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X69n1362", "code": "X", "traditional_title": "普覺宗杲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普觉宗杲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X/X69/X69n1362.xml", "source_sha256": "2176c5634f6d64fe254031be7b8f41ad57646d1fa14fd21c14130a35ddbb0f15", "traditional_text": "No. 1362-A\n祖慶甞欲焚前錄，俾學者自悟西來直指，不滯文字語言。今復鏤此板，何也？正欲枷上著杻，縛上增繩，令渠自透自脫，靈剎漢一見便知落處。更於此錄求玄妙，尋言句，一任鑽龜打瓦。\n淳熈戊申重陽日住鐘山小師　祖慶　謹書\n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上\n參學比丘　法宏　道謙　編\n洞山廣道者，叢林號曰廣無心，梓州人。初游方，問雲蓋智和尚：興化打維那，意旨如何？智下禪床，展兩手吐舌示之。廣打一坐具，智云：此是風力所轉。又將此語問石霜琳和尚，琳云：你意作麼生？廣亦打一坐具，琳云：好一坐具，只是你不知落處。又問真淨，淨云：你意作麼生？廣亦打一坐具，淨云：他打你亦打。廣於此大悟。真淨因作頌云：丈夫當斷不自斷，興化為人徹底漢，已後從教眼自開，棒了罰錢趂出院。\n慈明、琅瑘、大愚等數人，辭汾陽相讓，不肯為參頭。汾陽云：此行不可以戒臈推，聽吾一頌：夭無頭，吉州城畔展戈矛，將軍疋馬林下過，袁州城裏閙啾啾。慈明出班云：楚圓何人，敢當此記莂？遂領眾禮拜。\n湛堂準和尚初參真淨，淨問：近離甚處？準云：大仰。淨云：夏在甚處？準云：大溈。淨云：甚處人事？準云：興元府。淨展手云：我手何似佛手？準罔措。淨云：適來祗對，一一靈明天真，及乎道箇佛手，便成窒礙。且道病在甚處？準云：某甲不會。淨云：一切見成，更教誰會？\n洪州黃龍山父子，傳器當代。新山主道眼明白，但其緣法與世不偶，故衲子罕從之。然鼎新一院，皆合叢林典刑。或問其故，新云：自有說禪者來。院成，詣南昌陳乞，請積翠南禪師傳法住持，郡可其請。後數年，新化去，塔於山中。南忽一夜夢見神人云：乞去守塔。寤亦不經意。一日，坐於方丈，又見前夢中人云：𮨇去守塔。遂詰之，神云：自有交代人來。未幾，果塑像人至，乃令別塑土地，移舊者守新山主塔。\n暹道者，久參雪竇，欲舉住金鵝。暹聞之，夜潛書二偈於方丈壁間，即遁去。偈曰：不是無心繼祖燈，道慚未廁嶺南能。三更月下離嵓竇，眷眷無言戀碧層。又曰：三十餘年四海間，尋師擇友未嘗閑。今朝得到無心地，却被無心趂出山。暹後出世開先，承嗣德山遠和尚，續通雪竇書。山前婆子見專使，欣然問曰：暹首座出世，為誰燒香？專使曰：德山遠和尚。婆子詬罵曰：雪竇抖擻屎腸，說禪為你，你得恁麼孤恩負德！\n雲居舜老夫常譏天衣懷禪師說葛藤禪。一日，聞懷遷化，於法座上合掌云：且喜葛藤樁子倒了也。秀圓通時在會中作維那，每見訶罵不已，乃謂同列曰：我須與這老漢理會一上。及夜參，又如前訶罵。秀出眾厲聲曰：豈不見圓覺經中道？舜遽曰：久立大眾，伏惟珍重。便歸方丈。秀曰：這老漢通身是眼，罵得懷和尚也。\n湖南小景淳上座有才學，曾著無縫塔銘，大通本禪師用其語答無縫塔話云：煙霞生背面，星月遶簷楹。淳居岳麓寺，律身精進，偶一夜經行殿陛，失脚被攧，傍僧掖起，昏懵不辨人事，至於平生所著文字亦不能曉。兜率照禪師初遊方過岳麓，聞老宿言淳事，照驚曰：我此生參禪不明心地亦如淳也，偶一攧尚如此，況隔陰耶？\n蜀僧太瘤，居眾時，常嘆佛法混濫，異見鋒起。乃曰：我參禪若得真正知見，當不惜口業。遂發誓禮馬祖塔，長年不輟。忽一日，塔放白光，感而有悟。後遍至叢林勘驗，老宿過雪竇山前云：這老漢口裏水漉漉地。雪竇聞其語，後相見，竇云：你不肯老僧那？太云：這老漢果然口裏水漉漉地。遂摵一坐具便行。直歲不甘，令人於中路歐打，損太一足。太後至都下，放恣󱈎市。有官人請歸家供養，每令侍妾奉事。太屢告辭，官人確留之，愈加禮敬。太一日伺官人至，故意挑其妾，官人以此改禮，因得辭。不數日，於閙市中端坐而化。\n大陽平侍者，預明安之室，雖盡得其道，唯以生滅為己任，擠陷同列，忌出其右者。琅瑘廣照公安圓鑑居眾時，汾陽令探明安宗旨在大陽，因平密授明安常云：興洞上宗乘非遠。即覺二人云：有平侍者在。明安以手指𮌎云：平此處不佳。又提拇指丫义中示之云：平向去當死於此。洎明安示寂，遺囑云：瘞全身十年無難，當為大陽打供。入塔時，門人恐平將不利於師，遂作李和文都尉所施二黃白器物，書於塔銘，而實無之。平後住大陽，果要開塔焚之，耆宿切諫，平曰：於我有妨。遂發塔，見明安顏貌如生，遂焚之，薪盡儼然，眾皆驚異。平以油盌薪，俄成灰燼。眾以事聞官，坐平謀塔中物不孝，還俗，自稱王秀才。謁琅瑘，瑘云：昔日平侍者，今朝王秀才。我在大陽時，便見你做處。遂不納。又謁公安，安亦然。平流浪無所歸，竟不免大陽丫叉之記，悲哉！\n峨眉山白長老常云：雪竇有頌古百餘首，其詞意不甚出人，何乃浪得大名於世？遂作頌千首，以多為勝，自編成集，妄意他日名高雪竇，到處求人賞音。有大和山主，遍見當代有道尊宿，得法於法昌，遇禪師不出世，住大和，稱山主氣吞諸方，不妄許可。白携頌謁之，求一言之證，欲取信後學。大和一見，唾云：此頌如人患鵶臭，當風立地，其氣不可聞。自此不敢出似人。後黃魯直至其寺，書于壁云：峨眉山白老，千頌自成集。大和曾有言，鵶臭當風立。\n歸宗可宣禪師，漢州人，琅瑘廣照之嗣，與郭功甫厚善。南康守以事臨之，宣令人持書與功甫，且囑莫令縣君見。功甫時任星子尉，得書云：某更有六年世緣未盡，今日不奈抑逼何，且托生君家六年，望君見𮨇。功甫得書，既驚且喜，中夜彷彿見宣入臥內，不覺失聲云：此不是和尚來處。妻問其故，功甫呼燈，以宣書示之，果有娠。及生，即名宣老，纔周歲，記問如昔。逮三歲，白雲端和尚過其家，功甫令出相揖，纔見，便呼師姪，端云：與和尚相別幾年耶？宣屈指云：四年。端云：在甚處相別？宣云：白蓮莊上喫油糍。端云：以何為驗？宣云：爹爹媽媽，明日請和尚齋。忽門外推車過，端云：門外甚麼聲？宣作推車勢，端云：過後如何？宣云：平地一條溝。後六歲，無疾而化。\n海印信和尚，桂府人，嗣琅瑘，住蘇州定慧，時年八十餘。平日受朱防禦宅供養，屢到其家。一日，朱問云：和尚後能來弟子家託生否？信笑諾之。歸院小不快，數日而化。其化日，朱家生一女。圓照本禪師聞其事，往訪之，方出月，一見便笑。圓照喚云：海印，你錯了也。女子便哭，當時化去。\n和州開聖覺長老參長蘆夫和尚，久無所得，聞五祖法道，徑造席下。祖一日室中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覺云：胡張三，黑李四。祖然其語。時圓悟為座元，祖舉似之，悟云：好則好，只恐未實，不可放過，更於言下搜看。次日入室，祖如前問，覺云：昨日向和尚道了。祖云：道什麼？覺云：胡張三，黑李四。祖云：不是，不是。覺云：昨日為甚麼是，今日又道不是？祖云：昨日是，今日不是。覺於言下大悟。後出世開聖，見長蘆法席大盛，乃嗣夫，不原所得。拈香時，忽覺𮌎前如擣，遂於痛處發癰成竅，常以乳香作餅塞之，久而不愈，竟卒。\n長蘆福長老，世緣頗稔，而道眼不明。常將所得施利舟，載往上江齋僧。圓通秀禪師聞之，往驗其虗實。適至，遇上堂云：入荒田不揀，可殺顢頇。信手拈來草，猶較些子。便下座。秀大驚曰：說禪如此，誰道不會？乃謂諸方生滅，遂躬造方丈謁之。具說前事，請益提唱之語。福依文解義。秀曰：若如此，諸方不謾道你不會。\n開先暹和尚為歸宗南禪師作禪牀銘曰：明珠產蚌，凉兔懷胎，觀此繩牀□，道之媒。南次為開先作銘曰：著地便穩。\n荊公一日訪蔣山元禪師，談論次，元曰：相公口氣逼人，想著述搜索，勞役心氣，何不坐禪，體此大事？公從之。又一日，謂元曰：坐禪實不虧人，數年欲作胡笳十八拍不成，夜來坐間已就。元大笑。\n荊公一日問張文定公曰：孔子去世百年生孟子，亞聖後絕無人，何也？文定曰：豈無人？恐有過孔孟者。荊公曰：誰？文定公曰：江西馬大師、坦然禪師、汾陽無業禪師、雪峰、巖頭、丹霞、雲門。荊公聞舉，意不甚解，乃問曰：何謂也？文定曰：儒家淡薄，収拾不住，皆歸釋氏去。荊公欣然嘆服。後舉似張無盡，無盡撫几歎賞曰：達人至論也。援筆記于案間。\n任觀察，內貴中賢士，　太上皇極眷之。任傾心釋氏，遍參知識，每自嘆曰：幸得為人，而形體不全，及不識所生父母，想前世輕賤於人，招此報應。遂發願，遇休沐還私第，屏絕人事，炷香禮佛，刺血書華嚴經，每一字三禮，願來生識所生父母。忽一日，有客相訪，任出少遲，客怒曰：人客及門，何故不出？任笑曰：在家中寫一卷赦書。客詰其故，任以實對。取經示之曰：此閻老子面前喫鐵棒、吞鐵丸底赦書。客驚駭久之，還家亦自寫一部。\n宣州興教坦禪師，溫州牛氏子，世業打銀，因磨洗銀瓶次，忽有省，遂出家受具，遊方為琅瑘廣照之嗣。懷禪師住興教，坦為第一座。及懷受別請，欲舉坦繼住，時刁景純守宛陵，懷恐刁涉外議，乃於觀音前祝曰：若坦首座道眼明白，堪續住持，願示夢于刁學士。刁夜夢牛在興教法堂上，懷凌晨辭州，刁舉所夢，懷大笑。刁問其故，懷曰：坦首座姓牛，又屬牛也。刁就座出帖請之，坦受請陞座。有雪竇化主省宗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遼天，出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坦云：鷄足峯前風悄然。宗云：未在更道。坦云：大雪滿長安。宗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坦云：新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令人請宗至，云：適來錯祗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盖覆却？宗云：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禮拜無眼長老？坦云：我別有語在。宗乃理前話，至未在更道處，坦云：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竇。宗乃禮拜。\n真淨禪師，遊方所至，辯論傾座，眾目為飽參。坐夏大溈，夜聞僧誦雲門語云：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無透路。因有省。到德山，遇應達磨小參，有六祖不及雲門之語，出眾訶之。遲明即行，欲謁雲峯悅禪師。至湘鄉，聞悅化去，乃上雲居。時舜老夫預造壽塔，淨曰：這俗漢不宿。出山徑造黃蘗，見南禪師。南嘗問學者曰：鍾樓上念讚□，脚下種菜時如何？眾下語□□契，乃問勝首座云：猛虎當路坐。南大稱賞之，遂退居積翠菴，令勝補其處。淨三到庵中，機緣不契，乃云：我自悟處，此老只是箇修行僧，不會我說話。遂下山至翠巖，見順和尚。順問：近離甚處？淨云：黃蘗。順云：菴頭老和尚安樂否？淨曰：安樂。順曰：甚處人事？淨曰：關西。順曰：說話又不似關西人。淨曰：幼曾遊學。順曰：甚處為僧？淨曰：北塔廣和尚小師。廣與秀同參雙泉郁，順即哭曰：頃訥祖印參此二大老，不會渠說話，及乎我參得些禪，要見他已遷化了。因此號順婆婆。又問：新黃蘗住得如何？淨曰：甚好。順曰：渠只下得一轉語好，便住黃蘗，禪也未夢見在。淨因此豁然見得積翠用處，遂作數頌。因暫到，先寄積翠，南閱頌知之。淨至，南問：甚處來？淨曰：翠巖。南曰：恰值老僧不在。淨曰：向甚處去？南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淨云：恁麼則學人亦得自在去也。南云：脚下鞋甚處得來？淨云：廬山七百錢唱得。南云：何曾得自在？淨指鞋云：何曾不自在？南異之。一日，因侍者捲簾次，南問：捲起簾時如何？者云：照見天下。侍者乃佛陁遜禪師。南曰：放下簾時如何？者云：水泄不通。南曰：不捲不放時如何？者無語。南舉似真淨，淨曰：和尚須替侍者入涅槃堂始得。南厲聲曰：關西人自來無頭惱。淨乃指旁僧，即雲居祐，時為藏主，云：只這藏主也未夢見在。南大笑。\n湛堂準和尚因讀諸葛孔明出師表，遂悟作文章有羅漢疏云：阿羅漢者，梵語也，此云無生。出三界二十五有塵勞，超分段生死，受如來付囑，應供人天，福利一切羣情，檀越宜興供養。又有水磨記云：泐潭山即馬祖大寂禪師與昔禪者輩選佛大道場，雖年代深遠，而佛法未甞遠也。但其間善知識所見不同，幺有高下，故有遠矣。如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觀其所以，即知眾生本來成佛，無有高下。其高下在人，不在法也，而況末世有我說法者？是故選佛求師，不得不審也。大宋元符戊寅，有漢中沙門意中上人，尋師訪道，選佛參禪，竿木隨身，逢場作戲。然其場也，戲乎一時；以其功也，利益千古。於是革其舊制，郢人猶迷，徇器投機，變通在我。豈以繩墨拘其大猷，而為古人規矩之所限哉？是謂有子不可教。其可教者，語言糟粕，非心之至妙。其至妙之心在我，不在文字語言也。縱有明師密授，不如心之自得。故曰：得之於心，應之於手，皆靈然心法之妙用也。故有以破麥也，即為其磑；欲變米也，即為其碾；欲求麵也，即為其羅；欲去其糠也，即為其扇。而規模法則，總有關棙，消息既通，不撥自轉。以其水也，一波纔動，前波後波，波波應而無盡；以其磑也，一輪既舉，大輪小輪，輪輪運而無窮。由是上下相應，高低共作。其妙用也，出之自然，故不假人力之所能為，而奇絕可觀。玄之又玄，然後左旋右轉，竪去橫來，更相擊觸，出大法音，皆演苦、空、無常、無我諸波羅蜜，而聞者聞其心，見者見其性，以至齅甞知覺，盡獲法喜禪悅之樂。又何即以米麵諸所須物，供香積厨而為二饍，飽禪者輩往來選佛者歟？\n圓悟禪師初在溈山，一日，真如和尚問曰：如何？悟云：起滅不停。如曰：可知是博地凡夫。老僧三十年在裏許履踐，只得相似。次見晦堂，堂曰：我住院十二年不會，如今方會，脚尖頭也踢出箇佛。後住昭覺，有長老問：劉鐵磨到溈山并雪竇御街行頌，未審此意如何？悟曰：老僧更參四十年，也不到雪竇處。長老歎曰：昭覺尚如此道，況餘人耶？\n劉宜翁甞參佛印，頗自負，甚薄真淨。一日，從雲居來遊歸宗，至法堂見真淨，便問：長老寫戲得幾年？淨曰：專候樂官來。翁曰：我不入你這保社。淨曰：爭奈即今在這場子裏。翁擬議，淨拍手曰：蝦䗫禪只跳得一跳。翁大服。又坐次，指其衲衣曰：喚作甚麼？淨曰：禪衣。翁曰：如何是禪？淨抖擻曰：抖擻不下。翁無語，淨打云：你伎倆如此，要勘老僧。\n錢易郎中訪真淨，說話久，欲登溷，淨令行者引從西邊延壽堂裏去，錢遽云：既是東司，為甚麼却向西去？淨云：多少人向東邊討？\n南康諸山相會，佛印後至，真淨問云：雲居來何遲？印云：為著草鞋從歸宗肚裏過，所以遲。淨云：却被歸宗吞了。印云：爭奈吐不出。真淨云：吐不出，屙即出。\n真淨和尚有時遽喚侍者：將老和尚真來。侍者將南禪師真至，展開，淨以手加額云：不是這老和尚，豈能如此？輙顰蹙半餉，即戒収之。每每如此。潛菴源和尚每見南禪師真，即淚下。\n真淨罷參，辭南禪師。南戒曰：你更須見英。邵武淨稟旨見英，入室相契。英謂曰：子真參得雲門禪。南常歎曰：英門戶廣大，吾所不如。其為積翠所重如此。南示寂，偶泐潭虗席，南昌移文命英補處。英蹶然曰：黃龍之道，捨我而誰？受之不辭。一日，執事者紛諍不已。英曰：吾領眾不肅，有媿先師。奄然告寂。\n李文和都尉請琅瑘覺和尚注信心銘，琅瑘大寫一句，下面小寫一句，文和一見大稱服。\n雪竇在廬山羅漢林禪師會中，一日同林看開池，林問：開池不待月，池成月自來。如今池成，為甚麼不見月？竇以瓦片投池中，林喜之。一日上堂，竇出問云：法爾不爾，如何指南？林云：只為法爾不爾。竇云：大眾記取和尚答話。拂袖歸眾。知事忿其不禮拜，欲挫辱之，遂請至庫司問其故，竇云：和尚道甚麼？一僧云：法爾不爾。竇云：你道得不是。却問次，一僧亦云：法爾不爾。竇云：這漆桶。拂袖便行，因作師子峯詩而去。\n舜老夫一日問秀圓通：聞你見懷和尚，是否？秀云：是。舜云：有何言句？秀云：有投機頌曰：一二三四五六七，萬仞峯前獨足立。奪得驪龍頷下珠，一言勘破維摩詰。舜云：不好。別有甚麼言句？秀云：一日有長老來參，懷舉拂子云：會麼？長老云：不會。懷云：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舜歎云：真善知識。秀從此服膺舜老夫。\n洞山寶禪師嗣五祖戒和尚，廬州人。生於娼室，無姓，為人廉謹。甞在五祖主寺事，戒病，令行者往庫司取生薑煎藥，寶叱之。行者白戒，戒令將錢回買，寶方取薑付之。後筠州洞山缺人，郡守以書託戒，舉所知者主之。戒曰：賣生薑漢住得。遂令出世，住洞山，後移住歸宗。一日，扶杖出門，見喝道者來，問：甚官吏？云：縣尉令避路。寶立道左避之，忽見馬跪不行，寶曰：畜生却識人。尉再拜而去。復遷雲居，一夜，山神肩輿遶寺行，寶云：擡你爺，擡你娘，擡上方丈去。神復輿歸方丈。寶初行脚，甞宿旅邸，一夕，為娼女所窘，遂讓榻與之睡。寶坐禪，明發，娼女索宿錢，寶與之出門，自燒被褥而去。娼女以實告其父母，遂請歸，致齋以謝，謂其真佛子也。嘗作達磨祖師贊，大播叢林，琅瑘覺和尚和之，今載正法眼藏。\n大愚芝和尚會中有僧，日誦金剛經二百遍。芝聞得，令侍者請至，問云：聞汝日誦金剛經二百遍，是否？僧云：是。芝云：汝曾究經意否？僧云：不曾。芝云：汝但日誦一遍，參究佛意。若一句下悟去，如飲海水，便知百川之味。僧如教，一口誦至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處，驀然有省，遂以白芝。芝遽指禪床前狗子云：狗子𠰒僧無語，芝便打出。潛菴源和尚退居豫章之章江寺，妙喜曾參扣之。一日，室中舉前話至不生法相處，芝云：狗子󳸕！汝作麼生會？妙喜云：狗子！潛菴大稱賞之，謂其不生法相。大愚芝禪師方便善巧，如珠走盤，不留影迹。今以實法與人，豈不孤佛祖之心乎？\n大申公執政時，因休沐日，預化疏請言法華齋。翌旦至府第，坐於堂上，申公將出見之，自念曰：拜即是，不拜即是。言大呼曰：呂老子，你好勞攘，快出來，拜也好，不拜也好。申公拜而敬之。齋畢，問未來臧否，言索筆大書亳州二字與之，不言所以。後罷相知亳州，治疊文字次，忽見二字在前，始悟其為讖也。\n真淨和尚退洞山游浙，至滁州琅瑘起和尚處，因眾請小參。真淨貶剝諸方異見邪解，無所忌憚，下座。見起和尚云：堂頭在此，賴是別無甚言語。起云：你也得也。二人相𮨇大笑而去。\n葉縣省和尚，嚴冷枯淡，衲子敬畏之。浮山遠、天衣懷在眾時，特往參扣。正值雪寒，省訶罵駈遣，以至將水就旦過潑之，衣服皆濕。其他僧皆怒而去，唯遠、懷併疊敷具，整衣復坐。於旦過中，省至，訶曰：你更不去，我打你。遠近前云：某甲二人，數千里特來參和尚禪，豈以一杓水潑便去？若打殺也則不去。省笑曰：你兩箇要參禪，却去掛搭。續請遠充典座，眾苦其枯淡。省偶出莊，遠竊鑰匙，取油麵作五味粥。粥熟，省忽歸赴堂。粥罷，坐堂外，令請典座。遠至，自首云：實取常住油麵煑粥，情願乞和尚責罰。省令筭所直，估衣鉢還訖，打三十拄杖出院。遠舍於市中，託道友解免，省不允。又云：若不容歸院，只乞隨眾入室。亦不允。一日出街，見遠在旅邸前立，乃云：此是院門房廊，你在此住許多時，曾還租錢否？今計所欠追取。遠無難色，持鉢於市，化錢還之。省又一日出街，見其持鉢歸，謂眾曰：遠真有心參禪。令人呼其歸。\n汾陽無德禪師一日謂眾曰：夜來夢亡父母覓酒肉紙錢，不免徇俗置以祀之。事辦，於庫堂設位如俗間禮，酌酒、行肉、化紙錢訖，令集知事頭首散其餘盤。知事輩却之，無德獨坐筵中，飲啖自若，醉飽而去。眾僧數曰：噇酒肉僧豈堪師法耶？盡包腰而去，唯慈明、大愚、泉大道六七人在焉。無德翌日上堂云：許多閑神野鬼，只消一盤酒肉、兩陌紙錢斷送去了也。豈不見法華經云：此眾無枝葉，唯有諸真實。便下座。\n范文政公守鄱陽，薦福缺人，力致古塔主領住持事。一日對食次，有廣侍者，宣州人，立其旁。古於盤中取甘蔗一片，度與廣接得，便去支牀脚。古笑謂文政公曰：此子已後須參得禪。廣竟不出世，壽八十四，無疾而化。\n真淨和尚遊方時，與二僧偕行到谷隱薛大頭處，薛問云：三人同行必有一智，如何是一智？二僧皆無語，真淨立下肩應聲便喝，薛竪拳頭作相撲勢，淨云：不勞再勘。薛拽拄杖趂出。薛見石門慈照。\n自慶藏主，蜀人，叢林知名，徧參真如、晦堂、照覺諸大老。由廬阜入都城，見法雲圓通禪師，與秀大師偕行。到法雲，秀得參堂。有以慶藏主名達圓通，圓通曰：且令別處掛搭，候此間單位空，即令入堂。慶在智海偶臥病，秀欲往問所苦，而山門無假，乃潛出智海見慶。慶以書白圓通，言秀越規矩出入。圓通得書夜參，大罵曰：此真小人！彼以道義故，拚出院來訊汝疾，返以此訐，豈正人端士所為？慶聞之，遂奄息。叢林竟謂慶遭圓通一詬而卒。\n撫州明水遜禪師在法雲侍者寮，時道林林禪師掛搭方丈，特為新到茶。遜躬至寮請之，適林不在。遜有同行僧與林聯案，僧曰：汝去，俟渠來，我為汝請。遜去，僧忽忘之。至齋退，鳴鼓會茶，林不至。圓通問曰：新到在否？趣請之。林至，圓通令退坐榻，立眾前責曰：山門特為茶以表叢林禮數，因何怠慢不時至？林曰：適聞鼓聲，欲赴茶，忽內逼，遂去登溷，趍赴不逮。圓通曰：我鼓不是巴豆，纔擊動，你便屎出。遜白曰：是某忘記，請某當出院。時同行僧出眾曰：不干侍者與新到事，是某不合承受為渠請，偶失記，某當代二人出院。圓通高其風義，併宥之。\n大溈秀禪師在仰山偉和尚會中為首座，山門請供養主二十人。先一日，以名赴堂司，令預知之。翌日，乃方丈受曲折，及會茶次，輙失一人。偉問：誰？曰：隨州永泰上座。秀曰：未諭已前告假，乞以他僧備員。偉然之。俄有告者曰：泰實在，首座匿之。偉亟令尋，果至。送入寮畢，遂鳴鍾集眾，數秀曰：汝為領袖，帥表後昆，處心不公，何以勸勵學者？秀舌大而乾，窘無以對，竟杖逐之，叢林畏服。\n諸方尊宿示滅火浴，得舍利極多。唯真淨和尚舍利大如菽，五色晶瑩而又堅剛。谷山祖禪師，真淨高弟也，多収斂之，盛以瑠璃瓶，隨身供養。妙喜遊谷山，甞試置於鐵砧，舉鎚擊之，砧鎚俱陷，而舍利無損。豈非平昔履踐明白，見道超詣所致耶？\n賢蓬頭，江州人，溈山真如會中角立者。見地明白，機鋒穎脫，有超師之作。但行業不謹，一眾易之。真如結菴於方丈，後令賢獨處，唯通小徑，從方丈前過，不許兄弟往還。復二年，舉首眾立，僧秉拂說法，有大過人處，由是改觀。住郢州興陽數載，道大行。示寂，肉身不壞。圓悟和尚在溈山，目擊其事。妙喜遊興陽，尚及見其肉身。\n筠州黃蘗泉禪師，初習百法論，講肆有聲。更衣南詢，見真淨和尚於洞山，有悟道頌，其略曰：一鎚打透無盡藏，一切珍寶吾皆有。機鋒迅發，莫有當其鋒者。真淨甞歎曰：惜乎先師不復見。後上堂說法，不起于座而示寂，真淨之言益驗。\n湛堂準和尚，興元府人，真淨之的嗣。分寧雲巖虗席，郡牧命黃龍死心禪師舉所知者以補其處。死心曰：準山主住得，某不識他。只見有趙州洗鉢頌甚好。郡牧曰：可得聞乎？死心舉云：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頭向下。禪人若也不會，問取東村王大姐。郡牧奇之，具禮敦請，準亦不辭。平生律身以約，雖領徒弘法，不異在眾時。晨興後架，只取小杓湯洗面，復用濯足。其他受用，率皆類此。纔放晚參方丈，行者人力便如路人，掃地煎茶皆躬為之，有古人風度，真後昆良範也。\n法雲佛照杲禪師，嘗退居景德鐵羅漢院。殿有木羅漢數尊，京師苦寒，佛照取而燒之，擁爐達旦。次日，淘灰中得舍利無數，諸座主輩皆目之為外道。佛照乃丹霞輩流，非俗眼所能勘驗。\n仰山偉禪師服勤講肆，聲華藉甚。迨五十歲，方更衣入叢林，徑造筠州黃蘗參南禪師，抗志參問，久而未有省。發飲南洗脚水，經行廊廡間，見山中耆宿，即禮拜垂淚曰：念行偉年老，救取。行偉屏處一室，設獨榻燕坐，有客至，即讓榻，命就座炷香，叉手立其傍，無他語，自爾無敢過門者。南知之，謂曰：汝忒𣉜絕物，不可如此。偉曰：行偉老矣，道業未成，何暇講人事？如趙州和尚云：我在南方二十年，除齋粥二時，是雜用心處。行偉何人，輙敢宴逸？南不能奪其志，而心益奇之。\n延平陳了翁，名瓘，字瑩中，自號華嚴居士。立朝骨鯁，指󰦇觸邪，有古人風烈。留神內典，議論奪席。獨參禪，未大發明禪宗因緣，多以意解。酷愛南禪師語錄，詮釋殆盡。唯金剛與泥人揩背，注解不行。甞語人曰：此心有出處，但未有知之者。諺云：大智慧人，面前有三赤暗。果不誣也。\n佛照杲禪師謝事法雲，居景德寺鐵羅漢院。一日，因曬麥次，聞百法座主相語曰：禪和家多愛脫空。佛照造前曰：座主會講百法論，是否？座主曰：不敢。佛照曰：昨日雨，今日晴，甚麼法中収？座主無對。佛照以手中𭺗子打云：莫道禪和家脫空好。座主恚曰：和尚且道：昨日雨，今日晴，甚麼法中收？佛照云：第四十二時分不相應法中收。座主屈服。妙喜住徑山，上堂，舉前因緣，乃云：昨日晴，今日雨，時分不相應，三日後看取。\n慈照聰禪師首山之嗣。咸平中，住襄州石門。一日，太守以私意笞辱之。塈歸，眾僧迎於道，首座趍前問訊曰：太守無辜屈辱和尚如此。慈照以手指地曰：平地起骨堆。其地隨指湧一堆土。太守聞之，令人剗去，復湧如初。後竟不意於襄州。\n有僧問：深山巖崖中還有佛法也無？照云：有。進云：如何是深山巖崖中佛法？照云：奇怪石頭形似虎，火燒松檜勢如龍。無盡居士愛其語，而石門錄獨不載二事，皆妙喜親見無盡居士說。\n廬山李商老，因修造犯土，舉家病腫，求醫不効。乃淨掃堂宇骨肉，各令齋心焚香，誦熾盛光呪，以禳所忤。未滿七日，夜夢白衣老人騎牛在其家，忽地陷，旋旋沒去。翌日，大小皆無恙。至誠所感，神速如影響，非佛力能如是乎？\n顒，華嚴圓照本禪師之嗣。初因登溷喫攧，打破水瓶有省，作偈曰：這一交，這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下包，清風明月杖頭挑。富鄭公甞參問之，見上堂，左右𮨇視，忽契悟，以頌寄圓照曰：一見顒師悟入深，夤緣傳得老師心。江山千里誰云遠，目對靈光與妙音。鄭公罷相居洛中，思顒示誨，請住招提。聞顒入境，躬出迓之。臨登車，司馬溫公適至，問：公相何往？鄭公曰：接招提顒禪師。溫公曰：某亦同去。聯鑣出郭，候於郵亭。久之，忽見數十擔過，溫公問：誰行李？荷擔者應曰：新招提和尚行李。遂索馬先歸。鄭公曰：要見華嚴，何故却歸？溫公曰：某已見他了。竟先還。妙喜甞見李儀中少卿言之。\n舜老夫住廬山棲賢，槐都官守南康，因私忿民，其衣淨因。大覺璉禪師甞入舜室，聞舜還俗得得，遣人取歸，淨因讓正寢以居之，自處偏室。　仁宗數召璉入內問道，竟不言舜事。偶一日，嘉王取旨出，淨因飯僧，見璉侍舜之傍甚恭，歸奏　仁宗，召對便殿。時富鄭公為宰相，奏舜被刑，不可登對，只許朝見。　仁宗見之，嘆曰：道韻奇偉，真山林達士。乃於扇頭上書云：賜曉舜依舊為僧。仍賜紫衣銀鉢盂，特旨再住棲賢。舜去棲賢日，以二莊力舁轎至羅漢寺前，二力相謂曰：既不是我院長老，不能遠去。弃轎於途中而歸。暨舜再來，先令人慰諭二莊力曰：你當時做得是，但安心，不必疑懼。舜入院，上堂，舉頌曰：無端被譖抂遭迍，半載有餘作俗人。今日再歸三峽寺，幾多歡喜幾多嗔。\n無盡居士自左司出守南昌，年飢，乃開東湖以濟民。民困，役死無數。時有寂禪師者，吳越錢氏之裔，住上藍。無盡令選一得力行者収瘞遺骸，滿千數，即與度牒。寂差行者文溫，福州人，操閩音作詩上無盡曰：知府左司也大奇，教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収死屍。願左司早入中書，生箇大男兒，更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寂欲檟檚，無盡知之，令人傳語長老：行者詩好，休要打他。\n舜老夫一日舉鹽官和尚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侍者曰：扇子破也。鹽官曰：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侍者無對。舜曰：時當三伏，正須扇子，為侍者不了事。雖然如是，鹽官太絮，何不大家割捨？侍者當時若見鹽官道：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便向它道：已颺在𡏖𡒁堆頭了也。\n李康靖公，徐州人，微時甞為豪右門舘東道。善地理，愛其忠孝直亮，以葬地遺之，窆其父，且謂曰：若要身為三公，即低其穴；若欲世世榮顯，可高數赤。雖高葬，公亦位至兩府。初登第，受文僖縣主簿，所得俸資，除供給家常外，唯用教子讀書。邯鄲公諱淑，時方七歲。真宗出幸，楊內翰億備顧問，邯鄲褁幞頭，衣綠袍，捧書一封，立於橋左。　真宗望見，令侍衛抱至，讀其書，猶疑假手，令別作太清橋賦，即於上前跪寫進呈。上大喜，楊內翰奏曰：此國家祥瑞，當為陛下賀。送入舘，三遷入翰林，前後十六年。　仁宗惜其才，甞謂侍臣曰：李淑如一枝花，恐不耐風霜，若令作宰相，是速其死也。邯鄲英俊過人數等，讀書五行俱下，古今罕有其比，名重一時。當世鉅公薨背，不得邯鄲銘其墓，其子為不孝。康靖後果入兩府，今世世食祿於朝，家聲不墜，實康靖陰德所致耳。\n翠巖真點𮌎，常罵舜：老夫說無事禪。石霜永和尚令人傳語真云：舜在洞山悟古鏡因緣如此，豈是說無事禪？你罵他自失却一隻眼。舜聞之作頌曰：雲居不會禪，洗脚上床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永和尚作頌曰：石霜不會禪，洗脚上床眠。枕子撲落地，打破常住塼。舜一日上堂云：黃昏後脫襪打睡，晨朝起來旋繫行纏，夜來風吹籬倒，普請奴子劈篾縛起。便下座。\n五祖演和尚會中有僧名法閃，入室次，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閃云：法閃即不然。祖以手指云：住！住！法閃即不然，作麼生？閃於言下有省。後至東林宣秘度和尚室中，盡得平實之旨。一日，持一枝花遶禪床一匝，背手插於香爐上，曰：和尚且道意作麼生？宣秘累下語，閃不諾。經兩三月，遂問閃曰：你試說看。閃曰：法閃只將花插香爐上，是和尚自疑有甚麼事？\n圓悟和尚甞參北烏崖方禪師，佛鑑和尚甞參東林宣秘度禪師，皆得照覺平實之旨。同到五祖室中，平生所得一句用不著，久之無契會之緣，皆謂五祖強移換他，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你去遊浙，著一頓熱病打時，你方思量我在。圓悟到金山，忽染傷寒困極，入重病閤，遂以平日參得底禪試之，無一句得力。追繹五祖之語，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徑歸五祖去。佛鑑在定慧亦患傷寒，極危殆。圓悟病既愈，經由定慧，拉之同歸淮西。佛鑑尚固執，且令先行。圓悟亟歸祖山，祖喜曰：汝復來耶？即日參堂，便入侍者寮。經半月，偶陳提刑解印還蜀，過山中問道，因語話次，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艶詩否？詩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祖曰：且子細。圓悟適自外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艶詩，提刑會麼？祖曰：他只認得聲。圓悟曰：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麼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圓悟忽然有省，遽出去。忽見鷄飛上欄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亦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悟。祖曰：此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爾喜。遂引去，遍謂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參得禪也。\n佛眼和尚在五祖時，圓悟舉：臨濟云：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佛眼一日忽謂圓悟曰：我舉三句向你。以手指曰：此是第二句，第三句已說了。便去。圓悟舉似五祖，祖曰：也好𠰚。乃辭五祖，參歸宗真淨和尚。去後，祖謂圓悟曰：歸宗波瀾闊遠，到彼未必相契。未數月，有書抵圓悟曰：比到歸宗，偶然漏網。聞雲居清首座作晦堂真贊曰：聞時富貴，見後貧窮。頗疑著他。及相見，果契合云云。踰年，復還祖山，眾請秉拂，却說心性禪。祖曰：遠却如此說禪，也莫管他。\n洪州奉新縣惠安院，門臨道左，衲子往還泐潭、黃龍、洞山、黃蘗，無不經由。偶法席久虗，太守移書寶峯真淨禪師，命擇人主之。頭首、知事、耆宿輩皆憚其行。時有淵首座，向北人孤硬自立，參晦堂真淨，實有契悟處，泯泯與眾作息，人無知者。聞頭首、知事推免，不肯應命。淵白真淨曰：慧淵去得否？真淨曰：你去得。遂復書舉淵。淵得公文即辭去。時湛堂為座元，問淵曰：公去如何住持？淵曰：某無福，當與一切人結緣，自肩栲栳打街供眾。湛堂曰：須是老兄始得。遂作頌餞之曰：師入新吳，誘携群有。且収驢脚，先展佛手。指點是非，分張好醜。秉殺活劒，作獅子吼。應群生機，開布袋口。撒向南北東西，直教珠回玉走。咸令昧己之流，頓出無明窠臼。阿呵呵！見三下三，三三如九。祖祖相傳，佛佛授手。淵住慧安，逐日打化。遇暫到，即請歸院中歇泊，容某歸來修供養。如此三十五年，風雨不易。鼎新剏建佛殿、輪藏羅漢堂，凡叢林所宜有者，咸偏焉。黃龍死心禪師訪之，淵曰：新長老！汝常愛使沒意智一著子該抹人，今夜且宿此，待與公理會些細大法門。新憚之，謂侍者曰：這漢是真箇會底，不能與他󳮢牙擘齒得，不若去休。不宿而行。淵終於慧安。闍維後，六根不壞者三，獲舍利無數，異香滿室，累月不絕。奉新兵火，殘破無孑遺，獨慧安諸殿嶷然猶存。豈非願力成就，神物護持，使不壞耶？今諸方袖手領現成受用者，聞淵之風，得不愧於心乎？\n呂居仁初筮仕，授楚州鹽城主簿，有謝秀才為診脉，曰：主簿二十年後有急飢疾。後果如其言。再求之醫，謝曰：雖無害，已醫不得，仍不可服煖藥。常帶餅餌酒巵自隨。遷起居舍人，一日登對次，忽飢，即奏曰：臣有急飢疾，容臣退屏處服藥。　上笑許之。\n王荊公問真淨和尚曰：諸經皆首標時處，圓覺經獨不然，何也？真淨曰：頓乘所演，直示眾生日用。日用現前，不屬古今。今山僧與相公同入大光明藏，游戲三昧，互為賓主，非關時處。又問：一切眾生皆證圓覺，而圭峯易證為具，謂之譯者之訛，其義是否？真淨曰：圓覺經若可易，維摩經亦可易。維摩豈不曰亦不滅受而取證，不滅受蘊而取證，與皆證之義亦何異哉？蓋眾生現行無明，即是如來根本大智。圭峯之說，非是荊公脫服。\n佛鑑和尚自浙中歸，祖山躊躇，不肯掛搭。圜悟曰：我與你相別纔踰月，比今相見時如何？佛鑑曰：我只疑你這些子。遂參堂。圓悟話間，舉：東寺和尚問仰山：汝是甚處人？山云：廣南人。寺云：我聞廣南有鎮海明珠，曾收得否？山云：收得。寺云：何不呈似老僧？仰山义手近前云：慧寂昨到溈山，亦被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東寺云：譬如蟭螟虫於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頭大叫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謂佛鑑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時，又言無言可對，無理可伸，是如何？忽一日，謂圓悟曰：仰山見東寺因緣，我有語也。東寺當時只索一顆，仰山當下傾一栲栳。圓悟深肯之。\n法雲杲和尚，遍歷諸家門庭。到圓通璣道者會中，入室次，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意作麼生？杲云：恩大難酬。璣大稱賞之。後數日，舉立僧秉拂，機思遲鈍，滿堂大笑，杲有慚色。次日，堂中特為大眾茶，安茶具在首座寮案上。偶茶瓢子落地，跳數跳，忽悟得答話。機鋒迅捷，無敢當者。復至真淨處，因看祖師偈云：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豁然大悟。後出世，上堂小參次，常謂人曰：和尚紹聖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悟得方寸禪，　詔住法雲。開堂日，中使捧\n御香至，要語錄進呈。時洪覺範在會下，令侍者請來編語錄，云：且看老和尚面。覺範編次呈之，讀畢，謂曰：若要了生死底禪，須還和尚。若是攢花簇錦，四六文章，閑言長語，須是我洪兄始得。法雲平生氣吞諸方，孩撫時輩，盖所得有大過人處，乃敢爾也。\n福嚴寘和尚，東川人。初遊方，見真如禪師，發明正見。在溈山知客寮立，僧因語言過失，乞退作園頭，以贖其罪。真如曰：汝薄福，事園供眾，乃所宜也。終二載求替，辭真如，要參真淨。五祖去，真如曰：遍歷諸方，先聖遺範，汝行勿遲，直造洞山室中相契。真淨舉領眾立。僧久之，又至四祖宣和尚會中，時時到五祖相見，即勘辯，果有過人處。五祖謂四祖曰：寘首座叢林達士，何不舉他首眾？四祖如其言。五祖亦上堂，稱其知見作略。有李修撰帥長沙，四祖以書薦之。未幾，福嚴虗席，平普融復薦之。李曰：當先應副四祖，但尋書未見。因對客坐次，有鼠於架上拖下一軸書，送在面前。取視之，乃四祖舉寘首座書。李異之，遂令出疏帖敦請。\n泐潭深和尚，河東人，真淨之嗣。有悟侍者，偶在知客寮見掉下火柴頭，忽然有省，直上方丈通所悟。深喝出，自爾失心，引繩於延壽東司中自縊。夜後常在藏殿、知客寮、東司三處出沒，或敲磬，或移人鞋履，或度淨水瓶，一眾苦之。湛堂和尚遊浙回，充首座，聞其事，中夜故入延壽堂東司抽脫，壁燈微明，忽然撲滅。方脫衣，悟便提水瓶至，湛堂曰：未要，且待我脫衣。脫衣罷，接水瓶去。當時悟自縊間抽脫，須臾又送籌子來，洗淨了，喚云：接瓶去。悟纔接，乃捉住，摸其手，或似軟，或似硬，問曰：汝是悟侍者麼？汝便是當時在知客寮見掉下火柴頭有悟處底麼？參禪學道，只要知本命元辰下落處，汝在藏殿裏移端首座鞋履，豈不是你當時悟底？又在知客寮移枕子，豈不是當時悟得底？汝每夜在這裏與人提瓶度水，豈不是當時悟得底？因甚不知落處，只在這裏惱亂大眾？我明日勸大眾為你看藏經，裒錢設粥追悼汝，汝當別求出離，參禪學道，弘揚佛法，不得滯著於此。言訖，乃推一推，如瓦礫塔子倒，索然有聲，由是絕跡。湛堂臂冷如氷，踰年月方平復。盖非人附陰而至，故冷氣侵人如此。\n許知可，毗陵人，甞獲鄉薦，省闈不利而歸，舟次吳江平望，夜夢白衣人謂之曰：汝無陰德，所以不第。知可曰：某家貧，無資可以遺人。白衣者曰：何不學醫，吾助汝智慧。知可輙寤，思踐其言，果得盧扁之妙。凡有病者，無問貴賤，診候與藥，不受其直，病者日填門，無不愈者。後舉又中鄉評，赴春官，艤舟平望，夢前白衣人相見，以詩贈之曰：施醫功普，陳樓間阻，殿上呼臚，喚六作五。思之不悟其意。後登第唱名，本第六人，因上名殿試罷不祿，遂升第五，乃在陳樓之間，方省前詩讖也。\n佛光無礙禪師，自蘇州承安赴　詔，住大相國寺慧林禪院。　惠恭皇后甞於簾下見登對罷，乘空而去。故日以太官所進御饍供養，復令取禪師所食之餘還宮。又以地錦製法衣，自綴禪牌賜之，以表奉法之誠。冬月賜紅錦帳子，乃至服飾器皿，皆宮中所賜。法衣回施法雲佛照禪師。佛照復寄洪州寶峯湛堂和尚書云：地錦法衣，與準師弟行先師之道。湛堂示寂，留鎮山門，交割至今猶存。\n照覺禪師自泐潭移虎溪，乃赴王子淳觀文所請。開堂後，百廢具舉。陞堂，小參，入室無虗日。常言：晦堂真淨，同門諸老只參得先師禪，不得先師道。盖照覺只以平常無事、不立知見解會為道，更不求妙悟，却將諸佛、諸祖、德山、臨濟、曹洞、雲門真實頓悟見生法門為建立。楞嚴經中所說山河大地皆是妙明，心中所現物為鬲上語，亦是建立。以古人談玄說妙為禪，誣罔先聖，聾瞽後昆，眼裏無筋，皮下無血之流，隨例顛倒，恬不知覺，真可憐憫。圓覺經云：末世眾生希望成道，無令求悟，唯益多聞，增長我見。又云：末世眾生雖求善友，遇邪見者未得正悟，是則名為外道種性。邪師過謬，非眾生咎，豈虗語耶？\n真淨和尚小參，云：今時有一般漢，執个平常心是道以為極則，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並是依草附木，不知不覺一向迷將去，忽然問它：我手何以佛手？便道：是和尚手。我脚何似驢脚？便道：是和尚脚。人人有个生緣，那个是上座生緣？便道：某是某州人。是何言歟？且莫錯會，凡百施為只要平常一路子以為穩當，定將去、合將去，更不敢別移一步，怕墮坑落壍，長時一似生盲底人行路，一條拄杖子寸步拋不得，緊把著、憑將去。晦堂和尚謂學者曰：你去廬山無事甲裏坐地去，今得道子孫氷消瓦解，間有末流門如死灰。諺云：是真難滅，是假易除。信矣哉！\n佛照杲禪師，初住歸宗，專精行道，未甞少懈。深夜修敬罷，坐於僧堂地爐中。忽見二僧入堂，一人厖眉雪頂，一人年少，皆丰彩頎然。杲心喜，自謂曰：我坐下有如此僧。須臾，二僧出堂，杲襲其後。見入佛殿中，杲亦隨入。燈影熒煌，爐中尚有火。杲炷香拜佛，二僧復出，亦襲其後。至佛殿前，偶失所在。自念忘却香合在殿內，回身取時，見殿門扃鎖，遂喚直殿行者守舜開門。舜取鎻匙開門，見爐中香煙未散，香合在寶堦上，自不喻其故。妙喜親見佛照說時，守舜在其傍，猶指以為證。\n大丞相呂公蒙正，洛陽人。微時生緒牢落，大雪彌月，遍于豪右，少有周急者。作詩，其略曰：十謁朱門九不開，滿身風雪却歸來。可想見也。塗中邂逅一僧，憐其窮窘，延之歸寺，給粮與衣，遺鏹遣之。纔經月，又罄竭矣。再謁僧，僧曰：此非久計，可移家屬住寺中房廊，食時隨眾給齋飯，庶幾可以長久。呂如其言，既不為衣食所折困，遂銳意讀書。是年應舉，獲鄉薦。僧買馬雇僕，備衣裝，津遣入都下。省闈中選，殿試唱名為大魁。初任西京通判，與僧相見如平時。挈家赴官，終任入舘。十年，遂執政。凡遇郊祀，所有俸給並寄閣。　太宗一日問曰：卿累經郊祀，俸給不請，何也？對曰：臣有私恩未報。　上詰之，遂以實對。　上歎曰：僧中有如此人！令具名聞奏，賜紫方袍，加徽號以旌異之。呂計所積俸數萬緡，牒西京，令僧請上件錢修營寺宇，并供僧。其寺元是鐵馬營，　太祖、太宗二聖生處。　太祖朝已建寺，其僧乃寺主也。　太宗別賜錢重建三門，賜　御書度僧。呂公逐日晨興拜佛，即祝曰：不信三寶者，願不生我家，願子孫世世食祿於朝，外護佛法。猶子夷簡，申國公，每遇元日，拜家廟罷，即焚香，發廣慧璉禪師書一封。申公之子公著，亦封申國，元日發天衣懷禪師書。右丞好問，元日發圓照本禪師書。右丞之子用中，元日發佛照杲禪師書。其家世忱信痛敬，盖有自來矣。故錄之以警後世云。\n保寧勇禪師二上足。處清、處凝同參白雲端禪師。凝在侍者寮最久，端有鬲氣疾，凝常煨蘆菔以備無時之須。端作傅大士講金剛經因緣頌曰：大士何曾解講經，誌公方便且相成。一揮案上都無用，直得梁王𥅄眼睛。舉謂凝曰：𥅄底是甚麼？此一句乃為凝說老婆禪也。凝以為親聞，故綴頌下。凝後住舒州天柱山，清住舒州太平，有大機辯，五祖演和尚敬畏之。清甞謂凝曰：吾弟禪乃是為老和尚煨蘆菔換得。\n政和初，間有熊秀才，鄱陽人。遊洪州西山，過翠巖。時長老諱思文，嗣佛印元禪師，亦鄱陽人。遣二人力擡籃輿至淨相，所經林壑陰翳，偶見一僧，㒵古神清，厖眉雪頂，編葉為衣，坐於盤石，如壁𦘕佛圖澄之狀。熊自謂曰：今時無這般僧。甞聞亮座主隱于西山，疑其猶在，出輿踧踖而前，問曰：莫是亮座主否？僧以手向東指，熊與二力隨手看，回頭失僧所在。而小雨初歇，熊自登石，視坐處猶乾，躊躇四𮨇，太息曰：夙緣不厚，遇猶不遇也。\n泐潭月禪師、黃龍南禪師齊名叢林，稱南有定力，月有辯才。常共飯而月卞急，一舉而盡飲漱棄去，不𮨇他人遲速，南屢苦之。上藍晉禪師，月之甥也，侍次親目之，告南曰：師伯欲少待，但舉楞嚴一二義詰之，必忘所食。袞袞不已。南試之，果如晉言。\n夾山齡、石霜琳，久依佛日才禪師。罷參後，同遊上江，至黃檗，見南禪師上堂小參，琳不諭其旨，遂求入室。齡怒之，爛歐一頓而去。琳後大悟，機鋒脫略，凡說法頗類真淨，而於真淨不相識。住石霜，以頌送僧，見真淨後句云：憧憧四海參禪者，不到新豐也是癡。\n生、肇、融、叡，乃羅什法師之高弟，号四依菩薩。甞問什釋維摩經，至不可思議品，皆閣筆。盖此境界，非心思口議，遂不能措一詞。如李長者論入華嚴法界，詞分句解，皎如日星，泮然無疑。若非親遇了緣，安能如此？\n保寧勇禪師，四明人。初更衣，依雪竇明覺禪師問道，雪竇訶為央祥座主。勇不意堂儀纔滿，即抽單望雪竇山禮拜，誓曰：我行脚參禪，道價若不過雪竇，定不歸鄉。遂至長沙雲蓋，參見楊歧會和尚，與白雲端和尚為弟昆。後出世住江寧府保寧，道播叢林，果如其言。\n雲頂山敷禪師開堂日，有樂營將出問云：一口吸盡西江水即不問。遂回𮨇堦前下馬臺云：請和尚吞却下馬臺。敷展兩手云：細末將來。樂營將於言下有省。\n懷禪師甞謂秀圓通曰：元青州、慶福建并汝三人克證吾宗，自餘皆是隨根受道。\n須菩提解空第一，生時家室盡空，世尊纔陞座，須菩提便出眾云：希有，世尊！且道見箇甚麼道理便恁麼道？天親菩薩作無量偈，只贊希有二字。圓悟禪師云：一句是一箇鐵橛。故六祖聞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便悟去。\n真淨和尚一日告南禪師曰：端和尚頌臨濟三頓棒因緣，與某見處一般。南云：汝如何會他底？淨纔舉，南喝云：端會你不會？\n五祖和尚初參圓照禪師，會盡古今因緣，唯不會。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禮拜，化云：興化昨日赴箇村齋，半路遇一陣卒風暴雨，却去神廟裏避得過。遂請益圓照，照云：此是臨濟下門風，須是問佗家兒孫始得。祖乃參浮山遠和尚，請益此公案，遠云：我有箇譬喻你，恰似三家村裏賣柴漢，夯一條衝檐了，却問人中書堂。今日商量甚麼事？祖云：恁麼地時，大段未在。遠因謂祖曰：汝來晚矣，老僧年邁耳背，汝可去參箇小長老。乃白雲端和尚。老僧雖不識佗，見佗頌臨濟三頓棒因緣，見得淨潔。祖遂參白雲。\n五祖和尚甞問白雲：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珠？白雲便喝，祖大悟。\n五祖和尚既入白雲之室，白雲令山前作磨頭。祖逐年磨下，収糠麩錢，典解出息，雇人工開供外，剩錢入常住。每被人於方丈鬪諜是非，云：磨頭逐日磨下，飲酒食肉及非所，糠麩錢將使盡矣。一院紛紜。祖聞之，故買肉沽酒，懸於磨院，以手揶揄，與婦人語笑，無所忌憚。白雲一日喚至方丈，問其故，祖喏喏無他說。白雲劈面掌云：便去退却。祖色不怍，云：俟結筭了，請人交割。乃作禮而去。次日至方丈，云：某在磨下沽酒買肉之餘，剩錢三百千入常住。白雲大驚，方知小人嫉忌。時秀圓通作首座，受四面請，即請祖充第一座。及秀遷住棲賢，祖復繼住四面。\n白雲甞問五祖：僧問洞山：如何是善知識眼？山云：紙撚無油。意作麼生？祖云：無摸索處。後出世住四面，白雲以頌送之曰：無摸索處病難除，放下蛇頭捋虎鬚。今日雙泉通一線，好看月上長珊瑚。\n五祖和尚云：我這裏禪似个甚麼？如人家會作賊，有一兒既長成，忽自思惟：我爺在時，我爺養家；我爺老後，我却如何養家？也須學个事業始得。遂白其爺，爺云：好得。一夜，引至一富家，穿窬入其宅，開物帛櫃，謂兒曰：你取性入櫃中取物。兒纔入，爺便閉却櫃門，將鎖鎖了，故於廳上敲打，令人家驚覺，乃先尋舊窬而出。其人家起來，點火照上下，果是有賊，然又去了。賊兒在櫃中怪云：我爺何故如此？正悶悶中，忽得一計，乃作鼠囓聲。其人家使婢點火開櫃，櫃纔開，賊兒遂聳身突出，吹滅火，推婢倒，急走出。其人家趕至中路，賊兒忽見一井，乃推一巨石投井中。其人家却於井中覓賊，賊兒乃直走歸家，問爺：何故鎖我在裏許？爺云：你且休說，你怎生得出？兒具說上事，爺云：你恁麼地，儘做得也。\n五祖一日謂圓悟曰：你也儘好，只是有些病痛。悟曰：不知有甚麼病？祖曰：禪忒多。悟曰：本為參禪，因甚麼却嫌人說禪？祖曰：但只尋常說話多少好？續有僧問：因甚麼嫌人說禪？祖曰：惡情悰便是。\n圜悟、佛鑑、佛眼同在五祖，一日相謂曰：老和尚只是乾嚗嚗地禪，往往說心說性不得，因請益佛身無為，不墮諸數。祖曰：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色是諸數，摩尼珠是佛身。圜悟謂二老曰：他大段會說，我輩說時費力，他只一兩句便了，分明是个老大虫。\n五祖甞云：若說心說性，便是惡口。又云：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所謂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若不如是，盡是弄泥團漢。\n佛鑑和尚云：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如今諸方多是曲指人心，說性成佛。\n圜悟和尚未出蜀時，已聞定慧信洞山文石霜琳禪師名。出蜀，聞琳已歸寂，因逗留溈山真如會中六七載，遂蹉跌，竟不見三大老，為終身之恨。\n師初遊方，見宣州明寂紹珵禪師。珵徧見前輩，如琅瑘、雪竇、天衣，皆承事請法。出世嗣興教坦和尚。後遷太平州瑞竹，退居西堂，師從之請益。雪竇拈古頌古，珵令看因緣，皆要自見自說，不少假其言語。師洞達先聖之微旨，珵甞稱於眾曰：杲必再來人也。復遊郢州大陽，見元首座、洞山微和尚、堅首座。微在芙蓉會中首眾，堅為侍者十餘年。師周旋三公座下甚久，而曹洞宗旨者盡得其趣。授受之際，皆臂香以表不妄付授。師自謂曰：禪有傳授，豈佛祖自證自悟之法？棄之，依湛堂和尚。一日，湛堂問曰：你今日鼻孔為什麼無半邊？對曰：寶峯門下。湛堂曰：杜撰禪和。又一日，於粧十王處問曰：此官人姓甚麼？對曰：姓梁。湛堂以手自摩頭曰：爭柰姓梁底少个幞頭。對曰：幞頭雖無，鼻孔相似。湛堂曰：杜撰禪和。又看經次，問曰：看甚麼經？對曰：金剛經。湛堂曰：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為甚麼雲居山高，寶峯山低？對曰：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湛堂曰：你却做得座主使下。湛堂一日謂師曰：杲上座！我這裏禪，你一時理會得，也教你說，也說得，教你做拈古、頌古、小參、普說，你也做得。只是有一件事，你還知麼？對曰：不知甚麼事。湛堂曰：你欠㘞地一解在。你不得這一解，我方丈與你說時便有禪，纔出方丈便無了；惺惺思量時便有禪，纔睡著便無了。若如此，如何敵得生死？對曰：正是某甲疑處。後因湛堂疾亟，師問曰：和尚若不起此疾，教某甲依附，誰可以了此大事？湛堂曰：有个勤𭺗子，我亦不識他。你若見之，必能成就此事；若見他了不得，便修行去，後世出來參禪。\n師在寶峯時，元首座極見喜，因請告謁李商老，約一月便歸。後四十日方歸，元一見遽云：噁野了也，無常迅速。師不覺汗下。\n師因讀洞山悟道頌，疑有个渠，又有个我，成甚麼禪？遂請益湛堂，堂云：你更舉看。師再舉，湛堂云：你舉也未會。便推出。\n師因湛堂和尚示寂，請洪覺範狀其行實，又得兜率照禪師書為紹介，特往荊南謁無盡居士求塔銘。初見無盡，立而問曰：公只恁麼著草鞋遠來？對曰：某數千里行乞來見相公。又問：年多少？對曰：二十四。又問：水牯牛年多少？對曰：兩箇。又問：甚麼處學得這虗頭來？對曰：今日親見相公。無盡笑曰：念公遠來，且坐喫茶。纔坐，又問：遠來有何事？師曰：泐潭和尚示寂，茶毗，目睛、牙齒、數珠皆不壞，得舍利無數。山中耆宿皆欲得相公大手筆作塔銘，激勵後學，得得遠來，冐黷鈞聽。無盡曰：某被罪在此，不曾為人做文字。今有一問問公，若道得即做塔銘，道不得即與伍貫錢褁足，歸兜率參禪去。師曰：請相公問。無盡曰：聞得準老眼睛不壞，是否？師曰：是。無盡曰：我不問這箇眼睛。師曰：相公問甚麼眼睛？無盡曰：金剛眼睛。師云：若是金剛眼睛，在相公筆頭上。無盡曰：恁麼則老夫為他點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去也。師曰：先師多幸，謝相公作塔銘。無盡唯唯而笑。\n圓悟問師：達麼西來，將何傳授？師云：不可㹅作野狐精見解。又問：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此是第二句。\n圜悟問師：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云：開寶塔。\n圜悟問師：巖頭纔跨德山門，便問：是凡是聖？德山便喝，意作麼生？師云：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劒。\n僧請益圜悟，僧問投子：如何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禪牀立。又問：凡聖相去幾何？投子下禪牀立，意旨如何？圜悟曰：切忌。復請益師，師曰：恰好。\n師謂趙巨濟曰：老和尚忽退去後，別有人來教你禪。這一轉因緣怎生會？那一轉又如何會？便將熱屎潑，但記取。\n師在雲居作首座，一日到西積莊，遇一暫到從圓通來云：因看首座頌女子出定話，有箇悟處，特來求首座印證。師云：你去，你去，不是。僧云：某甲未說見處，為甚麼道不是？師再三搖手云：你去，不是，不是。其僧懡㦬而退。\n圓悟一日到首座寮，因說密印長老在金山陞座，乃云：四年前見他恁麼地，及至來金山陞座，也只恁麼地。打一箇回合了，又打一箇回合，只管無收殺，如何為得人？恰如載一車寶劒相似，將一柄出了，又將一柄出，只要搬盡。若是本分手段，拈得一柄，便殺人去，那裏只管將出來弄？時有僧聞得，謂師曰：某前日因看他小參語錄，便知此人平昔做得細膩工夫，所以對眾只要吐盡一段了，又一段不肯休。師云：事不如此，龍王得半盞水，便能興雲吐霧，降注大雨，那裏只管去大海裏輥，謂我有許多水也？又如會相殺底人，持一柄鎗，纔見賊馬，便知那个定是我底，近前一鎗殺了賊，跳上馬背，便殺人去。須是恁麼為人始得。\n師因遺火燒簾，次日告香，舉狗子無佛性話，乃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雲門大師道：若是得底人，道火何曾燒著口？因作頌曰：趙州狗子無佛性，道火何曾口被燒？昨夜驀然簾上發，南海波斯鼻孔焦。\n師因舉：趙州問僧：近離甚處？僧云：雪峰。州云：雪峰有何言句？僧云：雪峰道：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汝等諸人尋常向甚麼處痾？趙州云：汝更回去麼？僧云：即日便行。州云：我寄你个鍬子去。師云：如今諸方商量，趙州寄鍬子與雪峯，便道剗却那痾底。當時若道寄个鉢盂去，不知又如何商量？\n師因舉：肇法師云：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釋梵絕聽而雨花。斯皆理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豈曰無辯？辯所不能言也。師云：盖以理為神御，故不是默。然人多是去這裏死，却不得活，只得口掛壁上。古人道：依無住本，立一切法。雲門大師活得便會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英蓬頭曾下四轉語云：釋迦掩室於摩竭，是諸佛無說而說；淨名杜口於毗耶，是菩薩無說而說；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是聲聞無說而說；釋梵絕聽而雨花，是凡夫無說而說。此四轉語在他分上則儘好，若是為人則不得。李道山剃頭，請小參。山僧亦曾有四轉語：釋迦掩室於摩竭，喪盡家財；淨名杜口於毗耶，守繫󳸬橛；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把髻投衙；釋梵絕聽而雨花，望空啟告。\n師因舉：舊見一老宿上堂云：我在老師會中得个末後句，不免布施大眾。良久，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便下座。師云：山僧即不然，我在老師會中得个末後句，不免布施大眾。便下座。\n師因入室，退謂眾曰：今時兄弟知見情解，多須要記閑言長語，來這裏答。大似手中握無價摩尼寶珠，被人問你手中是甚麼，却放下了，拈起一个土塊相似，可煞是癡。若恁麼參，到驢年也則未省。\n師云：如今一般宗師為人入室，三五遍辨白學者不出，却教他說見處，便問：你見處如何？學者云：我見處說不得。却云：你說不得，我如何見得你去？若恁麼地，如何為得人？不見泉大道到慈明處云：片雲橫谷口，遊人何處來？泉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明云：未在，更道。泉作虎聲，明便打一坐具，泉推明向禪牀上，明却作虎聲，泉云：我見八十四人善知識，唯你\n繼得臨濟宗風。看他恁麼問答數句，那裏是見他處？須是如此始得。\n師云：我這裏無法與人，只是據欵結案。恰似你將得箇琉璃瓶子來護惜，似箇甚麼？我一見便與你打破。你又將得箇摩尼珠來，我與你奪了。你相次只恁麼來，我又和你一雙手截了。所以臨濟和尚道：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你道既稱善知識，為什麼却要殺人？且道是甚麼道理？\n師云：如今兄弟做工夫，不省者過在於何，只為要去明他。只如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揔不得，且作麼生明？是你將一轉語去明他得麼？永明他不得。古人忒殺直截，自是你不肯去直截處行，可謂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師云：山僧待人至誠，須是你資質是始得，此是一超直入如來地。參禪須是直心直行、直言直語，心言直故，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祖師西來，只道直指人心。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擬議思量早曲了也，而況脫空乎？\n師云：學道人如被人偷却一顆明珠相似，須是先捉得賊始得。若捉得賊，然後緩緩地考將來，自然尋得出也。\n師云：你若會去，過他方世界，更他方世界，又他方世。師云：我這裏空手，只是用你底。\n師云：大凡參禪，不必有機鋒便言是。昔雲蓋智和尚道眼明白，因太守入山憩談空亭，問：如何是談空亭？智云：只是个談空亭。太守不喜，遂問本慕𮨇，本云：只將庭說法，何用口談空？太守乃喜，遷本住雲蓋。若以本較智則大遠，乃知真實事不可以機鋒取人。寶峯元首座亦有道之士，答話機鋒鈍，覺範號為元五斗。蓋開口取氣，炊得五斗米熟，方答得一轉語。\n師云：張無盡見兜率悅，却譏晦堂，有頌曰：久響黃龍山裏龍，到來只是住山翁。須知背觸拳頭外，別有靈犀一點通。當時諸方莫不嘆服。山僧後來見得，惜乎無盡已死，彼云：須知觸背拳頭外，別有靈犀一點通。若將此頌要見晦堂，不亦遠乎？\n師云：山僧在泐潭時，未參得禪，先會得汾陽十智同真，愛他道面目現在。遂作頌曰：兔角龜毛眼裏㘽，鐵山當面勢崔嵬。東西南北無門入，曠劫無明當下灰。甞舉似洪覺範，覺範歎曰：作怪！我二十年做工夫，只道得到這裏。\n李參政漢老、蔡郎中子應、儲大夫彥倫、李教授端友，一日同會雲門菴，因師小參，舉趙州栢樹子話，有頌曰：庭前栢樹子，今日重新舉。打破趙州關，特地尋言語。敢問諸人：既是打破趙州關，為什麼却尋言語？良久，云：當初將謂茆長短，燒了元來地不平。李參政聞之，豁然契悟，謂師曰：若無後語，某亦不省。李端友私謂蔡子應、儲彥倫曰：不是李漢老參得禪，乃是李參政參得禪。子應曰：不然。參政公不是三家村裏漢，須是他自肯始得。彥倫曰：子應之言是也。\n烏龍長老訪馮濟川，話次，川云：昔有人問泗洲：大聖何姓？州云：姓何。又問：住何國土？州云：住在何國。此意如何？龍云：大聖本不姓何，亦無國土，乃隨緣化度耳。川笑云：大聖姓何？住在何國？如是往返數四，遂致書於師，乞為斷此公案。師云：有六十棒寄去，三十棒打大聖，當初不合道姓何；三十棒打馮居士，不合道大聖決定姓何。若是烏龍長老，教他自領出去。\n師到明月堂，見壁𦘕枯骨，馮濟川頌云：形骸在此，斯人何在？乃知一靈，不屬皮袋。師繼以頌云：即此骸骨，便是其人。一靈皮袋，皮袋一靈。\n因無礙請師讚法海，真乃曰：上江老宿大段笑下江，雲門下却不笑覺印。盖他曾見保寧勇洎真淨輩，兼秀圓通曾見舜老夫、浮山遠，所以較別，其餘皆可笑也。盖法海嗣覺印，覺印嗣圓通也。其詞曰：廓圓通門，續雲門派。燕坐胡牀，虎視百怪。佩毗盧印，摧伏魔外。一句當陽，電光匪快。不動道場入三昧，贊毀二俱遭白癩。夫是之謂法海老人能於一毫端而遊戲無邊之法界。\n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上\n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下\n李參政䟦漢老\n妙喜老人頃由訓徒，凡舉揚次，必引古今異事，欲聞後學之未聞耳。門人𥪰書草軸，且為記事，或好事傳于方冊，悉非老人著述之文，以故事無次序，文不飾詞，但一時據實直截明道而已。叢林中不知其詳者，往往以此品藻是非，氷炭得失。於戲！今之學者，管天蠡海，一致於斯，失其真而循其贗，却其本而趍其末，誠亦夥矣。殊不知老人初無意於編集文墨乎？予不可默識，謾書於草本之後。辛酉上元日，無住居士李邴書于小溪草堂之上。\n張丞相德遠\n以大方便，護持正法。巍巍實相，逈超生滅。江河洶湧，龍象蹴踏。我觀師容，作如是說。\n正令既行，天魔落膽。在在處處，法光照曜。有子弗識，謂師立我。看取太虗，雷聲電火。沛為法雨，均受其澤。以是觀師，自他莫隔。\n法眼傳心，俗眼傳形。惟形與心，二揔非真。要識大慧，青天白雲。\n李丞相伯紀\n聞佛日之名，而未識其面；見佛日之相，而未聞其言。心契神交，未識面可也；目擊道存，不聞言可也。如水中月，雖非實見，已有清凉之意；如獅子吼，雖未發聲，已生畏仰之心。自非真是恁麼人、辨恁麼事，眾所推許，疇能及此？雖然，孤峯頂上訶佛罵祖，彼佛日也；一幅丹青默然無說，此佛日也。孰是孰非？明眼人必有辨之者。咄！\n李參政漢老\n師之事圜悟，如管仲之相齊，一則仲父，二則仲父。師之辨邪正，如仲尼之尊周，知我者春秋，罪我者春秋。觀其說法，如雷如霆，要處如約如契，用處如日如月，合處如父如子。故一時英奇博達之士，皆重其道德，而從方外之游。四方鼻孔，遼天分座，說法之流，亦服膺而稱弟子。嗚呼！所以起臨濟之正宗，光明盛大於世者，其有以也夫！\n圓顱岳聳，秀眸電曄。和氣春融，孤標霜潔。為法梁楹，作世津筏。人天瞻仰，魔外震懾。更有一句，誰能辯別。道是則瞎却汝眼，道不是則蹇却汝舌。普化莫飜筋斗，趙州休言打殺。阿難迦葉盡攢眉，未了吾今為君訣。\n李參政泰發\n往年曾見老維摩，今朝忽著僧衣服。因甚丹青邈不成，只為從來無面目。\n錢參政處和\n□□□□□，天地不清寧。此老滅，天下太平。好時節，海裏蹺足坐。試問有何神通，把住驀面便唾。擬向金輪、風輪、水輪，欲界、色界、無色界，東勝身洲、西牛貨洲、南瞻部洲、北俱盧洲，遶天一十八遭尋。這般列列挈挈、怪怪奇奇底尊慈，元來更無兩箇。咄！\n肚裏無一物，眼前空做大。座下千餘人，從頭都罵過。一期快尊懷，惡名遂遠播。料想晉唐傳裏，必無如是之高僧。景德傳燈錄中，豈有這般底達磨。英靈衲子見之，好與驀面便唾。\n馮給事濟川\n要識徑山長老，強項更無倫匹。安却千五百眾，常住元無顆粒。若論說禪說道，果是縱橫難敵。一味性氣不常，佛也理會不出。隔江一見便回，敢保上上大吉。千五百人粥飯頭，三百餘州善知識。室中用箇竹篦，只要抝曲作直。若能當下全提，便見佛祖消息。信得及則立地成佛，不費纖毫力。\n箇是徑山和尚，逆順千般萬樣。喜時菩薩不如，怒時脩羅莫況。信意七縱八橫，一任時人背向。虗空尚可猫邈，這漢從來無狀。\n徐侍郎稚山\n世尊梵相不可雕，誌公形容不可邈。若要脫體渾相似，不用丹青兼斵削。此身儼若禪定處，又似談空句非句。謾將寫示世間人，不如倒行出門去。\n趙郡王表之\n未出頭時，籠天蓋地；纔垂手處，驚天動地。家風不尋常，談禪成差異。識者望山贊揚，疑者謂渠罵詈。除非曾向此山頂上行，方解吞聲與飲氣。\n劉侍郎韶美\n平生凌跨佛祖，罵得半文不直。被人猫𦘕將來，一句何曾道得。道不得，聽不聞，只這些子，函蓋乾坤。所以四方學者，雲集其門。沒討頭處，翻袴作裩。我與此老，素無冤結。一回見面，眼中釘橛。不須到處，露渠醜拙。河清海晏秋天高，誰家甕裏無明月。\n吳提刑元昭\n英氣玉山橫，慈容秋月滿。道是徑山真，謂似砂烝飯。道非徑山真，麥中還有麵。除非識心人，是非都不管。滯貨百千年，秦時𨍏轢鑽。\n重興臨濟正宗，杓柄須還這漢，從來海上橫行，莫怪平生擔板。我今隨喜贊揚，要且一期方便，更若回頭𮨇渠，瞎却天下人眼。\n劉侍郎季高\n瞿曇係，四十九。此傑孫，世希有。姿如天人仰如斗，七十五年獅子吼。接物利生慈父母，寫之丹青傳不朽。\n蔡郎中子應\n這箇老阿師，平生無所證，面目不足觀，言談非可聽。偏說大脫空，又愛使心行，攪擾天下叢林，訶罵古今賢聖。如何當代宗師，却有許多疵病？就中一處可憐生，解道狗子無佛性。咄！\n張徽猷昭遠\n稟奔雷掣電之機，負挾山超斗之氣。逢人說妙談玄，本分全無巴鼻。或時吹沙走石，元來是他游戲。若還不是具眼作家，管取落他這般圈䙡。\n氣宇軒昂，天資列挈。峭拔機鋒，雷奔電掣。格外鉗槌，烹祖烹佛。可憐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n鄭學士尚明\n世道交喪，惡魔王長。堯日掃氛，佛日破妄。江湖亂離，存俻衰微。師來求人，說法應機。人住我去，人去我住。鵷鸞何求，鴟嚇腐鼠。火種刀耕，若將畢生。水雲無滯，山海任意。祖摧六宗，師辨正邪。只論一是，不問五家。居今行古，不存規矩。起廢針肓，只令一悟。久參衲子，來不可麾。裹粮服膺，何以使之。少與激發，皆活鱍鱍。放之叢林，莫爾敢遏。宗工大賢，其合也天。不見怒疑，見之釋然。如休黃蘗，如愈大顛。方來未艾，奕奕其傳。道在論實，不汝競口。分塗揚䥝，各視長久。草偃風馳，雷轟雨驟。話行不待，三十年後。\n鄭參議禹功\n真箇臨濟兒孫，透徹三玄三句。拈出丹霞幞頭，江北江南獨步。德山歌，禾山皷，雪峯毬，巖頭舞。平地骨堆，做盡路布。爭如四海一閑人，襟韻飄飄袖輕舉。塞上將軍只識彪，辟易方知有真虎。\n人言此老喜談禪，此事誰人敢授傳？少室峯前無剩語，二祖風流遍大千。立雪齊腰，茲事且置，明月堂前又作麼生？熏風𩖼𩖼今猶昔，正好披襟撫舜絃。\n陳通判次仲\n偉哉此老！有逼人之風韻，有如王之氣宇。以正知見，主張大法；以大力量，荷擔諸祖。縱口說禪，如雷如霆；恣意罵人，如風如雨。分別邪正，如正人端士之在廟堂；臨機殺活，如謀臣猛將之臨行伍。杜撰長老，嫉之如仇讎；本色衲僧，愛之如父母。楊岐一宗，歷五世而光明盛大者，賴此老以為法道之主。至其驢鞴方來，鉗鎚後學，道出常情，眾人莫得而擬議者，不過一條黑竹篦子。仁禪！仁禪！切須薦取。\n傅經幹忠厚\n堂堂徑山，人中之傑。舉世背毀，我獨面折。人謂汲黯，不在朝列。下筆縱橫，雷驅風卷。人謂東坡，不在翰苑。我知斯人，人天之師。威武不屈，貧賤不移。蒲團拄杖，笑視軒羲。\n朝賢祭文\n特進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榮國公湯思退\n嗚呼！道基竺乾，化流普通。世歷七祖，枝分五宗。諸方作者，角立爭雄。逮晦而微，必昌而隆。大哉禪師，佛佛我同。行解相應，人境俱融。仲尼之日，老子之龍。照曜萬里，乘雲馭風。七十五年，法施無窮。震於華夷，仰如衡嵩。果滿緣周，順世而終。人天咨嗟，山林改容。惟師道鑒，夙契　宸聰。載錫命書，恩殊禮豐。我近逢師，警昏發蒙。亦窺其藩，未遊其宮。師遽云亡，今將安從。拘縻朝紱，致奠莫躬。緘詞命友，以紓我悰。師今湛然，常寂光中。生無所著，死亦非空。而我何為，拳拳于衷。尚享。\n降授特進樞密使都督江淮軍馬魏國公張浚\n嗚呼，我之與師，本自心契。燕語從容，相忘物外。惟師之心，忠孝是依。憂國憂民，不落他歧。孰識真僧，巧肆中毀。投之嶺隅，快己私意。惟彼太虗，纖塵何污。惟彼真金，烈火何渝。晚歲際遇，本自天理。師不少留，為之出涕。尚享。\n右朝請大夫直敷文閣知臨安軍府事賜紫金魚袋陳輝\n佛法寖季，異見相攻。不有傑然，孰振其宗。猗歟大慧，道峻而通。孔老梵釋，內外混融。雄辯俊儀，如河決東。褰裳從之，靡求不供。下動閭里，上傾王公。歷載五十，莫嬰其鋒。晚歸龍井，談笑示終。師豈有逝，道俗所恫。饋奠之薄，聊寫我𮌎。尚享。\n徽猷閣直學士左朝請大夫致仕劉岑\n嗚呼大慧！示現於世，說法度人者七十五年。道大孰擬？直與古佛黃面瞿曇並軀而齊肩。正法寂寥，誰與扶持？賴吾大慧振起而復傳。道眼如斯，人天歸向。方當一心恃賴慈護，如子念母，如病得藥，如徒得車，如涉得舡。眾生如雲，與師有緣，聽法未厭，云何忽焉？雖聞示寂，尚冀住世，竟不少留而般涅槃。如師之高，生死去來，夢幻泡影，皆示教而設權。天人之姿，今復何在？懷想謦欬，猶了了於目前。唯是老朽識師京都，遇之擇木之堂，別之吳山之嶺。屈指于今，幾五十年。心眼相照，無復世態。為眾生痛，徒想像於靈筵。形雖已矣，隨緣赴感，當不離菩提座而遍於三千大千。寓情斯文，如何可言？尚享。\n敷文閣直學士左朝奉大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徐林\n正教初傳，一花五葉。結果既成，枝分派列。楊歧正宗，圓悟是嗣。師子窟中，復生師子。哮吼奮迅，震動大千。魔軍潛伏，大用現前。群目瞻仰，曒日中天。師竄衡陽，我遷南土。移書相問，欣然心許。歲在己卯，始覿慈顏。欲傳其心，匪訓以言。欻然示寂，返真歸源。雙林滅度，三昧火起。葱嶺西歸，獨存隻履。四眾纏悲，如失怗恃。我之於師，慕戀無已。何以寓哀，薦之明水。尚享。\n降授左朝散大夫敷文閣待制江淮都督府參贊唐文若\n嗚呼！是本無法，法法相承。得無法法，指空示人。謂菩提印，謂魔王軍。神而明之，萬物俱陳。威音已前，誰鑿戶牗。迦葉一笑，符契相授。臨濟得師，棄而不守。鼇吞鯨擲，意氣無前。反睨其母，慈孝熏然。巍巍堂堂，證大自在。散落語言，傾倒渤澥。為汝說竟，信受匪親。禮樂征伐，若笑而顰。豈以障故，而生怒嗔。倒戈仗鉞，悉歸于仁。七十五年，俛仰如是。像教凋落，龍天憔悴。萬世一遇，有　大聖人。堯思舜聰，契此道真。隆名懿號，茲焉寵賁。法既不滅，師豈長逝。我念疇昔，與師無同。西家之西，東家之東。云何訃來，裹飯無及。編曲皷琴，明月其室。尚享。\n左朝奉大夫提舉兩浙東路常平茶鹽公事喻樗\n大士達化，理難兩全，或得佛法，而無世緣。有據名山，其徒如雲，四眾雖仰，道價蔑聞。備是二者，󳱮惟導師，我不即物，物咸從之。豎拂拈槌，訶佛罵祖，聲如雷霆，震于東土。縱橫妙用，我不敢知，勢到佛力，尤為魁奇。紙衣立脫，隱峯倒化，視彼死生，實同晝夜。我瞻徑山，浮圖巍巍，稽首遺範，後學攸歸。尚享。\n左朝散大夫充敷文閣待制知福州軍州提舉學事充福建路安撫使汪應辰\n嗚呼！臨濟之道，不絕如綫。剽竊裨販，紛紛自衒。道不終晦，異人乃現。卓絕之識，縱橫之辯。乘鋒投機，間不容眴。嬉笑怒罵，種種方便。如蟄而雷，如闇而睍。一聞正音，不墮邪見。七十年間，更閱世變。持此曒曒，付之百鍊。生死亦然，夫豈流轉。我獨何為，食不能咽。念昔從遊，開我迷眩。我方在朝，移書責善。今無復聞，吾以自唁。重趼百舍，敬致茲奠。尚享。\n左承議郎充集英殿修撰知平江府提舉學事張孝祥\n惟師道大德俻，為人天師。細入微塵，妙周沙界。無呼不在，一以貫之。言語贊揚，其則彌遠。雙林告變，隻履云歸。海斷慈梁，人剜慧目。性路誰闢，佛燈永灺。像法之替，夫孰不悲。孝祥辱登師門，見謂可教。一言之誨，鍼痼起死。仲夏委書曰：將來臨日聽拏音。廼以訃至。惟日在天，人有明晦。我常與師，起居飲食。師存師亡，彼見如此。我辭薦羞，亦以彼故。尚享。\n右朝議大夫直敷文閣新知鄂州兼管內安撫使方滋\n惟師妙辯無方，英𣗖間出。承湛堂之三喚，文采既彰；契圓悟之一言，靈光洞耀。德譽喧騰於四海，禪徒奔走於諸方。雖風波甞不測之淵，然松栢凜後凋之節。言不可已，存記載以不遺；道常無名，非贊歎之可及。俯念衰慵之迹，夙論道義之交。記倒屣之云初，辱持盂而惠𮨇。過門頂謁，荐登衡嶽之蘧蘆；易地相忘，屢枉程江之書札。迨來歸於吳越，曾何間於歲時。獨無龐蘊之機緣，可入終南之閫奧。亦乃循誘鈍根之士，昭垂法語之言。中視欿然，愛忘厚矣。驚傳訃問，越在客塗。想靈塔之已成，哭虗堂而無路。宗門閎建，覩隆棟之忽傾；苦海橫流，失慈航而安濟。肅陳薄供，聊寄私衷。尚享。\n右奉直大夫直秘閣易\n惟師，昔以道法，鳴於東南。領袖萬僧，聲名彌天，雖釋其衣，而心實儒。貫穿百家，氣雄萬夫，以言迕世，一跌幾年。生死窮達，如不動山，雖困其身，道則愈明。四海導師，斗南一人，昔寓衡嶽，時始見師。一見如舊，𮌎襟坦夷，生平自念，所遇孔艱。深中厚外，其徒實繁，與師一語，目明心開。西來妙旨，雖未究該，而其大節，荷師深知。今則已矣，誰其告之？嗚呼！子方病歸，幾臥九泉，僧悅忽來，報師之遷。拊枕失聲，揮涕咨嗟，知幾百歲，復生師耶？師固超然，我心則勤，此一瓣香，非師莫陳。洋洋湘江，萬折必東，我之懷師，豈有窮哉？尚享。\n左朝奉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觀黃鉞\n堂堂惟師，道大如天。徒知其高，孰見其全。出現於世，聲震大千。奔走四方，釋縛解纏。王公大人，服膺拳拳。晚契　皇明，恩旨屢宣。寶墨昭回，照耀林泉。方期入對，疏闢道源。師乎不留，遽順世緣。苦海茫茫，喪大法舡。正宗淡薄，君子憂焉。鉞識師晚，尚獲周旋。疇昔之別，忽復累年。往見不能，俗慮所牽。書來自夏，訃問忽傳。驚怛失聲，徒爾潛然。師如寶月，歷劫長圓。東升西沉，晝夜豈偏。此清淨輪，寧有變遷。緘詞千里，姑以告虔。山川雖隔，師常現前。尚享。\n右朝散郎試將作監李端民\n嗚呼！臨濟大用，楊岐正脉。不有偉人，孰探其󰬇。堂堂禪師，釋門標的。落髮受具，龍虵混迹。周游四方，如玉蘊石。一見圓悟，機緣相直。狗子佛性，會其有極。全體現前，心融形釋。匪圈金剛，匪蓬栗棘。昔也黯暗，青天白日。昔也鈍滯，電光霹𮦷。囊篋細碎，窠臼綿密。光明普照，洞然明白。宗風既振，大闡法席。坐斷雙徑，魔外辟易。正令方行，盡掃蝥󳼛。彼何人斯，乃俾遷斥。投荒萬里，黃茅絕域。身雖可抑，其道不忒。挈包來歸，了無一物。　大君有命，育王振錫。學徒奔湊，亘于阡陌。旋歸徑山，坦塗再闢。謂言住世，永紹正嫡。云胡不淑，西歸履隻。嗚呼哀哉！耆舊凋零，正音孤寂。風穴之後，石腸鐵脊。一朝去此，悲慟奚益。慨念晚歲，盡夷畛域。莨莠之茂，公亦匪斥。縱心而行，刊落餘癖。浮謗川流，往往疑惑。醯鷄夏虫，有言昔昔。豈識大慧，一味真實。惟彼至人，本無欣慼。生非吾作，死非吾息。或是或非，凡情孰識。逆行順行，天亦莫測。若毀若贊，彼自揀擇。嗚呼哀哉！惟我支離，久仰名德。中間相望，雲海蕩潏。豈意東越，獲拜履舄。敘述疇昔，情同莫逆。朅來行朝，會面促膝。出入四載，俗累縈迫。夢想名山，跬步間隔。時因西風，間奉書尺。繼聞公病，憂憂懌懌。猶冀勿藥，言笑之適。翩然告逝，閟此和璧。龍象既往，憂心如惄。法乳其瘠，慧峯其泐。孰與揮斤，以斵郢質。側聞靈骨，塔廟奕奕。臨風愴恨，垂天闒翼。虔修清供，以寓痛衋。焚香遣价，覼縷敘述。用致神交，傾寫𮌎臆。明靈昭然，鑒于願力。應供善來，以慰心惻。嗚呼哀哉！伏惟尚享。\n右監門衛大將軍昌州防禦使提舉佑神觀趙不微\n嗚呼，我未識師，仰師之高，每虞先顛，畢世莫交。乃既一見，領略音旨，猊座舂容，心目兩契。師亦印可，容我入室，呵呵大笑，去礙膺物。我實鄙鈍，賴師發蒙，睽異未幾，拳拳于中。此遭非辜，自救不暇，忽聞順寂，莫造几下。歲時睕晚，人物眇然，臨文哽塞，老淚如川。尚享。\n右奉議郎知臨安府臨安縣主管學事勸農\n公事賜緋魚袋張巨卿\n右修職郎臨安縣主薄莫漳\n右修職郎臨安縣尉周友諒\n惟師警悟之識，英特之資，禪門棟榦，後學宗師。三昧六通，萬轍千歧，如摩尼珠，隨物應之。詞鋒頴利，觸處投機，破迷釋縛，渙釋群疑。酌而不竭，用無盡時，如東海洋，莫能測之。淺識邪見，人各異師，執文害意，泥矩循規。磨甎未悟，卓錐何為？法雨普施，一洗空之。中遭譴斥，瘴嶺嶮𡾟，一身間關，萬里奔馳。折而不撓，恬然自怡，定力嶽峙，孰可沮之？能仁舊隱，綱領荐持，爰膺宸命，俯慰人思。神龍助供，草木生輝，四方龍象，靡然從之。維摩示病，退息隨宜，一彈指頃，隻履西歸。邈焉逝矣，我心則悲，薄奠致誠，庶幾鑒之。尚享。\n右修職郎權臨安府觀察判官羅公旦\n嗚呼哀哉！師真無意於茲世耶？抑佛祖之道當平沈而莫之繼耶？何一病遽蛻，人天欲挽而不可冀也？師之春秋七十有五，不可謂不壽，而大法所係，學者宗仰，雖百年而猶未慰也。自臨濟以來，顯道設教者不知其幾，而光明俊偉未有如師之比也。方其首眾京師，結菴洋嶼，頭角未露於諸方，霆震已驚於群耳。蓋師之所得，盡先聖之淵秘，而材力雄健又有絕乎其類者矣。觀其開闢道奧，論議駿發，浩乎如河海之莫際。及夫戲弄翰墨，一落千字，并孔老以為言，混三教而一致，世皆稱師聰明之過人，博聞而強記，而不知此皆其細也。握千聖之要機，揭明鑑而洞視，自凡學道之徒有過乎前者，不待片辭之徙，而淺深洪纖皆得其肝肺，則師之服人，有前輩之所未至。故一時震動，四方響應，魁礨不羣之士，悉雲赴而川會。一登鄮嶺，兩主徑山，摳衣於座下者，率二萬指，名聲登徹於九重，而王公以下，莫不斂袵而欽事。昔其未見於世也，眾欲正其師位，而其得罪遷徙也，日夜望其復歸。歸而既老矣，贏粮影從者，視所之而輙詣。及其謝病退臥，而眾環繞弗散者，猶幸其一言之誨。嗚呼！孰知奄兮忽焉，而不復見也。法皷晨裂，流星夜墜，剡尺紙以　上奏，即吉祥而飇逝。我生不淑，習業蒙翳，䟽導洗滌，惟師之恃。今師已矣，野干亂鳴，蛙󳻱嘈雜，將何所而止戾也。薄奠敬陳，繼以雪涕，非獨悼一己之曷從，蓋將為天下學者畏也。尚享。\n左承直郎添差臨安府觀察判官王明發\n惟師道滿四海，萬衲一師，坐斷今古，不留一絲。昭然若揭日月而行，而示人以不疑；浩乎猶河漢之無極，而人莫測其涯。所以能續佛命脉，而起臨濟於中微。師今云亡，天人疇依？聞者見者，亦孔之悲。嗚呼！住也無住，去也何為？師於中間，湛然不移。嗟予小子，器淺識卑□，與其進，不以遐遺。修敬覺靈，亦既後時，瀹茗以奠，姑寫我思。尚享。\n清淨居士李琛\n惟師道大德備，識明行潔。赫赫若大霆震一世，皎皎若碧潭瑩秋月。視生死如去來，括造化於筆舌。真所謂臨濟之宗師，佛乘之人傑也。嗚呼！予與師衡陽之相逢，屢奉於從容。握手露情實，同契開心𮌎。昭然發蔀屋而覩光輝，洒然執熱惱而濯清風。歲在辛巳之春晚，振錫凌空於陽羨。予適值於造朝，偶參差於一面。迄偵伺以言還，遂欣然而獲見。方將拔我於流俗之中，慰我於生平之願。夫何尺書遠寄，九祖下被。丹青儼然，偈言疏示。稠封而來，足以見意。遺墨未乾，遽爾長逝。感德惟勤，豈不興涕。謂師之亡，神怪茫茫。謂師之存，白璧無痕。或隱或顯，其道彌尊。掣金鎖而碎玄關，収劍鋩而掩崑崙。琛也辱在交舊，輙致其勤。備潔誠而盡意，庶不忘於妙喜老人。嗚呼哀哉！伏惟尚享。\n淨智居士黃文昌\n嗚呼！我生遠方，俗學所蔽。區區見聞，惟執文字。役役世塗，莫匪聲利。不聞師名，況復法味。頗疑曩劫，曾預佛記。深禪妙句，時感夢寐。癸酉仲夏，一病幾躓。悚然驚悟，回向真諦。始知有師，道滿天地。其後三載，實始相值。初瞻相好，生大欣慰。無怒一機，偶發妙契。師笑謂我，何從得是。勉哉弗媮，成就法器。闔宗歸仰，父子兄弟。下及兒童，奔走承事。師適長沙，執別蕭寺。我既潛然，師亦出涕。云何導師，未免情累。乃知緣會，非止一世。師居徑山，我亦三至。今春之來，乃獲給侍。師不少留，泊然而逝。純陀後供，我則無愧。結集法藏，久出師意。敢有不敬，以負大施。師之道德，本不容議。或贊或毀，空中飛蚋。去來生滅，非一非二。我獨何為，感歎歔欷。邪見崢嶸，正宗凋弊。臨濟法道，寂寥誰寄。唯是之憂，日墮清淚。尚享。\n無住居士袁祖嚴\n嗚呼！天地雖大，有形斯彰。日月雖明，有數可量。惟我大慧，孰為乎方。若其有陳，為謗之端。往歲瞻禮，寓于四安。親授法語，盡平生歡。豈期遺誨，遽成永訣。波旬外道，罔不欣悅。從渠喧囂，如湯沃雪。孰知我師，不用言說。本自無生，今則何滅。四方有知，涕淚哽噎。引脰長號，饋奠以別。尚享。\n右修職郎新洪州司法參軍王中復\n嗚呼！極天下之明，不足以窺師之道妙；盡天下之口，不足以言師之盛德。其所以粗見於世者，至仁之功，如慈蔭妙雲，混元氣而覆三界；無礙之辯，如天潢之水，決萬仞而經九域。贒愚由是以知歸，狐狸於焉而屏息。方其身蹈世綱，竄流夷貊，不陋而居，至者猶識。彼魔方熾，孰戰而克？萬里生還，槁項黃䤋。\n帝衷簡在，　天章屢錫。寵以嘉號，庥光赫奕。歸老林泉，為世所式。胡不百年，以休南國。嗚呼！生死去來，雖如昨夢，在師處之，固已無憾。其所可惜者，季世末學，將無所憑依，使野干夜號，正道滅熄，󱗜埴索塗，不見斗極。嗚呼哀哉！中復二十餘年，辱知甚厚。不鄙其愚，推挽是力。三年薄領，調官北來。登山頂謁，晝談至夕。約我西歸，從容數日。豈期三月，遽返而寂。悵音容之莫追，歎山川之改色。陳薄奠以薦誠，寫忱辭之萬一。尚享。\n左文林郎常州軍事判官趙文悋\n惟師道尊一代，提法之宗。󳫠邪歸正，佛者知從。教闡宇內，罔不師崇。名起如日，破驚愚蒙。實大聲閎，達天之聰。大慧錫號，允諧僉同。百世之下，聞者嚮風。文悋久奉周旋，辱不鄙庸。知愛特至，洞察心胷。師去莫留，我念無窮。言雖在耳，曷瞻其容。䆠縛于遠，修祭阻躬。覺靈不泯，領此素衷。尚享。\n左文林郎充江淮都督府淮俻差遣蔡頔\n嗚呼！道有正傳，法無輕付。不落言詮，悉由心悟。死為可樂，生也有涯。作如是觀，所見則差。惟大慧師，絕離倫類。晝夜晦明，混融一致。去來自我，戒定俱捐。閩廣湖江，身百億千。念昔先人，參同默契。時出禪機，與師游戲。我之識師，實自孩童。首辱受記，將謂擊蒙。乃者謁師，于鄞之水。撞鍾迎門，萬二千指。昨秋邂逅，西湖之山。豈意此別，終焉莫還。方外所期，曷悲永訣。有志于茲，疑將誰決。紛紛邪解，亦謂宗師。臨濟餘風，繇茲懼衰。不有克家，孰能振起。諸見掃除，請從今始。師雖往矣，師則長存。敢不歸依，以實斯言。尚享。\n右通直郎充江淮都督府幹辦公事羅博文\n嗚呼！楊歧之旨，四葉而得圜悟，已大其門而起其宗矣。五葉得師，而其法益光明盛大。惟師具爍迦羅眼，用劍鋒上事，踏飜小艶之章，透出薰風之句，縱橫妙用，卷舒自由，如臨濟、德山，大機大用，訶佛罵祖，坐斷諸方。於一竹篦頭，鍛煉百千衲子，隨其根器，各得受用。諸多上足，皆叢林之楩柟，法筵之龍象，門庭之盛，儼然如馬祖、雪峯之當年也。博文早服高風，願扣茲事，纔通消息，許以針芥，且言已發決定之志，他日聚頭，必無疑也。師由回鴈，復遷程江，間關歲月，始得南歸。負笈謁師，由杭走明，乃獲相見於鄮峯之下，以踐前言。一聞法語，即契初心，然後知先覺之不吾欺，則師於我實有解黏釋縛、抽釘󳫠楔之力也。唯當拗折竹篦，如燒禪板，庶可少報不為我說破之恩耳。得師遺墨，豈勝愴然？屬以王事，遠適贑川，哭師龍山，阻造塔前。迨乎歲晚，始返淮堧，謹遣伊蒲之供，遙瞻雙徑之巔。嗟法幢之忽仆，念祖道之難傳，得法眼者，可不著鞭？惟靈光之不昧，鑒誠欵之勤拳。尚享。\n右通直郎知潭州安化縣事賜緋魚袋向澣\n嗚呼！我生雖後，尚及老成。惟師妙喜，百世一人。人天所宗，如龍鳳麟。方袍圓衲，此特其形。通萬物於一理，孰知其真。澣自幼歲，已聞師名。見師宜春，如覩景星。師曰可教，朝夕是親。以訓以誘，以規之箴。凡二十年，幾登師門。荷師不忘，久而益勤。𮨇其鈍根，頑冥弗靈。不足以承師之誨，而徒存此心。今師往矣，山摧川湮。此道此法，誰與主盟。澣也無似，身方埃塵。聞師順寂，失箸悲驚。嗟太山之安仰，歎此志之不伸。嗚呼！窮通離合，去來死生。師之視此，如夕與晨。澣復何言，區區此情。彈指東望，為師具陳。情不自已，師無我嗔。嗚呼哀哉！伏惟尚享。\n右奉議郎監行在左藏南庫路\n惟師天之秀靈，道之軌範。以達磨法髓，起臨濟宗風。直截示人，纖塵不立。一有得者，望而知之。自古以來，至今未見。方羣生之咸賴，何法梁之遽摧。所謂師之存也，於其可見之時，當見其不可見者。所謂師之亡也，於其不可見之時，當見其必可見者。乃知師非存亡之所能繫也。某夙承師訓，蒙獎提為最。今也咫尺，鞅掌是拘。為此道以興悲，奉深心以為報。伏惟尚享。\n右迪功郎監潭州南嶽廟張伯厚\n制行卓絕，處己剛方。其心金石，其操氷霜。早悟法眼，聲名四揚。空門領袖，學者梯航。曩自臨安，與先子游。匪勢利交，實臭味投。道同德合，情意綢繆。一罹讒網，同膺禍尤。安之若命，曾不為憂。雖在貶所，書問相周。迨其俱還，契好愈休。先子早世，師為痛苦。既致奠禮，又臨柩所。恤亡念存，德莫比數。恩懷于衷，圖報自許。師今云亡，一毫莫補。凶訃遠聞，悲極肺腑。師之無恙，遠近是依。師既逝矣，人誰適歸。彼蒼者天，胡不憗遺。菲禮致勤，師其或知。尚享。\n左朝散郎直秘閣潼川府路提點刑獄公事賜紫金魚袋何麒\n咄大慧師肉骨身，無盡老佛雲門僧。作小闍梨已英靈，圓顱出世諸方驚。振海潮音為發嗔，自謂佛日開群盲。倒推臨濟拖雲門，踢飜晦堂喝東林。我為童子居蠻荊，立老佛傍識其人。劫火熾然無不壞，師見我文張口駭。向道元來無盡在，此語示人當再拜。龍象奔騰越天海，末法禪和多蝦蠏。謂師不滅固揑怪，喚作師亡亦癡騃。二乘住世名應真，捨死趍生為大乘。太虗不沒師長存，慧日杲杲元光明。\n右承務郎守太府寺丞王之奇\n嗚呼！之奇癸未窮臘，有峴首之役，道經玉泉，見住持僧云：道顏西遡，且報佛日禪師下世。慨然悲愴移日。之奇初識師梅陽，同憂患四年，久久相敬愛不衰。然窮冬盛夏，圍爐納凉，談古今，論人物，無一日不相從。及乎分首，猶眷眷不忘。後雖再會徑山及輦下，亦猶前日，但各以事牽，不如曩日之欵也。惟禪師津梁法海，為禪之宗盟，雖三尺童子，皆能言之。然之奇迃疎，未嘗及此，不敢妄議。惟公英明剛果，出於天資，少日從諸大老游，能道前言往行，亹亹可聽，故下視後進學士大夫。又賦性狷急，故不相知者，以不遜加之。嗟乎！盛名之下難居，況以方內之事，責方外之人乎？公名既熏天，亦有疑似之謗。但之奇四年之中，欵接既久，觀公細行，所謂瞿曇氏之戒者，則無毫髮遺恨。公今往矣，姑以平昔相與之義，及世人所未知者，筆於紙而奠之，不復為世俗禮。香茶蜜炬，亦徐孺子生蒭之義也。尚享。\n儔與佛日大慧普覺禪師游，逾三紀矣。忽聞圓寂，不勝悲愴。天下獨步，宗師云亡，孰不歎惜。自惟衰耄，屏跡海瀕，莫遑躬致茶果之奠。聊賦詩一首，以寫我心云爾。　一真居士莫儔。\n竹篦常握振宗風，妙喜橫行四海中，喬嶽下覧眾山小，真龍盡洗凡馬空。名標普覺白日並，塔躍寶光祥靄籠，居士幽棲身懶動，遙瞻明月恨何窮。\n雙槐居士鄭績，隆興改元十月九日，致薄祭于大慧普覺禪師塔前，遂作五偈，以道追慕之情。\n嶺外歸來又八年，舌頭無骨口瀾飜，有時穿透九流去，湧出楊岐頂𩕳禪。\n句裏呈機也大奇，箇中消息不思議。只緣心地明如日，識得飛龍或躍時。\n明月堂前月色新，青山過雨絕纖塵。松風凄斷碧雲合，不見堂中舊主人。\n殿角生凉得力句，縱說橫說河沙數。如今木倒藤亦枯，且道句歸何處去。\n八月十日五更鐘，吹毛用了匣藏鋒。想當殺活自由處，不羨沙場定遠功。\n釋音\n蝥，莫交切。󳼛徒得切。　顱，音盧。　癭，於井切。　嚇，呼嫁切。　鏕，音鹿。　睍，奴見切。　灺，徐也切。　欿，胡感切。　剽，疋妙切。　唶，將吉切。　惄，奴歷切。　渝，音余。　衋，□□□。　覼，力和切。　莨，魯當切。草名也。　莠，音酉。似禾非禾。　潏，余律切。　鄮，莫候切。　礨，力水切。　鼃，□□□。　媮，他侯切。　潛，所姦切。　熄，音息。　忱，氏林切。　楩，步連切。　柟，汝鹽切。　笈，□□□。　睕，於阮分。　憗，魚覲切。\n讚方外道友\n紫巖居士𦘕像讚并序\n士君子學先王之道，必由孝敬忠信而入。雖曰未至，亦足以聳動時聽，誇示後來。予欲󳫠其尤，揚於世，以厚風俗，捨紫巖而誰？初識公於京師，時為奉常簿。公務之暇，來從圜悟老人遊。神澄而量洪，志堅而氣正，目不妄視，心無他緣，非聖人之言不發於口。明靜淵默，淡然如止水之不搖，未嘗謔浪笑傲，盖天資也。後十五年，再會於吳之四安。時公身已貴，名已大，功業以成，而明靜淵默，與昔無異焉。又三年，予得譴來衡陽，公亦退身奉母太夫人居長沙新第，名其堂曰盡心。盖盡其心以事親，而食息不忘於　君，顯忠孝一而不偏也。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予曰：性者，天性也。養性以事天，則不忘本也。公之盡心，苟異是說，非予所知也。衡陽廖侯繪公像，來求予讚。予與公有方外之契，義不可辭，謹敘其略，為作讚曰：\n偉哉紫巖，昭代蓍龜。垂紳天朝，󳭪張羽儀。功成歸休，韜藏光輝。自專一壑，甘旨庭闈。盡人子之心以事其親，而造次必備；盡臣子之心以報吾　君，而顛沛罔欺。夫是之謂孝敬忠信之道，進退躬行而不息，深入淨名之不二者也。\n侍郎胡公明仲𦘕像讚\n剛徤純粹，風度凝遠，弟昆王謝而不逸也。窮理盡性，得聖人之精微，心了其妙也。藏光匿德而不忘吾君，効葵傾於曜靈也。見義便為，若迅雷之破巨石，仁者之勇也。攘斥瞿曇，𥿈除老氏，疏通闕里之正脉也。吞濤江，藏五湖，內太虗，其量綽然而有餘也。即此而見之歟？捨此而見之歟？具眼者其鑒諸。\n游運幹蕭卿𦘕像讚\n嚲袖拖笻，行而匪步。如春在花，粹然如煦。筆端風生，揮掃塵霧。是蕭卿耶孰好？非蕭卿耶孰惡？是非好惡，俱不足以私是公。唯疲瘵之氓喜，而暴貪之吏懼，斯可以為大君子之據。\n安撫劉公方明𦘕像讚\n長沙開福宜禪師知妙喜與寶文公有一日之雅，遣僧惟覺持此像來衡陽求讚，不得而辭，為之讚曰：\n氣吐虹霓，粹然平易。袖活國已驗之方，抱廊庿大成之器。筆端語言，𮌎次忠義。致吾　君於四三王而六五帝，是皆韓吏部數百年遺風餘烈，覩斯人而知斯文之不墜。\n直閣向公宣卿𦘕像讚并序\n公之學聖人也，非誦其言而求其名稱者也，臨大節而不可奪而已。公之為政也，非苛察而姦蠧為之膽落者，非使之然者也，謂職分當然而身正而已。公之介廉，非著意以矯世而効伯夷之清者也，於道不苟而已。公之明白也，非循私而取與若日月之晝夜者也，善善惡惡而已。公之為文也，非鈎章棘句而務華忘實者也，落筆遣辭而盡意之所欲言而已。公之施設也，非能捧土而塞飛湍之瀑流者也，行其義之可行，止其義之可止而已。然為學為政，介廉明白，文章施設，皆可得而形容。若其精義入神，窮神知化，居一室而發樞機於千里之外，善應而動天地者，不可得而形容也。予以是故作公之讚，而重其詞曰：\n頎然向公，岌岌堂堂。烈如夏日，嚴如秋霜。至剛而柔，至柔而剛。孰謂却物，能圓能方。以是而見，有而非有。郢匠揮𮢲，徒誇好手。明鏡當軒，孰逃妍醜。賢德賢業，可大可久。\n又野服像讚并序\n予罪居衡陽，閱三載，聞公守衡蒞政，洎平昔出處，大略於衡民，遇節必立，應機必斷，推經旨以行己，本仁義以及物，事無大小，剖判是非，罔有顛倒。公以為是，則盡寰宇之口以非之，而終不能非公之是；公以為非，則盡寰宇之口以是之，而不能是公之非。故能活己卯歲之飢民數萬於垂死，至今衡民以吾父稱之。則知公行己及物，居是非之間，無遺恨矣。衡民繪公像，建生祠於青草野寺，以奉香火。予因覩其像而作讚，以慰衡民戀德之心，而丹青匪妙，略無彷彿。公之猶子深之，出此本相示，少分似之。予亟呼𦘕工，摸而易之以冠裳，書前讚於其上，以歸深之，抑留此本為林下道伴。復作讚曰：\n野服幅巾而藏用於山林兮，訥如也；分虎符為真明洪道衡陽之守兮，鑑如也；受命於急難之間而袒肩荷負兮，岳如也；正法奉公以禦吏而柔明兮，水如也；坐霜臺掃險徤之訟而空囹圄於太湖之陽兮，電如也。前讚未盡公之德兮，今讚亦聊復爾耳。知公者誰？雲門村叟而已。\n峴山居士徐顯謨𦘕像讚\n我欲讚此公，此公不受讚。又欲痛罵之，亦復無可罵。讚之與罵之，一筆且勾下。或曰：如水之清潔高廉，聰識通朗，與夫徐孺子、郭林宗之流，又何以異哉？妙喜聞之而笑謂之曰：是亦跌蕩放言，高談無畔岸，傲世之匹夫，何足擬公而嘆訝耶？其可貴者，目送歸鴻，氣橫雲漢，自言不斷婬怒癡，而亦不與之俱。只這如意摩尼，畢竟無人酧價。且道這一絡索，是讚耶？是罵耶？苟或於此狐疑，一任妍窮周易，遍推六十四卦。\n同前\n釋迦演化西竺乾，助揚金粟何巍然。達磨來茲東震旦，亦有龐老扶其顛。翻思命世寧乏賢，峴山居士超塵緣。一言定當諸佛祖，與二大士相摩肩。彼也此也有殊異，證也徹也無後先。太虗不受𮨇陸筆，火聚那容蚊蚋延。丹青一幅心手妙，卓犖氣宇凌雲煙。未是此公真面目，更觀皎月凝秋天。\n張徽猷昭遠𦘕像讚\n悟徹諸法無我，果於諸法自在。談笑出入生死，敢與諸塵作對。世出世間大丈夫，一擊鐵圍百雜碎。\n覺明居士夏運使𦘕像讚\n覺明明，妙處不留元字脚。佛祖出頭來，一時都掃却。沒人情，有禮樂。鐵脊梁，硬嚗嚗，堪任荷擔這一著。妙喜恁麼差排，大似助桀為虐。\n向侍郎𦘕像讚\n佛道魔道兩俱掃，世出世間亦虗閑。箇是塵中了事漢，涅槃生死不相干。\n劉通判彥冲𦘕像讚\n財色功名，一刀兩段。立地成佛，須是這漢。\n郭縣丞𦘕像讚\n神情淡然，風骨粹然，袖手儼然，如春在花，如意在絃，如水在川。文章事業，遇物發宣，普而不偏。夫是之謂二十四考中書令之遠孫。雖我不負丞，而無丞負予之歎者也。\n徐和仲𦘕像讚\n神清而和，氣勁而訐。文武雙資，大巧若拙。奉公勤廉，賦性介潔。於朋友信而誠，可以託生死。然頭戴棊盤，好為面折。似虗舟而觸物，若霜風而掃熱。是讚耶？是毀耶？妙喜覩徐和仲之𦘕像，掇筆代渠作如是說。\n徐明叔𦘕像讚\n椹口秀目，無依無欲。落筆遣詞，神驚鬼哭。心造玄微，如石藏玉。勁氣橫秋，不可攬觸。還見麼？夫是之謂徐明叔。\n同前\n鷄籠山下、滴瀝水邊、燕窠城裏，生得箇徐明叔，不學瞿曇、不學老聃、不學孔丘，而瞿曇、老聃、孔丘所有底悉自具足。野服幅巾，撐七尺之霜笻，與張晚、李細、錢嫰半醒半醉，似利刀斫猫兒頭竹。奇哉！妙哉！汪哉！洋哉！何莫由斯哉？而乎文郁郁，若道渠儂自有官業，能書解篆，吾說是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n李總幹𦘕像讚\n氣勁而和，於物無忤。內方外圓，清簡儉素。與朋友交也誠而謙，奉公無私也勤而廉。天不祐善，若人云亡。士林凋喪，孰不感傷。吾是　覩斯像而作此讚，乃公之實錄也，可與日月而爭光。\n路撿法𦘕像讚\n不斷煩惱入涅槃，不離俗諦談真諦。精金百煉出爐冶，豈畏重將烈火試。人言此乃如一公，我道渠非渠即是。等閑步武清風生，掃盡士林寒乞氣。\n本閑居士𦘕像讚\n天邊月白本來白，林下風清元自清，幾人到此昏昏醉？只有渠儂獨自醒。㘞！且莫強塗糊，渠本不如此，識之者是箇沒妻子底龐居士，不識者乃無人情底王蠻子。\n榮侍郎𦘕像讚\n謂渠似維摩耶，無佛病法病；謂渠似龐公耶，有男婚女嫁。超然透過兩翁，畢竟二邊俱化。夫是之謂榮二卿袖手儼然，神情閑暇者也。\n方經略敷文𦘕像讚\n岌岌堂堂七尺軀，無心合道暗相符。針鋒頭上天關透，世出世間真丈夫。\n無相居士𦘕像讚\n渾鋼打就脊梁骨，磊落塵中過量人。一去萬牛挽不住，箇是渠儂身內身。\n太虗居士𦘕像讚\n神清徹骨，氣和如春。葷不入口，酒不濡唇。正倫何也，太虗無雲。或謂妙喜，讚者為誰。曰：無相居士，克家之子。忠孝兩全底，鄧伯壽之真。\n趙觀察𦘕像讚\n世味淡薄，靈龜五臧。併臧其一，鋒頴莫當。造次必於是，訓子以義方。嚲袖携笻，步武頎然。岌岌堂堂，是謂士林。堅好木，乃釋門外護之金湯。\n蘇知縣甫明𦘕像讚\n椹口秀目，心清寡欲。為政不苛，姦蠧潛衂。我說是言，如響應谷。觀者譁曰：明甫實錄。\n孟監場異夫𦘕像讚\n手搦燕璧，目送雲鴻，傲睨萬物之表，了無餘事於胷中，夫是之謂孟異。夫乃姚江之陶朱公。\n徐御藥𦘕像讚号審觀居士\n頎然七尺大丈夫，胷次廓然如太虗。審觀名實兩相稱，堪與人間作𦘕圖。\n歐陽總幹𦘕像讚\n採石江邊李謫仙，醉中拏月上青天。今觀此士亦如然，飲酒一斗詩百篇。\n張都監𦘕像讚\n忠義果敢世無敵，鐵騎橫衝百萬兵。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n李光祖𦘕像讚\n胷次坦夷，仁義以字養之；體涉風素，清癯髯以資之；為政禦吏，髮櫛而苗薅之；於道不苟，篤信而躬行之。夫是之謂李光祖佩絃千百而愈緩，靠裏昏而無斷者也。\n陳逍遙𦘕像讚\n傲睨萬物，袖手儼然，氣清神定，矯若飛仙。夫是之謂陳逍遙，慈儉躬行，而不敢為天下先者也。\n無相居士𦘕杜少陵像求讚\n可憐能作詩，嬴得肚中飢。終朝醉兀兀，騎驢何所之。\n方敷文𦘕東坡先生像求讚二\n道大德備，為□□□。萬古東坡，如是如是。\n闕里橫梁，頹波󳻰□，暗嗚叱吒，驚天動地。\n柯信甫𦘕像讚\n胷次磊磊落落，舉止如山如岳。一生只自修行，不管他人好惡。\n覺苑冲長老求王承宣𦘕像讚\n華陁歸去幾千年，此道世久失其傳，獨有是公達本源，可與此老相差肩。我初識公于大梁，時已氣槩摩秋霜，能生必死於膏肓，後無來者前無雙。覺苑求予讚是公，我今描𦘕太虗空，公術能攘造化功，酷熱之際鏖東風。我本寡聞無似者，荷公道義不相捨，倒腹空膓盡傾瀉，但看此讚即知也。\n盧宣教𦘕像讚\n嚲袖携笻步武歸，浩然之氣吐虹霓。不知除却神仙輩，更有何人得似伊。\n歲寒居士張知府𦘕像讚\n氷柱兮摩空，藤蘿兮倚樹。皃古神色清，氣平心膽素。貧無地卓錐，富有照乘珠。有問歲寒何似生，看取妙喜末後句。\n孫郎中求羅先生𦘕像讚\n烏髯𩮎䯯，碧眸閃爍，據奪命方，鍊不死藥，在塵出塵，都無染著，夫是之謂羅赤脚。\n傅□□𦘕像讚\n風度凝遠，清深窅然。如春在花，如意在絃。有廼祖遺風餘烈，為儒林挺特之賢。雖彷彿丹青其一二，盖胷中蘊妙而難傳。夫是之謂傅使君行將拊摩󱞢山之雲煙，而中興拭眼歸宗之禪者也。時將赴南康任\n妙心居士𦘕像讚\n野服幅巾，非假非真。元來這漢，是我般人。渠常喜，我常嗔，兩箇八兩定一斤。\n王校正𦘕像讚\n莫論節義世希有，事業文章總罷休。只將一味無求法，坐斷三衢人舌頭。\n王子正𦘕像讚\n了達生死如夢事，夢中誰復論親疎。臨行一著超今古，堪作塵寰真丈夫。\n王大授𦘕像讚\n堂堂七尺身，言行兩相應。士林堅好木，特秀一枝春。是謂汪溪先生，字曰大授。志願未伸，若驊騮在凡馬之廐。死而不亡，謂之壽天。將相斯文之不墜也，󳭪張尚期於有後。\n唐主管携先文𦘕像求讚\n了相非相見實相，一念廓然無背向。八十四年如是修，龜毛拂子兔角杖。\n傅□□𦘕像讚\n孰其後兮孰其先，目送飛鴻氣悠然。傲睨萬物凌雲煙，飲酒一斗詩百篇。\n藺廷彥𦘕像讚\n携笻步武自徐徐，洒落風姿氣凜如。活計貧無置錐地，胷中富有五車書。\n俞巡撿𦘕像讚\n紫綬金章矍爍翁，詩書萬卷在胷中。便宜從事非無意，每到詞窮即詐聾。\n歐陽提幹𦘕像讚\n揮毫落紙鬼神泣，獨步橫拖七尺笻。文彩風流乃餘事，試問負壺丫角童。\n羅國信𦘕像讚\n蕭然一枕臥長空，寶座蓮臺信已通。七十三年好消息，一時分付與春風。\n錢計議𦘕像讚\n一生咬菜根，清淨無倫比。臨行一著奇，猶如脫弊屣。要識錢子虗，恁麼而已矣。\n鮑知府𦘕像讚\n野服幅巾，矯若飛仙。神情閑暇，訪道參禪。夫是之謂鮑使君不被八風五欲之所纏者也。\n張太尉𦘕像讚\n顧虎頭傳難□□□，陁石上坐頤神。孤松倒掛倚巖□□□，風搖清󳻹聲。\n又作僧像求讚\n丹青在己巳，行年七十四。雖然無度牒，形儀十分似。\n董太尉𦘕像讚\n不為富貴所折困，孤松之下坐磐陁。撥轉上頭關捩子，堪充震旦老維摩。\n湛淨居士𦘕像讚\n坐石握拂，不可輕忽。湛淨如如，胷中無物。\n妙觀居士𦘕像讚\n嚲袖拖笻，步武清風。燕巖谷之暇日，無留事於胷中。\n李運使𦘕像讚\n等閑示現宰官身，便作儒林出格人。野服幅巾歸舊隱，游戲寰中物外春。\n張侍郎𦘕像讚\n透出天關，抹過地戶。斗轉星移，日輪當午。廓仁義道德之門，塞邪非鬼趣之路。夫是之謂無垢老人，慣向百尺竿頭進步者也。\n趙知宗𦘕像讚\n攙行奪市得人憎，攪撓叢林罵葛藤。妙喜退身三步去，諸方誰敢弄精魂。\n唐大夫𦘕像讚\n一味讀經參禪，胷中無物留連。要識此公落處，便是妙喜齊年。\n徐侍郎𦘕像讚\n謂是俗人，世事全疎□。謂是苾蒭□，有髮有鬚。莫恠胷中淈𣸩，都盧面觜糢糊。不修戒定慧，而求出世間法。不斷淫怒癡，而不與之俱。好箇人中癡鈍漢，亦婆羅門外道之徒歟。\n幻住道人𦘕像讚\n有月上女之英氣而不逞機鋒，似靈照之逸羣而不誇作略，驀過邪師默照之深坑，高出二人頂𩕳上一著，生鐵鑄就脊梁，渾鋼打成雙脚，此是女流中真大丈夫，不為八風五欲之所轉者也。\n楊太保𦘕像讚\n人言此是楊太保，我道梅陽護法神。天資忠義不諂曲，一片精誠正直心。\n孫參政𦘕像讚\n窮理盡性，入佛知見。七十八年，空中閃電。\n無垢居士張侍郎𦘕讚\n攪遍三千大千界，都盧自買又自賣，而今本利一時空，却去貧兒處索債。渠活計，我偏知，半聾半啞，半獃半癡，猶自赤手討便宜，常將掃󰆠𦘕娥眉。\n雙槐居士鄭參議𦘕像讚\n心□□□□□，觀瀑布溜。外境無所緣，內亦無所受。坐石倚枯松，知音試窮究。世間出世間，一網都打就。\n韓尚書𦘕像讚\n野服幅巾，携笻嚲袖，目送征鴻，心無所受，實百代良吏之師，乃十世昌黎之後。只向是處行，不為文所囿，慷慨特達，大丈夫處事若日輪之當晝者也。\n錢侍郎𦘕像讚\n不貪生死諸欲快樂，不隨想倒見倒心倒，夫是之謂世間出世間。大丈夫坐禪牀，握拂子，儼然在一切人眼睛中，不須向別處尋討。作是說者為誰？雙徑明月堂妙喜宗杲。\n妙圓居士張知府𦘕像讚\n胷中元有五車書，納江湖於度內兮綽有餘。汪洋如萬頃之陂兮，未讓江夏牛醫兒。夫是之謂妙圓居士學妙喜，相期於此道兮世所希者也。\n讚佛祖\n釋迦出山相\n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道樹鹿苑，自起自倒。\n文殊問疾二\n只知贊不二，失却一隻眼。自號七佛師，去而不復返。\n俗漢自病，無端插觜，引惹詞訟，至今未已。\n入定觀音二\n瞑目危坐，示那伽相，觀音妙智，一椎兩當。住寂靜地，應剎塵量，法如是故，無礙無障。\n身不動搖，心入正受。一點靈光，如日當晝。\n維摩居士二\n佛病與法病，一掃兩俱盡。傳語老維摩，惜取窮性命。\n空諸所有，深入不二。舉一針鋒，驚天動地。\n觀音達磨相對像\n達磨觀音，觀音達磨。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一身兩名，鼻孔耳朵。彼此無言，相對淡坐。坐不坐咄，當甚熱大。\n九祖伏䭾密多尊者\n五十餘年打坐，不知等箇甚麼？直饒主伴交羅，未免當頭蹉過。\n初祖達磨大師二\n枯松之下坐磐陁，著意忘懷兩不蹉。來者直須高著眼，擡眸󳬧子過新羅。\n竺乾不容住，懡㦬涉流沙，打落當門齒，猶言五葉花。\n二祖\n換却頭顱骨，無端又易名。斷臂立深雪，笑殺那邊人。\n六祖大鑑禪師\n咄！這老漢且去碓米，傳甚瓦鉢衣盂，謅得四海鼎沸。今日見你形模，元來也只如此。\n馬祖大寂禪師\n即心即佛，非心非佛，透過兩重關，畢竟是何物？\n龐居士二\n多年曆日繫腰間，知與誰人作對談。笊籬放下高叉手，應機何必口喃喃。\n無生本無說，說著即話墮。骨肉團圝頭，大虫看水磨。\n布袋和尚四\n稽首龍華補處佛，不肯安然住兜率。却來𢌅市要尋人，人間指作白拈賊。赤揎兩腿箕踞坐，賣弄麻鞋逞奇特。口中時復自喃喃，唱言我是真彌勒。\n藞苴不存儀軌，亦無將將濟濟。十方法界虗空，都在破布袋裏。驀然閙市解開，撒向街頭巷尾。南無彌勒世尊，家風如是而已。\n桔撩棒，挑破蓆，倒街臥路求乞。誰知覩史陀天，元無這箇消息。\n藞藞苴苴，全無定度。十字街頭，遭人點污。\n臨濟和尚三\n色如淋了灰堆，喝似旱天震雷。雖有麤麤慥慥，却無隈隈𣯧𣯧。咄咄咄，是甚麼？不得這箇道理，定依一枚賊魁。\n面上少和氣，肚裏多骨董。可惜三頓棒，打這老漆桶。\n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腦後見腮村僧，向上更有一竅。\n普化和尚\n瞠開三角殺人眼，緊握拳頭聳兩肩。佛祖位中留不得，却來𢌅市掣風顛。\n雪峯真覺禪師\n這箇漆桶，也解𪹼裂。據欵結案，只得一橛。如何是那一橛？嶺上寒松，天邊白月。滅！滅！\n法眼李王相對像\n人王法王有真偽，天眼法眼無纖翳。一幅丹青兩得之，究竟同歸第一義。\n言法華\n藞苴全無儀軌，常走街頭巷尾。口頭雖誦蓮經，肚裏長思喫底。人言凡聖莫窺，妙喜獨識得你。咄哉破落村僧，脫却一雙木履。\n五祖和尚\n賤賣檐板漢，貼秤麻三斤。多少參玄士，錯認定盤星。說我元非我，言真不是真。直饒傳得似，猶未別其神。\n圓悟禪師四\n突出兩箇當門齒，舌本瀾飜似紡車。擊石火中呈醜拙，閃電光裏復周遮。捺却膝，聳却身，做模打樣，弄假像真。如今縱有這伎倆，擬將分付與何人。\n謗於佛，毀於法。十分藞苴，一味孟八。面目可憎，好與椎殺。正法眼滅瞎驢邊，咄！將此身心奉塵剎。更不藏覆，開口見膽。學人不會，却成檐板。\n咄哉藞苴川僧，偏要欺瞞魯子。盡用無限神通，未免歸鄉卒死。將謂有多少奇特伎倆，兀來只如此。\n覺範洪禪師\n透得雲庵一字關，愛論曹山三種墮。筆端之上海濤翻，橫說竪說渾無過。嬴得籍甚之名，幾取殺身之禍。文章未讓孔丘，談禪豈肯達磨。諸人還見麼？休尋無髮官人，且看僧中措大。\n死心和尚\n禪又不會，一味麤慥。是讚是罵，道道道道。\n佛燈珣和尚\n空却閻浮世，難求此箇僧，若將言語會，直是得人憎。罵佛又罵祖，誰知元不曾？請君抖擻精神看，莫認渠儂作佛燈。\n南華昺和尚\n平生頂門眼，照徹無纖翳。太平與南華，逢場便作戲。七月十六朝，雷聲震天地。我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牧庵忠和尚\n內心寂靜，外緣屏絕。悟處諦當，用處親切。一棒一條痕，一摑一掌血。忠道者家風，須是妙喜說。火裏烏龜飛上天，六月紛紛飄瑞雪。\n和山方和尚\n伽梨㪍窣坐胡床，虎視叢林百恠藏。莫道死心今已死，死心有子不曾亡。\n普照英和尚\n擊塗毒鼓，說無味禪。以覺為印，印覺羣情。得佛祖之要妙，徹萬法之根源。於刀山劒樹上，奪衲僧性命。向鑊湯爐炭裏，以此事流傳。是謂大法之梁棟，苦海之舟船。若也向這裏提撕，猶如掘地而覓青天。\n普照欽和尚\n擊碎溈山塗毒鼓，任運騰騰過此生，莫恠世人渾不識，常從佛祖那邊行。\n佛日才和尚\n佛日讚佛日，非真即是真。有問似不似，掛起便鋪陳。\n普明和尚\n證長靈般若之體，得圓悟大機之用。燕坐霅川，三處道場。靜聖儼臨，半千之眾。念此道之凌遲，若一絲引千鈞之重。祖肩荷擔，如山不動。夫是之謂普明老人，如箭射的，而百發百中者也。\n泉州勝和尚\n大坐當軒，膝橫楖𣗖。手不駈蚊，脇不至席。有時象王回旋，或作獅子返擲。燈籠與露柱交參，占波共新羅闘額。知師者謂六月黃河徹底氷，不知師者謂九秋霜月連天白。饒伊亂度量，總是韶州客。\n妙空佛海訥和尚\n妙相怡然，耽耽虎視。󳭪雲門一字之玄風，闡三句為人之巴鼻。掃浮非，歸實是，把定佛祖要關，不許衲僧吐氣。夫是之謂妙空佛海老人，建法幢於大道顛危之際者也。\n含清照和尚\n興化棒未折，克賓話已行。雲居雪峯老，日午打三更。\n天王光和尚\n真獅子兒，耽耽虎視。神定氣平，身心不二。悟祖師禪，脚踏實地。橫按摸椰，如是如是。\n開善護和尚\n鐵面巖稜，全無柔和。氣銳性剛，不受折剉貶剝。瞿曇撿點達磨，好與雲門一狀領過。\n南華明和尚\n凜凜威風，有規有矩。起東山雲，施曹溪雨。一句當陽，截斷露布。我今讚之，超今越古。\n南安巖瑯和尚\n雲庵的孫，湛堂嗣子。虎視耽耽，無彼無此。一擊塗毒，聞之即死。南安巖畔日高眠，便是渠儂逸格禪。\n玄沙昭和尚\n栗棘蓬，金剛圈，唯此老，是真傳。若也信不及，且聽渠說禪。作麼生是渠說底禪？猛火著油煎。\n慈雲祖和尚\n參徹先師逸格禪，知音不遇且如然，而今老住慈雲寺，嬴得清聲播大千。\n國清遠和尚\n這川藞苴，無真無假。一條白棒，佛來也打。更有一般長處，解向鉢盂裏走馬。\n溈山慧和尚\n虎頭燕頷將軍相，橫按霜笻物表高，一口等閑吞佛祖，有何魔外敢譊譊？\n能仁敏和尚\n形儀軟似綿，脊梁硬似鐵，冬不畏寒，夏不怕熱，夫是之謂敏和尚，無窮福利而不自矜者也。\n正堂辯和尚\n傳佛眼道，說逸格禪，不立窠臼，不滯語言，作自得之鼻祖，為叢林之美傳。夫是之謂正堂老人，乃得魚而忘筌者也。\n山東惠雲金師翁\n有威有德，人皆敬畏。劈面上聞，且不要諱。\n山東惠雲周師翁\n磊磊落落，如山如岳。據坐五峯，清風索索。箇是惠雲周大師，稽首祥麟一隻角。\n鹽官慧生庵主\n昔日生法師，講得石頭點。今日生庵主，亦把家風展。𦘕得渾相似，堂堂不可掩。求我讚稱揚，碧眸光閃閃。\n喻彌陀\n箇是喻彌陀，傳來不較多。觀瞻如具眼，靜處薩婆訶。\n萃長老寫宏智禪師與師相對像求讚\n兩眼對兩眼，各檐一片板。合得無鏠罅，會俉非遲晚。傍觀有人敢定當，許伊曾喫大虫膽。\n保寧秀和尚\n坐鳳凰臺，傳天童道，自在快活，不屬作造。失鄉關者，方便指歸；迷寶所者，引之令到。一條渾鋼脊梁，鐵棒打之不倒。觀者高著眼，且不得草草。\n夢庵信和尚二\n住世七十八年，提持向上一著。鏌鎁𣍿裏橫按，八倒七顛俱著。\n伽梨㪍窣坐，孤風迥絕攀，頂𩕳上一著，不許衲僧參。\n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下終\nNo. 1362-B\n大慧先師，以無量三昧辯才，秉佛慧炬，洞燭人心。承學之徒，隨說抄錄，散落諸方。末後最庵道印法兄，裒次編正，總為一集，名曰廣錄。前後顛末，了然無遺。昔釋迦老子，住世七十九年，說法三百餘會。臨涅槃時，於金棺中，現露雙趺，以示迦葉。迦葉告諸比丘：佛已涅槃，凡金剛舍利，非我等事。我等當結集法藏，無令斷絕。道印法兄之用心，與迦葉等。然當時迦葉一言之後，阿難依教奏行，佛之奧義，徧滿沙界。祖慶親炙先師之日最久，敢不奉承道印法兄之用心，鏤版刊行，以廣其傳。庶幾見者聞者，同悟真如，佛之慧命，永永不絕。古語云：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學者當有以亮祖慶附麗阿難之本意。紹熈元年四月結制日，祖慶謹䟦。", "simplified_text": "No. 1362-A\n祖庆甞欲焚前录，俾学者自悟西来直指，不滞文字语言。今复镂此板，何也？正欲枷上著杻，缚上增绳，令渠自透自脱，灵刹汉一见便知落处。更于此录求玄妙，寻言句，一任钻龟打瓦。\n淳熈戊申重阳日住钟山小师　祖庆　谨书\n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上\n参学比丘　法宏　道谦　编\n洞山广道者，丛林号曰广无心，梓州人。初游方，问云盖智和尚：兴化打维那，意旨如何？智下禅床，展两手吐舌示之。广打一坐具，智云：此是风力所转。又将此语问石霜琳和尚，琳云：你意作么生？广亦打一坐具，琳云：好一坐具，只是你不知落处。又问真净，净云：你意作么生？广亦打一坐具，净云：他打你亦打。广于此大悟。真净因作颂云：丈夫当断不自断，兴化为人彻底汉，已后从教眼自开，棒了罚钱趂出院。\n慈明、琅瑘、大愚等数人，辞汾阳相让，不肯为参头。汾阳云：此行不可以戒臈推，听吾一颂：夭无头，吉州城畔展戈矛，将军疋马林下过，袁州城里閙啾啾。慈明出班云：楚圆何人，敢当此记莂？遂领众礼拜。\n湛堂准和尚初参真净，净问：近离甚处？准云：大仰。净云：夏在甚处？准云：大沩。净云：甚处人事？准云：兴元府。净展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准罔措。净云：适来祗对，一一灵明天真，及乎道个佛手，便成窒碍。且道病在甚处？准云：某甲不会。净云：一切见成，更教谁会？\n洪州黄龙山父子，传器当代。新山主道眼明白，但其缘法与世不偶，故衲子罕从之。然鼎新一院，皆合丛林典刑。或问其故，新云：自有说禅者来。院成，诣南昌陈乞，请积翠南禅师传法住持，郡可其请。后数年，新化去，塔于山中。南忽一夜梦见神人云：乞去守塔。寤亦不经意。一日，坐于方丈，又见前梦中人云：𮨇去守塔。遂诘之，神云：自有交代人来。未几，果塑像人至，乃令别塑土地，移旧者守新山主塔。\n暹道者，久参雪窦，欲举住金鹅。暹闻之，夜潜书二偈于方丈壁间，即遁去。偈曰：不是无心继祖灯，道惭未厕岭南能。三更月下离嵓窦，眷眷无言恋碧层。又曰：三十余年四海间，寻师择友未尝闲。今朝得到无心地，却被无心趂出山。暹后出世开先，承嗣德山远和尚，续通雪窦书。山前婆子见专使，欣然问曰：暹首座出世，为谁烧香？专使曰：德山远和尚。婆子诟骂曰：雪窦抖擞屎肠，说禅为你，你得恁么孤恩负德！\n云居舜老夫常讥天衣怀禅师说葛藤禅。一日，闻怀迁化，于法座上合掌云：且喜葛藤桩子倒了也。秀圆通时在会中作维那，每见诃骂不已，乃谓同列曰：我须与这老汉理会一上。及夜参，又如前诃骂。秀出众厉声曰：岂不见圆觉经中道？舜遽曰：久立大众，伏惟珍重。便归方丈。秀曰：这老汉通身是眼，骂得怀和尚也。\n湖南小景淳上座有才学，曾著无缝塔铭，大通本禅师用其语答无缝塔话云：烟霞生背面，星月遶簷楹。淳居岳麓寺，律身精进，偶一夜经行殿陛，失脚被攧，傍僧掖起，昏懵不辨人事，至于平生所著文字亦不能晓。兜率照禅师初游方过岳麓，闻老宿言淳事，照惊曰：我此生参禅不明心地亦如淳也，偶一攧尚如此，况隔阴耶？\n蜀僧太瘤，居众时，常叹佛法混滥，异见锋起。乃曰：我参禅若得真正知见，当不惜口业。遂发誓礼马祖塔，长年不辍。忽一日，塔放白光，感而有悟。后遍至丛林勘验，老宿过雪窦山前云：这老汉口里水漉漉地。雪窦闻其语，后相见，窦云：你不肯老僧那？太云：这老汉果然口里水漉漉地。遂摵一坐具便行。直岁不甘，令人于中路欧打，损太一足。太后至都下，放恣󱈎市。有官人请归家供养，每令侍妾奉事。太屡告辞，官人确留之，愈加礼敬。太一日伺官人至，故意挑其妾，官人以此改礼，因得辞。不数日，于閙市中端坐而化。\n大阳平侍者，预明安之室，虽尽得其道，唯以生灭为己任，挤陷同列，忌出其右者。琅瑘广照公安圆鉴居众时，汾阳令探明安宗旨在大阳，因平密授明安常云：兴洞上宗乘非远。即觉二人云：有平侍者在。明安以手指𮌎云：平此处不佳。又提拇指丫义中示之云：平向去当死于此。洎明安示寂，遗嘱云：瘗全身十年无难，当为大阳打供。入塔时，门人恐平将不利于师，遂作李和文都尉所施二黄白器物，书于塔铭，而实无之。平后住大阳，果要开塔焚之，耆宿切谏，平曰：于我有妨。遂发塔，见明安颜貌如生，遂焚之，薪尽俨然，众皆惊异。平以油盌薪，俄成灰烬。众以事闻官，坐平谋塔中物不孝，还俗，自称王秀才。谒琅瑘，瑘云：昔日平侍者，今朝王秀才。我在大阳时，便见你做处。遂不纳。又谒公安，安亦然。平流浪无所归，竟不免大阳丫叉之记，悲哉！\n峨眉山白长老常云：雪窦有颂古百余首，其词意不甚出人，何乃浪得大名于世？遂作颂千首，以多为胜，自编成集，妄意他日名高雪窦，到处求人赏音。有大和山主，遍见当代有道尊宿，得法于法昌，遇禅师不出世，住大和，称山主气吞诸方，不妄许可。白携颂谒之，求一言之证，欲取信后学。大和一见，唾云：此颂如人患鵶臭，当风立地，其气不可闻。自此不敢出似人。后黄鲁直至其寺，书于壁云：峨眉山白老，千颂自成集。大和曾有言，鵶臭当风立。\n归宗可宣禅师，汉州人，琅瑘广照之嗣，与郭功甫厚善。南康守以事临之，宣令人持书与功甫，且嘱莫令县君见。功甫时任星子尉，得书云：某更有六年世缘未尽，今日不奈抑逼何，且托生君家六年，望君见𮨇。功甫得书，既惊且喜，中夜仿佛见宣入卧内，不觉失声云：此不是和尚来处。妻问其故，功甫呼灯，以宣书示之，果有娠。及生，即名宣老，才周岁，记问如昔。逮三岁，白云端和尚过其家，功甫令出相揖，才见，便呼师姪，端云：与和尚相别几年耶？宣屈指云：四年。端云：在甚处相别？宣云：白莲庄上吃油糍。端云：以何为验？宣云：爹爹妈妈，明日请和尚斋。忽门外推车过，端云：门外甚么声？宣作推车势，端云：过后如何？宣云：平地一条沟。后六岁，无疾而化。\n海印信和尚，桂府人，嗣琅瑘，住苏州定慧，时年八十余。平日受朱防御宅供养，屡到其家。一日，朱问云：和尚后能来弟子家托生否？信笑诺之。归院小不快，数日而化。其化日，朱家生一女。圆照本禅师闻其事，往访之，方出月，一见便笑。圆照唤云：海印，你错了也。女子便哭，当时化去。\n和州开圣觉长老参长芦夫和尚，久无所得，闻五祖法道，径造席下。祖一日室中问：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觉云：胡张三，黑李四。祖然其语。时圆悟为座元，祖举似之，悟云：好则好，只恐未实，不可放过，更于言下搜看。次日入室，祖如前问，觉云：昨日向和尚道了。祖云：道什么？觉云：胡张三，黑李四。祖云：不是，不是。觉云：昨日为甚么是，今日又道不是？祖云：昨日是，今日不是。觉于言下大悟。后出世开圣，见长芦法席大盛，乃嗣夫，不原所得。拈香时，忽觉𮌎前如捣，遂于痛处发痈成窍，常以乳香作饼塞之，久而不愈，竟卒。\n长芦福长老，世缘颇稔，而道眼不明。常将所得施利舟，载往上江斋僧。圆通秀禅师闻之，往验其虗实。适至，遇上堂云：入荒田不拣，可杀颟顸。信手拈来草，犹较些子。便下座。秀大惊曰：说禅如此，谁道不会？乃谓诸方生灭，遂躬造方丈谒之。具说前事，请益提唱之语。福依文解义。秀曰：若如此，诸方不谩道你不会。\n开先暹和尚为归宗南禅师作禅床铭曰：明珠产蚌，凉兔怀胎，观此绳床□，道之媒。南次为开先作铭曰：著地便稳。\n荆公一日访蒋山元禅师，谈论次，元曰：相公口气逼人，想著述搜索，劳役心气，何不坐禅，体此大事？公从之。又一日，谓元曰：坐禅实不亏人，数年欲作胡笳十八拍不成，夜来坐间已就。元大笑。\n荆公一日问张文定公曰：孔子去世百年生孟子，亚圣后绝无人，何也？文定曰：岂无人？恐有过孔孟者。荆公曰：谁？文定公曰：江西马大师、坦然禅师、汾阳无业禅师、雪峰、岩头、丹霞、云门。荆公闻举，意不甚解，乃问曰：何谓也？文定曰：儒家淡薄，収拾不住，皆归释氏去。荆公欣然叹服。后举似张无尽，无尽抚几叹赏曰：达人至论也。援笔记于案间。\n任观察，内贵中贤士，　太上皇极眷之。任倾心释氏，遍参知识，每自叹曰：幸得为人，而形体不全，及不识所生父母，想前世轻贱于人，招此报应。遂发愿，遇休沐还私第，屏绝人事，炷香礼佛，刺血书华严经，每一字三礼，愿来生识所生父母。忽一日，有客相访，任出少迟，客怒曰：人客及门，何故不出？任笑曰：在家中写一卷赦书。客诘其故，任以实对。取经示之曰：此阎老子面前吃铁棒、吞铁丸底赦书。客惊骇久之，还家亦自写一部。\n宣州兴教坦禅师，温州牛氏子，世业打银，因磨洗银瓶次，忽有省，遂出家受具，游方为琅瑘广照之嗣。怀禅师住兴教，坦为第一座。及怀受别请，欲举坦继住，时刁景纯守宛陵，怀恐刁涉外议，乃于观音前祝曰：若坦首座道眼明白，堪续住持，愿示梦于刁学士。刁夜梦牛在兴教法堂上，怀凌晨辞州，刁举所梦，怀大笑。刁问其故，怀曰：坦首座姓牛，又属牛也。刁就座出帖请之，坦受请升座。有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辽天，出世后为甚么杳无消息？坦云：鸡足峰前风悄然。宗云：未在更道。坦云：大雪满长安。宗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坦云：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令人请宗至，云：适来错祗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宗云：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礼拜无眼长老？坦云：我别有语在。宗乃理前话，至未在更道处，坦云：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窦。宗乃礼拜。\n真净禅师，游方所至，辩论倾座，众目为饱参。坐夏大沩，夜闻僧诵云门语云：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因有省。到德山，遇应达磨小参，有六祖不及云门之语，出众诃之。迟明即行，欲谒云峰悦禅师。至湘乡，闻悦化去，乃上云居。时舜老夫预造寿塔，净曰：这俗汉不宿。出山径造黄蘗，见南禅师。南尝问学者曰：钟楼上念赞□，脚下种菜时如何？众下语□□契，乃问胜首座云：猛虎当路坐。南大称赏之，遂退居积翠庵，令胜补其处。净三到庵中，机缘不契，乃云：我自悟处，此老只是个修行僧，不会我说话。遂下山至翠岩，见顺和尚。顺问：近离甚处？净云：黄蘗。顺云：庵头老和尚安乐否？净曰：安乐。顺曰：甚处人事？净曰：关西。顺曰：说话又不似关西人。净曰：幼曾游学。顺曰：甚处为僧？净曰：北塔广和尚小师。广与秀同参双泉郁，顺即哭曰：顷讷祖印参此二大老，不会渠说话，及乎我参得些禅，要见他已迁化了。因此号顺婆婆。又问：新黄蘗住得如何？净曰：甚好。顺曰：渠只下得一转语好，便住黄蘗，禅也未梦见在。净因此豁然见得积翠用处，遂作数颂。因暂到，先寄积翠，南阅颂知之。净至，南问：甚处来？净曰：翠岩。南曰：恰值老僧不在。净曰：向甚处去？南曰：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净云：恁么则学人亦得自在去也。南云：脚下鞋甚处得来？净云：庐山七百钱唱得。南云：何曾得自在？净指鞋云：何曾不自在？南异之。一日，因侍者卷帘次，南问：卷起帘时如何？者云：照见天下。侍者乃佛陁逊禅师。南曰：放下帘时如何？者云：水泄不通。南曰：不卷不放时如何？者无语。南举似真净，净曰：和尚须替侍者入涅槃堂始得。南厉声曰：关西人自来无头恼。净乃指旁僧，即云居祐，时为藏主，云：只这藏主也未梦见在。南大笑。\n湛堂准和尚因读诸葛孔明出师表，遂悟作文章有罗汉疏云：阿罗汉者，梵语也，此云无生。出三界二十五有尘劳，超分段生死，受如来付嘱，应供人天，福利一切群情，檀越宜兴供养。又有水磨记云：泐潭山即马祖大寂禅师与昔禅者辈选佛大道场，虽年代深远，而佛法未甞远也。但其间善知识所见不同，幺有高下，故有远矣。如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观其所以，即知众生本来成佛，无有高下。其高下在人，不在法也，而况末世有我说法者？是故选佛求师，不得不审也。大宋元符戊寅，有汉中沙门意中上人，寻师访道，选佛参禅，竿木随身，逢场作戏。然其场也，戏乎一时；以其功也，利益千古。于是革其旧制，郢人犹迷，徇器投机，变通在我。岂以绳墨拘其大猷，而为古人规矩之所限哉？是谓有子不可教。其可教者，语言糟粕，非心之至妙。其至妙之心在我，不在文字语言也。纵有明师密授，不如心之自得。故曰：得之于心，应之于手，皆灵然心法之妙用也。故有以破麦也，即为其硙；欲变米也，即为其碾；欲求面也，即为其罗；欲去其糠也，即为其扇。而规模法则，总有关棙，消息既通，不拨自转。以其水也，一波才动，前波后波，波波应而无尽；以其硙也，一轮既举，大轮小轮，轮轮运而无穷。由是上下相应，高低共作。其妙用也，出之自然，故不假人力之所能为，而奇绝可观。玄之又玄，然后左旋右转，竖去横来，更相击触，出大法音，皆演苦、空、无常、无我诸波罗蜜，而闻者闻其心，见者见其性，以至齅甞知觉，尽获法喜禅悦之乐。又何即以米面诸所须物，供香积厨而为二饍，饱禅者辈往来选佛者欤？\n圆悟禅师初在沩山，一日，真如和尚问曰：如何？悟云：起灭不停。如曰：可知是博地凡夫。老僧三十年在里许履践，只得相似。次见晦堂，堂曰：我住院十二年不会，如今方会，脚尖头也踢出个佛。后住昭觉，有长老问：刘铁磨到沩山并雪窦御街行颂，未审此意如何？悟曰：老僧更参四十年，也不到雪窦处。长老叹曰：昭觉尚如此道，况余人耶？\n刘宜翁甞参佛印，颇自负，甚薄真净。一日，从云居来游归宗，至法堂见真净，便问：长老写戏得几年？净曰：专候乐官来。翁曰：我不入你这保社。净曰：争奈即今在这场子里。翁拟议，净拍手曰：虾䗫禅只跳得一跳。翁大服。又坐次，指其衲衣曰：唤作甚么？净曰：禅衣。翁曰：如何是禅？净抖擞曰：抖擞不下。翁无语，净打云：你伎俩如此，要勘老僧。\n钱易郎中访真净，说话久，欲登溷，净令行者引从西边延寿堂里去，钱遽云：既是东司，为甚么却向西去？净云：多少人向东边讨？\n南康诸山相会，佛印后至，真净问云：云居来何迟？印云：为著草鞋从归宗肚里过，所以迟。净云：却被归宗吞了。印云：争奈吐不出。真净云：吐不出，屙即出。\n真净和尚有时遽唤侍者：将老和尚真来。侍者将南禅师真至，展开，净以手加额云：不是这老和尚，岂能如此？輙颦蹙半饷，即戒収之。每每如此。潜庵源和尚每见南禅师真，即泪下。\n真净罢参，辞南禅师。南戒曰：你更须见英。邵武净禀旨见英，入室相契。英谓曰：子真参得云门禅。南常叹曰：英门户广大，吾所不如。其为积翠所重如此。南示寂，偶泐潭虗席，南昌移文命英补处。英蹶然曰：黄龙之道，舍我而谁？受之不辞。一日，执事者纷诤不已。英曰：吾领众不肃，有媿先师。奄然告寂。\n李文和都尉请琅瑘觉和尚注信心铭，琅瑘大写一句，下面小写一句，文和一见大称服。\n雪窦在庐山罗汉林禅师会中，一日同林看开池，林问：开池不待月，池成月自来。如今池成，为甚么不见月？窦以瓦片投池中，林喜之。一日上堂，窦出问云：法尔不尔，如何指南？林云：只为法尔不尔。窦云：大众记取和尚答话。拂袖归众。知事忿其不礼拜，欲挫辱之，遂请至库司问其故，窦云：和尚道甚么？一僧云：法尔不尔。窦云：你道得不是。却问次，一僧亦云：法尔不尔。窦云：这漆桶。拂袖便行，因作师子峰诗而去。\n舜老夫一日问秀圆通：闻你见怀和尚，是否？秀云：是。舜云：有何言句？秀云：有投机颂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万仞峰前独足立。夺得骊龙颔下珠，一言勘破维摩诘。舜云：不好。别有甚么言句？秀云：一日有长老来参，怀举拂子云：会么？长老云：不会。怀云：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舜叹云：真善知识。秀从此服膺舜老夫。\n洞山宝禅师嗣五祖戒和尚，庐州人。生于娼室，无姓，为人廉谨。甞在五祖主寺事，戒病，令行者往库司取生姜煎药，宝叱之。行者白戒，戒令将钱回买，宝方取姜付之。后筠州洞山缺人，郡守以书托戒，举所知者主之。戒曰：卖生姜汉住得。遂令出世，住洞山，后移住归宗。一日，扶杖出门，见喝道者来，问：甚官吏？云：县尉令避路。宝立道左避之，忽见马跪不行，宝曰：畜生却识人。尉再拜而去。复迁云居，一夜，山神肩舆遶寺行，宝云：擡你爷，擡你娘，擡上方丈去。神复舆归方丈。宝初行脚，甞宿旅邸，一夕，为娼女所窘，遂让榻与之睡。宝坐禅，明发，娼女索宿钱，宝与之出门，自烧被褥而去。娼女以实告其父母，遂请归，致斋以谢，谓其真佛子也。尝作达磨祖师赞，大播丛林，琅瑘觉和尚和之，今载正法眼藏。\n大愚芝和尚会中有僧，日诵金刚经二百遍。芝闻得，令侍者请至，问云：闻汝日诵金刚经二百遍，是否？僧云：是。芝云：汝曾究经意否？僧云：不曾。芝云：汝但日诵一遍，参究佛意。若一句下悟去，如饮海水，便知百川之味。僧如教，一口诵至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处，蓦然有省，遂以白芝。芝遽指禅床前狗子云：狗子𠰒僧无语，芝便打出。潜庵源和尚退居豫章之章江寺，妙喜曾参扣之。一日，室中举前话至不生法相处，芝云：狗子󳸕！汝作么生会？妙喜云：狗子！潜庵大称赏之，谓其不生法相。大愚芝禅师方便善巧，如珠走盘，不留影迹。今以实法与人，岂不孤佛祖之心乎？\n大申公执政时，因休沐日，预化疏请言法华斋。翌旦至府第，坐于堂上，申公将出见之，自念曰：拜即是，不拜即是。言大呼曰：吕老子，你好劳攘，快出来，拜也好，不拜也好。申公拜而敬之。斋毕，问未来臧否，言索笔大书亳州二字与之，不言所以。后罢相知亳州，治叠文字次，忽见二字在前，始悟其为谶也。\n真净和尚退洞山游浙，至滁州琅瑘起和尚处，因众请小参。真净贬剥诸方异见邪解，无所忌惮，下座。见起和尚云：堂头在此，赖是别无甚言语。起云：你也得也。二人相𮨇大笑而去。\n叶县省和尚，严冷枯淡，衲子敬畏之。浮山远、天衣怀在众时，特往参扣。正值雪寒，省诃骂駈遣，以至将水就旦过泼之，衣服皆湿。其他僧皆怒而去，唯远、怀并叠敷具，整衣复坐。于旦过中，省至，诃曰：你更不去，我打你。远近前云：某甲二人，数千里特来参和尚禅，岂以一杓水泼便去？若打杀也则不去。省笑曰：你两个要参禅，却去挂搭。续请远充典座，众苦其枯淡。省偶出庄，远窃钥匙，取油面作五味粥。粥熟，省忽归赴堂。粥罢，坐堂外，令请典座。远至，自首云：实取常住油面煑粥，情愿乞和尚责罚。省令筭所直，估衣钵还讫，打三十拄杖出院。远舍于市中，托道友解免，省不允。又云：若不容归院，只乞随众入室。亦不允。一日出街，见远在旅邸前立，乃云：此是院门房廊，你在此住许多时，曾还租钱否？今计所欠追取。远无难色，持钵于市，化钱还之。省又一日出街，见其持钵归，谓众曰：远真有心参禅。令人呼其归。\n汾阳无德禅师一日谓众曰：夜来梦亡父母觅酒肉纸钱，不免徇俗置以祀之。事办，于库堂设位如俗间礼，酌酒、行肉、化纸钱讫，令集知事头首散其余盘。知事辈却之，无德独坐筵中，饮啖自若，醉饱而去。众僧数曰：噇酒肉僧岂堪师法耶？尽包腰而去，唯慈明、大愚、泉大道六七人在焉。无德翌日上堂云：许多闲神野鬼，只消一盘酒肉、两陌纸钱断送去了也。岂不见法华经云：此众无枝叶，唯有诸真实。便下座。\n范文政公守鄱阳，荐福缺人，力致古塔主领住持事。一日对食次，有广侍者，宣州人，立其旁。古于盘中取甘蔗一片，度与广接得，便去支床脚。古笑谓文政公曰：此子已后须参得禅。广竟不出世，寿八十四，无疾而化。\n真净和尚游方时，与二僧偕行到谷隐薛大头处，薛问云：三人同行必有一智，如何是一智？二僧皆无语，真净立下肩应声便喝，薛竖拳头作相扑势，净云：不劳再勘。薛拽拄杖趂出。薛见石门慈照。\n自庆藏主，蜀人，丛林知名，徧参真如、晦堂、照觉诸大老。由庐阜入都城，见法云圆通禅师，与秀大师偕行。到法云，秀得参堂。有以庆藏主名达圆通，圆通曰：且令别处挂搭，候此间单位空，即令入堂。庆在智海偶卧病，秀欲往问所苦，而山门无假，乃潜出智海见庆。庆以书白圆通，言秀越规矩出入。圆通得书夜参，大骂曰：此真小人！彼以道义故，拚出院来讯汝疾，返以此讦，岂正人端士所为？庆闻之，遂奄息。丛林竟谓庆遭圆通一诟而卒。\n抚州明水逊禅师在法云侍者寮，时道林林禅师挂搭方丈，特为新到茶。逊躬至寮请之，适林不在。逊有同行僧与林联案，僧曰：汝去，俟渠来，我为汝请。逊去，僧忽忘之。至斋退，鸣鼓会茶，林不至。圆通问曰：新到在否？趣请之。林至，圆通令退坐榻，立众前责曰：山门特为茶以表丛林礼数，因何怠慢不时至？林曰：适闻鼓声，欲赴茶，忽内逼，遂去登溷，趍赴不逮。圆通曰：我鼓不是巴豆，才击动，你便屎出。逊白曰：是某忘记，请某当出院。时同行僧出众曰：不干侍者与新到事，是某不合承受为渠请，偶失记，某当代二人出院。圆通高其风义，并宥之。\n大沩秀禅师在仰山伟和尚会中为首座，山门请供养主二十人。先一日，以名赴堂司，令预知之。翌日，乃方丈受曲折，及会茶次，輙失一人。伟问：谁？曰：随州永泰上座。秀曰：未谕已前告假，乞以他僧备员。伟然之。俄有告者曰：泰实在，首座匿之。伟亟令寻，果至。送入寮毕，遂鸣钟集众，数秀曰：汝为领袖，帅表后昆，处心不公，何以劝励学者？秀舌大而干，窘无以对，竟杖逐之，丛林畏服。\n诸方尊宿示灭火浴，得舍利极多。唯真净和尚舍利大如菽，五色晶莹而又坚刚。谷山祖禅师，真净高弟也，多収敛之，盛以瑠璃瓶，随身供养。妙喜游谷山，甞试置于铁砧，举锤击之，砧锤俱陷，而舍利无损。岂非平昔履践明白，见道超诣所致耶？\n贤蓬头，江州人，沩山真如会中角立者。见地明白，机锋颖脱，有超师之作。但行业不谨，一众易之。真如结庵于方丈，后令贤独处，唯通小径，从方丈前过，不许兄弟往还。复二年，举首众立，僧秉拂说法，有大过人处，由是改观。住郢州兴阳数载，道大行。示寂，肉身不坏。圆悟和尚在沩山，目击其事。妙喜游兴阳，尚及见其肉身。\n筠州黄蘗泉禅师，初习百法论，讲肆有声。更衣南询，见真净和尚于洞山，有悟道颂，其略曰：一锤打透无尽藏，一切珍宝吾皆有。机锋迅发，莫有当其锋者。真净甞叹曰：惜乎先师不复见。后上堂说法，不起于座而示寂，真净之言益验。\n湛堂准和尚，兴元府人，真净之的嗣。分宁云岩虗席，郡牧命黄龙死心禅师举所知者以补其处。死心曰：准山主住得，某不识他。只见有赵州洗钵颂甚好。郡牧曰：可得闻乎？死心举云：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头向下。禅人若也不会，问取东村王大姐。郡牧奇之，具礼敦请，准亦不辞。平生律身以约，虽领徒弘法，不异在众时。晨兴后架，只取小杓汤洗面，复用濯足。其他受用，率皆类此。才放晚参方丈，行者人力便如路人，扫地煎茶皆躬为之，有古人风度，真后昆良范也。\n法云佛照杲禅师，尝退居景德铁罗汉院。殿有木罗汉数尊，京师苦寒，佛照取而烧之，拥炉达旦。次日，淘灰中得舍利无数，诸座主辈皆目之为外道。佛照乃丹霞辈流，非俗眼所能勘验。\n仰山伟禅师服勤讲肆，声华借甚。迨五十岁，方更衣入丛林，径造筠州黄蘗参南禅师，抗志参问，久而未有省。发饮南洗脚水，经行廊庑间，见山中耆宿，即礼拜垂泪曰：念行伟年老，救取。行伟屏处一室，设独榻燕坐，有客至，即让榻，命就座炷香，叉手立其傍，无他语，自尔无敢过门者。南知之，谓曰：汝忒𣉜绝物，不可如此。伟曰：行伟老矣，道业未成，何暇讲人事？如赵州和尚云：我在南方二十年，除斋粥二时，是杂用心处。行伟何人，輙敢宴逸？南不能夺其志，而心益奇之。\n延平陈了翁，名瓘，字莹中，自号华严居士。立朝骨鲠，指󰦇触邪，有古人风烈。留神内典，议论夺席。独参禅，未大发明禅宗因缘，多以意解。酷爱南禅师语录，诠释殆尽。唯金刚与泥人揩背，注解不行。甞语人曰：此心有出处，但未有知之者。谚云：大智慧人，面前有三赤暗。果不诬也。\n佛照杲禅师谢事法云，居景德寺铁罗汉院。一日，因晒麦次，闻百法座主相语曰：禅和家多爱脱空。佛照造前曰：座主会讲百法论，是否？座主曰：不敢。佛照曰：昨日雨，今日晴，甚么法中収？座主无对。佛照以手中𭺗子打云：莫道禅和家脱空好。座主恚曰：和尚且道：昨日雨，今日晴，甚么法中收？佛照云：第四十二时分不相应法中收。座主屈服。妙喜住径山，上堂，举前因缘，乃云：昨日晴，今日雨，时分不相应，三日后看取。\n慈照聪禅师首山之嗣。咸平中，住襄州石门。一日，太守以私意笞辱之。塈归，众僧迎于道，首座趍前问讯曰：太守无辜屈辱和尚如此。慈照以手指地曰：平地起骨堆。其地随指涌一堆土。太守闻之，令人刬去，复涌如初。后竟不意于襄州。\n有僧问：深山岩崖中还有佛法也无？照云：有。进云：如何是深山岩崖中佛法？照云：奇怪石头形似虎，火烧松桧势如龙。无尽居士爱其语，而石门录独不载二事，皆妙喜亲见无尽居士说。\n庐山李商老，因修造犯土，举家病肿，求医不効。乃净扫堂宇骨肉，各令斋心焚香，诵炽盛光呪，以禳所忤。未满七日，夜梦白衣老人骑牛在其家，忽地陷，旋旋没去。翌日，大小皆无恙。至诚所感，神速如影响，非佛力能如是乎？\n颙，华严圆照本禅师之嗣。初因登溷吃攧，打破水瓶有省，作偈曰：这一交，这一交，万两黄金也合消。头上笠，腰下包，清风明月杖头挑。富郑公甞参问之，见上堂，左右𮨇视，忽契悟，以颂寄圆照曰：一见颙师悟入深，夤缘传得老师心。江山千里谁云远，目对灵光与妙音。郑公罢相居洛中，思颙示诲，请住招提。闻颙入境，躬出迓之。临登车，司马温公适至，问：公相何往？郑公曰：接招提颙禅师。温公曰：某亦同去。联镳出郭，候于邮亭。久之，忽见数十担过，温公问：谁行李？荷担者应曰：新招提和尚行李。遂索马先归。郑公曰：要见华严，何故却归？温公曰：某已见他了。竟先还。妙喜甞见李仪中少卿言之。\n舜老夫住庐山栖贤，槐都官守南康，因私忿民，其衣净因。大觉琏禅师甞入舜室，闻舜还俗得得，遣人取归，净因让正寝以居之，自处偏室。　仁宗数召琏入内问道，竟不言舜事。偶一日，嘉王取旨出，净因饭僧，见琏侍舜之傍甚恭，归奏　仁宗，召对便殿。时富郑公为宰相，奏舜被刑，不可登对，只许朝见。　仁宗见之，叹曰：道韵奇伟，真山林达士。乃于扇头上书云：赐晓舜依旧为僧。仍赐紫衣银钵盂，特旨再住栖贤。舜去栖贤日，以二庄力舁轿至罗汉寺前，二力相谓曰：既不是我院长老，不能远去。弃轿于途中而归。暨舜再来，先令人慰谕二庄力曰：你当时做得是，但安心，不必疑惧。舜入院，上堂，举颂曰：无端被谮抂遭迍，半载有余作俗人。今日再归三峡寺，几多欢喜几多嗔。\n无尽居士自左司出守南昌，年饥，乃开东湖以济民。民困，役死无数。时有寂禅师者，吴越钱氏之裔，住上蓝。无尽令选一得力行者収瘗遗骸，满千数，即与度牒。寂差行者文温，福州人，操闽音作诗上无尽曰：知府左司也大奇，教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収死尸。愿左司早入中书，生个大男儿，更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寂欲槚檚，无尽知之，令人传语长老：行者诗好，休要打他。\n舜老夫一日举盐官和尚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侍者曰：扇子破也。盐官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侍者无对。舜曰：时当三伏，正须扇子，为侍者不了事。虽然如是，盐官太絮，何不大家割舍？侍者当时若见盐官道：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便向它道：已飏在𡏖𡒁堆头了也。\n李康靖公，徐州人，微时甞为豪右门馆东道。善地理，爱其忠孝直亮，以葬地遗之，窆其父，且谓曰：若要身为三公，即低其穴；若欲世世荣显，可高数赤。虽高葬，公亦位至两府。初登第，受文僖县主簿，所得俸资，除供给家常外，唯用教子读书。邯郸公讳淑，时方七岁。真宗出幸，杨内翰亿备顾问，邯郸褁幞头，衣绿袍，捧书一封，立于桥左。　真宗望见，令侍卫抱至，读其书，犹疑假手，令别作太清桥赋，即于上前跪写进呈。上大喜，杨内翰奏曰：此国家祥瑞，当为陛下贺。送入馆，三迁入翰林，前后十六年。　仁宗惜其才，甞谓侍臣曰：李淑如一枝花，恐不耐风霜，若令作宰相，是速其死也。邯郸英俊过人数等，读书五行俱下，古今罕有其比，名重一时。当世巨公薨背，不得邯郸铭其墓，其子为不孝。康靖后果入两府，今世世食禄于朝，家声不坠，实康靖阴德所致耳。\n翠岩真点𮌎，常骂舜：老夫说无事禅。石霜永和尚令人传语真云：舜在洞山悟古镜因缘如此，岂是说无事禅？你骂他自失却一只眼。舜闻之作颂曰：云居不会禅，洗脚上床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永和尚作颂曰：石霜不会禅，洗脚上床眠。枕子扑落地，打破常住塼。舜一日上堂云：黄昏后脱袜打睡，晨朝起来旋系行缠，夜来风吹篱倒，普请奴子劈篾缚起。便下座。\n五祖演和尚会中有僧名法闪，入室次，祖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闪云：法闪即不然。祖以手指云：住！住！法闪即不然，作么生？闪于言下有省。后至东林宣秘度和尚室中，尽得平实之旨。一日，持一枝花遶禅床一匝，背手插于香炉上，曰：和尚且道意作么生？宣秘累下语，闪不诺。经两三月，遂问闪曰：你试说看。闪曰：法闪只将花插香炉上，是和尚自疑有甚么事？\n圆悟和尚甞参北乌崖方禅师，佛鉴和尚甞参东林宣秘度禅师，皆得照觉平实之旨。同到五祖室中，平生所得一句用不著，久之无契会之缘，皆谓五祖强移换他，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你去游浙，著一顿热病打时，你方思量我在。圆悟到金山，忽染伤寒困极，入重病合，遂以平日参得底禅试之，无一句得力。追绎五祖之语，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径归五祖去。佛鉴在定慧亦患伤寒，极危殆。圆悟病既愈，经由定慧，拉之同归淮西。佛鉴尚固执，且令先行。圆悟亟归祖山，祖喜曰：汝复来耶？即日参堂，便入侍者寮。经半月，偶陈提刑解印还蜀，过山中问道，因语话次，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艶诗否？诗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祖曰：且子细。圆悟适自外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艶诗，提刑会么？祖曰：他只认得声。圆悟曰：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栢树子󳸕。圆悟忽然有省，遽出去。忽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亦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悟。祖曰：此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尔喜。遂引去，遍谓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参得禅也。\n佛眼和尚在五祖时，圆悟举：临济云：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佛眼一日忽谓圆悟曰：我举三句向你。以手指曰：此是第二句，第三句已说了。便去。圆悟举似五祖，祖曰：也好𠰚。乃辞五祖，参归宗真净和尚。去后，祖谓圆悟曰：归宗波澜阔远，到彼未必相契。未数月，有书抵圆悟曰：比到归宗，偶然漏网。闻云居清首座作晦堂真赞曰：闻时富贵，见后贫穷。颇疑著他。及相见，果契合云云。逾年，复还祖山，众请秉拂，却说心性禅。祖曰：远却如此说禅，也莫管他。\n洪州奉新县惠安院，门临道左，衲子往还泐潭、黄龙、洞山、黄蘗，无不经由。偶法席久虗，太守移书宝峰真净禅师，命择人主之。头首、知事、耆宿辈皆惮其行。时有渊首座，向北人孤硬自立，参晦堂真净，实有契悟处，泯泯与众作息，人无知者。闻头首、知事推免，不肯应命。渊白真净曰：慧渊去得否？真净曰：你去得。遂复书举渊。渊得公文即辞去。时湛堂为座元，问渊曰：公去如何住持？渊曰：某无福，当与一切人结缘，自肩栲栳打街供众。湛堂曰：须是老兄始得。遂作颂饯之曰：师入新吴，诱携群有。且収驴脚，先展佛手。指点是非，分张好丑。秉杀活劒，作狮子吼。应群生机，开布袋口。撒向南北东西，直教珠回玉走。咸令昧己之流，顿出无明窠臼。阿呵呵！见三下三，三三如九。祖祖相传，佛佛授手。渊住慧安，逐日打化。遇暂到，即请归院中歇泊，容某归来修供养。如此三十五年，风雨不易。鼎新剏建佛殿、轮藏罗汉堂，凡丛林所宜有者，咸偏焉。黄龙死心禅师访之，渊曰：新长老！汝常爱使没意智一著子该抹人，今夜且宿此，待与公理会些细大法门。新惮之，谓侍者曰：这汉是真个会底，不能与他󳮢牙擘齿得，不若去休。不宿而行。渊终于慧安。阇维后，六根不坏者三，获舍利无数，异香满室，累月不绝。奉新兵火，残破无孑遗，独慧安诸殿嶷然犹存。岂非愿力成就，神物护持，使不坏耶？今诸方袖手领现成受用者，闻渊之风，得不愧于心乎？\n吕居仁初筮仕，授楚州盐城主簿，有谢秀才为诊脉，曰：主簿二十年后有急饥疾。后果如其言。再求之医，谢曰：虽无害，已医不得，仍不可服煖药。常带饼饵酒巵自随。迁起居舍人，一日登对次，忽饥，即奏曰：臣有急饥疾，容臣退屏处服药。　上笑许之。\n王荆公问真净和尚曰：诸经皆首标时处，圆觉经独不然，何也？真净曰：顿乘所演，直示众生日用。日用现前，不属古今。今山僧与相公同入大光明藏，游戏三昧，互为宾主，非关时处。又问：一切众生皆证圆觉，而圭峰易证为具，谓之译者之讹，其义是否？真净曰：圆觉经若可易，维摩经亦可易。维摩岂不曰亦不灭受而取证，不灭受蕴而取证，与皆证之义亦何异哉？盖众生现行无明，即是如来根本大智。圭峰之说，非是荆公脱服。\n佛鉴和尚自浙中归，祖山踌躇，不肯挂搭。圜悟曰：我与你相别才逾月，比今相见时如何？佛鉴曰：我只疑你这些子。遂参堂。圆悟话间，举：东寺和尚问仰山：汝是甚处人？山云：广南人。寺云：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曾收得否？山云：收得。寺云：何不呈似老僧？仰山义手近前云：慧寂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东寺云：譬如蟭螟虫于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头大叫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谓佛鉴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时，又言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是如何？忽一日，谓圆悟曰：仰山见东寺因缘，我有语也。东寺当时只索一颗，仰山当下倾一栲栳。圆悟深肯之。\n法云杲和尚，遍历诸家门庭。到圆通玑道者会中，入室次，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意作么生？杲云：恩大难酬。玑大称赏之。后数日，举立僧秉拂，机思迟钝，满堂大笑，杲有惭色。次日，堂中特为大众茶，安茶具在首座寮案上。偶茶瓢子落地，跳数跳，忽悟得答话。机锋迅捷，无敢当者。复至真净处，因看祖师偈云：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豁然大悟。后出世，上堂小参次，常谓人曰：和尚绍圣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悟得方寸禅，　诏住法云。开堂日，中使捧\n御香至，要语录进呈。时洪觉范在会下，令侍者请来编语录，云：且看老和尚面。觉范编次呈之，读毕，谓曰：若要了生死底禅，须还和尚。若是攒花簇锦，四六文章，闲言长语，须是我洪兄始得。法云平生气吞诸方，孩抚时辈，盖所得有大过人处，乃敢尔也。\n福严寘和尚，东川人。初游方，见真如禅师，发明正见。在沩山知客寮立，僧因语言过失，乞退作园头，以赎其罪。真如曰：汝薄福，事园供众，乃所宜也。终二载求替，辞真如，要参真净。五祖去，真如曰：遍历诸方，先圣遗范，汝行勿迟，直造洞山室中相契。真净举领众立。僧久之，又至四祖宣和尚会中，时时到五祖相见，即勘辩，果有过人处。五祖谓四祖曰：寘首座丛林达士，何不举他首众？四祖如其言。五祖亦上堂，称其知见作略。有李修撰帅长沙，四祖以书荐之。未几，福严虗席，平普融复荐之。李曰：当先应副四祖，但寻书未见。因对客坐次，有鼠于架上拖下一轴书，送在面前。取视之，乃四祖举寘首座书。李异之，遂令出疏帖敦请。\n泐潭深和尚，河东人，真净之嗣。有悟侍者，偶在知客寮见掉下火柴头，忽然有省，直上方丈通所悟。深喝出，自尔失心，引绳于延寿东司中自缢。夜后常在藏殿、知客寮、东司三处出没，或敲磬，或移人鞋履，或度净水瓶，一众苦之。湛堂和尚游浙回，充首座，闻其事，中夜故入延寿堂东司抽脱，壁灯微明，忽然扑灭。方脱衣，悟便提水瓶至，湛堂曰：未要，且待我脱衣。脱衣罢，接水瓶去。当时悟自缢间抽脱，须臾又送筹子来，洗净了，唤云：接瓶去。悟才接，乃捉住，摸其手，或似软，或似硬，问曰：汝是悟侍者么？汝便是当时在知客寮见掉下火柴头有悟处底么？参禅学道，只要知本命元辰下落处，汝在藏殿里移端首座鞋履，岂不是你当时悟底？又在知客寮移枕子，岂不是当时悟得底？汝每夜在这里与人提瓶度水，岂不是当时悟得底？因甚不知落处，只在这里恼乱大众？我明日劝大众为你看藏经，裒钱设粥追悼汝，汝当别求出离，参禅学道，弘扬佛法，不得滞著于此。言讫，乃推一推，如瓦砾塔子倒，索然有声，由是绝迹。湛堂臂冷如氷，逾年月方平复。盖非人附阴而至，故冷气侵人如此。\n许知可，毗陵人，甞获乡荐，省闱不利而归，舟次吴江平望，夜梦白衣人谓之曰：汝无阴德，所以不第。知可曰：某家贫，无资可以遗人。白衣者曰：何不学医，吾助汝智慧。知可輙寤，思践其言，果得卢扁之妙。凡有病者，无问贵贱，诊候与药，不受其直，病者日填门，无不愈者。后举又中乡评，赴春官，舣舟平望，梦前白衣人相见，以诗赠之曰：施医功普，陈楼间阻，殿上呼胪，唤六作五。思之不悟其意。后登第唱名，本第六人，因上名殿试罢不禄，遂升第五，乃在陈楼之间，方省前诗谶也。\n佛光无碍禅师，自苏州承安赴　诏，住大相国寺慧林禅院。　惠恭皇后甞于帘下见登对罢，乘空而去。故日以太官所进御饍供养，复令取禅师所食之余还宫。又以地锦制法衣，自缀禅牌赐之，以表奉法之诚。冬月赐红锦帐子，乃至服饰器皿，皆宫中所赐。法衣回施法云佛照禅师。佛照复寄洪州宝峰湛堂和尚书云：地锦法衣，与准师弟行先师之道。湛堂示寂，留镇山门，交割至今犹存。\n照觉禅师自泐潭移虎溪，乃赴王子淳观文所请。开堂后，百废具举。升堂，小参，入室无虗日。常言：晦堂真净，同门诸老只参得先师禅，不得先师道。盖照觉只以平常无事、不立知见解会为道，更不求妙悟，却将诸佛、诸祖、德山、临济、曹洞、云门真实顿悟见生法门为建立。楞严经中所说山河大地皆是妙明，心中所现物为鬲上语，亦是建立。以古人谈玄说妙为禅，诬罔先圣，聋瞽后昆，眼里无筋，皮下无血之流，随例颠倒，恬不知觉，真可怜悯。圆觉经云：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无令求悟，唯益多闻，增长我见。又云：末世众生虽求善友，遇邪见者未得正悟，是则名为外道种性。邪师过谬，非众生咎，岂虗语耶？\n真净和尚小参，云：今时有一般汉，执个平常心是道以为极则，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并是依草附木，不知不觉一向迷将去，忽然问它：我手何以佛手？便道：是和尚手。我脚何似驴脚？便道：是和尚脚。人人有个生缘，那个是上座生缘？便道：某是某州人。是何言欤？且莫错会，凡百施为只要平常一路子以为稳当，定将去、合将去，更不敢别移一步，怕堕坑落壍，长时一似生盲底人行路，一条拄杖子寸步抛不得，紧把著、凭将去。晦堂和尚谓学者曰：你去庐山无事甲里坐地去，今得道子孙氷消瓦解，间有末流门如死灰。谚云：是真难灭，是假易除。信矣哉！\n佛照杲禅师，初住归宗，专精行道，未甞少懈。深夜修敬罢，坐于僧堂地炉中。忽见二僧入堂，一人厖眉雪顶，一人年少，皆丰彩颀然。杲心喜，自谓曰：我坐下有如此僧。须臾，二僧出堂，杲袭其后。见入佛殿中，杲亦随入。灯影荧煌，炉中尚有火。杲炷香拜佛，二僧复出，亦袭其后。至佛殿前，偶失所在。自念忘却香合在殿内，回身取时，见殿门扃锁，遂唤直殿行者守舜开门。舜取鎻匙开门，见炉中香烟未散，香合在宝堦上，自不喻其故。妙喜亲见佛照说时，守舜在其傍，犹指以为证。\n大丞相吕公蒙正，洛阳人。微时生绪牢落，大雪弥月，遍于豪右，少有周急者。作诗，其略曰：十谒朱门九不开，满身风雪却归来。可想见也。涂中邂逅一僧，怜其穷窘，延之归寺，给粮与衣，遗镪遣之。才经月，又罄竭矣。再谒僧，僧曰：此非久计，可移家属住寺中房廊，食时随众给斋饭，庶几可以长久。吕如其言，既不为衣食所折困，遂锐意读书。是年应举，获乡荐。僧买马雇仆，备衣装，津遣入都下。省闱中选，殿试唱名为大魁。初任西京通判，与僧相见如平时。挈家赴官，终任入馆。十年，遂执政。凡遇郊祀，所有俸给并寄阁。　太宗一日问曰：卿累经郊祀，俸给不请，何也？对曰：臣有私恩未报。　上诘之，遂以实对。　上叹曰：僧中有如此人！令具名闻奏，赐紫方袍，加徽号以旌异之。吕计所积俸数万缗，牒西京，令僧请上件钱修营寺宇，并供僧。其寺元是铁马营，　太祖、太宗二圣生处。　太祖朝已建寺，其僧乃寺主也。　太宗别赐钱重建三门，赐　御书度僧。吕公逐日晨兴拜佛，即祝曰：不信三宝者，愿不生我家，愿子孙世世食禄于朝，外护佛法。犹子夷简，申国公，每遇元日，拜家庙罢，即焚香，发广慧琏禅师书一封。申公之子公著，亦封申国，元日发天衣怀禅师书。右丞好问，元日发圆照本禅师书。右丞之子用中，元日发佛照杲禅师书。其家世忱信痛敬，盖有自来矣。故录之以警后世云。\n保宁勇禅师二上足。处清、处凝同参白云端禅师。凝在侍者寮最久，端有鬲气疾，凝常煨芦菔以备无时之须。端作傅大士讲金刚经因缘颂曰：大士何曾解讲经，志公方便且相成。一挥案上都无用，直得梁王𥅄眼睛。举谓凝曰：𥅄底是甚么？此一句乃为凝说老婆禅也。凝以为亲闻，故缀颂下。凝后住舒州天柱山，清住舒州太平，有大机辩，五祖演和尚敬畏之。清甞谓凝曰：吾弟禅乃是为老和尚煨芦菔换得。\n政和初，间有熊秀才，鄱阳人。游洪州西山，过翠岩。时长老讳思文，嗣佛印元禅师，亦鄱阳人。遣二人力擡篮舆至净相，所经林壑阴翳，偶见一僧，㒵古神清，厖眉雪顶，编叶为衣，坐于盘石，如壁𦘕佛图澄之状。熊自谓曰：今时无这般僧。甞闻亮座主隐于西山，疑其犹在，出舆踧踖而前，问曰：莫是亮座主否？僧以手向东指，熊与二力随手看，回头失僧所在。而小雨初歇，熊自登石，视坐处犹干，踌躇四𮨇，太息曰：夙缘不厚，遇犹不遇也。\n泐潭月禅师、黄龙南禅师齐名丛林，称南有定力，月有辩才。常共饭而月卞急，一举而尽饮漱弃去，不𮨇他人迟速，南屡苦之。上蓝晋禅师，月之甥也，侍次亲目之，告南曰：师伯欲少待，但举楞严一二义诘之，必忘所食。衮衮不已。南试之，果如晋言。\n夹山龄、石霜琳，久依佛日才禅师。罢参后，同游上江，至黄檗，见南禅师上堂小参，琳不谕其旨，遂求入室。龄怒之，烂欧一顿而去。琳后大悟，机锋脱略，凡说法颇类真净，而于真净不相识。住石霜，以颂送僧，见真净后句云：憧憧四海参禅者，不到新丰也是痴。\n生、肇、融、叡，乃罗什法师之高弟，号四依菩萨。甞问什释维摩经，至不可思议品，皆阁笔。盖此境界，非心思口议，遂不能措一词。如李长者论入华严法界，词分句解，皎如日星，泮然无疑。若非亲遇了缘，安能如此？\n保宁勇禅师，四明人。初更衣，依雪窦明觉禅师问道，雪窦诃为央祥座主。勇不意堂仪才满，即抽单望雪窦山礼拜，誓曰：我行脚参禅，道价若不过雪窦，定不归乡。遂至长沙云盖，参见杨歧会和尚，与白云端和尚为弟昆。后出世住江宁府保宁，道播丛林，果如其言。\n云顶山敷禅师开堂日，有乐营将出问云：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不问。遂回𮨇堦前下马台云：请和尚吞却下马台。敷展两手云：细末将来。乐营将于言下有省。\n怀禅师甞谓秀圆通曰：元青州、庆福建并汝三人克证吾宗，自余皆是随根受道。\n须菩提解空第一，生时家室尽空，世尊才升座，须菩提便出众云：希有，世尊！且道见个甚么道理便恁么道？天亲菩萨作无量偈，只赞希有二字。圆悟禅师云：一句是一个铁橛。故六祖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便悟去。\n真净和尚一日告南禅师曰：端和尚颂临济三顿棒因缘，与某见处一般。南云：汝如何会他底？净才举，南喝云：端会你不会？\n五祖和尚初参圆照禅师，会尽古今因缘，唯不会。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礼拜，化云：兴化昨日赴个村斋，半路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去神庙里避得过。遂请益圆照，照云：此是临济下门风，须是问佗家儿孙始得。祖乃参浮山远和尚，请益此公案，远云：我有个譬喻你，恰似三家村里卖柴汉，夯一条冲檐了，却问人中书堂。今日商量甚么事？祖云：恁么地时，大段未在。远因谓祖曰：汝来晚矣，老僧年迈耳背，汝可去参个小长老。乃白云端和尚。老僧虽不识佗，见佗颂临济三顿棒因缘，见得净洁。祖遂参白云。\n五祖和尚甞问白云：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珠？白云便喝，祖大悟。\n五祖和尚既入白云之室，白云令山前作磨头。祖逐年磨下，収糠麸钱，典解出息，雇人工开供外，剩钱入常住。每被人于方丈鬪谍是非，云：磨头逐日磨下，饮酒食肉及非所，糠麸钱将使尽矣。一院纷纭。祖闻之，故买肉沽酒，悬于磨院，以手揶揄，与妇人语笑，无所忌惮。白云一日唤至方丈，问其故，祖喏喏无他说。白云劈面掌云：便去退却。祖色不怍，云：俟结筭了，请人交割。乃作礼而去。次日至方丈，云：某在磨下沽酒买肉之余，剩钱三百千入常住。白云大惊，方知小人嫉忌。时秀圆通作首座，受四面请，即请祖充第一座。及秀迁住栖贤，祖复继住四面。\n白云甞问五祖：僧问洞山：如何是善知识眼？山云：纸撚无油。意作么生？祖云：无摸索处。后出世住四面，白云以颂送之曰：无摸索处病难除，放下蛇头捋虎须。今日双泉通一线，好看月上长珊瑚。\n五祖和尚云：我这里禅似个甚么？如人家会作贼，有一儿既长成，忽自思惟：我爷在时，我爷养家；我爷老后，我却如何养家？也须学个事业始得。遂白其爷，爷云：好得。一夜，引至一富家，穿窬入其宅，开物帛柜，谓儿曰：你取性入柜中取物。儿才入，爷便闭却柜门，将锁锁了，故于厅上敲打，令人家惊觉，乃先寻旧窬而出。其人家起来，点火照上下，果是有贼，然又去了。贼儿在柜中怪云：我爷何故如此？正闷闷中，忽得一计，乃作鼠囓声。其人家使婢点火开柜，柜才开，贼儿遂耸身突出，吹灭火，推婢倒，急走出。其人家赶至中路，贼儿忽见一井，乃推一巨石投井中。其人家却于井中觅贼，贼儿乃直走归家，问爷：何故锁我在里许？爷云：你且休说，你怎生得出？儿具说上事，爷云：你恁么地，尽做得也。\n五祖一日谓圆悟曰：你也尽好，只是有些病痛。悟曰：不知有甚么病？祖曰：禅忒多。悟曰：本为参禅，因甚么却嫌人说禅？祖曰：但只寻常说话多少好？续有僧问：因甚么嫌人说禅？祖曰：恶情悰便是。\n圜悟、佛鉴、佛眼同在五祖，一日相谓曰：老和尚只是干嚗嚗地禅，往往说心说性不得，因请益佛身无为，不堕诸数。祖曰：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于五色，色是诸数，摩尼珠是佛身。圜悟谓二老曰：他大段会说，我辈说时费力，他只一两句便了，分明是个老大虫。\n五祖甞云：若说心说性，便是恶口。又云：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所谓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若不如是，尽是弄泥团汉。\n佛鉴和尚云：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如今诸方多是曲指人心，说性成佛。\n圜悟和尚未出蜀时，已闻定慧信洞山文石霜琳禅师名。出蜀，闻琳已归寂，因逗留沩山真如会中六七载，遂蹉跌，竟不见三大老，为终身之恨。\n师初游方，见宣州明寂绍珵禅师。珵徧见前辈，如琅瑘、雪窦、天衣，皆承事请法。出世嗣兴教坦和尚。后迁太平州瑞竹，退居西堂，师从之请益。雪窦拈古颂古，珵令看因缘，皆要自见自说，不少假其言语。师洞达先圣之微旨，珵甞称于众曰：杲必再来人也。复游郢州大阳，见元首座、洞山微和尚、坚首座。微在芙蓉会中首众，坚为侍者十余年。师周旋三公座下甚久，而曹洞宗旨者尽得其趣。授受之际，皆臂香以表不妄付授。师自谓曰：禅有传授，岂佛祖自证自悟之法？弃之，依湛堂和尚。一日，湛堂问曰：你今日鼻孔为什么无半边？对曰：宝峰门下。湛堂曰：杜撰禅和。又一日，于粧十王处问曰：此官人姓甚么？对曰：姓梁。湛堂以手自摩头曰：争柰姓梁底少个幞头。对曰：幞头虽无，鼻孔相似。湛堂曰：杜撰禅和。又看经次，问曰：看甚么经？对曰：金刚经。湛堂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为甚么云居山高，宝峰山低？对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湛堂曰：你却做得座主使下。湛堂一日谓师曰：杲上座！我这里禅，你一时理会得，也教你说，也说得，教你做拈古、颂古、小参、普说，你也做得。只是有一件事，你还知么？对曰：不知甚么事。湛堂曰：你欠㘞地一解在。你不得这一解，我方丈与你说时便有禅，才出方丈便无了；惺惺思量时便有禅，才睡著便无了。若如此，如何敌得生死？对曰：正是某甲疑处。后因湛堂疾亟，师问曰：和尚若不起此疾，教某甲依附，谁可以了此大事？湛堂曰：有个勤𭺗子，我亦不识他。你若见之，必能成就此事；若见他了不得，便修行去，后世出来参禅。\n师在宝峰时，元首座极见喜，因请告谒李商老，约一月便归。后四十日方归，元一见遽云：恶野了也，无常迅速。师不觉汗下。\n师因读洞山悟道颂，疑有个渠，又有个我，成甚么禅？遂请益湛堂，堂云：你更举看。师再举，湛堂云：你举也未会。便推出。\n师因湛堂和尚示寂，请洪觉范状其行实，又得兜率照禅师书为绍介，特往荆南谒无尽居士求塔铭。初见无尽，立而问曰：公只恁么著草鞋远来？对曰：某数千里行乞来见相公。又问：年多少？对曰：二十四。又问：水牯牛年多少？对曰：两个。又问：甚么处学得这虗头来？对曰：今日亲见相公。无尽笑曰：念公远来，且坐吃茶。才坐，又问：远来有何事？师曰：泐潭和尚示寂，茶毗，目睛、牙齿、数珠皆不坏，得舍利无数。山中耆宿皆欲得相公大手笔作塔铭，激励后学，得得远来，冐黩钧听。无尽曰：某被罪在此，不曾为人做文字。今有一问问公，若道得即做塔铭，道不得即与伍贯钱褁足，归兜率参禅去。师曰：请相公问。无尽曰：闻得准老眼睛不坏，是否？师曰：是。无尽曰：我不问这个眼睛。师曰：相公问甚么眼睛？无尽曰：金刚眼睛。师云：若是金刚眼睛，在相公笔头上。无尽曰：恁么则老夫为他点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去也。师曰：先师多幸，谢相公作塔铭。无尽唯唯而笑。\n圆悟问师：达么西来，将何传授？师云：不可㹅作野狐精见解。又问：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此是第二句。\n圜悟问师：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师云：开宝塔。\n圜悟问师：岩头才跨德山门，便问：是凡是圣？德山便喝，意作么生？师云：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劒。\n僧请益圜悟，僧问投子：如何是十身调御？投子下禅床立。又问：凡圣相去几何？投子下禅床立，意旨如何？圜悟曰：切忌。复请益师，师曰：恰好。\n师谓赵巨济曰：老和尚忽退去后，别有人来教你禅。这一转因缘怎生会？那一转又如何会？便将热屎泼，但记取。\n师在云居作首座，一日到西积庄，遇一暂到从圆通来云：因看首座颂女子出定话，有个悟处，特来求首座印证。师云：你去，你去，不是。僧云：某甲未说见处，为甚么道不是？师再三摇手云：你去，不是，不是。其僧懡㦬而退。\n圆悟一日到首座寮，因说密印长老在金山升座，乃云：四年前见他恁么地，及至来金山升座，也只恁么地。打一个回合了，又打一个回合，只管无收杀，如何为得人？恰如载一车宝劒相似，将一柄出了，又将一柄出，只要搬尽。若是本分手段，拈得一柄，便杀人去，那里只管将出来弄？时有僧闻得，谓师曰：某前日因看他小参语录，便知此人平昔做得细腻工夫，所以对众只要吐尽一段了，又一段不肯休。师云：事不如此，龙王得半盏水，便能兴云吐雾，降注大雨，那里只管去大海里辊，谓我有许多水也？又如会相杀底人，持一柄鎗，才见贼马，便知那个定是我底，近前一鎗杀了贼，跳上马背，便杀人去。须是恁么为人始得。\n师因遗火烧帘，次日告香，举狗子无佛性话，乃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云门大师道：若是得底人，道火何曾烧著口？因作颂曰：赵州狗子无佛性，道火何曾口被烧？昨夜蓦然帘上发，南海波斯鼻孔焦。\n师因举：赵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云：雪峰。州云：雪峰有何言句？僧云：雪峰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寻常向甚么处疴？赵州云：汝更回去么？僧云：即日便行。州云：我寄你个锹子去。师云：如今诸方商量，赵州寄锹子与雪峰，便道刬却那疴底。当时若道寄个钵盂去，不知又如何商量？\n师因举：肇法师云：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释梵绝听而雨花。斯皆理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岂曰无辩？辩所不能言也。师云：盖以理为神御，故不是默。然人多是去这里死，却不得活，只得口挂壁上。古人道：依无住本，立一切法。云门大师活得便会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英蓬头曾下四转语云：释迦掩室于摩竭，是诸佛无说而说；净名杜口于毗耶，是菩萨无说而说；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是声闻无说而说；释梵绝听而雨花，是凡夫无说而说。此四转语在他分上则尽好，若是为人则不得。李道山剃头，请小参。山僧亦曾有四转语：释迦掩室于摩竭，丧尽家财；净名杜口于毗耶，守系󳸬橛；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把髻投衙；释梵绝听而雨花，望空启告。\n师因举：旧见一老宿上堂云：我在老师会中得个末后句，不免布施大众。良久，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便下座。师云：山僧即不然，我在老师会中得个末后句，不免布施大众。便下座。\n师因入室，退谓众曰：今时兄弟知见情解，多须要记闲言长语，来这里答。大似手中握无价摩尼宝珠，被人问你手中是甚么，却放下了，拈起一个土块相似，可煞是痴。若恁么参，到驴年也则未省。\n师云：如今一般宗师为人入室，三五遍辨白学者不出，却教他说见处，便问：你见处如何？学者云：我见处说不得。却云：你说不得，我如何见得你去？若恁么地，如何为得人？不见泉大道到慈明处云：片云横谷口，游人何处来？泉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云：未在，更道。泉作虎声，明便打一坐具，泉推明向禅床上，明却作虎声，泉云：我见八十四人善知识，唯你\n继得临济宗风。看他恁么问答数句，那里是见他处？须是如此始得。\n师云：我这里无法与人，只是据欵结案。恰似你将得个琉璃瓶子来护惜，似个甚么？我一见便与你打破。你又将得个摩尼珠来，我与你夺了。你相次只恁么来，我又和你一双手截了。所以临济和尚道：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你道既称善知识，为什么却要杀人？且道是甚么道理？\n师云：如今兄弟做工夫，不省者过在于何，只为要去明他。只如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揔不得，且作么生明？是你将一转语去明他得么？永明他不得。古人忒杀直截，自是你不肯去直截处行，可谓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师云：山僧待人至诚，须是你资质是始得，此是一超直入如来地。参禅须是直心直行、直言直语，心言直故，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祖师西来，只道直指人心。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拟议思量早曲了也，而况脱空乎？\n师云：学道人如被人偷却一颗明珠相似，须是先捉得贼始得。若捉得贼，然后缓缓地考将来，自然寻得出也。\n师云：你若会去，过他方世界，更他方世界，又他方世。师云：我这里空手，只是用你底。\n师云：大凡参禅，不必有机锋便言是。昔云盖智和尚道眼明白，因太守入山憩谈空亭，问：如何是谈空亭？智云：只是个谈空亭。太守不喜，遂问本慕𮨇，本云：只将庭说法，何用口谈空？太守乃喜，迁本住云盖。若以本较智则大远，乃知真实事不可以机锋取人。宝峰元首座亦有道之士，答话机锋钝，觉范号为元五斗。盖开口取气，炊得五斗米熟，方答得一转语。\n师云：张无尽见兜率悦，却讥晦堂，有颂曰：久响黄龙山里龙，到来只是住山翁。须知背触拳头外，别有灵犀一点通。当时诸方莫不叹服。山僧后来见得，惜乎无尽已死，彼云：须知触背拳头外，别有灵犀一点通。若将此颂要见晦堂，不亦远乎？\n师云：山僧在泐潭时，未参得禅，先会得汾阳十智同真，爱他道面目现在。遂作颂曰：兔角龟毛眼里㘽，铁山当面势崔嵬。东西南北无门入，旷劫无明当下灰。甞举似洪觉范，觉范叹曰：作怪！我二十年做工夫，只道得到这里。\n李参政汉老、蔡郎中子应、储大夫彦伦、李教授端友，一日同会云门庵，因师小参，举赵州栢树子话，有颂曰：庭前栢树子，今日重新举。打破赵州关，特地寻言语。敢问诸人：既是打破赵州关，为什么却寻言语？良久，云：当初将谓茆长短，烧了元来地不平。李参政闻之，豁然契悟，谓师曰：若无后语，某亦不省。李端友私谓蔡子应、储彦伦曰：不是李汉老参得禅，乃是李参政参得禅。子应曰：不然。参政公不是三家村里汉，须是他自肯始得。彦伦曰：子应之言是也。\n乌龙长老访冯济川，话次，川云：昔有人问泗洲：大圣何姓？州云：姓何。又问：住何国土？州云：住在何国。此意如何？龙云：大圣本不姓何，亦无国土，乃随缘化度耳。川笑云：大圣姓何？住在何国？如是往返数四，遂致书于师，乞为断此公案。师云：有六十棒寄去，三十棒打大圣，当初不合道姓何；三十棒打冯居士，不合道大圣决定姓何。若是乌龙长老，教他自领出去。\n师到明月堂，见壁𦘕枯骨，冯济川颂云：形骸在此，斯人何在？乃知一灵，不属皮袋。师继以颂云：即此骸骨，便是其人。一灵皮袋，皮袋一灵。\n因无碍请师赞法海，真乃曰：上江老宿大段笑下江，云门下却不笑觉印。盖他曾见保宁勇洎真净辈，兼秀圆通曾见舜老夫、浮山远，所以较别，其余皆可笑也。盖法海嗣觉印，觉印嗣圆通也。其词曰：廓圆通门，续云门派。燕坐胡床，虎视百怪。佩毗卢印，摧伏魔外。一句当阳，电光匪快。不动道场入三昧，赞毁二俱遭白癞。夫是之谓法海老人能于一毫端而游戏无边之法界。\n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上\n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下\n李参政䟦汉老\n妙喜老人顷由训徒，凡举扬次，必引古今异事，欲闻后学之未闻耳。门人𥪰书草轴，且为记事，或好事传于方册，悉非老人著述之文，以故事无次序，文不饰词，但一时据实直截明道而已。丛林中不知其详者，往往以此品藻是非，氷炭得失。於戏！今之学者，管天蠡海，一致于斯，失其真而循其赝，却其本而趍其末，诚亦伙矣。殊不知老人初无意于编集文墨乎？予不可默识，谩书于草本之后。辛酉上元日，无住居士李邴书于小溪草堂之上。\n张丞相德远\n以大方便，护持正法。巍巍实相，逈超生灭。江河汹涌，龙象蹴踏。我观师容，作如是说。\n正令既行，天魔落胆。在在处处，法光照曜。有子弗识，谓师立我。看取太虗，雷声电火。沛为法雨，均受其泽。以是观师，自他莫隔。\n法眼传心，俗眼传形。惟形与心，二揔非真。要识大慧，青天白云。\n李丞相伯纪\n闻佛日之名，而未识其面；见佛日之相，而未闻其言。心契神交，未识面可也；目击道存，不闻言可也。如水中月，虽非实见，已有清凉之意；如狮子吼，虽未发声，已生畏仰之心。自非真是恁么人、辨恁么事，众所推许，畴能及此？虽然，孤峰顶上诃佛骂祖，彼佛日也；一幅丹青默然无说，此佛日也。孰是孰非？明眼人必有辨之者。咄！\n李参政汉老\n师之事圜悟，如管仲之相齐，一则仲父，二则仲父。师之辨邪正，如仲尼之尊周，知我者春秋，罪我者春秋。观其说法，如雷如霆，要处如约如契，用处如日如月，合处如父如子。故一时英奇博达之士，皆重其道德，而从方外之游。四方鼻孔，辽天分座，说法之流，亦服膺而称弟子。呜呼！所以起临济之正宗，光明盛大于世者，其有以也夫！\n圆颅岳耸，秀眸电晔。和气春融，孤标霜洁。为法梁楹，作世津筏。人天瞻仰，魔外震慑。更有一句，谁能辩别。道是则瞎却汝眼，道不是则蹇却汝舌。普化莫飜筋斗，赵州休言打杀。阿难迦叶尽攒眉，未了吾今为君诀。\n李参政泰发\n往年曾见老维摩，今朝忽著僧衣服。因甚丹青邈不成，只为从来无面目。\n钱参政处和\n□□□□□，天地不清宁。此老灭，天下太平。好时节，海里跷足坐。试问有何神通，把住蓦面便唾。拟向金轮、风轮、水轮，欲界、色界、无色界，东胜身洲、西牛货洲、南瞻部洲、北俱卢洲，遶天一十八遭寻。这般列列挈挈、怪怪奇奇底尊慈，元来更无两个。咄！\n肚里无一物，眼前空做大。座下千余人，从头都骂过。一期快尊怀，恶名遂远播。料想晋唐传里，必无如是之高僧。景德传灯录中，岂有这般底达磨。英灵衲子见之，好与蓦面便唾。\n冯给事济川\n要识径山长老，强项更无伦匹。安却千五百众，常住元无颗粒。若论说禅说道，果是纵横难敌。一味性气不常，佛也理会不出。隔江一见便回，敢保上上大吉。千五百人粥饭头，三百余州善知识。室中用个竹篦，只要抝曲作直。若能当下全提，便见佛祖消息。信得及则立地成佛，不费纤毫力。\n个是径山和尚，逆顺千般万样。喜时菩萨不如，怒时修罗莫况。信意七纵八横，一任时人背向。虗空尚可猫邈，这汉从来无状。\n徐侍郎稚山\n世尊梵相不可雕，志公形容不可邈。若要脱体浑相似，不用丹青兼斵削。此身俨若禅定处，又似谈空句非句。谩将写示世间人，不如倒行出门去。\n赵郡王表之\n未出头时，笼天盖地；才垂手处，惊天动地。家风不寻常，谈禅成差异。识者望山赞扬，疑者谓渠骂詈。除非曾向此山顶上行，方解吞声与饮气。\n刘侍郎韶美\n平生凌跨佛祖，骂得半文不直。被人猫𦘕将来，一句何曾道得。道不得，听不闻，只这些子，函盖乾坤。所以四方学者，云集其门。没讨头处，翻袴作裩。我与此老，素无冤结。一回见面，眼中钉橛。不须到处，露渠丑拙。河清海晏秋天高，谁家瓮里无明月。\n吴提刑元昭\n英气玉山横，慈容秋月满。道是径山真，谓似砂烝饭。道非径山真，麦中还有面。除非识心人，是非都不管。滞货百千年，秦时𨍏轹钻。\n重兴临济正宗，杓柄须还这汉，从来海上横行，莫怪平生担板。我今随喜赞扬，要且一期方便，更若回头𮨇渠，瞎却天下人眼。\n刘侍郎季高\n瞿昙系，四十九。此杰孙，世希有。姿如天人仰如斗，七十五年狮子吼。接物利生慈父母，写之丹青传不朽。\n蔡郎中子应\n这个老阿师，平生无所证，面目不足观，言谈非可听。偏说大脱空，又爱使心行，搅扰天下丛林，诃骂古今贤圣。如何当代宗师，却有许多疵病？就中一处可怜生，解道狗子无佛性。咄！\n张徽猷昭远\n禀奔雷掣电之机，负挟山超斗之气。逢人说妙谈玄，本分全无巴鼻。或时吹沙走石，元来是他游戏。若还不是具眼作家，管取落他这般圈䙌。\n气宇轩昂，天资列挈。峭拔机锋，雷奔电掣。格外钳槌，烹祖烹佛。可怜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n郑学士尚明\n世道交丧，恶魔王长。尧日扫氛，佛日破妄。江湖乱离，存俻衰微。师来求人，说法应机。人住我去，人去我住。鹓鸾何求，鸱吓腐鼠。火种刀耕，若将毕生。水云无滞，山海任意。祖摧六宗，师辨正邪。只论一是，不问五家。居今行古，不存规矩。起废针肓，只令一悟。久参衲子，来不可麾。裹粮服膺，何以使之。少与激发，皆活鱍鱍。放之丛林，莫尔敢遏。宗工大贤，其合也天。不见怒疑，见之释然。如休黄蘗，如愈大颠。方来未艾，奕奕其传。道在论实，不汝竞口。分涂扬䥝，各视长久。草偃风驰，雷轰雨骤。话行不待，三十年后。\n郑参议禹功\n真个临济儿孙，透彻三玄三句。拈出丹霞幞头，江北江南独步。德山歌，禾山皷，雪峰毬，岩头舞。平地骨堆，做尽路布。争如四海一闲人，襟韵飘飘袖轻举。塞上将军只识彪，辟易方知有真虎。\n人言此老喜谈禅，此事谁人敢授传？少室峰前无剩语，二祖风流遍大千。立雪齐腰，兹事且置，明月堂前又作么生？熏风𩖼𩖼今犹昔，正好披襟抚舜弦。\n陈通判次仲\n伟哉此老！有逼人之风韵，有如王之气宇。以正知见，主张大法；以大力量，荷担诸祖。纵口说禅，如雷如霆；恣意骂人，如风如雨。分别邪正，如正人端士之在庙堂；临机杀活，如谋臣猛将之临行伍。杜撰长老，嫉之如仇雠；本色衲僧，爱之如父母。杨岐一宗，历五世而光明盛大者，赖此老以为法道之主。至其驴鞴方来，钳锤后学，道出常情，众人莫得而拟议者，不过一条黑竹篦子。仁禅！仁禅！切须荐取。\n傅经干忠厚\n堂堂径山，人中之杰。举世背毁，我独面折。人谓汲黯，不在朝列。下笔纵横，雷驱风卷。人谓东坡，不在翰苑。我知斯人，人天之师。威武不屈，贫贱不移。蒲团拄杖，笑视轩羲。\n朝贤祭文\n特进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荣国公汤思退\n呜呼！道基竺乾，化流普通。世历七祖，枝分五宗。诸方作者，角立争雄。逮晦而微，必昌而隆。大哉禅师，佛佛我同。行解相应，人境俱融。仲尼之日，老子之龙。照曜万里，乘云驭风。七十五年，法施无穷。震于华夷，仰如衡嵩。果满缘周，顺世而终。人天咨嗟，山林改容。惟师道鉴，夙契　宸聪。载锡命书，恩殊礼丰。我近逢师，警昏发蒙。亦窥其藩，未游其宫。师遽云亡，今将安从。拘縻朝绂，致奠莫躬。缄词命友，以纾我悰。师今湛然，常寂光中。生无所著，死亦非空。而我何为，拳拳于衷。尚享。\n降授特进枢密使都督江淮军马魏国公张浚\n呜呼，我之与师，本自心契。燕语从容，相忘物外。惟师之心，忠孝是依。忧国忧民，不落他歧。孰识真僧，巧肆中毁。投之岭隅，快己私意。惟彼太虗，纤尘何污。惟彼真金，烈火何渝。晚岁际遇，本自天理。师不少留，为之出涕。尚享。\n右朝请大夫直敷文阁知临安军府事赐紫金鱼袋陈辉\n佛法寖季，异见相攻。不有杰然，孰振其宗。猗欤大慧，道峻而通。孔老梵释，内外混融。雄辩俊仪，如河决东。褰裳从之，靡求不供。下动闾里，上倾王公。历载五十，莫婴其锋。晚归龙井，谈笑示终。师岂有逝，道俗所恫。馈奠之薄，聊写我𮌎。尚享。\n徽猷阁直学士左朝请大夫致仕刘岑\n呜呼大慧！示现于世，说法度人者七十五年。道大孰拟？直与古佛黄面瞿昙并躯而齐肩。正法寂寥，谁与扶持？赖吾大慧振起而复传。道眼如斯，人天归向。方当一心恃赖慈护，如子念母，如病得药，如徒得车，如涉得舡。众生如云，与师有缘，听法未厌，云何忽焉？虽闻示寂，尚冀住世，竟不少留而般涅槃。如师之高，生死去来，梦幻泡影，皆示教而设权。天人之姿，今复何在？怀想謦欬，犹了了于目前。唯是老朽识师京都，遇之择木之堂，别之吴山之岭。屈指于今，几五十年。心眼相照，无复世态。为众生痛，徒想像于灵筵。形虽已矣，随缘赴感，当不离菩提座而遍于三千大千。寓情斯文，如何可言？尚享。\n敷文阁直学士左朝奉大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徐林\n正教初传，一花五叶。结果既成，枝分派列。杨歧正宗，圆悟是嗣。师子窟中，复生师子。哮吼奋迅，震动大千。魔军潜伏，大用现前。群目瞻仰，曒日中天。师窜衡阳，我迁南土。移书相问，欣然心许。岁在己卯，始觌慈颜。欲传其心，匪训以言。欻然示寂，返真归源。双林灭度，三昧火起。葱岭西归，独存只履。四众缠悲，如失怗恃。我之于师，慕恋无已。何以寓哀，荐之明水。尚享。\n降授左朝散大夫敷文阁待制江淮都督府参赞唐文若\n呜呼！是本无法，法法相承。得无法法，指空示人。谓菩提印，谓魔王军。神而明之，万物俱陈。威音已前，谁凿户牗。迦叶一笑，符契相授。临济得师，弃而不守。鼇吞鲸掷，意气无前。反睨其母，慈孝熏然。巍巍堂堂，证大自在。散落语言，倾倒渤澥。为汝说竟，信受匪亲。礼乐征伐，若笑而颦。岂以障故，而生怒嗔。倒戈仗钺，悉归于仁。七十五年，俛仰如是。像教凋落，龙天憔悴。万世一遇，有　大圣人。尧思舜聪，契此道真。隆名懿号，兹焉宠贲。法既不灭，师岂长逝。我念畴昔，与师无同。西家之西，东家之东。云何讣来，裹饭无及。编曲皷琴，明月其室。尚享。\n左朝奉大夫提举两浙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喻樗\n大士达化，理难两全，或得佛法，而无世缘。有据名山，其徒如云，四众虽仰，道价蔑闻。备是二者，󳱮惟导师，我不即物，物咸从之。竖拂拈槌，诃佛骂祖，声如雷霆，震于东土。纵横妙用，我不敢知，势到佛力，尤为魁奇。纸衣立脱，隐峰倒化，视彼死生，实同昼夜。我瞻径山，浮图巍巍，稽首遗范，后学攸归。尚享。\n左朝散大夫充敷文阁待制知福州军州提举学事充福建路安抚使汪应辰\n呜呼！临济之道，不绝如线。剽窃裨贩，纷纷自衒。道不终晦，异人乃现。卓绝之识，纵横之辩。乘锋投机，间不容眴。嬉笑怒骂，种种方便。如蛰而雷，如暗而𪾢。一闻正音，不堕邪见。七十年间，更阅世变。持此曒曒，付之百炼。生死亦然，夫岂流转。我独何为，食不能咽。念昔从游，开我迷眩。我方在朝，移书责善。今无复闻，吾以自唁。重趼百舍，敬致兹奠。尚享。\n左承议郎充集英殿修撰知平江府提举学事张孝祥\n惟师道大德俻，为人天师。细入微尘，妙周沙界。无呼不在，一以贯之。言语赞扬，其则弥远。双林告变，只履云归。海断慈梁，人剜慧目。性路谁辟，佛灯永灺。像法之替，夫孰不悲。孝祥辱登师门，见谓可教。一言之诲，针痼起死。仲夏委书曰：将来临日听拏音。廼以讣至。惟日在天，人有明晦。我常与师，起居饮食。师存师亡，彼见如此。我辞荐羞，亦以彼故。尚享。\n右朝议大夫直敷文阁新知鄂州兼管内安抚使方滋\n惟师妙辩无方，英𣗖间出。承湛堂之三唤，文采既彰；契圆悟之一言，灵光洞耀。德誉喧腾于四海，禅徒奔走于诸方。虽风波甞不测之渊，然松栢凛后凋之节。言不可已，存记载以不遗；道常无名，非赞叹之可及。俯念衰慵之迹，夙论道义之交。记倒屣之云初，辱持盂而惠𮨇。过门顶谒，荐登衡岳之蘧芦；易地相忘，屡枉程江之书札。迨来归于吴越，曾何间于岁时。独无庞蕴之机缘，可入终南之阃奥。亦乃循诱钝根之士，昭垂法语之言。中视欿然，爱忘厚矣。惊传讣问，越在客涂。想灵塔之已成，哭虗堂而无路。宗门闳建，覩隆栋之忽倾；苦海横流，失慈航而安济。肃陈薄供，聊寄私衷。尚享。\n右奉直大夫直秘阁易\n惟师，昔以道法，鸣于东南。领袖万僧，声名弥天，虽释其衣，而心实儒。贯穿百家，气雄万夫，以言迕世，一跌几年。生死穷达，如不动山，虽困其身，道则愈明。四海导师，斗南一人，昔寓衡岳，时始见师。一见如旧，𮌎襟坦夷，生平自念，所遇孔艰。深中厚外，其徒实繁，与师一语，目明心开。西来妙旨，虽未究该，而其大节，荷师深知。今则已矣，谁其告之？呜呼！子方病归，几卧九泉，僧悦忽来，报师之迁。拊枕失声，挥涕咨嗟，知几百岁，复生师耶？师固超然，我心则勤，此一瓣香，非师莫陈。洋洋湘江，万折必东，我之怀师，岂有穷哉？尚享。\n左朝奉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黄钺\n堂堂惟师，道大如天。徒知其高，孰见其全。出现于世，声震大千。奔走四方，释缚解缠。王公大人，服膺拳拳。晚契　皇明，恩旨屡宣。宝墨昭回，照耀林泉。方期入对，疏辟道源。师乎不留，遽顺世缘。苦海茫茫，丧大法舡。正宗淡薄，君子忧焉。钺识师晚，尚获周旋。畴昔之别，忽复累年。往见不能，俗虑所牵。书来自夏，讣问忽传。惊怛失声，徒尔潜然。师如宝月，历劫长圆。东升西沉，昼夜岂偏。此清净轮，宁有变迁。缄词千里，姑以告虔。山川虽隔，师常现前。尚享。\n右朝散郎试将作监李端民\n呜呼！临济大用，杨岐正脉。不有伟人，孰探其󰬇。堂堂禅师，释门标的。落发受具，龙虵混迹。周游四方，如玉蕴石。一见圆悟，机缘相直。狗子佛性，会其有极。全体现前，心融形释。匪圈金刚，匪蓬栗棘。昔也黯暗，青天白日。昔也钝滞，电光霹𮦷。囊箧细碎，窠臼绵密。光明普照，洞然明白。宗风既振，大阐法席。坐断双径，魔外辟易。正令方行，尽扫蝥󳼛。彼何人斯，乃俾迁斥。投荒万里，黄茅绝域。身虽可抑，其道不忒。挈包来归，了无一物。　大君有命，育王振锡。学徒奔凑，亘于阡陌。旋归径山，坦涂再辟。谓言住世，永绍正嫡。云胡不淑，西归履只。呜呼哀哉！耆旧凋零，正音孤寂。风穴之后，石肠铁脊。一朝去此，悲恸奚益。慨念晚岁，尽夷畛域。莨莠之茂，公亦匪斥。纵心而行，刊落余癖。浮谤川流，往往疑惑。醯鸡夏虫，有言昔昔。岂识大慧，一味真实。惟彼至人，本无欣戚。生非吾作，死非吾息。或是或非，凡情孰识。逆行顺行，天亦莫测。若毁若赞，彼自拣择。呜呼哀哉！惟我支离，久仰名德。中间相望，云海荡潏。岂意东越，获拜履舄。叙述畴昔，情同莫逆。朅来行朝，会面促膝。出入四载，俗累萦迫。梦想名山，跬步间隔。时因西风，间奉书尺。继闻公病，忧忧怿怿。犹冀勿药，言笑之适。翩然告逝，閟此和璧。龙象既往，忧心如惄。法乳其瘠，慧峰其泐。孰与挥斤，以斵郢质。侧闻灵骨，塔庙奕奕。临风怆恨，垂天阘翼。虔修清供，以寓痛衋。焚香遣价，𫌨缕叙述。用致神交，倾写𮌎臆。明灵昭然，鉴于愿力。应供善来，以慰心恻。呜呼哀哉！伏惟尚享。\n右监门卫大将军昌州防御使提举佑神观赵不微\n呜呼，我未识师，仰师之高，每虞先颠，毕世莫交。乃既一见，领略音旨，猊座舂容，心目两契。师亦印可，容我入室，呵呵大笑，去碍膺物。我实鄙钝，赖师发蒙，睽异未几，拳拳于中。此遭非辜，自救不暇，忽闻顺寂，莫造几下。岁时睕晚，人物眇然，临文哽塞，老泪如川。尚享。\n右奉议郎知临安府临安县主管学事劝农\n公事赐绯鱼袋张巨卿\n右修职郎临安县主薄莫漳\n右修职郎临安县尉周友谅\n惟师警悟之识，英特之资，禅门栋干，后学宗师。三昧六通，万辙千歧，如摩尼珠，随物应之。词锋颕利，触处投机，破迷释缚，涣释群疑。酌而不竭，用无尽时，如东海洋，莫能测之。浅识邪见，人各异师，执文害意，泥矩循规。磨甎未悟，卓锥何为？法雨普施，一洗空之。中遭谴斥，瘴岭崄𡾟，一身间关，万里奔驰。折而不挠，恬然自怡，定力岳峙，孰可沮之？能仁旧隐，纲领荐持，爰膺宸命，俯慰人思。神龙助供，草木生辉，四方龙象，靡然从之。维摩示病，退息随宜，一弹指顷，只履西归。邈焉逝矣，我心则悲，薄奠致诚，庶几鉴之。尚享。\n右修职郎权临安府观察判官罗公旦\n呜呼哀哉！师真无意于兹世耶？抑佛祖之道当平沈而莫之继耶？何一病遽蜕，人天欲挽而不可冀也？师之春秋七十有五，不可谓不寿，而大法所系，学者宗仰，虽百年而犹未慰也。自临济以来，显道设教者不知其几，而光明俊伟未有如师之比也。方其首众京师，结庵洋屿，头角未露于诸方，霆震已惊于群耳。盖师之所得，尽先圣之渊秘，而材力雄健又有绝乎其类者矣。观其开辟道奥，论议骏发，浩乎如河海之莫际。及夫戏弄翰墨，一落千字，并孔老以为言，混三教而一致，世皆称师聪明之过人，博闻而强记，而不知此皆其细也。握千圣之要机，揭明鉴而洞视，自凡学道之徒有过乎前者，不待片辞之徙，而浅深洪纤皆得其肝肺，则师之服人，有前辈之所未至。故一时震动，四方响应，魁礨不群之士，悉云赴而川会。一登鄮岭，两主径山，抠衣于座下者，率二万指，名声登彻于九重，而王公以下，莫不敛袵而钦事。昔其未见于世也，众欲正其师位，而其得罪迁徙也，日夜望其复归。归而既老矣，赢粮影从者，视所之而輙诣。及其谢病退卧，而众环绕弗散者，犹幸其一言之诲。呜呼！孰知奄兮忽焉，而不复见也。法皷晨裂，流星夜坠，剡尺纸以　上奏，即吉祥而飇逝。我生不淑，习业蒙翳，䟽导洗涤，惟师之恃。今师已矣，野干乱鸣，蛙󳻱嘈杂，将何所而止戾也。薄奠敬陈，继以雪涕，非独悼一己之曷从，盖将为天下学者畏也。尚享。\n左承直郎添差临安府观察判官王明发\n惟师道满四海，万衲一师，坐断今古，不留一丝。昭然若揭日月而行，而示人以不疑；浩乎犹河汉之无极，而人莫测其涯。所以能续佛命脉，而起临济于中微。师今云亡，天人畴依？闻者见者，亦孔之悲。呜呼！住也无住，去也何为？师于中间，湛然不移。嗟予小子，器浅识卑□，与其进，不以遐遗。修敬觉灵，亦既后时，瀹茗以奠，姑写我思。尚享。\n清净居士李琛\n惟师道大德备，识明行洁。赫赫若大霆震一世，皎皎若碧潭莹秋月。视生死如去来，括造化于笔舌。真所谓临济之宗师，佛乘之人杰也。呜呼！予与师衡阳之相逢，屡奉于从容。握手露情实，同契开心𮌎。昭然发蔀屋而覩光辉，洒然执热恼而濯清风。岁在辛巳之春晚，振锡凌空于阳羡。予适值于造朝，偶参差于一面。迄侦伺以言还，遂欣然而获见。方将拔我于流俗之中，慰我于生平之愿。夫何尺书远寄，九祖下被。丹青俨然，偈言疏示。稠封而来，足以见意。遗墨未干，遽尔长逝。感德惟勤，岂不兴涕。谓师之亡，神怪茫茫。谓师之存，白璧无痕。或隐或显，其道弥尊。掣金锁而碎玄关，収剑铓而掩昆仑。琛也辱在交旧，輙致其勤。备洁诚而尽意，庶不忘于妙喜老人。呜呼哀哉！伏惟尚享。\n净智居士黄文昌\n呜呼！我生远方，俗学所蔽。区区见闻，惟执文字。役役世涂，莫匪声利。不闻师名，况复法味。颇疑曩劫，曾预佛记。深禅妙句，时感梦寐。癸酉仲夏，一病几踬。悚然惊悟，回向真谛。始知有师，道满天地。其后三载，实始相值。初瞻相好，生大欣慰。无怒一机，偶发妙契。师笑谓我，何从得是。勉哉弗媮，成就法器。阖宗归仰，父子兄弟。下及儿童，奔走承事。师适长沙，执别萧寺。我既潜然，师亦出涕。云何导师，未免情累。乃知缘会，非止一世。师居径山，我亦三至。今春之来，乃获给侍。师不少留，泊然而逝。纯陀后供，我则无愧。结集法藏，久出师意。敢有不敬，以负大施。师之道德，本不容议。或赞或毁，空中飞蚋。去来生灭，非一非二。我独何为，感叹歔欷。邪见峥嵘，正宗凋弊。临济法道，寂寥谁寄。唯是之忧，日堕清泪。尚享。\n无住居士袁祖严\n呜呼！天地虽大，有形斯彰。日月虽明，有数可量。惟我大慧，孰为乎方。若其有陈，为谤之端。往岁瞻礼，寓于四安。亲授法语，尽平生欢。岂期遗诲，遽成永诀。波旬外道，罔不欣悦。从渠喧嚣，如汤沃雪。孰知我师，不用言说。本自无生，今则何灭。四方有知，涕泪哽噎。引脰长号，馈奠以别。尚享。\n右修职郎新洪州司法参军王中复\n呜呼！极天下之明，不足以窥师之道妙；尽天下之口，不足以言师之盛德。其所以粗见于世者，至仁之功，如慈荫妙云，混元气而覆三界；无碍之辩，如天潢之水，决万仞而经九域。贒愚由是以知归，狐狸于焉而屏息。方其身蹈世纲，窜流夷貊，不陋而居，至者犹识。彼魔方炽，孰战而克？万里生还，槁项黄䤋。\n帝衷简在，　天章屡锡。宠以嘉号，庥光赫奕。归老林泉，为世所式。胡不百年，以休南国。呜呼！生死去来，虽如昨梦，在师处之，固已无憾。其所可惜者，季世末学，将无所凭依，使野干夜号，正道灭熄，󱗜埴索涂，不见斗极。呜呼哀哉！中复二十余年，辱知甚厚。不鄙其愚，推挽是力。三年薄领，调官北来。登山顶谒，昼谈至夕。约我西归，从容数日。岂期三月，遽返而寂。怅音容之莫追，叹山川之改色。陈薄奠以荐诚，写忱辞之万一。尚享。\n左文林郎常州军事判官赵文悋\n惟师道尊一代，提法之宗。󳫠邪归正，佛者知从。教阐宇内，罔不师崇。名起如日，破惊愚蒙。实大声闳，达天之聪。大慧锡号，允谐佥同。百世之下，闻者向风。文悋久奉周旋，辱不鄙庸。知爱特至，洞察心胷。师去莫留，我念无穷。言虽在耳，曷瞻其容。䆠缚于远，修祭阻躬。觉灵不泯，领此素衷。尚享。\n左文林郎充江淮都督府淮俻差遣蔡𬱖\n呜呼！道有正传，法无轻付。不落言诠，悉由心悟。死为可乐，生也有涯。作如是观，所见则差。惟大慧师，绝离伦类。昼夜晦明，混融一致。去来自我，戒定俱捐。闽广湖江，身百亿千。念昔先人，参同默契。时出禅机，与师游戏。我之识师，实自孩童。首辱受记，将谓击蒙。乃者谒师，于鄞之水。撞钟迎门，万二千指。昨秋邂逅，西湖之山。岂意此别，终焉莫还。方外所期，曷悲永诀。有志于兹，疑将谁决。纷纷邪解，亦谓宗师。临济余风，繇兹惧衰。不有克家，孰能振起。诸见扫除，请从今始。师虽往矣，师则长存。敢不归依，以实斯言。尚享。\n右通直郎充江淮都督府干办公事罗博文\n呜呼！杨歧之旨，四叶而得圜悟，已大其门而起其宗矣。五叶得师，而其法益光明盛大。惟师具烁迦罗眼，用剑锋上事，踏飜小艶之章，透出薰风之句，纵横妙用，卷舒自由，如临济、德山，大机大用，诃佛骂祖，坐断诸方。于一竹篦头，锻炼百千衲子，随其根器，各得受用。诸多上足，皆丛林之楩柟，法筵之龙象，门庭之盛，俨然如马祖、雪峰之当年也。博文早服高风，愿扣兹事，才通消息，许以针芥，且言已发决定之志，他日聚头，必无疑也。师由回鴈，复迁程江，间关岁月，始得南归。负笈谒师，由杭走明，乃获相见于鄮峰之下，以践前言。一闻法语，即契初心，然后知先觉之不吾欺，则师于我实有解黏释缚、抽钉󳫠楔之力也。唯当拗折竹篦，如烧禅板，庶可少报不为我说破之恩耳。得师遗墨，岂胜怆然？属以王事，远适𫎬川，哭师龙山，阻造塔前。迨乎岁晚，始返淮堧，谨遣伊蒲之供，遥瞻双径之巅。嗟法幢之忽仆，念祖道之难传，得法眼者，可不著鞭？惟灵光之不昧，鉴诚欵之勤拳。尚享。\n右通直郎知潭州安化县事赐绯鱼袋向澣\n呜呼！我生虽后，尚及老成。惟师妙喜，百世一人。人天所宗，如龙凤麟。方袍圆衲，此特其形。通万物于一理，孰知其真。澣自幼岁，已闻师名。见师宜春，如覩景星。师曰可教，朝夕是亲。以训以诱，以规之箴。凡二十年，几登师门。荷师不忘，久而益勤。𮨇其钝根，顽冥弗灵。不足以承师之诲，而徒存此心。今师往矣，山摧川湮。此道此法，谁与主盟。澣也无似，身方埃尘。闻师顺寂，失箸悲惊。嗟太山之安仰，叹此志之不伸。呜呼！穷通离合，去来死生。师之视此，如夕与晨。澣复何言，区区此情。弹指东望，为师具陈。情不自已，师无我嗔。呜呼哀哉！伏惟尚享。\n右奉议郎监行在左藏南库路\n惟师天之秀灵，道之轨范。以达磨法髓，起临济宗风。直截示人，纤尘不立。一有得者，望而知之。自古以来，至今未见。方群生之咸赖，何法梁之遽摧。所谓师之存也，于其可见之时，当见其不可见者。所谓师之亡也，于其不可见之时，当见其必可见者。乃知师非存亡之所能系也。某夙承师训，蒙奖提为最。今也咫尺，鞅掌是拘。为此道以兴悲，奉深心以为报。伏惟尚享。\n右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张伯厚\n制行卓绝，处己刚方。其心金石，其操氷霜。早悟法眼，声名四扬。空门领袖，学者梯航。曩自临安，与先子游。匪势利交，实臭味投。道同德合，情意绸缪。一罹谗网，同膺祸尤。安之若命，曾不为忧。虽在贬所，书问相周。迨其俱还，契好愈休。先子早世，师为痛苦。既致奠礼，又临柩所。恤亡念存，德莫比数。恩怀于衷，图报自许。师今云亡，一毫莫补。凶讣远闻，悲极肺腑。师之无恙，远近是依。师既逝矣，人谁适归。彼苍者天，胡不憗遗。菲礼致勤，师其或知。尚享。\n左朝散郎直秘阁潼川府路提点刑狱公事赐紫金鱼袋何麒\n咄大慧师肉骨身，无尽老佛云门僧。作小阇梨已英灵，圆颅出世诸方惊。振海潮音为发嗔，自谓佛日开群盲。倒推临济拖云门，踢飜晦堂喝东林。我为童子居蛮荆，立老佛傍识其人。劫火炽然无不坏，师见我文张口骇。向道元来无尽在，此语示人当再拜。龙象奔腾越天海，末法禅和多虾蠏。谓师不灭固揑怪，唤作师亡亦痴𫘤。二乘住世名应真，舍死趍生为大乘。太虗不没师长存，慧日杲杲元光明。\n右承务郎守太府寺丞王之奇\n呜呼！之奇癸未穷腊，有岘首之役，道经玉泉，见住持僧云：道颜西溯，且报佛日禅师下世。慨然悲怆移日。之奇初识师梅阳，同忧患四年，久久相敬爱不衰。然穷冬盛夏，围炉纳凉，谈古今，论人物，无一日不相从。及乎分首，犹眷眷不忘。后虽再会径山及辇下，亦犹前日，但各以事牵，不如曩日之欵也。惟禅师津梁法海，为禅之宗盟，虽三尺童子，皆能言之。然之奇迃疎，未尝及此，不敢妄议。惟公英明刚果，出于天资，少日从诸大老游，能道前言往行，亹亹可听，故下视后进学士大夫。又赋性狷急，故不相知者，以不逊加之。嗟乎！盛名之下难居，况以方内之事，责方外之人乎？公名既熏天，亦有疑似之谤。但之奇四年之中，欵接既久，观公细行，所谓瞿昙氏之戒者，则无毫发遗恨。公今往矣，姑以平昔相与之义，及世人所未知者，笔于纸而奠之，不复为世俗礼。香茶蜜炬，亦徐孺子生𫇴之义也。尚享。\n俦与佛日大慧普觉禅师游，逾三纪矣。忽闻圆寂，不胜悲怆。天下独步，宗师云亡，孰不叹惜。自惟衰耄，屏迹海濒，莫遑躬致茶果之奠。聊赋诗一首，以写我心云尔。　一真居士莫俦。\n竹篦常握振宗风，妙喜横行四海中，乔岳下覧众山小，真龙尽洗凡马空。名标普觉白日并，塔跃宝光祥霭笼，居士幽栖身懒动，遥瞻明月恨何穷。\n双槐居士郑绩，隆兴改元十月九日，致薄祭于大慧普觉禅师塔前，遂作五偈，以道追慕之情。\n岭外归来又八年，舌头无骨口澜飜，有时穿透九流去，涌出杨岐顶𩕳禅。\n句里呈机也大奇，个中消息不思议。只缘心地明如日，识得飞龙或跃时。\n明月堂前月色新，青山过雨绝纤尘。松风凄断碧云合，不见堂中旧主人。\n殿角生凉得力句，纵说横说河沙数。如今木倒藤亦枯，且道句归何处去。\n八月十日五更钟，吹毛用了匣藏锋。想当杀活自由处，不羡沙场定远功。\n释音\n蝥，莫交切。󳼛徒得切。　颅，音卢。　瘿，于井切。　吓，呼嫁切。　鏕，音鹿。　𪾢，奴见切。　灺，徐也切。　欿，胡感切。　剽，疋妙切。　唶，将吉切。　惄，奴历切。　渝，音余。　衋，□□□。　𫌨，力和切。　莨，鲁当切。草名也。　莠，音酉。似禾非禾。　潏，余律切。　鄮，莫候切。　礨，力水切。　鼃，□□□。　媮，他侯切。　潜，所奸切。　熄，音息。　忱，氏林切。　楩，步连切。　柟，汝盐切。　笈，□□□。　睕，于阮分。　憗，鱼觐切。\n赞方外道友\n紫岩居士𦘕像赞并序\n士君子学先王之道，必由孝敬忠信而入。虽曰未至，亦足以耸动时听，夸示后来。予欲󳫠其尤，扬于世，以厚风俗，舍紫岩而谁？初识公于京师，时为奉常簿。公务之暇，来从圜悟老人游。神澄而量洪，志坚而气正，目不妄视，心无他缘，非圣人之言不发于口。明静渊默，淡然如止水之不摇，未尝谑浪笑傲，盖天资也。后十五年，再会于吴之四安。时公身已贵，名已大，功业以成，而明静渊默，与昔无异焉。又三年，予得谴来衡阳，公亦退身奉母太夫人居长沙新第，名其堂曰尽心。盖尽其心以事亲，而食息不忘于　君，显忠孝一而不偏也。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予曰：性者，天性也。养性以事天，则不忘本也。公之尽心，苟异是说，非予所知也。衡阳廖侯绘公像，来求予赞。予与公有方外之契，义不可辞，谨叙其略，为作赞曰：\n伟哉紫岩，昭代蓍龟。垂绅天朝，󳭪张羽仪。功成归休，韬藏光辉。自专一壑，甘旨庭闱。尽人子之心以事其亲，而造次必备；尽臣子之心以报吾　君，而颠沛罔欺。夫是之谓孝敬忠信之道，进退躬行而不息，深入净名之不二者也。\n侍郎胡公明仲𦘕像赞\n刚徤纯粹，风度凝远，弟昆王谢而不逸也。穷理尽性，得圣人之精微，心了其妙也。藏光匿德而不忘吾君，効葵倾于曜灵也。见义便为，若迅雷之破巨石，仁者之勇也。攘斥瞿昙，𥿈除老氏，疏通阙里之正脉也。吞涛江，藏五湖，内太虗，其量绰然而有余也。即此而见之欤？舍此而见之欤？具眼者其鉴诸。\n游运干萧卿𦘕像赞\n亸袖拖笻，行而匪步。如春在花，粹然如煦。笔端风生，挥扫尘雾。是萧卿耶孰好？非萧卿耶孰恶？是非好恶，俱不足以私是公。唯疲瘵之氓喜，而暴贪之吏惧，斯可以为大君子之据。\n安抚刘公方明𦘕像赞\n长沙开福宜禅师知妙喜与宝文公有一日之雅，遣僧惟觉持此像来衡阳求赞，不得而辞，为之赞曰：\n气吐虹霓，粹然平易。袖活国已验之方，抱廊庿大成之器。笔端语言，𮌎次忠义。致吾　君于四三王而六五帝，是皆韩吏部数百年遗风余烈，覩斯人而知斯文之不坠。\n直阁向公宣卿𦘕像赞并序\n公之学圣人也，非诵其言而求其名称者也，临大节而不可夺而已。公之为政也，非苛察而奸蠧为之胆落者，非使之然者也，谓职分当然而身正而已。公之介廉，非著意以矫世而効伯夷之清者也，于道不苟而已。公之明白也，非循私而取与若日月之昼夜者也，善善恶恶而已。公之为文也，非钩章棘句而务华忘实者也，落笔遣辞而尽意之所欲言而已。公之施设也，非能捧土而塞飞湍之瀑流者也，行其义之可行，止其义之可止而已。然为学为政，介廉明白，文章施设，皆可得而形容。若其精义入神，穷神知化，居一室而发枢机于千里之外，善应而动天地者，不可得而形容也。予以是故作公之赞，而重其词曰：\n颀然向公，岌岌堂堂。烈如夏日，严如秋霜。至刚而柔，至柔而刚。孰谓却物，能圆能方。以是而见，有而非有。郢匠挥𮢲，徒夸好手。明镜当轩，孰逃妍丑。贤德贤业，可大可久。\n又野服像赞并序\n予罪居衡阳，阅三载，闻公守衡莅政，洎平昔出处，大略于衡民，遇节必立，应机必断，推经旨以行己，本仁义以及物，事无大小，剖判是非，罔有颠倒。公以为是，则尽寰宇之口以非之，而终不能非公之是；公以为非，则尽寰宇之口以是之，而不能是公之非。故能活己卯岁之饥民数万于垂死，至今衡民以吾父称之。则知公行己及物，居是非之间，无遗恨矣。衡民绘公像，建生祠于青草野寺，以奉香火。予因覩其像而作赞，以慰衡民恋德之心，而丹青匪妙，略无仿佛。公之犹子深之，出此本相示，少分似之。予亟呼𦘕工，摸而易之以冠裳，书前赞于其上，以归深之，抑留此本为林下道伴。复作赞曰：\n野服幅巾而藏用于山林兮，讷如也；分虎符为真明洪道衡阳之守兮，鉴如也；受命于急难之间而袒肩荷负兮，岳如也；正法奉公以御吏而柔明兮，水如也；坐霜台扫险徤之讼而空囹圄于太湖之阳兮，电如也。前赞未尽公之德兮，今赞亦聊复尔耳。知公者谁？云门村叟而已。\n岘山居士徐显谟𦘕像赞\n我欲赞此公，此公不受赞。又欲痛骂之，亦复无可骂。赞之与骂之，一笔且勾下。或曰：如水之清洁高廉，聪识通朗，与夫徐孺子、郭林宗之流，又何以异哉？妙喜闻之而笑谓之曰：是亦跌荡放言，高谈无畔岸，傲世之匹夫，何足拟公而叹讶耶？其可贵者，目送归鸿，气横云汉，自言不断婬怒痴，而亦不与之俱。只这如意摩尼，毕竟无人酧价。且道这一络索，是赞耶？是骂耶？苟或于此狐疑，一任妍穷周易，遍推六十四卦。\n同前\n释迦演化西竺乾，助扬金粟何巍然。达磨来兹东震旦，亦有庞老扶其颠。翻思命世宁乏贤，岘山居士超尘缘。一言定当诸佛祖，与二大士相摩肩。彼也此也有殊异，证也彻也无后先。太虗不受𮨇陆笔，火聚那容蚊蚋延。丹青一幅心手妙，卓荦气宇凌云烟。未是此公真面目，更观皎月凝秋天。\n张徽猷昭远𦘕像赞\n悟彻诸法无我，果于诸法自在。谈笑出入生死，敢与诸尘作对。世出世间大丈夫，一击铁围百杂碎。\n觉明居士夏运使𦘕像赞\n觉明明，妙处不留元字脚。佛祖出头来，一时都扫却。没人情，有礼乐。铁脊梁，硬嚗嚗，堪任荷担这一著。妙喜恁么差排，大似助桀为虐。\n向侍郎𦘕像赞\n佛道魔道两俱扫，世出世间亦虗闲。个是尘中了事汉，涅槃生死不相干。\n刘通判彦冲𦘕像赞\n财色功名，一刀两段。立地成佛，须是这汉。\n郭县丞𦘕像赞\n神情淡然，风骨粹然，袖手俨然，如春在花，如意在弦，如水在川。文章事业，遇物发宣，普而不偏。夫是之谓二十四考中书令之远孙。虽我不负丞，而无丞负予之叹者也。\n徐和仲𦘕像赞\n神清而和，气劲而讦。文武双资，大巧若拙。奉公勤廉，赋性介洁。于朋友信而诚，可以托生死。然头戴棋盘，好为面折。似虗舟而触物，若霜风而扫热。是赞耶？是毁耶？妙喜覩徐和仲之𦘕像，掇笔代渠作如是说。\n徐明叔𦘕像赞\n椹口秀目，无依无欲。落笔遣词，神惊鬼哭。心造玄微，如石藏玉。劲气横秋，不可揽触。还见么？夫是之谓徐明叔。\n同前\n鸡笼山下、滴沥水边、燕窠城里，生得个徐明叔，不学瞿昙、不学老聃、不学孔丘，而瞿昙、老聃、孔丘所有底悉自具足。野服幅巾，撑七尺之霜笻，与张晚、李细、钱嫰半醒半醉，似利刀斫猫儿头竹。奇哉！妙哉！汪哉！洋哉！何莫由斯哉？而乎文郁郁，若道渠侬自有官业，能书解篆，吾说是人生身陷入阿鼻地狱。\n李总干𦘕像赞\n气劲而和，于物无忤。内方外圆，清简俭素。与朋友交也诚而谦，奉公无私也勤而廉。天不祐善，若人云亡。士林凋丧，孰不感伤。吾是　覩斯像而作此赞，乃公之实录也，可与日月而争光。\n路捡法𦘕像赞\n不断烦恼入涅槃，不离俗谛谈真谛。精金百炼出炉冶，岂畏重将烈火试。人言此乃如一公，我道渠非渠即是。等闲步武清风生，扫尽士林寒乞气。\n本闲居士𦘕像赞\n天边月白本来白，林下风清元自清，几人到此昏昏醉？只有渠侬独自醒。㘞！且莫强涂糊，渠本不如此，识之者是个没妻子底庞居士，不识者乃无人情底王蛮子。\n荣侍郎𦘕像赞\n谓渠似维摩耶，无佛病法病；谓渠似庞公耶，有男婚女嫁。超然透过两翁，毕竟二边俱化。夫是之谓荣二卿袖手俨然，神情闲暇者也。\n方经略敷文𦘕像赞\n岌岌堂堂七尺躯，无心合道暗相符。针锋头上天关透，世出世间真丈夫。\n无相居士𦘕像赞\n浑钢打就脊梁骨，磊落尘中过量人。一去万牛挽不住，个是渠侬身内身。\n太虗居士𦘕像赞\n神清彻骨，气和如春。荤不入口，酒不濡唇。正伦何也，太虗无云。或谓妙喜，赞者为谁。曰：无相居士，克家之子。忠孝两全底，邓伯寿之真。\n赵观察𦘕像赞\n世味淡薄，灵龟五臧。并臧其一，锋颕莫当。造次必于是，训子以义方。亸袖携笻，步武颀然。岌岌堂堂，是谓士林。坚好木，乃释门外护之金汤。\n苏知县甫明𦘕像赞\n椹口秀目，心清寡欲。为政不苛，奸蠧潜衂。我说是言，如响应谷。观者哗曰：明甫实录。\n孟监场异夫𦘕像赞\n手搦燕璧，目送云鸿，傲睨万物之表，了无余事于胷中，夫是之谓孟异。夫乃姚江之陶朱公。\n徐御药𦘕像赞号审观居士\n颀然七尺大丈夫，胷次廓然如太虗。审观名实两相称，堪与人间作𦘕图。\n欧阳总干𦘕像赞\n采石江边李谪仙，醉中拏月上青天。今观此士亦如然，饮酒一斗诗百篇。\n张都监𦘕像赞\n忠义果敢世无敌，铁骑横冲百万兵。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n李光祖𦘕像赞\n胷次坦夷，仁义以字养之；体涉风素，清癯髯以资之；为政御吏，发栉而苗薅之；于道不苟，笃信而躬行之。夫是之谓李光祖佩弦千百而愈缓，靠里昏而无断者也。\n陈逍遥𦘕像赞\n傲睨万物，袖手俨然，气清神定，矫若飞仙。夫是之谓陈逍遥，慈俭躬行，而不敢为天下先者也。\n无相居士𦘕杜少陵像求赞\n可怜能作诗，嬴得肚中饥。终朝醉兀兀，骑驴何所之。\n方敷文𦘕东坡先生像求赞二\n道大德备，为□□□。万古东坡，如是如是。\n阙里横梁，颓波󳻰□，暗呜叱咤，惊天动地。\n柯信甫𦘕像赞\n胷次磊磊落落，举止如山如岳。一生只自修行，不管他人好恶。\n觉苑冲长老求王承宣𦘕像赞\n华陁归去几千年，此道世久失其传，独有是公达本源，可与此老相差肩。我初识公于大梁，时已气槩摩秋霜，能生必死于膏肓，后无来者前无双。觉苑求予赞是公，我今描𦘕太虗空，公术能攘造化功，酷热之际鏖东风。我本寡闻无似者，荷公道义不相舍，倒腹空膓尽倾泻，但看此赞即知也。\n卢宣教𦘕像赞\n亸袖携笻步武归，浩然之气吐虹霓。不知除却神仙辈，更有何人得似伊。\n岁寒居士张知府𦘕像赞\n氷柱兮摩空，藤萝兮倚树。皃古神色清，气平心胆素。贫无地卓锥，富有照乘珠。有问岁寒何似生，看取妙喜末后句。\n孙郎中求罗先生𦘕像赞\n乌髯𩮎䯯，碧眸闪烁，据夺命方，炼不死药，在尘出尘，都无染著，夫是之谓罗赤脚。\n傅□□𦘕像赞\n风度凝远，清深窅然。如春在花，如意在弦。有廼祖遗风余烈，为儒林挺特之贤。虽仿佛丹青其一二，盖胷中蕴妙而难传。夫是之谓傅使君行将拊摩󱞢山之云烟，而中兴拭眼归宗之禅者也。时将赴南康任\n妙心居士𦘕像赞\n野服幅巾，非假非真。元来这汉，是我般人。渠常喜，我常嗔，两个八两定一斤。\n王校正𦘕像赞\n莫论节义世希有，事业文章总罢休。只将一味无求法，坐断三衢人舌头。\n王子正𦘕像赞\n了达生死如梦事，梦中谁复论亲疎。临行一著超今古，堪作尘寰真丈夫。\n王大授𦘕像赞\n堂堂七尺身，言行两相应。士林坚好木，特秀一枝春。是谓汪溪先生，字曰大授。志愿未伸，若骅骝在凡马之廐。死而不亡，谓之寿天。将相斯文之不坠也，󳭪张尚期于有后。\n唐主管携先文𦘕像求赞\n了相非相见实相，一念廓然无背向。八十四年如是修，龟毛拂子兔角杖。\n傅□□𦘕像赞\n孰其后兮孰其先，目送飞鸿气悠然。傲睨万物凌云烟，饮酒一斗诗百篇。\n蔺廷彦𦘕像赞\n携笻步武自徐徐，洒落风姿气凛如。活计贫无置锥地，胷中富有五车书。\n俞巡捡𦘕像赞\n紫绶金章矍烁翁，诗书万卷在胷中。便宜从事非无意，每到词穷即诈聋。\n欧阳提干𦘕像赞\n挥毫落纸鬼神泣，独步横拖七尺笻。文彩风流乃余事，试问负壶丫角童。\n罗国信𦘕像赞\n萧然一枕卧长空，宝座莲台信已通。七十三年好消息，一时分付与春风。\n钱计议𦘕像赞\n一生咬菜根，清净无伦比。临行一著奇，犹如脱弊屣。要识钱子虗，恁么而已矣。\n鲍知府𦘕像赞\n野服幅巾，矫若飞仙。神情闲暇，访道参禅。夫是之谓鲍使君不被八风五欲之所缠者也。\n张太尉𦘕像赞\n顾虎头传难□□□，陁石上坐颐神。孤松倒挂倚岩□□□，风摇清󳻹声。\n又作僧像求赞\n丹青在己巳，行年七十四。虽然无度牒，形仪十分似。\n董太尉𦘕像赞\n不为富贵所折困，孤松之下坐磐陁。拨转上头关捩子，堪充震旦老维摩。\n湛净居士𦘕像赞\n坐石握拂，不可轻忽。湛净如如，胷中无物。\n妙观居士𦘕像赞\n亸袖拖笻，步武清风。燕岩谷之暇日，无留事于胷中。\n李运使𦘕像赞\n等闲示现宰官身，便作儒林出格人。野服幅巾归旧隐，游戏寰中物外春。\n张侍郎𦘕像赞\n透出天关，抹过地户。斗转星移，日轮当午。廓仁义道德之门，塞邪非鬼趣之路。夫是之谓无垢老人，惯向百尺竿头进步者也。\n赵知宗𦘕像赞\n搀行夺市得人憎，搅挠丛林骂葛藤。妙喜退身三步去，诸方谁敢弄精魂。\n唐大夫𦘕像赞\n一味读经参禅，胷中无物留连。要识此公落处，便是妙喜齐年。\n徐侍郎𦘕像赞\n谓是俗人，世事全疎□。谓是苾𫇴□，有发有须。莫恠胷中淈𣸩，都卢面觜糢糊。不修戒定慧，而求出世间法。不断淫怒痴，而不与之俱。好个人中痴钝汉，亦婆罗门外道之徒欤。\n幻住道人𦘕像赞\n有月上女之英气而不逞机锋，似灵照之逸群而不夸作略，蓦过邪师默照之深坑，高出二人顶𩕳上一著，生铁铸就脊梁，浑钢打成双脚，此是女流中真大丈夫，不为八风五欲之所转者也。\n杨太保𦘕像赞\n人言此是杨太保，我道梅阳护法神。天资忠义不谄曲，一片精诚正直心。\n孙参政𦘕像赞\n穷理尽性，入佛知见。七十八年，空中闪电。\n无垢居士张侍郎𦘕赞\n搅遍三千大千界，都卢自买又自卖，而今本利一时空，却去贫儿处索债。渠活计，我偏知，半聋半哑，半呆半痴，犹自赤手讨便宜，常将扫󰆠𦘕娥眉。\n双槐居士郑参议𦘕像赞\n心□□□□□，观瀑布溜。外境无所缘，内亦无所受。坐石倚枯松，知音试穷究。世间出世间，一网都打就。\n韩尚书𦘕像赞\n野服幅巾，携笻亸袖，目送征鸿，心无所受，实百代良吏之师，乃十世昌黎之后。只向是处行，不为文所囿，慷慨特达，大丈夫处事若日轮之当昼者也。\n钱侍郎𦘕像赞\n不贪生死诸欲快乐，不随想倒见倒心倒，夫是之谓世间出世间。大丈夫坐禅床，握拂子，俨然在一切人眼睛中，不须向别处寻讨。作是说者为谁？双径明月堂妙喜宗杲。\n妙圆居士张知府𦘕像赞\n胷中元有五车书，纳江湖于度内兮绰有余。汪洋如万顷之陂兮，未让江夏牛医儿。夫是之谓妙圆居士学妙喜，相期于此道兮世所希者也。\n赞佛祖\n释迦出山相\n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道树鹿苑，自起自倒。\n文殊问疾二\n只知赞不二，失却一只眼。自号七佛师，去而不复返。\n俗汉自病，无端插觜，引惹词讼，至今未已。\n入定观音二\n瞑目危坐，示那伽相，观音妙智，一椎两当。住寂静地，应刹尘量，法如是故，无碍无障。\n身不动摇，心入正受。一点灵光，如日当昼。\n维摩居士二\n佛病与法病，一扫两俱尽。传语老维摩，惜取穷性命。\n空诸所有，深入不二。举一针锋，惊天动地。\n观音达磨相对像\n达磨观音，观音达磨。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一身两名，鼻孔耳朵。彼此无言，相对淡坐。坐不坐咄，当甚热大。\n九祖伏䭾密多尊者\n五十余年打坐，不知等个甚么？直饶主伴交罗，未免当头蹉过。\n初祖达磨大师二\n枯松之下坐磐陁，著意忘怀两不蹉。来者直须高著眼，擡眸󳬧子过新罗。\n竺乾不容住，懡㦬涉流沙，打落当门齿，犹言五叶花。\n二祖\n换却头颅骨，无端又易名。断臂立深雪，笑杀那边人。\n六祖大鉴禅师\n咄！这老汉且去碓米，传甚瓦钵衣盂，诌得四海鼎沸。今日见你形模，元来也只如此。\n马祖大寂禅师\n即心即佛，非心非佛，透过两重关，毕竟是何物？\n庞居士二\n多年历日系腰间，知与谁人作对谈。笊篱放下高叉手，应机何必口喃喃。\n无生本无说，说著即话堕。骨肉团圝头，大虫看水磨。\n布袋和尚四\n稽首龙华补处佛，不肯安然住兜率。却来𢌅市要寻人，人间指作白拈贼。赤揎两腿箕踞坐，卖弄麻鞋逞奇特。口中时复自喃喃，唱言我是真弥勒。\n藞苴不存仪轨，亦无将将济济。十方法界虗空，都在破布袋里。蓦然閙市解开，撒向街头巷尾。南无弥勒世尊，家风如是而已。\n桔撩棒，挑破席，倒街卧路求乞。谁知覩史陀天，元无这个消息。\n藞藞苴苴，全无定度。十字街头，遭人点污。\n临济和尚三\n色如淋了灰堆，喝似旱天震雷。虽有麤麤慥慥，却无隈隈𣯧𣯧。咄咄咄，是甚么？不得这个道理，定依一枚贼魁。\n面上少和气，肚里多骨董。可惜三顿棒，打这老漆桶。\n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脑后见腮村僧，向上更有一窍。\n普化和尚\n瞠开三角杀人眼，紧握拳头耸两肩。佛祖位中留不得，却来𢌅市掣风颠。\n雪峰真觉禅师\n这个漆桶，也解𪹼裂。据欵结案，只得一橛。如何是那一橛？岭上寒松，天边白月。灭！灭！\n法眼李王相对像\n人王法王有真伪，天眼法眼无纤翳。一幅丹青两得之，究竟同归第一义。\n言法华\n藞苴全无仪轨，常走街头巷尾。口头虽诵莲经，肚里长思吃底。人言凡圣莫窥，妙喜独识得你。咄哉破落村僧，脱却一双木履。\n五祖和尚\n贱卖檐板汉，贴秤麻三斤。多少参玄士，错认定盘星。说我元非我，言真不是真。直饶传得似，犹未别其神。\n圆悟禅师四\n突出两个当门齿，舌本澜飜似纺车。击石火中呈丑拙，闪电光里复周遮。捺却膝，耸却身，做模打样，弄假像真。如今纵有这伎俩，拟将分付与何人。\n谤于佛，毁于法。十分藞苴，一味孟八。面目可憎，好与椎杀。正法眼灭瞎驴边，咄！将此身心奉尘刹。更不藏覆，开口见胆。学人不会，却成檐板。\n咄哉藞苴川僧，偏要欺瞒鲁子。尽用无限神通，未免归乡卒死。将谓有多少奇特伎俩，兀来只如此。\n觉范洪禅师\n透得云庵一字关，爱论曹山三种堕。笔端之上海涛翻，横说竖说浑无过。嬴得籍甚之名，几取杀身之祸。文章未让孔丘，谈禅岂肯达磨。诸人还见么？休寻无发官人，且看僧中措大。\n死心和尚\n禅又不会，一味麤慥。是赞是骂，道道道道。\n佛灯珣和尚\n空却阎浮世，难求此个僧，若将言语会，直是得人憎。骂佛又骂祖，谁知元不曾？请君抖擞精神看，莫认渠侬作佛灯。\n南华昺和尚\n平生顶门眼，照彻无纤翳。太平与南华，逢场便作戏。七月十六朝，雷声震天地。我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牧庵忠和尚\n内心寂静，外缘屏绝。悟处谛当，用处亲切。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忠道者家风，须是妙喜说。火里乌龟飞上天，六月纷纷飘瑞雪。\n和山方和尚\n伽梨㪍窣坐胡床，虎视丛林百恠藏。莫道死心今已死，死心有子不曾亡。\n普照英和尚\n击涂毒鼓，说无味禅。以觉为印，印觉群情。得佛祖之要妙，彻万法之根源。于刀山劒树上，夺衲僧性命。向镬汤炉炭里，以此事流传。是谓大法之梁栋，苦海之舟船。若也向这里提撕，犹如掘地而觅青天。\n普照钦和尚\n击碎沩山涂毒鼓，任运腾腾过此生，莫恠世人浑不识，常从佛祖那边行。\n佛日才和尚\n佛日赞佛日，非真即是真。有问似不似，挂起便铺陈。\n普明和尚\n证长灵般若之体，得圆悟大机之用。燕坐霅川，三处道场。静圣俨临，半千之众。念此道之凌迟，若一丝引千钧之重。祖肩荷担，如山不动。夫是之谓普明老人，如箭射的，而百发百中者也。\n泉州胜和尚\n大坐当轩，膝横楖𣗖。手不駈蚊，脇不至席。有时象王回旋，或作狮子返掷。灯笼与露柱交参，占波共新罗闘额。知师者谓六月黄河彻底氷，不知师者谓九秋霜月连天白。饶伊乱度量，总是韶州客。\n妙空佛海讷和尚\n妙相怡然，耽耽虎视。󳭪云门一字之玄风，阐三句为人之巴鼻。扫浮非，归实是，把定佛祖要关，不许衲僧吐气。夫是之谓妙空佛海老人，建法幢于大道颠危之际者也。\n含清照和尚\n兴化棒未折，克宾话已行。云居雪峰老，日午打三更。\n天王光和尚\n真狮子儿，耽耽虎视。神定气平，身心不二。悟祖师禅，脚踏实地。横按摸椰，如是如是。\n开善护和尚\n铁面岩棱，全无柔和。气锐性刚，不受折剉贬剥。瞿昙捡点达磨，好与云门一状领过。\n南华明和尚\n凛凛威风，有规有矩。起东山云，施曹溪雨。一句当阳，截断露布。我今赞之，超今越古。\n南安岩瑯和尚\n云庵的孙，湛堂嗣子。虎视耽耽，无彼无此。一击涂毒，闻之即死。南安岩畔日高眠，便是渠侬逸格禅。\n玄沙昭和尚\n栗棘蓬，金刚圈，唯此老，是真传。若也信不及，且听渠说禅。作么生是渠说底禅？猛火著油煎。\n慈云祖和尚\n参彻先师逸格禅，知音不遇且如然，而今老住慈云寺，嬴得清声播大千。\n国清远和尚\n这川藞苴，无真无假。一条白棒，佛来也打。更有一般长处，解向钵盂里走马。\n沩山慧和尚\n虎头燕颔将军相，横按霜笻物表高，一口等闲吞佛祖，有何魔外敢𫍢𫍢？\n能仁敏和尚\n形仪软似绵，脊梁硬似铁，冬不畏寒，夏不怕热，夫是之谓敏和尚，无穷福利而不自矜者也。\n正堂辩和尚\n传佛眼道，说逸格禅，不立窠臼，不滞语言，作自得之鼻祖，为丛林之美传。夫是之谓正堂老人，乃得鱼而忘筌者也。\n山东惠云金师翁\n有威有德，人皆敬畏。劈面上闻，且不要讳。\n山东惠云周师翁\n磊磊落落，如山如岳。据坐五峰，清风索索。个是惠云周大师，稽首祥麟一只角。\n盐官慧生庵主\n昔日生法师，讲得石头点。今日生庵主，亦把家风展。𦘕得浑相似，堂堂不可掩。求我赞称扬，碧眸光闪闪。\n喻弥陀\n个是喻弥陀，传来不较多。观瞻如具眼，静处萨婆诃。\n萃长老写宏智禅师与师相对像求赞\n两眼对两眼，各檐一片板。合得无鏠罅，会俉非迟晚。傍观有人敢定当，许伊曾吃大虫胆。\n保宁秀和尚\n坐凤凰台，传天童道，自在快活，不属作造。失乡关者，方便指归；迷宝所者，引之令到。一条浑钢脊梁，铁棒打之不倒。观者高著眼，且不得草草。\n梦庵信和尚二\n住世七十八年，提持向上一著。镆鎁𣍿里横按，八倒七颠俱著。\n伽梨㪍窣坐，孤风迥绝攀，顶𩕳上一著，不许衲僧参。\n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下终\nNo. 1362-B\n大慧先师，以无量三昧辩才，秉佛慧炬，洞烛人心。承学之徒，随说抄录，散落诸方。末后最庵道印法兄，裒次编正，总为一集，名曰广录。前后颠末，了然无遗。昔释迦老子，住世七十九年，说法三百余会。临涅槃时，于金棺中，现露双趺，以示迦叶。迦叶告诸比丘：佛已涅槃，凡金刚舍利，非我等事。我等当结集法藏，无令断绝。道印法兄之用心，与迦叶等。然当时迦叶一言之后，阿难依教奏行，佛之奥义，徧满沙界。祖庆亲炙先师之日最久，敢不奉承道印法兄之用心，镂版刊行，以广其传。庶几见者闻者，同悟真如，佛之慧命，永永不绝。古语云：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学者当有以亮祖庆附丽阿难之本意。绍熈元年四月结制日，祖庆谨䟦。",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accef2b10009b2e4a2ed3b030556869586db2be9a12fad50d50a225a88493181",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862e2abcc3d52164373cfbed092238528ca0b1803c4531c5ccefccb86a167ce6",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No. 1362-A",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祖慶甞欲焚前錄，俾學者自悟西來直指，不滯文字語言。今復鏤此板，何也？正欲枷上著杻，縛上增繩，令渠自透自脫，靈剎漢一見便知落處。更於此錄求玄妙，尋言句，一任鑽龜打瓦。" }, { "type": "p", "text": "淳熈戊申重陽日住鐘山小師　祖慶　謹書" }, { "type": "juan", "text":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參學比丘　法宏　道謙　編" }, { "type": "p", "text": "洞山廣道者，叢林號曰廣無心，梓州人。初游方，問雲蓋智和尚：興化打維那，意旨如何？智下禪床，展兩手吐舌示之。廣打一坐具，智云：此是風力所轉。又將此語問石霜琳和尚，琳云：你意作麼生？廣亦打一坐具，琳云：好一坐具，只是你不知落處。又問真淨，淨云：你意作麼生？廣亦打一坐具，淨云：他打你亦打。廣於此大悟。真淨因作頌云：丈夫當斷不自斷，興化為人徹底漢，已後從教眼自開，棒了罰錢趂出院。" }, { "type": "p", "text": "慈明、琅瑘、大愚等數人，辭汾陽相讓，不肯為參頭。汾陽云：此行不可以戒臈推，聽吾一頌：夭無頭，吉州城畔展戈矛，將軍疋馬林下過，袁州城裏閙啾啾。慈明出班云：楚圓何人，敢當此記莂？遂領眾禮拜。" }, { "type": "p", "text": "湛堂準和尚初參真淨，淨問：近離甚處？準云：大仰。淨云：夏在甚處？準云：大溈。淨云：甚處人事？準云：興元府。淨展手云：我手何似佛手？準罔措。淨云：適來祗對，一一靈明天真，及乎道箇佛手，便成窒礙。且道病在甚處？準云：某甲不會。淨云：一切見成，更教誰會？" }, { "type": "p", "text": "洪州黃龍山父子，傳器當代。新山主道眼明白，但其緣法與世不偶，故衲子罕從之。然鼎新一院，皆合叢林典刑。或問其故，新云：自有說禪者來。院成，詣南昌陳乞，請積翠南禪師傳法住持，郡可其請。後數年，新化去，塔於山中。南忽一夜夢見神人云：乞去守塔。寤亦不經意。一日，坐於方丈，又見前夢中人云：𮨇去守塔。遂詰之，神云：自有交代人來。未幾，果塑像人至，乃令別塑土地，移舊者守新山主塔。" }, { "type": "p", "text": "暹道者，久參雪竇，欲舉住金鵝。暹聞之，夜潛書二偈於方丈壁間，即遁去。偈曰：不是無心繼祖燈，道慚未廁嶺南能。三更月下離嵓竇，眷眷無言戀碧層。又曰：三十餘年四海間，尋師擇友未嘗閑。今朝得到無心地，却被無心趂出山。暹後出世開先，承嗣德山遠和尚，續通雪竇書。山前婆子見專使，欣然問曰：暹首座出世，為誰燒香？專使曰：德山遠和尚。婆子詬罵曰：雪竇抖擻屎腸，說禪為你，你得恁麼孤恩負德！" }, { "type": "p", "text": "雲居舜老夫常譏天衣懷禪師說葛藤禪。一日，聞懷遷化，於法座上合掌云：且喜葛藤樁子倒了也。秀圓通時在會中作維那，每見訶罵不已，乃謂同列曰：我須與這老漢理會一上。及夜參，又如前訶罵。秀出眾厲聲曰：豈不見圓覺經中道？舜遽曰：久立大眾，伏惟珍重。便歸方丈。秀曰：這老漢通身是眼，罵得懷和尚也。" }, { "type": "p", "text": "湖南小景淳上座有才學，曾著無縫塔銘，大通本禪師用其語答無縫塔話云：煙霞生背面，星月遶簷楹。淳居岳麓寺，律身精進，偶一夜經行殿陛，失脚被攧，傍僧掖起，昏懵不辨人事，至於平生所著文字亦不能曉。兜率照禪師初遊方過岳麓，聞老宿言淳事，照驚曰：我此生參禪不明心地亦如淳也，偶一攧尚如此，況隔陰耶？" }, { "type": "p", "text": "蜀僧太瘤，居眾時，常嘆佛法混濫，異見鋒起。乃曰：我參禪若得真正知見，當不惜口業。遂發誓禮馬祖塔，長年不輟。忽一日，塔放白光，感而有悟。後遍至叢林勘驗，老宿過雪竇山前云：這老漢口裏水漉漉地。雪竇聞其語，後相見，竇云：你不肯老僧那？太云：這老漢果然口裏水漉漉地。遂摵一坐具便行。直歲不甘，令人於中路歐打，損太一足。太後至都下，放恣󱈎市。有官人請歸家供養，每令侍妾奉事。太屢告辭，官人確留之，愈加禮敬。太一日伺官人至，故意挑其妾，官人以此改禮，因得辭。不數日，於閙市中端坐而化。" }, { "type": "p", "text": "大陽平侍者，預明安之室，雖盡得其道，唯以生滅為己任，擠陷同列，忌出其右者。琅瑘廣照公安圓鑑居眾時，汾陽令探明安宗旨在大陽，因平密授明安常云：興洞上宗乘非遠。即覺二人云：有平侍者在。明安以手指𮌎云：平此處不佳。又提拇指丫义中示之云：平向去當死於此。洎明安示寂，遺囑云：瘞全身十年無難，當為大陽打供。入塔時，門人恐平將不利於師，遂作李和文都尉所施二黃白器物，書於塔銘，而實無之。平後住大陽，果要開塔焚之，耆宿切諫，平曰：於我有妨。遂發塔，見明安顏貌如生，遂焚之，薪盡儼然，眾皆驚異。平以油盌薪，俄成灰燼。眾以事聞官，坐平謀塔中物不孝，還俗，自稱王秀才。謁琅瑘，瑘云：昔日平侍者，今朝王秀才。我在大陽時，便見你做處。遂不納。又謁公安，安亦然。平流浪無所歸，竟不免大陽丫叉之記，悲哉！" }, { "type": "p", "text": "峨眉山白長老常云：雪竇有頌古百餘首，其詞意不甚出人，何乃浪得大名於世？遂作頌千首，以多為勝，自編成集，妄意他日名高雪竇，到處求人賞音。有大和山主，遍見當代有道尊宿，得法於法昌，遇禪師不出世，住大和，稱山主氣吞諸方，不妄許可。白携頌謁之，求一言之證，欲取信後學。大和一見，唾云：此頌如人患鵶臭，當風立地，其氣不可聞。自此不敢出似人。後黃魯直至其寺，書于壁云：峨眉山白老，千頌自成集。大和曾有言，鵶臭當風立。" }, { "type": "p", "text": "歸宗可宣禪師，漢州人，琅瑘廣照之嗣，與郭功甫厚善。南康守以事臨之，宣令人持書與功甫，且囑莫令縣君見。功甫時任星子尉，得書云：某更有六年世緣未盡，今日不奈抑逼何，且托生君家六年，望君見𮨇。功甫得書，既驚且喜，中夜彷彿見宣入臥內，不覺失聲云：此不是和尚來處。妻問其故，功甫呼燈，以宣書示之，果有娠。及生，即名宣老，纔周歲，記問如昔。逮三歲，白雲端和尚過其家，功甫令出相揖，纔見，便呼師姪，端云：與和尚相別幾年耶？宣屈指云：四年。端云：在甚處相別？宣云：白蓮莊上喫油糍。端云：以何為驗？宣云：爹爹媽媽，明日請和尚齋。忽門外推車過，端云：門外甚麼聲？宣作推車勢，端云：過後如何？宣云：平地一條溝。後六歲，無疾而化。" }, { "type": "p", "text": "海印信和尚，桂府人，嗣琅瑘，住蘇州定慧，時年八十餘。平日受朱防禦宅供養，屢到其家。一日，朱問云：和尚後能來弟子家託生否？信笑諾之。歸院小不快，數日而化。其化日，朱家生一女。圓照本禪師聞其事，往訪之，方出月，一見便笑。圓照喚云：海印，你錯了也。女子便哭，當時化去。" }, { "type": "p", "text": "和州開聖覺長老參長蘆夫和尚，久無所得，聞五祖法道，徑造席下。祖一日室中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覺云：胡張三，黑李四。祖然其語。時圓悟為座元，祖舉似之，悟云：好則好，只恐未實，不可放過，更於言下搜看。次日入室，祖如前問，覺云：昨日向和尚道了。祖云：道什麼？覺云：胡張三，黑李四。祖云：不是，不是。覺云：昨日為甚麼是，今日又道不是？祖云：昨日是，今日不是。覺於言下大悟。後出世開聖，見長蘆法席大盛，乃嗣夫，不原所得。拈香時，忽覺𮌎前如擣，遂於痛處發癰成竅，常以乳香作餅塞之，久而不愈，竟卒。" }, { "type": "p", "text": "長蘆福長老，世緣頗稔，而道眼不明。常將所得施利舟，載往上江齋僧。圓通秀禪師聞之，往驗其虗實。適至，遇上堂云：入荒田不揀，可殺顢頇。信手拈來草，猶較些子。便下座。秀大驚曰：說禪如此，誰道不會？乃謂諸方生滅，遂躬造方丈謁之。具說前事，請益提唱之語。福依文解義。秀曰：若如此，諸方不謾道你不會。" }, { "type": "p", "text": "開先暹和尚為歸宗南禪師作禪牀銘曰：明珠產蚌，凉兔懷胎，觀此繩牀□，道之媒。南次為開先作銘曰：著地便穩。" }, { "type": "p", "text": "荊公一日訪蔣山元禪師，談論次，元曰：相公口氣逼人，想著述搜索，勞役心氣，何不坐禪，體此大事？公從之。又一日，謂元曰：坐禪實不虧人，數年欲作胡笳十八拍不成，夜來坐間已就。元大笑。" }, { "type": "p", "text": "荊公一日問張文定公曰：孔子去世百年生孟子，亞聖後絕無人，何也？文定曰：豈無人？恐有過孔孟者。荊公曰：誰？文定公曰：江西馬大師、坦然禪師、汾陽無業禪師、雪峰、巖頭、丹霞、雲門。荊公聞舉，意不甚解，乃問曰：何謂也？文定曰：儒家淡薄，収拾不住，皆歸釋氏去。荊公欣然嘆服。後舉似張無盡，無盡撫几歎賞曰：達人至論也。援筆記于案間。" }, { "type": "p", "text": "任觀察，內貴中賢士，　太上皇極眷之。任傾心釋氏，遍參知識，每自嘆曰：幸得為人，而形體不全，及不識所生父母，想前世輕賤於人，招此報應。遂發願，遇休沐還私第，屏絕人事，炷香禮佛，刺血書華嚴經，每一字三禮，願來生識所生父母。忽一日，有客相訪，任出少遲，客怒曰：人客及門，何故不出？任笑曰：在家中寫一卷赦書。客詰其故，任以實對。取經示之曰：此閻老子面前喫鐵棒、吞鐵丸底赦書。客驚駭久之，還家亦自寫一部。" }, { "type": "p", "text": "宣州興教坦禪師，溫州牛氏子，世業打銀，因磨洗銀瓶次，忽有省，遂出家受具，遊方為琅瑘廣照之嗣。懷禪師住興教，坦為第一座。及懷受別請，欲舉坦繼住，時刁景純守宛陵，懷恐刁涉外議，乃於觀音前祝曰：若坦首座道眼明白，堪續住持，願示夢于刁學士。刁夜夢牛在興教法堂上，懷凌晨辭州，刁舉所夢，懷大笑。刁問其故，懷曰：坦首座姓牛，又屬牛也。刁就座出帖請之，坦受請陞座。有雪竇化主省宗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遼天，出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坦云：鷄足峯前風悄然。宗云：未在更道。坦云：大雪滿長安。宗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坦云：新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令人請宗至，云：適來錯祗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盖覆却？宗云：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禮拜無眼長老？坦云：我別有語在。宗乃理前話，至未在更道處，坦云：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竇。宗乃禮拜。" }, { "type": "p", "text": "真淨禪師，遊方所至，辯論傾座，眾目為飽參。坐夏大溈，夜聞僧誦雲門語云：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無透路。因有省。到德山，遇應達磨小參，有六祖不及雲門之語，出眾訶之。遲明即行，欲謁雲峯悅禪師。至湘鄉，聞悅化去，乃上雲居。時舜老夫預造壽塔，淨曰：這俗漢不宿。出山徑造黃蘗，見南禪師。南嘗問學者曰：鍾樓上念讚□，脚下種菜時如何？眾下語□□契，乃問勝首座云：猛虎當路坐。南大稱賞之，遂退居積翠菴，令勝補其處。淨三到庵中，機緣不契，乃云：我自悟處，此老只是箇修行僧，不會我說話。遂下山至翠巖，見順和尚。順問：近離甚處？淨云：黃蘗。順云：菴頭老和尚安樂否？淨曰：安樂。順曰：甚處人事？淨曰：關西。順曰：說話又不似關西人。淨曰：幼曾遊學。順曰：甚處為僧？淨曰：北塔廣和尚小師。廣與秀同參雙泉郁，順即哭曰：頃訥祖印參此二大老，不會渠說話，及乎我參得些禪，要見他已遷化了。因此號順婆婆。又問：新黃蘗住得如何？淨曰：甚好。順曰：渠只下得一轉語好，便住黃蘗，禪也未夢見在。淨因此豁然見得積翠用處，遂作數頌。因暫到，先寄積翠，南閱頌知之。淨至，南問：甚處來？淨曰：翠巖。南曰：恰值老僧不在。淨曰：向甚處去？南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淨云：恁麼則學人亦得自在去也。南云：脚下鞋甚處得來？淨云：廬山七百錢唱得。南云：何曾得自在？淨指鞋云：何曾不自在？南異之。一日，因侍者捲簾次，南問：捲起簾時如何？者云：照見天下。侍者乃佛陁遜禪師。南曰：放下簾時如何？者云：水泄不通。南曰：不捲不放時如何？者無語。南舉似真淨，淨曰：和尚須替侍者入涅槃堂始得。南厲聲曰：關西人自來無頭惱。淨乃指旁僧，即雲居祐，時為藏主，云：只這藏主也未夢見在。南大笑。" }, { "type": "p", "text": "湛堂準和尚因讀諸葛孔明出師表，遂悟作文章有羅漢疏云：阿羅漢者，梵語也，此云無生。出三界二十五有塵勞，超分段生死，受如來付囑，應供人天，福利一切羣情，檀越宜興供養。又有水磨記云：泐潭山即馬祖大寂禪師與昔禪者輩選佛大道場，雖年代深遠，而佛法未甞遠也。但其間善知識所見不同，幺有高下，故有遠矣。如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觀其所以，即知眾生本來成佛，無有高下。其高下在人，不在法也，而況末世有我說法者？是故選佛求師，不得不審也。大宋元符戊寅，有漢中沙門意中上人，尋師訪道，選佛參禪，竿木隨身，逢場作戲。然其場也，戲乎一時；以其功也，利益千古。於是革其舊制，郢人猶迷，徇器投機，變通在我。豈以繩墨拘其大猷，而為古人規矩之所限哉？是謂有子不可教。其可教者，語言糟粕，非心之至妙。其至妙之心在我，不在文字語言也。縱有明師密授，不如心之自得。故曰：得之於心，應之於手，皆靈然心法之妙用也。故有以破麥也，即為其磑；欲變米也，即為其碾；欲求麵也，即為其羅；欲去其糠也，即為其扇。而規模法則，總有關棙，消息既通，不撥自轉。以其水也，一波纔動，前波後波，波波應而無盡；以其磑也，一輪既舉，大輪小輪，輪輪運而無窮。由是上下相應，高低共作。其妙用也，出之自然，故不假人力之所能為，而奇絕可觀。玄之又玄，然後左旋右轉，竪去橫來，更相擊觸，出大法音，皆演苦、空、無常、無我諸波羅蜜，而聞者聞其心，見者見其性，以至齅甞知覺，盡獲法喜禪悅之樂。又何即以米麵諸所須物，供香積厨而為二饍，飽禪者輩往來選佛者歟？" }, { "type": "p", "text": "圓悟禪師初在溈山，一日，真如和尚問曰：如何？悟云：起滅不停。如曰：可知是博地凡夫。老僧三十年在裏許履踐，只得相似。次見晦堂，堂曰：我住院十二年不會，如今方會，脚尖頭也踢出箇佛。後住昭覺，有長老問：劉鐵磨到溈山并雪竇御街行頌，未審此意如何？悟曰：老僧更參四十年，也不到雪竇處。長老歎曰：昭覺尚如此道，況餘人耶？" }, { "type": "p", "text": "劉宜翁甞參佛印，頗自負，甚薄真淨。一日，從雲居來遊歸宗，至法堂見真淨，便問：長老寫戲得幾年？淨曰：專候樂官來。翁曰：我不入你這保社。淨曰：爭奈即今在這場子裏。翁擬議，淨拍手曰：蝦䗫禪只跳得一跳。翁大服。又坐次，指其衲衣曰：喚作甚麼？淨曰：禪衣。翁曰：如何是禪？淨抖擻曰：抖擻不下。翁無語，淨打云：你伎倆如此，要勘老僧。" }, { "type": "p", "text": "錢易郎中訪真淨，說話久，欲登溷，淨令行者引從西邊延壽堂裏去，錢遽云：既是東司，為甚麼却向西去？淨云：多少人向東邊討？" }, { "type": "p", "text": "南康諸山相會，佛印後至，真淨問云：雲居來何遲？印云：為著草鞋從歸宗肚裏過，所以遲。淨云：却被歸宗吞了。印云：爭奈吐不出。真淨云：吐不出，屙即出。" }, { "type": "p", "text": "真淨和尚有時遽喚侍者：將老和尚真來。侍者將南禪師真至，展開，淨以手加額云：不是這老和尚，豈能如此？輙顰蹙半餉，即戒収之。每每如此。潛菴源和尚每見南禪師真，即淚下。" }, { "type": "p", "text": "真淨罷參，辭南禪師。南戒曰：你更須見英。邵武淨稟旨見英，入室相契。英謂曰：子真參得雲門禪。南常歎曰：英門戶廣大，吾所不如。其為積翠所重如此。南示寂，偶泐潭虗席，南昌移文命英補處。英蹶然曰：黃龍之道，捨我而誰？受之不辭。一日，執事者紛諍不已。英曰：吾領眾不肅，有媿先師。奄然告寂。" }, { "type": "p", "text": "李文和都尉請琅瑘覺和尚注信心銘，琅瑘大寫一句，下面小寫一句，文和一見大稱服。" }, { "type": "p", "text": "雪竇在廬山羅漢林禪師會中，一日同林看開池，林問：開池不待月，池成月自來。如今池成，為甚麼不見月？竇以瓦片投池中，林喜之。一日上堂，竇出問云：法爾不爾，如何指南？林云：只為法爾不爾。竇云：大眾記取和尚答話。拂袖歸眾。知事忿其不禮拜，欲挫辱之，遂請至庫司問其故，竇云：和尚道甚麼？一僧云：法爾不爾。竇云：你道得不是。却問次，一僧亦云：法爾不爾。竇云：這漆桶。拂袖便行，因作師子峯詩而去。" }, { "type": "p", "text": "舜老夫一日問秀圓通：聞你見懷和尚，是否？秀云：是。舜云：有何言句？秀云：有投機頌曰：一二三四五六七，萬仞峯前獨足立。奪得驪龍頷下珠，一言勘破維摩詰。舜云：不好。別有甚麼言句？秀云：一日有長老來參，懷舉拂子云：會麼？長老云：不會。懷云：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舜歎云：真善知識。秀從此服膺舜老夫。" }, { "type": "p", "text": "洞山寶禪師嗣五祖戒和尚，廬州人。生於娼室，無姓，為人廉謹。甞在五祖主寺事，戒病，令行者往庫司取生薑煎藥，寶叱之。行者白戒，戒令將錢回買，寶方取薑付之。後筠州洞山缺人，郡守以書託戒，舉所知者主之。戒曰：賣生薑漢住得。遂令出世，住洞山，後移住歸宗。一日，扶杖出門，見喝道者來，問：甚官吏？云：縣尉令避路。寶立道左避之，忽見馬跪不行，寶曰：畜生却識人。尉再拜而去。復遷雲居，一夜，山神肩輿遶寺行，寶云：擡你爺，擡你娘，擡上方丈去。神復輿歸方丈。寶初行脚，甞宿旅邸，一夕，為娼女所窘，遂讓榻與之睡。寶坐禪，明發，娼女索宿錢，寶與之出門，自燒被褥而去。娼女以實告其父母，遂請歸，致齋以謝，謂其真佛子也。嘗作達磨祖師贊，大播叢林，琅瑘覺和尚和之，今載正法眼藏。" }, { "type": "p", "text": "大愚芝和尚會中有僧，日誦金剛經二百遍。芝聞得，令侍者請至，問云：聞汝日誦金剛經二百遍，是否？僧云：是。芝云：汝曾究經意否？僧云：不曾。芝云：汝但日誦一遍，參究佛意。若一句下悟去，如飲海水，便知百川之味。僧如教，一口誦至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處，驀然有省，遂以白芝。芝遽指禪床前狗子云：狗子𠰒僧無語，芝便打出。潛菴源和尚退居豫章之章江寺，妙喜曾參扣之。一日，室中舉前話至不生法相處，芝云：狗子󳸕！汝作麼生會？妙喜云：狗子！潛菴大稱賞之，謂其不生法相。大愚芝禪師方便善巧，如珠走盤，不留影迹。今以實法與人，豈不孤佛祖之心乎？" }, { "type": "p", "text": "大申公執政時，因休沐日，預化疏請言法華齋。翌旦至府第，坐於堂上，申公將出見之，自念曰：拜即是，不拜即是。言大呼曰：呂老子，你好勞攘，快出來，拜也好，不拜也好。申公拜而敬之。齋畢，問未來臧否，言索筆大書亳州二字與之，不言所以。後罷相知亳州，治疊文字次，忽見二字在前，始悟其為讖也。" }, { "type": "p", "text": "真淨和尚退洞山游浙，至滁州琅瑘起和尚處，因眾請小參。真淨貶剝諸方異見邪解，無所忌憚，下座。見起和尚云：堂頭在此，賴是別無甚言語。起云：你也得也。二人相𮨇大笑而去。" }, { "type": "p", "text": "葉縣省和尚，嚴冷枯淡，衲子敬畏之。浮山遠、天衣懷在眾時，特往參扣。正值雪寒，省訶罵駈遣，以至將水就旦過潑之，衣服皆濕。其他僧皆怒而去，唯遠、懷併疊敷具，整衣復坐。於旦過中，省至，訶曰：你更不去，我打你。遠近前云：某甲二人，數千里特來參和尚禪，豈以一杓水潑便去？若打殺也則不去。省笑曰：你兩箇要參禪，却去掛搭。續請遠充典座，眾苦其枯淡。省偶出莊，遠竊鑰匙，取油麵作五味粥。粥熟，省忽歸赴堂。粥罷，坐堂外，令請典座。遠至，自首云：實取常住油麵煑粥，情願乞和尚責罰。省令筭所直，估衣鉢還訖，打三十拄杖出院。遠舍於市中，託道友解免，省不允。又云：若不容歸院，只乞隨眾入室。亦不允。一日出街，見遠在旅邸前立，乃云：此是院門房廊，你在此住許多時，曾還租錢否？今計所欠追取。遠無難色，持鉢於市，化錢還之。省又一日出街，見其持鉢歸，謂眾曰：遠真有心參禪。令人呼其歸。" }, { "type": "p", "text": "汾陽無德禪師一日謂眾曰：夜來夢亡父母覓酒肉紙錢，不免徇俗置以祀之。事辦，於庫堂設位如俗間禮，酌酒、行肉、化紙錢訖，令集知事頭首散其餘盤。知事輩却之，無德獨坐筵中，飲啖自若，醉飽而去。眾僧數曰：噇酒肉僧豈堪師法耶？盡包腰而去，唯慈明、大愚、泉大道六七人在焉。無德翌日上堂云：許多閑神野鬼，只消一盤酒肉、兩陌紙錢斷送去了也。豈不見法華經云：此眾無枝葉，唯有諸真實。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范文政公守鄱陽，薦福缺人，力致古塔主領住持事。一日對食次，有廣侍者，宣州人，立其旁。古於盤中取甘蔗一片，度與廣接得，便去支牀脚。古笑謂文政公曰：此子已後須參得禪。廣竟不出世，壽八十四，無疾而化。" }, { "type": "p", "text": "真淨和尚遊方時，與二僧偕行到谷隱薛大頭處，薛問云：三人同行必有一智，如何是一智？二僧皆無語，真淨立下肩應聲便喝，薛竪拳頭作相撲勢，淨云：不勞再勘。薛拽拄杖趂出。薛見石門慈照。" }, { "type": "p", "text": "自慶藏主，蜀人，叢林知名，徧參真如、晦堂、照覺諸大老。由廬阜入都城，見法雲圓通禪師，與秀大師偕行。到法雲，秀得參堂。有以慶藏主名達圓通，圓通曰：且令別處掛搭，候此間單位空，即令入堂。慶在智海偶臥病，秀欲往問所苦，而山門無假，乃潛出智海見慶。慶以書白圓通，言秀越規矩出入。圓通得書夜參，大罵曰：此真小人！彼以道義故，拚出院來訊汝疾，返以此訐，豈正人端士所為？慶聞之，遂奄息。叢林竟謂慶遭圓通一詬而卒。" }, { "type": "p", "text": "撫州明水遜禪師在法雲侍者寮，時道林林禪師掛搭方丈，特為新到茶。遜躬至寮請之，適林不在。遜有同行僧與林聯案，僧曰：汝去，俟渠來，我為汝請。遜去，僧忽忘之。至齋退，鳴鼓會茶，林不至。圓通問曰：新到在否？趣請之。林至，圓通令退坐榻，立眾前責曰：山門特為茶以表叢林禮數，因何怠慢不時至？林曰：適聞鼓聲，欲赴茶，忽內逼，遂去登溷，趍赴不逮。圓通曰：我鼓不是巴豆，纔擊動，你便屎出。遜白曰：是某忘記，請某當出院。時同行僧出眾曰：不干侍者與新到事，是某不合承受為渠請，偶失記，某當代二人出院。圓通高其風義，併宥之。" }, { "type": "p", "text": "大溈秀禪師在仰山偉和尚會中為首座，山門請供養主二十人。先一日，以名赴堂司，令預知之。翌日，乃方丈受曲折，及會茶次，輙失一人。偉問：誰？曰：隨州永泰上座。秀曰：未諭已前告假，乞以他僧備員。偉然之。俄有告者曰：泰實在，首座匿之。偉亟令尋，果至。送入寮畢，遂鳴鍾集眾，數秀曰：汝為領袖，帥表後昆，處心不公，何以勸勵學者？秀舌大而乾，窘無以對，竟杖逐之，叢林畏服。" }, { "type": "p", "text": "諸方尊宿示滅火浴，得舍利極多。唯真淨和尚舍利大如菽，五色晶瑩而又堅剛。谷山祖禪師，真淨高弟也，多収斂之，盛以瑠璃瓶，隨身供養。妙喜遊谷山，甞試置於鐵砧，舉鎚擊之，砧鎚俱陷，而舍利無損。豈非平昔履踐明白，見道超詣所致耶？" }, { "type": "p", "text": "賢蓬頭，江州人，溈山真如會中角立者。見地明白，機鋒穎脫，有超師之作。但行業不謹，一眾易之。真如結菴於方丈，後令賢獨處，唯通小徑，從方丈前過，不許兄弟往還。復二年，舉首眾立，僧秉拂說法，有大過人處，由是改觀。住郢州興陽數載，道大行。示寂，肉身不壞。圓悟和尚在溈山，目擊其事。妙喜遊興陽，尚及見其肉身。" }, { "type": "p", "text": "筠州黃蘗泉禪師，初習百法論，講肆有聲。更衣南詢，見真淨和尚於洞山，有悟道頌，其略曰：一鎚打透無盡藏，一切珍寶吾皆有。機鋒迅發，莫有當其鋒者。真淨甞歎曰：惜乎先師不復見。後上堂說法，不起于座而示寂，真淨之言益驗。" }, { "type": "p", "text": "湛堂準和尚，興元府人，真淨之的嗣。分寧雲巖虗席，郡牧命黃龍死心禪師舉所知者以補其處。死心曰：準山主住得，某不識他。只見有趙州洗鉢頌甚好。郡牧曰：可得聞乎？死心舉云：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頭向下。禪人若也不會，問取東村王大姐。郡牧奇之，具禮敦請，準亦不辭。平生律身以約，雖領徒弘法，不異在眾時。晨興後架，只取小杓湯洗面，復用濯足。其他受用，率皆類此。纔放晚參方丈，行者人力便如路人，掃地煎茶皆躬為之，有古人風度，真後昆良範也。" }, { "type": "p", "text": "法雲佛照杲禪師，嘗退居景德鐵羅漢院。殿有木羅漢數尊，京師苦寒，佛照取而燒之，擁爐達旦。次日，淘灰中得舍利無數，諸座主輩皆目之為外道。佛照乃丹霞輩流，非俗眼所能勘驗。" }, { "type": "p", "text": "仰山偉禪師服勤講肆，聲華藉甚。迨五十歲，方更衣入叢林，徑造筠州黃蘗參南禪師，抗志參問，久而未有省。發飲南洗脚水，經行廊廡間，見山中耆宿，即禮拜垂淚曰：念行偉年老，救取。行偉屏處一室，設獨榻燕坐，有客至，即讓榻，命就座炷香，叉手立其傍，無他語，自爾無敢過門者。南知之，謂曰：汝忒𣉜絕物，不可如此。偉曰：行偉老矣，道業未成，何暇講人事？如趙州和尚云：我在南方二十年，除齋粥二時，是雜用心處。行偉何人，輙敢宴逸？南不能奪其志，而心益奇之。" }, { "type": "p", "text": "延平陳了翁，名瓘，字瑩中，自號華嚴居士。立朝骨鯁，指󰦇觸邪，有古人風烈。留神內典，議論奪席。獨參禪，未大發明禪宗因緣，多以意解。酷愛南禪師語錄，詮釋殆盡。唯金剛與泥人揩背，注解不行。甞語人曰：此心有出處，但未有知之者。諺云：大智慧人，面前有三赤暗。果不誣也。" }, { "type": "p", "text": "佛照杲禪師謝事法雲，居景德寺鐵羅漢院。一日，因曬麥次，聞百法座主相語曰：禪和家多愛脫空。佛照造前曰：座主會講百法論，是否？座主曰：不敢。佛照曰：昨日雨，今日晴，甚麼法中収？座主無對。佛照以手中𭺗子打云：莫道禪和家脫空好。座主恚曰：和尚且道：昨日雨，今日晴，甚麼法中收？佛照云：第四十二時分不相應法中收。座主屈服。妙喜住徑山，上堂，舉前因緣，乃云：昨日晴，今日雨，時分不相應，三日後看取。" }, { "type": "p", "text": "慈照聰禪師首山之嗣。咸平中，住襄州石門。一日，太守以私意笞辱之。塈歸，眾僧迎於道，首座趍前問訊曰：太守無辜屈辱和尚如此。慈照以手指地曰：平地起骨堆。其地隨指湧一堆土。太守聞之，令人剗去，復湧如初。後竟不意於襄州。" }, { "type": "p", "text": "有僧問：深山巖崖中還有佛法也無？照云：有。進云：如何是深山巖崖中佛法？照云：奇怪石頭形似虎，火燒松檜勢如龍。無盡居士愛其語，而石門錄獨不載二事，皆妙喜親見無盡居士說。" }, { "type": "p", "text": "廬山李商老，因修造犯土，舉家病腫，求醫不効。乃淨掃堂宇骨肉，各令齋心焚香，誦熾盛光呪，以禳所忤。未滿七日，夜夢白衣老人騎牛在其家，忽地陷，旋旋沒去。翌日，大小皆無恙。至誠所感，神速如影響，非佛力能如是乎？" }, { "type": "p", "text": "顒，華嚴圓照本禪師之嗣。初因登溷喫攧，打破水瓶有省，作偈曰：這一交，這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下包，清風明月杖頭挑。富鄭公甞參問之，見上堂，左右𮨇視，忽契悟，以頌寄圓照曰：一見顒師悟入深，夤緣傳得老師心。江山千里誰云遠，目對靈光與妙音。鄭公罷相居洛中，思顒示誨，請住招提。聞顒入境，躬出迓之。臨登車，司馬溫公適至，問：公相何往？鄭公曰：接招提顒禪師。溫公曰：某亦同去。聯鑣出郭，候於郵亭。久之，忽見數十擔過，溫公問：誰行李？荷擔者應曰：新招提和尚行李。遂索馬先歸。鄭公曰：要見華嚴，何故却歸？溫公曰：某已見他了。竟先還。妙喜甞見李儀中少卿言之。" }, { "type": "p", "text": "舜老夫住廬山棲賢，槐都官守南康，因私忿民，其衣淨因。大覺璉禪師甞入舜室，聞舜還俗得得，遣人取歸，淨因讓正寢以居之，自處偏室。　仁宗數召璉入內問道，竟不言舜事。偶一日，嘉王取旨出，淨因飯僧，見璉侍舜之傍甚恭，歸奏　仁宗，召對便殿。時富鄭公為宰相，奏舜被刑，不可登對，只許朝見。　仁宗見之，嘆曰：道韻奇偉，真山林達士。乃於扇頭上書云：賜曉舜依舊為僧。仍賜紫衣銀鉢盂，特旨再住棲賢。舜去棲賢日，以二莊力舁轎至羅漢寺前，二力相謂曰：既不是我院長老，不能遠去。弃轎於途中而歸。暨舜再來，先令人慰諭二莊力曰：你當時做得是，但安心，不必疑懼。舜入院，上堂，舉頌曰：無端被譖抂遭迍，半載有餘作俗人。今日再歸三峽寺，幾多歡喜幾多嗔。" }, { "type": "p", "text": "無盡居士自左司出守南昌，年飢，乃開東湖以濟民。民困，役死無數。時有寂禪師者，吳越錢氏之裔，住上藍。無盡令選一得力行者収瘞遺骸，滿千數，即與度牒。寂差行者文溫，福州人，操閩音作詩上無盡曰：知府左司也大奇，教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収死屍。願左司早入中書，生箇大男兒，更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寂欲檟檚，無盡知之，令人傳語長老：行者詩好，休要打他。" }, { "type": "p", "text": "舜老夫一日舉鹽官和尚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侍者曰：扇子破也。鹽官曰：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侍者無對。舜曰：時當三伏，正須扇子，為侍者不了事。雖然如是，鹽官太絮，何不大家割捨？侍者當時若見鹽官道：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便向它道：已颺在𡏖𡒁堆頭了也。" }, { "type": "p", "text": "李康靖公，徐州人，微時甞為豪右門舘東道。善地理，愛其忠孝直亮，以葬地遺之，窆其父，且謂曰：若要身為三公，即低其穴；若欲世世榮顯，可高數赤。雖高葬，公亦位至兩府。初登第，受文僖縣主簿，所得俸資，除供給家常外，唯用教子讀書。邯鄲公諱淑，時方七歲。真宗出幸，楊內翰億備顧問，邯鄲褁幞頭，衣綠袍，捧書一封，立於橋左。　真宗望見，令侍衛抱至，讀其書，猶疑假手，令別作太清橋賦，即於上前跪寫進呈。上大喜，楊內翰奏曰：此國家祥瑞，當為陛下賀。送入舘，三遷入翰林，前後十六年。　仁宗惜其才，甞謂侍臣曰：李淑如一枝花，恐不耐風霜，若令作宰相，是速其死也。邯鄲英俊過人數等，讀書五行俱下，古今罕有其比，名重一時。當世鉅公薨背，不得邯鄲銘其墓，其子為不孝。康靖後果入兩府，今世世食祿於朝，家聲不墜，實康靖陰德所致耳。" }, { "type": "p", "text": "翠巖真點𮌎，常罵舜：老夫說無事禪。石霜永和尚令人傳語真云：舜在洞山悟古鏡因緣如此，豈是說無事禪？你罵他自失却一隻眼。舜聞之作頌曰：雲居不會禪，洗脚上床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永和尚作頌曰：石霜不會禪，洗脚上床眠。枕子撲落地，打破常住塼。舜一日上堂云：黃昏後脫襪打睡，晨朝起來旋繫行纏，夜來風吹籬倒，普請奴子劈篾縛起。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五祖演和尚會中有僧名法閃，入室次，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閃云：法閃即不然。祖以手指云：住！住！法閃即不然，作麼生？閃於言下有省。後至東林宣秘度和尚室中，盡得平實之旨。一日，持一枝花遶禪床一匝，背手插於香爐上，曰：和尚且道意作麼生？宣秘累下語，閃不諾。經兩三月，遂問閃曰：你試說看。閃曰：法閃只將花插香爐上，是和尚自疑有甚麼事？" }, { "type": "p", "text": "圓悟和尚甞參北烏崖方禪師，佛鑑和尚甞參東林宣秘度禪師，皆得照覺平實之旨。同到五祖室中，平生所得一句用不著，久之無契會之緣，皆謂五祖強移換他，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你去遊浙，著一頓熱病打時，你方思量我在。圓悟到金山，忽染傷寒困極，入重病閤，遂以平日參得底禪試之，無一句得力。追繹五祖之語，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徑歸五祖去。佛鑑在定慧亦患傷寒，極危殆。圓悟病既愈，經由定慧，拉之同歸淮西。佛鑑尚固執，且令先行。圓悟亟歸祖山，祖喜曰：汝復來耶？即日參堂，便入侍者寮。經半月，偶陳提刑解印還蜀，過山中問道，因語話次，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艶詩否？詩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祖曰：且子細。圓悟適自外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艶詩，提刑會麼？祖曰：他只認得聲。圓悟曰：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麼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圓悟忽然有省，遽出去。忽見鷄飛上欄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亦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悟。祖曰：此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爾喜。遂引去，遍謂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參得禪也。" }, { "type": "p", "text": "佛眼和尚在五祖時，圓悟舉：臨濟云：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佛眼一日忽謂圓悟曰：我舉三句向你。以手指曰：此是第二句，第三句已說了。便去。圓悟舉似五祖，祖曰：也好𠰚。乃辭五祖，參歸宗真淨和尚。去後，祖謂圓悟曰：歸宗波瀾闊遠，到彼未必相契。未數月，有書抵圓悟曰：比到歸宗，偶然漏網。聞雲居清首座作晦堂真贊曰：聞時富貴，見後貧窮。頗疑著他。及相見，果契合云云。踰年，復還祖山，眾請秉拂，却說心性禪。祖曰：遠却如此說禪，也莫管他。" }, { "type": "p", "text": "洪州奉新縣惠安院，門臨道左，衲子往還泐潭、黃龍、洞山、黃蘗，無不經由。偶法席久虗，太守移書寶峯真淨禪師，命擇人主之。頭首、知事、耆宿輩皆憚其行。時有淵首座，向北人孤硬自立，參晦堂真淨，實有契悟處，泯泯與眾作息，人無知者。聞頭首、知事推免，不肯應命。淵白真淨曰：慧淵去得否？真淨曰：你去得。遂復書舉淵。淵得公文即辭去。時湛堂為座元，問淵曰：公去如何住持？淵曰：某無福，當與一切人結緣，自肩栲栳打街供眾。湛堂曰：須是老兄始得。遂作頌餞之曰：師入新吳，誘携群有。且収驢脚，先展佛手。指點是非，分張好醜。秉殺活劒，作獅子吼。應群生機，開布袋口。撒向南北東西，直教珠回玉走。咸令昧己之流，頓出無明窠臼。阿呵呵！見三下三，三三如九。祖祖相傳，佛佛授手。淵住慧安，逐日打化。遇暫到，即請歸院中歇泊，容某歸來修供養。如此三十五年，風雨不易。鼎新剏建佛殿、輪藏羅漢堂，凡叢林所宜有者，咸偏焉。黃龍死心禪師訪之，淵曰：新長老！汝常愛使沒意智一著子該抹人，今夜且宿此，待與公理會些細大法門。新憚之，謂侍者曰：這漢是真箇會底，不能與他󳮢牙擘齒得，不若去休。不宿而行。淵終於慧安。闍維後，六根不壞者三，獲舍利無數，異香滿室，累月不絕。奉新兵火，殘破無孑遺，獨慧安諸殿嶷然猶存。豈非願力成就，神物護持，使不壞耶？今諸方袖手領現成受用者，聞淵之風，得不愧於心乎？" }, { "type": "p", "text": "呂居仁初筮仕，授楚州鹽城主簿，有謝秀才為診脉，曰：主簿二十年後有急飢疾。後果如其言。再求之醫，謝曰：雖無害，已醫不得，仍不可服煖藥。常帶餅餌酒巵自隨。遷起居舍人，一日登對次，忽飢，即奏曰：臣有急飢疾，容臣退屏處服藥。　上笑許之。" }, { "type": "p", "text": "王荊公問真淨和尚曰：諸經皆首標時處，圓覺經獨不然，何也？真淨曰：頓乘所演，直示眾生日用。日用現前，不屬古今。今山僧與相公同入大光明藏，游戲三昧，互為賓主，非關時處。又問：一切眾生皆證圓覺，而圭峯易證為具，謂之譯者之訛，其義是否？真淨曰：圓覺經若可易，維摩經亦可易。維摩豈不曰亦不滅受而取證，不滅受蘊而取證，與皆證之義亦何異哉？蓋眾生現行無明，即是如來根本大智。圭峯之說，非是荊公脫服。" }, { "type": "p", "text": "佛鑑和尚自浙中歸，祖山躊躇，不肯掛搭。圜悟曰：我與你相別纔踰月，比今相見時如何？佛鑑曰：我只疑你這些子。遂參堂。圓悟話間，舉：東寺和尚問仰山：汝是甚處人？山云：廣南人。寺云：我聞廣南有鎮海明珠，曾收得否？山云：收得。寺云：何不呈似老僧？仰山义手近前云：慧寂昨到溈山，亦被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東寺云：譬如蟭螟虫於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頭大叫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謂佛鑑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時，又言無言可對，無理可伸，是如何？忽一日，謂圓悟曰：仰山見東寺因緣，我有語也。東寺當時只索一顆，仰山當下傾一栲栳。圓悟深肯之。" }, { "type": "p", "text": "法雲杲和尚，遍歷諸家門庭。到圓通璣道者會中，入室次，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意作麼生？杲云：恩大難酬。璣大稱賞之。後數日，舉立僧秉拂，機思遲鈍，滿堂大笑，杲有慚色。次日，堂中特為大眾茶，安茶具在首座寮案上。偶茶瓢子落地，跳數跳，忽悟得答話。機鋒迅捷，無敢當者。復至真淨處，因看祖師偈云：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豁然大悟。後出世，上堂小參次，常謂人曰：和尚紹聖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悟得方寸禪，　詔住法雲。開堂日，中使捧" }, { "type": "p", "text": "御香至，要語錄進呈。時洪覺範在會下，令侍者請來編語錄，云：且看老和尚面。覺範編次呈之，讀畢，謂曰：若要了生死底禪，須還和尚。若是攢花簇錦，四六文章，閑言長語，須是我洪兄始得。法雲平生氣吞諸方，孩撫時輩，盖所得有大過人處，乃敢爾也。" }, { "type": "p", "text": "福嚴寘和尚，東川人。初遊方，見真如禪師，發明正見。在溈山知客寮立，僧因語言過失，乞退作園頭，以贖其罪。真如曰：汝薄福，事園供眾，乃所宜也。終二載求替，辭真如，要參真淨。五祖去，真如曰：遍歷諸方，先聖遺範，汝行勿遲，直造洞山室中相契。真淨舉領眾立。僧久之，又至四祖宣和尚會中，時時到五祖相見，即勘辯，果有過人處。五祖謂四祖曰：寘首座叢林達士，何不舉他首眾？四祖如其言。五祖亦上堂，稱其知見作略。有李修撰帥長沙，四祖以書薦之。未幾，福嚴虗席，平普融復薦之。李曰：當先應副四祖，但尋書未見。因對客坐次，有鼠於架上拖下一軸書，送在面前。取視之，乃四祖舉寘首座書。李異之，遂令出疏帖敦請。" }, { "type": "p", "text": "泐潭深和尚，河東人，真淨之嗣。有悟侍者，偶在知客寮見掉下火柴頭，忽然有省，直上方丈通所悟。深喝出，自爾失心，引繩於延壽東司中自縊。夜後常在藏殿、知客寮、東司三處出沒，或敲磬，或移人鞋履，或度淨水瓶，一眾苦之。湛堂和尚遊浙回，充首座，聞其事，中夜故入延壽堂東司抽脫，壁燈微明，忽然撲滅。方脫衣，悟便提水瓶至，湛堂曰：未要，且待我脫衣。脫衣罷，接水瓶去。當時悟自縊間抽脫，須臾又送籌子來，洗淨了，喚云：接瓶去。悟纔接，乃捉住，摸其手，或似軟，或似硬，問曰：汝是悟侍者麼？汝便是當時在知客寮見掉下火柴頭有悟處底麼？參禪學道，只要知本命元辰下落處，汝在藏殿裏移端首座鞋履，豈不是你當時悟底？又在知客寮移枕子，豈不是當時悟得底？汝每夜在這裏與人提瓶度水，豈不是當時悟得底？因甚不知落處，只在這裏惱亂大眾？我明日勸大眾為你看藏經，裒錢設粥追悼汝，汝當別求出離，參禪學道，弘揚佛法，不得滯著於此。言訖，乃推一推，如瓦礫塔子倒，索然有聲，由是絕跡。湛堂臂冷如氷，踰年月方平復。盖非人附陰而至，故冷氣侵人如此。" }, { "type": "p", "text": "許知可，毗陵人，甞獲鄉薦，省闈不利而歸，舟次吳江平望，夜夢白衣人謂之曰：汝無陰德，所以不第。知可曰：某家貧，無資可以遺人。白衣者曰：何不學醫，吾助汝智慧。知可輙寤，思踐其言，果得盧扁之妙。凡有病者，無問貴賤，診候與藥，不受其直，病者日填門，無不愈者。後舉又中鄉評，赴春官，艤舟平望，夢前白衣人相見，以詩贈之曰：施醫功普，陳樓間阻，殿上呼臚，喚六作五。思之不悟其意。後登第唱名，本第六人，因上名殿試罷不祿，遂升第五，乃在陳樓之間，方省前詩讖也。" }, { "type": "p", "text": "佛光無礙禪師，自蘇州承安赴　詔，住大相國寺慧林禪院。　惠恭皇后甞於簾下見登對罷，乘空而去。故日以太官所進御饍供養，復令取禪師所食之餘還宮。又以地錦製法衣，自綴禪牌賜之，以表奉法之誠。冬月賜紅錦帳子，乃至服飾器皿，皆宮中所賜。法衣回施法雲佛照禪師。佛照復寄洪州寶峯湛堂和尚書云：地錦法衣，與準師弟行先師之道。湛堂示寂，留鎮山門，交割至今猶存。" }, { "type": "p", "text": "照覺禪師自泐潭移虎溪，乃赴王子淳觀文所請。開堂後，百廢具舉。陞堂，小參，入室無虗日。常言：晦堂真淨，同門諸老只參得先師禪，不得先師道。盖照覺只以平常無事、不立知見解會為道，更不求妙悟，却將諸佛、諸祖、德山、臨濟、曹洞、雲門真實頓悟見生法門為建立。楞嚴經中所說山河大地皆是妙明，心中所現物為鬲上語，亦是建立。以古人談玄說妙為禪，誣罔先聖，聾瞽後昆，眼裏無筋，皮下無血之流，隨例顛倒，恬不知覺，真可憐憫。圓覺經云：末世眾生希望成道，無令求悟，唯益多聞，增長我見。又云：末世眾生雖求善友，遇邪見者未得正悟，是則名為外道種性。邪師過謬，非眾生咎，豈虗語耶？" }, { "type": "p", "text": "真淨和尚小參，云：今時有一般漢，執个平常心是道以為極則，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並是依草附木，不知不覺一向迷將去，忽然問它：我手何以佛手？便道：是和尚手。我脚何似驢脚？便道：是和尚脚。人人有个生緣，那个是上座生緣？便道：某是某州人。是何言歟？且莫錯會，凡百施為只要平常一路子以為穩當，定將去、合將去，更不敢別移一步，怕墮坑落壍，長時一似生盲底人行路，一條拄杖子寸步拋不得，緊把著、憑將去。晦堂和尚謂學者曰：你去廬山無事甲裏坐地去，今得道子孫氷消瓦解，間有末流門如死灰。諺云：是真難滅，是假易除。信矣哉！" }, { "type": "p", "text": "佛照杲禪師，初住歸宗，專精行道，未甞少懈。深夜修敬罷，坐於僧堂地爐中。忽見二僧入堂，一人厖眉雪頂，一人年少，皆丰彩頎然。杲心喜，自謂曰：我坐下有如此僧。須臾，二僧出堂，杲襲其後。見入佛殿中，杲亦隨入。燈影熒煌，爐中尚有火。杲炷香拜佛，二僧復出，亦襲其後。至佛殿前，偶失所在。自念忘却香合在殿內，回身取時，見殿門扃鎖，遂喚直殿行者守舜開門。舜取鎻匙開門，見爐中香煙未散，香合在寶堦上，自不喻其故。妙喜親見佛照說時，守舜在其傍，猶指以為證。" }, { "type": "p", "text": "大丞相呂公蒙正，洛陽人。微時生緒牢落，大雪彌月，遍于豪右，少有周急者。作詩，其略曰：十謁朱門九不開，滿身風雪却歸來。可想見也。塗中邂逅一僧，憐其窮窘，延之歸寺，給粮與衣，遺鏹遣之。纔經月，又罄竭矣。再謁僧，僧曰：此非久計，可移家屬住寺中房廊，食時隨眾給齋飯，庶幾可以長久。呂如其言，既不為衣食所折困，遂銳意讀書。是年應舉，獲鄉薦。僧買馬雇僕，備衣裝，津遣入都下。省闈中選，殿試唱名為大魁。初任西京通判，與僧相見如平時。挈家赴官，終任入舘。十年，遂執政。凡遇郊祀，所有俸給並寄閣。　太宗一日問曰：卿累經郊祀，俸給不請，何也？對曰：臣有私恩未報。　上詰之，遂以實對。　上歎曰：僧中有如此人！令具名聞奏，賜紫方袍，加徽號以旌異之。呂計所積俸數萬緡，牒西京，令僧請上件錢修營寺宇，并供僧。其寺元是鐵馬營，　太祖、太宗二聖生處。　太祖朝已建寺，其僧乃寺主也。　太宗別賜錢重建三門，賜　御書度僧。呂公逐日晨興拜佛，即祝曰：不信三寶者，願不生我家，願子孫世世食祿於朝，外護佛法。猶子夷簡，申國公，每遇元日，拜家廟罷，即焚香，發廣慧璉禪師書一封。申公之子公著，亦封申國，元日發天衣懷禪師書。右丞好問，元日發圓照本禪師書。右丞之子用中，元日發佛照杲禪師書。其家世忱信痛敬，盖有自來矣。故錄之以警後世云。" }, { "type": "p", "text": "保寧勇禪師二上足。處清、處凝同參白雲端禪師。凝在侍者寮最久，端有鬲氣疾，凝常煨蘆菔以備無時之須。端作傅大士講金剛經因緣頌曰：大士何曾解講經，誌公方便且相成。一揮案上都無用，直得梁王𥅄眼睛。舉謂凝曰：𥅄底是甚麼？此一句乃為凝說老婆禪也。凝以為親聞，故綴頌下。凝後住舒州天柱山，清住舒州太平，有大機辯，五祖演和尚敬畏之。清甞謂凝曰：吾弟禪乃是為老和尚煨蘆菔換得。" }, { "type": "p", "text": "政和初，間有熊秀才，鄱陽人。遊洪州西山，過翠巖。時長老諱思文，嗣佛印元禪師，亦鄱陽人。遣二人力擡籃輿至淨相，所經林壑陰翳，偶見一僧，㒵古神清，厖眉雪頂，編葉為衣，坐於盤石，如壁𦘕佛圖澄之狀。熊自謂曰：今時無這般僧。甞聞亮座主隱于西山，疑其猶在，出輿踧踖而前，問曰：莫是亮座主否？僧以手向東指，熊與二力隨手看，回頭失僧所在。而小雨初歇，熊自登石，視坐處猶乾，躊躇四𮨇，太息曰：夙緣不厚，遇猶不遇也。" }, { "type": "p", "text": "泐潭月禪師、黃龍南禪師齊名叢林，稱南有定力，月有辯才。常共飯而月卞急，一舉而盡飲漱棄去，不𮨇他人遲速，南屢苦之。上藍晉禪師，月之甥也，侍次親目之，告南曰：師伯欲少待，但舉楞嚴一二義詰之，必忘所食。袞袞不已。南試之，果如晉言。" }, { "type": "p", "text": "夾山齡、石霜琳，久依佛日才禪師。罷參後，同遊上江，至黃檗，見南禪師上堂小參，琳不諭其旨，遂求入室。齡怒之，爛歐一頓而去。琳後大悟，機鋒脫略，凡說法頗類真淨，而於真淨不相識。住石霜，以頌送僧，見真淨後句云：憧憧四海參禪者，不到新豐也是癡。" }, { "type": "p", "text": "生、肇、融、叡，乃羅什法師之高弟，号四依菩薩。甞問什釋維摩經，至不可思議品，皆閣筆。盖此境界，非心思口議，遂不能措一詞。如李長者論入華嚴法界，詞分句解，皎如日星，泮然無疑。若非親遇了緣，安能如此？" }, { "type": "p", "text": "保寧勇禪師，四明人。初更衣，依雪竇明覺禪師問道，雪竇訶為央祥座主。勇不意堂儀纔滿，即抽單望雪竇山禮拜，誓曰：我行脚參禪，道價若不過雪竇，定不歸鄉。遂至長沙雲蓋，參見楊歧會和尚，與白雲端和尚為弟昆。後出世住江寧府保寧，道播叢林，果如其言。" }, { "type": "p", "text": "雲頂山敷禪師開堂日，有樂營將出問云：一口吸盡西江水即不問。遂回𮨇堦前下馬臺云：請和尚吞却下馬臺。敷展兩手云：細末將來。樂營將於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懷禪師甞謂秀圓通曰：元青州、慶福建并汝三人克證吾宗，自餘皆是隨根受道。" }, { "type": "p", "text": "須菩提解空第一，生時家室盡空，世尊纔陞座，須菩提便出眾云：希有，世尊！且道見箇甚麼道理便恁麼道？天親菩薩作無量偈，只贊希有二字。圓悟禪師云：一句是一箇鐵橛。故六祖聞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便悟去。" }, { "type": "p", "text": "真淨和尚一日告南禪師曰：端和尚頌臨濟三頓棒因緣，與某見處一般。南云：汝如何會他底？淨纔舉，南喝云：端會你不會？" }, { "type": "p", "text": "五祖和尚初參圓照禪師，會盡古今因緣，唯不會。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禮拜，化云：興化昨日赴箇村齋，半路遇一陣卒風暴雨，却去神廟裏避得過。遂請益圓照，照云：此是臨濟下門風，須是問佗家兒孫始得。祖乃參浮山遠和尚，請益此公案，遠云：我有箇譬喻你，恰似三家村裏賣柴漢，夯一條衝檐了，却問人中書堂。今日商量甚麼事？祖云：恁麼地時，大段未在。遠因謂祖曰：汝來晚矣，老僧年邁耳背，汝可去參箇小長老。乃白雲端和尚。老僧雖不識佗，見佗頌臨濟三頓棒因緣，見得淨潔。祖遂參白雲。" }, { "type": "p", "text": "五祖和尚甞問白雲：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珠？白雲便喝，祖大悟。" }, { "type": "p", "text": "五祖和尚既入白雲之室，白雲令山前作磨頭。祖逐年磨下，収糠麩錢，典解出息，雇人工開供外，剩錢入常住。每被人於方丈鬪諜是非，云：磨頭逐日磨下，飲酒食肉及非所，糠麩錢將使盡矣。一院紛紜。祖聞之，故買肉沽酒，懸於磨院，以手揶揄，與婦人語笑，無所忌憚。白雲一日喚至方丈，問其故，祖喏喏無他說。白雲劈面掌云：便去退却。祖色不怍，云：俟結筭了，請人交割。乃作禮而去。次日至方丈，云：某在磨下沽酒買肉之餘，剩錢三百千入常住。白雲大驚，方知小人嫉忌。時秀圓通作首座，受四面請，即請祖充第一座。及秀遷住棲賢，祖復繼住四面。" }, { "type": "p", "text": "白雲甞問五祖：僧問洞山：如何是善知識眼？山云：紙撚無油。意作麼生？祖云：無摸索處。後出世住四面，白雲以頌送之曰：無摸索處病難除，放下蛇頭捋虎鬚。今日雙泉通一線，好看月上長珊瑚。" }, { "type": "p", "text": "五祖和尚云：我這裏禪似个甚麼？如人家會作賊，有一兒既長成，忽自思惟：我爺在時，我爺養家；我爺老後，我却如何養家？也須學个事業始得。遂白其爺，爺云：好得。一夜，引至一富家，穿窬入其宅，開物帛櫃，謂兒曰：你取性入櫃中取物。兒纔入，爺便閉却櫃門，將鎖鎖了，故於廳上敲打，令人家驚覺，乃先尋舊窬而出。其人家起來，點火照上下，果是有賊，然又去了。賊兒在櫃中怪云：我爺何故如此？正悶悶中，忽得一計，乃作鼠囓聲。其人家使婢點火開櫃，櫃纔開，賊兒遂聳身突出，吹滅火，推婢倒，急走出。其人家趕至中路，賊兒忽見一井，乃推一巨石投井中。其人家却於井中覓賊，賊兒乃直走歸家，問爺：何故鎖我在裏許？爺云：你且休說，你怎生得出？兒具說上事，爺云：你恁麼地，儘做得也。" }, { "type": "p", "text": "五祖一日謂圓悟曰：你也儘好，只是有些病痛。悟曰：不知有甚麼病？祖曰：禪忒多。悟曰：本為參禪，因甚麼却嫌人說禪？祖曰：但只尋常說話多少好？續有僧問：因甚麼嫌人說禪？祖曰：惡情悰便是。" }, { "type": "p", "text": "圜悟、佛鑑、佛眼同在五祖，一日相謂曰：老和尚只是乾嚗嚗地禪，往往說心說性不得，因請益佛身無為，不墮諸數。祖曰：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色是諸數，摩尼珠是佛身。圜悟謂二老曰：他大段會說，我輩說時費力，他只一兩句便了，分明是个老大虫。" }, { "type": "p", "text": "五祖甞云：若說心說性，便是惡口。又云：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所謂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若不如是，盡是弄泥團漢。" }, { "type": "p", "text": "佛鑑和尚云：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如今諸方多是曲指人心，說性成佛。" }, { "type": "p", "text": "圜悟和尚未出蜀時，已聞定慧信洞山文石霜琳禪師名。出蜀，聞琳已歸寂，因逗留溈山真如會中六七載，遂蹉跌，竟不見三大老，為終身之恨。" }, { "type": "p", "text": "師初遊方，見宣州明寂紹珵禪師。珵徧見前輩，如琅瑘、雪竇、天衣，皆承事請法。出世嗣興教坦和尚。後遷太平州瑞竹，退居西堂，師從之請益。雪竇拈古頌古，珵令看因緣，皆要自見自說，不少假其言語。師洞達先聖之微旨，珵甞稱於眾曰：杲必再來人也。復遊郢州大陽，見元首座、洞山微和尚、堅首座。微在芙蓉會中首眾，堅為侍者十餘年。師周旋三公座下甚久，而曹洞宗旨者盡得其趣。授受之際，皆臂香以表不妄付授。師自謂曰：禪有傳授，豈佛祖自證自悟之法？棄之，依湛堂和尚。一日，湛堂問曰：你今日鼻孔為什麼無半邊？對曰：寶峯門下。湛堂曰：杜撰禪和。又一日，於粧十王處問曰：此官人姓甚麼？對曰：姓梁。湛堂以手自摩頭曰：爭柰姓梁底少个幞頭。對曰：幞頭雖無，鼻孔相似。湛堂曰：杜撰禪和。又看經次，問曰：看甚麼經？對曰：金剛經。湛堂曰：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為甚麼雲居山高，寶峯山低？對曰：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湛堂曰：你却做得座主使下。湛堂一日謂師曰：杲上座！我這裏禪，你一時理會得，也教你說，也說得，教你做拈古、頌古、小參、普說，你也做得。只是有一件事，你還知麼？對曰：不知甚麼事。湛堂曰：你欠㘞地一解在。你不得這一解，我方丈與你說時便有禪，纔出方丈便無了；惺惺思量時便有禪，纔睡著便無了。若如此，如何敵得生死？對曰：正是某甲疑處。後因湛堂疾亟，師問曰：和尚若不起此疾，教某甲依附，誰可以了此大事？湛堂曰：有个勤𭺗子，我亦不識他。你若見之，必能成就此事；若見他了不得，便修行去，後世出來參禪。" }, { "type": "p", "text": "師在寶峯時，元首座極見喜，因請告謁李商老，約一月便歸。後四十日方歸，元一見遽云：噁野了也，無常迅速。師不覺汗下。" }, { "type": "p", "text": "師因讀洞山悟道頌，疑有个渠，又有个我，成甚麼禪？遂請益湛堂，堂云：你更舉看。師再舉，湛堂云：你舉也未會。便推出。" }, { "type": "p", "text": "師因湛堂和尚示寂，請洪覺範狀其行實，又得兜率照禪師書為紹介，特往荊南謁無盡居士求塔銘。初見無盡，立而問曰：公只恁麼著草鞋遠來？對曰：某數千里行乞來見相公。又問：年多少？對曰：二十四。又問：水牯牛年多少？對曰：兩箇。又問：甚麼處學得這虗頭來？對曰：今日親見相公。無盡笑曰：念公遠來，且坐喫茶。纔坐，又問：遠來有何事？師曰：泐潭和尚示寂，茶毗，目睛、牙齒、數珠皆不壞，得舍利無數。山中耆宿皆欲得相公大手筆作塔銘，激勵後學，得得遠來，冐黷鈞聽。無盡曰：某被罪在此，不曾為人做文字。今有一問問公，若道得即做塔銘，道不得即與伍貫錢褁足，歸兜率參禪去。師曰：請相公問。無盡曰：聞得準老眼睛不壞，是否？師曰：是。無盡曰：我不問這箇眼睛。師曰：相公問甚麼眼睛？無盡曰：金剛眼睛。師云：若是金剛眼睛，在相公筆頭上。無盡曰：恁麼則老夫為他點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去也。師曰：先師多幸，謝相公作塔銘。無盡唯唯而笑。" }, { "type": "p", "text": "圓悟問師：達麼西來，將何傳授？師云：不可㹅作野狐精見解。又問：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此是第二句。" }, { "type": "p", "text": "圜悟問師：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云：開寶塔。" }, { "type": "p", "text": "圜悟問師：巖頭纔跨德山門，便問：是凡是聖？德山便喝，意作麼生？師云：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劒。" }, { "type": "p", "text": "僧請益圜悟，僧問投子：如何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禪牀立。又問：凡聖相去幾何？投子下禪牀立，意旨如何？圜悟曰：切忌。復請益師，師曰：恰好。" }, { "type": "p", "text": "師謂趙巨濟曰：老和尚忽退去後，別有人來教你禪。這一轉因緣怎生會？那一轉又如何會？便將熱屎潑，但記取。" }, { "type": "p", "text": "師在雲居作首座，一日到西積莊，遇一暫到從圓通來云：因看首座頌女子出定話，有箇悟處，特來求首座印證。師云：你去，你去，不是。僧云：某甲未說見處，為甚麼道不是？師再三搖手云：你去，不是，不是。其僧懡㦬而退。" }, { "type": "p", "text": "圓悟一日到首座寮，因說密印長老在金山陞座，乃云：四年前見他恁麼地，及至來金山陞座，也只恁麼地。打一箇回合了，又打一箇回合，只管無收殺，如何為得人？恰如載一車寶劒相似，將一柄出了，又將一柄出，只要搬盡。若是本分手段，拈得一柄，便殺人去，那裏只管將出來弄？時有僧聞得，謂師曰：某前日因看他小參語錄，便知此人平昔做得細膩工夫，所以對眾只要吐盡一段了，又一段不肯休。師云：事不如此，龍王得半盞水，便能興雲吐霧，降注大雨，那裏只管去大海裏輥，謂我有許多水也？又如會相殺底人，持一柄鎗，纔見賊馬，便知那个定是我底，近前一鎗殺了賊，跳上馬背，便殺人去。須是恁麼為人始得。" }, { "type": "p", "text": "師因遺火燒簾，次日告香，舉狗子無佛性話，乃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雲門大師道：若是得底人，道火何曾燒著口？因作頌曰：趙州狗子無佛性，道火何曾口被燒？昨夜驀然簾上發，南海波斯鼻孔焦。" }, { "type": "p", "text": "師因舉：趙州問僧：近離甚處？僧云：雪峰。州云：雪峰有何言句？僧云：雪峰道：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汝等諸人尋常向甚麼處痾？趙州云：汝更回去麼？僧云：即日便行。州云：我寄你个鍬子去。師云：如今諸方商量，趙州寄鍬子與雪峯，便道剗却那痾底。當時若道寄个鉢盂去，不知又如何商量？" }, { "type": "p", "text": "師因舉：肇法師云：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釋梵絕聽而雨花。斯皆理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豈曰無辯？辯所不能言也。師云：盖以理為神御，故不是默。然人多是去這裏死，却不得活，只得口掛壁上。古人道：依無住本，立一切法。雲門大師活得便會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英蓬頭曾下四轉語云：釋迦掩室於摩竭，是諸佛無說而說；淨名杜口於毗耶，是菩薩無說而說；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是聲聞無說而說；釋梵絕聽而雨花，是凡夫無說而說。此四轉語在他分上則儘好，若是為人則不得。李道山剃頭，請小參。山僧亦曾有四轉語：釋迦掩室於摩竭，喪盡家財；淨名杜口於毗耶，守繫󳸬橛；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把髻投衙；釋梵絕聽而雨花，望空啟告。" }, { "type": "p", "text": "師因舉：舊見一老宿上堂云：我在老師會中得个末後句，不免布施大眾。良久，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便下座。師云：山僧即不然，我在老師會中得个末後句，不免布施大眾。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因入室，退謂眾曰：今時兄弟知見情解，多須要記閑言長語，來這裏答。大似手中握無價摩尼寶珠，被人問你手中是甚麼，却放下了，拈起一个土塊相似，可煞是癡。若恁麼參，到驢年也則未省。" }, { "type": "p", "text": "師云：如今一般宗師為人入室，三五遍辨白學者不出，却教他說見處，便問：你見處如何？學者云：我見處說不得。却云：你說不得，我如何見得你去？若恁麼地，如何為得人？不見泉大道到慈明處云：片雲橫谷口，遊人何處來？泉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明云：未在，更道。泉作虎聲，明便打一坐具，泉推明向禪牀上，明却作虎聲，泉云：我見八十四人善知識，唯你" }, { "type": "p", "text": "繼得臨濟宗風。看他恁麼問答數句，那裏是見他處？須是如此始得。" }, { "type": "p", "text": "師云：我這裏無法與人，只是據欵結案。恰似你將得箇琉璃瓶子來護惜，似箇甚麼？我一見便與你打破。你又將得箇摩尼珠來，我與你奪了。你相次只恁麼來，我又和你一雙手截了。所以臨濟和尚道：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你道既稱善知識，為什麼却要殺人？且道是甚麼道理？" }, { "type": "p", "text": "師云：如今兄弟做工夫，不省者過在於何，只為要去明他。只如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揔不得，且作麼生明？是你將一轉語去明他得麼？永明他不得。古人忒殺直截，自是你不肯去直截處行，可謂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 { "type": "p", "text": "師云：山僧待人至誠，須是你資質是始得，此是一超直入如來地。參禪須是直心直行、直言直語，心言直故，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祖師西來，只道直指人心。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擬議思量早曲了也，而況脫空乎？" }, { "type": "p", "text": "師云：學道人如被人偷却一顆明珠相似，須是先捉得賊始得。若捉得賊，然後緩緩地考將來，自然尋得出也。" }, { "type": "p", "text": "師云：你若會去，過他方世界，更他方世界，又他方世。師云：我這裏空手，只是用你底。" }, { "type": "p", "text": "師云：大凡參禪，不必有機鋒便言是。昔雲蓋智和尚道眼明白，因太守入山憩談空亭，問：如何是談空亭？智云：只是个談空亭。太守不喜，遂問本慕𮨇，本云：只將庭說法，何用口談空？太守乃喜，遷本住雲蓋。若以本較智則大遠，乃知真實事不可以機鋒取人。寶峯元首座亦有道之士，答話機鋒鈍，覺範號為元五斗。蓋開口取氣，炊得五斗米熟，方答得一轉語。" }, { "type": "p", "text": "師云：張無盡見兜率悅，却譏晦堂，有頌曰：久響黃龍山裏龍，到來只是住山翁。須知背觸拳頭外，別有靈犀一點通。當時諸方莫不嘆服。山僧後來見得，惜乎無盡已死，彼云：須知觸背拳頭外，別有靈犀一點通。若將此頌要見晦堂，不亦遠乎？" }, { "type": "p", "text": "師云：山僧在泐潭時，未參得禪，先會得汾陽十智同真，愛他道面目現在。遂作頌曰：兔角龜毛眼裏㘽，鐵山當面勢崔嵬。東西南北無門入，曠劫無明當下灰。甞舉似洪覺範，覺範歎曰：作怪！我二十年做工夫，只道得到這裏。" }, { "type": "p", "text": "李參政漢老、蔡郎中子應、儲大夫彥倫、李教授端友，一日同會雲門菴，因師小參，舉趙州栢樹子話，有頌曰：庭前栢樹子，今日重新舉。打破趙州關，特地尋言語。敢問諸人：既是打破趙州關，為什麼却尋言語？良久，云：當初將謂茆長短，燒了元來地不平。李參政聞之，豁然契悟，謂師曰：若無後語，某亦不省。李端友私謂蔡子應、儲彥倫曰：不是李漢老參得禪，乃是李參政參得禪。子應曰：不然。參政公不是三家村裏漢，須是他自肯始得。彥倫曰：子應之言是也。" }, { "type": "p", "text": "烏龍長老訪馮濟川，話次，川云：昔有人問泗洲：大聖何姓？州云：姓何。又問：住何國土？州云：住在何國。此意如何？龍云：大聖本不姓何，亦無國土，乃隨緣化度耳。川笑云：大聖姓何？住在何國？如是往返數四，遂致書於師，乞為斷此公案。師云：有六十棒寄去，三十棒打大聖，當初不合道姓何；三十棒打馮居士，不合道大聖決定姓何。若是烏龍長老，教他自領出去。" }, { "type": "p", "text": "師到明月堂，見壁𦘕枯骨，馮濟川頌云：形骸在此，斯人何在？乃知一靈，不屬皮袋。師繼以頌云：即此骸骨，便是其人。一靈皮袋，皮袋一靈。" }, { "type": "p", "text": "因無礙請師讚法海，真乃曰：上江老宿大段笑下江，雲門下却不笑覺印。盖他曾見保寧勇洎真淨輩，兼秀圓通曾見舜老夫、浮山遠，所以較別，其餘皆可笑也。盖法海嗣覺印，覺印嗣圓通也。其詞曰：廓圓通門，續雲門派。燕坐胡牀，虎視百怪。佩毗盧印，摧伏魔外。一句當陽，電光匪快。不動道場入三昧，贊毀二俱遭白癩。夫是之謂法海老人能於一毫端而遊戲無邊之法界。" }, { "type": "juan", "text":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上" }, { "type": "juan", "text":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下" }, { "type": "head", "text": "李參政䟦漢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妙喜老人頃由訓徒，凡舉揚次，必引古今異事，欲聞後學之未聞耳。門人𥪰書草軸，且為記事，或好事傳于方冊，悉非老人著述之文，以故事無次序，文不飾詞，但一時據實直截明道而已。叢林中不知其詳者，往往以此品藻是非，氷炭得失。於戲！今之學者，管天蠡海，一致於斯，失其真而循其贗，却其本而趍其末，誠亦夥矣。殊不知老人初無意於編集文墨乎？予不可默識，謾書於草本之後。辛酉上元日，無住居士李邴書于小溪草堂之上。" }, { "type": "head", "text": "張丞相德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大方便，護持正法。巍巍實相，逈超生滅。江河洶湧，龍象蹴踏。我觀師容，作如是說。" }, { "type": "p", "text": "正令既行，天魔落膽。在在處處，法光照曜。有子弗識，謂師立我。看取太虗，雷聲電火。沛為法雨，均受其澤。以是觀師，自他莫隔。" }, { "type": "p", "text": "法眼傳心，俗眼傳形。惟形與心，二揔非真。要識大慧，青天白雲。" }, { "type": "head", "text": "李丞相伯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聞佛日之名，而未識其面；見佛日之相，而未聞其言。心契神交，未識面可也；目擊道存，不聞言可也。如水中月，雖非實見，已有清凉之意；如獅子吼，雖未發聲，已生畏仰之心。自非真是恁麼人、辨恁麼事，眾所推許，疇能及此？雖然，孤峯頂上訶佛罵祖，彼佛日也；一幅丹青默然無說，此佛日也。孰是孰非？明眼人必有辨之者。咄！" }, { "type": "head", "text": "李參政漢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之事圜悟，如管仲之相齊，一則仲父，二則仲父。師之辨邪正，如仲尼之尊周，知我者春秋，罪我者春秋。觀其說法，如雷如霆，要處如約如契，用處如日如月，合處如父如子。故一時英奇博達之士，皆重其道德，而從方外之游。四方鼻孔，遼天分座，說法之流，亦服膺而稱弟子。嗚呼！所以起臨濟之正宗，光明盛大於世者，其有以也夫！" }, { "type": "p", "text": "圓顱岳聳，秀眸電曄。和氣春融，孤標霜潔。為法梁楹，作世津筏。人天瞻仰，魔外震懾。更有一句，誰能辯別。道是則瞎却汝眼，道不是則蹇却汝舌。普化莫飜筋斗，趙州休言打殺。阿難迦葉盡攢眉，未了吾今為君訣。" }, { "type": "head", "text": "李參政泰發",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往年曾見老維摩，今朝忽著僧衣服。因甚丹青邈不成，只為從來無面目。" }, { "type": "head", "text": "錢參政處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地不清寧。此老滅，天下太平。好時節，海裏蹺足坐。試問有何神通，把住驀面便唾。擬向金輪、風輪、水輪，欲界、色界、無色界，東勝身洲、西牛貨洲、南瞻部洲、北俱盧洲，遶天一十八遭尋。這般列列挈挈、怪怪奇奇底尊慈，元來更無兩箇。咄！" }, { "type": "p", "text": "肚裏無一物，眼前空做大。座下千餘人，從頭都罵過。一期快尊懷，惡名遂遠播。料想晉唐傳裏，必無如是之高僧。景德傳燈錄中，豈有這般底達磨。英靈衲子見之，好與驀面便唾。" }, { "type": "head", "text": "馮給事濟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要識徑山長老，強項更無倫匹。安却千五百眾，常住元無顆粒。若論說禪說道，果是縱橫難敵。一味性氣不常，佛也理會不出。隔江一見便回，敢保上上大吉。千五百人粥飯頭，三百餘州善知識。室中用箇竹篦，只要抝曲作直。若能當下全提，便見佛祖消息。信得及則立地成佛，不費纖毫力。" }, { "type": "p", "text": "箇是徑山和尚，逆順千般萬樣。喜時菩薩不如，怒時脩羅莫況。信意七縱八橫，一任時人背向。虗空尚可猫邈，這漢從來無狀。" }, { "type": "head", "text": "徐侍郎稚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梵相不可雕，誌公形容不可邈。若要脫體渾相似，不用丹青兼斵削。此身儼若禪定處，又似談空句非句。謾將寫示世間人，不如倒行出門去。" }, { "type": "head", "text": "趙郡王表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未出頭時，籠天蓋地；纔垂手處，驚天動地。家風不尋常，談禪成差異。識者望山贊揚，疑者謂渠罵詈。除非曾向此山頂上行，方解吞聲與飲氣。" }, { "type": "head", "text": "劉侍郎韶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平生凌跨佛祖，罵得半文不直。被人猫𦘕將來，一句何曾道得。道不得，聽不聞，只這些子，函蓋乾坤。所以四方學者，雲集其門。沒討頭處，翻袴作裩。我與此老，素無冤結。一回見面，眼中釘橛。不須到處，露渠醜拙。河清海晏秋天高，誰家甕裏無明月。" }, { "type": "head", "text": "吳提刑元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英氣玉山橫，慈容秋月滿。道是徑山真，謂似砂烝飯。道非徑山真，麥中還有麵。除非識心人，是非都不管。滯貨百千年，秦時𨍏轢鑽。" }, { "type": "p", "text": "重興臨濟正宗，杓柄須還這漢，從來海上橫行，莫怪平生擔板。我今隨喜贊揚，要且一期方便，更若回頭𮨇渠，瞎却天下人眼。" }, { "type": "head", "text": "劉侍郎季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瞿曇係，四十九。此傑孫，世希有。姿如天人仰如斗，七十五年獅子吼。接物利生慈父母，寫之丹青傳不朽。" }, { "type": "head", "text": "蔡郎中子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箇老阿師，平生無所證，面目不足觀，言談非可聽。偏說大脫空，又愛使心行，攪擾天下叢林，訶罵古今賢聖。如何當代宗師，却有許多疵病？就中一處可憐生，解道狗子無佛性。咄！" }, { "type": "head", "text": "張徽猷昭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稟奔雷掣電之機，負挾山超斗之氣。逢人說妙談玄，本分全無巴鼻。或時吹沙走石，元來是他游戲。若還不是具眼作家，管取落他這般圈䙡。" }, { "type": "p", "text": "氣宇軒昂，天資列挈。峭拔機鋒，雷奔電掣。格外鉗槌，烹祖烹佛。可憐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 }, { "type": "head", "text": "鄭學士尚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道交喪，惡魔王長。堯日掃氛，佛日破妄。江湖亂離，存俻衰微。師來求人，說法應機。人住我去，人去我住。鵷鸞何求，鴟嚇腐鼠。火種刀耕，若將畢生。水雲無滯，山海任意。祖摧六宗，師辨正邪。只論一是，不問五家。居今行古，不存規矩。起廢針肓，只令一悟。久參衲子，來不可麾。裹粮服膺，何以使之。少與激發，皆活鱍鱍。放之叢林，莫爾敢遏。宗工大賢，其合也天。不見怒疑，見之釋然。如休黃蘗，如愈大顛。方來未艾，奕奕其傳。道在論實，不汝競口。分塗揚䥝，各視長久。草偃風馳，雷轟雨驟。話行不待，三十年後。" }, { "type": "head", "text": "鄭參議禹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真箇臨濟兒孫，透徹三玄三句。拈出丹霞幞頭，江北江南獨步。德山歌，禾山皷，雪峯毬，巖頭舞。平地骨堆，做盡路布。爭如四海一閑人，襟韻飄飄袖輕舉。塞上將軍只識彪，辟易方知有真虎。" }, { "type": "p", "text": "人言此老喜談禪，此事誰人敢授傳？少室峯前無剩語，二祖風流遍大千。立雪齊腰，茲事且置，明月堂前又作麼生？熏風𩖼𩖼今猶昔，正好披襟撫舜絃。" }, { "type": "head", "text": "陳通判次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偉哉此老！有逼人之風韻，有如王之氣宇。以正知見，主張大法；以大力量，荷擔諸祖。縱口說禪，如雷如霆；恣意罵人，如風如雨。分別邪正，如正人端士之在廟堂；臨機殺活，如謀臣猛將之臨行伍。杜撰長老，嫉之如仇讎；本色衲僧，愛之如父母。楊岐一宗，歷五世而光明盛大者，賴此老以為法道之主。至其驢鞴方來，鉗鎚後學，道出常情，眾人莫得而擬議者，不過一條黑竹篦子。仁禪！仁禪！切須薦取。" }, { "type": "head", "text": "傅經幹忠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堂堂徑山，人中之傑。舉世背毀，我獨面折。人謂汲黯，不在朝列。下筆縱橫，雷驅風卷。人謂東坡，不在翰苑。我知斯人，人天之師。威武不屈，貧賤不移。蒲團拄杖，笑視軒羲。" }, { "type": "p", "text": "朝賢祭文" }, { "type": "head", "text": "特進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榮國公湯思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道基竺乾，化流普通。世歷七祖，枝分五宗。諸方作者，角立爭雄。逮晦而微，必昌而隆。大哉禪師，佛佛我同。行解相應，人境俱融。仲尼之日，老子之龍。照曜萬里，乘雲馭風。七十五年，法施無窮。震於華夷，仰如衡嵩。果滿緣周，順世而終。人天咨嗟，山林改容。惟師道鑒，夙契　宸聰。載錫命書，恩殊禮豐。我近逢師，警昏發蒙。亦窺其藩，未遊其宮。師遽云亡，今將安從。拘縻朝紱，致奠莫躬。緘詞命友，以紓我悰。師今湛然，常寂光中。生無所著，死亦非空。而我何為，拳拳于衷。尚享。" }, { "type": "head", "text": "降授特進樞密使都督江淮軍馬魏國公張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我之與師，本自心契。燕語從容，相忘物外。惟師之心，忠孝是依。憂國憂民，不落他歧。孰識真僧，巧肆中毀。投之嶺隅，快己私意。惟彼太虗，纖塵何污。惟彼真金，烈火何渝。晚歲際遇，本自天理。師不少留，為之出涕。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朝請大夫直敷文閣知臨安軍府事賜紫金魚袋陳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法寖季，異見相攻。不有傑然，孰振其宗。猗歟大慧，道峻而通。孔老梵釋，內外混融。雄辯俊儀，如河決東。褰裳從之，靡求不供。下動閭里，上傾王公。歷載五十，莫嬰其鋒。晚歸龍井，談笑示終。師豈有逝，道俗所恫。饋奠之薄，聊寫我𮌎。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徽猷閣直學士左朝請大夫致仕劉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大慧！示現於世，說法度人者七十五年。道大孰擬？直與古佛黃面瞿曇並軀而齊肩。正法寂寥，誰與扶持？賴吾大慧振起而復傳。道眼如斯，人天歸向。方當一心恃賴慈護，如子念母，如病得藥，如徒得車，如涉得舡。眾生如雲，與師有緣，聽法未厭，云何忽焉？雖聞示寂，尚冀住世，竟不少留而般涅槃。如師之高，生死去來，夢幻泡影，皆示教而設權。天人之姿，今復何在？懷想謦欬，猶了了於目前。唯是老朽識師京都，遇之擇木之堂，別之吳山之嶺。屈指于今，幾五十年。心眼相照，無復世態。為眾生痛，徒想像於靈筵。形雖已矣，隨緣赴感，當不離菩提座而遍於三千大千。寓情斯文，如何可言？尚享。" }, { "type": "head", "text": "敷文閣直學士左朝奉大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徐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正教初傳，一花五葉。結果既成，枝分派列。楊歧正宗，圓悟是嗣。師子窟中，復生師子。哮吼奮迅，震動大千。魔軍潛伏，大用現前。群目瞻仰，曒日中天。師竄衡陽，我遷南土。移書相問，欣然心許。歲在己卯，始覿慈顏。欲傳其心，匪訓以言。欻然示寂，返真歸源。雙林滅度，三昧火起。葱嶺西歸，獨存隻履。四眾纏悲，如失怗恃。我之於師，慕戀無已。何以寓哀，薦之明水。尚享。" }, { "type": "head", "text": "降授左朝散大夫敷文閣待制江淮都督府參贊唐文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是本無法，法法相承。得無法法，指空示人。謂菩提印，謂魔王軍。神而明之，萬物俱陳。威音已前，誰鑿戶牗。迦葉一笑，符契相授。臨濟得師，棄而不守。鼇吞鯨擲，意氣無前。反睨其母，慈孝熏然。巍巍堂堂，證大自在。散落語言，傾倒渤澥。為汝說竟，信受匪親。禮樂征伐，若笑而顰。豈以障故，而生怒嗔。倒戈仗鉞，悉歸于仁。七十五年，俛仰如是。像教凋落，龍天憔悴。萬世一遇，有　大聖人。堯思舜聰，契此道真。隆名懿號，茲焉寵賁。法既不滅，師豈長逝。我念疇昔，與師無同。西家之西，東家之東。云何訃來，裹飯無及。編曲皷琴，明月其室。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朝奉大夫提舉兩浙東路常平茶鹽公事喻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士達化，理難兩全，或得佛法，而無世緣。有據名山，其徒如雲，四眾雖仰，道價蔑聞。備是二者，󳱮惟導師，我不即物，物咸從之。豎拂拈槌，訶佛罵祖，聲如雷霆，震于東土。縱橫妙用，我不敢知，勢到佛力，尤為魁奇。紙衣立脫，隱峯倒化，視彼死生，實同晝夜。我瞻徑山，浮圖巍巍，稽首遺範，後學攸歸。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朝散大夫充敷文閣待制知福州軍州提舉學事充福建路安撫使汪應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臨濟之道，不絕如綫。剽竊裨販，紛紛自衒。道不終晦，異人乃現。卓絕之識，縱橫之辯。乘鋒投機，間不容眴。嬉笑怒罵，種種方便。如蟄而雷，如闇而睍。一聞正音，不墮邪見。七十年間，更閱世變。持此曒曒，付之百鍊。生死亦然，夫豈流轉。我獨何為，食不能咽。念昔從遊，開我迷眩。我方在朝，移書責善。今無復聞，吾以自唁。重趼百舍，敬致茲奠。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承議郎充集英殿修撰知平江府提舉學事張孝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惟師道大德俻，為人天師。細入微塵，妙周沙界。無呼不在，一以貫之。言語贊揚，其則彌遠。雙林告變，隻履云歸。海斷慈梁，人剜慧目。性路誰闢，佛燈永灺。像法之替，夫孰不悲。孝祥辱登師門，見謂可教。一言之誨，鍼痼起死。仲夏委書曰：將來臨日聽拏音。廼以訃至。惟日在天，人有明晦。我常與師，起居飲食。師存師亡，彼見如此。我辭薦羞，亦以彼故。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朝議大夫直敷文閣新知鄂州兼管內安撫使方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惟師妙辯無方，英𣗖間出。承湛堂之三喚，文采既彰；契圓悟之一言，靈光洞耀。德譽喧騰於四海，禪徒奔走於諸方。雖風波甞不測之淵，然松栢凜後凋之節。言不可已，存記載以不遺；道常無名，非贊歎之可及。俯念衰慵之迹，夙論道義之交。記倒屣之云初，辱持盂而惠𮨇。過門頂謁，荐登衡嶽之蘧蘆；易地相忘，屢枉程江之書札。迨來歸於吳越，曾何間於歲時。獨無龐蘊之機緣，可入終南之閫奧。亦乃循誘鈍根之士，昭垂法語之言。中視欿然，愛忘厚矣。驚傳訃問，越在客塗。想靈塔之已成，哭虗堂而無路。宗門閎建，覩隆棟之忽傾；苦海橫流，失慈航而安濟。肅陳薄供，聊寄私衷。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奉直大夫直秘閣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惟師，昔以道法，鳴於東南。領袖萬僧，聲名彌天，雖釋其衣，而心實儒。貫穿百家，氣雄萬夫，以言迕世，一跌幾年。生死窮達，如不動山，雖困其身，道則愈明。四海導師，斗南一人，昔寓衡嶽，時始見師。一見如舊，𮌎襟坦夷，生平自念，所遇孔艱。深中厚外，其徒實繁，與師一語，目明心開。西來妙旨，雖未究該，而其大節，荷師深知。今則已矣，誰其告之？嗚呼！子方病歸，幾臥九泉，僧悅忽來，報師之遷。拊枕失聲，揮涕咨嗟，知幾百歲，復生師耶？師固超然，我心則勤，此一瓣香，非師莫陳。洋洋湘江，萬折必東，我之懷師，豈有窮哉？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朝奉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觀黃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堂堂惟師，道大如天。徒知其高，孰見其全。出現於世，聲震大千。奔走四方，釋縛解纏。王公大人，服膺拳拳。晚契　皇明，恩旨屢宣。寶墨昭回，照耀林泉。方期入對，疏闢道源。師乎不留，遽順世緣。苦海茫茫，喪大法舡。正宗淡薄，君子憂焉。鉞識師晚，尚獲周旋。疇昔之別，忽復累年。往見不能，俗慮所牽。書來自夏，訃問忽傳。驚怛失聲，徒爾潛然。師如寶月，歷劫長圓。東升西沉，晝夜豈偏。此清淨輪，寧有變遷。緘詞千里，姑以告虔。山川雖隔，師常現前。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朝散郎試將作監李端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臨濟大用，楊岐正脉。不有偉人，孰探其󰬇。堂堂禪師，釋門標的。落髮受具，龍虵混迹。周游四方，如玉蘊石。一見圓悟，機緣相直。狗子佛性，會其有極。全體現前，心融形釋。匪圈金剛，匪蓬栗棘。昔也黯暗，青天白日。昔也鈍滯，電光霹𮦷。囊篋細碎，窠臼綿密。光明普照，洞然明白。宗風既振，大闡法席。坐斷雙徑，魔外辟易。正令方行，盡掃蝥󳼛。彼何人斯，乃俾遷斥。投荒萬里，黃茅絕域。身雖可抑，其道不忒。挈包來歸，了無一物。　大君有命，育王振錫。學徒奔湊，亘于阡陌。旋歸徑山，坦塗再闢。謂言住世，永紹正嫡。云胡不淑，西歸履隻。嗚呼哀哉！耆舊凋零，正音孤寂。風穴之後，石腸鐵脊。一朝去此，悲慟奚益。慨念晚歲，盡夷畛域。莨莠之茂，公亦匪斥。縱心而行，刊落餘癖。浮謗川流，往往疑惑。醯鷄夏虫，有言昔昔。豈識大慧，一味真實。惟彼至人，本無欣慼。生非吾作，死非吾息。或是或非，凡情孰識。逆行順行，天亦莫測。若毀若贊，彼自揀擇。嗚呼哀哉！惟我支離，久仰名德。中間相望，雲海蕩潏。豈意東越，獲拜履舄。敘述疇昔，情同莫逆。朅來行朝，會面促膝。出入四載，俗累縈迫。夢想名山，跬步間隔。時因西風，間奉書尺。繼聞公病，憂憂懌懌。猶冀勿藥，言笑之適。翩然告逝，閟此和璧。龍象既往，憂心如惄。法乳其瘠，慧峯其泐。孰與揮斤，以斵郢質。側聞靈骨，塔廟奕奕。臨風愴恨，垂天闒翼。虔修清供，以寓痛衋。焚香遣价，覼縷敘述。用致神交，傾寫𮌎臆。明靈昭然，鑒于願力。應供善來，以慰心惻。嗚呼哀哉！伏惟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監門衛大將軍昌州防禦使提舉佑神觀趙不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我未識師，仰師之高，每虞先顛，畢世莫交。乃既一見，領略音旨，猊座舂容，心目兩契。師亦印可，容我入室，呵呵大笑，去礙膺物。我實鄙鈍，賴師發蒙，睽異未幾，拳拳于中。此遭非辜，自救不暇，忽聞順寂，莫造几下。歲時睕晚，人物眇然，臨文哽塞，老淚如川。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奉議郎知臨安府臨安縣主管學事勸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公事賜緋魚袋張巨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右修職郎臨安縣主薄莫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右修職郎臨安縣尉周友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惟師警悟之識，英特之資，禪門棟榦，後學宗師。三昧六通，萬轍千歧，如摩尼珠，隨物應之。詞鋒頴利，觸處投機，破迷釋縛，渙釋群疑。酌而不竭，用無盡時，如東海洋，莫能測之。淺識邪見，人各異師，執文害意，泥矩循規。磨甎未悟，卓錐何為？法雨普施，一洗空之。中遭譴斥，瘴嶺嶮𡾟，一身間關，萬里奔馳。折而不撓，恬然自怡，定力嶽峙，孰可沮之？能仁舊隱，綱領荐持，爰膺宸命，俯慰人思。神龍助供，草木生輝，四方龍象，靡然從之。維摩示病，退息隨宜，一彈指頃，隻履西歸。邈焉逝矣，我心則悲，薄奠致誠，庶幾鑒之。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修職郎權臨安府觀察判官羅公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哀哉！師真無意於茲世耶？抑佛祖之道當平沈而莫之繼耶？何一病遽蛻，人天欲挽而不可冀也？師之春秋七十有五，不可謂不壽，而大法所係，學者宗仰，雖百年而猶未慰也。自臨濟以來，顯道設教者不知其幾，而光明俊偉未有如師之比也。方其首眾京師，結菴洋嶼，頭角未露於諸方，霆震已驚於群耳。蓋師之所得，盡先聖之淵秘，而材力雄健又有絕乎其類者矣。觀其開闢道奧，論議駿發，浩乎如河海之莫際。及夫戲弄翰墨，一落千字，并孔老以為言，混三教而一致，世皆稱師聰明之過人，博聞而強記，而不知此皆其細也。握千聖之要機，揭明鑑而洞視，自凡學道之徒有過乎前者，不待片辭之徙，而淺深洪纖皆得其肝肺，則師之服人，有前輩之所未至。故一時震動，四方響應，魁礨不羣之士，悉雲赴而川會。一登鄮嶺，兩主徑山，摳衣於座下者，率二萬指，名聲登徹於九重，而王公以下，莫不斂袵而欽事。昔其未見於世也，眾欲正其師位，而其得罪遷徙也，日夜望其復歸。歸而既老矣，贏粮影從者，視所之而輙詣。及其謝病退臥，而眾環繞弗散者，猶幸其一言之誨。嗚呼！孰知奄兮忽焉，而不復見也。法皷晨裂，流星夜墜，剡尺紙以　上奏，即吉祥而飇逝。我生不淑，習業蒙翳，䟽導洗滌，惟師之恃。今師已矣，野干亂鳴，蛙󳻱嘈雜，將何所而止戾也。薄奠敬陳，繼以雪涕，非獨悼一己之曷從，蓋將為天下學者畏也。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承直郎添差臨安府觀察判官王明發",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惟師道滿四海，萬衲一師，坐斷今古，不留一絲。昭然若揭日月而行，而示人以不疑；浩乎猶河漢之無極，而人莫測其涯。所以能續佛命脉，而起臨濟於中微。師今云亡，天人疇依？聞者見者，亦孔之悲。嗚呼！住也無住，去也何為？師於中間，湛然不移。嗟予小子，器淺識卑□，與其進，不以遐遺。修敬覺靈，亦既後時，瀹茗以奠，姑寫我思。尚享。" }, { "type": "head", "text": "清淨居士李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惟師道大德備，識明行潔。赫赫若大霆震一世，皎皎若碧潭瑩秋月。視生死如去來，括造化於筆舌。真所謂臨濟之宗師，佛乘之人傑也。嗚呼！予與師衡陽之相逢，屢奉於從容。握手露情實，同契開心𮌎。昭然發蔀屋而覩光輝，洒然執熱惱而濯清風。歲在辛巳之春晚，振錫凌空於陽羨。予適值於造朝，偶參差於一面。迄偵伺以言還，遂欣然而獲見。方將拔我於流俗之中，慰我於生平之願。夫何尺書遠寄，九祖下被。丹青儼然，偈言疏示。稠封而來，足以見意。遺墨未乾，遽爾長逝。感德惟勤，豈不興涕。謂師之亡，神怪茫茫。謂師之存，白璧無痕。或隱或顯，其道彌尊。掣金鎖而碎玄關，収劍鋩而掩崑崙。琛也辱在交舊，輙致其勤。備潔誠而盡意，庶不忘於妙喜老人。嗚呼哀哉！伏惟尚享。" }, { "type": "head", "text": "淨智居士黃文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我生遠方，俗學所蔽。區區見聞，惟執文字。役役世塗，莫匪聲利。不聞師名，況復法味。頗疑曩劫，曾預佛記。深禪妙句，時感夢寐。癸酉仲夏，一病幾躓。悚然驚悟，回向真諦。始知有師，道滿天地。其後三載，實始相值。初瞻相好，生大欣慰。無怒一機，偶發妙契。師笑謂我，何從得是。勉哉弗媮，成就法器。闔宗歸仰，父子兄弟。下及兒童，奔走承事。師適長沙，執別蕭寺。我既潛然，師亦出涕。云何導師，未免情累。乃知緣會，非止一世。師居徑山，我亦三至。今春之來，乃獲給侍。師不少留，泊然而逝。純陀後供，我則無愧。結集法藏，久出師意。敢有不敬，以負大施。師之道德，本不容議。或贊或毀，空中飛蚋。去來生滅，非一非二。我獨何為，感歎歔欷。邪見崢嶸，正宗凋弊。臨濟法道，寂寥誰寄。唯是之憂，日墮清淚。尚享。" }, { "type": "head", "text": "無住居士袁祖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天地雖大，有形斯彰。日月雖明，有數可量。惟我大慧，孰為乎方。若其有陳，為謗之端。往歲瞻禮，寓于四安。親授法語，盡平生歡。豈期遺誨，遽成永訣。波旬外道，罔不欣悅。從渠喧囂，如湯沃雪。孰知我師，不用言說。本自無生，今則何滅。四方有知，涕淚哽噎。引脰長號，饋奠以別。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修職郎新洪州司法參軍王中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極天下之明，不足以窺師之道妙；盡天下之口，不足以言師之盛德。其所以粗見於世者，至仁之功，如慈蔭妙雲，混元氣而覆三界；無礙之辯，如天潢之水，決萬仞而經九域。贒愚由是以知歸，狐狸於焉而屏息。方其身蹈世綱，竄流夷貊，不陋而居，至者猶識。彼魔方熾，孰戰而克？萬里生還，槁項黃䤋。" }, { "type": "p", "text": "帝衷簡在，　天章屢錫。寵以嘉號，庥光赫奕。歸老林泉，為世所式。胡不百年，以休南國。嗚呼！生死去來，雖如昨夢，在師處之，固已無憾。其所可惜者，季世末學，將無所憑依，使野干夜號，正道滅熄，󱗜埴索塗，不見斗極。嗚呼哀哉！中復二十餘年，辱知甚厚。不鄙其愚，推挽是力。三年薄領，調官北來。登山頂謁，晝談至夕。約我西歸，從容數日。豈期三月，遽返而寂。悵音容之莫追，歎山川之改色。陳薄奠以薦誠，寫忱辭之萬一。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文林郎常州軍事判官趙文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惟師道尊一代，提法之宗。󳫠邪歸正，佛者知從。教闡宇內，罔不師崇。名起如日，破驚愚蒙。實大聲閎，達天之聰。大慧錫號，允諧僉同。百世之下，聞者嚮風。文悋久奉周旋，辱不鄙庸。知愛特至，洞察心胷。師去莫留，我念無窮。言雖在耳，曷瞻其容。䆠縛于遠，修祭阻躬。覺靈不泯，領此素衷。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文林郎充江淮都督府淮俻差遣蔡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道有正傳，法無輕付。不落言詮，悉由心悟。死為可樂，生也有涯。作如是觀，所見則差。惟大慧師，絕離倫類。晝夜晦明，混融一致。去來自我，戒定俱捐。閩廣湖江，身百億千。念昔先人，參同默契。時出禪機，與師游戲。我之識師，實自孩童。首辱受記，將謂擊蒙。乃者謁師，于鄞之水。撞鍾迎門，萬二千指。昨秋邂逅，西湖之山。豈意此別，終焉莫還。方外所期，曷悲永訣。有志于茲，疑將誰決。紛紛邪解，亦謂宗師。臨濟餘風，繇茲懼衰。不有克家，孰能振起。諸見掃除，請從今始。師雖往矣，師則長存。敢不歸依，以實斯言。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通直郎充江淮都督府幹辦公事羅博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楊歧之旨，四葉而得圜悟，已大其門而起其宗矣。五葉得師，而其法益光明盛大。惟師具爍迦羅眼，用劍鋒上事，踏飜小艶之章，透出薰風之句，縱橫妙用，卷舒自由，如臨濟、德山，大機大用，訶佛罵祖，坐斷諸方。於一竹篦頭，鍛煉百千衲子，隨其根器，各得受用。諸多上足，皆叢林之楩柟，法筵之龍象，門庭之盛，儼然如馬祖、雪峯之當年也。博文早服高風，願扣茲事，纔通消息，許以針芥，且言已發決定之志，他日聚頭，必無疑也。師由回鴈，復遷程江，間關歲月，始得南歸。負笈謁師，由杭走明，乃獲相見於鄮峯之下，以踐前言。一聞法語，即契初心，然後知先覺之不吾欺，則師於我實有解黏釋縛、抽釘󳫠楔之力也。唯當拗折竹篦，如燒禪板，庶可少報不為我說破之恩耳。得師遺墨，豈勝愴然？屬以王事，遠適贑川，哭師龍山，阻造塔前。迨乎歲晚，始返淮堧，謹遣伊蒲之供，遙瞻雙徑之巔。嗟法幢之忽仆，念祖道之難傳，得法眼者，可不著鞭？惟靈光之不昧，鑒誠欵之勤拳。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通直郎知潭州安化縣事賜緋魚袋向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我生雖後，尚及老成。惟師妙喜，百世一人。人天所宗，如龍鳳麟。方袍圓衲，此特其形。通萬物於一理，孰知其真。澣自幼歲，已聞師名。見師宜春，如覩景星。師曰可教，朝夕是親。以訓以誘，以規之箴。凡二十年，幾登師門。荷師不忘，久而益勤。𮨇其鈍根，頑冥弗靈。不足以承師之誨，而徒存此心。今師往矣，山摧川湮。此道此法，誰與主盟。澣也無似，身方埃塵。聞師順寂，失箸悲驚。嗟太山之安仰，歎此志之不伸。嗚呼！窮通離合，去來死生。師之視此，如夕與晨。澣復何言，區區此情。彈指東望，為師具陳。情不自已，師無我嗔。嗚呼哀哉！伏惟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奉議郎監行在左藏南庫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惟師天之秀靈，道之軌範。以達磨法髓，起臨濟宗風。直截示人，纖塵不立。一有得者，望而知之。自古以來，至今未見。方羣生之咸賴，何法梁之遽摧。所謂師之存也，於其可見之時，當見其不可見者。所謂師之亡也，於其不可見之時，當見其必可見者。乃知師非存亡之所能繫也。某夙承師訓，蒙獎提為最。今也咫尺，鞅掌是拘。為此道以興悲，奉深心以為報。伏惟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迪功郎監潭州南嶽廟張伯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制行卓絕，處己剛方。其心金石，其操氷霜。早悟法眼，聲名四揚。空門領袖，學者梯航。曩自臨安，與先子游。匪勢利交，實臭味投。道同德合，情意綢繆。一罹讒網，同膺禍尤。安之若命，曾不為憂。雖在貶所，書問相周。迨其俱還，契好愈休。先子早世，師為痛苦。既致奠禮，又臨柩所。恤亡念存，德莫比數。恩懷于衷，圖報自許。師今云亡，一毫莫補。凶訃遠聞，悲極肺腑。師之無恙，遠近是依。師既逝矣，人誰適歸。彼蒼者天，胡不憗遺。菲禮致勤，師其或知。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朝散郎直秘閣潼川府路提點刑獄公事賜紫金魚袋何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咄大慧師肉骨身，無盡老佛雲門僧。作小闍梨已英靈，圓顱出世諸方驚。振海潮音為發嗔，自謂佛日開群盲。倒推臨濟拖雲門，踢飜晦堂喝東林。我為童子居蠻荊，立老佛傍識其人。劫火熾然無不壞，師見我文張口駭。向道元來無盡在，此語示人當再拜。龍象奔騰越天海，末法禪和多蝦蠏。謂師不滅固揑怪，喚作師亡亦癡騃。二乘住世名應真，捨死趍生為大乘。太虗不沒師長存，慧日杲杲元光明。" }, { "type": "head", "text": "右承務郎守太府寺丞王之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嗚呼！之奇癸未窮臘，有峴首之役，道經玉泉，見住持僧云：道顏西遡，且報佛日禪師下世。慨然悲愴移日。之奇初識師梅陽，同憂患四年，久久相敬愛不衰。然窮冬盛夏，圍爐納凉，談古今，論人物，無一日不相從。及乎分首，猶眷眷不忘。後雖再會徑山及輦下，亦猶前日，但各以事牽，不如曩日之欵也。惟禪師津梁法海，為禪之宗盟，雖三尺童子，皆能言之。然之奇迃疎，未嘗及此，不敢妄議。惟公英明剛果，出於天資，少日從諸大老游，能道前言往行，亹亹可聽，故下視後進學士大夫。又賦性狷急，故不相知者，以不遜加之。嗟乎！盛名之下難居，況以方內之事，責方外之人乎？公名既熏天，亦有疑似之謗。但之奇四年之中，欵接既久，觀公細行，所謂瞿曇氏之戒者，則無毫髮遺恨。公今往矣，姑以平昔相與之義，及世人所未知者，筆於紙而奠之，不復為世俗禮。香茶蜜炬，亦徐孺子生蒭之義也。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儔與佛日大慧普覺禪師游，逾三紀矣。忽聞圓寂，不勝悲愴。天下獨步，宗師云亡，孰不歎惜。自惟衰耄，屏跡海瀕，莫遑躬致茶果之奠。聊賦詩一首，以寫我心云爾。　一真居士莫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竹篦常握振宗風，妙喜橫行四海中，喬嶽下覧眾山小，真龍盡洗凡馬空。名標普覺白日並，塔躍寶光祥靄籠，居士幽棲身懶動，遙瞻明月恨何窮。" }, { "type": "head", "text": "雙槐居士鄭績，隆興改元十月九日，致薄祭于大慧普覺禪師塔前，遂作五偈，以道追慕之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嶺外歸來又八年，舌頭無骨口瀾飜，有時穿透九流去，湧出楊岐頂𩕳禪。" }, { "type": "p", "text": "句裏呈機也大奇，箇中消息不思議。只緣心地明如日，識得飛龍或躍時。" }, { "type": "p", "text": "明月堂前月色新，青山過雨絕纖塵。松風凄斷碧雲合，不見堂中舊主人。" }, { "type": "p", "text": "殿角生凉得力句，縱說橫說河沙數。如今木倒藤亦枯，且道句歸何處去。" }, { "type": "p", "text": "八月十日五更鐘，吹毛用了匣藏鋒。想當殺活自由處，不羨沙場定遠功。" }, { "type": "head", "text": "釋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蝥，莫交切。󳼛徒得切。　顱，音盧。　癭，於井切。　嚇，呼嫁切。　鏕，音鹿。　睍，奴見切。　灺，徐也切。　欿，胡感切。　剽，疋妙切。　唶，將吉切。　惄，奴歷切。　渝，音余。　衋，□□□。　覼，力和切。　莨，魯當切。草名也。　莠，音酉。似禾非禾。　潏，余律切。　鄮，莫候切。　礨，力水切。　鼃，□□□。　媮，他侯切。　潛，所姦切。　熄，音息。　忱，氏林切。　楩，步連切。　柟，汝鹽切。　笈，□□□。　睕，於阮分。　憗，魚覲切。" }, { "type": "head", "text": "讚方外道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紫巖居士𦘕像讚并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士君子學先王之道，必由孝敬忠信而入。雖曰未至，亦足以聳動時聽，誇示後來。予欲󳫠其尤，揚於世，以厚風俗，捨紫巖而誰？初識公於京師，時為奉常簿。公務之暇，來從圜悟老人遊。神澄而量洪，志堅而氣正，目不妄視，心無他緣，非聖人之言不發於口。明靜淵默，淡然如止水之不搖，未嘗謔浪笑傲，盖天資也。後十五年，再會於吳之四安。時公身已貴，名已大，功業以成，而明靜淵默，與昔無異焉。又三年，予得譴來衡陽，公亦退身奉母太夫人居長沙新第，名其堂曰盡心。盖盡其心以事親，而食息不忘於　君，顯忠孝一而不偏也。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予曰：性者，天性也。養性以事天，則不忘本也。公之盡心，苟異是說，非予所知也。衡陽廖侯繪公像，來求予讚。予與公有方外之契，義不可辭，謹敘其略，為作讚曰：" }, { "type": "p", "text": "偉哉紫巖，昭代蓍龜。垂紳天朝，󳭪張羽儀。功成歸休，韜藏光輝。自專一壑，甘旨庭闈。盡人子之心以事其親，而造次必備；盡臣子之心以報吾　君，而顛沛罔欺。夫是之謂孝敬忠信之道，進退躬行而不息，深入淨名之不二者也。" }, { "type": "head", "text": "侍郎胡公明仲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剛徤純粹，風度凝遠，弟昆王謝而不逸也。窮理盡性，得聖人之精微，心了其妙也。藏光匿德而不忘吾君，効葵傾於曜靈也。見義便為，若迅雷之破巨石，仁者之勇也。攘斥瞿曇，𥿈除老氏，疏通闕里之正脉也。吞濤江，藏五湖，內太虗，其量綽然而有餘也。即此而見之歟？捨此而見之歟？具眼者其鑒諸。" }, { "type": "head", "text": "游運幹蕭卿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嚲袖拖笻，行而匪步。如春在花，粹然如煦。筆端風生，揮掃塵霧。是蕭卿耶孰好？非蕭卿耶孰惡？是非好惡，俱不足以私是公。唯疲瘵之氓喜，而暴貪之吏懼，斯可以為大君子之據。" }, { "type": "head", "text": "安撫劉公方明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長沙開福宜禪師知妙喜與寶文公有一日之雅，遣僧惟覺持此像來衡陽求讚，不得而辭，為之讚曰：" }, { "type": "p", "text": "氣吐虹霓，粹然平易。袖活國已驗之方，抱廊庿大成之器。筆端語言，𮌎次忠義。致吾　君於四三王而六五帝，是皆韓吏部數百年遺風餘烈，覩斯人而知斯文之不墜。" }, { "type": "head", "text": "直閣向公宣卿𦘕像讚并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公之學聖人也，非誦其言而求其名稱者也，臨大節而不可奪而已。公之為政也，非苛察而姦蠧為之膽落者，非使之然者也，謂職分當然而身正而已。公之介廉，非著意以矯世而効伯夷之清者也，於道不苟而已。公之明白也，非循私而取與若日月之晝夜者也，善善惡惡而已。公之為文也，非鈎章棘句而務華忘實者也，落筆遣辭而盡意之所欲言而已。公之施設也，非能捧土而塞飛湍之瀑流者也，行其義之可行，止其義之可止而已。然為學為政，介廉明白，文章施設，皆可得而形容。若其精義入神，窮神知化，居一室而發樞機於千里之外，善應而動天地者，不可得而形容也。予以是故作公之讚，而重其詞曰：" }, { "type": "p", "text": "頎然向公，岌岌堂堂。烈如夏日，嚴如秋霜。至剛而柔，至柔而剛。孰謂却物，能圓能方。以是而見，有而非有。郢匠揮𮢲，徒誇好手。明鏡當軒，孰逃妍醜。賢德賢業，可大可久。" }, { "type": "head", "text": "又野服像讚并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予罪居衡陽，閱三載，聞公守衡蒞政，洎平昔出處，大略於衡民，遇節必立，應機必斷，推經旨以行己，本仁義以及物，事無大小，剖判是非，罔有顛倒。公以為是，則盡寰宇之口以非之，而終不能非公之是；公以為非，則盡寰宇之口以是之，而不能是公之非。故能活己卯歲之飢民數萬於垂死，至今衡民以吾父稱之。則知公行己及物，居是非之間，無遺恨矣。衡民繪公像，建生祠於青草野寺，以奉香火。予因覩其像而作讚，以慰衡民戀德之心，而丹青匪妙，略無彷彿。公之猶子深之，出此本相示，少分似之。予亟呼𦘕工，摸而易之以冠裳，書前讚於其上，以歸深之，抑留此本為林下道伴。復作讚曰：" }, { "type": "p", "text": "野服幅巾而藏用於山林兮，訥如也；分虎符為真明洪道衡陽之守兮，鑑如也；受命於急難之間而袒肩荷負兮，岳如也；正法奉公以禦吏而柔明兮，水如也；坐霜臺掃險徤之訟而空囹圄於太湖之陽兮，電如也。前讚未盡公之德兮，今讚亦聊復爾耳。知公者誰？雲門村叟而已。" }, { "type": "head", "text": "峴山居士徐顯謨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我欲讚此公，此公不受讚。又欲痛罵之，亦復無可罵。讚之與罵之，一筆且勾下。或曰：如水之清潔高廉，聰識通朗，與夫徐孺子、郭林宗之流，又何以異哉？妙喜聞之而笑謂之曰：是亦跌蕩放言，高談無畔岸，傲世之匹夫，何足擬公而嘆訝耶？其可貴者，目送歸鴻，氣橫雲漢，自言不斷婬怒癡，而亦不與之俱。只這如意摩尼，畢竟無人酧價。且道這一絡索，是讚耶？是罵耶？苟或於此狐疑，一任妍窮周易，遍推六十四卦。" }, { "type": "head", "text": "同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釋迦演化西竺乾，助揚金粟何巍然。達磨來茲東震旦，亦有龐老扶其顛。翻思命世寧乏賢，峴山居士超塵緣。一言定當諸佛祖，與二大士相摩肩。彼也此也有殊異，證也徹也無後先。太虗不受𮨇陸筆，火聚那容蚊蚋延。丹青一幅心手妙，卓犖氣宇凌雲煙。未是此公真面目，更觀皎月凝秋天。" }, { "type": "head", "text": "張徽猷昭遠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悟徹諸法無我，果於諸法自在。談笑出入生死，敢與諸塵作對。世出世間大丈夫，一擊鐵圍百雜碎。" }, { "type": "head", "text": "覺明居士夏運使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覺明明，妙處不留元字脚。佛祖出頭來，一時都掃却。沒人情，有禮樂。鐵脊梁，硬嚗嚗，堪任荷擔這一著。妙喜恁麼差排，大似助桀為虐。" }, { "type": "head", "text": "向侍郎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道魔道兩俱掃，世出世間亦虗閑。箇是塵中了事漢，涅槃生死不相干。" }, { "type": "head", "text": "劉通判彥冲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財色功名，一刀兩段。立地成佛，須是這漢。" }, { "type": "head", "text": "郭縣丞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神情淡然，風骨粹然，袖手儼然，如春在花，如意在絃，如水在川。文章事業，遇物發宣，普而不偏。夫是之謂二十四考中書令之遠孫。雖我不負丞，而無丞負予之歎者也。" }, { "type": "head", "text": "徐和仲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神清而和，氣勁而訐。文武雙資，大巧若拙。奉公勤廉，賦性介潔。於朋友信而誠，可以託生死。然頭戴棊盤，好為面折。似虗舟而觸物，若霜風而掃熱。是讚耶？是毀耶？妙喜覩徐和仲之𦘕像，掇筆代渠作如是說。" }, { "type": "head", "text": "徐明叔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椹口秀目，無依無欲。落筆遣詞，神驚鬼哭。心造玄微，如石藏玉。勁氣橫秋，不可攬觸。還見麼？夫是之謂徐明叔。" }, { "type": "head", "text": "同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鷄籠山下、滴瀝水邊、燕窠城裏，生得箇徐明叔，不學瞿曇、不學老聃、不學孔丘，而瞿曇、老聃、孔丘所有底悉自具足。野服幅巾，撐七尺之霜笻，與張晚、李細、錢嫰半醒半醉，似利刀斫猫兒頭竹。奇哉！妙哉！汪哉！洋哉！何莫由斯哉？而乎文郁郁，若道渠儂自有官業，能書解篆，吾說是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 }, { "type": "head", "text": "李總幹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氣勁而和，於物無忤。內方外圓，清簡儉素。與朋友交也誠而謙，奉公無私也勤而廉。天不祐善，若人云亡。士林凋喪，孰不感傷。吾是　覩斯像而作此讚，乃公之實錄也，可與日月而爭光。" }, { "type": "head", "text": "路撿法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斷煩惱入涅槃，不離俗諦談真諦。精金百煉出爐冶，豈畏重將烈火試。人言此乃如一公，我道渠非渠即是。等閑步武清風生，掃盡士林寒乞氣。" }, { "type": "head", "text": "本閑居士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邊月白本來白，林下風清元自清，幾人到此昏昏醉？只有渠儂獨自醒。㘞！且莫強塗糊，渠本不如此，識之者是箇沒妻子底龐居士，不識者乃無人情底王蠻子。" }, { "type": "head", "text": "榮侍郎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謂渠似維摩耶，無佛病法病；謂渠似龐公耶，有男婚女嫁。超然透過兩翁，畢竟二邊俱化。夫是之謂榮二卿袖手儼然，神情閑暇者也。" }, { "type": "head", "text": "方經略敷文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岌岌堂堂七尺軀，無心合道暗相符。針鋒頭上天關透，世出世間真丈夫。" }, { "type": "head", "text": "無相居士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渾鋼打就脊梁骨，磊落塵中過量人。一去萬牛挽不住，箇是渠儂身內身。" }, { "type": "head", "text": "太虗居士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神清徹骨，氣和如春。葷不入口，酒不濡唇。正倫何也，太虗無雲。或謂妙喜，讚者為誰。曰：無相居士，克家之子。忠孝兩全底，鄧伯壽之真。" }, { "type": "head", "text": "趙觀察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味淡薄，靈龜五臧。併臧其一，鋒頴莫當。造次必於是，訓子以義方。嚲袖携笻，步武頎然。岌岌堂堂，是謂士林。堅好木，乃釋門外護之金湯。" }, { "type": "head", "text": "蘇知縣甫明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椹口秀目，心清寡欲。為政不苛，姦蠧潛衂。我說是言，如響應谷。觀者譁曰：明甫實錄。" }, { "type": "head", "text": "孟監場異夫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手搦燕璧，目送雲鴻，傲睨萬物之表，了無餘事於胷中，夫是之謂孟異。夫乃姚江之陶朱公。" }, { "type": "head", "text": "徐御藥𦘕像讚号審觀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頎然七尺大丈夫，胷次廓然如太虗。審觀名實兩相稱，堪與人間作𦘕圖。" }, { "type": "head", "text": "歐陽總幹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採石江邊李謫仙，醉中拏月上青天。今觀此士亦如然，飲酒一斗詩百篇。" }, { "type": "head", "text": "張都監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忠義果敢世無敵，鐵騎橫衝百萬兵。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 }, { "type": "head", "text": "李光祖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胷次坦夷，仁義以字養之；體涉風素，清癯髯以資之；為政禦吏，髮櫛而苗薅之；於道不苟，篤信而躬行之。夫是之謂李光祖佩絃千百而愈緩，靠裏昏而無斷者也。" }, { "type": "head", "text": "陳逍遙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傲睨萬物，袖手儼然，氣清神定，矯若飛仙。夫是之謂陳逍遙，慈儉躬行，而不敢為天下先者也。" }, { "type": "head", "text": "無相居士𦘕杜少陵像求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可憐能作詩，嬴得肚中飢。終朝醉兀兀，騎驢何所之。" }, { "type": "head", "text": "方敷文𦘕東坡先生像求讚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大德備，為□□□。萬古東坡，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闕里橫梁，頹波󳻰□，暗嗚叱吒，驚天動地。" }, { "type": "head", "text": "柯信甫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胷次磊磊落落，舉止如山如岳。一生只自修行，不管他人好惡。" }, { "type": "head", "text": "覺苑冲長老求王承宣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華陁歸去幾千年，此道世久失其傳，獨有是公達本源，可與此老相差肩。我初識公于大梁，時已氣槩摩秋霜，能生必死於膏肓，後無來者前無雙。覺苑求予讚是公，我今描𦘕太虗空，公術能攘造化功，酷熱之際鏖東風。我本寡聞無似者，荷公道義不相捨，倒腹空膓盡傾瀉，但看此讚即知也。" }, { "type": "head", "text": "盧宣教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嚲袖携笻步武歸，浩然之氣吐虹霓。不知除却神仙輩，更有何人得似伊。" }, { "type": "head", "text": "歲寒居士張知府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氷柱兮摩空，藤蘿兮倚樹。皃古神色清，氣平心膽素。貧無地卓錐，富有照乘珠。有問歲寒何似生，看取妙喜末後句。" }, { "type": "head", "text": "孫郎中求羅先生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烏髯𩮎䯯，碧眸閃爍，據奪命方，鍊不死藥，在塵出塵，都無染著，夫是之謂羅赤脚。" }, { "type": "head", "text": "傅□□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風度凝遠，清深窅然。如春在花，如意在絃。有廼祖遺風餘烈，為儒林挺特之賢。雖彷彿丹青其一二，盖胷中蘊妙而難傳。夫是之謂傅使君行將拊摩󱞢山之雲煙，而中興拭眼歸宗之禪者也。時將赴南康任" }, { "type": "head", "text": "妙心居士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野服幅巾，非假非真。元來這漢，是我般人。渠常喜，我常嗔，兩箇八兩定一斤。" }, { "type": "head", "text": "王校正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莫論節義世希有，事業文章總罷休。只將一味無求法，坐斷三衢人舌頭。" }, { "type": "head", "text": "王子正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了達生死如夢事，夢中誰復論親疎。臨行一著超今古，堪作塵寰真丈夫。" }, { "type": "head", "text": "王大授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堂堂七尺身，言行兩相應。士林堅好木，特秀一枝春。是謂汪溪先生，字曰大授。志願未伸，若驊騮在凡馬之廐。死而不亡，謂之壽天。將相斯文之不墜也，󳭪張尚期於有後。" }, { "type": "head", "text": "唐主管携先文𦘕像求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了相非相見實相，一念廓然無背向。八十四年如是修，龜毛拂子兔角杖。" }, { "type": "head", "text": "傅□□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孰其後兮孰其先，目送飛鴻氣悠然。傲睨萬物凌雲煙，飲酒一斗詩百篇。" }, { "type": "head", "text": "藺廷彥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携笻步武自徐徐，洒落風姿氣凜如。活計貧無置錐地，胷中富有五車書。" }, { "type": "head", "text": "俞巡撿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紫綬金章矍爍翁，詩書萬卷在胷中。便宜從事非無意，每到詞窮即詐聾。" }, { "type": "head", "text": "歐陽提幹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揮毫落紙鬼神泣，獨步橫拖七尺笻。文彩風流乃餘事，試問負壺丫角童。" }, { "type": "head", "text": "羅國信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蕭然一枕臥長空，寶座蓮臺信已通。七十三年好消息，一時分付與春風。" }, { "type": "head", "text": "錢計議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生咬菜根，清淨無倫比。臨行一著奇，猶如脫弊屣。要識錢子虗，恁麼而已矣。" }, { "type": "head", "text": "鮑知府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野服幅巾，矯若飛仙。神情閑暇，訪道參禪。夫是之謂鮑使君不被八風五欲之所纏者也。" }, { "type": "head", "text": "張太尉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顧虎頭傳難□□□，陁石上坐頤神。孤松倒掛倚巖□□□，風搖清󳻹聲。" }, { "type": "head", "text": "又作僧像求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丹青在己巳，行年七十四。雖然無度牒，形儀十分似。" }, { "type": "head", "text": "董太尉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為富貴所折困，孤松之下坐磐陁。撥轉上頭關捩子，堪充震旦老維摩。" }, { "type": "head", "text": "湛淨居士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坐石握拂，不可輕忽。湛淨如如，胷中無物。" }, { "type": "head", "text": "妙觀居士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嚲袖拖笻，步武清風。燕巖谷之暇日，無留事於胷中。" }, { "type": "head", "text": "李運使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等閑示現宰官身，便作儒林出格人。野服幅巾歸舊隱，游戲寰中物外春。" }, { "type": "head", "text": "張侍郎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透出天關，抹過地戶。斗轉星移，日輪當午。廓仁義道德之門，塞邪非鬼趣之路。夫是之謂無垢老人，慣向百尺竿頭進步者也。" }, { "type": "head", "text": "趙知宗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攙行奪市得人憎，攪撓叢林罵葛藤。妙喜退身三步去，諸方誰敢弄精魂。" }, { "type": "head", "text": "唐大夫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味讀經參禪，胷中無物留連。要識此公落處，便是妙喜齊年。" }, { "type": "head", "text": "徐侍郎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謂是俗人，世事全疎□。謂是苾蒭□，有髮有鬚。莫恠胷中淈𣸩，都盧面觜糢糊。不修戒定慧，而求出世間法。不斷淫怒癡，而不與之俱。好箇人中癡鈍漢，亦婆羅門外道之徒歟。" }, { "type": "head", "text": "幻住道人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有月上女之英氣而不逞機鋒，似靈照之逸羣而不誇作略，驀過邪師默照之深坑，高出二人頂𩕳上一著，生鐵鑄就脊梁，渾鋼打成雙脚，此是女流中真大丈夫，不為八風五欲之所轉者也。" }, { "type": "head", "text": "楊太保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言此是楊太保，我道梅陽護法神。天資忠義不諂曲，一片精誠正直心。" }, { "type": "head", "text": "孫參政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窮理盡性，入佛知見。七十八年，空中閃電。" }, { "type": "head", "text": "無垢居士張侍郎𦘕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攪遍三千大千界，都盧自買又自賣，而今本利一時空，却去貧兒處索債。渠活計，我偏知，半聾半啞，半獃半癡，猶自赤手討便宜，常將掃󰆠𦘕娥眉。" }, { "type": "head", "text": "雙槐居士鄭參議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心□□□□□，觀瀑布溜。外境無所緣，內亦無所受。坐石倚枯松，知音試窮究。世間出世間，一網都打就。" }, { "type": "head", "text": "韓尚書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野服幅巾，携笻嚲袖，目送征鴻，心無所受，實百代良吏之師，乃十世昌黎之後。只向是處行，不為文所囿，慷慨特達，大丈夫處事若日輪之當晝者也。" }, { "type": "head", "text": "錢侍郎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貪生死諸欲快樂，不隨想倒見倒心倒，夫是之謂世間出世間。大丈夫坐禪牀，握拂子，儼然在一切人眼睛中，不須向別處尋討。作是說者為誰？雙徑明月堂妙喜宗杲。" }, { "type": "head", "text": "妙圓居士張知府𦘕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胷中元有五車書，納江湖於度內兮綽有餘。汪洋如萬頃之陂兮，未讓江夏牛醫兒。夫是之謂妙圓居士學妙喜，相期於此道兮世所希者也。" }, { "type": "head", "text": "讚佛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釋迦出山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道樹鹿苑，自起自倒。" }, { "type": "head", "text": "文殊問疾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只知贊不二，失却一隻眼。自號七佛師，去而不復返。" }, { "type": "p", "text": "俗漢自病，無端插觜，引惹詞訟，至今未已。" }, { "type": "head", "text": "入定觀音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瞑目危坐，示那伽相，觀音妙智，一椎兩當。住寂靜地，應剎塵量，法如是故，無礙無障。" }, { "type": "p", "text": "身不動搖，心入正受。一點靈光，如日當晝。" }, { "type": "head", "text": "維摩居士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病與法病，一掃兩俱盡。傳語老維摩，惜取窮性命。" }, { "type": "p", "text": "空諸所有，深入不二。舉一針鋒，驚天動地。" }, { "type": "head", "text": "觀音達磨相對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達磨觀音，觀音達磨。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一身兩名，鼻孔耳朵。彼此無言，相對淡坐。坐不坐咄，當甚熱大。" }, { "type": "head", "text": "九祖伏䭾密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五十餘年打坐，不知等箇甚麼？直饒主伴交羅，未免當頭蹉過。" }, { "type": "head", "text": "初祖達磨大師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枯松之下坐磐陁，著意忘懷兩不蹉。來者直須高著眼，擡眸󳬧子過新羅。" }, { "type": "p", "text": "竺乾不容住，懡㦬涉流沙，打落當門齒，猶言五葉花。" }, { "type": "head", "text": "二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換却頭顱骨，無端又易名。斷臂立深雪，笑殺那邊人。" }, { "type": "head", "text": "六祖大鑑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咄！這老漢且去碓米，傳甚瓦鉢衣盂，謅得四海鼎沸。今日見你形模，元來也只如此。" }, { "type": "head", "text": "馬祖大寂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透過兩重關，畢竟是何物？" }, { "type": "head", "text": "龐居士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多年曆日繫腰間，知與誰人作對談。笊籬放下高叉手，應機何必口喃喃。" }, { "type": "p", "text": "無生本無說，說著即話墮。骨肉團圝頭，大虫看水磨。" }, { "type": "head", "text": "布袋和尚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稽首龍華補處佛，不肯安然住兜率。却來𢌅市要尋人，人間指作白拈賊。赤揎兩腿箕踞坐，賣弄麻鞋逞奇特。口中時復自喃喃，唱言我是真彌勒。" }, { "type": "p", "text": "藞苴不存儀軌，亦無將將濟濟。十方法界虗空，都在破布袋裏。驀然閙市解開，撒向街頭巷尾。南無彌勒世尊，家風如是而已。" }, { "type": "p", "text": "桔撩棒，挑破蓆，倒街臥路求乞。誰知覩史陀天，元無這箇消息。" }, { "type": "p", "text": "藞藞苴苴，全無定度。十字街頭，遭人點污。" }, { "type": "head", "text": "臨濟和尚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色如淋了灰堆，喝似旱天震雷。雖有麤麤慥慥，却無隈隈𣯧𣯧。咄咄咄，是甚麼？不得這箇道理，定依一枚賊魁。" }, { "type": "p", "text": "面上少和氣，肚裏多骨董。可惜三頓棒，打這老漆桶。" }, { "type": "p", "text": "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腦後見腮村僧，向上更有一竅。" }, { "type": "head", "text": "普化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瞠開三角殺人眼，緊握拳頭聳兩肩。佛祖位中留不得，却來𢌅市掣風顛。" }, { "type": "head", "text": "雪峯真覺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箇漆桶，也解𪹼裂。據欵結案，只得一橛。如何是那一橛？嶺上寒松，天邊白月。滅！滅！" }, { "type": "head", "text": "法眼李王相對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王法王有真偽，天眼法眼無纖翳。一幅丹青兩得之，究竟同歸第一義。" }, { "type": "head", "text": "言法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藞苴全無儀軌，常走街頭巷尾。口頭雖誦蓮經，肚裏長思喫底。人言凡聖莫窺，妙喜獨識得你。咄哉破落村僧，脫却一雙木履。" }, { "type": "head", "text": "五祖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賤賣檐板漢，貼秤麻三斤。多少參玄士，錯認定盤星。說我元非我，言真不是真。直饒傳得似，猶未別其神。" }, { "type": "head", "text": "圓悟禪師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突出兩箇當門齒，舌本瀾飜似紡車。擊石火中呈醜拙，閃電光裏復周遮。捺却膝，聳却身，做模打樣，弄假像真。如今縱有這伎倆，擬將分付與何人。" }, { "type": "p", "text": "謗於佛，毀於法。十分藞苴，一味孟八。面目可憎，好與椎殺。正法眼滅瞎驢邊，咄！將此身心奉塵剎。更不藏覆，開口見膽。學人不會，却成檐板。" }, { "type": "p", "text": "咄哉藞苴川僧，偏要欺瞞魯子。盡用無限神通，未免歸鄉卒死。將謂有多少奇特伎倆，兀來只如此。" }, { "type": "head", "text": "覺範洪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透得雲庵一字關，愛論曹山三種墮。筆端之上海濤翻，橫說竪說渾無過。嬴得籍甚之名，幾取殺身之禍。文章未讓孔丘，談禪豈肯達磨。諸人還見麼？休尋無髮官人，且看僧中措大。" }, { "type": "head", "text": "死心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又不會，一味麤慥。是讚是罵，道道道道。" }, { "type": "head", "text": "佛燈珣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空却閻浮世，難求此箇僧，若將言語會，直是得人憎。罵佛又罵祖，誰知元不曾？請君抖擻精神看，莫認渠儂作佛燈。" }, { "type": "head", "text": "南華昺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平生頂門眼，照徹無纖翳。太平與南華，逢場便作戲。七月十六朝，雷聲震天地。我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head", "text": "牧庵忠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內心寂靜，外緣屏絕。悟處諦當，用處親切。一棒一條痕，一摑一掌血。忠道者家風，須是妙喜說。火裏烏龜飛上天，六月紛紛飄瑞雪。" }, { "type": "head", "text": "和山方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伽梨㪍窣坐胡床，虎視叢林百恠藏。莫道死心今已死，死心有子不曾亡。" }, { "type": "head", "text": "普照英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擊塗毒鼓，說無味禪。以覺為印，印覺羣情。得佛祖之要妙，徹萬法之根源。於刀山劒樹上，奪衲僧性命。向鑊湯爐炭裏，以此事流傳。是謂大法之梁棟，苦海之舟船。若也向這裏提撕，猶如掘地而覓青天。" }, { "type": "head", "text": "普照欽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擊碎溈山塗毒鼓，任運騰騰過此生，莫恠世人渾不識，常從佛祖那邊行。" }, { "type": "head", "text": "佛日才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日讚佛日，非真即是真。有問似不似，掛起便鋪陳。" }, { "type": "head", "text": "普明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證長靈般若之體，得圓悟大機之用。燕坐霅川，三處道場。靜聖儼臨，半千之眾。念此道之凌遲，若一絲引千鈞之重。祖肩荷擔，如山不動。夫是之謂普明老人，如箭射的，而百發百中者也。" }, { "type": "head", "text": "泉州勝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坐當軒，膝橫楖𣗖。手不駈蚊，脇不至席。有時象王回旋，或作獅子返擲。燈籠與露柱交參，占波共新羅闘額。知師者謂六月黃河徹底氷，不知師者謂九秋霜月連天白。饒伊亂度量，總是韶州客。" }, { "type": "head", "text": "妙空佛海訥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妙相怡然，耽耽虎視。󳭪雲門一字之玄風，闡三句為人之巴鼻。掃浮非，歸實是，把定佛祖要關，不許衲僧吐氣。夫是之謂妙空佛海老人，建法幢於大道顛危之際者也。" }, { "type": "head", "text": "含清照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興化棒未折，克賓話已行。雲居雪峯老，日午打三更。" }, { "type": "head", "text": "天王光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真獅子兒，耽耽虎視。神定氣平，身心不二。悟祖師禪，脚踏實地。橫按摸椰，如是如是。" }, { "type": "head", "text": "開善護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鐵面巖稜，全無柔和。氣銳性剛，不受折剉貶剝。瞿曇撿點達磨，好與雲門一狀領過。" }, { "type": "head", "text": "南華明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凜凜威風，有規有矩。起東山雲，施曹溪雨。一句當陽，截斷露布。我今讚之，超今越古。" }, { "type": "head", "text": "南安巖瑯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雲庵的孫，湛堂嗣子。虎視耽耽，無彼無此。一擊塗毒，聞之即死。南安巖畔日高眠，便是渠儂逸格禪。" }, { "type": "head", "text": "玄沙昭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栗棘蓬，金剛圈，唯此老，是真傳。若也信不及，且聽渠說禪。作麼生是渠說底禪？猛火著油煎。" }, { "type": "head", "text": "慈雲祖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徹先師逸格禪，知音不遇且如然，而今老住慈雲寺，嬴得清聲播大千。" }, { "type": "head", "text": "國清遠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川藞苴，無真無假。一條白棒，佛來也打。更有一般長處，解向鉢盂裏走馬。" }, { "type": "head", "text": "溈山慧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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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眼對兩眼，各檐一片板。合得無鏠罅，會俉非遲晚。傍觀有人敢定當，許伊曾喫大虫膽。" }, { "type": "head", "text": "保寧秀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坐鳳凰臺，傳天童道，自在快活，不屬作造。失鄉關者，方便指歸；迷寶所者，引之令到。一條渾鋼脊梁，鐵棒打之不倒。觀者高著眼，且不得草草。" }, { "type": "head", "text": "夢庵信和尚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世七十八年，提持向上一著。鏌鎁𣍿裏橫按，八倒七顛俱著。" }, { "type": "p", "text": "伽梨㪍窣坐，孤風迥絕攀，頂𩕳上一著，不許衲僧參。" }, { "type": "juan", "text":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下終" }, { "type": "head", "text": "No. 1362-B",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慧先師，以無量三昧辯才，秉佛慧炬，洞燭人心。承學之徒，隨說抄錄，散落諸方。末後最庵道印法兄，裒次編正，總為一集，名曰廣錄。前後顛末，了然無遺。昔釋迦老子，住世七十九年，說法三百餘會。臨涅槃時，於金棺中，現露雙趺，以示迦葉。迦葉告諸比丘：佛已涅槃，凡金剛舍利，非我等事。我等當結集法藏，無令斷絕。道印法兄之用心，與迦葉等。然當時迦葉一言之後，阿難依教奏行，佛之奧義，徧滿沙界。祖慶親炙先師之日最久，敢不奉承道印法兄之用心，鏤版刊行，以廣其傳。庶幾見者聞者，同悟真如，佛之慧命，永永不絕。古語云：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學者當有以亮祖慶附麗阿難之本意。紹熈元年四月結制日，祖慶謹䟦。"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No. 1362-A" }, { "type": "p", "text": "祖庆甞欲焚前录，俾学者自悟西来直指，不滞文字语言。今复镂此板，何也？正欲枷上著杻，缚上增绳，令渠自透自脱，灵刹汉一见便知落处。更于此录求玄妙，寻言句，一任钻龟打瓦。" }, { "type": "p", "text": "淳熈戊申重阳日住钟山小师　祖庆　谨书" }, { "type": "juan", "text":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参学比丘　法宏　道谦　编" }, { "type": "p", "text": "洞山广道者，丛林号曰广无心，梓州人。初游方，问云盖智和尚：兴化打维那，意旨如何？智下禅床，展两手吐舌示之。广打一坐具，智云：此是风力所转。又将此语问石霜琳和尚，琳云：你意作么生？广亦打一坐具，琳云：好一坐具，只是你不知落处。又问真净，净云：你意作么生？广亦打一坐具，净云：他打你亦打。广于此大悟。真净因作颂云：丈夫当断不自断，兴化为人彻底汉，已后从教眼自开，棒了罚钱趂出院。" }, { "type": "p", "text": "慈明、琅瑘、大愚等数人，辞汾阳相让，不肯为参头。汾阳云：此行不可以戒臈推，听吾一颂：夭无头，吉州城畔展戈矛，将军疋马林下过，袁州城里閙啾啾。慈明出班云：楚圆何人，敢当此记莂？遂领众礼拜。" }, { "type": "p", "text": "湛堂准和尚初参真净，净问：近离甚处？准云：大仰。净云：夏在甚处？准云：大沩。净云：甚处人事？准云：兴元府。净展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准罔措。净云：适来祗对，一一灵明天真，及乎道个佛手，便成窒碍。且道病在甚处？准云：某甲不会。净云：一切见成，更教谁会？" }, { "type": "p", "text": "洪州黄龙山父子，传器当代。新山主道眼明白，但其缘法与世不偶，故衲子罕从之。然鼎新一院，皆合丛林典刑。或问其故，新云：自有说禅者来。院成，诣南昌陈乞，请积翠南禅师传法住持，郡可其请。后数年，新化去，塔于山中。南忽一夜梦见神人云：乞去守塔。寤亦不经意。一日，坐于方丈，又见前梦中人云：𮨇去守塔。遂诘之，神云：自有交代人来。未几，果塑像人至，乃令别塑土地，移旧者守新山主塔。" }, { "type": "p", "text": "暹道者，久参雪窦，欲举住金鹅。暹闻之，夜潜书二偈于方丈壁间，即遁去。偈曰：不是无心继祖灯，道惭未厕岭南能。三更月下离嵓窦，眷眷无言恋碧层。又曰：三十余年四海间，寻师择友未尝闲。今朝得到无心地，却被无心趂出山。暹后出世开先，承嗣德山远和尚，续通雪窦书。山前婆子见专使，欣然问曰：暹首座出世，为谁烧香？专使曰：德山远和尚。婆子诟骂曰：雪窦抖擞屎肠，说禅为你，你得恁么孤恩负德！" }, { "type": "p", "text": "云居舜老夫常讥天衣怀禅师说葛藤禅。一日，闻怀迁化，于法座上合掌云：且喜葛藤桩子倒了也。秀圆通时在会中作维那，每见诃骂不已，乃谓同列曰：我须与这老汉理会一上。及夜参，又如前诃骂。秀出众厉声曰：岂不见圆觉经中道？舜遽曰：久立大众，伏惟珍重。便归方丈。秀曰：这老汉通身是眼，骂得怀和尚也。" }, { "type": "p", "text": "湖南小景淳上座有才学，曾著无缝塔铭，大通本禅师用其语答无缝塔话云：烟霞生背面，星月遶簷楹。淳居岳麓寺，律身精进，偶一夜经行殿陛，失脚被攧，傍僧掖起，昏懵不辨人事，至于平生所著文字亦不能晓。兜率照禅师初游方过岳麓，闻老宿言淳事，照惊曰：我此生参禅不明心地亦如淳也，偶一攧尚如此，况隔阴耶？" }, { "type": "p", "text": "蜀僧太瘤，居众时，常叹佛法混滥，异见锋起。乃曰：我参禅若得真正知见，当不惜口业。遂发誓礼马祖塔，长年不辍。忽一日，塔放白光，感而有悟。后遍至丛林勘验，老宿过雪窦山前云：这老汉口里水漉漉地。雪窦闻其语，后相见，窦云：你不肯老僧那？太云：这老汉果然口里水漉漉地。遂摵一坐具便行。直岁不甘，令人于中路欧打，损太一足。太后至都下，放恣󱈎市。有官人请归家供养，每令侍妾奉事。太屡告辞，官人确留之，愈加礼敬。太一日伺官人至，故意挑其妾，官人以此改礼，因得辞。不数日，于閙市中端坐而化。" }, { "type": "p", "text": "大阳平侍者，预明安之室，虽尽得其道，唯以生灭为己任，挤陷同列，忌出其右者。琅瑘广照公安圆鉴居众时，汾阳令探明安宗旨在大阳，因平密授明安常云：兴洞上宗乘非远。即觉二人云：有平侍者在。明安以手指𮌎云：平此处不佳。又提拇指丫义中示之云：平向去当死于此。洎明安示寂，遗嘱云：瘗全身十年无难，当为大阳打供。入塔时，门人恐平将不利于师，遂作李和文都尉所施二黄白器物，书于塔铭，而实无之。平后住大阳，果要开塔焚之，耆宿切谏，平曰：于我有妨。遂发塔，见明安颜貌如生，遂焚之，薪尽俨然，众皆惊异。平以油盌薪，俄成灰烬。众以事闻官，坐平谋塔中物不孝，还俗，自称王秀才。谒琅瑘，瑘云：昔日平侍者，今朝王秀才。我在大阳时，便见你做处。遂不纳。又谒公安，安亦然。平流浪无所归，竟不免大阳丫叉之记，悲哉！" }, { "type": "p", "text": "峨眉山白长老常云：雪窦有颂古百余首，其词意不甚出人，何乃浪得大名于世？遂作颂千首，以多为胜，自编成集，妄意他日名高雪窦，到处求人赏音。有大和山主，遍见当代有道尊宿，得法于法昌，遇禅师不出世，住大和，称山主气吞诸方，不妄许可。白携颂谒之，求一言之证，欲取信后学。大和一见，唾云：此颂如人患鵶臭，当风立地，其气不可闻。自此不敢出似人。后黄鲁直至其寺，书于壁云：峨眉山白老，千颂自成集。大和曾有言，鵶臭当风立。" }, { "type": "p", "text": "归宗可宣禅师，汉州人，琅瑘广照之嗣，与郭功甫厚善。南康守以事临之，宣令人持书与功甫，且嘱莫令县君见。功甫时任星子尉，得书云：某更有六年世缘未尽，今日不奈抑逼何，且托生君家六年，望君见𮨇。功甫得书，既惊且喜，中夜仿佛见宣入卧内，不觉失声云：此不是和尚来处。妻问其故，功甫呼灯，以宣书示之，果有娠。及生，即名宣老，才周岁，记问如昔。逮三岁，白云端和尚过其家，功甫令出相揖，才见，便呼师姪，端云：与和尚相别几年耶？宣屈指云：四年。端云：在甚处相别？宣云：白莲庄上吃油糍。端云：以何为验？宣云：爹爹妈妈，明日请和尚斋。忽门外推车过，端云：门外甚么声？宣作推车势，端云：过后如何？宣云：平地一条沟。后六岁，无疾而化。" }, { "type": "p", "text": "海印信和尚，桂府人，嗣琅瑘，住苏州定慧，时年八十余。平日受朱防御宅供养，屡到其家。一日，朱问云：和尚后能来弟子家托生否？信笑诺之。归院小不快，数日而化。其化日，朱家生一女。圆照本禅师闻其事，往访之，方出月，一见便笑。圆照唤云：海印，你错了也。女子便哭，当时化去。" }, { "type": "p", "text": "和州开圣觉长老参长芦夫和尚，久无所得，闻五祖法道，径造席下。祖一日室中问：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觉云：胡张三，黑李四。祖然其语。时圆悟为座元，祖举似之，悟云：好则好，只恐未实，不可放过，更于言下搜看。次日入室，祖如前问，觉云：昨日向和尚道了。祖云：道什么？觉云：胡张三，黑李四。祖云：不是，不是。觉云：昨日为甚么是，今日又道不是？祖云：昨日是，今日不是。觉于言下大悟。后出世开圣，见长芦法席大盛，乃嗣夫，不原所得。拈香时，忽觉𮌎前如捣，遂于痛处发痈成窍，常以乳香作饼塞之，久而不愈，竟卒。" }, { "type": "p", "text": "长芦福长老，世缘颇稔，而道眼不明。常将所得施利舟，载往上江斋僧。圆通秀禅师闻之，往验其虗实。适至，遇上堂云：入荒田不拣，可杀颟顸。信手拈来草，犹较些子。便下座。秀大惊曰：说禅如此，谁道不会？乃谓诸方生灭，遂躬造方丈谒之。具说前事，请益提唱之语。福依文解义。秀曰：若如此，诸方不谩道你不会。" }, { "type": "p", "text": "开先暹和尚为归宗南禅师作禅床铭曰：明珠产蚌，凉兔怀胎，观此绳床□，道之媒。南次为开先作铭曰：著地便稳。" }, { "type": "p", "text": "荆公一日访蒋山元禅师，谈论次，元曰：相公口气逼人，想著述搜索，劳役心气，何不坐禅，体此大事？公从之。又一日，谓元曰：坐禅实不亏人，数年欲作胡笳十八拍不成，夜来坐间已就。元大笑。" }, { "type": "p", "text": "荆公一日问张文定公曰：孔子去世百年生孟子，亚圣后绝无人，何也？文定曰：岂无人？恐有过孔孟者。荆公曰：谁？文定公曰：江西马大师、坦然禅师、汾阳无业禅师、雪峰、岩头、丹霞、云门。荆公闻举，意不甚解，乃问曰：何谓也？文定曰：儒家淡薄，収拾不住，皆归释氏去。荆公欣然叹服。后举似张无尽，无尽抚几叹赏曰：达人至论也。援笔记于案间。" }, { "type": "p", "text": "任观察，内贵中贤士，　太上皇极眷之。任倾心释氏，遍参知识，每自叹曰：幸得为人，而形体不全，及不识所生父母，想前世轻贱于人，招此报应。遂发愿，遇休沐还私第，屏绝人事，炷香礼佛，刺血书华严经，每一字三礼，愿来生识所生父母。忽一日，有客相访，任出少迟，客怒曰：人客及门，何故不出？任笑曰：在家中写一卷赦书。客诘其故，任以实对。取经示之曰：此阎老子面前吃铁棒、吞铁丸底赦书。客惊骇久之，还家亦自写一部。" }, { "type": "p", "text": "宣州兴教坦禅师，温州牛氏子，世业打银，因磨洗银瓶次，忽有省，遂出家受具，游方为琅瑘广照之嗣。怀禅师住兴教，坦为第一座。及怀受别请，欲举坦继住，时刁景纯守宛陵，怀恐刁涉外议，乃于观音前祝曰：若坦首座道眼明白，堪续住持，愿示梦于刁学士。刁夜梦牛在兴教法堂上，怀凌晨辞州，刁举所梦，怀大笑。刁问其故，怀曰：坦首座姓牛，又属牛也。刁就座出帖请之，坦受请升座。有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辽天，出世后为甚么杳无消息？坦云：鸡足峰前风悄然。宗云：未在更道。坦云：大雪满长安。宗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坦云：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令人请宗至，云：适来错祗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宗云：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礼拜无眼长老？坦云：我别有语在。宗乃理前话，至未在更道处，坦云：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窦。宗乃礼拜。" }, { "type": "p", "text": "真净禅师，游方所至，辩论倾座，众目为饱参。坐夏大沩，夜闻僧诵云门语云：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因有省。到德山，遇应达磨小参，有六祖不及云门之语，出众诃之。迟明即行，欲谒云峰悦禅师。至湘乡，闻悦化去，乃上云居。时舜老夫预造寿塔，净曰：这俗汉不宿。出山径造黄蘗，见南禅师。南尝问学者曰：钟楼上念赞□，脚下种菜时如何？众下语□□契，乃问胜首座云：猛虎当路坐。南大称赏之，遂退居积翠庵，令胜补其处。净三到庵中，机缘不契，乃云：我自悟处，此老只是个修行僧，不会我说话。遂下山至翠岩，见顺和尚。顺问：近离甚处？净云：黄蘗。顺云：庵头老和尚安乐否？净曰：安乐。顺曰：甚处人事？净曰：关西。顺曰：说话又不似关西人。净曰：幼曾游学。顺曰：甚处为僧？净曰：北塔广和尚小师。广与秀同参双泉郁，顺即哭曰：顷讷祖印参此二大老，不会渠说话，及乎我参得些禅，要见他已迁化了。因此号顺婆婆。又问：新黄蘗住得如何？净曰：甚好。顺曰：渠只下得一转语好，便住黄蘗，禅也未梦见在。净因此豁然见得积翠用处，遂作数颂。因暂到，先寄积翠，南阅颂知之。净至，南问：甚处来？净曰：翠岩。南曰：恰值老僧不在。净曰：向甚处去？南曰：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净云：恁么则学人亦得自在去也。南云：脚下鞋甚处得来？净云：庐山七百钱唱得。南云：何曾得自在？净指鞋云：何曾不自在？南异之。一日，因侍者卷帘次，南问：卷起帘时如何？者云：照见天下。侍者乃佛陁逊禅师。南曰：放下帘时如何？者云：水泄不通。南曰：不卷不放时如何？者无语。南举似真净，净曰：和尚须替侍者入涅槃堂始得。南厉声曰：关西人自来无头恼。净乃指旁僧，即云居祐，时为藏主，云：只这藏主也未梦见在。南大笑。" }, { "type": "p", "text": "湛堂准和尚因读诸葛孔明出师表，遂悟作文章有罗汉疏云：阿罗汉者，梵语也，此云无生。出三界二十五有尘劳，超分段生死，受如来付嘱，应供人天，福利一切群情，檀越宜兴供养。又有水磨记云：泐潭山即马祖大寂禅师与昔禅者辈选佛大道场，虽年代深远，而佛法未甞远也。但其间善知识所见不同，幺有高下，故有远矣。如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观其所以，即知众生本来成佛，无有高下。其高下在人，不在法也，而况末世有我说法者？是故选佛求师，不得不审也。大宋元符戊寅，有汉中沙门意中上人，寻师访道，选佛参禅，竿木随身，逢场作戏。然其场也，戏乎一时；以其功也，利益千古。于是革其旧制，郢人犹迷，徇器投机，变通在我。岂以绳墨拘其大猷，而为古人规矩之所限哉？是谓有子不可教。其可教者，语言糟粕，非心之至妙。其至妙之心在我，不在文字语言也。纵有明师密授，不如心之自得。故曰：得之于心，应之于手，皆灵然心法之妙用也。故有以破麦也，即为其硙；欲变米也，即为其碾；欲求面也，即为其罗；欲去其糠也，即为其扇。而规模法则，总有关棙，消息既通，不拨自转。以其水也，一波才动，前波后波，波波应而无尽；以其硙也，一轮既举，大轮小轮，轮轮运而无穷。由是上下相应，高低共作。其妙用也，出之自然，故不假人力之所能为，而奇绝可观。玄之又玄，然后左旋右转，竖去横来，更相击触，出大法音，皆演苦、空、无常、无我诸波罗蜜，而闻者闻其心，见者见其性，以至齅甞知觉，尽获法喜禅悦之乐。又何即以米面诸所须物，供香积厨而为二饍，饱禅者辈往来选佛者欤？" }, { "type": "p", "text": "圆悟禅师初在沩山，一日，真如和尚问曰：如何？悟云：起灭不停。如曰：可知是博地凡夫。老僧三十年在里许履践，只得相似。次见晦堂，堂曰：我住院十二年不会，如今方会，脚尖头也踢出个佛。后住昭觉，有长老问：刘铁磨到沩山并雪窦御街行颂，未审此意如何？悟曰：老僧更参四十年，也不到雪窦处。长老叹曰：昭觉尚如此道，况余人耶？" }, { "type": "p", "text": "刘宜翁甞参佛印，颇自负，甚薄真净。一日，从云居来游归宗，至法堂见真净，便问：长老写戏得几年？净曰：专候乐官来。翁曰：我不入你这保社。净曰：争奈即今在这场子里。翁拟议，净拍手曰：虾䗫禅只跳得一跳。翁大服。又坐次，指其衲衣曰：唤作甚么？净曰：禅衣。翁曰：如何是禅？净抖擞曰：抖擞不下。翁无语，净打云：你伎俩如此，要勘老僧。" }, { "type": "p", "text": "钱易郎中访真净，说话久，欲登溷，净令行者引从西边延寿堂里去，钱遽云：既是东司，为甚么却向西去？净云：多少人向东边讨？" }, { "type": "p", "text": "南康诸山相会，佛印后至，真净问云：云居来何迟？印云：为著草鞋从归宗肚里过，所以迟。净云：却被归宗吞了。印云：争奈吐不出。真净云：吐不出，屙即出。" }, { "type": "p", "text": "真净和尚有时遽唤侍者：将老和尚真来。侍者将南禅师真至，展开，净以手加额云：不是这老和尚，岂能如此？輙颦蹙半饷，即戒収之。每每如此。潜庵源和尚每见南禅师真，即泪下。" }, { "type": "p", "text": "真净罢参，辞南禅师。南戒曰：你更须见英。邵武净禀旨见英，入室相契。英谓曰：子真参得云门禅。南常叹曰：英门户广大，吾所不如。其为积翠所重如此。南示寂，偶泐潭虗席，南昌移文命英补处。英蹶然曰：黄龙之道，舍我而谁？受之不辞。一日，执事者纷诤不已。英曰：吾领众不肃，有媿先师。奄然告寂。" }, { "type": "p", "text": "李文和都尉请琅瑘觉和尚注信心铭，琅瑘大写一句，下面小写一句，文和一见大称服。" }, { "type": "p", "text": "雪窦在庐山罗汉林禅师会中，一日同林看开池，林问：开池不待月，池成月自来。如今池成，为甚么不见月？窦以瓦片投池中，林喜之。一日上堂，窦出问云：法尔不尔，如何指南？林云：只为法尔不尔。窦云：大众记取和尚答话。拂袖归众。知事忿其不礼拜，欲挫辱之，遂请至库司问其故，窦云：和尚道甚么？一僧云：法尔不尔。窦云：你道得不是。却问次，一僧亦云：法尔不尔。窦云：这漆桶。拂袖便行，因作师子峰诗而去。" }, { "type": "p", "text": "舜老夫一日问秀圆通：闻你见怀和尚，是否？秀云：是。舜云：有何言句？秀云：有投机颂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万仞峰前独足立。夺得骊龙颔下珠，一言勘破维摩诘。舜云：不好。别有甚么言句？秀云：一日有长老来参，怀举拂子云：会么？长老云：不会。怀云：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舜叹云：真善知识。秀从此服膺舜老夫。" }, { "type": "p", "text": "洞山宝禅师嗣五祖戒和尚，庐州人。生于娼室，无姓，为人廉谨。甞在五祖主寺事，戒病，令行者往库司取生姜煎药，宝叱之。行者白戒，戒令将钱回买，宝方取姜付之。后筠州洞山缺人，郡守以书托戒，举所知者主之。戒曰：卖生姜汉住得。遂令出世，住洞山，后移住归宗。一日，扶杖出门，见喝道者来，问：甚官吏？云：县尉令避路。宝立道左避之，忽见马跪不行，宝曰：畜生却识人。尉再拜而去。复迁云居，一夜，山神肩舆遶寺行，宝云：擡你爷，擡你娘，擡上方丈去。神复舆归方丈。宝初行脚，甞宿旅邸，一夕，为娼女所窘，遂让榻与之睡。宝坐禅，明发，娼女索宿钱，宝与之出门，自烧被褥而去。娼女以实告其父母，遂请归，致斋以谢，谓其真佛子也。尝作达磨祖师赞，大播丛林，琅瑘觉和尚和之，今载正法眼藏。" }, { "type": "p", "text": "大愚芝和尚会中有僧，日诵金刚经二百遍。芝闻得，令侍者请至，问云：闻汝日诵金刚经二百遍，是否？僧云：是。芝云：汝曾究经意否？僧云：不曾。芝云：汝但日诵一遍，参究佛意。若一句下悟去，如饮海水，便知百川之味。僧如教，一口诵至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处，蓦然有省，遂以白芝。芝遽指禅床前狗子云：狗子𠰒僧无语，芝便打出。潜庵源和尚退居豫章之章江寺，妙喜曾参扣之。一日，室中举前话至不生法相处，芝云：狗子󳸕！汝作么生会？妙喜云：狗子！潜庵大称赏之，谓其不生法相。大愚芝禅师方便善巧，如珠走盘，不留影迹。今以实法与人，岂不孤佛祖之心乎？" }, { "type": "p", "text": "大申公执政时，因休沐日，预化疏请言法华斋。翌旦至府第，坐于堂上，申公将出见之，自念曰：拜即是，不拜即是。言大呼曰：吕老子，你好劳攘，快出来，拜也好，不拜也好。申公拜而敬之。斋毕，问未来臧否，言索笔大书亳州二字与之，不言所以。后罢相知亳州，治叠文字次，忽见二字在前，始悟其为谶也。" }, { "type": "p", "text": "真净和尚退洞山游浙，至滁州琅瑘起和尚处，因众请小参。真净贬剥诸方异见邪解，无所忌惮，下座。见起和尚云：堂头在此，赖是别无甚言语。起云：你也得也。二人相𮨇大笑而去。" }, { "type": "p", "text": "叶县省和尚，严冷枯淡，衲子敬畏之。浮山远、天衣怀在众时，特往参扣。正值雪寒，省诃骂駈遣，以至将水就旦过泼之，衣服皆湿。其他僧皆怒而去，唯远、怀并叠敷具，整衣复坐。于旦过中，省至，诃曰：你更不去，我打你。远近前云：某甲二人，数千里特来参和尚禅，岂以一杓水泼便去？若打杀也则不去。省笑曰：你两个要参禅，却去挂搭。续请远充典座，众苦其枯淡。省偶出庄，远窃钥匙，取油面作五味粥。粥熟，省忽归赴堂。粥罢，坐堂外，令请典座。远至，自首云：实取常住油面煑粥，情愿乞和尚责罚。省令筭所直，估衣钵还讫，打三十拄杖出院。远舍于市中，托道友解免，省不允。又云：若不容归院，只乞随众入室。亦不允。一日出街，见远在旅邸前立，乃云：此是院门房廊，你在此住许多时，曾还租钱否？今计所欠追取。远无难色，持钵于市，化钱还之。省又一日出街，见其持钵归，谓众曰：远真有心参禅。令人呼其归。" }, { "type": "p", "text": "汾阳无德禅师一日谓众曰：夜来梦亡父母觅酒肉纸钱，不免徇俗置以祀之。事办，于库堂设位如俗间礼，酌酒、行肉、化纸钱讫，令集知事头首散其余盘。知事辈却之，无德独坐筵中，饮啖自若，醉饱而去。众僧数曰：噇酒肉僧岂堪师法耶？尽包腰而去，唯慈明、大愚、泉大道六七人在焉。无德翌日上堂云：许多闲神野鬼，只消一盘酒肉、两陌纸钱断送去了也。岂不见法华经云：此众无枝叶，唯有诸真实。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范文政公守鄱阳，荐福缺人，力致古塔主领住持事。一日对食次，有广侍者，宣州人，立其旁。古于盘中取甘蔗一片，度与广接得，便去支床脚。古笑谓文政公曰：此子已后须参得禅。广竟不出世，寿八十四，无疾而化。" }, { "type": "p", "text": "真净和尚游方时，与二僧偕行到谷隐薛大头处，薛问云：三人同行必有一智，如何是一智？二僧皆无语，真净立下肩应声便喝，薛竖拳头作相扑势，净云：不劳再勘。薛拽拄杖趂出。薛见石门慈照。" }, { "type": "p", "text": "自庆藏主，蜀人，丛林知名，徧参真如、晦堂、照觉诸大老。由庐阜入都城，见法云圆通禅师，与秀大师偕行。到法云，秀得参堂。有以庆藏主名达圆通，圆通曰：且令别处挂搭，候此间单位空，即令入堂。庆在智海偶卧病，秀欲往问所苦，而山门无假，乃潜出智海见庆。庆以书白圆通，言秀越规矩出入。圆通得书夜参，大骂曰：此真小人！彼以道义故，拚出院来讯汝疾，返以此讦，岂正人端士所为？庆闻之，遂奄息。丛林竟谓庆遭圆通一诟而卒。" }, { "type": "p", "text": "抚州明水逊禅师在法云侍者寮，时道林林禅师挂搭方丈，特为新到茶。逊躬至寮请之，适林不在。逊有同行僧与林联案，僧曰：汝去，俟渠来，我为汝请。逊去，僧忽忘之。至斋退，鸣鼓会茶，林不至。圆通问曰：新到在否？趣请之。林至，圆通令退坐榻，立众前责曰：山门特为茶以表丛林礼数，因何怠慢不时至？林曰：适闻鼓声，欲赴茶，忽内逼，遂去登溷，趍赴不逮。圆通曰：我鼓不是巴豆，才击动，你便屎出。逊白曰：是某忘记，请某当出院。时同行僧出众曰：不干侍者与新到事，是某不合承受为渠请，偶失记，某当代二人出院。圆通高其风义，并宥之。" }, { "type": "p", "text": "大沩秀禅师在仰山伟和尚会中为首座，山门请供养主二十人。先一日，以名赴堂司，令预知之。翌日，乃方丈受曲折，及会茶次，輙失一人。伟问：谁？曰：随州永泰上座。秀曰：未谕已前告假，乞以他僧备员。伟然之。俄有告者曰：泰实在，首座匿之。伟亟令寻，果至。送入寮毕，遂鸣钟集众，数秀曰：汝为领袖，帅表后昆，处心不公，何以劝励学者？秀舌大而干，窘无以对，竟杖逐之，丛林畏服。" }, { "type": "p", "text": "诸方尊宿示灭火浴，得舍利极多。唯真净和尚舍利大如菽，五色晶莹而又坚刚。谷山祖禅师，真净高弟也，多収敛之，盛以瑠璃瓶，随身供养。妙喜游谷山，甞试置于铁砧，举锤击之，砧锤俱陷，而舍利无损。岂非平昔履践明白，见道超诣所致耶？" }, { "type": "p", "text": "贤蓬头，江州人，沩山真如会中角立者。见地明白，机锋颖脱，有超师之作。但行业不谨，一众易之。真如结庵于方丈，后令贤独处，唯通小径，从方丈前过，不许兄弟往还。复二年，举首众立，僧秉拂说法，有大过人处，由是改观。住郢州兴阳数载，道大行。示寂，肉身不坏。圆悟和尚在沩山，目击其事。妙喜游兴阳，尚及见其肉身。" }, { "type": "p", "text": "筠州黄蘗泉禅师，初习百法论，讲肆有声。更衣南询，见真净和尚于洞山，有悟道颂，其略曰：一锤打透无尽藏，一切珍宝吾皆有。机锋迅发，莫有当其锋者。真净甞叹曰：惜乎先师不复见。后上堂说法，不起于座而示寂，真净之言益验。" }, { "type": "p", "text": "湛堂准和尚，兴元府人，真净之的嗣。分宁云岩虗席，郡牧命黄龙死心禅师举所知者以补其处。死心曰：准山主住得，某不识他。只见有赵州洗钵颂甚好。郡牧曰：可得闻乎？死心举云：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头向下。禅人若也不会，问取东村王大姐。郡牧奇之，具礼敦请，准亦不辞。平生律身以约，虽领徒弘法，不异在众时。晨兴后架，只取小杓汤洗面，复用濯足。其他受用，率皆类此。才放晚参方丈，行者人力便如路人，扫地煎茶皆躬为之，有古人风度，真后昆良范也。" }, { "type": "p", "text": "法云佛照杲禅师，尝退居景德铁罗汉院。殿有木罗汉数尊，京师苦寒，佛照取而烧之，拥炉达旦。次日，淘灰中得舍利无数，诸座主辈皆目之为外道。佛照乃丹霞辈流，非俗眼所能勘验。" }, { "type": "p", "text": "仰山伟禅师服勤讲肆，声华借甚。迨五十岁，方更衣入丛林，径造筠州黄蘗参南禅师，抗志参问，久而未有省。发饮南洗脚水，经行廊庑间，见山中耆宿，即礼拜垂泪曰：念行伟年老，救取。行伟屏处一室，设独榻燕坐，有客至，即让榻，命就座炷香，叉手立其傍，无他语，自尔无敢过门者。南知之，谓曰：汝忒𣉜绝物，不可如此。伟曰：行伟老矣，道业未成，何暇讲人事？如赵州和尚云：我在南方二十年，除斋粥二时，是杂用心处。行伟何人，輙敢宴逸？南不能夺其志，而心益奇之。" }, { "type": "p", "text": "延平陈了翁，名瓘，字莹中，自号华严居士。立朝骨鲠，指󰦇触邪，有古人风烈。留神内典，议论夺席。独参禅，未大发明禅宗因缘，多以意解。酷爱南禅师语录，诠释殆尽。唯金刚与泥人揩背，注解不行。甞语人曰：此心有出处，但未有知之者。谚云：大智慧人，面前有三赤暗。果不诬也。" }, { "type": "p", "text": "佛照杲禅师谢事法云，居景德寺铁罗汉院。一日，因晒麦次，闻百法座主相语曰：禅和家多爱脱空。佛照造前曰：座主会讲百法论，是否？座主曰：不敢。佛照曰：昨日雨，今日晴，甚么法中収？座主无对。佛照以手中𭺗子打云：莫道禅和家脱空好。座主恚曰：和尚且道：昨日雨，今日晴，甚么法中收？佛照云：第四十二时分不相应法中收。座主屈服。妙喜住径山，上堂，举前因缘，乃云：昨日晴，今日雨，时分不相应，三日后看取。" }, { "type": "p", "text": "慈照聪禅师首山之嗣。咸平中，住襄州石门。一日，太守以私意笞辱之。塈归，众僧迎于道，首座趍前问讯曰：太守无辜屈辱和尚如此。慈照以手指地曰：平地起骨堆。其地随指涌一堆土。太守闻之，令人刬去，复涌如初。后竟不意于襄州。" }, { "type": "p", "text": "有僧问：深山岩崖中还有佛法也无？照云：有。进云：如何是深山岩崖中佛法？照云：奇怪石头形似虎，火烧松桧势如龙。无尽居士爱其语，而石门录独不载二事，皆妙喜亲见无尽居士说。" }, { "type": "p", "text": "庐山李商老，因修造犯土，举家病肿，求医不効。乃净扫堂宇骨肉，各令斋心焚香，诵炽盛光呪，以禳所忤。未满七日，夜梦白衣老人骑牛在其家，忽地陷，旋旋没去。翌日，大小皆无恙。至诚所感，神速如影响，非佛力能如是乎？" }, { "type": "p", "text": "颙，华严圆照本禅师之嗣。初因登溷吃攧，打破水瓶有省，作偈曰：这一交，这一交，万两黄金也合消。头上笠，腰下包，清风明月杖头挑。富郑公甞参问之，见上堂，左右𮨇视，忽契悟，以颂寄圆照曰：一见颙师悟入深，夤缘传得老师心。江山千里谁云远，目对灵光与妙音。郑公罢相居洛中，思颙示诲，请住招提。闻颙入境，躬出迓之。临登车，司马温公适至，问：公相何往？郑公曰：接招提颙禅师。温公曰：某亦同去。联镳出郭，候于邮亭。久之，忽见数十担过，温公问：谁行李？荷担者应曰：新招提和尚行李。遂索马先归。郑公曰：要见华严，何故却归？温公曰：某已见他了。竟先还。妙喜甞见李仪中少卿言之。" }, { "type": "p", "text": "舜老夫住庐山栖贤，槐都官守南康，因私忿民，其衣净因。大觉琏禅师甞入舜室，闻舜还俗得得，遣人取归，净因让正寝以居之，自处偏室。　仁宗数召琏入内问道，竟不言舜事。偶一日，嘉王取旨出，净因饭僧，见琏侍舜之傍甚恭，归奏　仁宗，召对便殿。时富郑公为宰相，奏舜被刑，不可登对，只许朝见。　仁宗见之，叹曰：道韵奇伟，真山林达士。乃于扇头上书云：赐晓舜依旧为僧。仍赐紫衣银钵盂，特旨再住栖贤。舜去栖贤日，以二庄力舁轿至罗汉寺前，二力相谓曰：既不是我院长老，不能远去。弃轿于途中而归。暨舜再来，先令人慰谕二庄力曰：你当时做得是，但安心，不必疑惧。舜入院，上堂，举颂曰：无端被谮抂遭迍，半载有余作俗人。今日再归三峡寺，几多欢喜几多嗔。" }, { "type": "p", "text": "无尽居士自左司出守南昌，年饥，乃开东湖以济民。民困，役死无数。时有寂禅师者，吴越钱氏之裔，住上蓝。无尽令选一得力行者収瘗遗骸，满千数，即与度牒。寂差行者文温，福州人，操闽音作诗上无尽曰：知府左司也大奇，教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収死尸。愿左司早入中书，生个大男儿，更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寂欲槚檚，无尽知之，令人传语长老：行者诗好，休要打他。" }, { "type": "p", "text": "舜老夫一日举盐官和尚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侍者曰：扇子破也。盐官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侍者无对。舜曰：时当三伏，正须扇子，为侍者不了事。虽然如是，盐官太絮，何不大家割舍？侍者当时若见盐官道：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便向它道：已飏在𡏖𡒁堆头了也。" }, { "type": "p", "text": "李康靖公，徐州人，微时甞为豪右门馆东道。善地理，爱其忠孝直亮，以葬地遗之，窆其父，且谓曰：若要身为三公，即低其穴；若欲世世荣显，可高数赤。虽高葬，公亦位至两府。初登第，受文僖县主簿，所得俸资，除供给家常外，唯用教子读书。邯郸公讳淑，时方七岁。真宗出幸，杨内翰亿备顾问，邯郸褁幞头，衣绿袍，捧书一封，立于桥左。　真宗望见，令侍卫抱至，读其书，犹疑假手，令别作太清桥赋，即于上前跪写进呈。上大喜，杨内翰奏曰：此国家祥瑞，当为陛下贺。送入馆，三迁入翰林，前后十六年。　仁宗惜其才，甞谓侍臣曰：李淑如一枝花，恐不耐风霜，若令作宰相，是速其死也。邯郸英俊过人数等，读书五行俱下，古今罕有其比，名重一时。当世巨公薨背，不得邯郸铭其墓，其子为不孝。康靖后果入两府，今世世食禄于朝，家声不坠，实康靖阴德所致耳。" }, { "type": "p", "text": "翠岩真点𮌎，常骂舜：老夫说无事禅。石霜永和尚令人传语真云：舜在洞山悟古镜因缘如此，岂是说无事禅？你骂他自失却一只眼。舜闻之作颂曰：云居不会禅，洗脚上床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永和尚作颂曰：石霜不会禅，洗脚上床眠。枕子扑落地，打破常住塼。舜一日上堂云：黄昏后脱袜打睡，晨朝起来旋系行缠，夜来风吹篱倒，普请奴子劈篾缚起。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五祖演和尚会中有僧名法闪，入室次，祖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闪云：法闪即不然。祖以手指云：住！住！法闪即不然，作么生？闪于言下有省。后至东林宣秘度和尚室中，尽得平实之旨。一日，持一枝花遶禅床一匝，背手插于香炉上，曰：和尚且道意作么生？宣秘累下语，闪不诺。经两三月，遂问闪曰：你试说看。闪曰：法闪只将花插香炉上，是和尚自疑有甚么事？" }, { "type": "p", "text": "圆悟和尚甞参北乌崖方禅师，佛鉴和尚甞参东林宣秘度禅师，皆得照觉平实之旨。同到五祖室中，平生所得一句用不著，久之无契会之缘，皆谓五祖强移换他，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你去游浙，著一顿热病打时，你方思量我在。圆悟到金山，忽染伤寒困极，入重病合，遂以平日参得底禅试之，无一句得力。追绎五祖之语，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径归五祖去。佛鉴在定慧亦患伤寒，极危殆。圆悟病既愈，经由定慧，拉之同归淮西。佛鉴尚固执，且令先行。圆悟亟归祖山，祖喜曰：汝复来耶？即日参堂，便入侍者寮。经半月，偶陈提刑解印还蜀，过山中问道，因语话次，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艶诗否？诗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祖曰：且子细。圆悟适自外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艶诗，提刑会么？祖曰：他只认得声。圆悟曰：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栢树子󳸕。圆悟忽然有省，遽出去。忽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亦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悟。祖曰：此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尔喜。遂引去，遍谓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参得禅也。" }, { "type": "p", "text": "佛眼和尚在五祖时，圆悟举：临济云：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佛眼一日忽谓圆悟曰：我举三句向你。以手指曰：此是第二句，第三句已说了。便去。圆悟举似五祖，祖曰：也好𠰚。乃辞五祖，参归宗真净和尚。去后，祖谓圆悟曰：归宗波澜阔远，到彼未必相契。未数月，有书抵圆悟曰：比到归宗，偶然漏网。闻云居清首座作晦堂真赞曰：闻时富贵，见后贫穷。颇疑著他。及相见，果契合云云。逾年，复还祖山，众请秉拂，却说心性禅。祖曰：远却如此说禅，也莫管他。" }, { "type": "p", "text": "洪州奉新县惠安院，门临道左，衲子往还泐潭、黄龙、洞山、黄蘗，无不经由。偶法席久虗，太守移书宝峰真净禅师，命择人主之。头首、知事、耆宿辈皆惮其行。时有渊首座，向北人孤硬自立，参晦堂真净，实有契悟处，泯泯与众作息，人无知者。闻头首、知事推免，不肯应命。渊白真净曰：慧渊去得否？真净曰：你去得。遂复书举渊。渊得公文即辞去。时湛堂为座元，问渊曰：公去如何住持？渊曰：某无福，当与一切人结缘，自肩栲栳打街供众。湛堂曰：须是老兄始得。遂作颂饯之曰：师入新吴，诱携群有。且収驴脚，先展佛手。指点是非，分张好丑。秉杀活劒，作狮子吼。应群生机，开布袋口。撒向南北东西，直教珠回玉走。咸令昧己之流，顿出无明窠臼。阿呵呵！见三下三，三三如九。祖祖相传，佛佛授手。渊住慧安，逐日打化。遇暂到，即请归院中歇泊，容某归来修供养。如此三十五年，风雨不易。鼎新剏建佛殿、轮藏罗汉堂，凡丛林所宜有者，咸偏焉。黄龙死心禅师访之，渊曰：新长老！汝常爱使没意智一著子该抹人，今夜且宿此，待与公理会些细大法门。新惮之，谓侍者曰：这汉是真个会底，不能与他󳮢牙擘齿得，不若去休。不宿而行。渊终于慧安。阇维后，六根不坏者三，获舍利无数，异香满室，累月不绝。奉新兵火，残破无孑遗，独慧安诸殿嶷然犹存。岂非愿力成就，神物护持，使不坏耶？今诸方袖手领现成受用者，闻渊之风，得不愧于心乎？" }, { "type": "p", "text": "吕居仁初筮仕，授楚州盐城主簿，有谢秀才为诊脉，曰：主簿二十年后有急饥疾。后果如其言。再求之医，谢曰：虽无害，已医不得，仍不可服煖药。常带饼饵酒巵自随。迁起居舍人，一日登对次，忽饥，即奏曰：臣有急饥疾，容臣退屏处服药。　上笑许之。" }, { "type": "p", "text": "王荆公问真净和尚曰：诸经皆首标时处，圆觉经独不然，何也？真净曰：顿乘所演，直示众生日用。日用现前，不属古今。今山僧与相公同入大光明藏，游戏三昧，互为宾主，非关时处。又问：一切众生皆证圆觉，而圭峰易证为具，谓之译者之讹，其义是否？真净曰：圆觉经若可易，维摩经亦可易。维摩岂不曰亦不灭受而取证，不灭受蕴而取证，与皆证之义亦何异哉？盖众生现行无明，即是如来根本大智。圭峰之说，非是荆公脱服。" }, { "type": "p", "text": "佛鉴和尚自浙中归，祖山踌躇，不肯挂搭。圜悟曰：我与你相别才逾月，比今相见时如何？佛鉴曰：我只疑你这些子。遂参堂。圆悟话间，举：东寺和尚问仰山：汝是甚处人？山云：广南人。寺云：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曾收得否？山云：收得。寺云：何不呈似老僧？仰山义手近前云：慧寂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东寺云：譬如蟭螟虫于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头大叫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谓佛鉴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时，又言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是如何？忽一日，谓圆悟曰：仰山见东寺因缘，我有语也。东寺当时只索一颗，仰山当下倾一栲栳。圆悟深肯之。" }, { "type": "p", "text": "法云杲和尚，遍历诸家门庭。到圆通玑道者会中，入室次，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意作么生？杲云：恩大难酬。玑大称赏之。后数日，举立僧秉拂，机思迟钝，满堂大笑，杲有惭色。次日，堂中特为大众茶，安茶具在首座寮案上。偶茶瓢子落地，跳数跳，忽悟得答话。机锋迅捷，无敢当者。复至真净处，因看祖师偈云：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豁然大悟。后出世，上堂小参次，常谓人曰：和尚绍圣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悟得方寸禅，　诏住法云。开堂日，中使捧" }, { "type": "p", "text": "御香至，要语录进呈。时洪觉范在会下，令侍者请来编语录，云：且看老和尚面。觉范编次呈之，读毕，谓曰：若要了生死底禅，须还和尚。若是攒花簇锦，四六文章，闲言长语，须是我洪兄始得。法云平生气吞诸方，孩抚时辈，盖所得有大过人处，乃敢尔也。" }, { "type": "p", "text": "福严寘和尚，东川人。初游方，见真如禅师，发明正见。在沩山知客寮立，僧因语言过失，乞退作园头，以赎其罪。真如曰：汝薄福，事园供众，乃所宜也。终二载求替，辞真如，要参真净。五祖去，真如曰：遍历诸方，先圣遗范，汝行勿迟，直造洞山室中相契。真净举领众立。僧久之，又至四祖宣和尚会中，时时到五祖相见，即勘辩，果有过人处。五祖谓四祖曰：寘首座丛林达士，何不举他首众？四祖如其言。五祖亦上堂，称其知见作略。有李修撰帅长沙，四祖以书荐之。未几，福严虗席，平普融复荐之。李曰：当先应副四祖，但寻书未见。因对客坐次，有鼠于架上拖下一轴书，送在面前。取视之，乃四祖举寘首座书。李异之，遂令出疏帖敦请。" }, { "type": "p", "text": "泐潭深和尚，河东人，真净之嗣。有悟侍者，偶在知客寮见掉下火柴头，忽然有省，直上方丈通所悟。深喝出，自尔失心，引绳于延寿东司中自缢。夜后常在藏殿、知客寮、东司三处出没，或敲磬，或移人鞋履，或度净水瓶，一众苦之。湛堂和尚游浙回，充首座，闻其事，中夜故入延寿堂东司抽脱，壁灯微明，忽然扑灭。方脱衣，悟便提水瓶至，湛堂曰：未要，且待我脱衣。脱衣罢，接水瓶去。当时悟自缢间抽脱，须臾又送筹子来，洗净了，唤云：接瓶去。悟才接，乃捉住，摸其手，或似软，或似硬，问曰：汝是悟侍者么？汝便是当时在知客寮见掉下火柴头有悟处底么？参禅学道，只要知本命元辰下落处，汝在藏殿里移端首座鞋履，岂不是你当时悟底？又在知客寮移枕子，岂不是当时悟得底？汝每夜在这里与人提瓶度水，岂不是当时悟得底？因甚不知落处，只在这里恼乱大众？我明日劝大众为你看藏经，裒钱设粥追悼汝，汝当别求出离，参禅学道，弘扬佛法，不得滞著于此。言讫，乃推一推，如瓦砾塔子倒，索然有声，由是绝迹。湛堂臂冷如氷，逾年月方平复。盖非人附阴而至，故冷气侵人如此。" }, { "type": "p", "text": "许知可，毗陵人，甞获乡荐，省闱不利而归，舟次吴江平望，夜梦白衣人谓之曰：汝无阴德，所以不第。知可曰：某家贫，无资可以遗人。白衣者曰：何不学医，吾助汝智慧。知可輙寤，思践其言，果得卢扁之妙。凡有病者，无问贵贱，诊候与药，不受其直，病者日填门，无不愈者。后举又中乡评，赴春官，舣舟平望，梦前白衣人相见，以诗赠之曰：施医功普，陈楼间阻，殿上呼胪，唤六作五。思之不悟其意。后登第唱名，本第六人，因上名殿试罢不禄，遂升第五，乃在陈楼之间，方省前诗谶也。" }, { "type": "p", "text": "佛光无碍禅师，自苏州承安赴　诏，住大相国寺慧林禅院。　惠恭皇后甞于帘下见登对罢，乘空而去。故日以太官所进御饍供养，复令取禅师所食之余还宫。又以地锦制法衣，自缀禅牌赐之，以表奉法之诚。冬月赐红锦帐子，乃至服饰器皿，皆宫中所赐。法衣回施法云佛照禅师。佛照复寄洪州宝峰湛堂和尚书云：地锦法衣，与准师弟行先师之道。湛堂示寂，留镇山门，交割至今犹存。" }, { "type": "p", "text": "照觉禅师自泐潭移虎溪，乃赴王子淳观文所请。开堂后，百废具举。升堂，小参，入室无虗日。常言：晦堂真净，同门诸老只参得先师禅，不得先师道。盖照觉只以平常无事、不立知见解会为道，更不求妙悟，却将诸佛、诸祖、德山、临济、曹洞、云门真实顿悟见生法门为建立。楞严经中所说山河大地皆是妙明，心中所现物为鬲上语，亦是建立。以古人谈玄说妙为禅，诬罔先圣，聋瞽后昆，眼里无筋，皮下无血之流，随例颠倒，恬不知觉，真可怜悯。圆觉经云：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无令求悟，唯益多闻，增长我见。又云：末世众生虽求善友，遇邪见者未得正悟，是则名为外道种性。邪师过谬，非众生咎，岂虗语耶？" }, { "type": "p", "text": "真净和尚小参，云：今时有一般汉，执个平常心是道以为极则，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并是依草附木，不知不觉一向迷将去，忽然问它：我手何以佛手？便道：是和尚手。我脚何似驴脚？便道：是和尚脚。人人有个生缘，那个是上座生缘？便道：某是某州人。是何言欤？且莫错会，凡百施为只要平常一路子以为稳当，定将去、合将去，更不敢别移一步，怕堕坑落壍，长时一似生盲底人行路，一条拄杖子寸步抛不得，紧把著、凭将去。晦堂和尚谓学者曰：你去庐山无事甲里坐地去，今得道子孙氷消瓦解，间有末流门如死灰。谚云：是真难灭，是假易除。信矣哉！" }, { "type": "p", "text": "佛照杲禅师，初住归宗，专精行道，未甞少懈。深夜修敬罢，坐于僧堂地炉中。忽见二僧入堂，一人厖眉雪顶，一人年少，皆丰彩颀然。杲心喜，自谓曰：我坐下有如此僧。须臾，二僧出堂，杲袭其后。见入佛殿中，杲亦随入。灯影荧煌，炉中尚有火。杲炷香拜佛，二僧复出，亦袭其后。至佛殿前，偶失所在。自念忘却香合在殿内，回身取时，见殿门扃锁，遂唤直殿行者守舜开门。舜取鎻匙开门，见炉中香烟未散，香合在宝堦上，自不喻其故。妙喜亲见佛照说时，守舜在其傍，犹指以为证。" }, { "type": "p", "text": "大丞相吕公蒙正，洛阳人。微时生绪牢落，大雪弥月，遍于豪右，少有周急者。作诗，其略曰：十谒朱门九不开，满身风雪却归来。可想见也。涂中邂逅一僧，怜其穷窘，延之归寺，给粮与衣，遗镪遣之。才经月，又罄竭矣。再谒僧，僧曰：此非久计，可移家属住寺中房廊，食时随众给斋饭，庶几可以长久。吕如其言，既不为衣食所折困，遂锐意读书。是年应举，获乡荐。僧买马雇仆，备衣装，津遣入都下。省闱中选，殿试唱名为大魁。初任西京通判，与僧相见如平时。挈家赴官，终任入馆。十年，遂执政。凡遇郊祀，所有俸给并寄阁。　太宗一日问曰：卿累经郊祀，俸给不请，何也？对曰：臣有私恩未报。　上诘之，遂以实对。　上叹曰：僧中有如此人！令具名闻奏，赐紫方袍，加徽号以旌异之。吕计所积俸数万缗，牒西京，令僧请上件钱修营寺宇，并供僧。其寺元是铁马营，　太祖、太宗二圣生处。　太祖朝已建寺，其僧乃寺主也。　太宗别赐钱重建三门，赐　御书度僧。吕公逐日晨兴拜佛，即祝曰：不信三宝者，愿不生我家，愿子孙世世食禄于朝，外护佛法。犹子夷简，申国公，每遇元日，拜家庙罢，即焚香，发广慧琏禅师书一封。申公之子公著，亦封申国，元日发天衣怀禅师书。右丞好问，元日发圆照本禅师书。右丞之子用中，元日发佛照杲禅师书。其家世忱信痛敬，盖有自来矣。故录之以警后世云。" }, { "type": "p", "text": "保宁勇禅师二上足。处清、处凝同参白云端禅师。凝在侍者寮最久，端有鬲气疾，凝常煨芦菔以备无时之须。端作傅大士讲金刚经因缘颂曰：大士何曾解讲经，志公方便且相成。一挥案上都无用，直得梁王𥅄眼睛。举谓凝曰：𥅄底是甚么？此一句乃为凝说老婆禅也。凝以为亲闻，故缀颂下。凝后住舒州天柱山，清住舒州太平，有大机辩，五祖演和尚敬畏之。清甞谓凝曰：吾弟禅乃是为老和尚煨芦菔换得。" }, { "type": "p", "text": "政和初，间有熊秀才，鄱阳人。游洪州西山，过翠岩。时长老讳思文，嗣佛印元禅师，亦鄱阳人。遣二人力擡篮舆至净相，所经林壑阴翳，偶见一僧，㒵古神清，厖眉雪顶，编叶为衣，坐于盘石，如壁𦘕佛图澄之状。熊自谓曰：今时无这般僧。甞闻亮座主隐于西山，疑其犹在，出舆踧踖而前，问曰：莫是亮座主否？僧以手向东指，熊与二力随手看，回头失僧所在。而小雨初歇，熊自登石，视坐处犹干，踌躇四𮨇，太息曰：夙缘不厚，遇犹不遇也。" }, { "type": "p", "text": "泐潭月禅师、黄龙南禅师齐名丛林，称南有定力，月有辩才。常共饭而月卞急，一举而尽饮漱弃去，不𮨇他人迟速，南屡苦之。上蓝晋禅师，月之甥也，侍次亲目之，告南曰：师伯欲少待，但举楞严一二义诘之，必忘所食。衮衮不已。南试之，果如晋言。" }, { "type": "p", "text": "夹山龄、石霜琳，久依佛日才禅师。罢参后，同游上江，至黄檗，见南禅师上堂小参，琳不谕其旨，遂求入室。龄怒之，烂欧一顿而去。琳后大悟，机锋脱略，凡说法颇类真净，而于真净不相识。住石霜，以颂送僧，见真净后句云：憧憧四海参禅者，不到新丰也是痴。" }, { "type": "p", "text": "生、肇、融、叡，乃罗什法师之高弟，号四依菩萨。甞问什释维摩经，至不可思议品，皆阁笔。盖此境界，非心思口议，遂不能措一词。如李长者论入华严法界，词分句解，皎如日星，泮然无疑。若非亲遇了缘，安能如此？" }, { "type": "p", "text": "保宁勇禅师，四明人。初更衣，依雪窦明觉禅师问道，雪窦诃为央祥座主。勇不意堂仪才满，即抽单望雪窦山礼拜，誓曰：我行脚参禅，道价若不过雪窦，定不归乡。遂至长沙云盖，参见杨歧会和尚，与白云端和尚为弟昆。后出世住江宁府保宁，道播丛林，果如其言。" }, { "type": "p", "text": "云顶山敷禅师开堂日，有乐营将出问云：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不问。遂回𮨇堦前下马台云：请和尚吞却下马台。敷展两手云：细末将来。乐营将于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怀禅师甞谓秀圆通曰：元青州、庆福建并汝三人克证吾宗，自余皆是随根受道。" }, { "type": "p", "text": "须菩提解空第一，生时家室尽空，世尊才升座，须菩提便出众云：希有，世尊！且道见个甚么道理便恁么道？天亲菩萨作无量偈，只赞希有二字。圆悟禅师云：一句是一个铁橛。故六祖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便悟去。" }, { "type": "p", "text": "真净和尚一日告南禅师曰：端和尚颂临济三顿棒因缘，与某见处一般。南云：汝如何会他底？净才举，南喝云：端会你不会？" }, { "type": "p", "text": "五祖和尚初参圆照禅师，会尽古今因缘，唯不会。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礼拜，化云：兴化昨日赴个村斋，半路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去神庙里避得过。遂请益圆照，照云：此是临济下门风，须是问佗家儿孙始得。祖乃参浮山远和尚，请益此公案，远云：我有个譬喻你，恰似三家村里卖柴汉，夯一条冲檐了，却问人中书堂。今日商量甚么事？祖云：恁么地时，大段未在。远因谓祖曰：汝来晚矣，老僧年迈耳背，汝可去参个小长老。乃白云端和尚。老僧虽不识佗，见佗颂临济三顿棒因缘，见得净洁。祖遂参白云。" }, { "type": "p", "text": "五祖和尚甞问白云：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珠？白云便喝，祖大悟。" }, { "type": "p", "text": "五祖和尚既入白云之室，白云令山前作磨头。祖逐年磨下，収糠麸钱，典解出息，雇人工开供外，剩钱入常住。每被人于方丈鬪谍是非，云：磨头逐日磨下，饮酒食肉及非所，糠麸钱将使尽矣。一院纷纭。祖闻之，故买肉沽酒，悬于磨院，以手揶揄，与妇人语笑，无所忌惮。白云一日唤至方丈，问其故，祖喏喏无他说。白云劈面掌云：便去退却。祖色不怍，云：俟结筭了，请人交割。乃作礼而去。次日至方丈，云：某在磨下沽酒买肉之余，剩钱三百千入常住。白云大惊，方知小人嫉忌。时秀圆通作首座，受四面请，即请祖充第一座。及秀迁住栖贤，祖复继住四面。" }, { "type": "p", "text": "白云甞问五祖：僧问洞山：如何是善知识眼？山云：纸撚无油。意作么生？祖云：无摸索处。后出世住四面，白云以颂送之曰：无摸索处病难除，放下蛇头捋虎须。今日双泉通一线，好看月上长珊瑚。" }, { "type": "p", "text": "五祖和尚云：我这里禅似个甚么？如人家会作贼，有一儿既长成，忽自思惟：我爷在时，我爷养家；我爷老后，我却如何养家？也须学个事业始得。遂白其爷，爷云：好得。一夜，引至一富家，穿窬入其宅，开物帛柜，谓儿曰：你取性入柜中取物。儿才入，爷便闭却柜门，将锁锁了，故于厅上敲打，令人家惊觉，乃先寻旧窬而出。其人家起来，点火照上下，果是有贼，然又去了。贼儿在柜中怪云：我爷何故如此？正闷闷中，忽得一计，乃作鼠囓声。其人家使婢点火开柜，柜才开，贼儿遂耸身突出，吹灭火，推婢倒，急走出。其人家赶至中路，贼儿忽见一井，乃推一巨石投井中。其人家却于井中觅贼，贼儿乃直走归家，问爷：何故锁我在里许？爷云：你且休说，你怎生得出？儿具说上事，爷云：你恁么地，尽做得也。" }, { "type": "p", "text": "五祖一日谓圆悟曰：你也尽好，只是有些病痛。悟曰：不知有甚么病？祖曰：禅忒多。悟曰：本为参禅，因甚么却嫌人说禅？祖曰：但只寻常说话多少好？续有僧问：因甚么嫌人说禅？祖曰：恶情悰便是。" }, { "type": "p", "text": "圜悟、佛鉴、佛眼同在五祖，一日相谓曰：老和尚只是干嚗嚗地禅，往往说心说性不得，因请益佛身无为，不堕诸数。祖曰：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于五色，色是诸数，摩尼珠是佛身。圜悟谓二老曰：他大段会说，我辈说时费力，他只一两句便了，分明是个老大虫。" }, { "type": "p", "text": "五祖甞云：若说心说性，便是恶口。又云：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所谓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若不如是，尽是弄泥团汉。" }, { "type": "p", "text": "佛鉴和尚云：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如今诸方多是曲指人心，说性成佛。" }, { "type": "p", "text": "圜悟和尚未出蜀时，已闻定慧信洞山文石霜琳禅师名。出蜀，闻琳已归寂，因逗留沩山真如会中六七载，遂蹉跌，竟不见三大老，为终身之恨。" }, { "type": "p", "text": "师初游方，见宣州明寂绍珵禅师。珵徧见前辈，如琅瑘、雪窦、天衣，皆承事请法。出世嗣兴教坦和尚。后迁太平州瑞竹，退居西堂，师从之请益。雪窦拈古颂古，珵令看因缘，皆要自见自说，不少假其言语。师洞达先圣之微旨，珵甞称于众曰：杲必再来人也。复游郢州大阳，见元首座、洞山微和尚、坚首座。微在芙蓉会中首众，坚为侍者十余年。师周旋三公座下甚久，而曹洞宗旨者尽得其趣。授受之际，皆臂香以表不妄付授。师自谓曰：禅有传授，岂佛祖自证自悟之法？弃之，依湛堂和尚。一日，湛堂问曰：你今日鼻孔为什么无半边？对曰：宝峰门下。湛堂曰：杜撰禅和。又一日，于粧十王处问曰：此官人姓甚么？对曰：姓梁。湛堂以手自摩头曰：争柰姓梁底少个幞头。对曰：幞头虽无，鼻孔相似。湛堂曰：杜撰禅和。又看经次，问曰：看甚么经？对曰：金刚经。湛堂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为甚么云居山高，宝峰山低？对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湛堂曰：你却做得座主使下。湛堂一日谓师曰：杲上座！我这里禅，你一时理会得，也教你说，也说得，教你做拈古、颂古、小参、普说，你也做得。只是有一件事，你还知么？对曰：不知甚么事。湛堂曰：你欠㘞地一解在。你不得这一解，我方丈与你说时便有禅，才出方丈便无了；惺惺思量时便有禅，才睡著便无了。若如此，如何敌得生死？对曰：正是某甲疑处。后因湛堂疾亟，师问曰：和尚若不起此疾，教某甲依附，谁可以了此大事？湛堂曰：有个勤𭺗子，我亦不识他。你若见之，必能成就此事；若见他了不得，便修行去，后世出来参禅。" }, { "type": "p", "text": "师在宝峰时，元首座极见喜，因请告谒李商老，约一月便归。后四十日方归，元一见遽云：恶野了也，无常迅速。师不觉汗下。" }, { "type": "p", "text": "师因读洞山悟道颂，疑有个渠，又有个我，成甚么禅？遂请益湛堂，堂云：你更举看。师再举，湛堂云：你举也未会。便推出。" }, { "type": "p", "text": "师因湛堂和尚示寂，请洪觉范状其行实，又得兜率照禅师书为绍介，特往荆南谒无尽居士求塔铭。初见无尽，立而问曰：公只恁么著草鞋远来？对曰：某数千里行乞来见相公。又问：年多少？对曰：二十四。又问：水牯牛年多少？对曰：两个。又问：甚么处学得这虗头来？对曰：今日亲见相公。无尽笑曰：念公远来，且坐吃茶。才坐，又问：远来有何事？师曰：泐潭和尚示寂，茶毗，目睛、牙齿、数珠皆不坏，得舍利无数。山中耆宿皆欲得相公大手笔作塔铭，激励后学，得得远来，冐黩钧听。无尽曰：某被罪在此，不曾为人做文字。今有一问问公，若道得即做塔铭，道不得即与伍贯钱褁足，归兜率参禅去。师曰：请相公问。无尽曰：闻得准老眼睛不坏，是否？师曰：是。无尽曰：我不问这个眼睛。师曰：相公问甚么眼睛？无尽曰：金刚眼睛。师云：若是金刚眼睛，在相公笔头上。无尽曰：恁么则老夫为他点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去也。师曰：先师多幸，谢相公作塔铭。无尽唯唯而笑。" }, { "type": "p", "text": "圆悟问师：达么西来，将何传授？师云：不可㹅作野狐精见解。又问：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此是第二句。" }, { "type": "p", "text": "圜悟问师：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师云：开宝塔。" }, { "type": "p", "text": "圜悟问师：岩头才跨德山门，便问：是凡是圣？德山便喝，意作么生？师云：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劒。" }, { "type": "p", "text": "僧请益圜悟，僧问投子：如何是十身调御？投子下禅床立。又问：凡圣相去几何？投子下禅床立，意旨如何？圜悟曰：切忌。复请益师，师曰：恰好。" }, { "type": "p", "text": "师谓赵巨济曰：老和尚忽退去后，别有人来教你禅。这一转因缘怎生会？那一转又如何会？便将热屎泼，但记取。" }, { "type": "p", "text": "师在云居作首座，一日到西积庄，遇一暂到从圆通来云：因看首座颂女子出定话，有个悟处，特来求首座印证。师云：你去，你去，不是。僧云：某甲未说见处，为甚么道不是？师再三摇手云：你去，不是，不是。其僧懡㦬而退。" }, { "type": "p", "text": "圆悟一日到首座寮，因说密印长老在金山升座，乃云：四年前见他恁么地，及至来金山升座，也只恁么地。打一个回合了，又打一个回合，只管无收杀，如何为得人？恰如载一车宝劒相似，将一柄出了，又将一柄出，只要搬尽。若是本分手段，拈得一柄，便杀人去，那里只管将出来弄？时有僧闻得，谓师曰：某前日因看他小参语录，便知此人平昔做得细腻工夫，所以对众只要吐尽一段了，又一段不肯休。师云：事不如此，龙王得半盏水，便能兴云吐雾，降注大雨，那里只管去大海里辊，谓我有许多水也？又如会相杀底人，持一柄鎗，才见贼马，便知那个定是我底，近前一鎗杀了贼，跳上马背，便杀人去。须是恁么为人始得。" }, { "type": "p", "text": "师因遗火烧帘，次日告香，举狗子无佛性话，乃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云门大师道：若是得底人，道火何曾烧著口？因作颂曰：赵州狗子无佛性，道火何曾口被烧？昨夜蓦然帘上发，南海波斯鼻孔焦。" }, { "type": "p", "text": "师因举：赵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云：雪峰。州云：雪峰有何言句？僧云：雪峰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寻常向甚么处疴？赵州云：汝更回去么？僧云：即日便行。州云：我寄你个锹子去。师云：如今诸方商量，赵州寄锹子与雪峰，便道刬却那疴底。当时若道寄个钵盂去，不知又如何商量？" }, { "type": "p", "text": "师因举：肇法师云：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释梵绝听而雨花。斯皆理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岂曰无辩？辩所不能言也。师云：盖以理为神御，故不是默。然人多是去这里死，却不得活，只得口挂壁上。古人道：依无住本，立一切法。云门大师活得便会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英蓬头曾下四转语云：释迦掩室于摩竭，是诸佛无说而说；净名杜口于毗耶，是菩萨无说而说；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是声闻无说而说；释梵绝听而雨花，是凡夫无说而说。此四转语在他分上则尽好，若是为人则不得。李道山剃头，请小参。山僧亦曾有四转语：释迦掩室于摩竭，丧尽家财；净名杜口于毗耶，守系󳸬橛；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把髻投衙；释梵绝听而雨花，望空启告。" }, { "type": "p", "text": "师因举：旧见一老宿上堂云：我在老师会中得个末后句，不免布施大众。良久，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便下座。师云：山僧即不然，我在老师会中得个末后句，不免布施大众。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因入室，退谓众曰：今时兄弟知见情解，多须要记闲言长语，来这里答。大似手中握无价摩尼宝珠，被人问你手中是甚么，却放下了，拈起一个土块相似，可煞是痴。若恁么参，到驴年也则未省。" }, { "type": "p", "text": "师云：如今一般宗师为人入室，三五遍辨白学者不出，却教他说见处，便问：你见处如何？学者云：我见处说不得。却云：你说不得，我如何见得你去？若恁么地，如何为得人？不见泉大道到慈明处云：片云横谷口，游人何处来？泉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云：未在，更道。泉作虎声，明便打一坐具，泉推明向禅床上，明却作虎声，泉云：我见八十四人善知识，唯你" }, { "type": "p", "text": "继得临济宗风。看他恁么问答数句，那里是见他处？须是如此始得。" }, { "type": "p", "text": "师云：我这里无法与人，只是据欵结案。恰似你将得个琉璃瓶子来护惜，似个甚么？我一见便与你打破。你又将得个摩尼珠来，我与你夺了。你相次只恁么来，我又和你一双手截了。所以临济和尚道：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你道既称善知识，为什么却要杀人？且道是甚么道理？" }, { "type": "p", "text": "师云：如今兄弟做工夫，不省者过在于何，只为要去明他。只如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揔不得，且作么生明？是你将一转语去明他得么？永明他不得。古人忒杀直截，自是你不肯去直截处行，可谓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 "type": "p", "text": "师云：山僧待人至诚，须是你资质是始得，此是一超直入如来地。参禅须是直心直行、直言直语，心言直故，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祖师西来，只道直指人心。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拟议思量早曲了也，而况脱空乎？" }, { "type": "p", "text": "师云：学道人如被人偷却一颗明珠相似，须是先捉得贼始得。若捉得贼，然后缓缓地考将来，自然寻得出也。" }, { "type": "p", "text": "师云：你若会去，过他方世界，更他方世界，又他方世。师云：我这里空手，只是用你底。" }, { "type": "p", "text": "师云：大凡参禅，不必有机锋便言是。昔云盖智和尚道眼明白，因太守入山憩谈空亭，问：如何是谈空亭？智云：只是个谈空亭。太守不喜，遂问本慕𮨇，本云：只将庭说法，何用口谈空？太守乃喜，迁本住云盖。若以本较智则大远，乃知真实事不可以机锋取人。宝峰元首座亦有道之士，答话机锋钝，觉范号为元五斗。盖开口取气，炊得五斗米熟，方答得一转语。" }, { "type": "p", "text": "师云：张无尽见兜率悦，却讥晦堂，有颂曰：久响黄龙山里龙，到来只是住山翁。须知背触拳头外，别有灵犀一点通。当时诸方莫不叹服。山僧后来见得，惜乎无尽已死，彼云：须知触背拳头外，别有灵犀一点通。若将此颂要见晦堂，不亦远乎？" }, { "type": "p", "text": "师云：山僧在泐潭时，未参得禅，先会得汾阳十智同真，爱他道面目现在。遂作颂曰：兔角龟毛眼里㘽，铁山当面势崔嵬。东西南北无门入，旷劫无明当下灰。甞举似洪觉范，觉范叹曰：作怪！我二十年做工夫，只道得到这里。" }, { "type": "p", "text": "李参政汉老、蔡郎中子应、储大夫彦伦、李教授端友，一日同会云门庵，因师小参，举赵州栢树子话，有颂曰：庭前栢树子，今日重新举。打破赵州关，特地寻言语。敢问诸人：既是打破赵州关，为什么却寻言语？良久，云：当初将谓茆长短，烧了元来地不平。李参政闻之，豁然契悟，谓师曰：若无后语，某亦不省。李端友私谓蔡子应、储彦伦曰：不是李汉老参得禅，乃是李参政参得禅。子应曰：不然。参政公不是三家村里汉，须是他自肯始得。彦伦曰：子应之言是也。" }, { "type": "p", "text": "乌龙长老访冯济川，话次，川云：昔有人问泗洲：大圣何姓？州云：姓何。又问：住何国土？州云：住在何国。此意如何？龙云：大圣本不姓何，亦无国土，乃随缘化度耳。川笑云：大圣姓何？住在何国？如是往返数四，遂致书于师，乞为断此公案。师云：有六十棒寄去，三十棒打大圣，当初不合道姓何；三十棒打冯居士，不合道大圣决定姓何。若是乌龙长老，教他自领出去。" }, { "type": "p", "text": "师到明月堂，见壁𦘕枯骨，冯济川颂云：形骸在此，斯人何在？乃知一灵，不属皮袋。师继以颂云：即此骸骨，便是其人。一灵皮袋，皮袋一灵。" }, { "type": "p", "text": "因无碍请师赞法海，真乃曰：上江老宿大段笑下江，云门下却不笑觉印。盖他曾见保宁勇洎真净辈，兼秀圆通曾见舜老夫、浮山远，所以较别，其余皆可笑也。盖法海嗣觉印，觉印嗣圆通也。其词曰：廓圆通门，续云门派。燕坐胡床，虎视百怪。佩毗卢印，摧伏魔外。一句当阳，电光匪快。不动道场入三昧，赞毁二俱遭白癞。夫是之谓法海老人能于一毫端而游戏无边之法界。" }, { "type": "juan", "text":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juan", "text":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下" }, { "type": "head", "text": "李参政䟦汉老" }, { "type": "p", "text": "妙喜老人顷由训徒，凡举扬次，必引古今异事，欲闻后学之未闻耳。门人𥪰书草轴，且为记事，或好事传于方册，悉非老人著述之文，以故事无次序，文不饰词，但一时据实直截明道而已。丛林中不知其详者，往往以此品藻是非，氷炭得失。於戏！今之学者，管天蠡海，一致于斯，失其真而循其赝，却其本而趍其末，诚亦伙矣。殊不知老人初无意于编集文墨乎？予不可默识，谩书于草本之后。辛酉上元日，无住居士李邴书于小溪草堂之上。" }, { "type": "head", "text": "张丞相德远" }, { "type": "p", "text": "以大方便，护持正法。巍巍实相，逈超生灭。江河汹涌，龙象蹴踏。我观师容，作如是说。" }, { "type": "p", "text": "正令既行，天魔落胆。在在处处，法光照曜。有子弗识，谓师立我。看取太虗，雷声电火。沛为法雨，均受其泽。以是观师，自他莫隔。" }, { "type": "p", "text": "法眼传心，俗眼传形。惟形与心，二揔非真。要识大慧，青天白云。" }, { "type": "head", "text": "李丞相伯纪" }, { "type": "p", "text": "闻佛日之名，而未识其面；见佛日之相，而未闻其言。心契神交，未识面可也；目击道存，不闻言可也。如水中月，虽非实见，已有清凉之意；如狮子吼，虽未发声，已生畏仰之心。自非真是恁么人、辨恁么事，众所推许，畴能及此？虽然，孤峰顶上诃佛骂祖，彼佛日也；一幅丹青默然无说，此佛日也。孰是孰非？明眼人必有辨之者。咄！" }, { "type": "head", "text": "李参政汉老" }, { "type": "p", "text": "师之事圜悟，如管仲之相齐，一则仲父，二则仲父。师之辨邪正，如仲尼之尊周，知我者春秋，罪我者春秋。观其说法，如雷如霆，要处如约如契，用处如日如月，合处如父如子。故一时英奇博达之士，皆重其道德，而从方外之游。四方鼻孔，辽天分座，说法之流，亦服膺而称弟子。呜呼！所以起临济之正宗，光明盛大于世者，其有以也夫！" }, { "type": "p", "text": "圆颅岳耸，秀眸电晔。和气春融，孤标霜洁。为法梁楹，作世津筏。人天瞻仰，魔外震慑。更有一句，谁能辩别。道是则瞎却汝眼，道不是则蹇却汝舌。普化莫飜筋斗，赵州休言打杀。阿难迦叶尽攒眉，未了吾今为君诀。" }, { "type": "head", "text": "李参政泰发" }, { "type": "p", "text": "往年曾见老维摩，今朝忽著僧衣服。因甚丹青邈不成，只为从来无面目。" }, { "type": "head", "text": "钱参政处和" }, { "type": "p", "text": "□□□□□，天地不清宁。此老灭，天下太平。好时节，海里跷足坐。试问有何神通，把住蓦面便唾。拟向金轮、风轮、水轮，欲界、色界、无色界，东胜身洲、西牛货洲、南瞻部洲、北俱卢洲，遶天一十八遭寻。这般列列挈挈、怪怪奇奇底尊慈，元来更无两个。咄！" }, { "type": "p", "text": "肚里无一物，眼前空做大。座下千余人，从头都骂过。一期快尊怀，恶名遂远播。料想晋唐传里，必无如是之高僧。景德传灯录中，岂有这般底达磨。英灵衲子见之，好与蓦面便唾。" }, { "type": "head", "text": "冯给事济川" }, { "type": "p", "text": "要识径山长老，强项更无伦匹。安却千五百众，常住元无颗粒。若论说禅说道，果是纵横难敌。一味性气不常，佛也理会不出。隔江一见便回，敢保上上大吉。千五百人粥饭头，三百余州善知识。室中用个竹篦，只要抝曲作直。若能当下全提，便见佛祖消息。信得及则立地成佛，不费纤毫力。" }, { "type": "p", "text": "个是径山和尚，逆顺千般万样。喜时菩萨不如，怒时修罗莫况。信意七纵八横，一任时人背向。虗空尚可猫邈，这汉从来无状。" }, { "type": "head", "text": "徐侍郎稚山" }, { "type": "p", "text": "世尊梵相不可雕，志公形容不可邈。若要脱体浑相似，不用丹青兼斵削。此身俨若禅定处，又似谈空句非句。谩将写示世间人，不如倒行出门去。" }, { "type": "head", "text": "赵郡王表之" }, { "type": "p", "text": "未出头时，笼天盖地；才垂手处，惊天动地。家风不寻常，谈禅成差异。识者望山赞扬，疑者谓渠骂詈。除非曾向此山顶上行，方解吞声与饮气。" }, { "type": "head", "text": "刘侍郎韶美" }, { "type": "p", "text": "平生凌跨佛祖，骂得半文不直。被人猫𦘕将来，一句何曾道得。道不得，听不闻，只这些子，函盖乾坤。所以四方学者，云集其门。没讨头处，翻袴作裩。我与此老，素无冤结。一回见面，眼中钉橛。不须到处，露渠丑拙。河清海晏秋天高，谁家瓮里无明月。" }, { "type": "head", "text": "吴提刑元昭" }, { "type": "p", "text": "英气玉山横，慈容秋月满。道是径山真，谓似砂烝饭。道非径山真，麦中还有面。除非识心人，是非都不管。滞货百千年，秦时𨍏轹钻。" }, { "type": "p", "text": "重兴临济正宗，杓柄须还这汉，从来海上横行，莫怪平生担板。我今随喜赞扬，要且一期方便，更若回头𮨇渠，瞎却天下人眼。" }, { "type": "head", "text": "刘侍郎季高" }, { "type": "p", "text": "瞿昙系，四十九。此杰孙，世希有。姿如天人仰如斗，七十五年狮子吼。接物利生慈父母，写之丹青传不朽。" }, { "type": "head", "text": "蔡郎中子应" }, { "type": "p", "text": "这个老阿师，平生无所证，面目不足观，言谈非可听。偏说大脱空，又爱使心行，搅扰天下丛林，诃骂古今贤圣。如何当代宗师，却有许多疵病？就中一处可怜生，解道狗子无佛性。咄！" }, { "type": "head", "text": "张徽猷昭远" }, { "type": "p", "text": "禀奔雷掣电之机，负挟山超斗之气。逢人说妙谈玄，本分全无巴鼻。或时吹沙走石，元来是他游戏。若还不是具眼作家，管取落他这般圈䙌。" }, { "type": "p", "text": "气宇轩昂，天资列挈。峭拔机锋，雷奔电掣。格外钳槌，烹祖烹佛。可怜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 }, { "type": "head", "text": "郑学士尚明" }, { "type": "p", "text": "世道交丧，恶魔王长。尧日扫氛，佛日破妄。江湖乱离，存俻衰微。师来求人，说法应机。人住我去，人去我住。鹓鸾何求，鸱吓腐鼠。火种刀耕，若将毕生。水云无滞，山海任意。祖摧六宗，师辨正邪。只论一是，不问五家。居今行古，不存规矩。起废针肓，只令一悟。久参衲子，来不可麾。裹粮服膺，何以使之。少与激发，皆活鱍鱍。放之丛林，莫尔敢遏。宗工大贤，其合也天。不见怒疑，见之释然。如休黄蘗，如愈大颠。方来未艾，奕奕其传。道在论实，不汝竞口。分涂扬䥝，各视长久。草偃风驰，雷轰雨骤。话行不待，三十年后。" }, { "type": "head", "text": "郑参议禹功" }, { "type": "p", "text": "真个临济儿孙，透彻三玄三句。拈出丹霞幞头，江北江南独步。德山歌，禾山皷，雪峰毬，岩头舞。平地骨堆，做尽路布。争如四海一闲人，襟韵飘飘袖轻举。塞上将军只识彪，辟易方知有真虎。" }, { "type": "p", "text": "人言此老喜谈禅，此事谁人敢授传？少室峰前无剩语，二祖风流遍大千。立雪齐腰，兹事且置，明月堂前又作么生？熏风𩖼𩖼今犹昔，正好披襟抚舜弦。" }, { "type": "head", "text": "陈通判次仲" }, { "type": "p", "text": "伟哉此老！有逼人之风韵，有如王之气宇。以正知见，主张大法；以大力量，荷担诸祖。纵口说禅，如雷如霆；恣意骂人，如风如雨。分别邪正，如正人端士之在庙堂；临机杀活，如谋臣猛将之临行伍。杜撰长老，嫉之如仇雠；本色衲僧，爱之如父母。杨岐一宗，历五世而光明盛大者，赖此老以为法道之主。至其驴鞴方来，钳锤后学，道出常情，众人莫得而拟议者，不过一条黑竹篦子。仁禅！仁禅！切须荐取。" }, { "type": "head", "text": "傅经干忠厚" }, { "type": "p", "text": "堂堂径山，人中之杰。举世背毁，我独面折。人谓汲黯，不在朝列。下笔纵横，雷驱风卷。人谓东坡，不在翰苑。我知斯人，人天之师。威武不屈，贫贱不移。蒲团拄杖，笑视轩羲。" }, { "type": "p", "text": "朝贤祭文" }, { "type": "head", "text": "特进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荣国公汤思退" }, { "type": "p", "text": "呜呼！道基竺乾，化流普通。世历七祖，枝分五宗。诸方作者，角立争雄。逮晦而微，必昌而隆。大哉禅师，佛佛我同。行解相应，人境俱融。仲尼之日，老子之龙。照曜万里，乘云驭风。七十五年，法施无穷。震于华夷，仰如衡嵩。果满缘周，顺世而终。人天咨嗟，山林改容。惟师道鉴，夙契　宸聪。载锡命书，恩殊礼丰。我近逢师，警昏发蒙。亦窥其藩，未游其宫。师遽云亡，今将安从。拘縻朝绂，致奠莫躬。缄词命友，以纾我悰。师今湛然，常寂光中。生无所著，死亦非空。而我何为，拳拳于衷。尚享。" }, { "type": "head", "text": "降授特进枢密使都督江淮军马魏国公张浚" }, { "type": "p", "text": "呜呼，我之与师，本自心契。燕语从容，相忘物外。惟师之心，忠孝是依。忧国忧民，不落他歧。孰识真僧，巧肆中毁。投之岭隅，快己私意。惟彼太虗，纤尘何污。惟彼真金，烈火何渝。晚岁际遇，本自天理。师不少留，为之出涕。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朝请大夫直敷文阁知临安军府事赐紫金鱼袋陈辉" }, { "type": "p", "text": "佛法寖季，异见相攻。不有杰然，孰振其宗。猗欤大慧，道峻而通。孔老梵释，内外混融。雄辩俊仪，如河决东。褰裳从之，靡求不供。下动闾里，上倾王公。历载五十，莫婴其锋。晚归龙井，谈笑示终。师岂有逝，道俗所恫。馈奠之薄，聊写我𮌎。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徽猷阁直学士左朝请大夫致仕刘岑" }, { "type": "p", "text": "呜呼大慧！示现于世，说法度人者七十五年。道大孰拟？直与古佛黄面瞿昙并躯而齐肩。正法寂寥，谁与扶持？赖吾大慧振起而复传。道眼如斯，人天归向。方当一心恃赖慈护，如子念母，如病得药，如徒得车，如涉得舡。众生如云，与师有缘，听法未厌，云何忽焉？虽闻示寂，尚冀住世，竟不少留而般涅槃。如师之高，生死去来，梦幻泡影，皆示教而设权。天人之姿，今复何在？怀想謦欬，犹了了于目前。唯是老朽识师京都，遇之择木之堂，别之吴山之岭。屈指于今，几五十年。心眼相照，无复世态。为众生痛，徒想像于灵筵。形虽已矣，随缘赴感，当不离菩提座而遍于三千大千。寓情斯文，如何可言？尚享。" }, { "type": "head", "text": "敷文阁直学士左朝奉大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徐林" }, { "type": "p", "text": "正教初传，一花五叶。结果既成，枝分派列。杨歧正宗，圆悟是嗣。师子窟中，复生师子。哮吼奋迅，震动大千。魔军潜伏，大用现前。群目瞻仰，曒日中天。师窜衡阳，我迁南土。移书相问，欣然心许。岁在己卯，始觌慈颜。欲传其心，匪训以言。欻然示寂，返真归源。双林灭度，三昧火起。葱岭西归，独存只履。四众缠悲，如失怗恃。我之于师，慕恋无已。何以寓哀，荐之明水。尚享。" }, { "type": "head", "text": "降授左朝散大夫敷文阁待制江淮都督府参赞唐文若" }, { "type": "p", "text": "呜呼！是本无法，法法相承。得无法法，指空示人。谓菩提印，谓魔王军。神而明之，万物俱陈。威音已前，谁凿户牗。迦叶一笑，符契相授。临济得师，弃而不守。鼇吞鲸掷，意气无前。反睨其母，慈孝熏然。巍巍堂堂，证大自在。散落语言，倾倒渤澥。为汝说竟，信受匪亲。礼乐征伐，若笑而颦。岂以障故，而生怒嗔。倒戈仗钺，悉归于仁。七十五年，俛仰如是。像教凋落，龙天憔悴。万世一遇，有　大圣人。尧思舜聪，契此道真。隆名懿号，兹焉宠贲。法既不灭，师岂长逝。我念畴昔，与师无同。西家之西，东家之东。云何讣来，裹饭无及。编曲皷琴，明月其室。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朝奉大夫提举两浙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喻樗" }, { "type": "p", "text": "大士达化，理难两全，或得佛法，而无世缘。有据名山，其徒如云，四众虽仰，道价蔑闻。备是二者，󳱮惟导师，我不即物，物咸从之。竖拂拈槌，诃佛骂祖，声如雷霆，震于东土。纵横妙用，我不敢知，势到佛力，尤为魁奇。纸衣立脱，隐峰倒化，视彼死生，实同昼夜。我瞻径山，浮图巍巍，稽首遗范，后学攸归。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朝散大夫充敷文阁待制知福州军州提举学事充福建路安抚使汪应辰" }, { "type": "p", "text": "呜呼！临济之道，不绝如线。剽窃裨贩，纷纷自衒。道不终晦，异人乃现。卓绝之识，纵横之辩。乘锋投机，间不容眴。嬉笑怒骂，种种方便。如蛰而雷，如暗而𪾢。一闻正音，不堕邪见。七十年间，更阅世变。持此曒曒，付之百炼。生死亦然，夫岂流转。我独何为，食不能咽。念昔从游，开我迷眩。我方在朝，移书责善。今无复闻，吾以自唁。重趼百舍，敬致兹奠。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承议郎充集英殿修撰知平江府提举学事张孝祥" }, { "type": "p", "text": "惟师道大德俻，为人天师。细入微尘，妙周沙界。无呼不在，一以贯之。言语赞扬，其则弥远。双林告变，只履云归。海断慈梁，人剜慧目。性路谁辟，佛灯永灺。像法之替，夫孰不悲。孝祥辱登师门，见谓可教。一言之诲，针痼起死。仲夏委书曰：将来临日听拏音。廼以讣至。惟日在天，人有明晦。我常与师，起居饮食。师存师亡，彼见如此。我辞荐羞，亦以彼故。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朝议大夫直敷文阁新知鄂州兼管内安抚使方滋" }, { "type": "p", "text": "惟师妙辩无方，英𣗖间出。承湛堂之三唤，文采既彰；契圆悟之一言，灵光洞耀。德誉喧腾于四海，禅徒奔走于诸方。虽风波甞不测之渊，然松栢凛后凋之节。言不可已，存记载以不遗；道常无名，非赞叹之可及。俯念衰慵之迹，夙论道义之交。记倒屣之云初，辱持盂而惠𮨇。过门顶谒，荐登衡岳之蘧芦；易地相忘，屡枉程江之书札。迨来归于吴越，曾何间于岁时。独无庞蕴之机缘，可入终南之阃奥。亦乃循诱钝根之士，昭垂法语之言。中视欿然，爱忘厚矣。惊传讣问，越在客涂。想灵塔之已成，哭虗堂而无路。宗门闳建，覩隆栋之忽倾；苦海横流，失慈航而安济。肃陈薄供，聊寄私衷。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奉直大夫直秘阁易" }, { "type": "p", "text": "惟师，昔以道法，鸣于东南。领袖万僧，声名弥天，虽释其衣，而心实儒。贯穿百家，气雄万夫，以言迕世，一跌几年。生死穷达，如不动山，虽困其身，道则愈明。四海导师，斗南一人，昔寓衡岳，时始见师。一见如旧，𮌎襟坦夷，生平自念，所遇孔艰。深中厚外，其徒实繁，与师一语，目明心开。西来妙旨，虽未究该，而其大节，荷师深知。今则已矣，谁其告之？呜呼！子方病归，几卧九泉，僧悦忽来，报师之迁。拊枕失声，挥涕咨嗟，知几百岁，复生师耶？师固超然，我心则勤，此一瓣香，非师莫陈。洋洋湘江，万折必东，我之怀师，岂有穷哉？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朝奉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黄钺" }, { "type": "p", "text": "堂堂惟师，道大如天。徒知其高，孰见其全。出现于世，声震大千。奔走四方，释缚解缠。王公大人，服膺拳拳。晚契　皇明，恩旨屡宣。宝墨昭回，照耀林泉。方期入对，疏辟道源。师乎不留，遽顺世缘。苦海茫茫，丧大法舡。正宗淡薄，君子忧焉。钺识师晚，尚获周旋。畴昔之别，忽复累年。往见不能，俗虑所牵。书来自夏，讣问忽传。惊怛失声，徒尔潜然。师如宝月，历劫长圆。东升西沉，昼夜岂偏。此清净轮，宁有变迁。缄词千里，姑以告虔。山川虽隔，师常现前。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朝散郎试将作监李端民" }, { "type": "p", "text": "呜呼！临济大用，杨岐正脉。不有伟人，孰探其󰬇。堂堂禅师，释门标的。落发受具，龙虵混迹。周游四方，如玉蕴石。一见圆悟，机缘相直。狗子佛性，会其有极。全体现前，心融形释。匪圈金刚，匪蓬栗棘。昔也黯暗，青天白日。昔也钝滞，电光霹𮦷。囊箧细碎，窠臼绵密。光明普照，洞然明白。宗风既振，大阐法席。坐断双径，魔外辟易。正令方行，尽扫蝥󳼛。彼何人斯，乃俾迁斥。投荒万里，黄茅绝域。身虽可抑，其道不忒。挈包来归，了无一物。　大君有命，育王振锡。学徒奔凑，亘于阡陌。旋归径山，坦涂再辟。谓言住世，永绍正嫡。云胡不淑，西归履只。呜呼哀哉！耆旧凋零，正音孤寂。风穴之后，石肠铁脊。一朝去此，悲恸奚益。慨念晚岁，尽夷畛域。莨莠之茂，公亦匪斥。纵心而行，刊落余癖。浮谤川流，往往疑惑。醯鸡夏虫，有言昔昔。岂识大慧，一味真实。惟彼至人，本无欣戚。生非吾作，死非吾息。或是或非，凡情孰识。逆行顺行，天亦莫测。若毁若赞，彼自拣择。呜呼哀哉！惟我支离，久仰名德。中间相望，云海荡潏。岂意东越，获拜履舄。叙述畴昔，情同莫逆。朅来行朝，会面促膝。出入四载，俗累萦迫。梦想名山，跬步间隔。时因西风，间奉书尺。继闻公病，忧忧怿怿。犹冀勿药，言笑之适。翩然告逝，閟此和璧。龙象既往，忧心如惄。法乳其瘠，慧峰其泐。孰与挥斤，以斵郢质。侧闻灵骨，塔庙奕奕。临风怆恨，垂天阘翼。虔修清供，以寓痛衋。焚香遣价，𫌨缕叙述。用致神交，倾写𮌎臆。明灵昭然，鉴于愿力。应供善来，以慰心恻。呜呼哀哉！伏惟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监门卫大将军昌州防御使提举佑神观赵不微" }, { "type": "p", "text": "呜呼，我未识师，仰师之高，每虞先颠，毕世莫交。乃既一见，领略音旨，猊座舂容，心目两契。师亦印可，容我入室，呵呵大笑，去碍膺物。我实鄙钝，赖师发蒙，睽异未几，拳拳于中。此遭非辜，自救不暇，忽闻顺寂，莫造几下。岁时睕晚，人物眇然，临文哽塞，老泪如川。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奉议郎知临安府临安县主管学事劝农" }, { "type": "head", "text": "公事赐绯鱼袋张巨卿" }, { "type": "head", "text": "右修职郎临安县主薄莫漳" }, { "type": "head", "text": "右修职郎临安县尉周友谅" }, { "type": "p", "text": "惟师警悟之识，英特之资，禅门栋干，后学宗师。三昧六通，万辙千歧，如摩尼珠，随物应之。词锋颕利，触处投机，破迷释缚，涣释群疑。酌而不竭，用无尽时，如东海洋，莫能测之。浅识邪见，人各异师，执文害意，泥矩循规。磨甎未悟，卓锥何为？法雨普施，一洗空之。中遭谴斥，瘴岭崄𡾟，一身间关，万里奔驰。折而不挠，恬然自怡，定力岳峙，孰可沮之？能仁旧隐，纲领荐持，爰膺宸命，俯慰人思。神龙助供，草木生辉，四方龙象，靡然从之。维摩示病，退息随宜，一弹指顷，只履西归。邈焉逝矣，我心则悲，薄奠致诚，庶几鉴之。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修职郎权临安府观察判官罗公旦" }, { "type": "p", "text": "呜呼哀哉！师真无意于兹世耶？抑佛祖之道当平沈而莫之继耶？何一病遽蜕，人天欲挽而不可冀也？师之春秋七十有五，不可谓不寿，而大法所系，学者宗仰，虽百年而犹未慰也。自临济以来，显道设教者不知其几，而光明俊伟未有如师之比也。方其首众京师，结庵洋屿，头角未露于诸方，霆震已惊于群耳。盖师之所得，尽先圣之渊秘，而材力雄健又有绝乎其类者矣。观其开辟道奥，论议骏发，浩乎如河海之莫际。及夫戏弄翰墨，一落千字，并孔老以为言，混三教而一致，世皆称师聪明之过人，博闻而强记，而不知此皆其细也。握千圣之要机，揭明鉴而洞视，自凡学道之徒有过乎前者，不待片辞之徙，而浅深洪纤皆得其肝肺，则师之服人，有前辈之所未至。故一时震动，四方响应，魁礨不群之士，悉云赴而川会。一登鄮岭，两主径山，抠衣于座下者，率二万指，名声登彻于九重，而王公以下，莫不敛袵而钦事。昔其未见于世也，众欲正其师位，而其得罪迁徙也，日夜望其复归。归而既老矣，赢粮影从者，视所之而輙诣。及其谢病退卧，而众环绕弗散者，犹幸其一言之诲。呜呼！孰知奄兮忽焉，而不复见也。法皷晨裂，流星夜坠，剡尺纸以　上奏，即吉祥而飇逝。我生不淑，习业蒙翳，䟽导洗涤，惟师之恃。今师已矣，野干乱鸣，蛙󳻱嘈杂，将何所而止戾也。薄奠敬陈，继以雪涕，非独悼一己之曷从，盖将为天下学者畏也。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承直郎添差临安府观察判官王明发" }, { "type": "p", "text": "惟师道满四海，万衲一师，坐断今古，不留一丝。昭然若揭日月而行，而示人以不疑；浩乎犹河汉之无极，而人莫测其涯。所以能续佛命脉，而起临济于中微。师今云亡，天人畴依？闻者见者，亦孔之悲。呜呼！住也无住，去也何为？师于中间，湛然不移。嗟予小子，器浅识卑□，与其进，不以遐遗。修敬觉灵，亦既后时，瀹茗以奠，姑写我思。尚享。" }, { "type": "head", "text": "清净居士李琛" }, { "type": "p", "text": "惟师道大德备，识明行洁。赫赫若大霆震一世，皎皎若碧潭莹秋月。视生死如去来，括造化于笔舌。真所谓临济之宗师，佛乘之人杰也。呜呼！予与师衡阳之相逢，屡奉于从容。握手露情实，同契开心𮌎。昭然发蔀屋而覩光辉，洒然执热恼而濯清风。岁在辛巳之春晚，振锡凌空于阳羡。予适值于造朝，偶参差于一面。迄侦伺以言还，遂欣然而获见。方将拔我于流俗之中，慰我于生平之愿。夫何尺书远寄，九祖下被。丹青俨然，偈言疏示。稠封而来，足以见意。遗墨未干，遽尔长逝。感德惟勤，岂不兴涕。谓师之亡，神怪茫茫。谓师之存，白璧无痕。或隐或显，其道弥尊。掣金锁而碎玄关，収剑铓而掩昆仑。琛也辱在交旧，輙致其勤。备洁诚而尽意，庶不忘于妙喜老人。呜呼哀哉！伏惟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净智居士黄文昌" }, { "type": "p", "text": "呜呼！我生远方，俗学所蔽。区区见闻，惟执文字。役役世涂，莫匪声利。不闻师名，况复法味。颇疑曩劫，曾预佛记。深禅妙句，时感梦寐。癸酉仲夏，一病几踬。悚然惊悟，回向真谛。始知有师，道满天地。其后三载，实始相值。初瞻相好，生大欣慰。无怒一机，偶发妙契。师笑谓我，何从得是。勉哉弗媮，成就法器。阖宗归仰，父子兄弟。下及儿童，奔走承事。师适长沙，执别萧寺。我既潜然，师亦出涕。云何导师，未免情累。乃知缘会，非止一世。师居径山，我亦三至。今春之来，乃获给侍。师不少留，泊然而逝。纯陀后供，我则无愧。结集法藏，久出师意。敢有不敬，以负大施。师之道德，本不容议。或赞或毁，空中飞蚋。去来生灭，非一非二。我独何为，感叹歔欷。邪见峥嵘，正宗凋弊。临济法道，寂寥谁寄。唯是之忧，日堕清泪。尚享。" }, { "type": "head", "text": "无住居士袁祖严" }, { "type": "p", "text": "呜呼！天地虽大，有形斯彰。日月虽明，有数可量。惟我大慧，孰为乎方。若其有陈，为谤之端。往岁瞻礼，寓于四安。亲授法语，尽平生欢。岂期遗诲，遽成永诀。波旬外道，罔不欣悦。从渠喧嚣，如汤沃雪。孰知我师，不用言说。本自无生，今则何灭。四方有知，涕泪哽噎。引脰长号，馈奠以别。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修职郎新洪州司法参军王中复" }, { "type": "p", "text": "呜呼！极天下之明，不足以窥师之道妙；尽天下之口，不足以言师之盛德。其所以粗见于世者，至仁之功，如慈荫妙云，混元气而覆三界；无碍之辩，如天潢之水，决万仞而经九域。贒愚由是以知归，狐狸于焉而屏息。方其身蹈世纲，窜流夷貊，不陋而居，至者犹识。彼魔方炽，孰战而克？万里生还，槁项黄䤋。" }, { "type": "p", "text": "帝衷简在，　天章屡锡。宠以嘉号，庥光赫奕。归老林泉，为世所式。胡不百年，以休南国。呜呼！生死去来，虽如昨梦，在师处之，固已无憾。其所可惜者，季世末学，将无所凭依，使野干夜号，正道灭熄，󱗜埴索涂，不见斗极。呜呼哀哉！中复二十余年，辱知甚厚。不鄙其愚，推挽是力。三年薄领，调官北来。登山顶谒，昼谈至夕。约我西归，从容数日。岂期三月，遽返而寂。怅音容之莫追，叹山川之改色。陈薄奠以荐诚，写忱辞之万一。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文林郎常州军事判官赵文悋" }, { "type": "p", "text": "惟师道尊一代，提法之宗。󳫠邪归正，佛者知从。教阐宇内，罔不师崇。名起如日，破惊愚蒙。实大声闳，达天之聪。大慧锡号，允谐佥同。百世之下，闻者向风。文悋久奉周旋，辱不鄙庸。知爱特至，洞察心胷。师去莫留，我念无穷。言虽在耳，曷瞻其容。䆠缚于远，修祭阻躬。觉灵不泯，领此素衷。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文林郎充江淮都督府淮俻差遣蔡𬱖" }, { "type": "p", "text": "呜呼！道有正传，法无轻付。不落言诠，悉由心悟。死为可乐，生也有涯。作如是观，所见则差。惟大慧师，绝离伦类。昼夜晦明，混融一致。去来自我，戒定俱捐。闽广湖江，身百亿千。念昔先人，参同默契。时出禅机，与师游戏。我之识师，实自孩童。首辱受记，将谓击蒙。乃者谒师，于鄞之水。撞钟迎门，万二千指。昨秋邂逅，西湖之山。岂意此别，终焉莫还。方外所期，曷悲永诀。有志于兹，疑将谁决。纷纷邪解，亦谓宗师。临济余风，繇兹惧衰。不有克家，孰能振起。诸见扫除，请从今始。师虽往矣，师则长存。敢不归依，以实斯言。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通直郎充江淮都督府干办公事罗博文" }, { "type": "p", "text": "呜呼！杨歧之旨，四叶而得圜悟，已大其门而起其宗矣。五叶得师，而其法益光明盛大。惟师具烁迦罗眼，用剑锋上事，踏飜小艶之章，透出薰风之句，纵横妙用，卷舒自由，如临济、德山，大机大用，诃佛骂祖，坐断诸方。于一竹篦头，锻炼百千衲子，随其根器，各得受用。诸多上足，皆丛林之楩柟，法筵之龙象，门庭之盛，俨然如马祖、雪峰之当年也。博文早服高风，愿扣兹事，才通消息，许以针芥，且言已发决定之志，他日聚头，必无疑也。师由回鴈，复迁程江，间关岁月，始得南归。负笈谒师，由杭走明，乃获相见于鄮峰之下，以践前言。一闻法语，即契初心，然后知先觉之不吾欺，则师于我实有解黏释缚、抽钉󳫠楔之力也。唯当拗折竹篦，如烧禅板，庶可少报不为我说破之恩耳。得师遗墨，岂胜怆然？属以王事，远适𫎬川，哭师龙山，阻造塔前。迨乎岁晚，始返淮堧，谨遣伊蒲之供，遥瞻双径之巅。嗟法幢之忽仆，念祖道之难传，得法眼者，可不著鞭？惟灵光之不昧，鉴诚欵之勤拳。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通直郎知潭州安化县事赐绯鱼袋向澣" }, { "type": "p", "text": "呜呼！我生虽后，尚及老成。惟师妙喜，百世一人。人天所宗，如龙凤麟。方袍圆衲，此特其形。通万物于一理，孰知其真。澣自幼岁，已闻师名。见师宜春，如覩景星。师曰可教，朝夕是亲。以训以诱，以规之箴。凡二十年，几登师门。荷师不忘，久而益勤。𮨇其钝根，顽冥弗灵。不足以承师之诲，而徒存此心。今师往矣，山摧川湮。此道此法，谁与主盟。澣也无似，身方埃尘。闻师顺寂，失箸悲惊。嗟太山之安仰，叹此志之不伸。呜呼！穷通离合，去来死生。师之视此，如夕与晨。澣复何言，区区此情。弹指东望，为师具陈。情不自已，师无我嗔。呜呼哀哉！伏惟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奉议郎监行在左藏南库路" }, { "type": "p", "text": "惟师天之秀灵，道之轨范。以达磨法髓，起临济宗风。直截示人，纤尘不立。一有得者，望而知之。自古以来，至今未见。方群生之咸赖，何法梁之遽摧。所谓师之存也，于其可见之时，当见其不可见者。所谓师之亡也，于其不可见之时，当见其必可见者。乃知师非存亡之所能系也。某夙承师训，蒙奖提为最。今也咫尺，鞅掌是拘。为此道以兴悲，奉深心以为报。伏惟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右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张伯厚" }, { "type": "p", "text": "制行卓绝，处己刚方。其心金石，其操氷霜。早悟法眼，声名四扬。空门领袖，学者梯航。曩自临安，与先子游。匪势利交，实臭味投。道同德合，情意绸缪。一罹谗网，同膺祸尤。安之若命，曾不为忧。虽在贬所，书问相周。迨其俱还，契好愈休。先子早世，师为痛苦。既致奠礼，又临柩所。恤亡念存，德莫比数。恩怀于衷，图报自许。师今云亡，一毫莫补。凶讣远闻，悲极肺腑。师之无恙，远近是依。师既逝矣，人谁适归。彼苍者天，胡不憗遗。菲礼致勤，师其或知。尚享。" }, { "type": "head", "text": "左朝散郎直秘阁潼川府路提点刑狱公事赐紫金鱼袋何麒" }, { "type": "p", "text": "咄大慧师肉骨身，无尽老佛云门僧。作小阇梨已英灵，圆颅出世诸方惊。振海潮音为发嗔，自谓佛日开群盲。倒推临济拖云门，踢飜晦堂喝东林。我为童子居蛮荆，立老佛傍识其人。劫火炽然无不坏，师见我文张口骇。向道元来无尽在，此语示人当再拜。龙象奔腾越天海，末法禅和多虾蠏。谓师不灭固揑怪，唤作师亡亦痴𫘤。二乘住世名应真，舍死趍生为大乘。太虗不没师长存，慧日杲杲元光明。" }, { "type": "head", "text": "右承务郎守太府寺丞王之奇" }, { "type": "p", "text": "呜呼！之奇癸未穷腊，有岘首之役，道经玉泉，见住持僧云：道颜西溯，且报佛日禅师下世。慨然悲怆移日。之奇初识师梅阳，同忧患四年，久久相敬爱不衰。然穷冬盛夏，围炉纳凉，谈古今，论人物，无一日不相从。及乎分首，犹眷眷不忘。后虽再会径山及辇下，亦犹前日，但各以事牵，不如曩日之欵也。惟禅师津梁法海，为禅之宗盟，虽三尺童子，皆能言之。然之奇迃疎，未尝及此，不敢妄议。惟公英明刚果，出于天资，少日从诸大老游，能道前言往行，亹亹可听，故下视后进学士大夫。又赋性狷急，故不相知者，以不逊加之。嗟乎！盛名之下难居，况以方内之事，责方外之人乎？公名既熏天，亦有疑似之谤。但之奇四年之中，欵接既久，观公细行，所谓瞿昙氏之戒者，则无毫发遗恨。公今往矣，姑以平昔相与之义，及世人所未知者，笔于纸而奠之，不复为世俗礼。香茶蜜炬，亦徐孺子生𫇴之义也。尚享。" }, { "type": "head", "text": "俦与佛日大慧普觉禅师游，逾三纪矣。忽闻圆寂，不胜悲怆。天下独步，宗师云亡，孰不叹惜。自惟衰耄，屏迹海濒，莫遑躬致茶果之奠。聊赋诗一首，以写我心云尔。　一真居士莫俦。" }, { "type": "p", "text": "竹篦常握振宗风，妙喜横行四海中，乔岳下覧众山小，真龙尽洗凡马空。名标普觉白日并，塔跃宝光祥霭笼，居士幽栖身懒动，遥瞻明月恨何穷。" }, { "type": "head", "text": "双槐居士郑绩，隆兴改元十月九日，致薄祭于大慧普觉禅师塔前，遂作五偈，以道追慕之情。" }, { "type": "p", "text": "岭外归来又八年，舌头无骨口澜飜，有时穿透九流去，涌出杨岐顶𩕳禅。" }, { "type": "p", "text": "句里呈机也大奇，个中消息不思议。只缘心地明如日，识得飞龙或跃时。" }, { "type": "p", "text": "明月堂前月色新，青山过雨绝纤尘。松风凄断碧云合，不见堂中旧主人。" }, { "type": "p", "text": "殿角生凉得力句，纵说横说河沙数。如今木倒藤亦枯，且道句归何处去。" }, { "type": "p", "text": "八月十日五更钟，吹毛用了匣藏锋。想当杀活自由处，不羡沙场定远功。" }, { "type": "head", "text": "释音" }, { "type": "p", "text": "蝥，莫交切。󳼛徒得切。　颅，音卢。　瘿，于井切。　吓，呼嫁切。　鏕，音鹿。　𪾢，奴见切。　灺，徐也切。　欿，胡感切。　剽，疋妙切。　唶，将吉切。　惄，奴历切。　渝，音余。　衋，□□□。　𫌨，力和切。　莨，鲁当切。草名也。　莠，音酉。似禾非禾。　潏，余律切。　鄮，莫候切。　礨，力水切。　鼃，□□□。　媮，他侯切。　潜，所奸切。　熄，音息。　忱，氏林切。　楩，步连切。　柟，汝盐切。　笈，□□□。　睕，于阮分。　憗，鱼觐切。" }, { "type": "head", "text": "赞方外道友" }, { "type": "head", "text": "紫岩居士𦘕像赞并序" }, { "type": "p", "text": "士君子学先王之道，必由孝敬忠信而入。虽曰未至，亦足以耸动时听，夸示后来。予欲󳫠其尤，扬于世，以厚风俗，舍紫岩而谁？初识公于京师，时为奉常簿。公务之暇，来从圜悟老人游。神澄而量洪，志坚而气正，目不妄视，心无他缘，非圣人之言不发于口。明静渊默，淡然如止水之不摇，未尝谑浪笑傲，盖天资也。后十五年，再会于吴之四安。时公身已贵，名已大，功业以成，而明静渊默，与昔无异焉。又三年，予得谴来衡阳，公亦退身奉母太夫人居长沙新第，名其堂曰尽心。盖尽其心以事亲，而食息不忘于　君，显忠孝一而不偏也。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予曰：性者，天性也。养性以事天，则不忘本也。公之尽心，苟异是说，非予所知也。衡阳廖侯绘公像，来求予赞。予与公有方外之契，义不可辞，谨叙其略，为作赞曰：" }, { "type": "p", "text": "伟哉紫岩，昭代蓍龟。垂绅天朝，󳭪张羽仪。功成归休，韬藏光辉。自专一壑，甘旨庭闱。尽人子之心以事其亲，而造次必备；尽臣子之心以报吾　君，而颠沛罔欺。夫是之谓孝敬忠信之道，进退躬行而不息，深入净名之不二者也。" }, { "type": "head", "text": "侍郎胡公明仲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刚徤纯粹，风度凝远，弟昆王谢而不逸也。穷理尽性，得圣人之精微，心了其妙也。藏光匿德而不忘吾君，効葵倾于曜灵也。见义便为，若迅雷之破巨石，仁者之勇也。攘斥瞿昙，𥿈除老氏，疏通阙里之正脉也。吞涛江，藏五湖，内太虗，其量绰然而有余也。即此而见之欤？舍此而见之欤？具眼者其鉴诸。" }, { "type": "head", "text": "游运干萧卿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亸袖拖笻，行而匪步。如春在花，粹然如煦。笔端风生，挥扫尘雾。是萧卿耶孰好？非萧卿耶孰恶？是非好恶，俱不足以私是公。唯疲瘵之氓喜，而暴贪之吏惧，斯可以为大君子之据。" }, { "type": "head", "text": "安抚刘公方明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长沙开福宜禅师知妙喜与宝文公有一日之雅，遣僧惟觉持此像来衡阳求赞，不得而辞，为之赞曰：" }, { "type": "p", "text": "气吐虹霓，粹然平易。袖活国已验之方，抱廊庿大成之器。笔端语言，𮌎次忠义。致吾　君于四三王而六五帝，是皆韩吏部数百年遗风余烈，覩斯人而知斯文之不坠。" }, { "type": "head", "text": "直阁向公宣卿𦘕像赞并序" }, { "type": "p", "text": "公之学圣人也，非诵其言而求其名称者也，临大节而不可夺而已。公之为政也，非苛察而奸蠧为之胆落者，非使之然者也，谓职分当然而身正而已。公之介廉，非著意以矫世而効伯夷之清者也，于道不苟而已。公之明白也，非循私而取与若日月之昼夜者也，善善恶恶而已。公之为文也，非钩章棘句而务华忘实者也，落笔遣辞而尽意之所欲言而已。公之施设也，非能捧土而塞飞湍之瀑流者也，行其义之可行，止其义之可止而已。然为学为政，介廉明白，文章施设，皆可得而形容。若其精义入神，穷神知化，居一室而发枢机于千里之外，善应而动天地者，不可得而形容也。予以是故作公之赞，而重其词曰：" }, { "type": "p", "text": "颀然向公，岌岌堂堂。烈如夏日，严如秋霜。至刚而柔，至柔而刚。孰谓却物，能圆能方。以是而见，有而非有。郢匠挥𮢲，徒夸好手。明镜当轩，孰逃妍丑。贤德贤业，可大可久。" }, { "type": "head", "text": "又野服像赞并序" }, { "type": "p", "text": "予罪居衡阳，阅三载，闻公守衡莅政，洎平昔出处，大略于衡民，遇节必立，应机必断，推经旨以行己，本仁义以及物，事无大小，剖判是非，罔有颠倒。公以为是，则尽寰宇之口以非之，而终不能非公之是；公以为非，则尽寰宇之口以是之，而不能是公之非。故能活己卯岁之饥民数万于垂死，至今衡民以吾父称之。则知公行己及物，居是非之间，无遗恨矣。衡民绘公像，建生祠于青草野寺，以奉香火。予因覩其像而作赞，以慰衡民恋德之心，而丹青匪妙，略无仿佛。公之犹子深之，出此本相示，少分似之。予亟呼𦘕工，摸而易之以冠裳，书前赞于其上，以归深之，抑留此本为林下道伴。复作赞曰：" }, { "type": "p", "text": "野服幅巾而藏用于山林兮，讷如也；分虎符为真明洪道衡阳之守兮，鉴如也；受命于急难之间而袒肩荷负兮，岳如也；正法奉公以御吏而柔明兮，水如也；坐霜台扫险徤之讼而空囹圄于太湖之阳兮，电如也。前赞未尽公之德兮，今赞亦聊复尔耳。知公者谁？云门村叟而已。" }, { "type": "head", "text": "岘山居士徐显谟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我欲赞此公，此公不受赞。又欲痛骂之，亦复无可骂。赞之与骂之，一笔且勾下。或曰：如水之清洁高廉，聪识通朗，与夫徐孺子、郭林宗之流，又何以异哉？妙喜闻之而笑谓之曰：是亦跌荡放言，高谈无畔岸，傲世之匹夫，何足拟公而叹讶耶？其可贵者，目送归鸿，气横云汉，自言不断婬怒痴，而亦不与之俱。只这如意摩尼，毕竟无人酧价。且道这一络索，是赞耶？是骂耶？苟或于此狐疑，一任妍穷周易，遍推六十四卦。" }, { "type": "head", "text": "同前" }, { "type": "p", "text": "释迦演化西竺乾，助扬金粟何巍然。达磨来兹东震旦，亦有庞老扶其颠。翻思命世宁乏贤，岘山居士超尘缘。一言定当诸佛祖，与二大士相摩肩。彼也此也有殊异，证也彻也无后先。太虗不受𮨇陆笔，火聚那容蚊蚋延。丹青一幅心手妙，卓荦气宇凌云烟。未是此公真面目，更观皎月凝秋天。" }, { "type": "head", "text": "张徽猷昭远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悟彻诸法无我，果于诸法自在。谈笑出入生死，敢与诸尘作对。世出世间大丈夫，一击铁围百杂碎。" }, { "type": "head", "text": "觉明居士夏运使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觉明明，妙处不留元字脚。佛祖出头来，一时都扫却。没人情，有礼乐。铁脊梁，硬嚗嚗，堪任荷担这一著。妙喜恁么差排，大似助桀为虐。" }, { "type": "head", "text": "向侍郎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佛道魔道两俱扫，世出世间亦虗闲。个是尘中了事汉，涅槃生死不相干。" }, { "type": "head", "text": "刘通判彦冲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财色功名，一刀两段。立地成佛，须是这汉。" }, { "type": "head", "text": "郭县丞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神情淡然，风骨粹然，袖手俨然，如春在花，如意在弦，如水在川。文章事业，遇物发宣，普而不偏。夫是之谓二十四考中书令之远孙。虽我不负丞，而无丞负予之叹者也。" }, { "type": "head", "text": "徐和仲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神清而和，气劲而讦。文武双资，大巧若拙。奉公勤廉，赋性介洁。于朋友信而诚，可以托生死。然头戴棋盘，好为面折。似虗舟而触物，若霜风而扫热。是赞耶？是毁耶？妙喜覩徐和仲之𦘕像，掇笔代渠作如是说。" }, { "type": "head", "text": "徐明叔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椹口秀目，无依无欲。落笔遣词，神惊鬼哭。心造玄微，如石藏玉。劲气横秋，不可揽触。还见么？夫是之谓徐明叔。" }, { "type": "head", "text": "同前" }, { "type": "p", "text": "鸡笼山下、滴沥水边、燕窠城里，生得个徐明叔，不学瞿昙、不学老聃、不学孔丘，而瞿昙、老聃、孔丘所有底悉自具足。野服幅巾，撑七尺之霜笻，与张晚、李细、钱嫰半醒半醉，似利刀斫猫儿头竹。奇哉！妙哉！汪哉！洋哉！何莫由斯哉？而乎文郁郁，若道渠侬自有官业，能书解篆，吾说是人生身陷入阿鼻地狱。" }, { "type": "head", "text": "李总干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气劲而和，于物无忤。内方外圆，清简俭素。与朋友交也诚而谦，奉公无私也勤而廉。天不祐善，若人云亡。士林凋丧，孰不感伤。吾是　覩斯像而作此赞，乃公之实录也，可与日月而争光。" }, { "type": "head", "text": "路捡法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不断烦恼入涅槃，不离俗谛谈真谛。精金百炼出炉冶，岂畏重将烈火试。人言此乃如一公，我道渠非渠即是。等闲步武清风生，扫尽士林寒乞气。" }, { "type": "head", "text": "本闲居士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天边月白本来白，林下风清元自清，几人到此昏昏醉？只有渠侬独自醒。㘞！且莫强涂糊，渠本不如此，识之者是个没妻子底庞居士，不识者乃无人情底王蛮子。" }, { "type": "head", "text": "荣侍郎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谓渠似维摩耶，无佛病法病；谓渠似庞公耶，有男婚女嫁。超然透过两翁，毕竟二边俱化。夫是之谓荣二卿袖手俨然，神情闲暇者也。" }, { "type": "head", "text": "方经略敷文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岌岌堂堂七尺躯，无心合道暗相符。针锋头上天关透，世出世间真丈夫。" }, { "type": "head", "text": "无相居士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浑钢打就脊梁骨，磊落尘中过量人。一去万牛挽不住，个是渠侬身内身。" }, { "type": "head", "text": "太虗居士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神清彻骨，气和如春。荤不入口，酒不濡唇。正伦何也，太虗无云。或谓妙喜，赞者为谁。曰：无相居士，克家之子。忠孝两全底，邓伯寿之真。" }, { "type": "head", "text": "赵观察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世味淡薄，灵龟五臧。并臧其一，锋颕莫当。造次必于是，训子以义方。亸袖携笻，步武颀然。岌岌堂堂，是谓士林。坚好木，乃释门外护之金汤。" }, { "type": "head", "text": "苏知县甫明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椹口秀目，心清寡欲。为政不苛，奸蠧潜衂。我说是言，如响应谷。观者哗曰：明甫实录。" }, { "type": "head", "text": "孟监场异夫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手搦燕璧，目送云鸿，傲睨万物之表，了无余事于胷中，夫是之谓孟异。夫乃姚江之陶朱公。" }, { "type": "head", "text": "徐御药𦘕像赞号审观居士" }, { "type": "p", "text": "颀然七尺大丈夫，胷次廓然如太虗。审观名实两相称，堪与人间作𦘕图。" }, { "type": "head", "text": "欧阳总干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采石江边李谪仙，醉中拏月上青天。今观此士亦如然，饮酒一斗诗百篇。" }, { "type": "head", "text": "张都监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忠义果敢世无敌，铁骑横冲百万兵。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 }, { "type": "head", "text": "李光祖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胷次坦夷，仁义以字养之；体涉风素，清癯髯以资之；为政御吏，发栉而苗薅之；于道不苟，笃信而躬行之。夫是之谓李光祖佩弦千百而愈缓，靠里昏而无断者也。" }, { "type": "head", "text": "陈逍遥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傲睨万物，袖手俨然，气清神定，矫若飞仙。夫是之谓陈逍遥，慈俭躬行，而不敢为天下先者也。" }, { "type": "head", "text": "无相居士𦘕杜少陵像求赞" }, { "type": "p", "text": "可怜能作诗，嬴得肚中饥。终朝醉兀兀，骑驴何所之。" }, { "type": "head", "text": "方敷文𦘕东坡先生像求赞二" }, { "type": "p", "text": "道大德备，为□□□。万古东坡，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阙里横梁，颓波󳻰□，暗呜叱咤，惊天动地。" }, { "type": "head", "text": "柯信甫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胷次磊磊落落，举止如山如岳。一生只自修行，不管他人好恶。" }, { "type": "head", "text": "觉苑冲长老求王承宣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华陁归去几千年，此道世久失其传，独有是公达本源，可与此老相差肩。我初识公于大梁，时已气槩摩秋霜，能生必死于膏肓，后无来者前无双。觉苑求予赞是公，我今描𦘕太虗空，公术能攘造化功，酷热之际鏖东风。我本寡闻无似者，荷公道义不相舍，倒腹空膓尽倾泻，但看此赞即知也。" }, { "type": "head", "text": "卢宣教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亸袖携笻步武归，浩然之气吐虹霓。不知除却神仙辈，更有何人得似伊。" }, { "type": "head", "text": "岁寒居士张知府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氷柱兮摩空，藤萝兮倚树。皃古神色清，气平心胆素。贫无地卓锥，富有照乘珠。有问岁寒何似生，看取妙喜末后句。" }, { "type": "head", "text": "孙郎中求罗先生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乌髯𩮎䯯，碧眸闪烁，据夺命方，炼不死药，在尘出尘，都无染著，夫是之谓罗赤脚。" }, { "type": "head", "text": "傅□□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风度凝远，清深窅然。如春在花，如意在弦。有廼祖遗风余烈，为儒林挺特之贤。虽仿佛丹青其一二，盖胷中蕴妙而难传。夫是之谓傅使君行将拊摩󱞢山之云烟，而中兴拭眼归宗之禅者也。时将赴南康任" }, { "type": "head", "text": "妙心居士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野服幅巾，非假非真。元来这汉，是我般人。渠常喜，我常嗔，两个八两定一斤。" }, { "type": "head", "text": "王校正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莫论节义世希有，事业文章总罢休。只将一味无求法，坐断三衢人舌头。" }, { "type": "head", "text": "王子正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了达生死如梦事，梦中谁复论亲疎。临行一著超今古，堪作尘寰真丈夫。" }, { "type": "head", "text": "王大授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堂堂七尺身，言行两相应。士林坚好木，特秀一枝春。是谓汪溪先生，字曰大授。志愿未伸，若骅骝在凡马之廐。死而不亡，谓之寿天。将相斯文之不坠也，󳭪张尚期于有后。" }, { "type": "head", "text": "唐主管携先文𦘕像求赞" }, { "type": "p", "text": "了相非相见实相，一念廓然无背向。八十四年如是修，龟毛拂子兔角杖。" }, { "type": "head", "text": "傅□□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孰其后兮孰其先，目送飞鸿气悠然。傲睨万物凌云烟，饮酒一斗诗百篇。" }, { "type": "head", "text": "蔺廷彦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携笻步武自徐徐，洒落风姿气凛如。活计贫无置锥地，胷中富有五车书。" }, { "type": "head", "text": "俞巡捡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紫绶金章矍烁翁，诗书万卷在胷中。便宜从事非无意，每到词穷即诈聋。" }, { "type": "head", "text": "欧阳提干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挥毫落纸鬼神泣，独步横拖七尺笻。文彩风流乃余事，试问负壶丫角童。" }, { "type": "head", "text": "罗国信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萧然一枕卧长空，宝座莲台信已通。七十三年好消息，一时分付与春风。" }, { "type": "head", "text": "钱计议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一生咬菜根，清净无伦比。临行一著奇，犹如脱弊屣。要识钱子虗，恁么而已矣。" }, { "type": "head", "text": "鲍知府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野服幅巾，矫若飞仙。神情闲暇，访道参禅。夫是之谓鲍使君不被八风五欲之所缠者也。" }, { "type": "head", "text": "张太尉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顾虎头传难□□□，陁石上坐颐神。孤松倒挂倚岩□□□，风摇清󳻹声。" }, { "type": "head", "text": "又作僧像求赞" }, { "type": "p", "text": "丹青在己巳，行年七十四。虽然无度牒，形仪十分似。" }, { "type": "head", "text": "董太尉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不为富贵所折困，孤松之下坐磐陁。拨转上头关捩子，堪充震旦老维摩。" }, { "type": "head", "text": "湛净居士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坐石握拂，不可轻忽。湛净如如，胷中无物。" }, { "type": "head", "text": "妙观居士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亸袖拖笻，步武清风。燕岩谷之暇日，无留事于胷中。" }, { "type": "head", "text": "李运使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等闲示现宰官身，便作儒林出格人。野服幅巾归旧隐，游戏寰中物外春。" }, { "type": "head", "text": "张侍郎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透出天关，抹过地户。斗转星移，日轮当午。廓仁义道德之门，塞邪非鬼趣之路。夫是之谓无垢老人，惯向百尺竿头进步者也。" }, { "type": "head", "text": "赵知宗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搀行夺市得人憎，搅挠丛林骂葛藤。妙喜退身三步去，诸方谁敢弄精魂。" }, { "type": "head", "text": "唐大夫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一味读经参禅，胷中无物留连。要识此公落处，便是妙喜齐年。" }, { "type": "head", "text": "徐侍郎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谓是俗人，世事全疎□。谓是苾𫇴□，有发有须。莫恠胷中淈𣸩，都卢面觜糢糊。不修戒定慧，而求出世间法。不断淫怒痴，而不与之俱。好个人中痴钝汉，亦婆罗门外道之徒欤。" }, { "type": "head", "text": "幻住道人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有月上女之英气而不逞机锋，似灵照之逸群而不夸作略，蓦过邪师默照之深坑，高出二人顶𩕳上一著，生铁铸就脊梁，浑钢打成双脚，此是女流中真大丈夫，不为八风五欲之所转者也。" }, { "type": "head", "text": "杨太保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人言此是杨太保，我道梅阳护法神。天资忠义不谄曲，一片精诚正直心。" }, { "type": "head", "text": "孙参政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穷理尽性，入佛知见。七十八年，空中闪电。" }, { "type": "head", "text": "无垢居士张侍郎𦘕赞" }, { "type": "p", "text": "搅遍三千大千界，都卢自买又自卖，而今本利一时空，却去贫儿处索债。渠活计，我偏知，半聋半哑，半呆半痴，犹自赤手讨便宜，常将扫󰆠𦘕娥眉。" }, { "type": "head", "text": "双槐居士郑参议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心□□□□□，观瀑布溜。外境无所缘，内亦无所受。坐石倚枯松，知音试穷究。世间出世间，一网都打就。" }, { "type": "head", "text": "韩尚书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野服幅巾，携笻亸袖，目送征鸿，心无所受，实百代良吏之师，乃十世昌黎之后。只向是处行，不为文所囿，慷慨特达，大丈夫处事若日轮之当昼者也。" }, { "type": "head", "text": "钱侍郎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不贪生死诸欲快乐，不随想倒见倒心倒，夫是之谓世间出世间。大丈夫坐禅床，握拂子，俨然在一切人眼睛中，不须向别处寻讨。作是说者为谁？双径明月堂妙喜宗杲。" }, { "type": "head", "text": "妙圆居士张知府𦘕像赞" }, { "type": "p", "text": "胷中元有五车书，纳江湖于度内兮绰有余。汪洋如万顷之陂兮，未让江夏牛医儿。夫是之谓妙圆居士学妙喜，相期于此道兮世所希者也。" }, { "type": "head", "text": "赞佛祖" }, { "type": "head", "text": "释迦出山相" }, { "type": "p", "text": "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道树鹿苑，自起自倒。" }, { "type": "head", "text": "文殊问疾二" }, { "type": "p", "text": "只知赞不二，失却一只眼。自号七佛师，去而不复返。" }, { "type": "p", "text": "俗汉自病，无端插觜，引惹词讼，至今未已。" }, { "type": "head", "text": "入定观音二" }, { "type": "p", "text": "瞑目危坐，示那伽相，观音妙智，一椎两当。住寂静地，应刹尘量，法如是故，无碍无障。" }, { "type": "p", "text": "身不动摇，心入正受。一点灵光，如日当昼。" }, { "type": "head", "text": "维摩居士二" }, { "type": "p", "text": "佛病与法病，一扫两俱尽。传语老维摩，惜取穷性命。" }, { "type": "p", "text": "空诸所有，深入不二。举一针锋，惊天动地。" }, { "type": "head", "text": "观音达磨相对像" }, { "type": "p", "text": "达磨观音，观音达磨。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一身两名，鼻孔耳朵。彼此无言，相对淡坐。坐不坐咄，当甚热大。" }, { "type": "head", "text": "九祖伏䭾密多尊者" }, { "type": "p", "text": "五十余年打坐，不知等个甚么？直饶主伴交罗，未免当头蹉过。" }, { "type": "head", "text": "初祖达磨大师二" }, { "type": "p", "text": "枯松之下坐磐陁，著意忘怀两不蹉。来者直须高著眼，擡眸󳬧子过新罗。" }, { "type": "p", "text": "竺乾不容住，懡㦬涉流沙，打落当门齿，犹言五叶花。" }, { "type": "head", "text": "二祖" }, { "type": "p", "text": "换却头颅骨，无端又易名。断臂立深雪，笑杀那边人。" }, { "type": "head", "text": "六祖大鉴禅师" }, { "type": "p", "text": "咄！这老汉且去碓米，传甚瓦钵衣盂，诌得四海鼎沸。今日见你形模，元来也只如此。" }, { "type": "head", "text": "马祖大寂禅师" }, { "type": "p", "text":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透过两重关，毕竟是何物？" }, { "type": "head", "text": "庞居士二" }, { "type": "p", "text": "多年历日系腰间，知与谁人作对谈。笊篱放下高叉手，应机何必口喃喃。" }, { "type": "p", "text": "无生本无说，说著即话堕。骨肉团圝头，大虫看水磨。" }, { "type": "head", "text": "布袋和尚四" }, { "type": "p", "text": "稽首龙华补处佛，不肯安然住兜率。却来𢌅市要寻人，人间指作白拈贼。赤揎两腿箕踞坐，卖弄麻鞋逞奇特。口中时复自喃喃，唱言我是真弥勒。" }, { "type": "p", "text": "藞苴不存仪轨，亦无将将济济。十方法界虗空，都在破布袋里。蓦然閙市解开，撒向街头巷尾。南无弥勒世尊，家风如是而已。" }, { "type": "p", "text": "桔撩棒，挑破席，倒街卧路求乞。谁知覩史陀天，元无这个消息。" }, { "type": "p", "text": "藞藞苴苴，全无定度。十字街头，遭人点污。" }, { "type": "head", "text": "临济和尚三" }, { "type": "p", "text": "色如淋了灰堆，喝似旱天震雷。虽有麤麤慥慥，却无隈隈𣯧𣯧。咄咄咄，是甚么？不得这个道理，定依一枚贼魁。" }, { "type": "p", "text": "面上少和气，肚里多骨董。可惜三顿棒，打这老漆桶。" }, { "type": "p", "text": "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脑后见腮村僧，向上更有一窍。" }, { "type": "head", "text": "普化和尚" }, { "type": "p", "text": "瞠开三角杀人眼，紧握拳头耸两肩。佛祖位中留不得，却来𢌅市掣风颠。" }, { "type": "head", "text": "雪峰真觉禅师" }, { "type": "p", "text": "这个漆桶，也解𪹼裂。据欵结案，只得一橛。如何是那一橛？岭上寒松，天边白月。灭！灭！" }, { "type": "head", "text": "法眼李王相对像" }, { "type": "p", "text": "人王法王有真伪，天眼法眼无纤翳。一幅丹青两得之，究竟同归第一义。" }, { "type": "head", "text": "言法华" }, { "type": "p", "text": "藞苴全无仪轨，常走街头巷尾。口头虽诵莲经，肚里长思吃底。人言凡圣莫窥，妙喜独识得你。咄哉破落村僧，脱却一双木履。" }, { "type": "head", "text": "五祖和尚" }, { "type": "p", "text": "贱卖檐板汉，贴秤麻三斤。多少参玄士，错认定盘星。说我元非我，言真不是真。直饶传得似，犹未别其神。" }, { "type": "head", "text": "圆悟禅师四" }, { "type": "p", "text": "突出两个当门齿，舌本澜飜似纺车。击石火中呈丑拙，闪电光里复周遮。捺却膝，耸却身，做模打样，弄假像真。如今纵有这伎俩，拟将分付与何人。" }, { "type": "p", "text": "谤于佛，毁于法。十分藞苴，一味孟八。面目可憎，好与椎杀。正法眼灭瞎驴边，咄！将此身心奉尘刹。更不藏覆，开口见胆。学人不会，却成檐板。" }, { "type": "p", "text": "咄哉藞苴川僧，偏要欺瞒鲁子。尽用无限神通，未免归乡卒死。将谓有多少奇特伎俩，兀来只如此。" }, { "type": "head", "text": "觉范洪禅师" }, { "type": "p", "text": "透得云庵一字关，爱论曹山三种堕。笔端之上海涛翻，横说竖说浑无过。嬴得籍甚之名，几取杀身之祸。文章未让孔丘，谈禅岂肯达磨。诸人还见么？休寻无发官人，且看僧中措大。" }, { "type": "head", "text": "死心和尚" }, { "type": "p", "text": "禅又不会，一味麤慥。是赞是骂，道道道道。" }, { "type": "head", "text": "佛灯珣和尚" }, { "type": "p", "text": "空却阎浮世，难求此个僧，若将言语会，直是得人憎。骂佛又骂祖，谁知元不曾？请君抖擞精神看，莫认渠侬作佛灯。" }, { "type": "head", "text": "南华昺和尚" }, { "type": "p", "text": "平生顶门眼，照彻无纤翳。太平与南华，逢场便作戏。七月十六朝，雷声震天地。我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head", "text": "牧庵忠和尚" }, { "type": "p", "text": "内心寂静，外缘屏绝。悟处谛当，用处亲切。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忠道者家风，须是妙喜说。火里乌龟飞上天，六月纷纷飘瑞雪。" }, { "type": "head", "text": "和山方和尚" }, { "type": "p", "text": "伽梨㪍窣坐胡床，虎视丛林百恠藏。莫道死心今已死，死心有子不曾亡。" }, { "type": "head", "text": "普照英和尚" }, { "type": "p", "text": "击涂毒鼓，说无味禅。以觉为印，印觉群情。得佛祖之要妙，彻万法之根源。于刀山劒树上，夺衲僧性命。向镬汤炉炭里，以此事流传。是谓大法之梁栋，苦海之舟船。若也向这里提撕，犹如掘地而觅青天。" }, { "type": "head", "text": "普照钦和尚" }, { "type": "p", "text": "击碎沩山涂毒鼓，任运腾腾过此生，莫恠世人浑不识，常从佛祖那边行。" }, { "type": "head", "text": "佛日才和尚" }, { "type": "p", "text": "佛日赞佛日，非真即是真。有问似不似，挂起便铺陈。" }, { "type": "head", "text": "普明和尚" }, { "type": "p", "text": "证长灵般若之体，得圆悟大机之用。燕坐霅川，三处道场。静圣俨临，半千之众。念此道之凌迟，若一丝引千钧之重。祖肩荷担，如山不动。夫是之谓普明老人，如箭射的，而百发百中者也。" }, { "type": "head", "text": "泉州胜和尚" }, { "type": "p", "text": "大坐当轩，膝横楖𣗖。手不駈蚊，脇不至席。有时象王回旋，或作狮子返掷。灯笼与露柱交参，占波共新罗闘额。知师者谓六月黄河彻底氷，不知师者谓九秋霜月连天白。饶伊乱度量，总是韶州客。" }, { "type": "head", "text": "妙空佛海讷和尚" }, { "type": "p", "text": "妙相怡然，耽耽虎视。󳭪云门一字之玄风，阐三句为人之巴鼻。扫浮非，归实是，把定佛祖要关，不许衲僧吐气。夫是之谓妙空佛海老人，建法幢于大道颠危之际者也。" }, { "type": "head", "text": "含清照和尚" }, { "type": "p", "text": "兴化棒未折，克宾话已行。云居雪峰老，日午打三更。" }, { "type": "head", "text": "天王光和尚" }, { "type": "p", "text": "真狮子儿，耽耽虎视。神定气平，身心不二。悟祖师禅，脚踏实地。横按摸椰，如是如是。" }, { "type": "head", "text": "开善护和尚" }, { "type": "p", "text": "铁面岩棱，全无柔和。气锐性刚，不受折剉贬剥。瞿昙捡点达磨，好与云门一状领过。" }, { "type": "head", "text": "南华明和尚" }, { "type": "p", "text": "凛凛威风，有规有矩。起东山云，施曹溪雨。一句当阳，截断露布。我今赞之，超今越古。" }, { "type": "head", "text": "南安岩瑯和尚" }, { "type": "p", "text": "云庵的孙，湛堂嗣子。虎视耽耽，无彼无此。一击涂毒，闻之即死。南安岩畔日高眠，便是渠侬逸格禅。" }, { "type": "head", "text": "玄沙昭和尚" }, { "type": "p", "text": "栗棘蓬，金刚圈，唯此老，是真传。若也信不及，且听渠说禅。作么生是渠说底禅？猛火著油煎。" }, { "type": "head", "text": "慈云祖和尚" }, { "type": "p", "text": "参彻先师逸格禅，知音不遇且如然，而今老住慈云寺，嬴得清声播大千。" }, { "type": "head", "text": "国清远和尚" }, { "type": "p", "text": "这川藞苴，无真无假。一条白棒，佛来也打。更有一般长处，解向钵盂里走马。" }, { "type": "head", "text": "沩山慧和尚" }, { "type": "p", "text": "虎头燕颔将军相，横按霜笻物表高，一口等闲吞佛祖，有何魔外敢𫍢𫍢？" }, { "type": "head", "text": "能仁敏和尚" }, { "type": "p", "text": "形仪软似绵，脊梁硬似铁，冬不畏寒，夏不怕热，夫是之谓敏和尚，无穷福利而不自矜者也。" }, { "type": "head", "text": "正堂辩和尚" }, { "type": "p", "text": "传佛眼道，说逸格禅，不立窠臼，不滞语言，作自得之鼻祖，为丛林之美传。夫是之谓正堂老人，乃得鱼而忘筌者也。" }, { "type": "head", "text": "山东惠云金师翁" }, { "type": "p", "text": "有威有德，人皆敬畏。劈面上闻，且不要讳。" }, { "type": "head", "text": "山东惠云周师翁" }, { "type": "p", "text": "磊磊落落，如山如岳。据坐五峰，清风索索。个是惠云周大师，稽首祥麟一只角。" }, { "type": "head", "text": "盐官慧生庵主" }, { "type": "p", "text": "昔日生法师，讲得石头点。今日生庵主，亦把家风展。𦘕得浑相似，堂堂不可掩。求我赞称扬，碧眸光闪闪。" }, { "type": "head", "text": "喻弥陀" }, { "type": "p", "text": "个是喻弥陀，传来不较多。观瞻如具眼，静处萨婆诃。" }, { "type": "head", "text": "萃长老写宏智禅师与师相对像求赞" }, { "type": "p", "text": "两眼对两眼，各檐一片板。合得无鏠罅，会俉非迟晚。傍观有人敢定当，许伊曾吃大虫胆。" }, { "type": "head", "text": "保宁秀和尚" }, { "type": "p", "text": "坐凤凰台，传天童道，自在快活，不属作造。失乡关者，方便指归；迷宝所者，引之令到。一条浑钢脊梁，铁棒打之不倒。观者高著眼，且不得草草。" }, { "type": "head", "text": "梦庵信和尚二" }, { "type": "p", "text": "住世七十八年，提持向上一著。镆鎁𣍿里横按，八倒七颠俱著。" }, { "type": "p", "text": "伽梨㪍窣坐，孤风迥绝攀，顶𩕳上一著，不许衲僧参。" }, { "type": "juan", "text":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下终" }, { "type": "head", "text": "No. 1362-B" }, { "type": "p", "text": "大慧先师，以无量三昧辩才，秉佛慧炬，洞烛人心。承学之徒，随说抄录，散落诸方。末后最庵道印法兄，裒次编正，总为一集，名曰广录。前后颠末，了然无遗。昔释迦老子，住世七十九年，说法三百余会。临涅槃时，于金棺中，现露双趺，以示迦叶。迦叶告诸比丘：佛已涅槃，凡金刚舍利，非我等事。我等当结集法藏，无令断绝。道印法兄之用心，与迦叶等。然当时迦叶一言之后，阿难依教奏行，佛之奥义，徧满沙界。祖庆亲炙先师之日最久，敢不奉承道印法兄之用心，镂版刊行，以广其传。庶几见者闻者，同悟真如，佛之慧命，永永不绝。古语云：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学者当有以亮祖庆附丽阿难之本意。绍熈元年四月结制日，祖庆谨䟦。"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0, "juan": 4, "space": 4, "lg": 0, "byline": 1, "lb": 4036, "head": 179, "form": 0, "p": 336,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21:38:14",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參學)法宏．道謙 編", "role": "compiler",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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