一橘子與僧賊贓不受,僧纔接,布袋縮手云:你不是者箇人。又使奉化也者僧不合放過他,待他道:等箇人。只向道:謝三娘秤銀。
臨安府淨慈山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佛殿
此膝不屈於人久矣,今日因甚作者模樣,覿面相呈,當仁不讓?
方丈
升九仞之上,吾必與之俱;極九淵之底,吾亦與之俱。吾不見時,何不見吾?喝一喝
祝香
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聖壽無疆,萬歲,萬歲,萬萬歲!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大丞相國公洎 文武百僚同資祿筭。
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三奉詔旨,五宿觀堂,走殺天下衲僧,前住徑山投老鄮峰東庵先師和尚,無恩可報,無耻可雪,將此身心奉塵剎。
升座
法不孤起,伏境方生。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所以永嘉道: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勑曹溪是。豈獨曹溪,三千大千世界無有如芥子許不是菩薩降生、出家、修道、轉法輪、般涅槃處。只今欲建楊歧、白雲宗旨,堅㝡勝幢,直得鴉飛不度,與湖海毀佛謗法、不入眾數大闡提人同一手作,發吾花木瓜樹下、垃圾堆頭,明月夜光照天照地去也。忽有箇忍俊不禁出來道:美則美矣,爭奈千兵易得,一將難求。只向他道: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復舉三聖興化公案,師拈云:二大老出便出,斷價作什麼?北磵今日出,且道為人不為人?卓主丈,下座。
當晚小參。
舉法雲佛照杲和尚云:老僧熈寧八年丈帳在鳳翔府供申,是年華山崩倒,壓了八十餘里人家。你輩後生知甚茄子瓠子?佛照每上堂,長舉此話以示學者。
師云:談玄說妙,落在今時。瓠子落蘇那得知?
上堂: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說箇什麼?祖師不西來,少林有妙訣,也好藏拙。是假易除,是真難滅。
上堂。塵劫前事,盡在今時。當斷不斷,千駟莫追。卓主丈云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
上堂。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古人恁麼告報淨慈則不然,智不到處,滿口道著。與你大書特書屢書,於虗空中不怕風吹日炙。卓主丈云有名不用鐫頑石。
祈雨,上堂。大機莫酬,小枝速化。驀拈主丈,云: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未稱全提。若濟巨川,用汝作舟楫;若歲大旱,用汝作霖雨。卓主丈,云: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上堂:久坐大雄峯,寒灰撥不紅。一星螢火出,孤鶴已遼東。
成道,上堂。誤將螢火作明星,發得些兒鬼眼睛。末代只看王勃記,何殊瘞鶴紫陽銘。
上堂,舉:百丈震問法昌:遇你見北禪,我也見北禪;你見興化,我也見興化。你因甚麼常不肯我?法昌云:你見興化時事,我也知得;你見北禪時事,我也知得。只是你欠商確在。
師拈云:祖師門下如帕刀露刃,商確箇什麼?若是興化北禪底事,成都范道人賣墨。
請書記、維那、侍者,上堂。薑杏盃深恨未消,罰錢出院不同條。等閑放過丹霞後,打折烏藤也不饒。且道過在什麼處?家貧生孝子,家富小兒嬌。
開爐,上堂。法昌開爐,對泥像說法。淨慈只有火爐頭,無賓主話。由你諸人橫拖倒拽,用盡氣力,得不償勞。卑之毋甚高論,切須照顧眉毛。
上堂:世事悠悠,不如山丘。避喧求靜,騎牛覔牛。黃河合眼跳,特地一場愁。
出隊歸,上堂。擒虎易,告人難,難難!銕門限,銕心肝,龐老油麻樹上攤。卓主丈,下座。
上堂。色不是色,菜花黃,梨花白。聲不是聲,紫燕語,黃鶯鳴。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却是饅頭。洞裏春光渾不惜,一時流入武陵谿。
浴佛,上堂:佛子生來淨無垢,今年洗了明年又。頑賴容他五逆兒,劈面淋頭誇毒手。
結夏,上堂以手作結布袋勢:南山今日結這布袋子,汝等諸人各各於中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忽有箇衝開碧落、撞倒須彌,又道這結子不密,殊不知南山有縵天網子百千重在。
徽宗皇帝大忌,上堂:真人夢出大槐宮,直上鈞天廣樂中。百世木支皆玉葉,追還舜禹舊家風。
重午,上堂。五月五日午時,大書特書屢書。不向空中咄咄書,是馬何曾喚作驢。
上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何處有法?何處無心?白雲為盖,流水作琴。誰是知音?一曲兩曲無人會。慚愧!慚愧!父母所生口,終不向你道雨過夜塘秋水深。
朝廷供羅漢禱雨禳火祈江結座。華封祝帝美如何,壽富如天聖嗣多。海不揚波長熨帖,雨當指日肆滂沱。火無就燥宜潛德,虜嗜殘生必倒戈。草木昆虫均化育,九州四海聽謳歌。
解夏,上堂。舉:昔有一老宿,一夏不與師僧說話徹底老婆心。時有僧云:我只麼空過一夏慚愧慚愧,莫道佛法,只聞正因二字也得又與麼去。老宿聞得,乃云:若是正因,一字也無舌頭拖地。隣房老僧聞得,扣齒云:好一釜羹,被兩顆鼠糞污却三顆也有。雪竇云:誰家鍋裏無一兩顆作賊人心虛?
達磨忌,上堂:老胡今日死日到,四海五天俱大平。葱嶺又尋歸去路,看來只有業隨身。
為真大師上堂,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師云:我若見它道,只向道:師姑元是女人做。因甚舍利弗被人轉男成女?卓主丈云再犯不容。
上堂,舉趙州入僧堂云:有賊,有賊。見一僧便云:賊在者裏。僧云:不是某甲。趙州托開云:是即是,不肯承當。
師云,趙州収處太寬,放去太急。淨慈則不然,家賊難防,家財必喪。卓主丈云只可錯捉,不可錯放。開爐,上堂。楓落吳江欲冷時,一堂百衲敗荷衣。憑誰撥取爐中火,莫似溈山眼𥉌癡。
出隊歸,上堂:斷頭舡子傍人門,七佛威儀可斷魂。爭似國師無伎倆,天津橋看弄胡孫。
興善定勝叟訃至,上堂:海雲空,海天闊,書不來,信不達。既是解道本來無一物,因甚不得它衣鉢?君子可八。
上竺栢庭遺書至,上堂:千里駒,九肋鱉,九十三年揭日月。生既無言死無說,萬象森羅廣長舌。
為新顯慈上堂,舉木蛇和尚每見會下有人出世,則津津然有喜色,云:且喜諸聖推出。或嘲之曰:木蛇道價壓諸方,蛇子蛇孫滿大唐,今日一條新變化,後頭更有數條忙。
又大慧會下亦有人出世,慧云:諸聖推出,霜露果熟。端禪客云:空中若有閑諸聖,何不來推出慧端?
北磵門下,也無蛇子蛇孫,也無空中閑諸聖,只有箇無孔銕鎚,不堪提,不堪掇,不可與,不可奪,且非龍泉出匣,亦非干將虞缺,擲向苕溪定不沉,憍梵鉢提長吐舌。
上堂。八月秋,何處熱?露冷風高,頭頭漏泄。何必三到投子,掘地覔天?雪擁鰲山,一場敗闕,踏著秤鎚硬似銕。
道士至,上堂: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壺中有天。更於何處覔通玄?
上堂。仲夏初吉,有好消息。露柱燈籠,參學事畢。證據則任汝證據,鞭逼則任汝鞭逼。以拂子擊禪床,云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
上堂:牛頭橫說竪說,不曾動舌。魯祖見僧面壁,自納敗闕。淨慈敗缺,釘橛向空。熨斗煎茶銚不同。
上堂,舉常不輕菩薩: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師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楞西堂至,上堂:淨慈開却門,待知識今日西余來也。未跨門已前,先與約法三章:第一、不得談玄;第二、不得說妙;第三、不得點檢人家。良久,云:若有付心法,天下事如麻。
上堂,舉:玄沙問僧:近離甚處?僧云:瑞嵓。沙云:瑞嵓有何言句?僧云:長喚主人翁。又自應曰:諾。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沙云:何不在彼間住?僧云:遷化了也。沙云:只今還喚得應麼?僧無語。
師代云:偶爾成文。
小參
結夏,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分明,向平地上掘窖,陷沒了多少平人。過去諸如來擡脚不起,見在諸菩薩頭出頭沒,未來修學人須別討一條活路。二千年前,黃面瞿曇於光明藏中得恁麼狼籍,雖則畫龍成蛇,要且亦能興雲,亦能吐霧,亦能為霖,亦能為雨。今夜被報恩花擘一場,剗地似龍無角,似蛇有足,致令六十花甲子都打亂了。眾中若有識機宜、別休咎底,出來圓此話頭,免見報恩話墮。主丈子道:和尚恁麼說話,是何心行?卓主丈云老僧罪過。
舉:法昌遇和尚問英、勝二首座:我要向箇裏建法堂,未審作得什麼向當?英云:賊是小人。昌云:邵武子動著便作屎臭氣。英云:曾經霜雪苦。昌云:明珠自有千金價,肯向籬邊打兒?英云:大似持鉢不得,詐道不飢。
昌問勝:你且道作得什麼向當?勝云:本來無位次。昌云:你者驢漢向甚處安著?勝云:一任鑽龜打瓦。昌云:你也只是杜撰巡官。英云:若是千金寶,何須打兒?昌云: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英云:路見不平。
師拈云:三尊宿鼎足相持,箭鋒相拄,撿點將來,猶欠一著,爭得報恩無語?要建法堂,不知向當,賊是小人,匙挑不上。本無位次,也著安排,杜撰巡官,好與活埋。明珠彈,爛泥有刺,路見不平,拔劒相助。
冬夜,小參。一陽來復,小人道消;消剝群陰,君子道長。大似依文解義,取笑傍觀,須知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又誰管你運推移?日南長至,孟夏漸熱,仲秋漸凉,主丈子忍俊不禁出來道:我則不然,寒時向火,熱即乘凉,為復是世諦流布?為復是佛法商量?贏得莊周蝶夢長。
舉法昌遇和尚冬夜與感首座喫菓子,法昌拈起橘子云:黃龍滋味何似者箇?感云:且待甞過始得。昌云: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感云:末代禪師多虗少實。昌拈起托子云:者箇又作麼生甞?感云:須是和尚始得。昌云:一箇托子便不奈何。
師拈云:停囚長智,養病喪𨈬,檢點將來,誰之過歟?當時見他拈起橘子,只向他道:內不足者,急於人知。待他拈起托子,討什麼碗?
結夏,小參。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若一向把作無,則墮空空、大空、勝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因有立無,執空為有,依無立有,亦復如是。殆不知幽靈絕待,不有不無,清淨本然,遍周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恁麼恁麼,此義斯墮;不恁麼不恁麼,其義亦墮。只如毗盧、普賢作麼生折合?湖州紙貴,一狀領過。
舉: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
師拈云:時時具足,日日團圝,含元殿裏,更問長安。
散夏,小參。鵞護雪,䗶人氷,盡是閑家潑具;一片畬,一羅粟,無非向外馳求。喫粥喫飯過,聽風聽雨眠,但念水草,餘無所知。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以主丈畫一畫,云:散亂定,隨流禪,莫將安樂法,容易與人傳。
舉:溈山令侍者喚院主,院主到,溈山云:我喚院主,你來作什麼?院主無對。
保寧代云:將謂有何處分?
北磵即不然,只向他道:和尚且坐,待為喚來,教這老漢一生起不得。
除夜,小參。未得黃梅山裏信,先開大庾嶺頭花,如何種栢㘽松手,流入擔柴賣筊家?今夕無可分歲,豈無露地白牛?不欲踏古人脚蹟,不如為梅兄說法。所以,古人道:春風不世情,委曲到山家,隨分有春色,一枝三兩花。小小生涯,隨家豐儉,或若臨風千萬點、背日兩三枝,多多益辨,未稱全提。至於為有暗香來,遙知不是雪,依稀越國,彷彿楊州,瞥轉一機,落落寞寞路不分,夢中喚作梨花雲,清清之水,游魚自迷。若是玉堂金馬、茅舍踈籬,風月不到處,花在不萠枝,也大奇。卓主丈,云:爛熳也,想百花猶自未知。舉:龐居士問大梅:久嚮大梅,未審梅子熟也未?師云:到處生事。大梅云:你向什麼處下口?師云:引得春風入菜藍。居士云:百雜碎。師云:放過即不可。大梅云:還我核子來。師云:不索何獲?居士便禮拜,師云:如何得一轉語啞却居士口?良久,云:自非板築手,鼎鼐少知音。
為無得和尚對靈,小參。大地及日月,時至皆歸盡,未甞有一物,不被無常吞。二千年前,黃面瞿曇雙林樹下夜半子時,豈不是歸盡底時節?正恁麼時,無常吞耶?吞無常耶?若吞無常,則怖死貪生,慈悲何在?自高用奇,顯異惑眾。為無常吞,則三界獨尊,四生共仰,反不若三家村裏了事凡夫,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㹅不得。到者裏識得黃面瞿曇敗缺處,便見得新圓寂無得禪師昔本不生、今本不滅,五坐道場不曾動一絲毫許,瀾飜千偈不曾有箇元字脚,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㹅得。雖然如是,要且未是他超宗越格處。竪起拂子,云:要見無得和尚麼?良久,云:劒去久矣。復舉:佛將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佛謂文殊云:我四十九年未曾說一字,汝請吾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
師頌云:末上何曾轉法輪,只今再轉謾勞神。路行人不知天曉,猶把靈符執夜明。
秉拂
倒用橫拈眼似眉,憨憨穩放一頭低,全身輥入草窠裏,東倒何妨復攂西?回機轉位,潑除自己家珍;土面灰頭,輥入者般群隊。三世諸佛過者邊立,六代祖師列在下風,天下老和尚自領出去。若是臨濟、德山兒孫,必然別有條章。懸羊賣狗、簸土揚塵處,拈却中佛事;風塵草動、鵲噪鴉鳴時,截斷圓通法門。然雖如是,在我靈隱門下,只好香炊別甑、濃點釅茶供養伊,教伊三條椽下、七赤單前熟歇去。可中有箇眼頭生角、囊裏盛錐,忍俊不禁出來理問道:秉拂上座,事無一向。某甲只得深深問訊,叉手而立。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舉:大慧和尚在雲居圓悟會中作首座,結夏秉拂次,昭覺徹庵元和尚作禪客,出云:眉間掛劒時如何?大慧云:血濺梵天。大似二龍爭珠,長它智者威獰。圓悟把住禪客云:問也問得好,答也答得奇,只消者一問一答。這川僧只解將死就地彈,有甚共語處?秉拂上座即不然,待他道:眉間掛劒時如何?只對他道:匙挑不上。他若把住道:只消這一問一答。只向他道:合取兩片皮。何故?江西紙貴。
散夏,秉拂。威音那畔儼爾目前,缺減劫中何曾異此?大唐國裏幸自風淳俗厚,無端被他西土平白生這一重節目,要令學者三月安居,尅期取證,擔雪填井,於休夏日咨決心疑,揑目生花,引得此土無智比丘隨邪逐惡道,畬得一片田、種得一籮粟,用盡自己心,日中一食、夜後一宿,只恐不是玉。如斯之輩,若喚作煆了底金,刁刀相似;一向喚作門外遊人,玉石俱喪。兩途不涉,如何辨明?壓低萬象無圭角,放出長松見老成。
舉:嵒頭纔跨德山門,便問:是凡?是聖?德山便喝,嵒頭便禮拜。洞山聞,云:若不是奯公,也大難承當。嵒頭云:洞山老漢不識好惡,我當時隻手擡,隻手搦。
師拈云:塗毒聲中喪命,絕後再甦;真金百煉百精,何曾變色?隻手擡,隻手搦,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
告香普說
告香乃藂林盛禮,前輩未甞盡行道。大德備如慈明和尚,尚且至再至三,然後受南禪師告香,況非慈明乎?又安知我此眾中無南禪師者?所以道: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彼既丈夫我亦爾,不應自生而退屈。灼然是如此,豈可自暴自弃、自信不及,甘作凡夫?從上廣大門庭將誰付托?便可勇往直前,以古人不到之地為小歇場,心憤憤、口悱悱,寬作程限、急著手脚,忽然築著磕著,便是絕後再甦底時節。尋常保任底颺在他方世界,淨裸裸無一物可依倚,若更遇人,何患不透頂透底去?然後土面灰頭、入鄽垂手,隨力隨量善應來機。此段因緣不是小事,所以前輩道:須是生而知之者,始有少分相應;若是英靈底,未出母胎時便作怪。大慧和尚以趙州為生而知之者,是何言歟?我道: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自言: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已遲三刻了也。學而知之、困而學之,討什麼盌?困而不學,驀地焦糓生芽、石女生兒,未是分外。趙州見南泉,值南泉偃息次,泉問他:近離甚處?州云:瑞像。泉云:還見瑞像麼?州云:不見瑞像,只見臥如來。雖則臨機專對,要且聽事不真。泉云:你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州云:有主沙彌。師云:早是不成器了也。泉云:如何是你主?州云:即日伏惟尊候萬福。於是服勤左右。信知十八歲上便解破家,豈虗語哉?且如南泉十八歲上解作活計,何似他十八歲上解破家?還緇素得出麼?者箇便是。仰山見中邑謝戒時,時節子邑在繩床上坐,見仰山來,拍口云:和和。仰山從東邊立,又從西邊立,又從中心立,謝戒了退身立。師云:將謂有多少奇特,更得箇老把不定。問道:甚處得此三昧?仰山云:曹溪脫印子學得來。師云:善學柳下惠便好。熱喝出去,却去問他道:曹溪用此三昧接什麼人?仰云:接一宿覺。師云:豈特鈍置,曹谿和永嘉大師也陷在爛泥底,引得他上門上戶道:和尚甚處得此三昧?邑又逐惡隨邪道:馬大師處者新戒僧子,果是難向道。便接口與一拶道:如何見性?若是別箇,定手脚忙亂。賴值中邑,也不行棒,也不行喝,也不竪拳竪指,也不瞬目揚眉,只向他道:譬如一室內有六窗,各有一獼猴,東邊呌狌狌,狌狌東邊噟,西邊呌狌狌,狌狌西邊噟,如是六窗俱喚俱噟。仰山禮拜起來曰:所蒙和尚譬喻,無不了知。只如內獼猴睡,外獼猴欲相見時如何?這老漢通身是眼。遂下繩床,執仰山手作舞云:狌狌與汝相見了也。譬如焦螟虫向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頭大呌一聲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雲居錫云:中邑當時若不得仰山這一句語,何處有中邑也?師召大眾云:仰山道什麼?
崇壽稠云:還有人定當得此道理麼?若定當不得,只是箇弄精魂手脚。佛性義在什麼處?師云:添得一箇。
玄覺云:若不是仰山,爭得見中邑?什麼處是仰山見中邑處?師云:三生六十劫。
後來仰山偉見積翠老南直是具大信根,信得積翠及如倚靠須彌山,直是要就他一言之下打徹,不肯小小了却。然其為法之切,不敢自欺,凡見僧便禮拜云:行偉老矣,救取!行偉寮中置一榻,客至則讓榻叉手而立,不措一語,積翠謂之太絕物。偉曰:無常迅速,何暇與人說雜話?看他前輩甚生標致,畢竟還他關西子打得徹頭徹尾。
且如老東山被遠錄公水洒挺逐而不去,眾人皆去盡,遠令侍者看下間坐禪老川僧面上有數黑子者在否?侍者曰:只在彼坐禪。遠喜曰:他在足矣。遂召至方丈與語,奇之曰:我老矣,不能與汝說話。近此有一後生長老名端,我也不識他,只見他頌臨濟三頓棒,極是淨潔。汝若信我說,必了大事。於是東山徑往見端,沈潛眾中,旦暮參求,末後遂有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丁寧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底時節。須信宗師家不負人,真實信得及也不負自己。看他遠錄公指南,令他針水無疑,何曾有一點生滅忌嫉身心來?大率古人都無此身心,又何曾見天下豪傑有生滅來、有忌嫉來,況佛祖乎?他又不識白雲,却令東山見他,只是以法為親,更無他事。南北宗盛時,二師各不相忌,其徒各不相能,自生荊棘。豈不見內侍薛簡來曹溪問心要,若非秀大師奏聖上,安得聖上知有曹溪耶?秀亦豈可輕議哉?看他問降魔藏禪師曰:此間無山精木怪,汝為魔耶?師云:何者是佛?藏云:有佛便是魔。師云:何者是魔?秀云:汝若是魔,必住不思議解脫境界。師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藏云:是佛亦無,何境界之有?師云:慚愧,慚愧。報恩端居方丈八字打開,興妖底一任興妖,揑怪底一任揑怪。然雖如是,不是弄潮人,莫入洪波裏。
法語
真正為人,初無言說,不獲已,垂一言半句,施萬里鈎,駐千里駒,弗遇鵞王擇乳底眼腦,未有不上他鈎線。降此已還,不言可知。看他大梅見僧道:馬大師,佛法別也。云:非心非佛。大梅斥之曰:我但即心即佛。老龐聞此,則曰:梅子熟也,可謂鵞王擇乳。若是楊歧種草,自是驚人,初非大驚小怪。尋常淵默,忽地雷聲,擊石掣電,作第二頭,已是瞢底。只今不是土曠人稀,有語已來至今日,初非四目八臂之異。嘉定至今,贗浮圖塞路,非情即黨,以欺金湯佛法者,聯庸援謬,布滿龍象。所居所與居者,一類狐腥狸臊,不可向邇。后生晚出有力氣者,自作規矩,若萬人敵,未知鹿死誰手。倘紛紛隨流,腥臊漸染,鮮不與厥類同。陷辠固不在學者,今尤甚也。某人異於是,故樂與語此。
啐地斷,剝地折,十有五雙,坐在者裏,有甚共語處?況於諸方曲彔床邊,丁字著脚,堂堂開口,接他野狐涎沫,如油入麵,如何出得?若是眼頭生角,三千里外識得此類,更遠三千里急走過,免此腥穢氣霑著,却來碧雲山前,淺淺水中,沈三日,晒三日了,欵欵地向你道。若論此事,如墮千尺井,心心念念,只欲人救援,井深人遠,誰來救你?縱有見者,顰蹙喟嘆而去。蓋他分上不著急,須是自家自有方便出來始得。所以祖師門下,慈悲親切,在大事你自枝當,小事人不管處,非惟觀世音,我亦從中證。某人求警䇿,北磵為作是說,試咬嚼看,是井中語耶?井外語。
行脚漢切忌為外事絆倒。且那箇是外事?參禪是外事,學道是外事,諸方口角取辦是外事之外事,不知本分者何事也?離鄉別井,屋裏老幼似送喪樣哭,謂汝必是嫌佛不做,抱此志而出。汝亦必有心先第一念,欲何所務?若是毒種,便似迦陵頻伽在卵殻中,目足明利,其聲已壓眾鳥。看來只有箇老川僧擔一擔紙,故出來云:千劫學佛威儀,萬劫學佛相好。南方魔子新來說教外別傳,指心是佛,吾往欲盡樓其種類而後已。及乎被人吹滅,帋燭直下,垂涎妥尾,一籌不獲,盡其神力,燒却紙故。只道得箇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大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至今遂令川僧擡脚不起,每與鄉曲兄弟舉此,求為此老報東門之役。土曠人稀,相逢者少,冀盡餘生,尚復見之。問:古今不覺葛藤。
正因行脚漢𢬵得一生不會,何事弗辦?若是成群作隊,口頭趁辦,者邊咂噉些子甜、那畔咀嚼些子味,案頭聯麻頭、續麻尾,打萬戶死葛藤,去諸方曲彔床邊吐出不才不淨,被他相牽絆葛將去,到一句不來,便喚作無後手。我且問你:前手作麼生?是故名為可憐愍者。香嚴在大溈,自謂古今一人而已,洎遭溈山痛處錐劄,道:汝在百丈先師處問一答十、問十答百,我且問你:父母未生前道一句來。香嚴沈吟一上,理會不得他這一道神呪,便道:我也不能參禪。徑往忠國師庵基,且作住菴活計。一日,擲瓦礫抵竹有聲,忽鬼劈口道:一擊忘所知。方知不在多方百計作伎倆,閉眉合眼,舍父逃逝,外打之遶,搜求尋覔要會禪。所以溈山泰與大慧祖說:東山道:趙州露刃劒。一句便了。大慧云:一擊忘所知。下文皆注脚。某人請益,舉此教看,第一不得來問我,我真箇是不會底長老。
頌古
舉楞嚴經七處徵心。
卍庵頌:七處徵心款便成,推窮尋逐桉分明。都緣家賊難防備,撥亂乾坤見太平。 師頌云:
吹糠著米,翻成特地。不因一事,不長一智。
舉,阿難大眾獲本妙心。
卍庵頌:東西南北捉虗空,海角天涯信不通。力盡神疲無處覔,萬年松在祝融峰。 師頌云:
適我昔所願,今者已滿足。是玉也大奇,只恐不是玉。
舉八還辨見。
卍庵頌:明暗色空不可還,不可還者絕躋攀。夾截虗空成畔岸,一重水隔一重山。 師頌云:
色空明暗,各不相知。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舉,富樓那問佛: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卍庵頌:清淨本然徧法界,山河大地即皆現。性覺必明認影明,眼耳便隨聲色轉。 師頌云:
彌滿清淨,終不容他。山河大地,萬象森羅。
舉六解一亡
卍庵頌:根塵縛脫本同源,一處休復六用捐。手把一條紅斷貫,娘生鼻孔一時穿。 師頌云:
結解非殊,存亡無據。試問本來宗,當初誰縛汝。
舉楞嚴會上,觀世音菩薩,三十二應身,十四無畏法。
卍庵頌:三十二應不思議,十四無畏如流水。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從定起。 師頌云: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業識忙忙,無本可據。
舉: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
卍庵頌:一錢為本萬錢利,富不足而貧有餘。換骨奪胎些子藥,輸它潘閬倒騎驢。 師頌云:
金盤不可動,轆轆轉難住。停待良久間,圓明湛如露。
舉,阿難大眾復白佛言:若此妙明真淨妙心本來徧圓,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動含靈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
卍庵頌:雙劒峰前古寺基,天尊元是一牟尼。時難只得同香火,莫聽閑人說是非。 師頌云:
三蛇九鼠,一畞之地。干木隨身,逢場作戲。
舉,佛言: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迴經無量劫不得真淨,皆由隨順殺、盜、婬故。反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婬,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
卍庵頌:七處精研一妄心,更隨三業殺盜婬。身心不是用家具,前箭猶輕後箭深。 師頌云:
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又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鄉。
舉:如來自說禪魔後,告阿難云:無令心魔自起深孽。
卍庵頌:瞿曇徹底老婆心,見明色發理難任。入鄉隨俗那伽定,佛魔到此盡平沈。 師頌云:
挽弓須挽強,用槍須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舉:應庵示眾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先佛照出眾云:見鞭影者非良馬。應庵休去。 師頌云:
疾焰過風第二頭,不堪惆悵只堪愁。一聲振𩮻長鳴後,萬馬皆瘖一戰收。
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 頌云:
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開眼放癡頑,鞭逼人上壁。
舉香嚴去年貧 頌云:
去年貧,雷在天上壯。今年貧,水出山下蒙。家風不與香嚴別,熨斗煎茶銚不同。
舉丹霞訪龐居士 頌云:
爺頑賴,兒還債。徹底老婆心,赤土涂牛嬭。
舉丹霞訪國師 頌云:
絕乳於菟弄瓜牙,丹霞去後說丹霞。棒頭有眼明如日,須是南陽老作家。
舉德山隔江招手,高亭橫趍。
隔江誰薦箭鋒機,直下橫趍已是遲,惆悵曲終人不見,數峰削玉水瀰瀰。
舉圓覺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三春不是讀書天,九春炎炎且放禪。唯有秋冬較些子,不如打睡過殘年。
舉,僧問:大隋劫火洞然,大千俱壞。
才伸劫火光中問,便解隨他去復回。回到悔來坡下路,亂山依舊碧崔嵬。
舉罽賓國王仗劒問獅子尊者云:師得蘊空否?者云:已得蘊空。離生死否?者云:已離生死。可施我頭。者云:身非我有,況於頭乎?王遂斬尊者頭,白乳高數丈,王臂自墮。
劒下十分親,難藏獨露身。江流石不轉,獨有蘊空名。
舉:本庵和尚云:諸方拈出半青黃,總欠韋郎一夜霜,爭似藥山今夜底,滿盤托出自馨薌。
總欠韋郎一夜霜,諸方拈出半青黃。碧雲更不上盤釘,舉似諸方笑一場。
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古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
東村王老夜燒錢,不是年窮歲盡禪。歲盡年窮消息別,東村王老夜燒錢。
偈頌
送濟東巖歸鄉
一別嵒扄歲月深,春風狼藉到如今,回頭依舊嵓前路,百鳥衘花無處尋。
送丙上人曾聽請
數墨循行不療飢,南來逴得者些兒。從前伎倆人知有,管取者些人不知。
送覺藏主歸華藏
遯菴胷次太湖寬,偃嶽旋嵐鼓不湍。老手慣曾諳水脉,也須觀水又觀瀾。
送明上人歸洞庭
截流過了復隨流,七十二峯橫點頭,拶到無錐無卓處,太湖空闊跨三州。
送正法悟無證得華嚴閣下朝旨歸
百城烟水渺無涯,一錫南來又北飛。樓閣門開當日事,只今毫𩬊不曾移。
示照上人
照用同時詫合盤,衲僧開眼受他謾。何如日用常三昧,萬象森羅對影寒。
示鑒上人
長笑雲門顧鑒咦,飜抽顧字土加泥。從空擲劒雖無蹟,會見虗空有壞時。
獨庵
四顧寥寥不自欺,白雲流水自東西。同途同轍人無數,盡逐衘花百鳥迷。
放塘
截斷眾流元止止,踏飜一竅便滔滔。休論未達其源底,佛也不知來處高。
六解一亡
六用無功信不通,一時分付與春風。篆烟一縷閑清晝,百鳥不來花自紅。
化鬮拈千手大悲像
秋澄萬水家家月,春入千林處處花。為問大悲千手眼,不知明月落誰家。
示僧二
埜逸師僧語帶訛,早年成佛老成魔,從頭至踵無靈骨,奈爾瞻風撥草何?
相逢便要求禪鈔,近日諸方偽鈔多。慧日鈔書無兩樣,只爭些子大誵訛。
漆匠求頌
漆桶天然別,休將好處修。聽他百雜碎,特地一場愁。
弁淨人奉辟支佛牙求度
錯認緣生不自知,退牙今屬弁沙彌,若還祖弁有靈骨,選得僧成莫學伊。
書圓正法語後
三禪天上火星飛,大地山河靡孑遺,壞底話頭誰領解?小留銕脊鎮坤維。
頑極天童彌藏主
計較思量未發機,風塵草動百般疑。四稜塌地羞前事,爛了虗空也聽伊。
示如石上人
直須辦得身如石,一線開時石不如。自解點頭須自肯,待他人肯費分踈。
方上人上蔣山兼寄癡絕頑石
闢初錯向諸方求,郍堪同來打爺州。只今又入鍾阜去,從錯至錯無時瘳。待欲商評者兩錯,只有知非無肯諾。癡叜頑翁舊同夢,知我從來無鼻孔。
贊
出山相
脫屣金輪只等閑,六年癡坐碧孱顏。出山不了些兒事,何似當年莫入山。
常思惟大士十二
瞪目諦觀時,風絲萬緒風。一聲潮雪響,打入正思惟。
海霧斂,山容開。神珠在掌,明鏡當臺。普門無鎻鑰,俗客不曾來。
聲成文,謂之音。作如是觀,海底摸針。空王至今,悠悠我心。
趁隊選圓通,無端立下風。當時供死款,錯說在聞中。
輪珠一百八數,了從頭數,念茲在茲,不知其數。自謂初於聞中,驢年入流亡所。
補陀月,龍眠筆,筆有痕,月無蹟。蹟其迹,普門寂寂;迹既忘,四達皇皇。看月象
聲亦觀,色亦觀。空劫后,空劫前。風動塵起,山深水寒。
萬竅不風,千波弗瀾。天低月高,山深水寒。普門無路入,終始不曾關。
從聞思修,錯了路頭。將錯就錯,隨流入流。補陀山鬼窟,海月半輪秋。
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動靜二相,了然不生。補陀小白花山上,弗聽流鶯啼一聲。
籃盛魚,不盛水。弗自噇,提入市。秤子無星,鈎頭有餌。提魚籃像
為散亂人,現如是相。方其定時,孰為此像?定亂一如,此像亦無。若言無像,天地懸隔。
布袋六
赤脚纔穿市,回頭便笑人,手中果何物?弄物不知名。閉眼瞌睡,開眼業識,便恁麼去,著甚死急?
背後曾開鬼眼睛,雖然有眼又無筋。問他覩史宮中事,拈得乾魚舉似人。
笑破古音前,回頭儘可憐。只今無可笑,仰面笑青天。赤脚知晴,躡屐知雨。只這一著,未敢相許。
魚乾拈起走長街,道是天宮帶得來,銕奉化人頑似鐵,阿師咍了更誰咍?
正續無名,散聖無位。秦漢不收,慚愧慚愧。
天上無,地下無,只這無無已自涂胡。區區更回首,轉見費分疎。
問疾維摩
賣弄瀾翻舌,文殊是阿誰?未曾談不二,已自落思惟。
須菩提
洗足已,便趺坐,突然道:希有,世尊!你當時見箇什麼?
寒山
寒山指出,拾得執指。不曾見月,矮子看戲。
草衣文殊
衣紉草,髮如草,未下五臺,百怪俱兆。手中經義不了,我且問你,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
馬郎婦
念得蓮經便嫁伊,空花無蒂欲誰欺?金沙灘上黃金鎻,狼藉春風到幾時?
靈照女
屋裏橫機抗老爺,門前斂袂對丹霞。爺生娘養好兒女,有得許多無賴吒。
穿破衲
針短線難穿,閑拈當負暄,不須嫌破碎,提起自完全。
了殘經
從朝數黑豆,數到黃昏後。只見月如眉,不覺靈犀透。
初祖
五葉芬敷自一花,無人圖蔓剪根牙。不教著脚金陵地,猶恨蕭梁未作家。
為癡絕和尚贊初祖達磨并馬大師畫象
穿耳耳未甞穴,缺齒齒未甞折。北度一葦可航,西歸隻履自挈。或謂之空劫已前中流砥柱,或謂之拈花已后金口木舌,或曰正宗別調,又曰直指曲說,皆非吾之所謂道也。若夫求大乘器,走十萬里,俟人作興,器豈大乘?夙負先覺,禮聞來學,學而知之,既遠且邈。負是四者,吾恐五竺之鐵不足鑄此錯也。
金鷄毒,一粒粟,未踏殺人,已先跌足。一十八灘兮障回死水,八十四人兮淹浸弗死。洪都兮泐潭,宗風兮肆凌厲。一波動兮萬波起,派兮支兮滔滔者皆是。更無一箇識玄旨,只有歸宗較些子。撿點將來,玄沙道底。
普化
風顛用盡到無餘,一箇棺材八箇舁,舁出鎮州城外去,聽他木鐸自分踈。
趙州
禪在口皮邊,機攙石火先。破家纔十八,更不使爺錢。東南西北門開,兩邊相見了也十萬八千。
臨濟
白拈賊,是這廝捋鬼頭巾,假我服色。胡蘆立地便要沈,秤鎚落井不教沒。脫間漏架,天下第一。自謂建立黃蘗宗旨,不知黃蘗無處雪屈。
楊歧嵓雪巢索,以三脚驢、金剛圈、栗棘蓬三物為犯禁,云:
請慈明晚參,對白雪大咲。為父不慈,為子不孝,箇般駔𩦱行藏,敢稱瞎驢種草?爭怪人言不解禪,熨斗煎茶不同銚。
為癡絕和尚贊三睡
贊也喜,罵也喜,醒也睡,困也睡。善男子,起法性如是。
東山
棚八囉扎,君子可八。附子同鄉,一樣辣餕餡。嚼破一團銕餡子,一句未敢相許。弗是沒人情,箇中無肯路。
永明壽禪師
客吟燈殘,猿啼月落。衲帔蒙頭,千岩萬壑。指破凡夫為等覺妙覺,齊大小乘於錢索井索。縱大辯於談笑,寄虗懷於冥莫。所謂百軸宗鏡之文,如太山之一毫芒。巍巍堂堂,煒煒煌煌。非心亦非佛,破鏡不重光。
大慧師祖
𮩸空雲帶,補太虗縫。祕以自傳,公與眾共。卷覆大千舌於洋嶼雲門,不與摩竭同條。袖擲大千手於梅州衡陽,不與淨名同夢。至於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洎百家異氏之書,雜然前陳。無斷無滅,有元有統。瞥轉一機,五峰斂眉。伎倆盡也,放下竹篦。
智者大師
寶几在前,如意在手。禹背湯肩,河目海口。南嶽山中得聖師,投針鉢水了無疑。法華同聽真精進,直到靈山未散時。
密庵
正法眼曰:破沙盆,曰:漏燈盞,兩段不殊,一倍相反。鈍置雲:黃山下老禪魔,匙挑不上,罪不重科。但未知虗空消殞畢竟如何?
拙庵倚松看經象
讀旁行,倚松立。義不精,字不識,海湧雲興追不及。
自贊二
幼而不遜,長而無述,老而不死。賊!賊!臨濟未是白拈,自出洞來無敵。
字不識,禪不會。數米量柴,料水打碓。不是末后全提,亦非現前三昧。待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題慈觀長老求贊
監本倔強,弗善勞謙。不識拙庵,他㝡不堪。他亦人耳,我亦人耳。空自合空,水自合水。賣弄跨門一機,至死無人發市。父有重牙,其子無齒。沒齒穿齦,如是如是。
小師求贊二
平常心,摩竭合。砥柱不搖,風雷不迅。拈了也。示祖敬。無法商量,一印印定。
不會道,不會禪。更求文墨,掘地覔天。別調宮商妙不傳。
小佛事
侃侍者下火書經
欲寫此經,不識此經。未去行脚,已悔行脚。時節既至,回機轉位。撩起便行,不順人情。侃侍者如救頭然,莫負平生。
賢東堂下火
賢耶?愚耶?誰敢輕擬?生耶?死耶?聽渠瞥地。四拈鈯斧住山,只靠者一著子,直饒死了燒了,者箇依前不死。煙盡處,更添柴,闍黎大似不曾齋。
鑑侍者下火
出叢林,入保社,夢裏思家,開眼作夜。有時冷地思量,却悔死在國師句下。死眼活開,寸然不掛。三應國師則且置,國師三喚意如何?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昇首座下火雪中
鳳臺跨竈衝斷,更無兩箇;湖海馳聲走舉,爭仰孤風?杓頭舀出底,如鳳如麟;板首提撕時,葢天葢地。不露圭角,是真丈夫。者箇猶是昇首座,諸方共委底。若是雪壓千山、白牛無跡底消息,未審誰人委悉?不妨火焰說無生,肯與春風話來歷。
如庵主入塔
五朝天子太平僧,不纏諸方死葛藤。潭北湘南層落落,長燃無縫塔中燈。
標監寺下火
老標監寺,出格風標,比似別箇,天地相遼。年也高,﨟也高,都緣常住分上滴水滴凍,自己分上甘受寂寥,一匱緇田了無媿,萬兩黃金也合消。若是衲僧分上,消他一滴水也大不容易。亦非難,亦非易,眾眼難瞞,金將火試。
容直歲下火
我方入山,容便出山。無生一曲,別調陽關。北磵無德可戀,南閩有路休攀。某人茘枝莫羨江家綠,直下飜身出火山。
明水頭下火
百草頭,祖師意。明明道著,明明不是。鼎中湯,井中水。冷暖自知,還知也未。不是佛法商量,亦非神通游戲。華胥夢斷曉鐘撞,喚教洗面摸著鼻。擊石火,閃電光。毋勞謙遜,便請承當。
佛事
千金璿寺主起龕
意外無言,壺中有天,非祖師禪,非如來禪。常樂空閑,離眾憒閙,非賢首教,非天台教。以是為公之教,則三藏絕詮;以是為公之禪,則傳之無傳。措諸身,則出生入死,如賈胡傳舍,去留自若;載諸行事,則得之於心,應之於手,取之左右逢其原。夢破百年,倐如蛻蟬,滔滔逝川所不為。逝川俱東者,未甞變遷,樂歸途,其直如弦。某人成佛雖居靈運後,著鞭當在祖生先。
入塔
一種住持,六種成就。繫心西鄉,藏身北斗。不負未生已前,肯落長生懺後。悠悠北之南,寂寞可堪回首。還佗一點靈明,八面玲瓏如晝。落落生平,為君細剖。聽幢□樹,說借虗空口。萬象點頭,一塵不受。車軸花,如船耦。一坐具地,本來自有耳。如何保任,祖祖相承,佛佛授手。
太平坦老秉炬
鄉枌不足留,三學海中游,一經不療饞,此外吾何求?瑞嵒。呌得惺惺石頭裂,一段風光俱漏泄,半座承天獅子吼,窟中狐狼野干皆膽折。一器蚊蚋聲啾啾,座上時復鳴鵂,蜘蛛布網床角頭,自謂羅龍打鳳到死不識羞。拈得把茆來許浦,正信善人皆景慕,忽然坐脫立亡去,無人不道可惜許。可惜許,不惜佗禪道鑽天、事業稽古,只惜他始終把得定、作得主,不入青布衫隊伍,不遭沈三道點污,一著精明,十分峭措,埜火自燒天,脫却娘生袴。
興菴主秉炬
興公庵主圓寂,其徒致書來言曰:先師住世七十一年,受具三十餘夏,襟懷洒落,緇白同知,不負出家之志,化道一方而與之為善也。又云:雖不參禪,亦不學教,其所作為,不敢自弃。是所謂玄沙不出嶺,保壽不度河,不費一文錢,風光都買盡。又曰:中年已後,裝佛飯僧,杜門却掃,一意修行。則雪峯所謂他非不用頻頻舉,己過還應旋旋除者也。末後又曰:電影不停,至誠念佛,淨𩬊洗身,泊然而逝。則如經所言:七日預知,自知時至,了了之時,如入禪定。可謂了生死之際矣。此其一生結緣於屠太保廟中成就者如此。然雖如是,石霜道:古廟裏香爐去。又且如何話會?直得三世諸佛說不得,六代祖師提不起,天下老和尚窺無門,而我云何能知能說?拈起火把云:塞却耳根,聽者箇說。
宣首座秉炬
死向趙州行脚後,生從黑豆未芽時,出生入死無餘事,畢竟無生又是誰?要見無生底宣首座麼?走遍天涯,慧日投老,以柔制剛,用得恰好。有時喜,珊瑚樹林日杲杲;有時怒,托動三有大城,變清凉為熱惱。雨霽風收,江澄月皎,相將漏盡鍾殘,却悔歸來不早。雖不早,也不遲,拈將未了公案,盡情付與闍維。
演監寺入塔
演出一大藏,滴水不漏。演入一大藏,一場漏逗。覔箇元字脚子,虗訪烏有。也無頭,也無手,描不成,畫不就,世界壞時渠不朽。某人多子,塔前不須回首。
資上人入塔育王秀嵓會中,時佛照居東庵。
貧無長物,夙有靈骨,大爐鞴中烹煉出來,死灰堆裏藏他不得。高揖釋迦,不拜彌勒,了無位次可安排,飜身直下蒼龍窟。
覺維郍入塔
掌綱維,明賞罰。毀禁制,飜途轍。生鐵脊梁,入火不熱。浩浩清風動寥沉,泥牛觸破澄潭月。
顯上人入塔
顯大人相,如惡叉聚,𪹼出死灰,無本可據。從頭收拾來,盡底撥撒去,擲地作金聲,掀飜無影樹。
秀浴主入塔
妙觸宣明,惡水潑人成佛子。住好人不做,掀倒涅槃臺。飜身恁麼去,恁麼去,絕疑猜。蕭蕭黃葉落,白露點蒼苔。
荊知客秉炬
全主復全賓,當機要驗人。不拈栢對子,生怕惡聲名。且道與四面顯知容,是同是別?若道是同,捕風;若道是別,捉月。同則始終同,別則始終別。荊知客。踏斷江西十八灘,從教水底火燒天。
真西堂秉炬
坐脫立亡,背飜筋斗。樓頭浪宕,刺在泥中。雖然兩段不同,要且一門超出,猶是我淨土真禪師尋常行履處。若是轉位回機,潛行密用,不在然燈前,不落空劫後。春風亂舞堤邊柳,試聽火中師子吼。
旦過二僧秉炬一人四明,一人處州。
三江九堰家何在?古栝三嵓夢已殘。盡是舊時行履處,却愁風雨渡江難。風寒雨寒,總不相干。石火電光機用活,大家携手出長安。
通大師入塔
辯利寺中通大師,辭親割愛去為尼,半千大或從頭受,未死之前儘受持。讚。佛効勝鬘夫人之供,獻珠如娑竭龍女之機。人生百歲,七十者希,雖然死了燒了,猶有者箇星兒。只這星兒,佛眼難窺,無縫塔中全體現,飜身靠倒五須彌。
無極和尚掛真
十虗澄曠,不受涂糊。萬象森羅,難逃影質。任是十成模寫,還佗六用精明。某人平生恁麼,豈非跨竈,亦復衝樓。一見東寺師叔於丹青閣前,生涯都蕩盡。三應南陽國師於冷泉亭上,聾人爭得聞。自此倒行逆施,一向脫間漏架。工夫妙密,韜略精明。擬効千歲和尚住山,却咲八十趙州行脚。天香瑞雪,小試全提。雲月谿山,只得一半。三分鼎足,再世話頭。話頭即不無,且道文殊三處度夏,與鼎分三足,是同是別。浩浩諸方,倩誰甄別。付與溪聲廣長舌。
掛真
人心不同,有如面焉。面既不同,心何以傳?所不可傳,則肝膽楚越;其或可傳,則古意在絃。昧者反是,必謂影可捕逐,鏡生𡟎妍,蠡中有海,管中有天,遠之遠矣,又何啻十萬八千?殆不知此老本來面目,豈生死所能變遷?亦非妙,亦非玄,雙雙無影樹,看取未生前。
圭法公起骨
冷咲知賓無眼腦,平欺首座惹塵埃。只今死了又燒了,長嘯一聲歸去來。
安法公秉炬
安法公,常坎軻。學得貧,便做大。不傳黃梅信衣,故是作家。便著普化直裰,有何不可。末後句是什麼?一手提水,一手放火。
園頭智守秉炬
鏡破却須臺上掛,偈成不用壁間書。無禪無道無生死,却咲衣盂付老盧。智守。再來翻火種,還你護身符。
錢承事起材
洪範所陳,箕子五福,不有善人,其何能足。一曰壽,七十者稀,君餘一紀,萬事既足,所欠者死。二曰富,赤手起家,子孫詵詵,乃積乃倉,如岡如陵。三曰康寧,面不曾皺,睡則合眼,飯來開口。四攸好德,以賢為則,先進野人,如此標格。五考終命,晚而益勁,生死到來,如入禪定。有一於此,足以稱懷。五者備矣,豈不賢哉。末後句,弗安排。一念西之花,隨步開某人。惟心真淨土,無去亦無來。
秉炬
此是勝熱婆羅門所受度處,擬跨其門,萬行悉具。生以不生為生,死以不死為死。三從之戒,婦道修舉;三遷之教,母儀昭著。豈惟美播鄉閭,抑亦光昭門戶。清凉地,大火聚,一等家風,不須却步。且道以何為據?以火把打圓相云:以此為據。
陸氏撒骨
此是于承事陸氏孺人夙有底靈骨,先行不到,末後大過。虗幻身中,同觀起滅;真實地上,斷不蹉跎。供養如來,徧賢劫三千剎海;檢點日用,依古人十二時歌。讀誦大乘經典,於中所得偏多。苾蒭藏密,蘭玉婆娑。滔滔逝水,無可回之波;八功德池,無不盈之科。尚餘者箇,必竟如何?不如歸去好,淨土勝娑婆。
沈太君起材
去年無恙時,萬事足,欠一死。今夕復何夕,何所欠,復奚為。美則美矣,更看全提。較佗凌行婆,孰先孰後。喚作俞道婆,誰是誰非。不作月上女,解恁麼去。依稀散花天,住毗耶離。身後無遺恨,生得寧馨兒。兒憶其母,如母憶兒。決定見佛,決不相疑。遺得蓮花種子,不染五濁淤泥。直向九蓮池上,占得攙先一枝。從初發心,姓名便題。一朝歸去,寸步不移。舉頭殘照外,元是住居西。
煆髮
殿前剗草,殿前燒草,草中鎮海明珠,火後靈光獨耀。一箇不消得,何須一栲栳?明眼人前,不直一笑。
No. 1365-D
磵陰語日本未行,予忝為耳孫責,不歸焉耶?古岩西堂募緣開版語錄外集二冊,既印行京師,予集眾讀而𡘆之:吾祖如此胸次也,有似葛伯不能祀其□。成湯送餉於民,使耕田為祀,葛伯而食之。繇是予雖讀而夸之,顙泚且如□□。
應安庚戌夏不□遠孫□□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