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X69n1351", "code": "X", "traditional_title": "白雲守端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白云守端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X/X69/X69n1351.xml", "source_sha256": "ae5581c20682984037e980612faac93781bbccb6b0542306a6652b6d0b57cc76", "traditional_text": "白雲守端禪師語錄卷上\n上堂\n卍云上堂法語既載于續刊古尊宿語要卷三，故今不再錄，但収所遺者耳。\n上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圓通則不然，時挑野菜和根煑，旋斫生柴帶葉燒。\n示眾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拈拄杖云：山河大地，水鳥樹林，情與無情，盡向拄杖頭上作大獅子吼，演說摩訶大般若。且道天台、南嶽說什麼法門？南嶽說洞山五位修行，君臣父子各得其宜，莫守寒巖異草青，坐斷白雲宗不妙。天台說臨濟三玄三要四料揀，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要會箇中意，日午打三更。廬山出來道：汝兩個漢正在葛藤窠裡。不見道：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此三個漢見解，若上衲僧秤子上秤，一個重八兩，一箇重半觔，一個不值半文錢。且道那個不值半文錢？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n示眾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大眾！作麼生說個隨緣赴感底道理？祇於一彈指間，盡大地含生根機一時應得周足，而未甞動著一毫頭，便且喚作隨緣赴感而常處此座。祇如山僧此者受法華請，相次與大眾相別，去宿松縣裡開堂了方歸院去。且道還離此座也無？若道離，則世諦流布；若道不離，作麼生見得個不離底事？莫是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麼？又莫是一切無心一時自遍麼？若恁麼，正是掉棒打月。到者裏直須悟始得，悟後更須遇人始得。汝道既悟了便休，又何必更須遇人？若悟了遇人底，當垂手方便之時，著著自有出身之路，不瞎却學者眼。若祇悟得乾蘿蔔頭底，不唯瞎却學者眼，兼自已動，便先自犯鋒傷手。汝看我楊岐先師問慈明師翁道：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答云：我行荒草裡，汝又入深村。進云：官不容針，更借一問。師翁便喝，進云：好喝。師翁又喝，先師亦喝，師翁乃連喝兩喝，先師遂禮拜。大眾！須知悟了遇人者，向十字街頭與人相逢，却在千峰頂上握手；向千峰頂上相逢，却在十字街頭握手。所以山僧甞有頌云：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聚，大都緇素要分明。山僧此者臨行解開布袋頭，一時撒在諸人面前了也，有眼者莫錯怪好。珍重！\n示眾，云：泥佛不度水，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爐，真佛內裏坐。大眾！趙州老子十二劑骨頭、八萬四千毛孔，一時拋向諸人懷裡了也。圓通今日路見不平，為古人出氣。以手拍禪床，云：須知海嶽歸明主，未信乾坤陷吉人。\n師姓葛氏，衡陽人。幼事翰墨，及冠，依茶陵郁禪師披削，往參楊岐。岐一日忽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鎻。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𥧌。黎明，咨訽之。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曰：意旨如何？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巾侍久之，辭遊廬阜。圓通訥禪師舉住承天，聲名籍甚。又遜居圓通，次徙法華、龍門、興化、海會，所至眾如雲集。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水底按葫蘆。又僧問：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未是衲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曰：死水不藏龍。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賺殺汝。宋仁宗熈寧五年丙戌示寂，世壽四十八。\n贊\n楊岐和尚\n碧海中珠，爛泥裏刺。虎嘯龍唫，雞啼犬吠。天下楊岐，討甚巴鼻。\n衡州茶陵受業和尚\n水月以喻兮古來已多，我今不然兮所陳伊何。百尺竿頭曾進步，溪橋一踏沒山河。固不方遊兮何遊之有，玄沙保壽兮師其與偶。雁峰之東兮洣川之口，三十三秋兮大獅子吼。舒兮卷兮已而矣，依前空瀉洣川水。九江相去幾千里，父有重牙子無齒。謾勞提耳一爐香，微煙旋逐松風起。\n題雲葢會和尚遺塔\n五峰諸祖塔，我祖據中央。山脉朝來正，溪光瀉去長。僧移雲際樹，客獻海邊香。從此瀟湘畔，遺風振洛陽。\n白雲守端禪師語錄卷上\n白雲守端禪師語錄卷下\n頌古\n世尊一日陞座，大眾纔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巍巍頂相終難見，舒卷何當如掣電？彼時若有此時人，文殊椎下分針線。\n世尊因外道問云：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讚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n萬丈寒潭徹底清，錦鱗夜靜向光行。和竿一擲隨鈎上，水面茫茫散月明。\n傅大士因梁武帝請講經，士陞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誌公乃問：陛下會麼？帝云：不會。誌云：大士講經竟。\n大士何曾解講經，誌公方便且相成。一揮案上俱無取，直得梁王努眼睛。且道努底是什麼？\n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或問：在此何為？師曰：等個人來。曰：來也。師曰：汝不是這個人。或解布袋，百物俱有，撒下曰：看！看！又一一將起，問人曰：這個喚作什麼？或袋內探果子與僧，僧擬接，師乃縮手曰：汝不是者個人。或見僧行過，乃拊背一下，僧回首，師曰：把一錢子來。有時倚袋終日憨睡，或起行市肆間，小兒譁逐之，或拄杖、或數珠與兒戲。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遂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祇此別更有在？師拈起布袋，肩負而去。\n都盧一個布袋，裡面討甚奇怪。困來且得枕頭，𢹂去亦無妨礙。有時閙市打開，多是自家買賣。\n楞嚴經：佛告阿難：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n堂前露柱久懷胎，生下孩兒頗俊哉。未解語言先作賦，一操直取狀元來。\n楞嚴經：佛謂阿難：若能轉物，即同如來。\n若能轉物即如來，春暖山花處處開。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n維摩經：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至維摩，摩默然。文殊讚嘆曰：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真入不二法門。\n一個兩個百千萬，屈指尋文數不辦。暫時放在暗窓前，明日與君重計算。\n維摩經：不斷煩惱而入涅槃。\n朝生暮死千萬徧，一日幾回相見面。展陣開旗放出來，一指動時客戲見。\n金剛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n水不洗水誰不知，旋嵐常靜太驅馳。千年曆日如能算，免被巡官掌上推。\n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華，以青蓮目普示大眾百萬聖賢，唯迦葉破顏微咲。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付囑於汝。汝當護持流通，毋令斷絕。\n盡說拈華微咲是，不知將底辯宗風。若言心眼同時證，未免󳬿朧在夢中。\n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葉召阿難，難應諾。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n金襴之外復何傳？弟應兄呼豈有偏？倒却門前剎竿子，免教依舊倚墻邊。\n達磨大師見梁武帝，帝問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師曰：不識。帝不悟，師遂折蘆渡江。至魏後，帝舉問誌公，公曰：陛下識此人否？帝曰：不識。公曰：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帝曰：當遣使詔之。公曰：莫道陛下詔，闔國人去，他亦不回。\n一箭尋常落一鵰，更加一箭已相饒。直歸少室峰前坐，梁主休言更去招。\n達磨自梁涉魏，至洛陽少林，面壁而坐，經及九年。\n先被梁王勘破。却向少林孤坐。謾言教外別傳，爭奈不識這箇。\n二祖慧可大師初參達磨，立雪斷臂，曰：我心未寧，乞師安心。磨曰：將心來，與汝安。師曰：覓心了不可得。磨曰：與汝安心竟。師於此悟入。\n終始覓心無可得，寥寥不見少林人，滿庭舊雪重知冷，鼻孔依然搭上唇。\n五祖弘忍大師，前身在蘄州西山栽松，遇四祖告曰：吾欲傳法於汝，汝已年邁，汝若再來，吾尚遲汝。師諾，遂往周家女托生。因拋濁港中，神物護持，至七歲為童子。祖一日往黃梅，逢一小兒，骨相奇秀，乃問曰：子何姓？曰：姓即有，非常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性。祖曰：汝無性耶？曰：性空故。祖默識其法器，即俾侍者，乃令出家。後付衣鉢，居黃梅東山。\n在聖權方世莫評，雙峰密付豈虗稱。前身已老難傳鉢，托陰重來始繼燈。昔日栽松名尚振，千靈報母願何增。如今海內宗風徧，祇為春中擇得能。\n慧忠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皆應諾。師曰：將謂吾辜負汝，却是汝辜負吾。\n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度應諾，茫茫亂下鍼錐，誰知可知禮也。\n國師無縫塔。\n無縫塔從誰手造，雖然有樣不堪傳。如何強寫無層級，永向琉璃殿上懸。\n青原思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n廬陵米價越尖新，那個商量不掛唇。無限清風生閫外，休將升斗計疎親。\n馬祖一日陞座，百丈卷却面前席，祖便下座。\n昨日東風偶然惡，桃花亂落如紅雨。昨夜東風又發狂，滿地不知何處去。\n馬祖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n大地山河俱是寶，不識之人入荒草。日面月面佛現前，閃爍珊瑚光杲杲。\n百丈海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奇特事？師曰：獨坐大雄峯。僧禮拜，師便打。\n大機大用豈虗然？獨坐雄峰自有權。稍若錯傳王令者，腦門須喫棒三千。\n南泉禪師因兩堂爭猫，師遇之，白眾曰：道得即救取猫兒，道不得即斬却也。眾無對，師便斬之。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話示之，州乃脫草鞋安頭上而出，師曰：適來子若在，即救取猫兒也。\n提起兩堂應盡見，拈刀要取活狸奴。可憐皮下皆無血，直得橫屍滿路途。\n狸奴夜靜自舒張，引手過頭露爪長。王老室中巡邏了，狼忙走出恐天光。\n槃山曰：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曰：向上一路，千聖不然。楊岐曰：口上著。\n槃山向上路何言，罕見行人耳有穿。口上著來無咬處，方知千聖不能傳。\n水潦和尚參馬祖，禮拜起，欲伸問次，祖一踏踏倒。師忽然大悟，起來呵呵大咲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盡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n一踏倒時堪大笑，從前伎倆盡徒勞，蛇頭却要重揩痒，萬萬千千出一毫。\n麻谷因良遂座主參師，閉却門，將鋤頭去削草。遂又來扣門，師曰：誰？曰：某甲。師曰：鈍根阿師下去。凡數四如是，遂忽然有省，再去扣門曰：和尚莫謾良遂，良遂若不來禮拜，洎被十二本經賺過一生。師乃開門令通悟，繇印可之。遂返都城講肆，散席告諸徒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n閉戶𢹂鋤已太賒，更來當面受糊搽。光中自覺遭謾久，方信無人共出家。\n百丈惟政禪師問南泉：諸方善知識還有不說似人底法也無？曰：有。師曰：作麼生？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曰：恁麼則說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麼，和尚作麼生？師曰：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底法？曰：某甲不會，請和尚說。師曰：我太煞與汝說了也。\n涅槃老子順風吹，囉哩哩囉爭得知。隔嶺幾多人錯聽，一時喚作鷓鴣詞。\n百丈示眾曰：汝等為我開田，我為汝說大義。普請開田了，眾請和尚說大義，師展兩手示之。\n常憐百丈解開田，今古行人手裡傳。誰道舌頭曾不動，五音六律太周旋。\n池州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曰：我尋常向師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個半個，他恁麼驢年去。\n魯祖孤風振四維，僧來面壁少人知。南泉提起驢年事，且道如今是甚時。\n龐蘊居士參馬祖，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悟。\n一口吸盡西江水，萬古千古無一滴。要須黨理不黨親，馬師可惜口門窄。\n黃檗運禪師曰：汝等盡是噇酒糟漢，還知大唐國裡無禪師麼？時有僧問：諸方聚眾，為甚麼却道無禪師？師曰：不道無禪，祇是無師。\n大唐國裡無禪師，與君𢹂手歸家裡。拋鈎祇欲釣獰龍，誰知得箇跛鼈子。\n溈山祐禪師示眾曰：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脇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若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喚作什麼即得？\n不道溈山不道牛，灼然何處辯蹤繇？絲毫差却來時路，萬劫無繇得出頭。\n陸大夫問南泉曰：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枝花，如夢相似。\n天地同根自唯然，當時猶喜遇南泉。指言見此華如夢，須信壺中別有天。\n龍潭崇信禪師未出家時，為餅鋪在天皇寺前，每日常供餅十枚上皇。皇受已，却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師曰：是某將來，何以返？曰：惠汝。皇曰：是汝將來，復汝何咎？師因悟入，遂投出家。\n十餅每將留一個，因思何謂蔭兒孫？團團將去還將入，不覺醍醐到頂門。\n龍潭一日問天皇曰：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汝心要。師曰：何處指示？曰：汝擎茶來，吾為汝接。汝行食來，吾為汝受。汝和南時，吾便低首。何處不指示心要？師低頭良久。皇曰：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即差。師當下開解。復問：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別無聖解。\n脫白投師貴苦辛，擎茶問訊盡躬親。無端再敘三年事，笑倒街頭賣餅人。\n趙州諗禪師因僧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師曰：鎮州出大蘿蔔頭。\n鎮州出大蘿蔔頭，報君來處須分曉。衲僧多是渾淪吞，子細得他滋味少。\n趙州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裡坐。\n併却泥佛金木佛，趙州放出遼天鶻。東西南北謾擡頭，萬里重雲只一突。\n法眼禪師舉趙州栢樹子話問覺鐵嘴：承聞趙州有此話，是否？覺曰：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眼曰：真師子兒。\n新羅󳬧子刺天飛，鈍鳥籬邊懞不去。趙州庭栢一何高，誰道先師無此語。\n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師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曰：此猶是揀擇。師曰：田厙奴，甚處是揀擇？僧無語。\n團團秋月印天心，是物前頭有一輪。入穴蝦蟆無出路，却冤天道不平勻。\n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師曰：曾有人問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n分疎不下五年強，一葉舟中載大唐。渺渺兀然波浪裏，誰知別有好思量。\n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和尚如何為人？師曰：何不引盡此語？曰：某甲祇念得到這裡。師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n驅山塞海也尋常，所至文明始是王。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n趙州因僧問：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喫粥了也未？僧曰：喫粥了也。師曰：洗鉢盂去。其僧忽然省悟。\n梅花落盡杏花披，未免春風著出褫。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n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曰：老僧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n七斤衫重豈難提，日出東方定落西。一擊珊瑚枝粉碎，轟轟雷雨滿山溪。\n趙州因僧問：初生孩兒還具六識也無？師曰：急水上打毬子。僧却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曰：念念不停留。\n何謂識兮還具六？八萬四千殊不足，初生孩子尚喃喃，急水打毬攔口𡎺。\n臺山路有一婆子，凡僧問：臺山向什麼處去？曰：驀直去。僧便去。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後有僧舉似趙州，州曰：待我勘過。明日便去，問：臺山向甚麼處去？曰：驀直去。州便去。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州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n干戈中立太平基，塊雨條風勝古時。婆子為君勘破了，趙州脚跡少人知。\n臨濟玄禪師問黃檗佛法的的意，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皆不契會，遂辭檗行脚去。檗指往大愚，師至大愚，愚曰：那裡來？師曰：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教？師曰：親問佛法的的意，蒙和尚三度賜棒，未審過在甚處處？愚曰：黃檗恁麼老婆，為汝得徹困，猶覔過在。師於是大悟，曰：佛法元來無多子。愚乃搊住曰：者尿牀鬼，適來道不會，如今又道無多子，且道是多少？師向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還黃檗，檗曰：返何速乎？師曰：祗為老婆心切。檗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檗曰：者大愚饒舌，待見與他一頓。師曰：說甚待見，即今便打。遂打檗一掌，檗吟吟大笑。\n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鴟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臨濟出世後，唯以棒喝示徒，凡見僧入門便喝。\n萬里青霄絕點塵，一聲霹靂震乾坤。茫茫宇宙人無數，幾個如今有腦門。\n臨濟示眾曰：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向面門出入。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便打，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n春風浩浩烘天地，是處山藏煙靄裡。無位真人不可尋，落花又見隨流水。\n臨濟問院主：甚處去來？主曰：州中糶黃米來。師曰：糶得盡麼？曰：糶得盡。師以拄杖劃一劃，曰：還糶得者箇麼？主便喝，師便打。典座至，師舉前話。座曰：院主不會和尚意。師曰：汝又作麼生？座禮拜，師亦打。\n寶劍持來刃似霜，幾回臨陣斬蠻王。有情有理俱三段，一道寒光射斗傍。\n臨濟將示寂，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却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敢滅却和尚正法眼藏？師曰：已後有人問汝，向他道什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却？\n擘彼泰山雷未猛，照開滄海月非光。瞎驢滅却正法眼，直得哀聲滿大唐。\n大隨法真禪師。因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個壞不壞？師曰：壞。僧曰：恁麼則隨他去也。師曰：隨他去。僧不肯。後到投子，舉前話。子裝香遙禮曰：西川古佛出世。謂其僧曰：汝速回去懺悔。僧回大隨，師已遷化。再至投子，子亦遷化。\n壞與不壞舌無骨，驀面看時眼突出，大隨猶在劫火中，天下熬熬謾啾唧。\n大隨菴側有一龜，僧問：一切眾生皮褁骨，這個眾生為甚骨褁皮？師拈草履覆龜背上，僧無語。\n分明皮上骨團團，卦畫重重更可觀，拈起草鞋都葢了，大隨却被這僧謾。\n靈樹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默然。後遷化，欲立行狀󳬴，要選此語刻石。時雲門為首座，僧問：先師默然處如何上󳬴？雲門代云：師。\n師之一字太巍巍，獨向寰中定是非。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n靈雲勤禪師因見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溈山曰：從緣悟達，永無退失。玄沙曰：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n靈雲悟後復何如，未徹無人辯得渠。千古華山山脚下，豈知潘閬倒騎驢。\n德山鑒禪師一日侍龍潭，抵夜，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師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燈度與，師擬接，潭復吹滅。師於此大悟，便禮拜。潭曰：子見個甚麼？師曰：從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n明暗相陵不足云，絲毫有解未為親，紙燈忽滅眼睛出，打破大唐無一人。\n德山因廓侍者問：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師曰：作麼作麼？曰：勅點飛龍馬，跛鼈出頭來。師休去。明日師浴出，廓過茶與師問，撫廓背曰：昨日公案作麼生？曰：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師又休去。\n雲鵬展翅天無光，井底蝦蟆剛咄咄。太陽忽轉跳出來，千峰萬峰空突兀。\n洞山曰：一大藏教，祇是個之字。\n點畫分明無道理，老胡幾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右軍，無限風流歸手裡。\n投子禪師。趙州問：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州曰：我早猴白，伊更猴黑。\n死去活來牙上露，投明須到己先行。誰家別舘池塘裏，一對鴛鴦畵不成。\n投子因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下禪床立。又問：凡聖相去幾何？師亦下禪床立。\n老婦低垂事舅姑，起來爭免面糢糊。強將雲髻高高綰，遮得傍人眼也無。\n投子因僧問：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師曰：丫角女子白頭絲。\n丫角女子白頭絲，猛燄堆中雪片飛，一等住山誰可擬？閒雲流水不同歸。\n仰山住東平時，溈山送書并鏡與師。師上堂，提起示眾曰：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是東平鏡，又是溈山送來；若道是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裡。道得則留取，道不得即撲破去也。眾無語，師遂撲破。\n師鏡拈來呈眾了，癡人往往爭妍醜，當時撲破不可尋，免教壞却兒孫手。\n仰山因龐居士問：久嚮仰山，到來為什麼却覆？師竪起拂子，士曰：恰是。師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曰：雖然無人，也要露柱證明。師擲拂子，曰：若到諸方，一任舉似。\n兩個八文為十六，從頭數過猶不足，拏來亂撒向階前，滿地團團苔蘚綠。\n興化獎禪師，因後唐莊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宮，詔師問曰：朕取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師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幞頭脚。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n北番王子彎弓射，南國將軍仰面看。沙上空餘斜影在，翩翩直自入雲端。\n三聖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臭肉來蠅。興化云：破驢脊上足蒼蠅。\n破脊驢多臭肉蠅，誰知興化不徒行。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n雪峰住庵時，有兩僧來，師以手托庵門，放身出曰：是什麼？僧亦曰：是什麼？師低頭歸庵。僧辭去，師問：甚麼處去？曰：湖南。師曰：我有個同行住巖頭，附汝一書去。書曰：某書上師兄，某一自鼇山成道後，迄至於今飽不饑，同參某書上。僧到巖頭，頭問：甚處來？曰：雪峯來，有書達和尚。頭接了，乃問：別有何言句？僧舉前話，頭曰：他道甚麼？曰：他無語，低頭歸庵。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請益前話，頭曰：何不早問？曰：未敢容易。頭曰：雪峯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這是。\n雪老却入庵中後，路上無人見得伊。賴有故人千里在，同條生死不同時。\n雪峰曰：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n眉毛罅裏遊南嶽，大海波心泛釣舟。薄藝隨身終不說，從他打鼓看無休。\n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師前作怕勢。有僧舉似玄沙，沙曰：須是稜兄始得。然雖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麼生？沙曰：用南山作麼？\n象骨鼈蛇當大路，稜師可惜便亡身。雲門弄得雖然活，爭似南山不用親。\n雪峰示眾曰：三世諸佛向火𦦨上轉大法輪。玄沙云：今日王令稍嚴。師曰：作麼生？沙云：不許人攙行奪市。師不覺吐舌。雲門曰：火𦦨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n火𦦨騰輝說最親，無邊諸佛近前聞。誰知更有傍觀者，鼻孔撩天不喜君。\n乾峰和尚上堂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師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n黑白分明滿局棋，曾無一著有相虧。可憐無限傍觀者，斧爛柯消總不知。\n乾峰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雲門出問：庵內人為甚麼不知庵外事？師呵呵大笑。門曰：猶是學人疑處。師曰：子是甚麼心行？門曰：也要和尚相委。師曰：直須與麼，始解穩坐。門應諾諾。\n鋪主將鍮試買人，謂言難似此金真。買人拂袖先行去，滿面慚惶不敢嗔。\n寶壽開堂日，方陞座，三聖推出一僧，師便打。聖曰：汝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師擲下拄杖，便下座，歸方丈。\n金鎚擲下如星疾，好手接來不費力。當時擲向洪波中，千古萬古無消息。\n羅山道閒禪師。閩王請開堂，師陞座，方收斂僧伽黎，乃曰：珍重！便下座。閩王近前接手，云：靈山一會，何異今日？師曰：將謂是個俗漢。\n紛紛雪影耀閩天，閩主欣逢倍樂然。一旦春風吹大地，更無一點在階前。\n玄沙備禪師示眾曰：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祇如盲聾啞三種病人，汝作麼生接？若拈錐竪拂，他眼不見。共他說話，耳又不聞，口復啞。若接不得，佛法盡無靈驗。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和尚還許人商量否？師曰：許。汝作麼生商量？僧珍重出，師曰：不是，不是。\n退後近前兼對辯，相逢邂逅難回面。春風驀地撼庭前，還見落花千萬片。\n玄沙因鏡清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個入路。師曰：還聞偃溪水聲否？曰：聞。師曰：是汝入處。\n天生碧眼崑崙兒，有藝過人自不知。幾度黑風翻大海，波心出沒自閒嬉。\n漳州保福禪師因長慶云：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只是無二種語。師曰：作麼生是如來語？曰：聾人爭得聞？師曰：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慶却問：作麼生是如來語？師云：喫茶去。雲居錫云：什麼處是長慶向第二頭道處？\n不說如來二種語，三三為九須重數。何謂聾人爭得聞，狐裘未免還移主。\n雲門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北斗裡藏身。\n五陵公子遊花慣，未第貧儒自古多。冷地看他人富貴，等閒無奈幞頭何。\n雲門因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處懺悔？師曰：露。\n簸土揚塵無避處，翻身直到御樓前。回頭不見來時路，下是黃泉上是天。\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塵塵三昧？師曰：鉢裡飯，桶裡水。\n朝打三千未為多，暮打八百未為少。鉢裡飯兮桶裡水，人前切忌無分曉。\n雲門，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裡，將三門來燈籠上，作麼生？自代云：逐物意移。又曰：雲起雷興。\n嶺上白雲舒復卷，天邊皓月去還來。低頭却入茆簷下，不覺呵呵笑幾回。\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師曰：六不收。\n六不收兮調最新，能歌何待繞梁塵。和風滿檻花千樹，不換乾坤別是春。\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曰：糊餅。\n雲門糊餅模樣小，爭似法華爐竈大。飽來一任帶刀眠，誰問西來閑達磨。\n雲門因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師曰：須彌山。\n須彌山，塞宇宙，千眼大悲看不透。除非自解倒騎牛，一生不著隨人後。\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普風。穴云：瞎黃龍。心云：更道個瞎，且圖兩得相見。\n頂上有來真個瞎，輝天鑒地不同時。大悲手裡休擎手，獨自夜行誰得知。\n雲門因僧問：佛法如水中月，是否？師曰：清波無透路。曰：和尚從何得？師曰：再問復何來？曰：正與麼時如何？師曰：重疊關山路。\n灼然水月非難取，自是時人手不親。韶石老師拈出了，關山重疊越光新。\n雲門示眾曰：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個是自己？\n左眼不見山河，右眼不見日月。直得百花開時，一一為君分別。\n報慈藏嶼禪師因僧問：情生智隔，想變體殊。祇如情未生時如何？師曰：隔。曰：情未生時隔個甚麼？師曰：這個梢郎子未遇人在。\n無情繇隔若為通，絲髮之間路萬重。可惜兩頭空走者，不能直下見其宗。\n巴陵顥鑑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珊瑚枝枝撑著月。\n珊瑚枝枝撑著月，射斗鋒鋩未足觀。四海盡來歸貢後，乾坤同輝寶光寒。\n洞山初禪師初參雲門。門曰：近離甚處。師曰：查渡。門曰：夏在甚處。師曰：湖南。門曰：什麼時離湖南。師曰：去秋。門曰：放汝三十棒。師曰：過在什麼處。門曰：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師於言下頓省。\n一鏃三關破不難，奈何猶在是非間。曲勞提起飯袋子，三頓方知徹骨寒。\n洞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麻三觔。\n觔兩分明不負君，眼中瞳子莫生嗔。百年三萬六千日，得忻忻處且忻忻。\n首山念禪師因僧問：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師曰：家家門前火把子。\n空手歸時誰肯信？驢䭾馬載入門來，家家舉起火把子，半夜天如白日開。\n法眼文益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師曰：是曹源一滴水。\n曹源一滴久澄清，流出千江絕浪聲。大海幾多遊翫者，茫茫空繞水邊行。\n法眼因僧慧超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慧超。僧於是悟入。\n一文大光錢，買得個油糍，喫向肚裡了，當下便不饑。\n龍濟紹脩禪師行脚時，同悟空、法眼到地藏，向火舉話次，藏入來，乃問：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師曰：不別。藏竪兩指云：兩個三人。因此同參。\n地藏當機竪指頭，諸老至今猶未瞥，天回地轉却等閒，千古萬古兩條鐵。\n五祖戒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踏著秤鎚硬似鐵。\n踏著秤鎚硬似鐵，此時有理不能說。新羅國裡火星飛，直上雲門指上熱。\n智門祚禪師因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蓮華。曰：出水後如何？師曰：荷葉。\n蓮華荷葉有繇哉，泥水分時絕點埃。堪憶九龍初沒處，東西一步一華開。\n汾州昭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絹扇子足風凉。\n青絹扇子足風凉，親得搖來始息狂。只愛團團無縫者，人前空自眼如羊。\n北禪賢禪師歲夜小參，曰：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煑野菜羹，燒榾柮火，大家喫了，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他門戶傍他墻，剛被時人喚作郎。下座，歸方丈。至夜深，維那入方丈問訊，曰：縣裡有公人到勾和尚。師曰：作甚麼？曰：道和尚宰牛不納皮角。師遂將下頭帽擲在地上，那便拾去。師下禪床，攔胸擒住，呌曰：賊！賊！那將帽子覆師頂，曰：天寒，且還和尚。師呵呵大笑，那便出去。時法昌遇為侍者，師顧昌曰：這公案作麼生？昌曰：潭州紙貴，一狀領過。\n納它皮角要輸機，放下尋時結抄歸。一任這回黃雪落，滿家圍火掩柴扉。\n雪竇顯禪師改船子漁父頌曰：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載得月明歸。\n閃爍金鱗躍浪時，華亭貪翫下鈎遲。誰知雪老垂綸慣，不犯波濤取得伊。\n雪竇因僧問：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學人分上為什麼不會？師曰：枯木裡瞠眼。曰：恁麼則從苗辨地，因語識人也。師曰：三十棒且待別時。\n一枝枯草強遮羞，明鏡當軒燭盡幽。滿面慚惶移步去，清光灼灼避無繇。\n雲葢繼鵬禪師初謁雙泉雅禪師，泉令充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話，經久無省發。一日泉向火，師侍立，泉忽問：拄杖子話試舉來與子商量。師擬舉，泉拈火箸便摵，師豁然大悟。\n與奪雙行驗正邪，纔爭拄杖便亡家，驀然鐵棒如風疾，失却從前眼裏華。\n玄則禪師問青峰：如何是學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後謁法眼，眼問：甚處來？師曰：青峰。眼曰：青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眼曰：上座作麼生會？師曰：丙丁屬火而更求火，如將自己求自己。眼曰：與麼會又爭得？師曰：某甲祇與麼，未審和尚又如何？眼曰：汝問，我與汝道。師問：如何是學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於言下頓悟。\n末上一回秤八兩，又秤恰重半觔來。定盤星在誰人手，爭著絲毫可怪哉。\n慈明圓禪師在眾中時，到芝和尚寮中。芝坐間，開盒子取香在手中，欲燒次，師問曰：作麼生燒？芝便放爐中燒。師曰：齖郎當漢又恁麼去也。\n千人萬人行一路，幾個移身不移步？對面拈香爐上燒，齖郎當漢又恁去。\n瑯琊覺禪師因長水法師問：經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厲聲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n混混玲瓏無背面，拈起有時成兩片。且從依舊却相當，免被傍人來󳬇見。\n大愚芝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鋸解秤鎚。\n鋸解秤鎚無縫罅，風吹日炙朝復夜，雖然不許亂商量，一任稱提繞天下。\n楊岐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三脚驢子弄蹄行。僧曰：莫祇者便是？師曰：湖南長老。\n三脚驢子弄蹄行，奉勸行人著眼睛，草裡見他須喪命，祇緣踢踏最分明。\n楊岐因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岐云：西天人不會唐言。\n天高地逈非難見，水濶山重不易論。萬古八風吹不入，西天人不會唐言。\n楊岐因僧問撥雲：見日時如何？岐云：東方來者東方坐。\n堯舜垂衣萬國賓，撥雲見日意休陳。東方來者東方坐，草木重霑雨露新。\n楊岐因慈明上堂，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草裡，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個入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n將出驪珠遇大商，金盤撥動有餘光。無煩一句論高價，把手歸家笑幾場。\n楊岐因僧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堪作什麼？師曰：鉢盂口向天。\n鉢盂向天底時節，十方世界一團鐵，少林面壁謾多年，衲僧眼裏重添屑。\n茶陵郁山主因廬山化士至，論及宗門中事，教令看。僧問法燈：百尺竿頭如何進步？法燈曰：噁。凡三年。一日，乘驢度橋，一踏橋板而墮，忽然大悟。遂有頌曰：我有神珠一顆，久被諸塵封鎻。今朝塵盡光生，照見山河萬朵。因更不遊方。\n百尺竿頭曾進步，溪橋一踏沒山河。從茲不出茶川上，吟嘯無非邏哩囉。\n動與事會。\n飯若真珠麵如玉，食罷㳂溪行數曲。忽然逢個荷鋤翁，我自高歌他鼓腹。\n白雲守端禪師語錄卷下終", "simplified_text": "白云守端禅师语录卷上\n上堂\n卍云上堂法语既载于续刊古尊宿语要卷三，故今不再录，但収所遗者耳。\n上堂：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圆通则不然，时挑野菜和根煑，旋斫生柴带叶烧。\n示众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拈拄杖云：山河大地，水鸟树林，情与无情，尽向拄杖头上作大狮子吼，演说摩诃大般若。且道天台、南岳说什么法门？南岳说洞山五位修行，君臣父子各得其宜，莫守寒岩异草青，坐断白云宗不妙。天台说临济三玄三要四料拣，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要会个中意，日午打三更。庐山出来道：汝两个汉正在葛藤窠里。不见道：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此三个汉见解，若上衲僧秤子上秤，一个重八两，一个重半觔，一个不值半文钱。且道那个不值半文钱？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n示众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大众！作么生说个随缘赴感底道理？祇于一弹指间，尽大地含生根机一时应得周足，而未甞动著一毫头，便且唤作随缘赴感而常处此座。祇如山僧此者受法华请，相次与大众相别，去宿松县里开堂了方归院去。且道还离此座也无？若道离，则世谛流布；若道不离，作么生见得个不离底事？莫是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么？又莫是一切无心一时自遍么？若恁么，正是掉棒打月。到者里直须悟始得，悟后更须遇人始得。汝道既悟了便休，又何必更须遇人？若悟了遇人底，当垂手方便之时，著著自有出身之路，不瞎却学者眼。若祇悟得干萝卜头底，不唯瞎却学者眼，兼自已动，便先自犯锋伤手。汝看我杨岐先师问慈明师翁道：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答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进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翁便喝，进云：好喝。师翁又喝，先师亦喝，师翁乃连喝两喝，先师遂礼拜。大众！须知悟了遇人者，向十字街头与人相逢，却在千峰顶上握手；向千峰顶上相逢，却在十字街头握手。所以山僧甞有颂云：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聚，大都缁素要分明。山僧此者临行解开布袋头，一时撒在诸人面前了也，有眼者莫错怪好。珍重！\n示众，云：泥佛不度水，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炉，真佛内里坐。大众！赵州老子十二剂骨头、八万四千毛孔，一时抛向诸人怀里了也。圆通今日路见不平，为古人出气。以手拍禅床，云：须知海岳归明主，未信乾坤陷吉人。\n师姓葛氏，衡阳人。幼事翰墨，及冠，依茶陵郁禅师披削，往参杨岐。岐一日忽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鎻。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𥧌。黎明，咨訽之。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曰：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巾侍久之，辞游庐阜。圆通讷禅师举住承天，声名籍甚。又逊居圆通，次徙法华、龙门、兴化、海会，所至众如云集。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水底按葫芦。又僧问：不求诸圣，不重己灵，未是衲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师曰：死水不藏龙。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赚杀汝。宋仁宗熈宁五年丙戌示寂，世寿四十八。\n赞\n杨岐和尚\n碧海中珠，烂泥里刺。虎啸龙唫，鸡啼犬吠。天下杨岐，讨甚巴鼻。\n衡州茶陵受业和尚\n水月以喻兮古来已多，我今不然兮所陈伊何。百尺竿头曾进步，溪桥一踏没山河。固不方游兮何游之有，玄沙保寿兮师其与偶。雁峰之东兮洣川之口，三十三秋兮大狮子吼。舒兮卷兮已而矣，依前空泻洣川水。九江相去几千里，父有重牙子无齿。谩劳提耳一炉香，微烟旋逐松风起。\n题云葢会和尚遗塔\n五峰诸祖塔，我祖据中央。山脉朝来正，溪光泻去长。僧移云际树，客献海边香。从此潇湘畔，遗风振洛阳。\n白云守端禅师语录卷上\n白云守端禅师语录卷下\n颂古\n世尊一日升座，大众才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巍巍顶相终难见，舒卷何当如掣电？彼时若有此时人，文殊椎下分针线。\n世尊因外道问云：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n万丈寒潭彻底清，锦鳞夜静向光行。和竿一掷随钩上，水面茫茫散月明。\n傅大士因梁武帝请讲经，士升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志公乃问：陛下会么？帝云：不会。志云：大士讲经竟。\n大士何曾解讲经，志公方便且相成。一挥案上俱无取，直得梁王努眼睛。且道努底是什么？\n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或问：在此何为？师曰：等个人来。曰：来也。师曰：汝不是这个人。或解布袋，百物俱有，撒下曰：看！看！又一一将起，问人曰：这个唤作什么？或袋内探果子与僧，僧拟接，师乃缩手曰：汝不是者个人。或见僧行过，乃拊背一下，僧回首，师曰：把一钱子来。有时倚袋终日憨睡，或起行市肆间，小儿哗逐之，或拄杖、或数珠与儿戏。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遂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祇此别更有在？师拈起布袋，肩负而去。\n都卢一个布袋，里面讨甚奇怪。困来且得枕头，𢹂去亦无妨碍。有时閙市打开，多是自家买卖。\n楞严经：佛告阿难：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n堂前露柱久怀胎，生下孩儿颇俊哉。未解语言先作赋，一操直取状元来。\n楞严经：佛谓阿难：若能转物，即同如来。\n若能转物即如来，春暖山花处处开。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n维摩经：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至维摩，摩默然。文殊赞叹曰：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真入不二法门。\n一个两个百千万，屈指寻文数不办。暂时放在暗窓前，明日与君重计算。\n维摩经：不断烦恼而入涅槃。\n朝生暮死千万徧，一日几回相见面。展阵开旗放出来，一指动时客戏见。\n金刚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n水不洗水谁不知，旋岚常静太驱驰。千年历日如能算，免被巡官掌上推。\n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华，以青莲目普示大众百万圣贤，唯迦叶破颜微咲。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付嘱于汝。汝当护持流通，毋令断绝。\n尽说拈华微咲是，不知将底辩宗风。若言心眼同时证，未免󳬿胧在梦中。\n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叶召阿难，难应诺。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n金襕之外复何传？弟应兄呼岂有偏？倒却门前刹竿子，免教依旧倚墙边。\n达磨大师见梁武帝，帝问曰：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师曰：不识。帝不悟，师遂折芦渡江。至魏后，帝举问志公，公曰：陛下识此人否？帝曰：不识。公曰：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帝曰：当遣使诏之。公曰：莫道陛下诏，阖国人去，他亦不回。\n一箭寻常落一雕，更加一箭已相饶。直归少室峰前坐，梁主休言更去招。\n达磨自梁涉魏，至洛阳少林，面壁而坐，经及九年。\n先被梁王勘破。却向少林孤坐。谩言教外别传，争奈不识这个。\n二祖慧可大师初参达磨，立雪断臂，曰：我心未宁，乞师安心。磨曰：将心来，与汝安。师曰：觅心了不可得。磨曰：与汝安心竟。师于此悟入。\n终始觅心无可得，寥寥不见少林人，满庭旧雪重知冷，鼻孔依然搭上唇。\n五祖弘忍大师，前身在蕲州西山栽松，遇四祖告曰：吾欲传法于汝，汝已年迈，汝若再来，吾尚迟汝。师诺，遂往周家女托生。因抛浊港中，神物护持，至七岁为童子。祖一日往黄梅，逢一小儿，骨相奇秀，乃问曰：子何姓？曰：姓即有，非常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性。祖曰：汝无性耶？曰：性空故。祖默识其法器，即俾侍者，乃令出家。后付衣钵，居黄梅东山。\n在圣权方世莫评，双峰密付岂虗称。前身已老难传钵，托阴重来始继灯。昔日栽松名尚振，千灵报母愿何增。如今海内宗风徧，祇为春中择得能。\n慧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皆应诺。师曰：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n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度应诺，茫茫乱下针锥，谁知可知礼也。\n国师无缝塔。\n无缝塔从谁手造，虽然有样不堪传。如何强写无层级，永向琉璃殿上悬。\n青原思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么价？\n庐陵米价越尖新，那个商量不挂唇。无限清风生阃外，休将升斗计疎亲。\n马祖一日升座，百丈卷却面前席，祖便下座。\n昨日东风偶然恶，桃花乱落如红雨。昨夜东风又发狂，满地不知何处去。\n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n大地山河俱是宝，不识之人入荒草。日面月面佛现前，闪烁珊瑚光杲杲。\n百丈海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奇特事？师曰：独坐大雄峰。僧礼拜，师便打。\n大机大用岂虗然？独坐雄峰自有权。稍若错传王令者，脑门须吃棒三千。\n南泉禅师因两堂争猫，师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话示之，州乃脱草鞋安头上而出，师曰：适来子若在，即救取猫儿也。\n提起两堂应尽见，拈刀要取活狸奴。可怜皮下皆无血，直得横尸满路途。\n狸奴夜静自舒张，引手过头露爪长。王老室中巡逻了，狼忙走出恐天光。\n槃山曰：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曰：向上一路，千圣不然。杨岐曰：口上著。\n槃山向上路何言，罕见行人耳有穿。口上著来无咬处，方知千圣不能传。\n水潦和尚参马祖，礼拜起，欲伸问次，祖一踏踏倒。师忽然大悟，起来呵呵大咲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尽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n一踏倒时堪大笑，从前伎俩尽徒劳，蛇头却要重揩痒，万万千千出一毫。\n麻谷因良遂座主参师，闭却门，将锄头去削草。遂又来扣门，师曰：谁？曰：某甲。师曰：钝根阿师下去。凡数四如是，遂忽然有省，再去扣门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洎被十二本经赚过一生。师乃开门令通悟，繇印可之。遂返都城讲肆，散席告诸徒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n闭户𢹂锄已太赊，更来当面受糊搽。光中自觉遭谩久，方信无人共出家。\n百丈惟政禅师问南泉：诸方善知识还有不说似人底法也无？曰：有。师曰：作么生？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曰：恁么则说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么，和尚作么生？师曰：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曰：某甲不会，请和尚说。师曰：我太煞与汝说了也。\n涅槃老子顺风吹，啰哩哩啰争得知。隔岭几多人错听，一时唤作鹧鸪词。\n百丈示众曰：汝等为我开田，我为汝说大义。普请开田了，众请和尚说大义，师展两手示之。\n常怜百丈解开田，今古行人手里传。谁道舌头曾不动，五音六律太周旋。\n池州鲁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曰：我寻常向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n鲁祖孤风振四维，僧来面壁少人知。南泉提起驴年事，且道如今是甚时。\n庞蕴居士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顿悟。\n一口吸尽西江水，万古千古无一滴。要须党理不党亲，马师可惜口门窄。\n黄檗运禅师曰：汝等尽是噇酒糟汉，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诸方聚众，为甚么却道无禅师？师曰：不道无禅，祇是无师。\n大唐国里无禅师，与君𢹂手归家里。抛钩祇欲钓狞龙，谁知得个跛鼈子。\n沩山祐禅师示众曰：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脇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若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唤作什么即得？\n不道沩山不道牛，灼然何处辩踪繇？丝毫差却来时路，万劫无繇得出头。\n陆大夫问南泉曰：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枝花，如梦相似。\n天地同根自唯然，当时犹喜遇南泉。指言见此华如梦，须信壶中别有天。\n龙潭崇信禅师未出家时，为饼铺在天皇寺前，每日常供饼十枚上皇。皇受已，却留一饼与之，曰：惠汝以荫子孙。师曰：是某将来，何以返？曰：惠汝。皇曰：是汝将来，复汝何咎？师因悟入，遂投出家。\n十饼每将留一个，因思何谓荫儿孙？团团将去还将入，不觉醍醐到顶门。\n龙潭一日问天皇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汝心要。师曰：何处指示？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心要？师低头良久。皇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师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n脱白投师贵苦辛，擎茶问讯尽躬亲。无端再叙三年事，笑倒街头卖饼人。\n赵州谂禅师因僧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师曰：镇州出大萝卜头。\n镇州出大萝卜头，报君来处须分晓。衲僧多是浑沦吞，子细得他滋味少。\n赵州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n并却泥佛金木佛，赵州放出辽天鹘。东西南北谩擡头，万里重云只一突。\n法眼禅师举赵州栢树子话问觉铁嘴：承闻赵州有此话，是否？觉曰：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眼曰：真师子儿。\n新罗󳬧子刺天飞，钝鸟篱边蒙不去。赵州庭栢一何高，谁道先师无此语。\n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师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曰：此犹是拣择。师曰：田厍奴，甚处是拣择？僧无语。\n团团秋月印天心，是物前头有一轮。入穴虾蟆无出路，却冤天道不平匀。\n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师曰：曾有人问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n分疎不下五年强，一叶舟中载大唐。渺渺兀然波浪里，谁知别有好思量。\n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和尚如何为人？师曰：何不引尽此语？曰：某甲祇念得到这里。师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n驱山塞海也寻常，所至文明始是王。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n赵州因僧问：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吃粥了也未？僧曰：吃粥了也。师曰：洗钵盂去。其僧忽然省悟。\n梅花落尽杏花披，未免春风著出褫。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n赵州因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曰：老僧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n七斤衫重岂难提，日出东方定落西。一击珊瑚枝粉碎，轰轰雷雨满山溪。\n赵州因僧问：初生孩儿还具六识也无？师曰：急水上打毬子。僧却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曰：念念不停留。\n何谓识兮还具六？八万四千殊不足，初生孩子尚喃喃，急水打毬拦口𡎺。\n台山路有一婆子，凡僧问：台山向什么处去？曰：蓦直去。僧便去。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赵州，州曰：待我勘过。明日便去，问：台山向甚么处去？曰：蓦直去。州便去。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州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n干戈中立太平基，块雨条风胜古时。婆子为君勘破了，赵州脚迹少人知。\n临济玄禅师问黄檗佛法的的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皆不契会，遂辞檗行脚去。檗指往大愚，师至大愚，愚曰：那里来？师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教？师曰：亲问佛法的的意，蒙和尚三度赐棒，未审过在甚处处？愚曰：黄檗恁么老婆，为汝得彻困，犹覔过在。师于是大悟，曰：佛法元来无多子。愚乃搊住曰：者尿床鬼，适来道不会，如今又道无多子，且道是多少？师向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还黄檗，檗曰：返何速乎？师曰：祗为老婆心切。檗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檗曰：者大愚饶舌，待见与他一顿。师曰：说甚待见，即今便打。遂打檗一掌，檗吟吟大笑。\n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踢踢翻鹦鸱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临济出世后，唯以棒喝示徒，凡见僧入门便喝。\n万里青霄绝点尘，一声霹雳震乾坤。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如今有脑门。\n临济示众曰：汝等诸人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向面门出入。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便打，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n春风浩浩烘天地，是处山藏烟霭里。无位真人不可寻，落花又见随流水。\n临济问院主：甚处去来？主曰：州中粜黄米来。师曰：粜得尽么？曰：粜得尽。师以拄杖划一划，曰：还粜得者个么？主便喝，师便打。典座至，师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师曰：汝又作么生？座礼拜，师亦打。\n宝剑持来刃似霜，几回临阵斩蛮王。有情有理俱三段，一道寒光射斗傍。\n临济将示寂，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汝，向他道什么？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n擘彼泰山雷未猛，照开沧海月非光。瞎驴灭却正法眼，直得哀声满大唐。\n大随法真禅师。因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师曰：坏。僧曰：恁么则随他去也。师曰：随他去。僧不肯。后到投子，举前话。子装香遥礼曰：西川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回去忏悔。僧回大随，师已迁化。再至投子，子亦迁化。\n坏与不坏舌无骨，蓦面看时眼突出，大随犹在劫火中，天下熬熬谩啾唧。\n大随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褁骨，这个众生为甚骨褁皮？师拈草履覆龟背上，僧无语。\n分明皮上骨团团，卦画重重更可观，拈起草鞋都葢了，大随却被这僧谩。\n灵树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默然。后迁化，欲立行状󳬴，要选此语刻石。时云门为首座，僧问：先师默然处如何上󳬴？云门代云：师。\n师之一字太巍巍，独向寰中定是非。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n灵云勤禅师因见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沩山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玄沙曰：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n灵云悟后复何如，未彻无人辩得渠。千古华山山脚下，岂知潘阆倒骑驴。\n德山鉴禅师一日侍龙潭，抵夜，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师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灯度与，师拟接，潭复吹灭。师于此大悟，便礼拜。潭曰：子见个甚么？师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n明暗相陵不足云，丝毫有解未为亲，纸灯忽灭眼睛出，打破大唐无一人。\n德山因廓侍者问：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师曰：作么作么？曰：勅点飞龙马，跛鼈出头来。师休去。明日师浴出，廓过茶与师问，抚廓背曰：昨日公案作么生？曰：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师又休去。\n云鹏展翅天无光，井底虾蟆刚咄咄。太阳忽转跳出来，千峰万峰空突兀。\n洞山曰：一大藏教，祇是个之字。\n点画分明无道理，老胡几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右军，无限风流归手里。\n投子禅师。赵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州曰：我早猴白，伊更猴黑。\n死去活来牙上露，投明须到己先行。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n投子因僧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下禅床立。又问：凡圣相去几何？师亦下禅床立。\n老妇低垂事舅姑，起来争免面糢糊。强将云髻高高绾，遮得傍人眼也无。\n投子因僧问：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师曰：丫角女子白头丝。\n丫角女子白头丝，猛燄堆中雪片飞，一等住山谁可拟？闲云流水不同归。\n仰山住东平时，沩山送书并镜与师。师上堂，提起示众曰：且道是沩山镜？东平镜？若道是东平镜，又是沩山送来；若道是沩山镜，又在东平手里。道得则留取，道不得即扑破去也。众无语，师遂扑破。\n师镜拈来呈众了，痴人往往争妍丑，当时扑破不可寻，免教坏却儿孙手。\n仰山因庞居士问：久向仰山，到来为什么却覆？师竖起拂子，士曰：恰是。师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曰：虽然无人，也要露柱证明。师掷拂子，曰：若到诸方，一任举似。\n两个八文为十六，从头数过犹不足，拏来乱撒向阶前，满地团团苔藓绿。\n兴化奖禅师，因后唐庄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宫，诏师问曰：朕取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幞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n北番王子弯弓射，南国将军仰面看。沙上空余斜影在，翩翩直自入云端。\n三圣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臭肉来蝇。兴化云：破驴脊上足苍蝇。\n破脊驴多臭肉蝇，谁知兴化不徒行。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n雪峰住庵时，有两僧来，师以手托庵门，放身出曰：是什么？僧亦曰：是什么？师低头归庵。僧辞去，师问：甚么处去？曰：湖南。师曰：我有个同行住岩头，附汝一书去。书曰：某书上师兄，某一自鼇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僧到岩头，头问：甚处来？曰：雪峰来，有书达和尚。头接了，乃问：别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曰：他道甚么？曰：他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头曰：何不早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这是。\n雪老却入庵中后，路上无人见得伊。赖有故人千里在，同条生死不同时。\n雪峰曰：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n眉毛罅里游南岳，大海波心泛钓舟。薄艺随身终不说，从他打鼓看无休。\n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条鼈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师前作怕势。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么生？沙曰：用南山作么？\n象骨鼈蛇当大路，棱师可惜便亡身。云门弄得虽然活，争似南山不用亲。\n雪峰示众曰：三世诸佛向火𦦨上转大法轮。玄沙云：今日王令稍严。师曰：作么生？沙云：不许人搀行夺市。师不觉吐舌。云门曰：火𦦨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n火𦦨腾辉说最亲，无边诸佛近前闻。谁知更有傍观者，鼻孔撩天不喜君。\n干峰和尚上堂曰：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师曰：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n黑白分明满局棋，曾无一著有相亏。可怜无限傍观者，斧烂柯消总不知。\n干峰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云门出问：庵内人为甚么不知庵外事？师呵呵大笑。门曰：犹是学人疑处。师曰：子是甚么心行？门曰：也要和尚相委。师曰：直须与么，始解稳坐。门应诺诺。\n铺主将𨱎试买人，谓言难似此金真。买人拂袖先行去，满面惭惶不敢嗔。\n宝寿开堂日，方升座，三圣推出一僧，师便打。圣曰：汝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掷下拄杖，便下座，归方丈。\n金锤掷下如星疾，好手接来不费力。当时掷向洪波中，千古万古无消息。\n罗山道闲禅师。闽王请开堂，师升座，方收敛僧伽黎，乃曰：珍重！便下座。闽王近前接手，云：灵山一会，何异今日？师曰：将谓是个俗汉。\n纷纷雪影耀闽天，闽主欣逢倍乐然。一旦春风吹大地，更无一点在阶前。\n玄沙备禅师示众曰：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祇如盲聋哑三种病人，汝作么生接？若拈锥竖拂，他眼不见。共他说话，耳又不闻，口复哑。若接不得，佛法尽无灵验。时有僧出曰：三种病人，和尚还许人商量否？师曰：许。汝作么生商量？僧珍重出，师曰：不是，不是。\n退后近前兼对辩，相逢邂逅难回面。春风蓦地撼庭前，还见落花千万片。\n玄沙因镜清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师曰：还闻偃溪水声否？曰：闻。师曰：是汝入处。\n天生碧眼昆仑儿，有艺过人自不知。几度黑风翻大海，波心出没自闲嬉。\n漳州保福禅师因长庆云：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只是无二种语。师曰：作么生是如来语？曰：聋人争得闻？师曰：情知和尚向第二头道。庆却问：作么生是如来语？师云：吃茶去。云居锡云：什么处是长庆向第二头道处？\n不说如来二种语，三三为九须重数。何谓聋人争得闻，狐裘未免还移主。\n云门偃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北斗里藏身。\n五陵公子游花惯，未第贫儒自古多。冷地看他人富贵，等闲无奈幞头何。\n云门因僧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处忏悔？师曰：露。\n簸土扬尘无避处，翻身直到御楼前。回头不见来时路，下是黄泉上是天。\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尘尘三昧？师曰：钵里饭，桶里水。\n朝打三千未为多，暮打八百未为少。钵里饭兮桶里水，人前切忌无分晓。\n云门，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作么生？自代云：逐物意移。又曰：云起雷兴。\n岭上白云舒复卷，天边皓月去还来。低头却入茆簷下，不觉呵呵笑几回。\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师曰：六不收。\n六不收兮调最新，能歌何待绕梁尘。和风满槛花千树，不换乾坤别是春。\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曰：糊饼。\n云门糊饼模样小，争似法华炉灶大。饱来一任带刀眠，谁问西来闲达磨。\n云门因僧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师曰：须弥山。\n须弥山，塞宇宙，千眼大悲看不透。除非自解倒骑牛，一生不著随人后。\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普风。穴云：瞎黄龙。心云：更道个瞎，且图两得相见。\n顶上有来真个瞎，辉天鉴地不同时。大悲手里休擎手，独自夜行谁得知。\n云门因僧问：佛法如水中月，是否？师曰：清波无透路。曰：和尚从何得？师曰：再问复何来？曰：正与么时如何？师曰：重叠关山路。\n灼然水月非难取，自是时人手不亲。韶石老师拈出了，关山重叠越光新。\n云门示众曰：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自己？\n左眼不见山河，右眼不见日月。直得百花开时，一一为君分别。\n报慈藏屿禅师因僧问：情生智隔，想变体殊。祇如情未生时如何？师曰：隔。曰：情未生时隔个甚么？师曰：这个梢郎子未遇人在。\n无情繇隔若为通，丝发之间路万重。可惜两头空走者，不能直下见其宗。\n巴陵颢鉴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吹毛剑？师曰：珊瑚枝枝撑著月。\n珊瑚枝枝撑著月，射斗锋铓未足观。四海尽来归贡后，乾坤同辉宝光寒。\n洞山初禅师初参云门。门曰：近离甚处。师曰：查渡。门曰：夏在甚处。师曰：湖南。门曰：什么时离湖南。师曰：去秋。门曰：放汝三十棒。师曰：过在什么处。门曰：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师于言下顿省。\n一镞三关破不难，奈何犹在是非间。曲劳提起饭袋子，三顿方知彻骨寒。\n洞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麻三觔。\n觔两分明不负君，眼中瞳子莫生嗔。百年三万六千日，得忻忻处且忻忻。\n首山念禅师因僧问：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师曰：家家门前火把子。\n空手归时谁肯信？驴䭾马载入门来，家家举起火把子，半夜天如白日开。\n法眼文益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师曰：是曹源一滴水。\n曹源一滴久澄清，流出千江绝浪声。大海几多游玩者，茫茫空绕水边行。\n法眼因僧慧超问：如何是佛？师曰：汝是慧超。僧于是悟入。\n一文大光钱，买得个油糍，吃向肚里了，当下便不饥。\n龙济绍修禅师行脚时，同悟空、法眼到地藏，向火举话次，藏入来，乃问：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师曰：不别。藏竖两指云：两个三人。因此同参。\n地藏当机竖指头，诸老至今犹未瞥，天回地转却等闲，千古万古两条铁。\n五祖戒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踏著秤锤硬似铁。\n踏著秤锤硬似铁，此时有理不能说。新罗国里火星飞，直上云门指上热。\n智门祚禅师因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曰：莲华。曰：出水后如何？师曰：荷叶。\n莲华荷叶有繇哉，泥水分时绝点埃。堪忆九龙初没处，东西一步一华开。\n汾州昭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青绢扇子足风凉。\n青绢扇子足风凉，亲得摇来始息狂。只爱团团无缝者，人前空自眼如羊。\n北禅贤禅师岁夜小参，曰：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老僧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煑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何故？免见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下座，归方丈。至夜深，维那入方丈问讯，曰：县里有公人到勾和尚。师曰：作甚么？曰：道和尚宰牛不纳皮角。师遂将下头帽掷在地上，那便拾去。师下禅床，拦胸擒住，呌曰：贼！贼！那将帽子覆师顶，曰：天寒，且还和尚。师呵呵大笑，那便出去。时法昌遇为侍者，师顾昌曰：这公案作么生？昌曰：潭州纸贵，一状领过。\n纳它皮角要输机，放下寻时结抄归。一任这回黄雪落，满家围火掩柴扉。\n雪窦显禅师改船子渔父颂曰：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载得月明归。\n闪烁金鳞跃浪时，华亭贪玩下钩迟。谁知雪老垂纶惯，不犯波涛取得伊。\n雪窦因僧问：山花开似锦，㵎水湛如蓝。学人分上为什么不会？师曰：枯木里瞠眼。曰：恁么则从苗辨地，因语识人也。师曰：三十棒且待别时。\n一枝枯草强遮羞，明镜当轩烛尽幽。满面惭惶移步去，清光灼灼避无繇。\n云葢继鹏禅师初谒双泉雅禅师，泉令充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话，经久无省发。一日泉向火，师侍立，泉忽问：拄杖子话试举来与子商量。师拟举，泉拈火箸便摵，师豁然大悟。\n与夺双行验正邪，才争拄杖便亡家，蓦然铁棒如风疾，失却从前眼里华。\n玄则禅师问青峰：如何是学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后谒法眼，眼问：甚处来？师曰：青峰。眼曰：青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眼曰：上座作么生会？师曰：丙丁属火而更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眼曰：与么会又争得？师曰：某甲祇与么，未审和尚又如何？眼曰：汝问，我与汝道。师问：如何是学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师于言下顿悟。\n末上一回秤八两，又秤恰重半觔来。定盘星在谁人手，争著丝毫可怪哉。\n慈明圆禅师在众中时，到芝和尚寮中。芝坐间，开盒子取香在手中，欲烧次，师问曰：作么生烧？芝便放炉中烧。师曰：齖郎当汉又恁么去也。\n千人万人行一路，几个移身不移步？对面拈香炉上烧，齖郎当汉又恁去。\n瑯琊觉禅师因长水法师问：经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厉声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n混混玲珑无背面，拈起有时成两片。且从依旧却相当，免被傍人来󳬇见。\n大愚芝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锯解秤锤。\n锯解秤锤无缝罅，风吹日炙朝复夜，虽然不许乱商量，一任称提绕天下。\n杨岐会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三脚驴子弄蹄行。僧曰：莫祇者便是？师曰：湖南长老。\n三脚驴子弄蹄行，奉劝行人著眼睛，草里见他须丧命，祇缘踢踏最分明。\n杨岐因僧问：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岐云：西天人不会唐言。\n天高地逈非难见，水濶山重不易论。万古八风吹不入，西天人不会唐言。\n杨岐因僧问拨云：见日时如何？岐云：东方来者东方坐。\n尧舜垂衣万国宾，拨云见日意休陈。东方来者东方坐，草木重沾雨露新。\n杨岐因慈明上堂，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入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n将出骊珠遇大商，金盘拨动有余光。无烦一句论高价，把手归家笑几场。\n杨岐因僧问：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衲僧得一堪作什么？师曰：钵盂口向天。\n钵盂向天底时节，十方世界一团铁，少林面壁谩多年，衲僧眼里重添屑。\n茶陵郁山主因庐山化士至，论及宗门中事，教令看。僧问法灯：百尺竿头如何进步？法灯曰：恶。凡三年。一日，乘驴度桥，一踏桥板而堕，忽然大悟。遂有颂曰：我有神珠一颗，久被诸尘封鎻。今朝尘尽光生，照见山河万朵。因更不游方。\n百尺竿头曾进步，溪桥一踏没山河。从兹不出茶川上，吟啸无非逻哩啰。\n动与事会。\n饭若真珠面如玉，食罢㳂溪行数曲。忽然逢个荷锄翁，我自高歌他鼓腹。\n白云守端禅师语录卷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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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大眾！作麼生說個隨緣赴感底道理？祇於一彈指間，盡大地含生根機一時應得周足，而未甞動著一毫頭，便且喚作隨緣赴感而常處此座。祇如山僧此者受法華請，相次與大眾相別，去宿松縣裡開堂了方歸院去。且道還離此座也無？若道離，則世諦流布；若道不離，作麼生見得個不離底事？莫是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麼？又莫是一切無心一時自遍麼？若恁麼，正是掉棒打月。到者裏直須悟始得，悟後更須遇人始得。汝道既悟了便休，又何必更須遇人？若悟了遇人底，當垂手方便之時，著著自有出身之路，不瞎却學者眼。若祇悟得乾蘿蔔頭底，不唯瞎却學者眼，兼自已動，便先自犯鋒傷手。汝看我楊岐先師問慈明師翁道：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答云：我行荒草裡，汝又入深村。進云：官不容針，更借一問。師翁便喝，進云：好喝。師翁又喝，先師亦喝，師翁乃連喝兩喝，先師遂禮拜。大眾！須知悟了遇人者，向十字街頭與人相逢，却在千峰頂上握手；向千峰頂上相逢，却在十字街頭握手。所以山僧甞有頌云：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聚，大都緇素要分明。山僧此者臨行解開布袋頭，一時撒在諸人面前了也，有眼者莫錯怪好。珍重！" }, { "type": "p", "text": "示眾，云：泥佛不度水，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爐，真佛內裏坐。大眾！趙州老子十二劑骨頭、八萬四千毛孔，一時拋向諸人懷裡了也。圓通今日路見不平，為古人出氣。以手拍禪床，云：須知海嶽歸明主，未信乾坤陷吉人。" }, { "type": "p", "text": "師姓葛氏，衡陽人。幼事翰墨，及冠，依茶陵郁禪師披削，往參楊岐。岐一日忽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鎻。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𥧌。黎明，咨訽之。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曰：意旨如何？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巾侍久之，辭遊廬阜。圓通訥禪師舉住承天，聲名籍甚。又遜居圓通，次徙法華、龍門、興化、海會，所至眾如雲集。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水底按葫蘆。又僧問：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未是衲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曰：死水不藏龍。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賺殺汝。宋仁宗熈寧五年丙戌示寂，世壽四十八。" }, { "type": "head", "text": "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楊岐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碧海中珠，爛泥裏刺。虎嘯龍唫，雞啼犬吠。天下楊岐，討甚巴鼻。" }, { "type": "head", "text": "衡州茶陵受業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水月以喻兮古來已多，我今不然兮所陳伊何。百尺竿頭曾進步，溪橋一踏沒山河。固不方遊兮何遊之有，玄沙保壽兮師其與偶。雁峰之東兮洣川之口，三十三秋兮大獅子吼。舒兮卷兮已而矣，依前空瀉洣川水。九江相去幾千里，父有重牙子無齒。謾勞提耳一爐香，微煙旋逐松風起。" }, { "type": "head", "text": "題雲葢會和尚遺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五峰諸祖塔，我祖據中央。山脉朝來正，溪光瀉去長。僧移雲際樹，客獻海邊香。從此瀟湘畔，遺風振洛陽。" }, { "type": "juan", "text": "白雲守端禪師語錄卷上" }, { "type": "juan", "text": "白雲守端禪師語錄卷下"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一日陞座，大眾纔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巍巍頂相終難見，舒卷何當如掣電？彼時若有此時人，文殊椎下分針線。" }, { "type": "p", "text": "世尊因外道問云：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讚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萬丈寒潭徹底清，錦鱗夜靜向光行。和竿一擲隨鈎上，水面茫茫散月明。" }, { "type": "p", "text": "傅大士因梁武帝請講經，士陞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誌公乃問：陛下會麼？帝云：不會。誌云：大士講經竟。" }, { "type": "p", "text": "大士何曾解講經，誌公方便且相成。一揮案上俱無取，直得梁王努眼睛。且道努底是什麼？" }, { "type": "p", "text": "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或問：在此何為？師曰：等個人來。曰：來也。師曰：汝不是這個人。或解布袋，百物俱有，撒下曰：看！看！又一一將起，問人曰：這個喚作什麼？或袋內探果子與僧，僧擬接，師乃縮手曰：汝不是者個人。或見僧行過，乃拊背一下，僧回首，師曰：把一錢子來。有時倚袋終日憨睡，或起行市肆間，小兒譁逐之，或拄杖、或數珠與兒戲。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遂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祇此別更有在？師拈起布袋，肩負而去。" }, { "type": "p", "text": "都盧一個布袋，裡面討甚奇怪。困來且得枕頭，𢹂去亦無妨礙。有時閙市打開，多是自家買賣。" }, { "type": "p", "text": "楞嚴經：佛告阿難：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 { "type": "p", "text": "堂前露柱久懷胎，生下孩兒頗俊哉。未解語言先作賦，一操直取狀元來。" }, { "type": "p", "text": "楞嚴經：佛謂阿難：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 { "type": "p", "text": "若能轉物即如來，春暖山花處處開。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 }, { "type": "p", "text": "維摩經：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至維摩，摩默然。文殊讚嘆曰：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真入不二法門。" }, { "type": "p", "text": "一個兩個百千萬，屈指尋文數不辦。暫時放在暗窓前，明日與君重計算。" }, { "type": "p", "text": "維摩經：不斷煩惱而入涅槃。" }, { "type": "p", "text": "朝生暮死千萬徧，一日幾回相見面。展陣開旗放出來，一指動時客戲見。" }, { "type": "p", "text": "金剛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 "type": "p", "text": "水不洗水誰不知，旋嵐常靜太驅馳。千年曆日如能算，免被巡官掌上推。" }, { "type": "p", "text": "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華，以青蓮目普示大眾百萬聖賢，唯迦葉破顏微咲。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付囑於汝。汝當護持流通，毋令斷絕。" }, { "type": "p", "text": "盡說拈華微咲是，不知將底辯宗風。若言心眼同時證，未免󳬿朧在夢中。" }, { "type": "p", "text": "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葉召阿難，難應諾。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 }, { "type": "p", "text": "金襴之外復何傳？弟應兄呼豈有偏？倒却門前剎竿子，免教依舊倚墻邊。" }, { "type": "p", "text": "達磨大師見梁武帝，帝問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師曰：不識。帝不悟，師遂折蘆渡江。至魏後，帝舉問誌公，公曰：陛下識此人否？帝曰：不識。公曰：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帝曰：當遣使詔之。公曰：莫道陛下詔，闔國人去，他亦不回。" }, { "type": "p", "text": "一箭尋常落一鵰，更加一箭已相饒。直歸少室峰前坐，梁主休言更去招。" }, { "type": "p", "text": "達磨自梁涉魏，至洛陽少林，面壁而坐，經及九年。" }, { "type": "p", "text": "先被梁王勘破。却向少林孤坐。謾言教外別傳，爭奈不識這箇。" }, { "type": "p", "text": "二祖慧可大師初參達磨，立雪斷臂，曰：我心未寧，乞師安心。磨曰：將心來，與汝安。師曰：覓心了不可得。磨曰：與汝安心竟。師於此悟入。" }, { "type": "p", "text": "終始覓心無可得，寥寥不見少林人，滿庭舊雪重知冷，鼻孔依然搭上唇。" }, { "type": "p", "text": "五祖弘忍大師，前身在蘄州西山栽松，遇四祖告曰：吾欲傳法於汝，汝已年邁，汝若再來，吾尚遲汝。師諾，遂往周家女托生。因拋濁港中，神物護持，至七歲為童子。祖一日往黃梅，逢一小兒，骨相奇秀，乃問曰：子何姓？曰：姓即有，非常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性。祖曰：汝無性耶？曰：性空故。祖默識其法器，即俾侍者，乃令出家。後付衣鉢，居黃梅東山。" }, { "type": "p", "text": "在聖權方世莫評，雙峰密付豈虗稱。前身已老難傳鉢，托陰重來始繼燈。昔日栽松名尚振，千靈報母願何增。如今海內宗風徧，祇為春中擇得能。" }, { "type": "p", "text": "慧忠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皆應諾。師曰：將謂吾辜負汝，却是汝辜負吾。" }, { "type": "p", "text": "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度應諾，茫茫亂下鍼錐，誰知可知禮也。" }, { "type": "p", "text": "國師無縫塔。" }, { "type": "p", "text": "無縫塔從誰手造，雖然有樣不堪傳。如何強寫無層級，永向琉璃殿上懸。" }, { "type": "p", "text": "青原思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 }, { "type": "p", "text": "廬陵米價越尖新，那個商量不掛唇。無限清風生閫外，休將升斗計疎親。" }, { "type": "p", "text": "馬祖一日陞座，百丈卷却面前席，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昨日東風偶然惡，桃花亂落如紅雨。昨夜東風又發狂，滿地不知何處去。" }, { "type": "p", "text": "馬祖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大地山河俱是寶，不識之人入荒草。日面月面佛現前，閃爍珊瑚光杲杲。" }, { "type": "p", "text": "百丈海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奇特事？師曰：獨坐大雄峯。僧禮拜，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大機大用豈虗然？獨坐雄峰自有權。稍若錯傳王令者，腦門須喫棒三千。" }, { "type": "p", "text": "南泉禪師因兩堂爭猫，師遇之，白眾曰：道得即救取猫兒，道不得即斬却也。眾無對，師便斬之。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話示之，州乃脫草鞋安頭上而出，師曰：適來子若在，即救取猫兒也。" }, { "type": "p", "text": "提起兩堂應盡見，拈刀要取活狸奴。可憐皮下皆無血，直得橫屍滿路途。" }, { "type": "p", "text": "狸奴夜靜自舒張，引手過頭露爪長。王老室中巡邏了，狼忙走出恐天光。" }, { "type": "p", "text": "槃山曰：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曰：向上一路，千聖不然。楊岐曰：口上著。" }, { "type": "p", "text": "槃山向上路何言，罕見行人耳有穿。口上著來無咬處，方知千聖不能傳。" }, { "type": "p", "text": "水潦和尚參馬祖，禮拜起，欲伸問次，祖一踏踏倒。師忽然大悟，起來呵呵大咲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盡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 }, { "type": "p", "text": "一踏倒時堪大笑，從前伎倆盡徒勞，蛇頭却要重揩痒，萬萬千千出一毫。" }, { "type": "p", "text": "麻谷因良遂座主參師，閉却門，將鋤頭去削草。遂又來扣門，師曰：誰？曰：某甲。師曰：鈍根阿師下去。凡數四如是，遂忽然有省，再去扣門曰：和尚莫謾良遂，良遂若不來禮拜，洎被十二本經賺過一生。師乃開門令通悟，繇印可之。遂返都城講肆，散席告諸徒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 }, { "type": "p", "text": "閉戶𢹂鋤已太賒，更來當面受糊搽。光中自覺遭謾久，方信無人共出家。" }, { "type": "p", "text": "百丈惟政禪師問南泉：諸方善知識還有不說似人底法也無？曰：有。師曰：作麼生？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曰：恁麼則說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麼，和尚作麼生？師曰：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底法？曰：某甲不會，請和尚說。師曰：我太煞與汝說了也。" }, { "type": "p", "text": "涅槃老子順風吹，囉哩哩囉爭得知。隔嶺幾多人錯聽，一時喚作鷓鴣詞。" }, { "type": "p", "text": "百丈示眾曰：汝等為我開田，我為汝說大義。普請開田了，眾請和尚說大義，師展兩手示之。" }, { "type": "p", "text": "常憐百丈解開田，今古行人手裡傳。誰道舌頭曾不動，五音六律太周旋。" }, { "type": "p", "text": "池州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曰：我尋常向師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個半個，他恁麼驢年去。" }, { "type": "p", "text": "魯祖孤風振四維，僧來面壁少人知。南泉提起驢年事，且道如今是甚時。" }, { "type": "p", "text": "龐蘊居士參馬祖，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悟。" }, { "type": "p", "text": "一口吸盡西江水，萬古千古無一滴。要須黨理不黨親，馬師可惜口門窄。" }, { "type": "p", "text": "黃檗運禪師曰：汝等盡是噇酒糟漢，還知大唐國裡無禪師麼？時有僧問：諸方聚眾，為甚麼却道無禪師？師曰：不道無禪，祇是無師。" }, { "type": "p", "text": "大唐國裡無禪師，與君𢹂手歸家裡。拋鈎祇欲釣獰龍，誰知得箇跛鼈子。" }, { "type": "p", "text": "溈山祐禪師示眾曰：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脇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若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喚作什麼即得？" }, { "type": "p", "text": "不道溈山不道牛，灼然何處辯蹤繇？絲毫差却來時路，萬劫無繇得出頭。" }, { "type": "p", "text": "陸大夫問南泉曰：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枝花，如夢相似。" }, { "type": "p", "text": "天地同根自唯然，當時猶喜遇南泉。指言見此華如夢，須信壺中別有天。" }, { "type": "p", "text": "龍潭崇信禪師未出家時，為餅鋪在天皇寺前，每日常供餅十枚上皇。皇受已，却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師曰：是某將來，何以返？曰：惠汝。皇曰：是汝將來，復汝何咎？師因悟入，遂投出家。" }, { "type": "p", "text": "十餅每將留一個，因思何謂蔭兒孫？團團將去還將入，不覺醍醐到頂門。" }, { "type": "p", "text": "龍潭一日問天皇曰：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汝心要。師曰：何處指示？曰：汝擎茶來，吾為汝接。汝行食來，吾為汝受。汝和南時，吾便低首。何處不指示心要？師低頭良久。皇曰：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即差。師當下開解。復問：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別無聖解。" }, { "type": "p", "text": "脫白投師貴苦辛，擎茶問訊盡躬親。無端再敘三年事，笑倒街頭賣餅人。" }, { "type": "p", "text": "趙州諗禪師因僧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師曰：鎮州出大蘿蔔頭。" }, { "type": "p", "text": "鎮州出大蘿蔔頭，報君來處須分曉。衲僧多是渾淪吞，子細得他滋味少。" }, { "type": "p", "text": "趙州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裡坐。" }, { "type": "p", "text": "併却泥佛金木佛，趙州放出遼天鶻。東西南北謾擡頭，萬里重雲只一突。" }, { "type": "p", "text": "法眼禪師舉趙州栢樹子話問覺鐵嘴：承聞趙州有此話，是否？覺曰：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眼曰：真師子兒。" }, { "type": "p", "text": "新羅󳬧子刺天飛，鈍鳥籬邊懞不去。趙州庭栢一何高，誰道先師無此語。"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師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曰：此猶是揀擇。師曰：田厙奴，甚處是揀擇？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團團秋月印天心，是物前頭有一輪。入穴蝦蟆無出路，却冤天道不平勻。"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師曰：曾有人問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 }, { "type": "p", "text": "分疎不下五年強，一葉舟中載大唐。渺渺兀然波浪裏，誰知別有好思量。"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和尚如何為人？師曰：何不引盡此語？曰：某甲祇念得到這裡。師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 { "type": "p", "text": "驅山塞海也尋常，所至文明始是王。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問：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喫粥了也未？僧曰：喫粥了也。師曰：洗鉢盂去。其僧忽然省悟。" }, { "type": "p", "text": "梅花落盡杏花披，未免春風著出褫。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曰：老僧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七斤衫重豈難提，日出東方定落西。一擊珊瑚枝粉碎，轟轟雷雨滿山溪。"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問：初生孩兒還具六識也無？師曰：急水上打毬子。僧却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曰：念念不停留。" }, { "type": "p", "text": "何謂識兮還具六？八萬四千殊不足，初生孩子尚喃喃，急水打毬攔口𡎺。" }, { "type": "p", "text": "臺山路有一婆子，凡僧問：臺山向什麼處去？曰：驀直去。僧便去。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後有僧舉似趙州，州曰：待我勘過。明日便去，問：臺山向甚麼處去？曰：驀直去。州便去。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州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干戈中立太平基，塊雨條風勝古時。婆子為君勘破了，趙州脚跡少人知。" }, { "type": "p", "text": "臨濟玄禪師問黃檗佛法的的意，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皆不契會，遂辭檗行脚去。檗指往大愚，師至大愚，愚曰：那裡來？師曰：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教？師曰：親問佛法的的意，蒙和尚三度賜棒，未審過在甚處處？愚曰：黃檗恁麼老婆，為汝得徹困，猶覔過在。師於是大悟，曰：佛法元來無多子。愚乃搊住曰：者尿牀鬼，適來道不會，如今又道無多子，且道是多少？師向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還黃檗，檗曰：返何速乎？師曰：祗為老婆心切。檗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檗曰：者大愚饒舌，待見與他一頓。師曰：說甚待見，即今便打。遂打檗一掌，檗吟吟大笑。" }, { "type": "p", "text": "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鴟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 { "type": "p", "text": "臨濟出世後，唯以棒喝示徒，凡見僧入門便喝。" }, { "type": "p", "text": "萬里青霄絕點塵，一聲霹靂震乾坤。茫茫宇宙人無數，幾個如今有腦門。" }, { "type": "p", "text": "臨濟示眾曰：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向面門出入。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便打，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 }, { "type": "p", "text": "春風浩浩烘天地，是處山藏煙靄裡。無位真人不可尋，落花又見隨流水。" }, { "type": "p", "text": "臨濟問院主：甚處去來？主曰：州中糶黃米來。師曰：糶得盡麼？曰：糶得盡。師以拄杖劃一劃，曰：還糶得者箇麼？主便喝，師便打。典座至，師舉前話。座曰：院主不會和尚意。師曰：汝又作麼生？座禮拜，師亦打。" }, { "type": "p", "text": "寶劍持來刃似霜，幾回臨陣斬蠻王。有情有理俱三段，一道寒光射斗傍。" }, { "type": "p", "text": "臨濟將示寂，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却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敢滅却和尚正法眼藏？師曰：已後有人問汝，向他道什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却？" }, { "type": "p", "text": "擘彼泰山雷未猛，照開滄海月非光。瞎驢滅却正法眼，直得哀聲滿大唐。" }, { "type": "p", "text": "大隨法真禪師。因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個壞不壞？師曰：壞。僧曰：恁麼則隨他去也。師曰：隨他去。僧不肯。後到投子，舉前話。子裝香遙禮曰：西川古佛出世。謂其僧曰：汝速回去懺悔。僧回大隨，師已遷化。再至投子，子亦遷化。" }, { "type": "p", "text": "壞與不壞舌無骨，驀面看時眼突出，大隨猶在劫火中，天下熬熬謾啾唧。" }, { "type": "p", "text": "大隨菴側有一龜，僧問：一切眾生皮褁骨，這個眾生為甚骨褁皮？師拈草履覆龜背上，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分明皮上骨團團，卦畫重重更可觀，拈起草鞋都葢了，大隨却被這僧謾。" }, { "type": "p", "text": "靈樹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默然。後遷化，欲立行狀󳬴，要選此語刻石。時雲門為首座，僧問：先師默然處如何上󳬴？雲門代云：師。" }, { "type": "p", "text": "師之一字太巍巍，獨向寰中定是非。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 }, { "type": "p", "text": "靈雲勤禪師因見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溈山曰：從緣悟達，永無退失。玄沙曰：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 { "type": "p", "text": "靈雲悟後復何如，未徹無人辯得渠。千古華山山脚下，豈知潘閬倒騎驢。" }, { "type": "p", "text": "德山鑒禪師一日侍龍潭，抵夜，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師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燈度與，師擬接，潭復吹滅。師於此大悟，便禮拜。潭曰：子見個甚麼？師曰：從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 }, { "type": "p", "text": "明暗相陵不足云，絲毫有解未為親，紙燈忽滅眼睛出，打破大唐無一人。" }, { "type": "p", "text": "德山因廓侍者問：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師曰：作麼作麼？曰：勅點飛龍馬，跛鼈出頭來。師休去。明日師浴出，廓過茶與師問，撫廓背曰：昨日公案作麼生？曰：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師又休去。" }, { "type": "p", "text": "雲鵬展翅天無光，井底蝦蟆剛咄咄。太陽忽轉跳出來，千峰萬峰空突兀。" }, { "type": "p", "text": "洞山曰：一大藏教，祇是個之字。" }, { "type": "p", "text": "點畫分明無道理，老胡幾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右軍，無限風流歸手裡。" }, { "type": "p", "text": "投子禪師。趙州問：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州曰：我早猴白，伊更猴黑。" }, { "type": "p", "text": "死去活來牙上露，投明須到己先行。誰家別舘池塘裏，一對鴛鴦畵不成。" }, { "type": "p", "text": "投子因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下禪床立。又問：凡聖相去幾何？師亦下禪床立。" }, { "type": "p", "text": "老婦低垂事舅姑，起來爭免面糢糊。強將雲髻高高綰，遮得傍人眼也無。" }, { "type": "p", "text": "投子因僧問：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師曰：丫角女子白頭絲。" }, { "type": "p", "text": "丫角女子白頭絲，猛燄堆中雪片飛，一等住山誰可擬？閒雲流水不同歸。" }, { "type": "p", "text": "仰山住東平時，溈山送書并鏡與師。師上堂，提起示眾曰：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是東平鏡，又是溈山送來；若道是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裡。道得則留取，道不得即撲破去也。眾無語，師遂撲破。" }, { "type": "p", "text": "師鏡拈來呈眾了，癡人往往爭妍醜，當時撲破不可尋，免教壞却兒孫手。" }, { "type": "p", "text": "仰山因龐居士問：久嚮仰山，到來為什麼却覆？師竪起拂子，士曰：恰是。師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曰：雖然無人，也要露柱證明。師擲拂子，曰：若到諸方，一任舉似。" }, { "type": "p", "text": "兩個八文為十六，從頭數過猶不足，拏來亂撒向階前，滿地團團苔蘚綠。" }, { "type": "p", "text": "興化獎禪師，因後唐莊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宮，詔師問曰：朕取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師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幞頭脚。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 { "type": "p", "text": "北番王子彎弓射，南國將軍仰面看。沙上空餘斜影在，翩翩直自入雲端。" }, { "type": "p", "text": "三聖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臭肉來蠅。興化云：破驢脊上足蒼蠅。" }, { "type": "p", "text": "破脊驢多臭肉蠅，誰知興化不徒行。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 }, { "type": "p", "text": "雪峰住庵時，有兩僧來，師以手托庵門，放身出曰：是什麼？僧亦曰：是什麼？師低頭歸庵。僧辭去，師問：甚麼處去？曰：湖南。師曰：我有個同行住巖頭，附汝一書去。書曰：某書上師兄，某一自鼇山成道後，迄至於今飽不饑，同參某書上。僧到巖頭，頭問：甚處來？曰：雪峯來，有書達和尚。頭接了，乃問：別有何言句？僧舉前話，頭曰：他道甚麼？曰：他無語，低頭歸庵。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請益前話，頭曰：何不早問？曰：未敢容易。頭曰：雪峯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這是。" }, { "type": "p", "text": "雪老却入庵中後，路上無人見得伊。賴有故人千里在，同條生死不同時。" }, { "type": "p", "text": "雪峰曰：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 { "type": "p", "text": "眉毛罅裏遊南嶽，大海波心泛釣舟。薄藝隨身終不說，從他打鼓看無休。" }, { "type": "p", "text": "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師前作怕勢。有僧舉似玄沙，沙曰：須是稜兄始得。然雖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麼生？沙曰：用南山作麼？" }, { "type": "p", "text": "象骨鼈蛇當大路，稜師可惜便亡身。雲門弄得雖然活，爭似南山不用親。" }, { "type": "p", "text": "雪峰示眾曰：三世諸佛向火𦦨上轉大法輪。玄沙云：今日王令稍嚴。師曰：作麼生？沙云：不許人攙行奪市。師不覺吐舌。雲門曰：火𦦨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 { "type": "p", "text": "火𦦨騰輝說最親，無邊諸佛近前聞。誰知更有傍觀者，鼻孔撩天不喜君。" }, { "type": "p", "text": "乾峰和尚上堂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師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黑白分明滿局棋，曾無一著有相虧。可憐無限傍觀者，斧爛柯消總不知。" }, { "type": "p", "text": "乾峰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雲門出問：庵內人為甚麼不知庵外事？師呵呵大笑。門曰：猶是學人疑處。師曰：子是甚麼心行？門曰：也要和尚相委。師曰：直須與麼，始解穩坐。門應諾諾。" }, { "type": "p", "text": "鋪主將鍮試買人，謂言難似此金真。買人拂袖先行去，滿面慚惶不敢嗔。" }, { "type": "p", "text": "寶壽開堂日，方陞座，三聖推出一僧，師便打。聖曰：汝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師擲下拄杖，便下座，歸方丈。" }, { "type": "p", "text": "金鎚擲下如星疾，好手接來不費力。當時擲向洪波中，千古萬古無消息。" }, { "type": "p", "text": "羅山道閒禪師。閩王請開堂，師陞座，方收斂僧伽黎，乃曰：珍重！便下座。閩王近前接手，云：靈山一會，何異今日？師曰：將謂是個俗漢。" }, { "type": "p", "text": "紛紛雪影耀閩天，閩主欣逢倍樂然。一旦春風吹大地，更無一點在階前。" }, { "type": "p", "text": "玄沙備禪師示眾曰：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祇如盲聾啞三種病人，汝作麼生接？若拈錐竪拂，他眼不見。共他說話，耳又不聞，口復啞。若接不得，佛法盡無靈驗。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和尚還許人商量否？師曰：許。汝作麼生商量？僧珍重出，師曰：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退後近前兼對辯，相逢邂逅難回面。春風驀地撼庭前，還見落花千萬片。" }, { "type": "p", "text": "玄沙因鏡清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個入路。師曰：還聞偃溪水聲否？曰：聞。師曰：是汝入處。" }, { "type": "p", "text": "天生碧眼崑崙兒，有藝過人自不知。幾度黑風翻大海，波心出沒自閒嬉。" }, { "type": "p", "text": "漳州保福禪師因長慶云：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只是無二種語。師曰：作麼生是如來語？曰：聾人爭得聞？師曰：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慶却問：作麼生是如來語？師云：喫茶去。雲居錫云：什麼處是長慶向第二頭道處？" }, { "type": "p", "text": "不說如來二種語，三三為九須重數。何謂聾人爭得聞，狐裘未免還移主。" }, { "type": "p", "text": "雲門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北斗裡藏身。" }, { "type": "p", "text": "五陵公子遊花慣，未第貧儒自古多。冷地看他人富貴，等閒無奈幞頭何。"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處懺悔？師曰：露。" }, { "type": "p", "text": "簸土揚塵無避處，翻身直到御樓前。回頭不見來時路，下是黃泉上是天。"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塵塵三昧？師曰：鉢裡飯，桶裡水。" }, { "type": "p", "text": "朝打三千未為多，暮打八百未為少。鉢裡飯兮桶裡水，人前切忌無分曉。" }, { "type": "p", "text": "雲門，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裡，將三門來燈籠上，作麼生？自代云：逐物意移。又曰：雲起雷興。" }, { "type": "p", "text": "嶺上白雲舒復卷，天邊皓月去還來。低頭却入茆簷下，不覺呵呵笑幾回。"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師曰：六不收。" }, { "type": "p", "text": "六不收兮調最新，能歌何待繞梁塵。和風滿檻花千樹，不換乾坤別是春。"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曰：糊餅。" }, { "type": "p", "text": "雲門糊餅模樣小，爭似法華爐竈大。飽來一任帶刀眠，誰問西來閑達磨。"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師曰：須彌山。" }, { "type": "p", "text": "須彌山，塞宇宙，千眼大悲看不透。除非自解倒騎牛，一生不著隨人後。"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普風。穴云：瞎黃龍。心云：更道個瞎，且圖兩得相見。" }, { "type": "p", "text": "頂上有來真個瞎，輝天鑒地不同時。大悲手裡休擎手，獨自夜行誰得知。"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佛法如水中月，是否？師曰：清波無透路。曰：和尚從何得？師曰：再問復何來？曰：正與麼時如何？師曰：重疊關山路。" }, { "type": "p", "text": "灼然水月非難取，自是時人手不親。韶石老師拈出了，關山重疊越光新。" }, { "type": "p", "text": "雲門示眾曰：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個是自己？" }, { "type": "p", "text": "左眼不見山河，右眼不見日月。直得百花開時，一一為君分別。" }, { "type": "p", "text": "報慈藏嶼禪師因僧問：情生智隔，想變體殊。祇如情未生時如何？師曰：隔。曰：情未生時隔個甚麼？師曰：這個梢郎子未遇人在。" }, { "type": "p", "text": "無情繇隔若為通，絲髮之間路萬重。可惜兩頭空走者，不能直下見其宗。" }, { "type": "p", "text": "巴陵顥鑑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珊瑚枝枝撑著月。" }, { "type": "p", "text": "珊瑚枝枝撑著月，射斗鋒鋩未足觀。四海盡來歸貢後，乾坤同輝寶光寒。" }, { "type": "p", "text": "洞山初禪師初參雲門。門曰：近離甚處。師曰：查渡。門曰：夏在甚處。師曰：湖南。門曰：什麼時離湖南。師曰：去秋。門曰：放汝三十棒。師曰：過在什麼處。門曰：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師於言下頓省。" }, { "type": "p", "text": "一鏃三關破不難，奈何猶在是非間。曲勞提起飯袋子，三頓方知徹骨寒。"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麻三觔。" }, { "type": "p", "text": "觔兩分明不負君，眼中瞳子莫生嗔。百年三萬六千日，得忻忻處且忻忻。" }, { "type": "p", "text": "首山念禪師因僧問：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師曰：家家門前火把子。" }, { "type": "p", "text": "空手歸時誰肯信？驢䭾馬載入門來，家家舉起火把子，半夜天如白日開。" }, { "type": "p", "text": "法眼文益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師曰：是曹源一滴水。" }, { "type": "p", "text": "曹源一滴久澄清，流出千江絕浪聲。大海幾多遊翫者，茫茫空繞水邊行。" }, { "type": "p", "text": "法眼因僧慧超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慧超。僧於是悟入。" }, { "type": "p", "text": "一文大光錢，買得個油糍，喫向肚裡了，當下便不饑。" }, { "type": "p", "text": "龍濟紹脩禪師行脚時，同悟空、法眼到地藏，向火舉話次，藏入來，乃問：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師曰：不別。藏竪兩指云：兩個三人。因此同參。" }, { "type": "p", "text": "地藏當機竪指頭，諸老至今猶未瞥，天回地轉却等閒，千古萬古兩條鐵。" }, { "type": "p", "text": "五祖戒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踏著秤鎚硬似鐵。" }, { "type": "p", "text": "踏著秤鎚硬似鐵，此時有理不能說。新羅國裡火星飛，直上雲門指上熱。" }, { "type": "p", "text": "智門祚禪師因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蓮華。曰：出水後如何？師曰：荷葉。" }, { "type": "p", "text": "蓮華荷葉有繇哉，泥水分時絕點埃。堪憶九龍初沒處，東西一步一華開。" }, { "type": "p", "text": "汾州昭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絹扇子足風凉。" }, { "type": "p", "text": "青絹扇子足風凉，親得搖來始息狂。只愛團團無縫者，人前空自眼如羊。" }, { "type": "p", "text": "北禪賢禪師歲夜小參，曰：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煑野菜羹，燒榾柮火，大家喫了，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他門戶傍他墻，剛被時人喚作郎。下座，歸方丈。至夜深，維那入方丈問訊，曰：縣裡有公人到勾和尚。師曰：作甚麼？曰：道和尚宰牛不納皮角。師遂將下頭帽擲在地上，那便拾去。師下禪床，攔胸擒住，呌曰：賊！賊！那將帽子覆師頂，曰：天寒，且還和尚。師呵呵大笑，那便出去。時法昌遇為侍者，師顧昌曰：這公案作麼生？昌曰：潭州紙貴，一狀領過。" }, { "type": "p", "text": "納它皮角要輸機，放下尋時結抄歸。一任這回黃雪落，滿家圍火掩柴扉。" }, { "type": "p", "text": "雪竇顯禪師改船子漁父頌曰：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載得月明歸。" }, { "type": "p", "text": "閃爍金鱗躍浪時，華亭貪翫下鈎遲。誰知雪老垂綸慣，不犯波濤取得伊。" }, { "type": "p", "text": "雪竇因僧問：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學人分上為什麼不會？師曰：枯木裡瞠眼。曰：恁麼則從苗辨地，因語識人也。師曰：三十棒且待別時。" }, { "type": "p", "text": "一枝枯草強遮羞，明鏡當軒燭盡幽。滿面慚惶移步去，清光灼灼避無繇。" }, { "type": "p", "text": "雲葢繼鵬禪師初謁雙泉雅禪師，泉令充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話，經久無省發。一日泉向火，師侍立，泉忽問：拄杖子話試舉來與子商量。師擬舉，泉拈火箸便摵，師豁然大悟。" }, { "type": "p", "text": "與奪雙行驗正邪，纔爭拄杖便亡家，驀然鐵棒如風疾，失却從前眼裏華。" }, { "type": "p", "text": "玄則禪師問青峰：如何是學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後謁法眼，眼問：甚處來？師曰：青峰。眼曰：青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眼曰：上座作麼生會？師曰：丙丁屬火而更求火，如將自己求自己。眼曰：與麼會又爭得？師曰：某甲祇與麼，未審和尚又如何？眼曰：汝問，我與汝道。師問：如何是學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於言下頓悟。" }, { "type": "p", "text": "末上一回秤八兩，又秤恰重半觔來。定盤星在誰人手，爭著絲毫可怪哉。" }, { "type": "p", "text": "慈明圓禪師在眾中時，到芝和尚寮中。芝坐間，開盒子取香在手中，欲燒次，師問曰：作麼生燒？芝便放爐中燒。師曰：齖郎當漢又恁麼去也。" }, { "type": "p", "text": "千人萬人行一路，幾個移身不移步？對面拈香爐上燒，齖郎當漢又恁去。" }, { "type": "p", "text": "瑯琊覺禪師因長水法師問：經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厲聲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 { "type": "p", "text": "混混玲瓏無背面，拈起有時成兩片。且從依舊却相當，免被傍人來󳬇見。" }, { "type": "p", "text": "大愚芝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鋸解秤鎚。" }, { "type": "p", "text": "鋸解秤鎚無縫罅，風吹日炙朝復夜，雖然不許亂商量，一任稱提繞天下。" }, { "type": "p", "text": "楊岐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三脚驢子弄蹄行。僧曰：莫祇者便是？師曰：湖南長老。" }, { "type": "p", "text": "三脚驢子弄蹄行，奉勸行人著眼睛，草裡見他須喪命，祇緣踢踏最分明。" }, { "type": "p", "text": "楊岐因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岐云：西天人不會唐言。" }, { "type": "p", "text": "天高地逈非難見，水濶山重不易論。萬古八風吹不入，西天人不會唐言。" }, { "type": "p", "text": "楊岐因僧問撥雲：見日時如何？岐云：東方來者東方坐。" }, { "type": "p", "text": "堯舜垂衣萬國賓，撥雲見日意休陳。東方來者東方坐，草木重霑雨露新。" }, { "type": "p", "text": "楊岐因慈明上堂，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草裡，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個入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將出驪珠遇大商，金盤撥動有餘光。無煩一句論高價，把手歸家笑幾場。" }, { "type": "p", "text": "楊岐因僧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堪作什麼？師曰：鉢盂口向天。" }, { "type": "p", "text": "鉢盂向天底時節，十方世界一團鐵，少林面壁謾多年，衲僧眼裏重添屑。" }, { "type": "p", "text": "茶陵郁山主因廬山化士至，論及宗門中事，教令看。僧問法燈：百尺竿頭如何進步？法燈曰：噁。凡三年。一日，乘驢度橋，一踏橋板而墮，忽然大悟。遂有頌曰：我有神珠一顆，久被諸塵封鎻。今朝塵盡光生，照見山河萬朵。因更不遊方。" }, { "type": "p", "text": "百尺竿頭曾進步，溪橋一踏沒山河。從茲不出茶川上，吟嘯無非邏哩囉。" }, { "type": "p", "text": "動與事會。" }, { "type": "p", "text": "飯若真珠麵如玉，食罷㳂溪行數曲。忽然逢個荷鋤翁，我自高歌他鼓腹。" }, { "type": "juan", "text": "白雲守端禪師語錄卷下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juan", "text": "白云守端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卍云上堂法语既载于续刊古尊宿语要卷三，故今不再录，但収所遗者耳。" }, { "type": "p", "text": "上堂：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圆通则不然，时挑野菜和根煑，旋斫生柴带叶烧。"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拈拄杖云：山河大地，水鸟树林，情与无情，尽向拄杖头上作大狮子吼，演说摩诃大般若。且道天台、南岳说什么法门？南岳说洞山五位修行，君臣父子各得其宜，莫守寒岩异草青，坐断白云宗不妙。天台说临济三玄三要四料拣，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要会个中意，日午打三更。庐山出来道：汝两个汉正在葛藤窠里。不见道：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此三个汉见解，若上衲僧秤子上秤，一个重八两，一个重半觔，一个不值半文钱。且道那个不值半文钱？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大众！作么生说个随缘赴感底道理？祇于一弹指间，尽大地含生根机一时应得周足，而未甞动著一毫头，便且唤作随缘赴感而常处此座。祇如山僧此者受法华请，相次与大众相别，去宿松县里开堂了方归院去。且道还离此座也无？若道离，则世谛流布；若道不离，作么生见得个不离底事？莫是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么？又莫是一切无心一时自遍么？若恁么，正是掉棒打月。到者里直须悟始得，悟后更须遇人始得。汝道既悟了便休，又何必更须遇人？若悟了遇人底，当垂手方便之时，著著自有出身之路，不瞎却学者眼。若祇悟得干萝卜头底，不唯瞎却学者眼，兼自已动，便先自犯锋伤手。汝看我杨岐先师问慈明师翁道：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答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进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翁便喝，进云：好喝。师翁又喝，先师亦喝，师翁乃连喝两喝，先师遂礼拜。大众！须知悟了遇人者，向十字街头与人相逢，却在千峰顶上握手；向千峰顶上相逢，却在十字街头握手。所以山僧甞有颂云：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聚，大都缁素要分明。山僧此者临行解开布袋头，一时撒在诸人面前了也，有眼者莫错怪好。珍重！" }, { "type": "p", "text": "示众，云：泥佛不度水，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炉，真佛内里坐。大众！赵州老子十二剂骨头、八万四千毛孔，一时抛向诸人怀里了也。圆通今日路见不平，为古人出气。以手拍禅床，云：须知海岳归明主，未信乾坤陷吉人。" }, { "type": "p", "text": "师姓葛氏，衡阳人。幼事翰墨，及冠，依茶陵郁禅师披削，往参杨岐。岐一日忽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鎻。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𥧌。黎明，咨訽之。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曰：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巾侍久之，辞游庐阜。圆通讷禅师举住承天，声名籍甚。又逊居圆通，次徙法华、龙门、兴化、海会，所至众如云集。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水底按葫芦。又僧问：不求诸圣，不重己灵，未是衲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师曰：死水不藏龙。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赚杀汝。宋仁宗熈宁五年丙戌示寂，世寿四十八。" }, { "type": "head", "text": "赞" }, { "type": "head", "text": "杨岐和尚" }, { "type": "p", "text": "碧海中珠，烂泥里刺。虎啸龙唫，鸡啼犬吠。天下杨岐，讨甚巴鼻。" }, { "type": "head", "text": "衡州茶陵受业和尚" }, { "type": "p", "text": "水月以喻兮古来已多，我今不然兮所陈伊何。百尺竿头曾进步，溪桥一踏没山河。固不方游兮何游之有，玄沙保寿兮师其与偶。雁峰之东兮洣川之口，三十三秋兮大狮子吼。舒兮卷兮已而矣，依前空泻洣川水。九江相去几千里，父有重牙子无齿。谩劳提耳一炉香，微烟旋逐松风起。" }, { "type": "head", "text": "题云葢会和尚遗塔" }, { "type": "p", "text": "五峰诸祖塔，我祖据中央。山脉朝来正，溪光泻去长。僧移云际树，客献海边香。从此潇湘畔，遗风振洛阳。" }, { "type": "juan", "text": "白云守端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juan", "text": "白云守端禅师语录卷下"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一日升座，大众才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巍巍顶相终难见，舒卷何当如掣电？彼时若有此时人，文殊椎下分针线。" }, { "type": "p", "text": "世尊因外道问云：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万丈寒潭彻底清，锦鳞夜静向光行。和竿一掷随钩上，水面茫茫散月明。" }, { "type": "p", "text": "傅大士因梁武帝请讲经，士升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志公乃问：陛下会么？帝云：不会。志云：大士讲经竟。" }, { "type": "p", "text": "大士何曾解讲经，志公方便且相成。一挥案上俱无取，直得梁王努眼睛。且道努底是什么？" }, { "type": "p", "text": "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或问：在此何为？师曰：等个人来。曰：来也。师曰：汝不是这个人。或解布袋，百物俱有，撒下曰：看！看！又一一将起，问人曰：这个唤作什么？或袋内探果子与僧，僧拟接，师乃缩手曰：汝不是者个人。或见僧行过，乃拊背一下，僧回首，师曰：把一钱子来。有时倚袋终日憨睡，或起行市肆间，小儿哗逐之，或拄杖、或数珠与儿戏。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遂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祇此别更有在？师拈起布袋，肩负而去。" }, { "type": "p", "text": "都卢一个布袋，里面讨甚奇怪。困来且得枕头，𢹂去亦无妨碍。有时閙市打开，多是自家买卖。" }, { "type": "p", "text": "楞严经：佛告阿难：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 { "type": "p", "text": "堂前露柱久怀胎，生下孩儿颇俊哉。未解语言先作赋，一操直取状元来。" }, { "type": "p", "text": "楞严经：佛谓阿难：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 { "type": "p", "text": "若能转物即如来，春暖山花处处开。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 }, { "type": "p", "text": "维摩经：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至维摩，摩默然。文殊赞叹曰：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真入不二法门。" }, { "type": "p", "text": "一个两个百千万，屈指寻文数不办。暂时放在暗窓前，明日与君重计算。" }, { "type": "p", "text": "维摩经：不断烦恼而入涅槃。" }, { "type": "p", "text": "朝生暮死千万徧，一日几回相见面。展阵开旗放出来，一指动时客戏见。" }, { "type": "p", "text": "金刚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 { "type": "p", "text": "水不洗水谁不知，旋岚常静太驱驰。千年历日如能算，免被巡官掌上推。" }, { "type": "p", "text":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华，以青莲目普示大众百万圣贤，唯迦叶破颜微咲。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付嘱于汝。汝当护持流通，毋令断绝。" }, { "type": "p", "text": "尽说拈华微咲是，不知将底辩宗风。若言心眼同时证，未免󳬿胧在梦中。" }, { "type": "p", "text": "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叶召阿难，难应诺。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 }, { "type": "p", "text": "金襕之外复何传？弟应兄呼岂有偏？倒却门前刹竿子，免教依旧倚墙边。" }, { "type": "p", "text": "达磨大师见梁武帝，帝问曰：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师曰：不识。帝不悟，师遂折芦渡江。至魏后，帝举问志公，公曰：陛下识此人否？帝曰：不识。公曰：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帝曰：当遣使诏之。公曰：莫道陛下诏，阖国人去，他亦不回。" }, { "type": "p", "text": "一箭寻常落一雕，更加一箭已相饶。直归少室峰前坐，梁主休言更去招。" }, { "type": "p", "text": "达磨自梁涉魏，至洛阳少林，面壁而坐，经及九年。" }, { "type": "p", "text": "先被梁王勘破。却向少林孤坐。谩言教外别传，争奈不识这个。" }, { "type": "p", "text": "二祖慧可大师初参达磨，立雪断臂，曰：我心未宁，乞师安心。磨曰：将心来，与汝安。师曰：觅心了不可得。磨曰：与汝安心竟。师于此悟入。" }, { "type": "p", "text": "终始觅心无可得，寥寥不见少林人，满庭旧雪重知冷，鼻孔依然搭上唇。" }, { "type": "p", "text": "五祖弘忍大师，前身在蕲州西山栽松，遇四祖告曰：吾欲传法于汝，汝已年迈，汝若再来，吾尚迟汝。师诺，遂往周家女托生。因抛浊港中，神物护持，至七岁为童子。祖一日往黄梅，逢一小儿，骨相奇秀，乃问曰：子何姓？曰：姓即有，非常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性。祖曰：汝无性耶？曰：性空故。祖默识其法器，即俾侍者，乃令出家。后付衣钵，居黄梅东山。" }, { "type": "p", "text": "在圣权方世莫评，双峰密付岂虗称。前身已老难传钵，托阴重来始继灯。昔日栽松名尚振，千灵报母愿何增。如今海内宗风徧，祇为春中择得能。" }, { "type": "p", "text": "慧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皆应诺。师曰：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 }, { "type": "p", "text": "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度应诺，茫茫乱下针锥，谁知可知礼也。" }, { "type": "p", "text": "国师无缝塔。" }, { "type": "p", "text": "无缝塔从谁手造，虽然有样不堪传。如何强写无层级，永向琉璃殿上悬。" }, { "type": "p", "text": "青原思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么价？" }, { "type": "p", "text": "庐陵米价越尖新，那个商量不挂唇。无限清风生阃外，休将升斗计疎亲。" }, { "type": "p", "text": "马祖一日升座，百丈卷却面前席，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昨日东风偶然恶，桃花乱落如红雨。昨夜东风又发狂，满地不知何处去。" }, { "type": "p", "text": "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大地山河俱是宝，不识之人入荒草。日面月面佛现前，闪烁珊瑚光杲杲。" }, { "type": "p", "text": "百丈海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奇特事？师曰：独坐大雄峰。僧礼拜，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大机大用岂虗然？独坐雄峰自有权。稍若错传王令者，脑门须吃棒三千。" }, { "type": "p", "text": "南泉禅师因两堂争猫，师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话示之，州乃脱草鞋安头上而出，师曰：适来子若在，即救取猫儿也。" }, { "type": "p", "text": "提起两堂应尽见，拈刀要取活狸奴。可怜皮下皆无血，直得横尸满路途。" }, { "type": "p", "text": "狸奴夜静自舒张，引手过头露爪长。王老室中巡逻了，狼忙走出恐天光。" }, { "type": "p", "text": "槃山曰：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曰：向上一路，千圣不然。杨岐曰：口上著。" }, { "type": "p", "text": "槃山向上路何言，罕见行人耳有穿。口上著来无咬处，方知千圣不能传。" }, { "type": "p", "text": "水潦和尚参马祖，礼拜起，欲伸问次，祖一踏踏倒。师忽然大悟，起来呵呵大咲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尽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 }, { "type": "p", "text": "一踏倒时堪大笑，从前伎俩尽徒劳，蛇头却要重揩痒，万万千千出一毫。" }, { "type": "p", "text": "麻谷因良遂座主参师，闭却门，将锄头去削草。遂又来扣门，师曰：谁？曰：某甲。师曰：钝根阿师下去。凡数四如是，遂忽然有省，再去扣门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洎被十二本经赚过一生。师乃开门令通悟，繇印可之。遂返都城讲肆，散席告诸徒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 { "type": "p", "text": "闭户𢹂锄已太赊，更来当面受糊搽。光中自觉遭谩久，方信无人共出家。" }, { "type": "p", "text": "百丈惟政禅师问南泉：诸方善知识还有不说似人底法也无？曰：有。师曰：作么生？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曰：恁么则说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么，和尚作么生？师曰：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曰：某甲不会，请和尚说。师曰：我太煞与汝说了也。" }, { "type": "p", "text": "涅槃老子顺风吹，啰哩哩啰争得知。隔岭几多人错听，一时唤作鹧鸪词。" }, { "type": "p", "text": "百丈示众曰：汝等为我开田，我为汝说大义。普请开田了，众请和尚说大义，师展两手示之。" }, { "type": "p", "text": "常怜百丈解开田，今古行人手里传。谁道舌头曾不动，五音六律太周旋。" }, { "type": "p", "text": "池州鲁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曰：我寻常向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 }, { "type": "p", "text": "鲁祖孤风振四维，僧来面壁少人知。南泉提起驴年事，且道如今是甚时。" }, { "type": "p", "text": "庞蕴居士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顿悟。" }, { "type": "p", "text": "一口吸尽西江水，万古千古无一滴。要须党理不党亲，马师可惜口门窄。" }, { "type": "p", "text": "黄檗运禅师曰：汝等尽是噇酒糟汉，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诸方聚众，为甚么却道无禅师？师曰：不道无禅，祇是无师。" }, { "type": "p", "text": "大唐国里无禅师，与君𢹂手归家里。抛钩祇欲钓狞龙，谁知得个跛鼈子。" }, { "type": "p", "text": "沩山祐禅师示众曰：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脇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若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唤作什么即得？" }, { "type": "p", "text": "不道沩山不道牛，灼然何处辩踪繇？丝毫差却来时路，万劫无繇得出头。" }, { "type": "p", "text": "陆大夫问南泉曰：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枝花，如梦相似。" }, { "type": "p", "text": "天地同根自唯然，当时犹喜遇南泉。指言见此华如梦，须信壶中别有天。" }, { "type": "p", "text": "龙潭崇信禅师未出家时，为饼铺在天皇寺前，每日常供饼十枚上皇。皇受已，却留一饼与之，曰：惠汝以荫子孙。师曰：是某将来，何以返？曰：惠汝。皇曰：是汝将来，复汝何咎？师因悟入，遂投出家。" }, { "type": "p", "text": "十饼每将留一个，因思何谓荫儿孙？团团将去还将入，不觉醍醐到顶门。" }, { "type": "p", "text": "龙潭一日问天皇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汝心要。师曰：何处指示？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心要？师低头良久。皇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师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 { "type": "p", "text": "脱白投师贵苦辛，擎茶问讯尽躬亲。无端再叙三年事，笑倒街头卖饼人。" }, { "type": "p", "text": "赵州谂禅师因僧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师曰：镇州出大萝卜头。" }, { "type": "p", "text": "镇州出大萝卜头，报君来处须分晓。衲僧多是浑沦吞，子细得他滋味少。" }, { "type": "p", "text": "赵州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 }, { "type": "p", "text": "并却泥佛金木佛，赵州放出辽天鹘。东西南北谩擡头，万里重云只一突。" }, { "type": "p", "text": "法眼禅师举赵州栢树子话问觉铁嘴：承闻赵州有此话，是否？觉曰：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眼曰：真师子儿。" }, { "type": "p", "text": "新罗󳬧子刺天飞，钝鸟篱边蒙不去。赵州庭栢一何高，谁道先师无此语。"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师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曰：此犹是拣择。师曰：田厍奴，甚处是拣择？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团团秋月印天心，是物前头有一轮。入穴虾蟆无出路，却冤天道不平匀。"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师曰：曾有人问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 }, { "type": "p", "text": "分疎不下五年强，一叶舟中载大唐。渺渺兀然波浪里，谁知别有好思量。"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和尚如何为人？师曰：何不引尽此语？曰：某甲祇念得到这里。师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 { "type": "p", "text": "驱山塞海也寻常，所至文明始是王。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问：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吃粥了也未？僧曰：吃粥了也。师曰：洗钵盂去。其僧忽然省悟。" }, { "type": "p", "text": "梅花落尽杏花披，未免春风著出褫。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曰：老僧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七斤衫重岂难提，日出东方定落西。一击珊瑚枝粉碎，轰轰雷雨满山溪。"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问：初生孩儿还具六识也无？师曰：急水上打毬子。僧却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曰：念念不停留。" }, { "type": "p", "text": "何谓识兮还具六？八万四千殊不足，初生孩子尚喃喃，急水打毬拦口𡎺。" }, { "type": "p", "text": "台山路有一婆子，凡僧问：台山向什么处去？曰：蓦直去。僧便去。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赵州，州曰：待我勘过。明日便去，问：台山向甚么处去？曰：蓦直去。州便去。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州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干戈中立太平基，块雨条风胜古时。婆子为君勘破了，赵州脚迹少人知。" }, { "type": "p", "text": "临济玄禅师问黄檗佛法的的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皆不契会，遂辞檗行脚去。檗指往大愚，师至大愚，愚曰：那里来？师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教？师曰：亲问佛法的的意，蒙和尚三度赐棒，未审过在甚处处？愚曰：黄檗恁么老婆，为汝得彻困，犹覔过在。师于是大悟，曰：佛法元来无多子。愚乃搊住曰：者尿床鬼，适来道不会，如今又道无多子，且道是多少？师向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还黄檗，檗曰：返何速乎？师曰：祗为老婆心切。檗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檗曰：者大愚饶舌，待见与他一顿。师曰：说甚待见，即今便打。遂打檗一掌，檗吟吟大笑。" }, { "type": "p", "text": "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踢踢翻鹦鸱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临济出世后，唯以棒喝示徒，凡见僧入门便喝。" }, { "type": "p", "text": "万里青霄绝点尘，一声霹雳震乾坤。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如今有脑门。" }, { "type": "p", "text": "临济示众曰：汝等诸人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向面门出入。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便打，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 }, { "type": "p", "text": "春风浩浩烘天地，是处山藏烟霭里。无位真人不可寻，落花又见随流水。" }, { "type": "p", "text": "临济问院主：甚处去来？主曰：州中粜黄米来。师曰：粜得尽么？曰：粜得尽。师以拄杖划一划，曰：还粜得者个么？主便喝，师便打。典座至，师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师曰：汝又作么生？座礼拜，师亦打。" }, { "type": "p", "text": "宝剑持来刃似霜，几回临阵斩蛮王。有情有理俱三段，一道寒光射斗傍。" }, { "type": "p", "text": "临济将示寂，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汝，向他道什么？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 }, { "type": "p", "text": "擘彼泰山雷未猛，照开沧海月非光。瞎驴灭却正法眼，直得哀声满大唐。" }, { "type": "p", "text": "大随法真禅师。因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师曰：坏。僧曰：恁么则随他去也。师曰：随他去。僧不肯。后到投子，举前话。子装香遥礼曰：西川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回去忏悔。僧回大随，师已迁化。再至投子，子亦迁化。" }, { "type": "p", "text": "坏与不坏舌无骨，蓦面看时眼突出，大随犹在劫火中，天下熬熬谩啾唧。" }, { "type": "p", "text": "大随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褁骨，这个众生为甚骨褁皮？师拈草履覆龟背上，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分明皮上骨团团，卦画重重更可观，拈起草鞋都葢了，大随却被这僧谩。" }, { "type": "p", "text": "灵树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默然。后迁化，欲立行状󳬴，要选此语刻石。时云门为首座，僧问：先师默然处如何上󳬴？云门代云：师。" }, { "type": "p", "text": "师之一字太巍巍，独向寰中定是非。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 }, { "type": "p", "text": "灵云勤禅师因见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沩山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玄沙曰：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 { "type": "p", "text": "灵云悟后复何如，未彻无人辩得渠。千古华山山脚下，岂知潘阆倒骑驴。" }, { "type": "p", "text": "德山鉴禅师一日侍龙潭，抵夜，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师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灯度与，师拟接，潭复吹灭。师于此大悟，便礼拜。潭曰：子见个甚么？师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 }, { "type": "p", "text": "明暗相陵不足云，丝毫有解未为亲，纸灯忽灭眼睛出，打破大唐无一人。" }, { "type": "p", "text": "德山因廓侍者问：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师曰：作么作么？曰：勅点飞龙马，跛鼈出头来。师休去。明日师浴出，廓过茶与师问，抚廓背曰：昨日公案作么生？曰：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师又休去。" }, { "type": "p", "text": "云鹏展翅天无光，井底虾蟆刚咄咄。太阳忽转跳出来，千峰万峰空突兀。" }, { "type": "p", "text": "洞山曰：一大藏教，祇是个之字。" }, { "type": "p", "text": "点画分明无道理，老胡几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右军，无限风流归手里。" }, { "type": "p", "text": "投子禅师。赵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州曰：我早猴白，伊更猴黑。" }, { "type": "p", "text": "死去活来牙上露，投明须到己先行。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 }, { "type": "p", "text": "投子因僧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下禅床立。又问：凡圣相去几何？师亦下禅床立。" }, { "type": "p", "text": "老妇低垂事舅姑，起来争免面糢糊。强将云髻高高绾，遮得傍人眼也无。" }, { "type": "p", "text": "投子因僧问：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师曰：丫角女子白头丝。" }, { "type": "p", "text": "丫角女子白头丝，猛燄堆中雪片飞，一等住山谁可拟？闲云流水不同归。" }, { "type": "p", "text": "仰山住东平时，沩山送书并镜与师。师上堂，提起示众曰：且道是沩山镜？东平镜？若道是东平镜，又是沩山送来；若道是沩山镜，又在东平手里。道得则留取，道不得即扑破去也。众无语，师遂扑破。" }, { "type": "p", "text": "师镜拈来呈众了，痴人往往争妍丑，当时扑破不可寻，免教坏却儿孙手。" }, { "type": "p", "text": "仰山因庞居士问：久向仰山，到来为什么却覆？师竖起拂子，士曰：恰是。师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曰：虽然无人，也要露柱证明。师掷拂子，曰：若到诸方，一任举似。" }, { "type": "p", "text": "两个八文为十六，从头数过犹不足，拏来乱撒向阶前，满地团团苔藓绿。" }, { "type": "p", "text": "兴化奖禅师，因后唐庄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宫，诏师问曰：朕取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幞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 }, { "type": "p", "text": "北番王子弯弓射，南国将军仰面看。沙上空余斜影在，翩翩直自入云端。" }, { "type": "p", "text": "三圣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臭肉来蝇。兴化云：破驴脊上足苍蝇。" }, { "type": "p", "text": "破脊驴多臭肉蝇，谁知兴化不徒行。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 }, { "type": "p", "text": "雪峰住庵时，有两僧来，师以手托庵门，放身出曰：是什么？僧亦曰：是什么？师低头归庵。僧辞去，师问：甚么处去？曰：湖南。师曰：我有个同行住岩头，附汝一书去。书曰：某书上师兄，某一自鼇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僧到岩头，头问：甚处来？曰：雪峰来，有书达和尚。头接了，乃问：别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曰：他道甚么？曰：他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头曰：何不早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这是。" }, { "type": "p", "text": "雪老却入庵中后，路上无人见得伊。赖有故人千里在，同条生死不同时。" }, { "type": "p", "text": "雪峰曰：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 { "type": "p", "text": "眉毛罅里游南岳，大海波心泛钓舟。薄艺随身终不说，从他打鼓看无休。" }, { "type": "p", "text": "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条鼈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师前作怕势。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么生？沙曰：用南山作么？" }, { "type": "p", "text": "象骨鼈蛇当大路，棱师可惜便亡身。云门弄得虽然活，争似南山不用亲。" }, { "type": "p", "text": "雪峰示众曰：三世诸佛向火𦦨上转大法轮。玄沙云：今日王令稍严。师曰：作么生？沙云：不许人搀行夺市。师不觉吐舌。云门曰：火𦦨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 { "type": "p", "text": "火𦦨腾辉说最亲，无边诸佛近前闻。谁知更有傍观者，鼻孔撩天不喜君。" }, { "type": "p", "text": "干峰和尚上堂曰：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师曰：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黑白分明满局棋，曾无一著有相亏。可怜无限傍观者，斧烂柯消总不知。" }, { "type": "p", "text": "干峰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云门出问：庵内人为甚么不知庵外事？师呵呵大笑。门曰：犹是学人疑处。师曰：子是甚么心行？门曰：也要和尚相委。师曰：直须与么，始解稳坐。门应诺诺。" }, { "type": "p", "text": "铺主将𨱎试买人，谓言难似此金真。买人拂袖先行去，满面惭惶不敢嗔。" }, { "type": "p", "text": "宝寿开堂日，方升座，三圣推出一僧，师便打。圣曰：汝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掷下拄杖，便下座，归方丈。" }, { "type": "p", "text": "金锤掷下如星疾，好手接来不费力。当时掷向洪波中，千古万古无消息。" }, { "type": "p", "text": "罗山道闲禅师。闽王请开堂，师升座，方收敛僧伽黎，乃曰：珍重！便下座。闽王近前接手，云：灵山一会，何异今日？师曰：将谓是个俗汉。" }, { "type": "p", "text": "纷纷雪影耀闽天，闽主欣逢倍乐然。一旦春风吹大地，更无一点在阶前。" }, { "type": "p", "text": "玄沙备禅师示众曰：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祇如盲聋哑三种病人，汝作么生接？若拈锥竖拂，他眼不见。共他说话，耳又不闻，口复哑。若接不得，佛法尽无灵验。时有僧出曰：三种病人，和尚还许人商量否？师曰：许。汝作么生商量？僧珍重出，师曰：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退后近前兼对辩，相逢邂逅难回面。春风蓦地撼庭前，还见落花千万片。" }, { "type": "p", "text": "玄沙因镜清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师曰：还闻偃溪水声否？曰：闻。师曰：是汝入处。" }, { "type": "p", "text": "天生碧眼昆仑儿，有艺过人自不知。几度黑风翻大海，波心出没自闲嬉。" }, { "type": "p", "text": "漳州保福禅师因长庆云：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只是无二种语。师曰：作么生是如来语？曰：聋人争得闻？师曰：情知和尚向第二头道。庆却问：作么生是如来语？师云：吃茶去。云居锡云：什么处是长庆向第二头道处？" }, { "type": "p", "text": "不说如来二种语，三三为九须重数。何谓聋人争得闻，狐裘未免还移主。" }, { "type": "p", "text": "云门偃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北斗里藏身。" }, { "type": "p", "text": "五陵公子游花惯，未第贫儒自古多。冷地看他人富贵，等闲无奈幞头何。"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处忏悔？师曰：露。" }, { "type": "p", "text": "簸土扬尘无避处，翻身直到御楼前。回头不见来时路，下是黄泉上是天。"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尘尘三昧？师曰：钵里饭，桶里水。" }, { "type": "p", "text": "朝打三千未为多，暮打八百未为少。钵里饭兮桶里水，人前切忌无分晓。" }, { "type": "p", "text": "云门，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作么生？自代云：逐物意移。又曰：云起雷兴。" }, { "type": "p", "text": "岭上白云舒复卷，天边皓月去还来。低头却入茆簷下，不觉呵呵笑几回。"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师曰：六不收。" }, { "type": "p", "text": "六不收兮调最新，能歌何待绕梁尘。和风满槛花千树，不换乾坤别是春。"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曰：糊饼。" }, { "type": "p", "text": "云门糊饼模样小，争似法华炉灶大。饱来一任带刀眠，谁问西来闲达磨。"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师曰：须弥山。" }, { "type": "p", "text": "须弥山，塞宇宙，千眼大悲看不透。除非自解倒骑牛，一生不著随人后。"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普风。穴云：瞎黄龙。心云：更道个瞎，且图两得相见。" }, { "type": "p", "text": "顶上有来真个瞎，辉天鉴地不同时。大悲手里休擎手，独自夜行谁得知。"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佛法如水中月，是否？师曰：清波无透路。曰：和尚从何得？师曰：再问复何来？曰：正与么时如何？师曰：重叠关山路。" }, { "type": "p", "text": "灼然水月非难取，自是时人手不亲。韶石老师拈出了，关山重叠越光新。" }, { "type": "p", "text": "云门示众曰：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自己？" }, { "type": "p", "text": "左眼不见山河，右眼不见日月。直得百花开时，一一为君分别。" }, { "type": "p", "text": "报慈藏屿禅师因僧问：情生智隔，想变体殊。祇如情未生时如何？师曰：隔。曰：情未生时隔个甚么？师曰：这个梢郎子未遇人在。" }, { "type": "p", "text": "无情繇隔若为通，丝发之间路万重。可惜两头空走者，不能直下见其宗。" }, { "type": "p", "text": "巴陵颢鉴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吹毛剑？师曰：珊瑚枝枝撑著月。" }, { "type": "p", "text": "珊瑚枝枝撑著月，射斗锋铓未足观。四海尽来归贡后，乾坤同辉宝光寒。" }, { "type": "p", "text": "洞山初禅师初参云门。门曰：近离甚处。师曰：查渡。门曰：夏在甚处。师曰：湖南。门曰：什么时离湖南。师曰：去秋。门曰：放汝三十棒。师曰：过在什么处。门曰：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师于言下顿省。" }, { "type": "p", "text": "一镞三关破不难，奈何犹在是非间。曲劳提起饭袋子，三顿方知彻骨寒。"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麻三觔。" }, { "type": "p", "text": "觔两分明不负君，眼中瞳子莫生嗔。百年三万六千日，得忻忻处且忻忻。" }, { "type": "p", "text": "首山念禅师因僧问：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师曰：家家门前火把子。" }, { "type": "p", "text": "空手归时谁肯信？驴䭾马载入门来，家家举起火把子，半夜天如白日开。" }, { "type": "p", "text": "法眼文益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师曰：是曹源一滴水。" }, { "type": "p", "text": "曹源一滴久澄清，流出千江绝浪声。大海几多游玩者，茫茫空绕水边行。" }, { "type": "p", "text": "法眼因僧慧超问：如何是佛？师曰：汝是慧超。僧于是悟入。" }, { "type": "p", "text": "一文大光钱，买得个油糍，吃向肚里了，当下便不饥。" }, { "type": "p", "text": "龙济绍修禅师行脚时，同悟空、法眼到地藏，向火举话次，藏入来，乃问：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师曰：不别。藏竖两指云：两个三人。因此同参。" }, { "type": "p", "text": "地藏当机竖指头，诸老至今犹未瞥，天回地转却等闲，千古万古两条铁。" }, { "type": "p", "text": "五祖戒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踏著秤锤硬似铁。" }, { "type": "p", "text": "踏著秤锤硬似铁，此时有理不能说。新罗国里火星飞，直上云门指上热。" }, { "type": "p", "text": "智门祚禅师因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曰：莲华。曰：出水后如何？师曰：荷叶。" }, { "type": "p", "text": "莲华荷叶有繇哉，泥水分时绝点埃。堪忆九龙初没处，东西一步一华开。" }, { "type": "p", "text": "汾州昭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青绢扇子足风凉。" }, { "type": "p", "text": "青绢扇子足风凉，亲得摇来始息狂。只爱团团无缝者，人前空自眼如羊。" }, { "type": "p", "text": "北禅贤禅师岁夜小参，曰：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老僧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煑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何故？免见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下座，归方丈。至夜深，维那入方丈问讯，曰：县里有公人到勾和尚。师曰：作甚么？曰：道和尚宰牛不纳皮角。师遂将下头帽掷在地上，那便拾去。师下禅床，拦胸擒住，呌曰：贼！贼！那将帽子覆师顶，曰：天寒，且还和尚。师呵呵大笑，那便出去。时法昌遇为侍者，师顾昌曰：这公案作么生？昌曰：潭州纸贵，一状领过。" }, { "type": "p", "text": "纳它皮角要输机，放下寻时结抄归。一任这回黄雪落，满家围火掩柴扉。" }, { "type": "p", "text": "雪窦显禅师改船子渔父颂曰：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载得月明归。" }, { "type": "p", "text": "闪烁金鳞跃浪时，华亭贪玩下钩迟。谁知雪老垂纶惯，不犯波涛取得伊。" }, { "type": "p", "text": "雪窦因僧问：山花开似锦，㵎水湛如蓝。学人分上为什么不会？师曰：枯木里瞠眼。曰：恁么则从苗辨地，因语识人也。师曰：三十棒且待别时。" }, { "type": "p", "text": "一枝枯草强遮羞，明镜当轩烛尽幽。满面惭惶移步去，清光灼灼避无繇。" }, { "type": "p", "text": "云葢继鹏禅师初谒双泉雅禅师，泉令充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话，经久无省发。一日泉向火，师侍立，泉忽问：拄杖子话试举来与子商量。师拟举，泉拈火箸便摵，师豁然大悟。" }, { "type": "p", "text": "与夺双行验正邪，才争拄杖便亡家，蓦然铁棒如风疾，失却从前眼里华。" }, { "type": "p", "text": "玄则禅师问青峰：如何是学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后谒法眼，眼问：甚处来？师曰：青峰。眼曰：青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眼曰：上座作么生会？师曰：丙丁属火而更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眼曰：与么会又争得？师曰：某甲祇与么，未审和尚又如何？眼曰：汝问，我与汝道。师问：如何是学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师于言下顿悟。" }, { "type": "p", "text": "末上一回秤八两，又秤恰重半觔来。定盘星在谁人手，争著丝毫可怪哉。" }, { "type": "p", "text": "慈明圆禅师在众中时，到芝和尚寮中。芝坐间，开盒子取香在手中，欲烧次，师问曰：作么生烧？芝便放炉中烧。师曰：齖郎当汉又恁么去也。" }, { "type": "p", "text": "千人万人行一路，几个移身不移步？对面拈香炉上烧，齖郎当汉又恁去。" }, { "type": "p", "text": "瑯琊觉禅师因长水法师问：经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厉声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 { "type": "p", "text": "混混玲珑无背面，拈起有时成两片。且从依旧却相当，免被傍人来󳬇见。" }, { "type": "p", "text": "大愚芝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锯解秤锤。" }, { "type": "p", "text": "锯解秤锤无缝罅，风吹日炙朝复夜，虽然不许乱商量，一任称提绕天下。" }, { "type": "p", "text": "杨岐会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三脚驴子弄蹄行。僧曰：莫祇者便是？师曰：湖南长老。" }, { "type": "p", "text": "三脚驴子弄蹄行，奉劝行人著眼睛，草里见他须丧命，祇缘踢踏最分明。" }, { "type": "p", "text": "杨岐因僧问：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岐云：西天人不会唐言。" }, { "type": "p", "text": "天高地逈非难见，水濶山重不易论。万古八风吹不入，西天人不会唐言。" }, { "type": "p", "text": "杨岐因僧问拨云：见日时如何？岐云：东方来者东方坐。" }, { "type": "p", "text": "尧舜垂衣万国宾，拨云见日意休陈。东方来者东方坐，草木重沾雨露新。" }, { "type": "p", "text": "杨岐因慈明上堂，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入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将出骊珠遇大商，金盘拨动有余光。无烦一句论高价，把手归家笑几场。" }, { "type": "p", "text": "杨岐因僧问：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衲僧得一堪作什么？师曰：钵盂口向天。" }, { "type": "p", "text": "钵盂向天底时节，十方世界一团铁，少林面壁谩多年，衲僧眼里重添屑。" }, { "type": "p", "text": "茶陵郁山主因庐山化士至，论及宗门中事，教令看。僧问法灯：百尺竿头如何进步？法灯曰：恶。凡三年。一日，乘驴度桥，一踏桥板而堕，忽然大悟。遂有颂曰：我有神珠一颗，久被诸尘封鎻。今朝尘尽光生，照见山河万朵。因更不游方。" }, { "type": "p", "text": "百尺竿头曾进步，溪桥一踏没山河。从兹不出茶川上，吟啸无非逻哩啰。" }, { "type": "p", "text": "动与事会。" }, { "type": "p", "text": "饭若真珠面如玉，食罢㳂溪行数曲。忽然逢个荷锄翁，我自高歌他鼓腹。" }, { "type": "juan", "text": "白云守端禅师语录卷下终"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0, "juan": 4, "space": 0, "lg": 0, "byline": 0, "lb": 1315, "head": 9, "form": 0, "p": 237,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21:38:00",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null, "credits": [], "credit_tradition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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