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门慧开禅师语录

No. 1355-A

无门老子。早修杜多行，继参临济禅。一十五处道场，随缘赴感。八万四千偈颂，信口入玄。笼󰋪古今，犇趋缁白。雄辩彻

九重之听，神机感三日之霖。虽禅衲半涉于信疑，然朝绅竞为之称替。争知这老汉，一似太虗空。两忘是非，何有愠喜。游戏如幻三昧，捞摝有缘众生。参徒口传，侍者笔授。未待涅槃时至，已同结集功成。不慕伊化金地于竹林园，不重伊挂草鞋于龙床角，不赏伊学牛头融入定于石室，不羡伊似法华言见礼于槐庭。叵耐四面阔无门，会使八风吹不动。沧洲居士，久向声价，阻接笑谈。有来函书，贻我方册。须知道信手拈来的，为得人解黏释缚么。十字街头，竿木随身，且与逢场作戏。三十年后，珠玉同价，会须有个知音。淳祐己酉季春中澣，　眉山程　公许序。

无门开和尚语录卷上

无门开和尚住湖州报因禅寺语录月林和尚开山，师为第二代。

侍者　普敬　录

师于嘉定十一年五月初九日入院，指三门云：父子不传，百无一有。狭路相逢，推门落臼。

佛殿礼拜即是，不礼即是，黄面瞿昙在我脚底。

底帖：山围仙垅，水遶佳城。言中有响，句下分明。

法座。一著高一著，一步阔一步，拨转上头关，乾坤全体露。遂升座，拈香祝　圣罢，次拈香云：此香󳬇著则眼睛枯，嗅著则脑门裂，分明拈出，𦶟向炉中，奉为两住平江万寿，后住乌回先师月林和尚，非图报德酬恩，且要󳯝相钝置。遂趺座问答不录，乃云：昔年曾向山中去，千手大悲拦不住；今朝又向山中来，优昙华向半天开。一来一去，历历分明；今日昔年，头头合辙。所以道：只解旧时人，不解旧时行履处。正与么时，且道不涉去来一句如何话会？盘陀石上坐深夜，一炷清香散月林。　复云：茅庵艸舍住山深，无奈檀那错访寻，了却先师未了底，恶声从此满丛林。

上堂，举：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师云：者僧开口见胆，云门露出心肝。山僧亦有一偈举似诸人：树凋叶落，体露金风。更问：如何眼瞎耳聋？

上堂：静中消息閙中观，閙中消息静中看。静閙掀翻行正令，倚天长劒逼人寒。

上堂，举五祖演和尚示众云：秋云秋水两依依，塞鴈声声度翠微，多向洞庭青艸岸，楚天空阔不知归。师云：大众！演师祖恁么说话，意在于何？且道今日报因与水云相会、声声相应一句又作么生？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覔山归。

隆兴府天宁禅寺语录

侍者　普通　录

三门閙市门，头有一句子。摆手出漳江，全身在里许。

佛殿。稽首老瞿昙，担头入閙蓝，炷香三拜了，天上与人间。

土地灵从何来？圣从何起？五通六通，不是不是。今日天宁，如何指示？烧香云：齐之以礼。

方丈。拈拄杖，云：閙市红尘，入󱈎垂手，才涉思惟，劈脊便搂。

拈帖。夫子眼睛，瞿昙巴鼻，不是四六文章，亦非仁义礼智，普请大家齐侧耳。

法座。平沈大地，高出虗空。释迦弥勒，齐立下风。遂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十字街头，三家村里。閙中求静，忙里偷闲。列岫亭前，翠竹引清风；滕王阁下，长江浸明月。恁么会得，佛法世法尽在目前；其或未然，堪咲当年亮座主，西山一去杳无闻。　复举侍郎吴状元见示颂云：手中拍板袖中槌，赢得逢场弄一回。寄语无门开道者，挑包便好出山来。山僧僭和一首：眼如鼻孔口如槌，业识忙忙唤不回。南浦西山耕未遍，披毛戴角又重来。

上堂，举临济示众云：四大色身不解说法听法，脾胃肝胆不解说法听法，虗空不解说法听法。师云：临济和尚恁么说话，大似嚼饭𫗪婴儿。然虽如是，且道是谁解说法听法？于斯荐得，参学事毕。其或未然，直待当来问弥勒。

中秋，上堂。灵山话月，曹溪指月，寒山比月，从上佛祖纳尽败阙。天宁即不然，有个颂子举似大众：地黑天昏见得亲，肯随光影弄精魂，老僧拳下死中活，佛与众生一口吞。

受黄龙请，辞众上堂：休分󱈎市与山间，静閙闲忙著眼看，静閙二途俱泯绝，如珠辘辘走金盘。

隆兴府黄龙崇恩禅寺语录

侍者　普通　录

三门一镞破三关，坐断江西路。佛祖到头俱罔措，至竟全凭这一步。

佛殿殿里底是什么？千百化身无处讨。礼拜烧香，不勘自破。

拈帖。状元笔下鼓风雷，未放游鳞久曝腮。激起砚池些子水，洗光幕阜翠崔嵬。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遇缘即宗云从龙，随处作主风从虎，大地撮来无寸土。倒岳倾湫，兴云致雨，直得三艸二木同沾一雨。正与么时，且道功归何所？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复举：志公和尚令人传语南岳思大和尚：何不下山教化众生公案。师云：思大被志公一问，直得分踈不下。今日忽有人问山僧：何不下山教化众生？山僧拈拄杖劈脊便搂。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谢两班上堂：有个不施寸刃、杀人遍野底大将军，向黄龙山下劄个硬寨，前头把断三关，后面重开陷穽，差临济为先锋、德山为殿后、秘魔为左军、石巩为右将，既是前后左右得人，说甚长蛇偃月，休夸三略六韬，谈咲间狂贼烟飞，弹指顷魔军殄灭。然虽如是，且坐致太平一句又作么生？不烦弓矢力，斜汉月初生。

上堂：释迦顶𩕳一机，达磨单传一著，崇恩不惜眉毛，只作一句道却。

上堂。今朝十月念五，黄龙有一转语，分明更不囊藏，直截当阳为举。㘞！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

上堂：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古人恁么道，黄龙即不然。若人识得心，大地尽是土。

建寿塔归寺。上堂，举唐肃宗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需何物？国师良久云：会么？肃宗云：不会。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可召问之。国师迁化后，肃宗召问耽源，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师云：肃宗不忘付嘱，国师付嘱不忘。耽源起模𦘕样，漏逗不少。山僧効颦，輙成一颂：湘南潭北影团团，面面簷楹风雨寒。突出虗空无缝罅，从教千古与人看。

建　圣节，上堂。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里坐。赵州和尚恁么说话，当头道著，美则美矣，要且未有末后句。今日黄龙建　圣节，且道末后一句又作么生？大千沙界归　皇化，亿万斯年祝圣躬。

上堂，举：佛性泰和尚道：五日一番，赴个程限。无道可谈，无法可演。宁可碎身如微尘，莫教瞎却众生眼。师云：泰和尚恁么说话，大似作贼人心。虗黄龙又且不然，五日一番，赴个程限。有道可谈，有法可演。不顾碎身如微尘，只要瞎却众生眼。

上堂，举：乳源和尚示众云：西来的的意，也不易举唱。时有僧出云：如何是西来的的意？源便打，云：如今是什么时节？你出头来。师云：乳源和尚老婆心切，只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殊不知将明珠作荳粜却。若是黄龙，蒿枝也不到他吃。何故？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

上堂：日月循环成底事，衲僧切忌眼麻迷，直饶透彻威音外，也落侬家第二机。急荐取，莫迟疑，坐看东君行正令，大鹏一举到天池。

上蓝，五湖长老到，上堂。独弄单提向上机，机前荐得早迟疑，相逢觌面凭谁委？父子虽亲各不知。卓拄杖，云：父子既亲，为什么不知？又卓一下，云：凤林咤枝。

谢上蓝长老煎点。上堂：格外一机，万灵莫测。向上一著，千眼难窥。青山白云父，白云青山儿。春风二三月，桃李自成蹊。咲杀灵云道不疑。

上堂，举：嵩山安国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国师云：何不问取自己意？僧曰：如何是自己意？国师云：当观密作用。僧曰：如何是密作用？国师以目开合示之，其僧有省。师拈云：大小国师引人落艸，其僧有省，未梦见在。今日忽有人问黄龙：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劈脊便棒，说甚自己？说甚作用？

上堂：掀翻大地，打破虗空。口吞佛祖，凌蔑宗风。莫咲黄龙无伎俩，熨斗煎茶铫不同。

上堂：参禅莫滞静工夫，閙处相逢在半途。静閙两关俱不涉，赵州东壁挂葫芦。

上堂。叮咛损君德，无言真有功，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古人恁么道，大似掩耳偷铃，黄龙不惜眉毛，重为诸人下个注脚。便下座。

谢兜率和尚上堂，举舍利弗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是同是别？须菩提云：此义幽深，吾不能说。上方兜率宫有弥勒大士却谙此义，汝往彼问。师云：大众，今朝大士亲从兜率而来。黄龙遂举前话问之，大士答曰：三世诸佛说梦，六代祖师说梦，天下老和尚说梦，乃至尘沙诸佛、四圣六凡尽在梦中说梦。又说偈言：修习空华梵行，宴坐水月道场。降伏镜里魔军，成就梦中佛事。然虽如是，黄龙却有一味白石茶。三世诸佛若得沾唇，三世诸佛眼开；六代祖师若得沾唇，六代祖师眼开；乃至天下老和尚、尘沙诸佛、四圣六凡若得沾唇，悉皆眼开。非但眼开，迸却你髑髅，烂却你肚肠，突出你眼睛，岂不庆快？

上堂：目前无法，意在目前。目前荐得，正好吃拳。

结制，上堂。天下法窟丛林，四月初一结制。无门逐恶随邪，要俲死心旧例。普请诸人，脑门著地。

佛生日，上堂：兜率未离尘满面，王宫才降垢通身。儿孙纵有沧浪水，洗到驴年也不清。

月林和尚忌拈香。侬家没兴眼无筋，错中南方蛊毒深，一掬肝膓俱裂破，年年此日痛伤心。

谢新旧两班，上堂。欲建大厦，须假众材；欲驾巨舟，必资众手。众材既辨，大厦可成；众手能为，巨舟必济。山野滥尸祖席，曲荷诸人相成，老慧超法令如存，南禅师愿力犹在。到这里，其进也，狞龙得水；其退也，猛虎靠山。何亲？何踈？无新？无旧？万事头头合辙，一门和气蔼然，前三后三，日面月面。然虽如是，且道：不动干戈，坐致太平一句又作么生？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

因事，上堂。是非长短耳边风，切莫于中覔异同。要得八风吹不动，放教心地等虗空。慈受老人只解顺水张帆，不能逆风把柂。黄龙又且不然，是非都去了，是非里荐取。何故𫆏？几度黑风翻大浪，未曾闻道钓舟倾。

上堂，举：云门示众云：十五日已前即不问，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师云：这跛脚阿师，始者与么告报将谓将谓，及乎末后露出尾巴元来元来。黄龙即不然，十五日已前即不问，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以拂子击绳床，云：劒去久矣。

庄所行道，上堂。黄龙有一所庄，曾到者，未举先知落处；未曾到者，今朝说个样子，也要大家委悉。东至东弗于逮、西至西瞿耶尼、南至南瞻部洲、北至北󳬂单越，于其中间有无价珠，山堆岳积、春耕夏种、秋收冬藏，尽大地收拾归来八字打开，如法布施诸人，各各满足，无令欠少。然虽如是，千粒、万粒、万万粒皆从这一粒出。若知这一粒出处，不妨庆快平生；其或未然，也须亲到地头始得。

重背藏经。上堂：瞿昙遗下葛藤窠，翻覆看来脱处多。不是儿孙重检点，古今争得绝誵讹。

上堂：参禅要真实，直造无疑地。闻非未必非，说是未必是。黄龙设三关，曹洞列五位。坐断主人公，且不落第二。

上堂：循规守短，无绳自缚。纵横无碍，外道魔军。存心澄寂，默照邪禅。恣意忘缘，解脱深坑。惺惺不昧，带鎻担枷。思善思恶，地狱天堂。佛见法见，二铁围山。念起即觉，弄精魂汉。兀然习定，鬼家活计。进则迷理，退则乖宗。不进不退，有气死人。且道毕竟如何履践？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永劫受沈沦。

平江府灵岩显亲崇报禅寺语录

侍者　了心　录

方丈。烈焰亘天，洪涛辊底。眨上眉毛，劒去久矣。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诸佛出世，见成公案；祖师西来，无风起浪。四七二三，说黄道黑，转见没交涉。开上座今日试与尽情扫除看。良久，云：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争奈有天何？　复举：法灯禅师示众有先师未了公案，师云：眼观东南、意在西北即不无，法灯者僧烂泥有棘、恩返成冤，未免二俱不了。今日忽有人问灵岩：先师有未了公案，作么生了？只向他道：无者闲工夫。

上堂，举：嵩山极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大修行底人担枷带鎻？如何是大作业底人修禅入定？师云：极禅师如是夸好手，不觉陷重围。这僧白日飞升，不妨庆快。今日忽有人问灵岩：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只向他道：成人不自在。如何是大作业底人自在不成人？忽问：去此二途，如何话会？只向他道：苏𠰷苏𠰷。

上堂，举：僧问白兆：如何是万行？兆云：今年桃核也无，说甚烂杏？又问：如何是玅觉？兆云：若是玅药，见示一服。僧云：不问这个。兆云：你问什么？僧云：玅觉。兆云：若是皂角，分付浴头。师云：且道白兆意在什么处？

上堂：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虗碧。春光漏泄尽，谁识春消息？多年枯木再抽枝，撼动春风生八极。卓杖一下。

上堂。三分光阴二早过，怀州牛吃禾；灵台一点不揩磨，益州马腹胀。贪生逐日区区去，天下覔毉人唤不回头，争奈何灸猪左膊上？于斯荐得，参学事毕；其或未然，拈拄杖云：请木上座与汝诸人说破。卓拄杖一下。

隆兴府翠岩广化禅寺语录

侍者　普礼　录

三门拨转玄关，一弹指顷，看看平地起风云。门近洪崖千尺井。

齐安王庙烧香云：死心室内，移身移步。日日香灯，朝朝话堕。稽首齐安王，铁蛇横大道。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突兀西山，渺弥南浦。与么与么，翠岩已是不惜眉毛；不与么不与么，莫来拦我毬门路。拈拄杖：看看，亮座主只今在拄杖头上说大法要。卓一下，云：汝诸人还闻么？其或未然，卓一下，楖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复举：大相国无尽居士张公一日到山，问机道者云：如何是翠岩境？机云：门近洪崖千尺井，石桥分水遶松杉。无尽居士遂成颂云：野僧迎客下烟峦，借问如何是翠岩？门近洪崖千尺井，石桥分水遶松杉。师云：机道者将境示人，张相国作境话会，千古之下二俱不了。今日忽有人问开道者：如何是翠岩境？只向他道：门近洪崖千尺井，石桥分水遶松杉。具眼者辨取。

上堂。座断千差，勾贼破家；壁立万仞，老婆心切。山僧淈𣸩时太煞淈𣸩，分晓处极是分晓。大众！且道淈𣸩底是？分晓底是？心不负人，面无慙色。

上堂。三分光阴二早过，春水满四泽；灵台一点不揩磨，夏云多奇峰。贪生逐日区区去，秋月扬明辉；唤不回头争奈何，冬岭秀孤松。大众！雪窦和尚三百六十骨节，今日被翠岩一时抖出了也，于斯明得山僧手中棒未到你吃在。何故？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涅槃，上堂：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黄面老子四十九年、三百余会，末后供出死欵，后代儿孙随邪逐恶，无一个与他出气。今日翠岩远孙番欵去也。卓拄杖一下：吽！吽！

谢九溪和尚上堂：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虗碧。不知天地间，更有谁相识？师云：大众，大小雪窦祖师孤陋寡闻，只知有己。翠岩又且不然，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虗碧。寥寥天地间，满眼皆相识。且道知心是什么人？堪咲九溪留不住，却来洪井涌波涛。

谢，秉拂，上堂。一切佛世尊，皆说一乘道。今此一众，皆应除疑惑。释迦老子二千年前全机独露，可惜无人，以至五千退席。后代儿孙虽则不众，多是当面蹉过。所以道：要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大众！要明恁么事么？问取堂中第一座。

清明，上堂。三月清明节禁烟，桃华带雨倍鲜妍，皆言当日灵云悟，咲破禅和口半边。众中莫有为灵云作主底么？我且问你，那里是他不疑处？

上堂：今朝三月初十，击鼓禅徒毕集。欲知时节因缘，雨落堦头便湿。会即各自归堂，不会何劳久立。

上堂，举：僧问风穴和尚：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香。师云：大众！风穴和尚只知开口，不觉话堕。今日忽有人问翠岩：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卓拄杖一下。

上堂：百丈有三诀，吃茶珍重歇。翠岩不学百丈，𦘕蛇添足。击拂子。

上堂，举：资福示众云：隔江望见刹竿便回去，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何况过江来？才有僧出众，福云：不堪共语。便归方丈。师云：资福放处较危，収来太速。若是翠岩又且不然，望见刹竿便回去，有棒不打这般钝汉；纵然过江来，者棒亦不打这般钝汉。众中忽有人道：望见刹竿便回去则且从，过江来为甚么也不打这般钝汉？但向他道：却许你具一只眼。

赴黄龙辞众上堂，举大愚和尚示众云：翠岩路崄𡾟，举步涉阶梯，更有洪源水，滔滔在岭西。师云：大众！大小祖师坐在这里，无门即不然，翠岩绝崄𡾟，元不涉阶梯，去来无窒碍，彼此更何疑？珍重洪源湖海众，个中不隔一毫𨤲。

再住黄龙禅寺语录

侍者　法孜　录

三门。无门为法门，三关何用立。熟处既难忘，又从这里入。

佛殿灵山，一会泥团土块。问讯烧香，和赃捉败。

方丈。热喝麤拳，佛来也打。临济德山，一时擒下。

拈帖。不是护身符，亦非断贯索，直饶鼻孔辽天，也被这个穿却。无门老汉还免得么？却请维那下个注脚。

拈疏。赞叹无门也是这个，骂詈无门也是这个，文彩未彰谁辨得？却烦首座通消息。

法座。不动脚头，青云独步，个是寻常行履处，须知更有通霄路。遂升座，拈香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八字打开，十方坐断，去时无踪，来时无迹。所以道：法轮三转于大千，其轮本来常清净。竖拂，云：看！看！黄龙今日再转法轮了也。有般汉不识好恶，便道：再来不直半文钱，黄龙却许他具一只眼。何故？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复云：掣断绳头欲自由，那知定业未容休？再偿拽杷拖犁债，鼓得西江水逆流。

谢两班，上堂：八两还他是半斤，陈年桃核旧时仁。大家出手共提掇，行看丛林气象新。

预结夏，上堂。黄龙结制没规绳，超过诸方半月程，莫怪七颠并八倒，大家日午打三更。且道以何为验？揭翻释迦脑盖，擉瞎达磨眼睛。

上堂：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百年浑似醉，三万六千场。休拟议，莫思量。锦鳞一跃化龙去，无限痴人戽夜塘。

上堂：归来一月余日，内外人事已毕。恣意饱饭噇眠，说甚金圈栗棘？分明告报诸禅，直下便须委悉。更若拟议踌躇，照顾脑门霹𮦷。

中夏，上堂。六月炎炎如火聚，寂然不动于中住。炎炎火聚却清凉，清凉却是炎炎处。等闲坐断两头关，撞墙撞壁通霄路。

上堂，举：僧问曹山：清税孤贫，乞师赈济。山云：税阇梨。僧应诺，山云：青原白家三盏酒，吃了尤道未沾唇。师云：税阇梨。兵行诡道，赖遇曹山，具透关眼，深辨来机。要知税阇梨落处么？向道莫行山下路，果然猿呌断肠声。

祈雨，上堂。石跟常有千年润，海眼曾无一日干。天下苍生待霖雨，不知龙向此间蟠。卓拄杖一下，霹𮦷一声头角露，倾湫倒岳鼓波澜。

谢雨，上堂。举：马祖问僧：甚处来？僧云：湖南来。祖云：东湖水满也未？僧云：未满。祖云：许多时雨水尚未满在。后来道吾云：满也。云岩云：湛湛地。洞山云：什么劫中曾欠少？师拈云：马祖好好借问，这僧诣实供通。可怜道吾、云岩、洞山三大老纳尽败阙，未免性命落在他人手里。今日忽有人问黄龙：东湖水满也未？只向他道：聊施一滴湫池水，涨起江西十八滩。

镇江府焦山普济禅寺语录

侍者　普岩　录

三门。图列千山开𦘕嶂，带围一水遶蓬瀛。脚头未举已先入，不用门前弹指声。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释迦不前，弥勒不后，正当此日，佛法委在山僧手里，放行则十圣三贤󳯝相庆贺，把住则二三四七仰望无门，八面玲珑，了无回互，遇缘即宗，随处作主。然虽如是，只如不放行、不把住又作么生？四海五湖龙世界，十洲三嶋鶴乾坤。　复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自小牧一头水牯牛公案。师云：王老师恁么说话不是好心，千古之下遭人检点。若是无门水牯牛，向溪东放也得，向溪西放也得。何故？流水下山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

上堂：毫𨤲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覊鎻。恁么说话，事因叮嘱起。

端午，上堂。举文殊令善财采药因缘，师云：善财能采，文殊解用。虽然眼辨手亲，检点将来，漏逗不少。焦山今日终不効他先圣，只是各人吃一杯菖蒲茶，任是贪病、嗔病、痴病、身病、心病、佛病、祖病，一时顿愈。虽然如是，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谢般若和尚上堂，举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又问：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师云：大众！智门美则美矣，善则未善。今日忽有人问焦山：如何是般若体？只向他道：烈焰亘天。又问：如何是般若用？向他道：一味蛊毒。近之者燎却面门，甞之者丧却性命。大众各自照顾。

上堂，举赵州和尚示众云：南来者与他下载，北来者与他上载，大似世情看冷暖，人义逐高低。又慈受和尚云：南来者与他一面咲，北来者与他一面咲，大似欢喜厮算，咲里有刀。若是焦山又且不然，南来者以平常待之，北来者以平常待之，也不嗔、也不咲，也无下、也无高。何故？清平世界不用干戈。

上堂。人情浓厚道情微，道用人情世岂知？空有人情无道用，人情能得几多时？龙牙和尚恁么告报，太煞老婆心切。虽然如是，人情即不问，如何是道用？山僧口门窄，烦木上座为诸人说破。卓拄杖一下。

平江府开元禅寺语录

侍者　普觉　录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覩，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拂子，击禅床，云：这个是声。竖拂子，云：这个是色。唤什么作大道？长将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　复举：三圣道：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道：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师云：且道开元为人即是？不为人即是？大事管你不得，小事各自担当。

上堂。动弦别曲，叶落知秋。禾山打鼓，雪峰辊毬。睦州担板，投子提油。赵州狗子，沩山牯牛。青原垂足，俱胝指头。一队破落户，各自逞风流。若到开元门下，打教棒折未休。何故？岂不见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解夏，上堂。布袋头开今日始，满目江山秋色里，蓦然踏断艸鞋跟，元来却是自家底。

上堂：信脚行去绝埃尘，信手拈来用得亲，信口道出惊天地，信心悟入独超群。直饶恁么，正好来山僧处吃痛棒。何故？要识真金火里看。

冬至，上堂：阴极阳生，日添一线。拈拄杖：独有山僧拄杖子，不属阴阳迁变。卓杖一下。

上堂，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今日忽有人问开元：如何是衲衣下事？只向他道：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

元正，上堂：昨日去年去，今朝今岁来。去年去不去，今岁来不来。且道不涉去来一句又作么生？楼上已吹新岁角，堂前犹点旧年灯。

观音生日，上堂。现种种形，说种种法。形法皆非，假名菩萨。更于诸相覔圆通，当人正眼俱戳瞎。

四月八，上堂：咄这干屎橛，生来太妖孽。堪咲老云门，一棒打不杀。开元虽是贼，过后张弓，要将恶水蓦头泼。

上堂。衲僧今日路头通，拄杖生云兴已浓，要探江湖深与浅，前途更有玅高峰。

谢灵岩和尚，上堂：开炉半月，火种全无。冷灰豆𪹼，惊动江湖。且道以何为验？铜像大士低头问讯，智积菩萨稽首擎拳。

燕国夫人忌，上堂：燕国当年植福田，身如水月印三千。渠无生死归何处？春早梅华放晓烟。

建康府保宁禅寺语录

侍者　光祖　录

方丈。是圣是凡，过这边立。拟议不来，青天霹𮦷。

拈帖。摧邪显正，一印印定。尽大地人，谛听谛听。

府疏。独角之麟步骤，九包之凤翱翔。未举已前会得，十分文彩全彰。

山门疏。遇家里人，说家里事。一句无私，龙翔凤翥。

诸山疏。诸方浩浩，举古明今。送人上树，不是好心。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逢人不出，凤凰不是凡间物；出便为人，不得梧桐誓不栖。所以，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直得森罗万象交相庆赞，共乐升平。正恁么时，且道是何宗旨？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　复举：僧问岩头和尚：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岩云：铜沙锣里满盛油。师云：若向这里荐得，不妨庆快平生；其或未然，更听一偈：铜沙锣里满盛油，故国山河在眼头；试向凤凰台上望，长江无日不东流。

小参问答不录，乃云：老来无日不思闲，深隐西湖第一山，无奈退庵贤制置，远移公帖入松关。不免倒擕席帽、飜著襕衫，向金陵閙市大开铺席，卖兴买底。卓拄杖，云：这里荐得，对　九重至尊说第一义谛，也只是这个；一十八处住山，拈槌竖拂、说有道无，也只是者个。而今撒向诸人怀里，伶俐汉一提提得，一生受用不尽；其或未然，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

复举：昔日保宁勇禅师颂云：炼得通红打一锤，周遭无限火星飞，十成好个金刚钻，摊向门前卖与谁？山僧今日不惜眉毛，与诸人下个注脚：炼得通红打一锤，费力不少；周遭无限火星飞，切忌眼华；十成好个金刚钻，唤钟作瓮；摊向门前卖与谁，分文不直。

上堂。天阴性地昏，日出心光耀，拄杖咲呵呵，禅床也𨁝跳。管甚岁余闰，一任月大小，淈𣸩几春秋，用处非常峭。大众！且道拄杖咲个什么？可怜五十三知识，未曾梦见顶门窍。

谢痴绝和尚，上堂。灵山大法王，末运希所遇，声名遍天下，乾坤恣独步。艸鞋挂龙床，三宣浑不顾，凌灭曹源生，训徒参活句。宗门个样师，熟不生恋慕，天庭重降勅黄来，凌霄峰顶施甘露。

孟少保请上堂。威镇戎夷，扫清魔孽，群灵归敬，忠心如铁，破蔡灭金，守黄勦贼，雪百年二帝难雪之耻，成中兴四将未成之业，直得天回地转，海水腾波，艸木昆虫悉沾恩惠。正恁么时如何？雕弓已挂狼烟息，万国歌谣贺太平。

上堂：三教圣人，同归一理。理长则行，理短则止。虗空无心，墙壁有耳。不涉言诠，单提直指。卓拄杖云：口缝才开，不是不是。

上堂，举：僧问古德：如何是西来意？古德云：山前麦正黄。师云：山前麦熟已如云，觌面当机为指陈，蓦地一番梅雨过，青山洗出𦘕图新。

开山护国仁王禅寺语录

侍者　一见　录

上堂：集芳园后，开大炉鞴，建大法幢，转大法轮，击大法鼓，煆坚镕凡，烹佛炼祖。然虽如是，自从达磨传皮髓，灵洞山前别是春。

上堂。举：沩山一日问仰山云：仲冬严寒年年事，󳫴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近前叉手立。沩云：情知你答这话不得。却问香严：你又作么生？严云：某甲偏答得这话。沩云：仲冬严寒年年事，󳫴运推移事若何？严近前叉手立。沩云：赖遇寂子不会。古德云：不得不会，泥团土块，一串穿却，元无向背。师拈云：大众！还知沩仰父子相见处么？大悲不拈出，通身是眼睛。

雪下上堂，举灵隐耸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摩诃般若？耸云：雪落茫茫。僧无语，耸云：会么？僧云：不会。耸随口颂曰：摩诃般若，非取非舍。若人不会，风寒雪下。若是护国，又且不然。江上晚来堪𦘕处，渔人披得一蓑归。

元正上堂，举：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师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衲僧拄杖黑󳺀皴，不属阴阳别是春。

师于淳祐七年五月十一日，门司太尉张允显恭奉圣旨，宣引入内起居。奉旨先于　缉熈殿祈雨道场观音前祝香，次奉圣旨索祈雨偈，次奉圣旨宣入　选德殿对　御。升座祝香云：虗空包不住，大地载不起。𦶟向炉中，恭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陛下，恭愿寿同天帝释，福等大梵王。金轮统御三千界，玉历延洪亿万春。　九重天眷，伏愿寿同南高峰、北高峰，时时添翠；福若东海水、西湖水，日日增波。　提纲以一统万，居高听卑，显大机用，具大总持。如日之照，如斗之垂，如雷之震，如风之吹。大千沙界，举无一遗。且护国臣僧共乐升平一句又作么生？高提祖印归　皇化，绍续真灯助　圣明。　复举僧问干峰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干峰拈拄杖划一划云：在这里。其僧持此语又去问偃禅师：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偃禅师曰：山僧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师云：干峰坐在这里，寸步不移。偃禅师脚不点地，全无定力。今日佛法委付在臣僧之手，把住则真金失色，放行则瓦砾生光。且道不把住、不放行一句又作么生？一雨普沾沙界润，万姓讴歌喜气回。久坐　圣躬，伏惟珍重。

师自十一日申时辞禁中归寺，入后山灵洞默祷。十四日早，承直殿陈叔达传旨来问：几时雨？通等候回奏。师即答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回奏毕，当时有雨。十六日，伏承　枢密吴相公惠颂曰：黑山心历历，金殿口巴巴。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查？师即以偈答曰：出洞昂头角，回山露尾巴。恩承饶舌力，累我受波查。

上堂，举沩山与仰山摘茶次，沩云：终日祇闻子声，不见子形。仰山撼茶树，沩山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山云：某甲祇如是，和尚作么生？沩山据坐，仰山云：和尚祇得其体，不得其用。沩山云：放子三十棒。师颂云：针芥相投，体用俱全。衲僧门下，十万八千。

圣节，上堂。狮子丛林，狮子围绕；旃檀丛林，旃檀围绕。古人恁么说话，见处偏枯。灵洞又且不然，毕竟如何？只向他道：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

基宗二长老煎点，上堂。掀飜大地基方隐，起家还是破家儿，杀佛杀祖灭吾宗，个是瞎驴施玅用。壁蟧食母，慈鵶返哺，一放一收，同归异路。老僧随处设个钻龟打瓦底铺子，三十年后管取有人卜度。

满散圣节，上堂，举：大宗皇帝幸开宝寺塔院，见僧问曰：卿是何人？僧曰：塔主。帝曰：寡人之塔，卿何作主？僧无语。后雪窦代云：阖国咸知。山僧敬成一颂，举似诸人：名高不用镌顽石，路上行人口是󳬴。大宋正传天子令，直教诸国竖降旗。

普贤生日，上堂：普贤行愿等三千，正是清明首夏天。要见大人真境界，月明常照御楼前。

浴佛，上堂。悉达太子初生下时，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山僧闻知，甚是不甘。后闻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山僧甚是快意。又得波旬逼令涅槃，颇合公论。可怜四圣六凡皆被瞿昙诳惑，独有山僧不随他转。且道山僧有甚长处？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开炉上堂：烂柴头，火一团，急著眼，莫瞒盰。卓拄杖，星在秤兮不在盘。

无门开和尚语录卷上

无门开和尚语录卷下

告香普说

灵山密付黄叶止啼，少室亲传望梅止渴，乃至德山棒、临济喝、雪峰辊毬、道吾舞笏、秘魔擎叉、禾山打鼓、清原垂足、天龙竖指，尽是弄猢狲底闲家具，到者里总用不著。虽然如是，事无一向，不免随例开个皂角生姜铺子。兄弟上门要买人参，附子、甘艸、大黄决定是无，砒霜、巴豆、灯心、发烛随宜应副。更有一炉热铁丸，恐有心麤胆大底与他一丸，教他通身腐烂，求生不得、求死不得，诸方与人解粘去缚、抽钉拔楔。开上座只为人添钉著楔，用个筏篰盛却，送你在大洋海里，教你自讨条活路，出得身方堪为种艸。这里不与人过公案，教坏人家男女。若是平常相见，四海皆兄弟；若来入室，便把你辈作刺客冤家防备；我若不先下手脚，便被汝害却我性命。只如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诸方拈者甚多，提撕者不少。这一个无子，单提独弄；参这一个无字，成佛底如雨点，信不及者虗度时光。参禅别无华巧，祇是通身要起个疑团，昼三夜三切莫间断，久久纯熟，自然内外打成一片，便与虗空打成一片，便与山河大地打成一片，便与四维上下打成一片。岂不见道：尽大地是学人自己，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心包太虗，量周沙界，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东弗于逮，西瞿耶尼，南瞻部洲，北󳬂单越，上至非非想天，下至风轮水际，不消一个咳嗽，周匝有余。若向个里见得，无三界可出，无涅槃可证，情与无情同成正觉，地狱天堂皆为净土，智慧愚痴通为般若，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静閙闲忙，头头合辙，从来吃饭未曾咬著一粒米，从来著衣不曾挂著一缕丝，从来说话不曾开口，终日行未甞擡脚。而今兄弟不要効近代长老，看他百丈、黄檗、临济、德山，自是英气逼人。岂不见临济和尚在黄檗会下，前堂首座陈尊宿勉他请益方丈，三问佛法的的大意，三遭痛棒，遂辞黄檗：因缘不在此间，望和尚指见什么人？檗遂指去见大愚，愚才见便问：甚处来？济云：黄檗来。愚云：黄檗有何言语？济遂举前话：不知某甲过在甚处？愚云：黄檗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济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扭住云：这尿床鬼子，适来问有过无过，如今却道无多子，毕竟有多少？济便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便回黄檗，檗云：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济云：只为老婆心切。檗云：大愚饶舌，待他来后与他一顿。济云：即今不可放过。遂打檗一拳。檗云：这风颠汉敢来这里捋虎须。檗吟吟而咲，唤侍者引这风颠汉参堂去。大众，黄檗因何只教他去见大愚，何也？葢缘大愚在归宗会下多年，一日辞归宗，宗云：汝何处去？愚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我这里祇有一味禅。愚云：如何是和尚一味禅？宗便打，愚拟开口，宗又打，愚于此有省。后来黄檗云：马祖会下出八十四员善知识，问著个个屙漉漉地，独有归宗较些子。大众，黄檗指临济见大愚意旨如何？不见道：要知山下路，须问去来人。缘大愚在归宗棒下打发，而今兄弟家多作是非会，我临济儿孙以棒喝为佛事，以无明三毒当慈悲，把你兄弟到空中如生冤家相似，不问是佛是祖、是凡是圣，须与你捩转面皮，换却你眼睛，宁可以热铁缠身、烊铜灌口，终不以佛法当人情。岂不见古人道：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岩头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个中无肯路，岂可妄许人。昔荼陵郁山主常参百尺竿头如何进步话，一日骑驴过桥，正举话间，驴子失脚，郁遂有省，作颂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鎻。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朵朵。遂遣徒弟端和尚：你可去参杨岐会和尚，果是有禅否？果是有悟门否？端遂往见杨岐，人事毕，会问：何处来？荼陵来。令师阿谁？云：郁山主。杨岐云：我闻你师有悟道颂，是否？端便举前颂，岐大咲，归方丈。端莫晓其意，次日又去请问：昨日蒙和尚问某甲师长入道因缘，是有悟由？无悟由？望和尚慈悲说破，某实疑之。岐云：你曾见作百戏底么？端应云：见。岐云：他只要人咲，你怕人咲。端于此大悟。你看他尊宿有杀有活手段，一咲可以起他疑情，一句可以破他疑情。若无个般杀活手段，执拂柄将何为人？见人在高高山顶立，便与推向万丈悬崖下去；见人在万丈悬崖中，可与他提向高高山顶上，方有为人处。只如开善谦和尚同竹原庵主在大慧和尚会下，只参个无字四十日，打发大慧请为藏主。他看话头时，被雨濯在栏干边，他亦不知。人向他道：原兄原兄，雨打湿了身上，拖他过来，他亦不管。兄弟家须是恁么做将去。无有不应者。谦和尚随大慧十四五年，全无入处。一日，賷香请益藏主：某甲全无入头处，望藏主慈悲，指示做处。藏主云：书记书记，你来探水，作么真心参禅？谦云：某甲实为生死事大，岂可戏论？主云：书记若要做工夫，可把从前著述文字如吃了巴豆相似，尽底泻出，教肚里空索索地。且来相伴坐禅，待你业识暂歇，却与你说话。遂同坐半月有余，心地安乐。忽一日，大慧令请书记賷书去见张丞相，谦甚烦恼，方有些子好处，又被差使。主云：你但承受，我伴你去，途中事我都替你，只有五件事替你不得。记云：那五件事？主云：待同去路中说。路间，书记复问藏主：说五件事替不得，望开示。云：著衣、吃饭、屙屎、送尿。记云：四件，那更有一件是何事？主云：你驼个死尸路上走，我替你不得。谦书记从此打发。主云：你如今自去下书。藏主遂回。谦书记见丞相，便相投相云：书记！你这回相见说话，与旧时不同。复归大慧，一见便云：且喜书记大事了毕。未审大慧具何眼目，便言大事了毕？谦书记悟处还谛当也。未得底人，一见便见，瞒他不得。岂不见道：识得自己能，验他人无用。和尚未为僧时，请益大慧和尚，令看起灭处。未经两月，于行廊下听奴子喝云：看火烛。忽然有省，可谓筑著南边动北边也。山僧昔日在先师会中，只看一个无字，六年下语不得，自发志克责。我若不明此话，更去睡眠时，烂却我身；才困时，或廊下行道，将头去露柱上磕。一日，在法座边立，忽闻斋鼓声，便理会得这话。次日入室，欲通所得处，先师一见，便言：见神见鬼了也。先师震威一喝，山僧亦喝；先师又喝，山僧又喝，自此机锋不让。先师圆寂后，陈提刑讳贵谦作丧主，临时令为先师挂真，不容辞避。山僧捧起真云：老贼一喝，虗空迸裂。侬家当下，如桶底脱。连伸三拜，纳尽败缺。这些怨恨，怎生消灭？而今高挂祖堂，千古号令不绝。这些子岂在记持学解？如击石火、闪电光，拟议不来，白云万里。而今个里一堂兄弟，尽是江湖四海饱参龙象，诸方呼唤不回头、牢笼不肯住底。其间有一个半个，如烧未过底炭头相似，被些子无明烟焰恼人。古有卖油糍婆子，见三个秀才赴试，遂买点心。一人恬静，二人争文章。婆云：先辈向甚处去？二人应云：赴科举去。婆云：这二人秀才试未过，那一人定试过。二人遂骂詈而去。及赴试回，果应婆语。此二人再来扣问婆子：你当时因何得知我二人试不过，那一人过得？有甚相法？婆云：我不会相法，只因煎油糍便会验得人才。云：何故？婆云：我煎得透底，沈静无声；煎未透者，只管作声。大众，村婆子尚乃会验人，况我衲僧家既识得自己分晓，人来一见便见，谓之目击道存。你诸人若真个要理会此事，山僧不免更举一段因缘。昔日有僧问云门：光明寂照遍河沙。语声未绝，门却夺云：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道：是。门云：话堕也。且道那里是者僧话堕处？遇挂牌时，却来吐露。

参禅须透祖师关，妙悟要穷心路绝。祖关不透、心路不绝，尽是依艸附木精灵，所以山僧寻常教兄弟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毫窍通身起个疑团、参个公案，葢要诸人透祖师关、穷心路绝。只如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且道古人意作么生便好？向者里起个疑团、参个无字，不得向举起处承当、不得向意根下卜度、不得作有无之无、不得作无无之无，但恁么举，举来举去，如咬生铁橛相似，但觉心头热闷，不得放舍，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眠不得、坐不得，咬来咬去，蓦然齿折铁碎，开口不在舌头上，便见祖关不透而自透、心路不绝而自绝，便乃与古佛同一方便、共一舌头，如狮子奋迅，谁敢当其威猛？似太阿在握，孰敢犯其锋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尽大地是解脱门、尽大地是自己、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无三界可出、无涅槃可证，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

参禅一著，要敌生死，不是说了便休。参禅一著，单明大道，朝闻夕死可矣。参禅一著，推门落臼，切忌向外驰求。参禅一著，要起疑情，大疑必有大悟。参禅一著，英灵衲子，举起便知落处。参禅一著，本来面目，经文语录难载。参禅一著，直指人心，贵要自肯承当。参禅一著，如敌万人，怯战丧身失命。参禅一著，如猫捕鼠，不许移睛动眼。参禅一著，大丈夫事，非将相所能为。慧劒单提日用中，天然元不犯磨砻。神号鬼哭丧魔胆，遍野横尸不露锋。直下领略得去，平欺释迦，下视弥勒。德山临济，倒退三千。历代祖师，寒毛卓竖。发一言，出一令，如崖崩石裂，傍人祇得眨眼。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杀活自由，乾坤独步。狮王哮吼出窟来，百兽千邪皆恐怖。

小参

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大众！须知古人说处便是今人行处，山僧不是随人差排，其奈理长则就，若论正令当行，岂拘小节？吹毛在握，杀活自由，这边、那边，向上、向下，明头、暗头，佛界、魔界，一时截断，方具丈夫气槩。即今莫有共相证明者么？良久，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复举：玄沙示众云：若论此事，譬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结契卖与人了也，惟有中心树子犹属老僧在。师拈云：大小玄沙似放不下，既结契卖与人了便休，更顾什么中心树子？何故？不见道：几度买来还自卖，为怜松竹引清风。

除夜。四序循环不暂已，倐尔年穷新岁至，衲僧鼻孔大头垂，地覆天飜无变异。与么与么，三世诸佛；不与么不与么，六代祖师；与么不与么，天下老和尚；不与么中却与么，总属老僧。从上佛祖同一受用，同转法轮，送旧迎新，横说竖说，灯笼露柱，互换交参，现前大众回避不及。虽然如是，莫有不甘底么？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复举：北禅贤和尚除夜示众云：烹一头露地白牛，唱村田乐，烧搰拙火，与诸人分岁，免得倚他门户，傍他墙壁。有僧出众云：和尚门前有公人。贤云：作什么？僧云：追和尚纳皮角。贤掷下头袖，僧拾得便行。贤云：捉贼。僧回首云：今夜天寒，且还和尚帽子。北禅如虫御木，偶尔成文，这僧放屁，合成大石调。若是黄龙又且不然，也不烹露地白牛，也不向搰拙火，也不唱村田乐。忽有个汉出来道：和尚毕竟将什么与诸人分岁？只向他道：各人与一个热铁丸。更问：除铁丸之外，别有什么？向他道：犹嫌少在。

结夏。十方同聚会，一盲引众盲。个个学无为，相牵入火坑。此是选佛场，阿鼻大地狱。心空及第归，永劫失人身。于斯荐得，平欺释迦，下视弥勒。处处普光明殿，头头圆觉伽蓝。时时无虗弃之功，著著有超群之举。要行便行，要住便住。饥来吃饭，困来打睡。说甚九旬禁足，三月安居。怜鹅护雪，腊人如氷。正眼观来，恰似无绳自缚，如蚕作蠒。然虽如是，且道独脱一句又作么生？镬汤炉炭横身入，劒树刀山阔步行。　复云：黄龙结制不寻常，只用阎罗断命方。生铁一团红咽下，死中再活获清凉。

冬至。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且道即今是什么时节？莫是阴极阳生时节么？莫是钟鸣鼓响时节么？莫是灯烛交光时节么？莫是丛林吃冬菓时节么？若恁么理论，入地狱如箭射；不恁么理论，亦入地狱如箭射。毕竟如何？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华扑鼻香？

欲把生蛇化活龙，先将毒药灌喉咙。常教满腹如针刺，抛向洪波大浪中。敢问诸人，唤什么作毒药？二六时中，你肚里常如针刺么。恁么恁么，德山临济齐立下风。不恁么不恁么，释迦弥勒眼瞎耳聋。恁么不恁么，掀飜大地粉碎虗空。不恁么却恁么，昨夜南山虎咬大虫。恁么总不恁么，指南为北唤西作东。不恁么中总恁么。阿呵呵，熨斗煎茶铫不同。　复举历代宗师颂狗子佛性话，师云：老拙亦有一偈举似诸人，不取说道理。若也信得及举得熟，于生死岸头得大自在。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

师退黄龙到虎丘，众请：突出机先一著，迅雷不及掩耳，德山、临济茫然，钝根如何插觜？便知苍龙隐海眠方稳，老虎隈岩睡未醒，藏牙伏爪如痴钝，动著依然怕杀人。所以，云从龙、风从虎，龙虎交参，佛魔惊怖，直得天回地转、海竭山摧，群魔胆碎、鬼哭神号。然虽如是，于我衲僧分上了无交涉。且道衲僧有甚长处？竖拂子，云：倚天长劒逼人寒。

赞佛祖

无量寿佛

干屎橛兮麻三斤，当阳拈出少知音。时人不识自家佛，却向丹青𦘕处寻。

佛头圆相

生怕云门打杀伊，韬光晦迹许多时。而今再出头来也，天上人间更有谁。

圆通大士

足蹈双莲洒杨柳，面目端严世希有。梵音妙音海潮音，祇这而今谁动口。

持二十五轮顶弥陀蹈莲叶

机轮才转，作者犹迷，顶𩕳一著，独弄单提。自从蹈得这些子，便向风波险处施。

三十二应

现种种形，说种种法。形法皆非，假名菩萨。更于诸相觅圆通，当人正眼俱擉瞎。

持珠坐石

手轮摩尼珠，身坐盘陀石，普请大地人，念彼观音力。

达磨茎芦

脚下茎芦，到岸也未？随流入流，浮逼逼地。

达磨大师

贼身未露罪全彰，搅得西干沸似汤。项上铁枷无计脱，却来东土强摊脏。

大祖禅师

三拜起来依位立，普天匝地黑漫漫。可怜只臂空输却，千古令人作笑端。

镜智禅师

弥天罪犯无门忏，红烂通身世莫医，已是四棱俱塌地，尽教后代乱针锥。

大医禅师

坚辞凤阙柴泥诏，玷辱宗风个古锥，坐断双峰无寸艸，爱松留得碍人枝。

大满禅师

再出头来满面尘，那堪鼓舌与摇唇？松枯石烂凭谁委？累及痴呆蹈碓人。

大鉴禅师

菩提无树镜非台，臭口分明鬼擘开。幸是卖柴无事獠，刚然惹得一身灾。

思大禅师

一生讨头不见，二生骨露皮穿。三生造成地狱，全身活陷黄泉。七十二峰俱坐断，口吞佛祖在机先。

骑虎丰干

忙忙业识老丰干，鼓舌摇唇总自瞒，纵踞虎头収虎尾，衲僧门下管窥斑。

志公和尚

杖头络索闲家具，应谶三朝经几秋？生向鹰窠来处异，面皮擘破十三头。㘞！因渠达磨枝条布，恼乱春风卒未休。

白云法师南行勅葬

伟哉大法师，逢难转坚牢。不因登绝顶，争见白云高。

天台四睡

既是伏爪藏牙，不用三头六臂。只图梦里惺惺，任疑大虫瞌睡。

政黄牛

资福从来不识羞，橘皮熟炙逞风流，倚笻懒赴贤侯命，又却骑牛更觅牛。

郁山主

百尺竿头话最亲，一交桥断绝纤尘。死中得活珠离蚌，甘作驴前马后人。

朝阳穿破衲

冷时急用之物，趂暖著些针线。忽然腊月到来，免致脚忙手乱。

对月了残经

始见些儿光影，要了末后一段。若是无门拳头，不打这般钝汉。

傅大士

对御讲经，无本可据。案上一挥，谁知落处。知落处，拍板与门槌，总是闲家具。

维摩居士

毗耶病虎寔难亲，触著渠侬便丧身。非但文殊遭毒口，吞尽灵山一会人。

庞居士

平欺马祖，下视诸方。生涯荡却，今古无双。不与万法为侣，一口吸尽西江。

执劒吕洞宾

露刃单提，行杀活令。斩贪嗔痴，群魔乞命。夫是之谓，纯阳真人。激浊扬清，摧邪显正。

佛母周氏

室女生儿真祸胎，丛林孰不起疑猜。转身术子能灵验，再出头来满面埃。

偈颂

谢佛眼师号

皇恩颁自九重城，雨露才沾艸木荣，佛祖门庭增瑞气，四海懽呼　万岁声。忠心护国成勋业，　君父开臣佛眼睛，寿山福海恩难报，永日寥寥贺太平。

谢宣赐金襕

不是鸡足流传，亦非黄梅分付。九重天上降来，千载臣僧一遇。中兴佛祖宗风，群魔悉皆惊怖。祝延　圣寿无疆，志愿　皇图永固。

题壁间水波观音

曹源正派喜流传，涓滴浑无浪拍天。任是大悲千手眼，探渠深浅待驴年。

贺吴丞相生日

大地春回是诞辰，松篁难改四时青。寿星不老福无尽，常在中天伴月明。

赵资政号节斋

著鞭占得地头宽，高节心空立处端。多向渭川烟外望，这边风月少人看。

吴尚书尊堂死以偈问师用韵以复

身分水月遍三千，月落何曾离得天？此是夫人行履处，摩耶相对共谈禅。

退步

未曾移定时，前脚让后脚。只这一步子，谁人蹈得著。

题黄龙中途眠松

当途偃蹇卧霜枝，仿佛黄龙出洞时。不是渠侬夸劲节，看他来者放头低。

请行新桥

云根架就咲谈中，凡圣如今一路通，个个脚跟亲蹈著，人人足下起清风。不似天台滑石半𡾟半崄，胜如赵州略彴度马度驴。虽然欲行千里，要知一步为初，从兹不用频题柱，来往都乘驷马车。

吴履斋以脚蹈日影索偈

圆陀陀，光烁烁，明眼人，蹈不著。蹈得著，更买艸鞋去行脚。

师在南高峰石室中出定作

静处乾坤窄，闲居日月忙。虗空即玅体，独露法中王。

师六年举无字，一日闻斋皷，有省。

青天白日一声雷，大地群生眼豁开。万象森罗齐稽首，须弥𨁝跳舞三台。

总轴罗汉

洞𡨥都卢十八头，千妖百怪逞风流。人间天上称尊汉，总被无门一握収。

圆觉会

十二呆郎欲决疑，瞿昙嚼饭𫗪婴儿，若教知有衲僧事，终不人前皷口皮。

石牛

须弥为骨露纤躯，头角峥嵘塞太虗。大地耕飜无寸土，牧童鞭索岂能拘。

懒牛

不经南陌与西阡，犁杷年来怕上肩，弃却栏中肥嫰艸，绿杨堤畔饱风烟。

无际

祖翁田地没凭据，争许时人取次量。但见寥寥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

铁壁

巍然一座黑金城，缝鏬全无及户扄。堪咲英雄难进步，圣凡到此绝途程。

针筒

函盖乾坤气量周，铜睛铁眼一齐収。几多利脑尖锋者，到此如何敢出头。

裁缝

剪断万丝头，工夫已成片。针劄不入处，为渠通一线。

净发

锋铓未露鬼神号，能刬群牛顶𩕳毛，四海聱头俱按下，岂容存著一纤毫？

头袖

四海英灵俱夺下，铜头铁额总兜来。莫恠无门施毒手，揭翻脑盖顶门开。

帐子

才得当阳一线通，全彰大用显家风。直饶鼻孔辽天汉，未免从头被󰋪笼。

荐席

乱艸窠中，打成一片，坐卧寂然，真机顿现。

枕头

轮回根本，莫著相好。铁脊梁汉，因他放倒。

舍鞋

验尽脚跟长与短，个中宽窄已先知。自从蹈著这些子，左右逢原显大机。

牙药

点著些儿，玅不可述。才开臭口，验得骨出。

医眼

开黑暗门，通向上窍。内外障除，神光独耀。

施汤

不是甘艸大黄，亦非苦参半夏，莫教一滴沾唇，直得通身汗下。

接待

洋铜汁羹。热铁丸饭。滴粒才沾，通身腐烂。

馄钝

宽著肚皮急叉手，镬汤里面翻筋斗，浑身糜烂转馨香，那个禅和不开口？

真赞

孟少保戎装相

英雄盖世上将军，洞𡨥闻风丧胆魂。寸刃不施机莫测，看渠谈咲定乾坤。

又道装相

灵山付嘱人，示现威棱身。在欲而无欲，居尘不染尘。等闲伸出擎　天手，拨转如来正法轮。

孟无庵与师同轴请

居士身，比丘相，跷跷踦踦，牢牢壤壤。蓦然觌面相逢，直是无门可向。一拳一喝，双收双放。无庵居士眼无筋，识得这般村和尚。

履斋枢相钧容

湘水之清，昆玉之洁。和气如春，忠心如铁。储风月之精，禀松篁之节。真廊庙楷模，行佛祖途辙。裴李苏黄总不如，柱石明堂渠逈别。

月泉赵寺丞寿像

身为　皇族，名著南宫。孔孟屋里，做模打样。释老室内，谈玄说空。似个般伎俩，半钱不直。又说甚道理，三教俱通。从前学解掀飜尽，却于无处立宗风。天龙更为重饶舌，熨斗煎茶铫不同。

孟少保缯师握拳缺指相请

为人手段十分麤，拳下搜寻一个无，咄这村僧难凑泊，释迦弥勒是他奴。

牧庵、简庵师三人共轴

谩说降龙仗虎，徒夸对　御谈禅，莫恠无门担板，佛来也吃麤拳。

法孙天龙长老思贤请

咄！这村僧，百拙千丑，用处颟顸，举止磔斗。秉恶毒钳锤，碎情尘窠臼，佛祖饮气吞声，魔外望风拱手。有时汉语胡言，总当谈玄说玅；有时把拍板门槌，唱云门曲，合胡笳调；有时指圆觉场作牛拦；有时唤普光殿为马廐。如斯孟浪为人，钝置月林之后。

日本觉心长老请

用迷子诀，飞红炉雪。一喝当锋，崖崩石裂。化生蛇作活龙，点黄金为生铁。去缚解粘，抽钉󳫠楔。更将佛祖不传机，此界他方俱漏泄。

南劒州伏虎岩请师开山

个样村僧也甚奇怪，身如椰子、胆似天大，蟒蛇窟里安禅、猛虎穴中劄寨，无端于微尘国里转大法轮、击大法皷，却向刀山劒树上成等正觉。弄者一解，㘞。

徒弟普显请

形如枯木倚岩隈，不拟　天庭降蛰雷。忽遇东君行正令，昙华独显一枝开。

护国嗣源长老请

龙床角畔，建古招提，一滴浑无嗣。曹源正派，寸丝不挂，付夜半伽棃。成家喜见破家儿。

徒弟普山请

头发鬔松，耳轮卓朔。踞坐当轩，权衡在握。任你德山临济棒喝交驰，到他面前一点用不著。

护国嗣本长老请

法身无相，徒更形容。本来面目，逼塞虗空。浩荡十方能变化，行看九万自搏风。

无门开和尚语录卷下终

参学比丘慧广化到宝钞伍两

参学弟子程普觉丁　坚　顾　觉通女弟子朱氏玅慧共舍宝钞伍两

小师　嗣源　嗣本　募缘重新刊行庶广流通　至元己卯中秋日谨识

No. 1355-B

师于庚申年三月二十八日，辞　履斋丞相及诸府第朝士。　履斋问师：何日去？师答云：佛生日前去也。四月一日，师命工砌塔。至初六日晚，问匠：毕工也未？匠答云：已毕工，来早请禅师看塔。师于初七日早看塔，回方丈，索纸写遗书，自撰起龛语云：地水火风，梦幻泡影。七十八年，一弹指顷。孝子顺孙休恋慕，八臂那咤拦不住。宝所在近，休恋化城。起入塔语曰：东西十万，南北八千。到处去来，不如在此。此之描不成兮𦘕不就，赞不及兮休生受，本来面目露堂堂。外面风头稍硬，归来暖处商量。法身遍界不曾藏，毒恶声名播大唐。辞世偈云：虗空不生，虗空不灭。证得虗空，虗空不别。书偈毕，跏趺而逝。　都知王太尉随即敷奏，恭奉理宗皇帝圣旨，降赐钱三千贯，宣葬于护国灵洞山。

No. 1355-C

碧岩集之后，评唱公案甚多，而不堕解路，发明宗旨者，独无门开公乎？予曾阅无门关四十八，则知其然矣。今又得此诸会语录，遮我睡余之眼，则眸子为之活动，岩电为之闪烁，葢以其痛快破寂，如雷惊蛰也。而无味之谈，如砒霜，如狼毒，是故无人能下舌头，宜乎此录久绝流行。或云：今也宗风日起，不乏其人，若下疏决手，试令翻刻，不但开公法身之设利罗，重放不朽之大光明，抑亦有知毒用者，必能瘳瞑眩疾。其久绝流行者，原泉之盈科也，既盈而后进，今正其时也。予闻绪言而喜，乃干竹绞汁，沥这些一滴，掷一掷，授印生，以一任落乎江湖，放乎四海。若有人道千里乌骓追不得，则幸也。　旹　元禄五年壬申春日，　　宝陀峰白卍山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