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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No. 1346-A\n東山和尚道高一世，俯視諸方，平居面目嚴冷，學者不可得而親近，或遭喝罵而出，此真善知識。慈悲慧昇甞獲侍其藥誨，臨寂之時，以其親刪語錄相受，皆斟酌古今，發揚蘊奧，禪衲竟編，烏焉成馬，念欲鏤正以廣其傳，今始符所願，亦季子掛劒之義矣。於戲！真正法眼不類常流，大慧老人每以東山為稱，今信道者咸生敬仰，乃知南陽之鐘不待扣而鳴也。\n旹淳熈戊戌季冬朔日住雷峯此丘慧昇拜序\n福州雪峯東山和尚語錄\n門人　慧弼　編\n師既受請，秀峯和尚引座竟，師乃登座。僧問：和尚未見草堂時如何？　師云：江南有。　僧問：見草堂後如何？　師云：江北無。謝詞不錄　師乃云：俊快底點著便行，癡鈍底推挽不動。便行則人人懽喜，不動則箇箇生嫌。山僧而今轉此癡鈍為俊快去也。彈指一下從前推挽不出而今出，從前有院不肯住而今住，從前嫌佛不做而今做，從前嫌法不說而今說。出不出、住不住即且置，敢問諸人：做底是甚麼佛？空王佛耶？然燈佛耶？釋迦佛耶？彌勒佛耶？說底又是甚麼法？根本法耶？無生法耶？世間法耶？出世間法耶？眾中莫有道得底麼？若道得，山僧出世事畢；如或未然，逢人不得錯舉。喝一喝，下座。\n秀峯辭眾，上堂。雲凝石室，本無舒卷之心；豆𪹼寒灰，遂有去留之異。尋常交肩粥飯處，眼見鼻孔；夜半轉身通氣時，箭過新羅。南北兩山，風流二老，兄呼弟應，響順聲和，又說甚麼箭過新羅？箇中端的意，能有幾人知？\n入院，指方丈云：從上佛祖到這裏，只得乞命；天下衲僧到這裏，不敢喘氣。且道這裏是甚麼所在？喝一喝，雪峯方丈也不識。\n陞座，拈香祝　聖罷，僧問：遠離秀嶺之禪剎，來登雪峯之道場，如何是不動尊？　師云：夜行步步踏明月。　僧云：與麼則半千年覩異人出，百萬天飛花雨來。　師云：千年萬歲雪峯山。　僧云：作家宗師，天然猶在。　師云：三十年後未有棒到你。　良久，云：大眾會麼？孤峯象骨，土主松山，溟鵬九萬，遼鶴三千，留香舊客，垂老再來，真覺輥毬，玄沙斫牌，南泉賣身，趙州還債。南山鱉鼻虵頭匾似扇，擬則傷人，其毒無藥；新長老口似乞兒，蓆袋和底一時翻出，更不囊藏覆盖。以此壽聖人，則天長地久；以此祝賢帥，則伊尹、周公；以此安樂生民，則時清歲稔；以此播揚大教，則盖天盖地。乃呵呵大笑，云：空上座纔入門來，早是口裏水漉漉地，後五日堪作甚麼？喝一喝，下座。\n當晚小參，僧問：記得和尚早晨示眾云：從前推挽不出，而今為甚麼却出？　師云：閏年春色晚。　僧云：從前有院不住，而今為甚麼却住？　師云：六月黃河連底凍。　僧云：從前嫌佛不做，而今為甚麼却做？　師云：披毛戴角有甚麼難？　僧云：從前嫌法不說，而今為甚麼却說？　師云：嚴冬銕樹自開花。　僧云：將謂春歸無覔處，誰知轉向此間來？　師云：訝郎當漢又與麼去。　師乃召大眾云：許多日中為諸人抑逼得來，直是覔箇死處不可得。記得釋迦老子三七日中思惟曰：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似這老子不唧𠺕尚乃如是，又爭恠得空上座？當其雪峯命下之日，若有箇牙如劒樹、口似血盆底衲僧，把一條白棒向丁山頂𩕳上立，却待雪峯專使一行人到來，一喝喝住，你待向甚處去？八州管內不是無長老，你隔山隔嶺過來覔箇甚麼？奪將疏帖盡情拋向萬仞崖下，亂棒一時打回去，却歸披秀堂中，山僧大展坐具，禮伊九拜，尊之為師。而今既無如是手段，山僧不免披毛戴角，是非海裏橫身入，豺虎羣中自在行去也。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問：擊將頹之法皷，振已墜之玄綱，法皷既鳴，玄綱已振，未審皷聲中還有奇特事也無？　師云：有。　僧云：如何是奇特事？　師云：楊岐見慈明。　僧云：學人未曉，乞師再指。　師云：雲菴參積翠。　僧云：只如禾山四打皷，一眾皆悟，未審與和尚鳴皷是同？是別？　師云：你還悟也未？　僧云：學人悟也。　師云：謔你屋裏老爺。　師乃云：好大眾！得與麼省要、得與麼成現，所以古人云：汝千百人中若有一人大肯去，山僧作驢駞物供養他，有甚麼罪過？古人不妨好心，要且揀僧布施、擇佛燒香。我觀此會，千百人無一人不是大肯去底，所以自秀峯受了府命，即時披這毛衣駞所供養，徑入山來。入山則不無，且道所駞底是甚麼物？又作麼生供養？還有見得底麼？良久，云：晨朝有粥齋時飯，日日香花夜夜燈。\n謝新兩序，上堂。山僧纔到雪嶺，打就無底銕船，使入真覺海中，運載情與無情，教伊不住此岸、不滯彼岸、不居中流，一箇箇出來，似箇衲僧去。文殊把篙立其頭，普賢把󳼞正其尾，千手眼菩薩兩旁搖櫓，不退轉菩薩看風使帆。山僧只知洗脚上船，日中一飯、夜中一宿，煙消日出天地寬，欵乃一聲山水綠。好大哥！\n到東禪，陞座問話畢，師云：山龜有殻，自謂畢生安樂於泥塗；眾手攻之，盖是豐干饒舌於其始。致使藏頭露尾、藏尾露頭，左回右避皆莫能得。一朝忽地憋僺和殻一時趯脫，淨倮倮地把箇窮性命子盡情拋在眾人前，又却無一星事，乃呵呵大笑云：莫道無事，好自出山。便安排一段禪，要來東寺對大禪師與諸耆舊東道西說：數日參州，人事袞袞。今日到來，捫摸胸中，一字也記不得，更說甚三關、五關？只這一關也不消得。他日望州亭、烏石嶺驀劄相逢，莫道而今放過。李侍郎以小雲菴請師不出東禪，有頌寄師云：山龜有殼藏頭尾，七十二鑽爭奈何？云云。\n上堂，舉：真覺一日問備：頭陀何不遍參去？備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真覺肯之。\n師舉了，呵呵大笑云：後來叢林中盡謂此語奇特，殊不知這老漢至今塔下坐堆堆地，只為當時恁麼。如今若有人道：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直是喫棒趂出。何故？當時肯之，而今却打趂出院，具眼者辨取。\n結夏，小參。百川異流，同歸於海；萬區分義，總成乎實。所以，十方雲水共夏雪山。其間有已證、未證，有義學、玄學，莫不皆是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無雜無壤。乃喝一喝，云：且道：這一喝是作一喝用？是不作一喝用？是探竿影草、是金剛王寶劒、是踞地師子。未具透關眼者，莫道不疑好。敘辭畢乃云：古者道：未徹底人，參句不如參意；既徹底人，得意不如得句。古人與麼曲為，今時不風流處亦自風流。汝輩後生家入眾參禪，切在子細，不得掠虗。第一，須得悟；既悟，須要行；既行，須要徹；既徹，方且似箇衲僧，不為分外。山僧百醜千拙、口吻稚鈍，別無新鮮語句、攢花簇錦、四六八六與諸兄弟咂啖，只是一口靈鋒寶劒。但有來者，不消一刜。且作麼生入得雪峯門？喝一喝，下座。\n結夏，上堂。少室九年，守株待兔；神光三拜，緣木求魚。馬祖即心是佛，劈頭便錯；盤山非心非佛，末後猶乖。臨濟入門便喝，可煞著忙；德山入門便棒，未遇作家。趙州關子，強生節目；溈山水牯，慙惶殺人。雲門顧鑒，也是尋常；雪峯輥毬，至今未了。皆是從上不得勦絕，致使後來為之帶累。而今雪峯門下莫有逈超今古、絕類離倫底麼？向結夏十五日道將一句來，直饒道得，也是河裏失錢河裏摝。喝一喝，下座。\n安撫龍學侍郎齋僧，請上堂。僧問：昔日李相國訪藥山，問：如何是道？山云：雲在青天水在缾。此理如何？　師云：薰風自南來。　僧云：猶來一句無多子，作略還他老乍家。　師云：草木生光輝。　僧云：只如相國道：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缾。又作麼生？　師云：一字入公門，九牛拽不出。　僧云：直得千載英風動寰宇，至今流落在叢林。　師云：側身穿市過，仰面看天行。　僧云：可謂好風來不盡，真照用無窮。　師云：真箇。　乃云：羣靈一源，名之曰佛。輝騰今古，逈絕見知。圓滿十虗，寧有方所？迷之則迷作眾生，悟之則悟成諸佛。生佛似有差殊，此箇本無增減。在天而天，處人而人。在比丘則比丘中尊，在居士則居士中尊，在婦女則婦女中尊，在宰官則宰官中尊。隨其所在，悉皆尊上。\n乃舉起拂子云：而今在山僧拂子頭上又喚作甚麼？這裏荷負得去，衲僧面前切忌拈出。且道衲僧家別有甚麼長處？\n記得楊億侍郎問廣惠云：承和尚有言，一切罪業皆因財寶所生，勸人疎於財寶，而況南閻浮提眾生以財為命，󳬛國以財聚人，教中有財法二施，何得勸人疎於財寶？惠曰：幡竿尖上銕龍頭。侍郎云：海𠿞馬子似驢大。惠曰：楚雞不是丹山鳳。侍郎云：佛滅二千年，比丘少慙愧。大眾！你禪和家尋常問著口似紡車，還知此二人落處麼？今日不惜眉毛，因齋慶讚，向你諸人道雪峯是張侍郎，請三十年後不得錯舉。\n施主散經，請上堂。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釋迦老子向這裏轉得一步，便向靈山會上四十九年演出一大藏教，彌滿龍宮海藏，流布天上人間。達磨大師向這裏著得一隻眼，便解從南天竺國十萬里得得而來，少林面壁九年，單傳心印，不立文字。天下老和尚向這裏出得一頭地，便解向曲木繩床上播揚大教，流出胸襟，盖天盖地。三段不同，今當第一。乃竪起拄杖，云：一時穿却。卓一下，云：甚處去也？敘辭畢乃云：生死若是有，從古至今無人能免生死；若是無，從古至今無人能免生死；若是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悉皆無有免者。既然如是，又且如何免得？只有箇悟之一字，除此無門，除此無路。你諸人而今忽若立地悟去，莫道生死以至十方虗空悉皆消殞，只恐你根思遲回，未能瞥脫。山僧與你說箇喻子：喻如人睡著，身在床上安穩自在，無端忽於夢中見有毒蛇猛虎競來吞噉，中心怕怖，慞惶馳走，正當馳走之處，忽然眼開。生死之法亦復如是，忽有箇衲僧出來道：大小雪峯長老受施主如此供養，却向法座上只說得一箇夢。乃呵呵大笑，云：元來癡人面前不得說夢。\n東禪和尚到，上堂。大眾！善知識者如天甘露，或但聞名而不得飲；善知識者如旱時雨，或但渴望不蒙其澤；善知識者如金剛王寶劒，若有見者偷心永斷；善知識者如當門師子，若有見者疑心永息。今者山門多幸，伏承東禪堂上和尚大禪師象駕見臨，山僧與此一眾如飯飲甘露、渴得甘雨，而況禪師某之故人，三十年江湖上、叢林戶知不在更說，只有一事須當對眾說破。此者置千五百斤銕枷於山僧項上，乃是此老下毒手，夜來方丈內種種撫存、種種誨諭，又似大斧斫了手摩挲，而今只得歡喜忍受。下座，即與知事大眾同伸拜請登于此座，使現前一眾知臨濟金剛王、汾陽當門師子、列聖鈴鎚、佛祖命脉到今不斷。\n祖忌，上堂。老子參禪太辛苦，九上洞山三投子，德山棒下桶底脫，鰲山店頭用不著，自從成道至于今，鼈鼻傷人毒無藥。毒無藥，賴是當時欠一著。且道欠那一著？今日開山真覺和尚忌晨，山門截日，計口之後，凡事不如昔，山僧不免將無作有，且要不墜家聲，以百億四天下為一壇場、以百億須彌山為一盤酸餡、以百億四天下為一柸䬪飥、以百億日月為一筵燈燭，雖然供養微薄，且是不從外求。遽起身作女人拜，云：曾郎萬福，莫怪空疎。\n上堂。雪峯五月五日，不假神符妙術，只有頂門一錐。乃卓主丈，云：銕佛也須汗出。\n施主請普說，師云：說則不普，普則不說，若有所說，終非普說。氷窟開花，炎天落雪，明眼高流，須善時節。且道而今是甚麼時節？莫是黃昬戌麼？莫是灯燭交輝、人天普集麼？若與麼，違時失候不少。今夜三信女請普說，為其大夫人壽。\n記得閩王問壽山禪師云：壽山年多少？山云：與虗空同壽。王云：虗空年多少？山云：與壽山同壽。\n師云：壽山不妨奇特，要且年高倒耄。奴郎不辨，玉石不分，只知與虗空同壽，殊不知虗空更是兒孫。\n靈溪，請上堂。三世諸佛向這裏出頭不得，一大藏教著一字不得，天下老師口向這裏百雜碎。此真覺和尚三百年前說底法，直至于今不移毫髮。雖然如是，真覺只解把住，不解放行。山僧今日因靈溪開經設齋，放一線道，從教一切處光明燦爛去。乃竪起主丈，云：三世諸佛向這裏坐寶蓮華，成等正覺，說法度人。一大藏教向這裏字義炳然，言言見諦，不勞翻譯。天下老師口向這裏多說少說，縱橫十字說，了無剩法。乃呵呵大笑，云：嘉州大像聞與麼說話，忽變作嬌尸迦，把將南閻浮提、東弗于逮、西瞿耶尼、北󳬂單越束作一枝筆，向太虗空中大書七字，云：毗盧法寶大經卷，世間有眼者看不見，有口者誦不出，獨有雪峯山中一千五百衲子一箇箇見得誦得。若信不及，山僧更與你重說偈言：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卓主丈，下座。\n靈溪請普說，師云：山僧許多日中鳴皷上堂小參普說，你看山僧口中舌在麼？乃大開口云：在麼？若道在也，皷弄人家男女未有了日；若道爛也，皷弄人家男女未有了日。山僧而今別也，你諸人今夜須別作箇眼目始得。雖然如是，多處添些子，少處減些子，總不見得。\n記得汾陽和尚有四轉語：如何是接初機句？你是行脚僧。如何是驗衲僧句？西方日出卯。如何是正令行句？千里持來呈舊面。如何是立乾坤句？北俱盧洲長粳米，食者無貪亦無嗔。汾陽自謂：將此四轉語，驗天下衲僧。大愚芝云：將此四轉語，被天下衲僧勘破。大眾！有是父，必有是子。山僧今夜亦有四轉語：如何是接初機句？金剛杵打銕山摧。如何是驗衲僧句？岳陽船子洞庭波。如何是正令行句？夜叉屈膝眼睛黑。如何是立乾坤句？經來白馬寺，僧至赤烏年。山僧這四轉語：一轉語，賓中有主；一轉語，主中有賓；一轉語，賓中常賓；一轉語，主中常主。而今眾中莫有分得出底麼？靈溪今夜末後殷懃，此四轉語若分未得，且留與靈溪送路。逗到明朝後日，船到瓜山岸下，院中兄弟、山前檀越竟來問訊，未審大師作麼生舉？還舉得麼？良久，云：但道我親到雪峯來。聖節，上堂。大眾！還相委悉麼？此是普光明殿蓮華師子之座，人天普集、凡聖交參所說之法。臣僧今日幸遇　天申聖節，不敢秘藏，盡情舉唱，直得如天普覆、似地普擎，窮古今、亘萬世而不移，消劫石、空芥城而無盡。以此仰祝　皇帝壽山堅固，如不動妙高之山；福海汪洋，等甚深功德之海。溢目風光彌法界，祥雲瑞氣樂昇平。\n小參。二百年前，風穴和尚於選佛場中曾立箇䇿問，至今未有人答得。我此一眾盡是選佛底俊流，一操直取狀元，山僧今夜不免向糞掃堆頭斬新拈出，與汝諸人答看。參學眼目，臨機直須大用現前，勿自拘於小節。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殻迷封；縱然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汝等諸人應是從前學解明昧兩岐，如今為汝一時掃却，直須箇箇如師子兒吒沙地哮吼一聲，壁立千仞，誰敢正眼󳬇著？󳬇著即瞎却渠眼，此是風穴和尚與麼道。而今莫有吒沙地底師子兒麼？試出來哮吼一聲。不見道：驚羣之句須向驚羣處舉揚，奇特之事須向奇特人拈出，平生慶快只在如今，過後思賢不為英俊。有麼？有麼？如無，山僧老大衰颯，不免作少年調度，與你諸人代筆去也。驀拈主丈劃一劃，乃橫按喝一喝，云：風穴老漢合喫三十痛棒，𣤩瞎貶向二銕圍山，自餘釋迦、元和、佛陀是甚麼碗躂丘？擲主丈，下座。\n上堂。千五百眾雪山住，無麵軟餅裹露柱。橫咬竪咬飽便休，莫倚他門傍他戶。以拂子擊繩床，下座。\n上堂：月生一，上下四維無等匹。月生二，須彌拽脫虗空鼻。月生三，明正為南方盡南。乃拈起主丈云：善財童子來也。卓一下云：元來却是觀世音菩薩。\n施主請上堂。三世諸佛同此一音，演出一大藏教。一大藏教不用箇元字脚，出生三世諸佛。經即諸佛，諸佛即經，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乃拈起主丈云：這箇是山僧主丈子，佛之與經在甚麼處？卓一下云：大啟毗盧樓閣門，亞竪摩醯頂門眼。\n乃舉：僧問臨濟和尚：如何是三眼國土？濟云：我與汝入淨妙國土，著清淨衣說法身佛；入無差別國土，著無差別衣說報身佛；入解脫國土，著光明衣說化身佛。大眾，臨濟小廝兒分身、法、報、化，著却三種衣，至今脫不下。山僧今日不著三種衣、不說三身佛，只以信女所施法衣搭在肩上如法而說，汝等諸人亦當如法而聽。乃拈起袈裟角普示大眾良久云：須是金色頭陀始得。南臺道友請小參：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花。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乃拈起主丈云：見麼？卓一下云：聞麼？既有見有聞，則如幻如翳。作麼生得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去？饒你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到雪峯門下沙彌童行堂中，未到著你在。不見真覺和尚示眾云：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大眾，古人三處待人不為不厚，其柰禮煩即亂、水煩即濃。山僧不然，但有來者，現成以一座雪峯山待之，忽若把得便坐，斷佛祖出頭不得，也許伊具一隻眼；忽若把得便行，到處裏流通將去，也許伊具一隻眼。更有一隻眼留待諸人，後次入山別有理論。久立。\n祈雨，上堂。拈起主丈，云：主丈子，黑似漆，不用時，唯靠壁，用著時，甚生力。日月合其明，天地合其德，積陰為之暘，亢陽為之澤。而今是亢陽，須雨之時，主丈子惺惺著。乃卓一下，云：向道是龍剛不信，待興雷雨始知驚。\n病僧請小參，兼謝護國禪師。堪笑堪嗟，可悲可喜，板齒生毛，猢猻沒尾。盡大地如許廣濶，覔箇舉話底人也難得。莫道會禪，今者八州管內只有護國老較些子。山僧頃年甌阜疎山眉毛相結，是時已輸其先；而今象骨丹山鼻孔相拄，又落其後。是伊何曾動著一步？山僧用盡氣力終趕不上。你諸人且道：病在甚麼處？今晨本擬請此老為諸人點出這病痛，盖為法座粧嚴未畢，況此老是架五鳳樓手段，別處頓放他不得，不比雪峯上大人禪，到處裏得說便說。所以前日室中問：兄弟！你還會上大人麼？祗對者甚多，悟明者極少，理既多途，禪尤多病。有般隨語生解阿師便道：丘乙己。或道：可知禮也。或一向道不會，或一向高禪將去，如此之類皆病非法。山僧今夜因病僧請說法，與汝諸人一一拈出佛病、祖病、心病、禪病、奇特病、平實病、依他病、獨脫病、八苦交煎、四百四病、八萬四千塵勞煩惱之病。乃卓主丈一下，云：向這裏一時百雜碎，諸病既除，不妨快活。且道：那箇是法？而今莫有道得底麼？如無，還我上大人來。\n請護國，上堂。今朝七月初一，寶盖新粧、法座新漆，二者既新，須得大手段、震大法雷、霪大法雨，方顯此座之高廣。雪峯只是萬百年陳故上大人禪，且與諸人作箇定場，別更有賽。大眾！正宗難續、正法難聞、正士難見、正道難行，而今要行正道、見正士、聞正法、續正宗。下座，同伸拜請護國澹菴和尚陞于此座，使現前一眾咸知黃龍草堂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n上堂，舉：真覺和尚道：枯木藏龍，雷動必驚。驚者少，不驚者多。大眾，真覺好龍，要且爪牙未備、頭角不全。何故？若是爪牙備、頭角全，終不肯向多多少少處計較。山僧不然，枯木藏龍，雷動必驚。乃卓主丈一下，云：驚者雲騰致雨，不驚者露結為霜。\n上堂，舉：僧問睦州和尚：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去一重時如何？州云：昨日㘽茄子，今日種冬瓜。好諸兄弟！只是未有人承當，後來叢林中或作即事即真會却、或作時節因緣商量，却孤負先聖、埋沒己靈。而今雪峯山中參禪會便會，切不得妄有主張。昨日㘽茄子，今日種冬瓜作麼生？若也會去，前此相煩亮禪乞茄歸來未曾陳謝；若也不會，妙湛和尚忌晨正當今日。\n解夏，小參。兄弟！時光易失，剎那剎那、念念念念、一時一時、一日一日，直至九十日為一夏。汝等後生家九十日中出入息內過却幾恒河，明朝又是解夏也。今夜鳴鐘擊皷，聚集少時，已證入、未證入？已諦當、未諦當？今者幸遇我空王如來垂慈，咸放十字街頭。廖胡子聞與麼道，醉夢中打兩个筋斗起來，連呌數聲：快活，快活。雪嶺泥牛出海，方山鼻孔遼天，引得猪肉桉頭鄧、屠魚行內李媼說禪說道眼空四海，閻老子鋪席頓然蕭索，冷地裏怒得頷腮下癭大如斗。山僧主丈子却呵呵大笑道：你這一隊窮鬼子且莫空自歡喜、妄自煩惱，須知道江南兩浙春寒秋熱。喝一喝，卓主丈，下座。\n上堂。雪峯山中解夏，三門開放兩邊。去底觀音勢至，來底文殊普賢。問訊問訊文殊普賢，珍重珍重觀音勢至。是你這一火子，老老大大，來來去去，有甚了期？來底且與老僧做街坊，去底且與老僧做化主。何故？來底去底總不放過。會麼？扶竪天下大叢林，須是這般菩薩子。好大哥！\n小參。今夜是幹楞嚴會，四人兄弟請小參，不免因風吹火散，夏三日也。諸兄弟！深山裏秋來轉見寂寞，山僧而今發心作个主人，管領你諸兄弟些小又不得，不如每人與你一座雪峯山去。只如許多人，一箇雪峯山又如何分得徧？會麼？但辨肯心，管取具足。今日雪峯不比往時，兄弟若不是有力量人，大家出手扶持，立見厨寒無煙、鐘魚不鳴。空上座雖然住院，只是箇禪和子去住尋常，其柰先聖道場要人整頓，不是小事。你輩兄弟當此時節，如同船遇風，胡越可使為左右手，況祖師門下客、自家家裏人，其忍坐視，恬不為意。大丈夫勇於為義，大家出來，一似夏內大佛殿上諷楞嚴呪相似，異口同聲吼一上，無見頂相、無為心佛，應念現前呪道圓成。又如鋸火一般，火無定位，但不緩慢、不中輟，則火事現前。做化主亦復如是，他州異縣各不相識，只當人辨一片真實心，從之者沛然如水就下，則化道成辨。兄弟！諷呪要進前、鋸火要著力、化主要發心，且道踞師子床坐在眾人前底又要个甚麼？你兄弟！今夜這裏立地，忽若一時悟去，山僧磨墨與你寫疏。\n上堂：雪峯一說，應時應節，赫日炎天，紛紛雨雪。是何之說？稱鎚是銕。\n西禪懶菴和尚遺書至，上堂：石霜山中獨虎，生得三脚驢兒。走過萍實楚江，踢倒湖南長老。由是子子孫孫，承承繼繼。吞底是栗棘蓬，透底是金剛圈。西禪懶菴和尚，楊岐遠孫，妙喜長子。三󳭪法席，一味是懶。宗風益振，佛日彌光。今者法門不幸，遽爾真歸。真即不無，且道懶作何面目？若見不得，下座更往靈前燒香作禮，教這懶菴老子無著懶處。\n送南泉入菴，上堂。容吞舟之鱗，必有滔天之水；起摩霄之翼，須得持世之風。南泉慈覺大禪師，佛海吞舟之鱗，祖天摩霄之翼，今者自忘其大，來入雪山。雪山既無滔天之水，又無持世之風，將容之則無所，欲起之則無力。幸而去此善法堂不遠，有臥雲老人舊隱之東菴，伏望禪師不忘廼祖，暫此韜藏。然雖如是，空上座終是疑著。何故？只恐藏之藏不得。\n上堂。守住本覺，無繩自縛。解得他去，猶隔西天。快人一言，快馬一鞭。而今有箇入得仲秋漸凉，山僧敢保伊應時納祐。喝一喝，下座。\n上堂。拈主丈云：寒山舞，拾得笑，豐干一曲無羗調。囉囉哩，哩哩囉，近日秋林落葉多。卓一卓，下座。\n葉尚書宅請上堂。以生論死，死無當生之死；以死論生，生無即死之生。生無即死之生，非生也；死無當生之死，非死也。非死非生，圓同大虗，無欠無餘，良由取捨，所以不如。以如今不了，故現在晨昏千營萬計，匍匐三界、纏綿死生，見不超色、聞不出聲。是故，如來明見三界之相無有生死、若退若出，亦無在世及滅度者，非實非虗、非如非異，不如三界見於三界。釋迦老子與麼說話，大似看窟竉著木榍，不落生死底句要且未曾道著。雪峯今日於判院朝奉小祥之晨因風吹火，一要照看釋迦老子面皮厚多少，二要顯發判院朝奉本地風光，三要使其子子孫孫於無盡大光明藏中受用無盡。乃以拂子於空中點一點，云：還相委悉麼？三要印開朱點窄，不容擬議主賓分。以拂子擊繩床，下座。\n大風雨後，上堂。臨濟三回喫六十棒，普化兩度趯倒飯床，定上座空拳築殺尿床鬼子，周金剛白棒佛來也打，一似大風雨，皷蕩直無前，衲僧所得法用處亦如是。雖然如是，黃潦無源，朝滿夕除即不問你，衲僧家金剛眼睛因甚爛如泥？喝一喝，卓主丈，下座。\n到幽巖，上堂。問答罷，乃噓一聲，自云：作甚麼雪峯入雷峯來？大似小巫逢大巫，神氣俱盡。神氣既盡，又將甚麼陞于此座？說如是法，不借主人威光，如何兩得相見？乃取主丈卓一下，云：果然得渠力，洎不入山來。又連卓兩下，云：一等是聒譟主人。\n出歸上堂，舉雲門和尚示眾云：只這个帶累殺人。雲門尋常氣宇如王，作恁麼說話，大似貧恨一身多。山僧不然，只這个快活殺人。何故？大雨方歸屋裏坐，業風吹又遶山行。然雖如是，也是乞兒見小利不傷物義一句作麼生道？\n上堂，舉世尊於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時，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迦葉大眾。迦葉幸自好眼彩，剛被釋迦老子瞎却。而今莫有逈超先聖、別立玄風底麼？出來救取迦葉。如無，到處瞎人眼，卒未有了日。\n上堂，舉：君不見絕學無為閑道人，𮨇視左右云：在甚麼處？不除妄想不求真，喚來與老僧洗脚，無明實性即佛性。退後！退後！洗脚也不中，幻化空身即法身。便喝。永嘉大師項上三百斤銕枷拈了也，如今還有知永嘉落處底麼？如無，三十年後莫道雪峯龍頭虵尾。\n上堂，舉：保寧和尚示眾云：保寧飯食麤惡，別無精妙品饌供養諸人。既到這裏，開單展鉢，須是喫得這無滋味始得；若喫不得，且莫怪大眾。保寧先代叢林早是供養如法，比之雪峯今日大不干事。你諸人纔入雪峯門，便是墮在那洛伽中坐，臥底是熱銕床、喫底是熱銕丸、飲底是熱銕汁，有甚麼滋味到你尚自不知不覺，何況保寧無滋味？無滋味，有滋味，上方香積無根蔕。莫似將錢買李，只揀赤邊咬，臘月三十日怪雪峯不得。\n香林寺，請上堂。大無外，小無內，無內無外，七處九會。是聖是凡，重重無礙，捩轉鼻孔，須彌粉碎。乃拈拄杖竪起，云：看，看！西天摩竭陀國人見你雪峯山中禪和子參禪不易，總來山僧拄杖頭舞雲韶之曲供養你諸人，更與你舉悉怛多般怛羅無上神呪曰：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覔醫人，灸猪左膊上。乃呵呵大笑，云：將謂摩竭陀國人，元來只是杜順和尚。卓拄杖一下。　復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讚嘆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禮拜而去。阿難問：外道有何所見，禮拜讚嘆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大眾，山僧而今也不據坐良久，亦不大慈大悲，亦不開汝迷雲，還有入得底麼？乃喝一喝，云：不可總作外道見解。\n上堂。禪家流，見也見得是，道也道得著。語妙，山僧不如；機鋒，山僧不及。既不如，又不及，為甚却道他未在？不省這个意，修行徒苦辛。\n上堂：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上是天，下是地，那个是本來法？飢有飯，困有睡，熱則隨處取凉，寒則歸寮向火。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n山僧與麼注解，明眼人應是笑怪。既開這門戶，只要人解笑。今日十月初一，是个寮內與伊開个火爐子，不敢望你向火𦦨上轉大法輪，只等你瞌睡時和鼻孔燒却，方始好笑。喝一喝，云：笑个甚麼？\n上堂，拈起拄杖云：雲門大師道：凡夫實謂之有，二乘㭊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得動著。\n師舉了，乃呵呵大笑云：這个是雲門大師孩視你天下衲僧處，既把你與麼安排著，更教你不得動著叵耐。乃卓拄杖一下，舉起云：凡夫、聲聞、緣覺、菩薩、衲僧，雲門一時穿了也，動得底一任動著。擲拄杖下座。\n上堂，僧問：一漚起湛海，不搖清徹底，漂漂海上出沒間，成壞猶來一彈指。拈了也。正當與麼時，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　師云：大眾證明。　僧云：與麼則隨分著衣喫飯去，了無別事。　師云：你向甚麼處見亡僧？　僧云：遍界不能逃形質，一毫頭上現全身。　師云：埋沒亡僧不少。　僧云：記得玄沙問真覺和尚：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覺云：如氷歸水。玄沙不肯，真覺却問：子又作麼生？沙云：如水歸氷。意旨如何？　師云：總未得脫洒在。　僧云：如何是脫洒底句？　師云：銕索橋頭大目溪。　僧禮拜，　師云：若作脫洒會，入地獄如箭。　師乃云：洞山道：天晴盖却屋，乘時刈却禾，輸納王租了，皷腹唱謳歌。古人住山得與麼了事，得與麼快活。雪峯有屋盖未了，有禾收未上，有租未納破，方待皷腹謳歌，而顗都莊又遷化。苦！苦！敢問大眾：一等是出家兒，一等是住山人，為甚苦樂不同？會麼？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喝一喝，下座。\n上堂。低頭不見地，仰面不見天，欲知白牛處，但看髑髏前。以拄杖卓東邊，云：真覺和尚這邊立地。\n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以拄杖卓西邊，云：盤山和尚這邊立地。\n咄咄咄，力囗希。禪子訝，中眉垂。以拄杖卓中間云：雲門和尚這裏立地。\n這三个老漢，且道那个今日合得雪峯胡餅喫？點得出底，試與雪峯點出看。三玄宗旨。要且不是萬病丸，一語不玄流俗阿。師便下座。及巡寮，徧問兄弟，祗對者非一。師云：有口不得胡餅喫人多。\n上堂，舉：洞山和尚示眾云：須知有佛向上事。僧便問：如何是向上事？山云：非佛。\n雲門大師道：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n後來妙喜老子道：我這裏不然，如何是佛向上事？拽拄杖劈脊便打，免教伊在佛向上倒跟。\n大眾，洞山大開却口，了合不得，被人問著，盡力只道得个非佛。更有雲門跛阿師無特操，又却隨邪逐惡。只有妙喜較些子，撿點將來，棒頭少硬。這三个老漢要作善知識則可，若是佛，向上事總未夢見。而今還有夢見底麼？喝一喝，下座。\n上堂。一漚未起，古帆未挂，風信不來，無人舉棹。正當與麼時，如何辨的？忽有个漢向這裏一󳬇，󳬇破却來觀世間，好个則劇術。這則劇術，或在家則為童孺、為士夫，出家則為苦行、為比丘，迷之則迷入四生六道，悟之則悟成諸佛菩薩。在諸佛菩薩則不增，在四生六道則不減，在比丘亦不優，在苦行亦不劣。既是不劣不優、不增不減，乃拈起拄杖云：這拄杖子因甚出頭來？指天指地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會麼？良久云：家肥生孝子，國覇有謀臣。　乃舉：甘贄行者於南泉設粥，泉白槌云：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贄禮拜出去。眾下堂，遂問典座：甘贄行者在甚麼處？座云：當時禮拜便出去。泉乃打破粥鍋。\n這公桉諸方，味之如嚼生銕。山僧今日因行者設粥，與大眾頌出：狸奴白牯念摩訶，甘贄南泉不較多，打破粥鍋何處去？空山風雨夜𮨱𮨱。\n上堂。雪峯修已廢之寮，立仍舊為其名。記得法眼禪師道：但於行住坐臥、著衣喫飯、朝參暮請，一切仍舊。諸佛如來於仍舊中得。敢問大眾：得个甚麼？若有所得，則不仍舊；若無所得，亦不仍舊；若得無所得，無得為得，轉不仍舊。而今若要仍舊，先將法眼和尚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却，次將所立之牌一掣掣下，拋向糞掃堆頭，然後入此寮中，與八人禪客耳朵裏㘽田、床脚下種菜。雖然未是作家，且教直歲歡喜。山僧與麼為人，拾得口了喫水。\n上堂：釋迦出世，擔雪填河。達磨西來，望雲種樹。自後馬祖、石頭、德山、臨濟、天下老和尚，乘虗接響，競出頭來，說心說性，行棒行喝，盡是亂世英雄、太平姧賊，衲僧分上總用不著。且道衲僧尋常用个甚麼？今日初一下座，略到諸寮問訊。\n上堂，舉藥山道：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道。後來圓鑑道：我有一句子，待無舌人問即道。\n此二人尊宿可謂肥不露肉、瘦不露骨，是即是，又似太深遠。山僧不然，我有一句子開口見膽，是即是，又似太淺近。若向二老句下薦得，路逢死虵莫打殺；若向山僧句下薦得，入地獄如箭射。喝一喝，下座。\n上堂。山僧入城有三段奇特事，今日歸來，鳴皷陞堂，舉似大眾：第一、南臺江水穿過方山鼻孔；第二、萬歲塔與報恩塔鬪額；第三、山前李胡子騎箇蹇驢兒從皷門下出來道：看馬！看馬！山僧簥裏坐。却記得洞山和尚道：一大藏教只是箇之字。只此奉聞，伏希聰悉。\n光孝禪師至，上堂。僧問：象骨岩高人不到，到者須是弄虵手。棱師備師不柰何，喪身失命知多少？既遇作者到來，未審和尚如何祇接？　師云：煑茶山下水，燒鼎洞中樵。　僧云：與麼則麤茶喫一椀，淡話說雨聲。　師云：禮繁則亂。　僧云：記得藥山道：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汝道。而今生也請師道。　師云：面皮三寸未為厚。　僧云：和尚道則太煞道，學人要且未甘。　師云：進前渾不覺，退後始愁人。　僧云：圓鑑又道：我有一句子，待無舌人問即道。又作麼生？　師云：前頭較些子，後頭打不著。　僧云：和尚曾道：我有一句子，開口見膳。為甚麼却難會？　師云：會得打折尔脚。　僧云：莫不會便是麼？　師便打，　乃云：大野雲凝，千峯寒色。飛鴻斷路，古道難登。不謂光孝堂上禪師遠揚法斾，來訪寂寥。感激之懷，言莫能盡。下座當與知事大眾同伸拜請，陞于此座，以副眾望。大眾，古者道：欲得英俊，仍須四事俱備，方顯宗師蹊徑。一者祖師巴鼻，二具金剛眼睛，三有師子爪牙，四得衲僧殺活拄杖。得此四事，縱橫變態，任運卷舒，高聳人天，壁立千仞。儻不諧此，守死而善道者，敗軍之兆。禪師法門宿將，佛日真子，而此四事乃其家常茶飯，其柰雪峯山中禪和或未之聞。伏望不悋慈悲，略垂隻手。\n冬至夜，小參。拈拄杖卓一下，云：毗盧大樓閣，八字打開了也。不論久參初學，普請入來，一入則一切入，一了則一切了，便能坐斷毗盧頂，不稟釋迦文。當恁麼時，彌勒收身避路，雪峯留口喫飯。何故？盖是諸人如實而證，如實而入，如實而了，如實而見，即心即佛用不著，非心非佛用不著，五位三路用不得，德山棒、臨濟喝用不著，但有言說總用不著，既用不著又說不得。雪峯今夜鳴鐘擊皷聚集諸人，不可只麼休去。\n即心佛，非心佛，歷世明明無別物。即此真心是我心，我心猶是權機出。或五位，或三路，施設隨機巧回互。不觸當今是本宗，展手通玄亡佛祖。德山棒，臨濟喝，獨出乾坤解橫抹。從頭誰敢亂區分，多口阿師不能說。\n前頭為甚麼用不著、說不得？後頭為甚麼說得、用得？莫是舌頭無骨麼？莫是得底人道火不燒口麼？莫是我為法王，於法自在麼？若與麼，止宿草菴，且居門外。乃靠却拄杖，云：某朴拙無堪，只可置之岩穴，業緣未盡，承乏于茲。自春歷夏，今又冬至，勞他執事兄弟推誠竭力，共建法幢，荷他方來兄弟忍飢食淡，同此道聚。法門衰弱，無甚此時，正賴有高遠志見兄弟出來，大家扶竪此心，誠所渴望。雪峯山中寒又寒、寂寞又寂寞，今日有些果子不能等，到夜又先喫了。只記得洞山與泰首座喫果子次，洞山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首座云：過在動用中。山令侍者掇退果卓。\n山僧當時若作泰首座，待他問：過在甚麼處？只向他道：著甚死急？待他擬開口，趯翻果卓便行。直饒洞山全機，也較三十里。\n上堂。雪峯禪無星子，只見陞堂打皷，賺得大眾上來，近日山中有虎。乃喝一喝，云：長至令晨，顛言倒語。\n上堂。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乃拈起拄杖，云：山僧拄杖變作釋迦老子了也。卓一下，云：說則不妨說，且作麼生解？若也解得，燈籠合掌；若也不解，露柱證明。擲拄杖，下座。\n上堂：祖師心印，堪作何用？無位真人，屎也不直。獨步青霄，徒誇好手。和泥合水，罕遇同流。敢問諸人，生相慶，死相吊，出相送，入相迎底一句作麼生道？若道不得，下座，更詣諸寮問訊。\n上堂，舉：趙州和尚示眾云：老僧有時拈起一枝草，作丈六金身。後來翠岩道：趙州老漢誑赫閭閻。若是翠岩拈起一枝草，只喚作一枝草。\n師呵呵大笑，云：殺人須見血，為人須為徹。這兩个老漢，一人失之太奢，一人失之太儉。汝等諸人千聞不如一見。乃拈起拄杖，云：且道是丈六金身？是一枝草？快與！快與！擲拄杖，下座。\n秀峯和尚到，上堂，舉泉大道訪慈明，明云：片雲橫谷口，游人甚處來？泉顧視左右云：夜來何處火，燒出故人墳？明云：未在，更道始得。泉作虎聲，明打一坐具，泉推明就坐，明却作虎聲，泉云：某甲參七十餘人善知識，今日始遇作家。\n大眾，大道遇作家，何似雪峯今日遇作家？\n上堂，拈拄杖云：大眾！雲門大師來也。卓一下云：臘月二十五。\n上堂，舉：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俊哉俊哉，快活快活，一似十七八歲少年作狀元相似。誰管你天，誰管你地。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通。罷拈三尺劒，休弄一張弓。自在自在，快活快活，恰似七八十老人作宰相相似。風以時，雨以時。五穀植，萬民安。\n乃竪起拄杖，云：大眾！這兩箇并山僧拄杖子，共作得一箇。衲僧到雪峯門下，但知隨例飡䭔子，也得三文買草鞋。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上堂，舉：疎山一日訪岩頭，頭見來乃佯睡，山立地良久，拍繩床一下，岩頭云：作甚麼？山云：和尚且瞌睡。拂袖便行，岩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子撲。\n後來死心道岩頭水泄不通，被疎山輕輕一拶，直得瓦解氷消。\n大眾！大小死心只具一隻眼，殊不知疎山這手藏之懷袖，佛眼看不見，及乎忍俊不禁，却被瞌睡漢󳬇破。\n上堂：啐󲣅之機，暫時活計。清虗之理，不可依憑。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東海鯉魚打一棒，陝府銕牛兩角折即不問，你諸人水不洗水一句作麼生道？若道不得，五九盡日又逢春。\n上堂。一刀兩斷，未稱衲僧；就下平高，難為作者。古人到這裏，口似匾擔，善則甚善？要且無出身路。雪峯到這裏又作麼生？良久，云：後五日看。\n退院，上堂。拈起一張弓，架起一隻箭，等閑一發定。天山即不問，你拋了弓，擲下箭，撒手到家人不識，鵲噪鴉鳴栢樹間又作麼生？且得天下太平。便歸東菴。\n秉炬\n胞胎未具已前，早與麼；既具之後，至於生、至於老、至於病、至於死，也與麼；而今大眾相送，舁置涅槃臺上，也則與麼。三段既皆與麼，又甚處得祖師巴鼻來？徹上座，與麼也不得，不與麼也不得，與麼不與麼總不得。若向這裏出得一頭地，誰敢喚你作亡僧？其或未然，火把子沒人情。\n亡僧遷化氷歸水，真覺祖師甚處得這消息來？亡僧遷化水歸氷，玄沙備頭陀甚處得這消息來？正當今日，還你如氷歸水。拈却如水歸氷，顧視大眾云：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若道不得，待你諸人似才上座時，即向你道。\n象骨峯前，虗空撲落。烏石嶺頭，紅旗閃爍。涅槃臺上，西方極樂。山僧手中，末後一著。乃以火炬指大眾，又指亡僧云：開眼也著，合眼也著。\n無位真人赤身露體，走過烏石嶺頭，跌倒白雲堆裏，乃竪起火把云：不是這光明炬，其餘扶伊不起。\n法語\n一切處是道流，放身命處；一切處是道流，調心處；一切處是道流，受用無盡之藏。一切處即非一切處，是名一切處。\n多見學道人心量狹劣，只於一機一境上得少為足，便剛然休去，長連床上飽飯噇眠，一切不理，自謂快活。窮鬼子！似這般底，有甚用處？打殺百千萬箇無罪過。\n如今雪峯門下，誰敢一箇箇是師子兒吒沙地？眼似銅鈴，輕輕點著。上門上戶，咬人火急。雖然如是，猶在半途。末後一句，始到牢關。乞食歸來，未怕爛却。\n至道無難，求之者自作艱難；真心本淨，行之者自為染污。所以日用之中，千差萬別，自取流轉，不知何者為心，何者為道。若是箇猛利漢，當其流轉之時，一悟悟去，便解道心之與道，元來只是雪峯烏石嶺達禪持入五羊徧以示人，當有聞絃賞音者耳。\n從上達人於道，或已悟，或未悟，率多入闤闠中游履，不獨依止山林，如盤山、保壽、長汀、普化之流，究竟於中成就己事。故達磨祖師曰：若從事上得解者，氣力壯；從事中見法者，即處處不失念。若是與麼人，放在八達衢頭，或逆或順，種種運為，跳踉顛蹶，悉顯不思議大解脫力。\n今天台珠道人久捿雪嶺，老僧乍住，無可官領。他從此南行，過七城，有番禺大府，其中善男信女，多具大乘種性，汝當於彼大作佛事，所謂鎮海明珠者，非汝而誰？行矣，勉之！\n英俊道流，到處與人相見，不消一󳬇是有是無、是邪是正，更無毫髮許透漏。若假一言半句定當，然後方知是欺負你了也。今時一種風範，直是好笑，如袖紙燒香、求偈頌、覔法語之類是也。更有一般瞎老師，不弁來機，便向他雪色紙上屙一堆學家珍藏，以為護身符子。苦哉！苦哉！\n秦溪鵬道人昔甞見之披秀，今又訪余東山。將歸，故効今時袖中出紙，意在換東山眼睛。東山識得渠，將錯就錯，也向上頭屙一堆子。不獨使鵬厭惡唾罵，且要今時求法語禪和看見，知是屎臭氣，別有生涯。呵呵！\n東山老漢有少業緣未盡，昨出頭來一時償却，而今安樂一菴不辜你輩兄弟，自是你兄弟家不識好惡，將謂東山有多少奇特，到伊競來鑽刺，又要我以洗脚水驀頭驀面潑，還識羞麼？說佛說祖、舉古舉今、向上向下、有句無句、與麼不與麼，是洗脚水潑你。\n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向父母未生已前，會取風塵草動。悉究端倪，是安排你向尿坑裏著。\n衲僧家用處，如擊石火，似閃電光，聲前喝，句後棒，略露些子鋒鋩。擬不擬，當頭一钁，剔起便行，是把撮馬糞漢。\n待他即心非心，就理就事，五位三路，全提半提，雙明單說，有玄有要，有賓有主，有縱有奪，有圓相，有默論。凡有言說無言說，皆是喚狗與食，向搕𢶍堆頭埋却你。\n我而今忍不住，把將從上佛佛祖祖、天下老和尚留下許多潑你底惡水、埋却你底搕𢶍，挈作一桶，瀉放大目溪裏，流出西峽門去也，更無一法盖得你。等得你一箇箇出來，如師子子吒沙地哮吼一聲，狐群膽落，豈不快哉？是你如今出門三步，忽有人問東山住菴：近日說甚麼法？又如何祗對？對得對不得，盡是滅胡種。去！去！\n拈古\n世尊纔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n東山曰：雲門好手，只是無大人相。\n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世尊咄云：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說一字，汝請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n東山曰：且道世尊從文殊請，不從文殊請？\n文殊一日令善財採藥，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採，無不是藥，却來白云：無不是藥。殊云：是藥採將來。善財乃拈一枝草度與文殊，殊提起示眾云：此藥能殺人，亦能活人。\n東山曰：善財拈來，只是尋常草木。文殊提起，未為出格神醫。後人望風，乃高其價。東山謂伊兩人，未免俱在草裏。\n達磨謂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時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磨云：汝得吾皮。尼總持曰：如我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磨云：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當情。磨云：汝得吾骨。慧可出禮拜，依位而立。磨云：汝得吾髓。乃傳衣付偈。\n大陽明安云：且道更有一人出來得箇甚麼？乃云：不得，不得。又云：意況不到。\n東山曰：明安枉費許多分疎，若是那一人，便肯出來。\n布袋和尚常負一布袋并破席於通衢往來，袋中鉢盂、木履、魚飯、菜肉、瓦石、土木諸般總有，或於稠人處打開云：看！看！又拈起問人：這箇喚作甚麼？\n東山曰：長汀子些兒活計，到處裏賣弄。我當時若見欄腮皷兩掌，奪下這破布袋，看他如何變豹？\n忠國師一日喚侍者，侍者應喏，如是三喚三應。國師云：將謂吾辜負汝，却是汝辜負吾。\n東山曰：我尋常只是因風吹火，國師費許多氣力作甚麼？\n甘贄行者因化主至，乃問：是甚處？云：藥山。者云：還將得藥來麼？主云：未審有甚麼病？者欣然取銀百兩施之，復云：山中有人，此物乃回。主尋歸山納疏，藥山問：子何遽歸？主即敘前話，山云：急送還他，子遭賊了也。主及送還，者云：山中有人。更添銀施之。\n東山曰：賊物是人怕，藥山老漢亦自小膽。若是東山，即便收下，何故且教甘贄這老賊疑三十年？\n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時有僧出眾云：某甲買。師云：不作貴，不作賤，你作麼生買？僧無對。趙州云：明年與和尚作領布衫、臥龍球。云：和尚屬某甲。澄源代云：是何道理？明招便拍傍僧背云：好著不著去。\n雪竇云：雖然作家競買，要且不解輸機。且道南泉還肯麼？雪豆也擬酬箇價，直令南泉進且無門，退亦無路。良久，云：別處容和尚不得。\n東山曰：南泉一身，諸老競買。雖然，各各買下，未見有箇用得。東山今日不費一錢，買得？用得？驀拈拄杖竪起，云：南泉來也。卓一下拄，行三五步，乃問僧：南泉豈不是在池州？僧云：是。山便打。\n南泉同歸宗、麻谷去禮覲國師，路次，於地上𦘕一圓相云：道得即去。宗便於圓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師云：與麼則不去也。宗云：是甚麼心行？師於是相喚回。\n東山曰：一人賓中有主，一人主中有賓，一人不落賓主。若也甄明得出，許你親見國師。\n南泉同魯祖、歸宗、杉山喫茶次，魯祖提起盞云：世界成時，便有這箇。泉云：今人只識這箇，不識世界。宗云：是。泉云：師兄莫同此見麼？宗却拈起盞云：向世界未成時道得麼？泉作掌勢，宗以面作承掌勢。\n東山曰：這一火子喫茶也不了，識甚世界，好與三十棒。\n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以目視禪床角拂子，師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曰：你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取拂竪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師挂拂舊處，祖振威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聾。\n雪豆云：奇怪諸禪德！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極少，總道百丈於喝下大悟，還端的也無？然刁刀相似，魚魯參差，若是明眼漢，瞞他一點不得。只如馬祖道：你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百丈竪起拂子，為復如虫禦木？為復啐󲣅同時？諸人要會三日耳聾麼？大冶精金，應無變色。\n東山曰：挂拂舊處，彼此休去。百丈兒孫，不到今日。大冶精金，應無變色。雪豆著甚處死急？\n趙州到黃檗，檗見來，便閉却門。州云：救火！救火！檗便出，擒住云：道！道！州云：賊過後張弓。\n東山曰：黃檗從來有此一著。\n紫湖禪師於門下立牌，大書云：紫湖有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足，擬議則喪身失命。或新到纔相看，師便喝云：看狗！僧纔回首，師便歸方丈。\n雪豆云：眾中總道這僧著一口，著即著了也，爭柰這僧在？若具知方眼，救得這僧，設使紫湖出世，咬殺百千萬箇，有甚益我？當時若見，先斫下牌，然後入院，待這老漢喝云：看狗！與伊放出焦尾大虫。如今諸人要見麼？日勢稍晚，歸堂。\n東山曰：我行脚時，但有狗處無不驗過，不學雪豆恃賴焦尾大虫斫牌入院，我只恁麼與尋常新到一般。待伊喝云：看狗也。則回首；待伊纔歸方丈也。則拂袖便行。出門，人問：如何？對曰：山僧已與驗過。\n太原孚上座參雪峯，纔上法堂，顧視雪峯，便下看知事。至明日，入方丈作禮云：昨日觸悞和尚。峯云：知是般事。便休。\n東山曰：雪峯見德山時事，向甚麼處去也？大小太原孚，只具一隻眼。\n香嚴示眾云：如人在千尺懸崕，口含樹枝，手無所攀，脚無所蹈。忽有人問西來意，不對則違他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如何即是？時有虎頭上座云：上樹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嚴呵呵大笑。\n雪豆云：樹上道即易，樹下道即難，老僧上樹也，致將一問來。\n東山曰：樹上樹下，道易道難，總涉廉纖，如今好問又不問。\n睦州和尚因秀才相看，云：會二十四家書。師以拄杖空中點一點，云：會麼？才罔措，師云：又道會二十四家書，永字八法也不識。\n東山曰：沙門種子，胸中初無點墨，動著筆頭，便見心肝五臟，這措大因甚特地罔措？\n睦州示眾云：裂開也在我，揑聚也在我。有僧問：如何是裂開？師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與麼，你又作麼生？僧云：某甲不與麼道。師云：盞子落地，揲子成七八片。雲峯悅云：相罵饒汝接觜，相唾饒汝潑水。\n東山曰：雲峯饒伊不是好心，我直向你道，睦州至竟欠一著在。若人見得，許你頂門具眼。\n臨濟會下，兩堂首座忽舉頭相顧，各下一喝，臨濟云：賓主歷然。\n承天宗云：臨濟此語，走殺天下衲僧。我即不然，一對無孔鐵鎚。\n東山曰：承天自住山則可，若要發明臨濟主賓句，東山未敢相許。\n臨濟因趙州到院，在後架洗脚次，師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恰值山僧洗脚。師近前作聽勢，州云：會即便會，㗖󲣅作麼？師便歸方丈。州云：三十年行脚，今日為人下注脚。\n東山曰：臨濟㗖󲣅，趙州注脚。兩箇老漢，放過一著。\n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下繩床搊住云：道！道！僧無語，師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n雪峯云：臨濟大似白拈賊。\n東山曰：若是白拈賊，必應好手，為甚麼向這僧面前一無所得？\n臨濟侍德山次，山云：今日困。師云：這老漢𥧌語作麼？山便打，師掀倒繩床。\n雪豆云：二員作者具啐󲣅同時眼、有啐󲣅同時用，雪豆擬向飢鷹爪下奪肉、餓虎口裏爭飡，敢謂德山、臨濟俱是瞎漢，有人辨得，天下橫行。\n雲峯悅云：奇怪諸禪德，看此二員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風規，大似把手上高山。雖然如是，未免旁觀者哂。喝一喝。\n東山舉了，呵呵大笑曰：說甚麼作家相見，啐󲣅同時。說甚麼一拶一捺，略露風規。都來只是兩个風顛漢。\n金峯示眾云：金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n時有僧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峯云：問凡答凡，問聖答聖。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峯云：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n東山曰：金峯至竟老婆心。\n黃檗一日捧鉢坐南泉位，泉入堂見，問：長老甚年中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猶是王老師兒孫在。蘗過第二位坐，泉休去。\n雲峯悅云：後來叢林中商量，或道黃檗有陷虎之機，南泉有殺虎之威。若作與麼說話，誠實苦哉！殊不知這老賊有年無德，喫飯坐處也不依本分。若雲峯門下說甚威音王，已前王老師更大，直須喫棒趂出。\n妙喜曰：何待問他甚年行道，纔入僧堂，見他在主位坐，便捧鉢向第二位坐，直饒黃檗有陷虎之機，擬向甚處施設？\n東山曰：進以禮，退以禮，古人事無一向。雲峯盡法無民，妙喜設心最毒。山僧今日放低一頭地，與你諸人理論。乃高聲召大眾，眾舉頭，師云：各請歸堂，莫教失却鉢位。\n予政和初，甞從石鞏新公得馬祖四家錄，其後載臨濟與婆子問答語。婆問濟：甚麼處去？濟云：鳳林去。婆云：恰值鳳林不在。濟云：甚麼處去？婆便行。濟召婆，婆回首，濟便行。\n予甞喜其用處如師子象王，回旋反擲，自在無畏，不墮常情。今統要中與近開四家錄皆作婆回首。濟云：誰道不在？語既嫩弱，意又淺近，謂是出於臨濟，豈不重欺古人？必昧者更之，務救前語。殊不知蕪纇先德，疑悞後學，為害至大。今古本淪亡殆盡，恐後來不悟其非，因拈至此，乃附之卷末云。\n頌古\n不是風兮不是幡，祖師端的廣南蠻。夜深趂得曹溪渡，失却番禺兩岸山。\n馬師瞎却亮師眼，一入西山更不返。我有二十二藤條，寄與山中這擔板。\n楚王城畔水東流，淮海維楊是九州。蘆管一聲春夢破，斜陽還在樹梢頭。\n說似一物則不中，箇是南岳讓和尚，東山早曾與麼來，帶累同行俱喫棒。\n新婦騎驢阿家牽，潦倒禪翁雪滿顛。不解爐頭煨死火，客來偏愛出人前。\n大食波斯飲百柸，停柸把󳼋萬人魁。送風使過黃牛峽，不問瞿塘灔澦堆。\n德山棒，臨濟喝，寸刃未施先敗闕。叢林盡謂是上機，明眼衲僧也大屈。\n龐公慙愧全無，馬祖慈悲心大。直饒吸盡西江，東山未向伊道。\n引鼻拽回野鴨，元來却是家雞。不管晦明風雨，纔到五更便啼。\n身披麤布伽梨，手把大木槵子。天寒坐火爐頭，動是說虵說虎。\n我手何似佛手，拈起扇子擗口。打落帝釋花冠，却是寒山掃󰆠。\n我脚何似驢脚，車輪頓生八角。三千剎海波澄，一陣西風葉落。\n人人盡有生緣。落花流出桃源。過後再尋無處，滿簑烟雨漁村。\n佛手驢脚生緣，三山影落中天。武帝多方學道，王喬端坐神仙。\n一等作野狐，堂堂大丈夫。徐行青草岸，踏破洞庭湖。靈雲失脚，玄沙落壍，三十年氷河發焰。\n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n錢塘潮頭來，成都藥市集，叵尀汝州風，吹落老僧笠。南瞻部洲鉏地，東弗于逮種麥，西瞿耶尼拽磨，北󳬂單越喫麵。\n百書不如一歸家，千聞不如一見面。既歸既見復何為，解道德山無佛殿。\n泥人煅就九轉丹，石女一喫乘飛鸞。天門九重彈指間，再拜天帝除天官。瓜期既及風馭還，海變桑田知幾番。又尋東山訪平安，去時與偈墨未乾。\n𣤩瞎大地眾生眼，奪其一切資生物，盡情推入大火坑，聽從阿耨池中出。然後為念普安慰真言：唵，摩尼佛，㖃屈聿。\n看洞山初和尚語\n兩頭蚯蚓呈三要，五眼胡孫念八還。老蚌吞除龍樹月，瞎驢撞出趙州關。\n頌。草堂老師付頂相讚。後圓相󳼮因禪人請益。\n六國朝閶闔，三山插杳冥。禪流相借問，冬後一陽生。\n覧妙喜和尚衡陽示眾\n海蚌直儱侗，不類海蠡兒。開口便見膽，也好與一槌。\n真讚\n雪峯禪師\n⊕：㘞！咸通已前正與麼㖿，紹興之後端的別。別！別！松山撐破秋空月，毬門有路沒遮欄，五月取霜六月雪。\n草堂老師\n隨隨昔昔，是這箇賊。簸土揚塵，馳南走北。一棒打殺，狗也不喫。後來不肖兒孫，箇箇一摸脫出。\n造橋道者并諸化士寫求\n去一得三，添六成四。有口無舌，有眼無鼻。寫得十成，以何為是。掛在大目溪頭，恰似守橋土地。\n這漢一生擔版，垂老出來住院。清真氣味全消，惡業因緣頓現。說禪罔聖欺凡，乞食走州歷縣。試看幀上傳來，輥得成甚觜面。\n咄！這老凍齈是甚麼面孔？似馬頭又圓，謂驢耳不聳，有毒鱉鼻虵，無底破漆桶，徧處持來攪聒人，十分是箇滅胡種。\n幽岩禪師\n一字不著劃，古錦寫回文。寒山指拾得，斗柄插雷門。\n偈語\n圓悟禪師入滅說偈燒香時在疎山作\n濯錦江心一漚發，清漲四溟波浪濶。引得風流小玉歸，無限龍魚遭攪聒。紫羅帳裏明月珠，把作栗蒲撩亂𥻦。一方孤逈峭巍巍，十字縱橫活鱍鱍。我昔墮渠󳳩甕中，倔強依前淹不殺。而今寰宇幸清平，誰道岷峨在天末。昨夜西風撼太虗，石牛驚走泥牛喝。一吸滄溟徹底乾，憍梵鉢提長吐舌。大悲千眼擘不開，無言童子空忉怛。炷香為壽阿僧祗，紹興五年八月八。\n南華利侍者持昺和尚語至疎山，請校入版，乃作偈送之，謁序于徐大資師川。\n曹溪大士出現世，誰其侍者道人利。雷轟電激槌拂間，涓滴無遺水傳器。而今底事難覆藏，盖是火後莖茅長。未言字字負此老，且要浩浩流諸方。最初有箇譊訛處，徧示知音著何語。東山有語人未知，請問東湖老居士。\n送莫內翰\n驚世文章夢裏花，出塵悟解眼中沙。怪來不打這皷苗，親見江西老作家。\n一槌從使口如鼻，百煉誰知方入圓。莫怪野人高索價，從來佛祖不曾傳。\n黃龍室內三關語，趙老青州一布衫。何事臨分無別說，則川龐老是同參。\n試問同參參底事，華亭秋晚水如天。離鈎三寸無人會，風起蘆花落釣船。\n今者叢林走大聲，不言無眼只無睛。願公善保千鈞重，莫管他家熱椀鳴。\n次韻韓伯修學士讀楞嚴見寄\n琉璃甕中走却鱉，驚起波斯一夜尋。天曉不知何所見，大悲菩薩是觀音。\n次游教授韻呈草堂老師\n霜髮垂垂老不休，銕船無底更隨流，兒孫莫訝得魚少，盖謂翁翁是直鈎。\n北󳬂之南瞻部洲，縱觀誰是老人流。大千一網平收了，坐看兒童亂下鈎。\n辭草堂老師歸閩\n短笻初把探深深，展盡神機被陸沈，搦殺未償當日恨，翻身誰識此時心？不離左右金為土，別有生涯土作金，既去後來應請問，莫言曾到此山陰。\n送夢石歸妙峯德雲菴\n紹聖五年戊寅冬，王母吞却嘉州像。覺來捫腹喜且驚，一朝生出這和尚。銳頭長身碧兩瞳，眾聚說法聲如鐘。少年蹈斷象骨路，出處大類飛山翁。老而益健難近傍，德山縮手臨濟讓。善財盡力無處尋，又是經行別峯上。\n南詢歌\n南詢士，標致殊，發言落落中疎疎，瘦藤一握銕相似，孤身萬里雲不如。作者前，致一問，分明直得繩床震，失脚踏翻樓閣門，通身不掛毗盧印。佛祖言，甚熱椀，一劒當頭百非剗，大展禪宗定古今，火裏蝍蟟三隻眼。\n空王子\n空王之子空而靈，拈起鉢飯忘了羹。一生看經不識字，總十二部為一句。一生說禪不動口，噴啑也成師子吼。阿呵呵，黃面瞿曇爭柰何。咄咄咄，是甚衲僧臭皮襪。\n又用前韻送僧\n空王子，出空門，敏於選佛訥於言。老少同科無異學，盡傾阿耨作詞源。龍虎榜，輝乾坤，一字元無作麼分。汝見是汝為第一，我見是我作狀元。有驚群，有獨脫，可中丹桂和根󳫠。把作枯柴竈裏燒，誰能更著空王褐。只如劒，成家活，不犯鋒鋩有生殺。莫似章分句解徒，望却龍門頭枿枿。\n禪人求偈\n禪家流，悟自己，開眼曹溪十萬里，況行機路守心空，病渴移家陽𦦨裏。渴轉渴，水又非，擡頭不覺鴈南飛，文殊堂裏萬菩薩，大唐國內無禪師。或行棒，或行喝，棒喝交馳如電掣，不容眨眼入思惟，忽把虗空敲出骨。地神惡，天神悅，陝府銕牛得一橛，且等東山睡覺來，大掌連腮咄咄咄。\n送僧\n蜀川老覺家潼川，懷中交子是銕錢，三年聽講大慈寺，執卷問之不識字。三年參禪大隋山，盖龜劫火猶顢頇，瞿塘忽放銕船下，不問灔澦堆如馬。逆風使過荊湖南，焦茘林中來放憨，同風莫倚閩與蜀，飲水更須防蠱毒。\n支提天冠千眷屬，龜山蔡柳兩尊宿。總在參禪屋角頭，開眼光光互相燭。參禪自是雲水儔，四顧坤維有高躅。勝妙光中不肯留，六六要明三十六。當其行，歌一曲，春草青兮春水綠。東山老矣夫何言，縱有言兮不堪讀。\n東山送人只一句，纔擬欽承喝出去，而今更向紙上求，大似因鷹拏死兔。猷禪猷禪知不知？堅坐守之無了時，趂取西風霜未落，泐潭百丈在江西。\n煨芋\n後生偷笑東山老，事無是非總曰好。布伽梨裏老病身，山芋頭煨紅軟火。日暖婆娑林下行，天寒堆危火邊坐。人問祖室今安危，對道我此煨芋好。\n與暠副寺\n衲僧之勇惟法戰，銕作渾身猶百煉，不知誰是最讎家？直入南方行一轉。上門上戶眼如鈴，有麼？有麼？機如電，剔起便行何處尋？聲前句後新羅箭。\n送二僧之衡陽\n閩蜀同風果同風，袈裟拔出鞋袋中，相逢古寺話俄頃，怪我稱鎚落深井。不憂佛日居衡陽，不憂無人振頺綱，却憂秋高霜月冷，銕牛夜度飛猿嶺。\n衡陽老子一僧耳，打雨罵風無別伎。海上禪流未識渠，將謂三頭仍六臂。兩川邁往初不然，我喜其行重說偈。披秀菴前癩狗兒，要見衡陽只這是。\n寄支提禪師\n遠聽天冠化寺鐘，孤煙明滅暮山重。念携掛壁木上座，問訊長沙岑大虫。大虫聲威動海宇，老不與世同其波。卷藏風月付一室，落日春山狐兔多。威而不怒默常吼，寂子觸之遭毒手。東山又似不知時，更來許露其家醜。\n又送出閩\n老人入我閩中居，如山有玉淵有珠。老人一日出山去，崖不自靈淵亦枯。我問天冠千眷屬，如何不留老尊宿。飛鸞水急海天橫，一道清輝照四明。\n送深書記\n東海鯉魚吞却海，西河師子口門大。金剛喚起足行神，還却趙州行脚債。\n吹毛不是凡間銕，百匝千重唯一決，出頭天外笑呵呵，喜得空生不曾說。\n與符侍者\n秀峯三聖堂中，符也曾職其事。節制火筯香匙，使得燈籠露柱。聖僧頸上下來，天台山中入去。通玄不是人間，忽雨忽晴忽霧。出門且莫怱怱，道取末後一句。\n謝丹山秀首座竹笻\n老身一衲百無營，病骨人驚太瘦生，多謝枝笻解扶我，松陰石上聽溪聲。\n山中久住成老宿，雲水五湖來弟兄。放下茶甌答了話，把得拄杖東西行。\n葉居士施直裰求頌\n廣南葉順居士，施我褐紬直裰，比之七斤布衫，這个猶難提掇。天寒雪落便披，日暖風和即脫，脫著畢竟是誰？慚愧觀音菩薩。\n送行上人歸塔慧力空印和尚靈骨于西山\n古佛大塔廣，量廓虗空界。凡聖位其中，如光無雜壞。出生與入滅，一一得自在。眾生迷本心，當處自留礙。良哉空印師，火後靈骨在。憑誰密安置，有子如行輩。山為碧玉環，水作青羅帶。巍巍鎮巍巍，永下諸天拜。\n與沔上人\n參禪無悟處，如何得安樂？置之空劫前，即為空劫縛。任運日用中，拶著無不錯。懵然百不理，柰此一絡索。勇猛積勳修，翻成大過惡。端坐審思惟，不如更行脚。東山老病漢，聞之為喜躍。願爾發足時，出門便蹈著。\n與虗上人\n止渴須是水，止飢須是飯。參禪須是悟，成佛不待旦。伽陀有底急，休來問老漢。既來無柰何，拄杖驀頭攛。\n與性上人\n汝知東山空，胸中無窖子。說禪瞎人眼，書偈汙人紙。不知禪家流，於空何所取。脚要汝自行，死要汝自死。道不假他成，佛豈離自己。唯有老趙州，平生一則語。既是其中人，東山與之舉。\n病起\n老僧頭風，一月兩發。見粥便嘔，見飯便噦。死又不死，活又不活。使他諸人，冷地忙殺。觀音勢至，候飢候渴。文殊普賢，左提右掇。纔方起來，便翻著襪。不問是非，乃棒乃喝。呵呵雲門，君子可八。\n與妙菴主\n至道之宗，備在爾躬。求之則遠，守之不通。不求不守，奇哉靈叟。極離極微，應心應手。觸目晴嵐，到處成菴。捶呵彌勒，不與同龕。石虎擡頭，泥牛入海。驀劄相逢，一場風采。\nNo. 1346-B\n金翅擘海，直取龍吞。燕󳭋鷹鸇，徒誇羽翰。撥轉關棙子，宛如珠走盤，明眼衲僧著眼看。\n癸酉至節　　　　　　梅陽妙喜老漢題\nNo. 1346-C\n與皷山書中一段語附\n雪峯空禪師頃在雲居、雲門相聚，老漢見渠不自欺是箇佛法中人，故一味以本分鉗鎚似之，後來自在別處打發。大法既明，向所受過底鉗鎚一時得受用，方知妙喜不以佛法當人情。\n去年送得一冊語錄來，造次顛沛，不失臨濟宗旨，令送在眾寮中與衲子輩看。老漢因掇筆書其後，特為發揚，使本分衲子為將來說法之式。若使老漢初為渠拖泥帶水，說老婆禪眼開後，定罵我無疑云云。\n頂相讚附\n慧空抓著吾痒處，吾甞劄著伊痛處。痛處痒，痒處痛，不與千聖同途，豈與衲僧共用？莫言掃帚竹裏無錢筒，篙枝叢內無梁棟。雖然，家醜不可外揚，也要諸方眼目定動。而今各自不得已，一任𦘕出這般不唧𠺕底老凍齈，但將懸向壁角落頭，使來者瞻之仰之，晝夜六時，燒兜樓婆、畢力迦、沈水旃檀之香，作七代祖翁之供。\n福州雪峯東山慧空禪師。本郡人，族陳氏。十四圓頂出嶺，偕妙喜同參圓悟于雲居。已而復道，聚雲門菴。及禮六祖，歸抵疎山，參侍草堂，日臻玄奧。服勤有年，入閩久之。紹興癸酉，安撫龍學侍郎張公宗元致禮，敦請開法郡之雪峯。徇緣一載，退歸東菴。戊寅三月十三日示寂，壽六十三，臘四十八。\n貞和己丑仲冬寓于龜山雲居僧妙葩命工刊行\nNo. 1346-D\n羅湖野錄曰：福州空首座在江西雲門菴。一日，妙喜老師問其香嚴上樹話，對以好對春風唱鷓鴣。及徵之，是樹上語，是樹下語，空罔然。尋避宼之曹谿，復趨臨川疎山。時草堂清和尚在焉，因看前話有所證，自謂頓見妙喜用處。遂歸閩，寓古田秀峰，道望四馳，而屢却名剎之招。東禪淨禪師有偈調之曰：山龜有殻藏頭尾，七十二鑽不奈何。恰似秀峰空首座，嘉招不肯出煙蘿。答曰：敢將不出以為高，朽索其如六馬何？賴有舀谿長柄杓，不妨霜月在松蘿。空之偈句，風韻高妙，於事理尤為圓融。如贈撮藥道人曰：當陽拈出大家看，來處分明去處端。總是諸人自遮護，先生毫髮不相謾。又貽修漏道者曰：是處叢林走一遭，敲甎打瓦不辭勞。忽然踏著通天竅，始覺從前立處高。又雪中和僧偈曰：蓋覆乾坤似有功，洞然明白又無蹤。其如未識無蹤處，玉屑霏霏落眼中。曾侍郎吉甫甞有詩寄之曰：江西句法空公得，一向逃禪挽不回。深密伽陀妙天下，無人知道派中來。其為名公擊節如此。\nNo. 1346-E\n余昔刊東山外集，喜其機用橫放，欲刊內集而未得。善本堂中首座珍藏久之，亦有志于茲。因循閱紀一月，因話閒，慨然募眾繡梓流通。眾中豈無具眼衲僧？向鉗鎚妙密處一觸觸著，便知道妙喜老人所謂造次顛沛，不失臨濟宗旨之語不虗。其或未然，劍去久矣。\n時癸卯王正上元　　三關老雪　覺性　書",
  "simplified_text": "No. 1346-A\n东山和尚道高一世，俯视诸方，平居面目严冷，学者不可得而亲近，或遭喝骂而出，此真善知识。慈悲慧升甞获侍其药诲，临寂之时，以其亲删语录相受，皆斟酌古今，发扬蕴奥，禅衲竟编，乌焉成马，念欲镂正以广其传，今始符所愿，亦季子挂劒之义矣。於戏！真正法眼不类常流，大慧老人每以东山为称，今信道者咸生敬仰，乃知南阳之钟不待扣而鸣也。\n旹淳熈戊戌季冬朔日住雷峰此丘慧升拜序\n福州雪峰东山和尚语录\n门人　慧弼　编\n师既受请，秀峰和尚引座竟，师乃登座。僧问：和尚未见草堂时如何？　师云：江南有。　僧问：见草堂后如何？　师云：江北无。谢词不录　师乃云：俊快底点著便行，痴钝底推挽不动。便行则人人懽喜，不动则个个生嫌。山僧而今转此痴钝为俊快去也。弹指一下从前推挽不出而今出，从前有院不肯住而今住，从前嫌佛不做而今做，从前嫌法不说而今说。出不出、住不住即且置，敢问诸人：做底是甚么佛？空王佛耶？然灯佛耶？释迦佛耶？弥勒佛耶？说底又是甚么法？根本法耶？无生法耶？世间法耶？出世间法耶？众中莫有道得底么？若道得，山僧出世事毕；如或未然，逢人不得错举。喝一喝，下座。\n秀峰辞众，上堂。云凝石室，本无舒卷之心；豆𪹼寒灰，遂有去留之异。寻常交肩粥饭处，眼见鼻孔；夜半转身通气时，箭过新罗。南北两山，风流二老，兄呼弟应，响顺声和，又说甚么箭过新罗？个中端的意，能有几人知？\n入院，指方丈云：从上佛祖到这里，只得乞命；天下衲僧到这里，不敢喘气。且道这里是甚么所在？喝一喝，雪峰方丈也不识。\n升座，拈香祝　圣罢，僧问：远离秀岭之禅刹，来登雪峰之道场，如何是不动尊？　师云：夜行步步踏明月。　僧云：与么则半千年覩异人出，百万天飞花雨来。　师云：千年万岁雪峰山。　僧云：作家宗师，天然犹在。　师云：三十年后未有棒到你。　良久，云：大众会么？孤峰象骨，土主松山，溟鹏九万，辽鶴三千，留香旧客，垂老再来，真觉辊毬，玄沙斫牌，南泉卖身，赵州还债。南山鳖鼻虵头匾似扇，拟则伤人，其毒无药；新长老口似乞儿，席袋和底一时翻出，更不囊藏覆盖。以此寿圣人，则天长地久；以此祝贤帅，则伊尹、周公；以此安乐生民，则时清岁稔；以此播扬大教，则盖天盖地。乃呵呵大笑，云：空上座才入门来，早是口里水漉漉地，后五日堪作甚么？喝一喝，下座。\n当晚小参，僧问：记得和尚早晨示众云：从前推挽不出，而今为甚么却出？　师云：闰年春色晚。　僧云：从前有院不住，而今为甚么却住？　师云：六月黄河连底冻。　僧云：从前嫌佛不做，而今为甚么却做？　师云：披毛戴角有甚么难？　僧云：从前嫌法不说，而今为甚么却说？　师云：严冬銕树自开花。　僧云：将谓春归无覔处，谁知转向此间来？　师云：讶郎当汉又与么去。　师乃召大众云：许多日中为诸人抑逼得来，直是覔个死处不可得。记得释迦老子三七日中思惟曰：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似这老子不唧𠺕尚乃如是，又争恠得空上座？当其雪峰命下之日，若有个牙如劒树、口似血盆底衲僧，把一条白棒向丁山顶𩕳上立，却待雪峰专使一行人到来，一喝喝住，你待向甚处去？八州管内不是无长老，你隔山隔岭过来覔个甚么？夺将疏帖尽情抛向万仞崖下，乱棒一时打回去，却归披秀堂中，山僧大展坐具，礼伊九拜，尊之为师。而今既无如是手段，山僧不免披毛戴角，是非海里横身入，豺虎群中自在行去也。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问：击将颓之法皷，振已坠之玄纲，法皷既鸣，玄纲已振，未审皷声中还有奇特事也无？　师云：有。　僧云：如何是奇特事？　师云：杨岐见慈明。　僧云：学人未晓，乞师再指。　师云：云庵参积翠。　僧云：只如禾山四打皷，一众皆悟，未审与和尚鸣皷是同？是别？　师云：你还悟也未？　僧云：学人悟也。　师云：谑你屋里老爷。　师乃云：好大众！得与么省要、得与么成现，所以古人云：汝千百人中若有一人大肯去，山僧作驴𫘞物供养他，有甚么罪过？古人不妨好心，要且拣僧布施、择佛烧香。我观此会，千百人无一人不是大肯去底，所以自秀峰受了府命，即时披这毛衣𫘞所供养，径入山来。入山则不无，且道所𫘞底是甚么物？又作么生供养？还有见得底么？良久，云：晨朝有粥斋时饭，日日香花夜夜灯。\n谢新两序，上堂。山僧才到雪岭，打就无底銕船，使入真觉海中，运载情与无情，教伊不住此岸、不滞彼岸、不居中流，一个个出来，似个衲僧去。文殊把篙立其头，普贤把󳼞正其尾，千手眼菩萨两旁摇橹，不退转菩萨看风使帆。山僧只知洗脚上船，日中一饭、夜中一宿，烟消日出天地宽，欵乃一声山水绿。好大哥！\n到东禅，升座问话毕，师云：山龟有壳，自谓毕生安乐于泥涂；众手攻之，盖是丰干饶舌于其始。致使藏头露尾、藏尾露头，左回右避皆莫能得。一朝忽地憋僺和壳一时趯脱，净倮倮地把个穷性命子尽情抛在众人前，又却无一星事，乃呵呵大笑云：莫道无事，好自出山。便安排一段禅，要来东寺对大禅师与诸耆旧东道西说：数日参州，人事衮衮。今日到来，扪摸胸中，一字也记不得，更说甚三关、五关？只这一关也不消得。他日望州亭、乌石岭蓦劄相逢，莫道而今放过。李侍郎以小云庵请师不出东禅，有颂寄师云：山龟有壳藏头尾，七十二钻争奈何？云云。\n上堂，举：真觉一日问备：头陀何不遍参去？备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真觉肯之。\n师举了，呵呵大笑云：后来丛林中尽谓此语奇特，殊不知这老汉至今塔下坐堆堆地，只为当时恁么。如今若有人道：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直是吃棒趂出。何故？当时肯之，而今却打趂出院，具眼者辨取。\n结夏，小参。百川异流，同归于海；万区分义，总成乎实。所以，十方云水共夏雪山。其间有已证、未证，有义学、玄学，莫不皆是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无杂无壤。乃喝一喝，云：且道：这一喝是作一喝用？是不作一喝用？是探竿影草、是金刚王宝劒、是踞地师子。未具透关眼者，莫道不疑好。叙辞毕乃云：古者道：未彻底人，参句不如参意；既彻底人，得意不如得句。古人与么曲为，今时不风流处亦自风流。汝辈后生家入众参禅，切在子细，不得掠虗。第一，须得悟；既悟，须要行；既行，须要彻；既彻，方且似个衲僧，不为分外。山僧百丑千拙、口吻稚钝，别无新鲜语句、攒花簇锦、四六八六与诸兄弟咂啖，只是一口灵锋宝劒。但有来者，不消一刜。且作么生入得雪峰门？喝一喝，下座。\n结夏，上堂。少室九年，守株待兔；神光三拜，缘木求鱼。马祖即心是佛，劈头便错；盘山非心非佛，末后犹乖。临济入门便喝，可煞著忙；德山入门便棒，未遇作家。赵州关子，强生节目；沩山水牯，慙惶杀人。云门顾鉴，也是寻常；雪峰辊毬，至今未了。皆是从上不得勦绝，致使后来为之带累。而今雪峰门下莫有逈超今古、绝类离伦底么？向结夏十五日道将一句来，直饶道得，也是河里失钱河里摝。喝一喝，下座。\n安抚龙学侍郎斋僧，请上堂。僧问：昔日李相国访药山，问：如何是道？山云：云在青天水在缾。此理如何？　师云：薰风自南来。　僧云：犹来一句无多子，作略还他老乍家。　师云：草木生光辉。　僧云：只如相国道：炼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缾。又作么生？　师云：一字入公门，九牛拽不出。　僧云：直得千载英风动寰宇，至今流落在丛林。　师云：侧身穿市过，仰面看天行。　僧云：可谓好风来不尽，真照用无穷。　师云：真个。　乃云：群灵一源，名之曰佛。辉腾今古，逈绝见知。圆满十虗，宁有方所？迷之则迷作众生，悟之则悟成诸佛。生佛似有差殊，此个本无增减。在天而天，处人而人。在比丘则比丘中尊，在居士则居士中尊，在妇女则妇女中尊，在宰官则宰官中尊。随其所在，悉皆尊上。\n乃举起拂子云：而今在山僧拂子头上又唤作甚么？这里荷负得去，衲僧面前切忌拈出。且道衲僧家别有甚么长处？\n记得杨亿侍郎问广惠云：承和尚有言，一切罪业皆因财宝所生，劝人疎于财宝，而况南阎浮提众生以财为命，󳬛国以财聚人，教中有财法二施，何得劝人疎于财宝？惠曰：幡竿尖上銕龙头。侍郎云：海𠿞马子似驴大。惠曰：楚鸡不是丹山凤。侍郎云：佛灭二千年，比丘少慙愧。大众！你禅和家寻常问著口似纺车，还知此二人落处么？今日不惜眉毛，因斋庆赞，向你诸人道雪峰是张侍郎，请三十年后不得错举。\n施主散经，请上堂。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释迦老子向这里转得一步，便向灵山会上四十九年演出一大藏教，弥满龙宫海藏，流布天上人间。达磨大师向这里著得一只眼，便解从南天竺国十万里得得而来，少林面壁九年，单传心印，不立文字。天下老和尚向这里出得一头地，便解向曲木绳床上播扬大教，流出胸襟，盖天盖地。三段不同，今当第一。乃竖起拄杖，云：一时穿却。卓一下，云：甚处去也？叙辞毕乃云：生死若是有，从古至今无人能免生死；若是无，从古至今无人能免生死；若是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悉皆无有免者。既然如是，又且如何免得？只有个悟之一字，除此无门，除此无路。你诸人而今忽若立地悟去，莫道生死以至十方虗空悉皆消殒，只恐你根思迟回，未能瞥脱。山僧与你说个喻子：喻如人睡著，身在床上安稳自在，无端忽于梦中见有毒蛇猛虎竞来吞噉，中心怕怖，慞惶驰走，正当驰走之处，忽然眼开。生死之法亦复如是，忽有个衲僧出来道：大小雪峰长老受施主如此供养，却向法座上只说得一个梦。乃呵呵大笑，云：元来痴人面前不得说梦。\n东禅和尚到，上堂。大众！善知识者如天甘露，或但闻名而不得饮；善知识者如旱时雨，或但渴望不蒙其泽；善知识者如金刚王宝劒，若有见者偷心永断；善知识者如当门师子，若有见者疑心永息。今者山门多幸，伏承东禅堂上和尚大禅师象驾见临，山僧与此一众如饭饮甘露、渴得甘雨，而况禅师某之故人，三十年江湖上、丛林户知不在更说，只有一事须当对众说破。此者置千五百斤銕枷于山僧项上，乃是此老下毒手，夜来方丈内种种抚存、种种诲谕，又似大斧斫了手摩挲，而今只得欢喜忍受。下座，即与知事大众同伸拜请登于此座，使现前一众知临济金刚王、汾阳当门师子、列圣铃锤、佛祖命脉到今不断。\n祖忌，上堂。老子参禅太辛苦，九上洞山三投子，德山棒下桶底脱，鳌山店头用不著，自从成道至于今，鼈鼻伤人毒无药。毒无药，赖是当时欠一著。且道欠那一著？今日开山真觉和尚忌晨，山门截日，计口之后，凡事不如昔，山僧不免将无作有，且要不坠家声，以百亿四天下为一坛场、以百亿须弥山为一盘酸馅、以百亿四天下为一柸䬪饦、以百亿日月为一筵灯烛，虽然供养微薄，且是不从外求。遽起身作女人拜，云：曾郎万福，莫怪空疎。\n上堂。雪峰五月五日，不假神符妙术，只有顶门一锥。乃卓主丈，云：銕佛也须汗出。\n施主请普说，师云：说则不普，普则不说，若有所说，终非普说。氷窟开花，炎天落雪，明眼高流，须善时节。且道而今是甚么时节？莫是黄昬戌么？莫是灯烛交辉、人天普集么？若与么，违时失候不少。今夜三信女请普说，为其大夫人寿。\n记得闽王问寿山禅师云：寿山年多少？山云：与虗空同寿。王云：虗空年多少？山云：与寿山同寿。\n师云：寿山不妨奇特，要且年高倒耄。奴郎不辨，玉石不分，只知与虗空同寿，殊不知虗空更是儿孙。\n灵溪，请上堂。三世诸佛向这里出头不得，一大藏教著一字不得，天下老师口向这里百杂碎。此真觉和尚三百年前说底法，直至于今不移毫发。虽然如是，真觉只解把住，不解放行。山僧今日因灵溪开经设斋，放一线道，从教一切处光明灿烂去。乃竖起主丈，云：三世诸佛向这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说法度人。一大藏教向这里字义炳然，言言见谛，不劳翻译。天下老师口向这里多说少说，纵横十字说，了无剩法。乃呵呵大笑，云：嘉州大像闻与么说话，忽变作娇尸迦，把将南阎浮提、东弗于逮、西瞿耶尼、北󳬂单越束作一枝笔，向太虗空中大书七字，云：毗卢法宝大经卷，世间有眼者看不见，有口者诵不出，独有雪峰山中一千五百衲子一个个见得诵得。若信不及，山僧更与你重说偈言：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卓主丈，下座。\n灵溪请普说，师云：山僧许多日中鸣皷上堂小参普说，你看山僧口中舌在么？乃大开口云：在么？若道在也，皷弄人家男女未有了日；若道烂也，皷弄人家男女未有了日。山僧而今别也，你诸人今夜须别作个眼目始得。虽然如是，多处添些子，少处减些子，总不见得。\n记得汾阳和尚有四转语：如何是接初机句？你是行脚僧。如何是验衲僧句？西方日出卯。如何是正令行句？千里持来呈旧面。如何是立乾坤句？北俱卢洲长粳米，食者无贪亦无嗔。汾阳自谓：将此四转语，验天下衲僧。大愚芝云：将此四转语，被天下衲僧勘破。大众！有是父，必有是子。山僧今夜亦有四转语：如何是接初机句？金刚杵打銕山摧。如何是验衲僧句？岳阳船子洞庭波。如何是正令行句？夜叉屈膝眼睛黑。如何是立乾坤句？经来白马寺，僧至赤乌年。山僧这四转语：一转语，宾中有主；一转语，主中有宾；一转语，宾中常宾；一转语，主中常主。而今众中莫有分得出底么？灵溪今夜末后殷懃，此四转语若分未得，且留与灵溪送路。逗到明朝后日，船到瓜山岸下，院中兄弟、山前檀越竟来问讯，未审大师作么生举？还举得么？良久，云：但道我亲到雪峰来。圣节，上堂。大众！还相委悉么？此是普光明殿莲华师子之座，人天普集、凡圣交参所说之法。臣僧今日幸遇　天申圣节，不敢秘藏，尽情举唱，直得如天普覆、似地普擎，穷古今、亘万世而不移，消劫石、空芥城而无尽。以此仰祝　皇帝寿山坚固，如不动妙高之山；福海汪洋，等甚深功德之海。溢目风光弥法界，祥云瑞气乐升平。\n小参。二百年前，风穴和尚于选佛场中曾立个䇿问，至今未有人答得。我此一众尽是选佛底俊流，一操直取状元，山僧今夜不免向粪扫堆头斩新拈出，与汝诸人答看。参学眼目，临机直须大用现前，勿自拘于小节。设使言前荐得，犹是滞壳迷封；纵然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汝等诸人应是从前学解明昧两岐，如今为汝一时扫却，直须个个如师子儿咤沙地哮吼一声，壁立千仞，谁敢正眼󳬇著？󳬇著即瞎却渠眼，此是风穴和尚与么道。而今莫有咤沙地底师子儿么？试出来哮吼一声。不见道：惊群之句须向惊群处举扬，奇特之事须向奇特人拈出，平生庆快只在如今，过后思贤不为英俊。有么？有么？如无，山僧老大衰飒，不免作少年调度，与你诸人代笔去也。蓦拈主丈划一划，乃横按喝一喝，云：风穴老汉合吃三十痛棒，𣤩瞎贬向二銕围山，自余释迦、元和、佛陀是甚么碗跶丘？掷主丈，下座。\n上堂。千五百众雪山住，无面软饼裹露柱。横咬竖咬饱便休，莫倚他门傍他户。以拂子击绳床，下座。\n上堂：月生一，上下四维无等匹。月生二，须弥拽脱虗空鼻。月生三，明正为南方尽南。乃拈起主丈云：善财童子来也。卓一下云：元来却是观世音菩萨。\n施主请上堂。三世诸佛同此一音，演出一大藏教。一大藏教不用个元字脚，出生三世诸佛。经即诸佛，诸佛即经，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乃拈起主丈云：这个是山僧主丈子，佛之与经在甚么处？卓一下云：大启毗卢楼阁门，亚竖摩醯顶门眼。\n乃举：僧问临济和尚：如何是三眼国土？济云：我与汝入净妙国土，著清净衣说法身佛；入无差别国土，著无差别衣说报身佛；入解脱国土，著光明衣说化身佛。大众，临济小厮儿分身、法、报、化，著却三种衣，至今脱不下。山僧今日不著三种衣、不说三身佛，只以信女所施法衣搭在肩上如法而说，汝等诸人亦当如法而听。乃拈起袈裟角普示大众良久云：须是金色头陀始得。南台道友请小参：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花。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乃拈起主丈云：见么？卓一下云：闻么？既有见有闻，则如幻如翳。作么生得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去？饶你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虗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到雪峰门下沙弥童行堂中，未到著你在。不见真觉和尚示众云：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大众，古人三处待人不为不厚，其柰礼烦即乱、水烦即浓。山僧不然，但有来者，现成以一座雪峰山待之，忽若把得便坐，断佛祖出头不得，也许伊具一只眼；忽若把得便行，到处里流通将去，也许伊具一只眼。更有一只眼留待诸人，后次入山别有理论。久立。\n祈雨，上堂。拈起主丈，云：主丈子，黑似漆，不用时，唯靠壁，用著时，甚生力。日月合其明，天地合其德，积阴为之旸，亢阳为之泽。而今是亢阳，须雨之时，主丈子惺惺著。乃卓一下，云：向道是龙刚不信，待兴雷雨始知惊。\n病僧请小参，兼谢护国禅师。堪笑堪嗟，可悲可喜，板齿生毛，猢狲没尾。尽大地如许广濶，覔个举话底人也难得。莫道会禅，今者八州管内只有护国老较些子。山僧顷年瓯阜疎山眉毛相结，是时已输其先；而今象骨丹山鼻孔相拄，又落其后。是伊何曾动著一步？山僧用尽气力终赶不上。你诸人且道：病在甚么处？今晨本拟请此老为诸人点出这病痛，盖为法座粧严未毕，况此老是架五凤楼手段，别处顿放他不得，不比雪峰上大人禅，到处里得说便说。所以前日室中问：兄弟！你还会上大人么？祗对者甚多，悟明者极少，理既多途，禅尤多病。有般随语生解阿师便道：丘乙己。或道：可知礼也。或一向道不会，或一向高禅将去，如此之类皆病非法。山僧今夜因病僧请说法，与汝诸人一一拈出佛病、祖病、心病、禅病、奇特病、平实病、依他病、独脱病、八苦交煎、四百四病、八万四千尘劳烦恼之病。乃卓主丈一下，云：向这里一时百杂碎，诸病既除，不妨快活。且道：那个是法？而今莫有道得底么？如无，还我上大人来。\n请护国，上堂。今朝七月初一，宝盖新粧、法座新漆，二者既新，须得大手段、震大法雷、霪大法雨，方显此座之高广。雪峰只是万百年陈故上大人禅，且与诸人作个定场，别更有赛。大众！正宗难续、正法难闻、正士难见、正道难行，而今要行正道、见正士、闻正法、续正宗。下座，同伸拜请护国澹庵和尚升于此座，使现前一众咸知黄龙草堂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n上堂，举：真觉和尚道：枯木藏龙，雷动必惊。惊者少，不惊者多。大众，真觉好龙，要且爪牙未备、头角不全。何故？若是爪牙备、头角全，终不肯向多多少少处计较。山僧不然，枯木藏龙，雷动必惊。乃卓主丈一下，云：惊者云腾致雨，不惊者露结为霜。\n上堂，举：僧问睦州和尚：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州云：昨日㘽茄子，今日种冬瓜。好诸兄弟！只是未有人承当，后来丛林中或作即事即真会却、或作时节因缘商量，却孤负先圣、埋没己灵。而今雪峰山中参禅会便会，切不得妄有主张。昨日㘽茄子，今日种冬瓜作么生？若也会去，前此相烦亮禅乞茄归来未曾陈谢；若也不会，妙湛和尚忌晨正当今日。\n解夏，小参。兄弟！时光易失，刹那刹那、念念念念、一时一时、一日一日，直至九十日为一夏。汝等后生家九十日中出入息内过却几恒河，明朝又是解夏也。今夜鸣钟击皷，聚集少时，已证入、未证入？已谛当、未谛当？今者幸遇我空王如来垂慈，咸放十字街头。廖胡子闻与么道，醉梦中打两个筋斗起来，连呌数声：快活，快活。雪岭泥牛出海，方山鼻孔辽天，引得猪肉桉头邓、屠鱼行内李媪说禅说道眼空四海，阎老子铺席顿然萧索，冷地里怒得颔腮下瘿大如斗。山僧主丈子却呵呵大笑道：你这一队穷鬼子且莫空自欢喜、妄自烦恼，须知道江南两浙春寒秋热。喝一喝，卓主丈，下座。\n上堂。雪峰山中解夏，三门开放两边。去底观音势至，来底文殊普贤。问讯问讯文殊普贤，珍重珍重观音势至。是你这一火子，老老大大，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来底且与老僧做街坊，去底且与老僧做化主。何故？来底去底总不放过。会么？扶竖天下大丛林，须是这般菩萨子。好大哥！\n小参。今夜是干楞严会，四人兄弟请小参，不免因风吹火散，夏三日也。诸兄弟！深山里秋来转见寂寞，山僧而今发心作个主人，管领你诸兄弟些小又不得，不如每人与你一座雪峰山去。只如许多人，一个雪峰山又如何分得徧？会么？但辨肯心，管取具足。今日雪峰不比往时，兄弟若不是有力量人，大家出手扶持，立见厨寒无烟、钟鱼不鸣。空上座虽然住院，只是个禅和子去住寻常，其柰先圣道场要人整顿，不是小事。你辈兄弟当此时节，如同船遇风，胡越可使为左右手，况祖师门下客、自家家里人，其忍坐视，恬不为意。大丈夫勇于为义，大家出来，一似夏内大佛殿上讽楞严呪相似，异口同声吼一上，无见顶相、无为心佛，应念现前呪道圆成。又如锯火一般，火无定位，但不缓慢、不中辍，则火事现前。做化主亦复如是，他州异县各不相识，只当人辨一片真实心，从之者沛然如水就下，则化道成辨。兄弟！讽呪要进前、锯火要著力、化主要发心，且道踞师子床坐在众人前底又要个甚么？你兄弟！今夜这里立地，忽若一时悟去，山僧磨墨与你写疏。\n上堂：雪峰一说，应时应节，赫日炎天，纷纷雨雪。是何之说？称锤是銕。\n西禅懒庵和尚遗书至，上堂：石霜山中独虎，生得三脚驴儿。走过萍实楚江，踢倒湖南长老。由是子子孙孙，承承继继。吞底是栗棘蓬，透底是金刚圈。西禅懒庵和尚，杨岐远孙，妙喜长子。三󳭪法席，一味是懒。宗风益振，佛日弥光。今者法门不幸，遽尔真归。真即不无，且道懒作何面目？若见不得，下座更往灵前烧香作礼，教这懒庵老子无著懒处。\n送南泉入庵，上堂。容吞舟之鳞，必有滔天之水；起摩霄之翼，须得持世之风。南泉慈觉大禅师，佛海吞舟之鳞，祖天摩霄之翼，今者自忘其大，来入雪山。雪山既无滔天之水，又无持世之风，将容之则无所，欲起之则无力。幸而去此善法堂不远，有卧云老人旧隐之东庵，伏望禅师不忘廼祖，暂此韬藏。然虽如是，空上座终是疑著。何故？只恐藏之藏不得。\n上堂。守住本觉，无绳自缚。解得他去，犹隔西天。快人一言，快马一鞭。而今有个入得仲秋渐凉，山僧敢保伊应时纳祐。喝一喝，下座。\n上堂。拈主丈云：寒山舞，拾得笑，丰干一曲无羗调。啰啰哩，哩哩啰，近日秋林落叶多。卓一卓，下座。\n叶尚书宅请上堂。以生论死，死无当生之死；以死论生，生无即死之生。生无即死之生，非生也；死无当生之死，非死也。非死非生，圆同大虗，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以如今不了，故现在晨昏千营万计，匍匐三界、缠绵死生，见不超色、闻不出声。是故，如来明见三界之相无有生死、若退若出，亦无在世及灭度者，非实非虗、非如非异，不如三界见于三界。释迦老子与么说话，大似看窟竉著木榍，不落生死底句要且未曾道著。雪峰今日于判院朝奉小祥之晨因风吹火，一要照看释迦老子面皮厚多少，二要显发判院朝奉本地风光，三要使其子子孙孙于无尽大光明藏中受用无尽。乃以拂子于空中点一点，云：还相委悉么？三要印开朱点窄，不容拟议主宾分。以拂子击绳床，下座。\n大风雨后，上堂。临济三回吃六十棒，普化两度趯倒饭床，定上座空拳筑杀尿床鬼子，周金刚白棒佛来也打，一似大风雨，皷荡直无前，衲僧所得法用处亦如是。虽然如是，黄潦无源，朝满夕除即不问你，衲僧家金刚眼睛因甚烂如泥？喝一喝，卓主丈，下座。\n到幽岩，上堂。问答罢，乃嘘一声，自云：作甚么雪峰入雷峰来？大似小巫逢大巫，神气俱尽。神气既尽，又将甚么升于此座？说如是法，不借主人威光，如何两得相见？乃取主丈卓一下，云：果然得渠力，洎不入山来。又连卓两下，云：一等是聒噪主人。\n出归上堂，举云门和尚示众云：只这个带累杀人。云门寻常气宇如王，作恁么说话，大似贫恨一身多。山僧不然，只这个快活杀人。何故？大雨方归屋里坐，业风吹又遶山行。然虽如是，也是乞儿见小利不伤物义一句作么生道？\n上堂，举世尊于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时，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诃迦叶大众。迦叶幸自好眼彩，刚被释迦老子瞎却。而今莫有逈超先圣、别立玄风底么？出来救取迦叶。如无，到处瞎人眼，卒未有了日。\n上堂，举：君不见绝学无为闲道人，𮨇视左右云：在甚么处？不除妄想不求真，唤来与老僧洗脚，无明实性即佛性。退后！退后！洗脚也不中，幻化空身即法身。便喝。永嘉大师项上三百斤銕枷拈了也，如今还有知永嘉落处底么？如无，三十年后莫道雪峰龙头虵尾。\n上堂，举：保宁和尚示众云：保宁饭食麤恶，别无精妙品馔供养诸人。既到这里，开单展钵，须是吃得这无滋味始得；若吃不得，且莫怪大众。保宁先代丛林早是供养如法，比之雪峰今日大不干事。你诸人才入雪峰门，便是堕在那洛伽中坐，卧底是热銕床、吃底是热銕丸、饮底是热銕汁，有甚么滋味到你尚自不知不觉，何况保宁无滋味？无滋味，有滋味，上方香积无根蔕。莫似将钱买李，只拣赤边咬，腊月三十日怪雪峰不得。\n香林寺，请上堂。大无外，小无内，无内无外，七处九会。是圣是凡，重重无碍，捩转鼻孔，须弥粉碎。乃拈拄杖竖起，云：看，看！西天摩竭陀国人见你雪峰山中禅和子参禅不易，总来山僧拄杖头舞云韶之曲供养你诸人，更与你举悉怛多般怛罗无上神呪曰：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覔医人，灸猪左膊上。乃呵呵大笑，云：将谓摩竭陀国人，元来只是杜顺和尚。卓拄杖一下。　复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礼拜而去。阿难问：外道有何所见，礼拜赞叹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大众，山僧而今也不据坐良久，亦不大慈大悲，亦不开汝迷云，还有入得底么？乃喝一喝，云：不可总作外道见解。\n上堂。禅家流，见也见得是，道也道得著。语妙，山僧不如；机锋，山僧不及。既不如，又不及，为甚却道他未在？不省这个意，修行徒苦辛。\n上堂：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上是天，下是地，那个是本来法？饥有饭，困有睡，热则随处取凉，寒则归寮向火。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n山僧与么注解，明眼人应是笑怪。既开这门户，只要人解笑。今日十月初一，是个寮内与伊开个火炉子，不敢望你向火𦦨上转大法轮，只等你瞌睡时和鼻孔烧却，方始好笑。喝一喝，云：笑个甚么？\n上堂，拈起拄杖云：云门大师道：凡夫实谓之有，二乘㭊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著。\n师举了，乃呵呵大笑云：这个是云门大师孩视你天下衲僧处，既把你与么安排著，更教你不得动著叵耐。乃卓拄杖一下，举起云：凡夫、声闻、缘觉、菩萨、衲僧，云门一时穿了也，动得底一任动著。掷拄杖下座。\n上堂，僧问：一沤起湛海，不摇清彻底，漂漂海上出没间，成坏犹来一弹指。拈了也。正当与么时，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　师云：大众证明。　僧云：与么则随分著衣吃饭去，了无别事。　师云：你向甚么处见亡僧？　僧云：遍界不能逃形质，一毫头上现全身。　师云：埋没亡僧不少。　僧云：记得玄沙问真觉和尚：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觉云：如氷归水。玄沙不肯，真觉却问：子又作么生？沙云：如水归氷。意旨如何？　师云：总未得脱洒在。　僧云：如何是脱洒底句？　师云：銕索桥头大目溪。　僧礼拜，　师云：若作脱洒会，入地狱如箭。　师乃云：洞山道：天晴盖却屋，乘时刈却禾，输纳王租了，皷腹唱讴歌。古人住山得与么了事，得与么快活。雪峰有屋盖未了，有禾收未上，有租未纳破，方待皷腹讴歌，而𫖮都庄又迁化。苦！苦！敢问大众：一等是出家儿，一等是住山人，为甚苦乐不同？会么？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喝一喝，下座。\n上堂。低头不见地，仰面不见天，欲知白牛处，但看髑髅前。以拄杖卓东边，云：真觉和尚这边立地。\n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以拄杖卓西边，云：盘山和尚这边立地。\n咄咄咄，力囗希。禅子讶，中眉垂。以拄杖卓中间云：云门和尚这里立地。\n这三个老汉，且道那个今日合得雪峰胡饼吃？点得出底，试与雪峰点出看。三玄宗旨。要且不是万病丸，一语不玄流俗阿。师便下座。及巡寮，徧问兄弟，祗对者非一。师云：有口不得胡饼吃人多。\n上堂，举：洞山和尚示众云：须知有佛向上事。僧便问：如何是向上事？山云：非佛。\n云门大师道：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n后来妙喜老子道：我这里不然，如何是佛向上事？拽拄杖劈脊便打，免教伊在佛向上倒跟。\n大众，洞山大开却口，了合不得，被人问著，尽力只道得个非佛。更有云门跛阿师无特操，又却随邪逐恶。只有妙喜较些子，捡点将来，棒头少硬。这三个老汉要作善知识则可，若是佛，向上事总未梦见。而今还有梦见底么？喝一喝，下座。\n上堂。一沤未起，古帆未挂，风信不来，无人举棹。正当与么时，如何辨的？忽有个汉向这里一󳬇，󳬇破却来观世间，好个则剧术。这则剧术，或在家则为童孺、为士夫，出家则为苦行、为比丘，迷之则迷入四生六道，悟之则悟成诸佛菩萨。在诸佛菩萨则不增，在四生六道则不减，在比丘亦不优，在苦行亦不劣。既是不劣不优、不增不减，乃拈起拄杖云：这拄杖子因甚出头来？指天指地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会么？良久云：家肥生孝子，国覇有谋臣。　乃举：甘贽行者于南泉设粥，泉白槌云：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贽礼拜出去。众下堂，遂问典座：甘贽行者在甚么处？座云：当时礼拜便出去。泉乃打破粥锅。\n这公桉诸方，味之如嚼生銕。山僧今日因行者设粥，与大众颂出：狸奴白牯念摩诃，甘贽南泉不较多，打破粥锅何处去？空山风雨夜𮨱𮨱。\n上堂。雪峰修已废之寮，立仍旧为其名。记得法眼禅师道：但于行住坐卧、著衣吃饭、朝参暮请，一切仍旧。诸佛如来于仍旧中得。敢问大众：得个甚么？若有所得，则不仍旧；若无所得，亦不仍旧；若得无所得，无得为得，转不仍旧。而今若要仍旧，先将法眼和尚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次将所立之牌一掣掣下，抛向粪扫堆头，然后入此寮中，与八人禅客耳朵里㘽田、床脚下种菜。虽然未是作家，且教直岁欢喜。山僧与么为人，拾得口了吃水。\n上堂：释迦出世，担雪填河。达磨西来，望云种树。自后马祖、石头、德山、临济、天下老和尚，乘虗接响，竞出头来，说心说性，行棒行喝，尽是乱世英雄、太平姧贼，衲僧分上总用不著。且道衲僧寻常用个甚么？今日初一下座，略到诸寮问讯。\n上堂，举药山道：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道。后来圆鉴道：我有一句子，待无舌人问即道。\n此二人尊宿可谓肥不露肉、瘦不露骨，是即是，又似太深远。山僧不然，我有一句子开口见胆，是即是，又似太浅近。若向二老句下荐得，路逢死虵莫打杀；若向山僧句下荐得，入地狱如箭射。喝一喝，下座。\n上堂。山僧入城有三段奇特事，今日归来，鸣皷升堂，举似大众：第一、南台江水穿过方山鼻孔；第二、万岁塔与报恩塔鬪额；第三、山前李胡子骑个蹇驴儿从皷门下出来道：看马！看马！山僧簥里坐。却记得洞山和尚道：一大藏教只是个之字。只此奉闻，伏希聪悉。\n光孝禅师至，上堂。僧问：象骨岩高人不到，到者须是弄虵手。棱师备师不柰何，丧身失命知多少？既遇作者到来，未审和尚如何祇接？　师云：煑茶山下水，烧鼎洞中樵。　僧云：与么则麤茶吃一椀，淡话说雨声。　师云：礼繁则乱。　僧云：记得药山道：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而今生也请师道。　师云：面皮三寸未为厚。　僧云：和尚道则太煞道，学人要且未甘。　师云：进前浑不觉，退后始愁人。　僧云：圆鉴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无舌人问即道。又作么生？　师云：前头较些子，后头打不著。　僧云：和尚曾道：我有一句子，开口见膳。为甚么却难会？　师云：会得打折尔脚。　僧云：莫不会便是么？　师便打，　乃云：大野云凝，千峰寒色。飞鸿断路，古道难登。不谓光孝堂上禅师远扬法斾，来访寂寥。感激之怀，言莫能尽。下座当与知事大众同伸拜请，升于此座，以副众望。大众，古者道：欲得英俊，仍须四事俱备，方显宗师蹊径。一者祖师巴鼻，二具金刚眼睛，三有师子爪牙，四得衲僧杀活拄杖。得此四事，纵横变态，任运卷舒，高耸人天，壁立千仞。傥不谐此，守死而善道者，败军之兆。禅师法门宿将，佛日真子，而此四事乃其家常茶饭，其柰雪峰山中禅和或未之闻。伏望不悋慈悲，略垂只手。\n冬至夜，小参。拈拄杖卓一下，云：毗卢大楼阁，八字打开了也。不论久参初学，普请入来，一入则一切入，一了则一切了，便能坐断毗卢顶，不禀释迦文。当恁么时，弥勒收身避路，雪峰留口吃饭。何故？盖是诸人如实而证，如实而入，如实而了，如实而见，即心即佛用不著，非心非佛用不著，五位三路用不得，德山棒、临济喝用不著，但有言说总用不著，既用不著又说不得。雪峰今夜鸣钟击皷聚集诸人，不可只么休去。\n即心佛，非心佛，历世明明无别物。即此真心是我心，我心犹是权机出。或五位，或三路，施设随机巧回互。不触当今是本宗，展手通玄亡佛祖。德山棒，临济喝，独出乾坤解横抹。从头谁敢乱区分，多口阿师不能说。\n前头为甚么用不著、说不得？后头为甚么说得、用得？莫是舌头无骨么？莫是得底人道火不烧口么？莫是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么？若与么，止宿草庵，且居门外。乃靠却拄杖，云：某朴拙无堪，只可置之岩穴，业缘未尽，承乏于兹。自春历夏，今又冬至，劳他执事兄弟推诚竭力，共建法幢，荷他方来兄弟忍饥食淡，同此道聚。法门衰弱，无甚此时，正赖有高远志见兄弟出来，大家扶竖此心，诚所渴望。雪峰山中寒又寒、寂寞又寂寞，今日有些果子不能等，到夜又先吃了。只记得洞山与泰首座吃果子次，洞山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首座云：过在动用中。山令侍者掇退果卓。\n山僧当时若作泰首座，待他问：过在甚么处？只向他道：著甚死急？待他拟开口，趯翻果卓便行。直饶洞山全机，也较三十里。\n上堂。雪峰禅无星子，只见升堂打皷，赚得大众上来，近日山中有虎。乃喝一喝，云：长至令晨，颠言倒语。\n上堂。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乃拈起拄杖，云：山僧拄杖变作释迦老子了也。卓一下，云：说则不妨说，且作么生解？若也解得，灯笼合掌；若也不解，露柱证明。掷拄杖，下座。\n上堂：祖师心印，堪作何用？无位真人，屎也不直。独步青霄，徒夸好手。和泥合水，罕遇同流。敢问诸人，生相庆，死相吊，出相送，入相迎底一句作么生道？若道不得，下座，更诣诸寮问讯。\n上堂，举：赵州和尚示众云：老僧有时拈起一枝草，作丈六金身。后来翠岩道：赵州老汉诳赫闾阎。若是翠岩拈起一枝草，只唤作一枝草。\n师呵呵大笑，云：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这两个老汉，一人失之太奢，一人失之太俭。汝等诸人千闻不如一见。乃拈起拄杖，云：且道是丈六金身？是一枝草？快与！快与！掷拄杖，下座。\n秀峰和尚到，上堂，举泉大道访慈明，明云：片云横谷口，游人甚处来？泉顾视左右云：夜来何处火，烧出故人坟？明云：未在，更道始得。泉作虎声，明打一坐具，泉推明就坐，明却作虎声，泉云：某甲参七十余人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n大众，大道遇作家，何似雪峰今日遇作家？\n上堂，拈拄杖云：大众！云门大师来也。卓一下云：腊月二十五。\n上堂，举：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俊哉俊哉，快活快活，一似十七八岁少年作状元相似。谁管你天，谁管你地。心王不妄动，六国一时通。罢拈三尺劒，休弄一张弓。自在自在，快活快活，恰似七八十老人作宰相相似。风以时，雨以时。五谷植，万民安。\n乃竖起拄杖，云：大众！这两个并山僧拄杖子，共作得一个。衲僧到雪峰门下，但知随例飡𫗰子，也得三文买草鞋。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上堂，举：疎山一日访岩头，头见来乃佯睡，山立地良久，拍绳床一下，岩头云：作甚么？山云：和尚且瞌睡。拂袖便行，岩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子扑。\n后来死心道岩头水泄不通，被疎山轻轻一拶，直得瓦解氷消。\n大众！大小死心只具一只眼，殊不知疎山这手藏之怀袖，佛眼看不见，及乎忍俊不禁，却被瞌睡汉󳬇破。\n上堂：啐󲣅之机，暂时活计。清虗之理，不可依凭。执之失度，必入邪路。东海鲤鱼打一棒，陕府銕牛两角折即不问，你诸人水不洗水一句作么生道？若道不得，五九尽日又逢春。\n上堂。一刀两断，未称衲僧；就下平高，难为作者。古人到这里，口似匾担，善则甚善？要且无出身路。雪峰到这里又作么生？良久，云：后五日看。\n退院，上堂。拈起一张弓，架起一只箭，等闲一发定。天山即不问，你抛了弓，掷下箭，撒手到家人不识，鹊噪鸦鸣栢树间又作么生？且得天下太平。便归东庵。\n秉炬\n胞胎未具已前，早与么；既具之后，至于生、至于老、至于病、至于死，也与么；而今大众相送，舁置涅槃台上，也则与么。三段既皆与么，又甚处得祖师巴鼻来？彻上座，与么也不得，不与么也不得，与么不与么总不得。若向这里出得一头地，谁敢唤你作亡僧？其或未然，火把子没人情。\n亡僧迁化氷归水，真觉祖师甚处得这消息来？亡僧迁化水归氷，玄沙备头陀甚处得这消息来？正当今日，还你如氷归水。拈却如水归氷，顾视大众云：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若道不得，待你诸人似才上座时，即向你道。\n象骨峰前，虗空扑落。乌石岭头，红旗闪烁。涅槃台上，西方极乐。山僧手中，末后一著。乃以火炬指大众，又指亡僧云：开眼也著，合眼也著。\n无位真人赤身露体，走过乌石岭头，跌倒白云堆里，乃竖起火把云：不是这光明炬，其余扶伊不起。\n法语\n一切处是道流，放身命处；一切处是道流，调心处；一切处是道流，受用无尽之藏。一切处即非一切处，是名一切处。\n多见学道人心量狭劣，只于一机一境上得少为足，便刚然休去，长连床上饱饭噇眠，一切不理，自谓快活。穷鬼子！似这般底，有甚用处？打杀百千万个无罪过。\n如今雪峰门下，谁敢一个个是师子儿咤沙地？眼似铜铃，轻轻点著。上门上户，咬人火急。虽然如是，犹在半途。末后一句，始到牢关。乞食归来，未怕烂却。\n至道无难，求之者自作艰难；真心本净，行之者自为染污。所以日用之中，千差万别，自取流转，不知何者为心，何者为道。若是个猛利汉，当其流转之时，一悟悟去，便解道心之与道，元来只是雪峰乌石岭达禅持入五羊徧以示人，当有闻弦赏音者耳。\n从上达人于道，或已悟，或未悟，率多入阛阓中游履，不独依止山林，如盘山、保寿、长汀、普化之流，究竟于中成就己事。故达磨祖师曰：若从事上得解者，气力壮；从事中见法者，即处处不失念。若是与么人，放在八达衢头，或逆或顺，种种运为，跳踉颠蹶，悉显不思议大解脱力。\n今天台珠道人久捿雪岭，老僧乍住，无可官领。他从此南行，过七城，有番禺大府，其中善男信女，多具大乘种性，汝当于彼大作佛事，所谓镇海明珠者，非汝而谁？行矣，勉之！\n英俊道流，到处与人相见，不消一󳬇是有是无、是邪是正，更无毫发许透漏。若假一言半句定当，然后方知是欺负你了也。今时一种风范，直是好笑，如袖纸烧香、求偈颂、覔法语之类是也。更有一般瞎老师，不弁来机，便向他雪色纸上屙一堆学家珍藏，以为护身符子。苦哉！苦哉！\n秦溪鹏道人昔甞见之披秀，今又访余东山。将归，故効今时袖中出纸，意在换东山眼睛。东山识得渠，将错就错，也向上头屙一堆子。不独使鹏厌恶唾骂，且要今时求法语禅和看见，知是屎臭气，别有生涯。呵呵！\n东山老汉有少业缘未尽，昨出头来一时偿却，而今安乐一庵不辜你辈兄弟，自是你兄弟家不识好恶，将谓东山有多少奇特，到伊竞来钻刺，又要我以洗脚水蓦头蓦面泼，还识羞么？说佛说祖、举古举今、向上向下、有句无句、与么不与么，是洗脚水泼你。\n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向父母未生已前，会取风尘草动。悉究端倪，是安排你向尿坑里著。\n衲僧家用处，如击石火，似闪电光，声前喝，句后棒，略露些子锋铓。拟不拟，当头一镢，剔起便行，是把撮马粪汉。\n待他即心非心，就理就事，五位三路，全提半提，双明单说，有玄有要，有宾有主，有纵有夺，有圆相，有默论。凡有言说无言说，皆是唤狗与食，向搕𢶍堆头埋却你。\n我而今忍不住，把将从上佛佛祖祖、天下老和尚留下许多泼你底恶水、埋却你底搕𢶍，挈作一桶，泻放大目溪里，流出西峡门去也，更无一法盖得你。等得你一个个出来，如师子子咤沙地哮吼一声，狐群胆落，岂不快哉？是你如今出门三步，忽有人问东山住庵：近日说甚么法？又如何祗对？对得对不得，尽是灭胡种。去！去！\n拈古\n世尊才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n东山曰：云门好手，只是无大人相。\n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云：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n东山曰：且道世尊从文殊请，不从文殊请？\n文殊一日令善财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采，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药。殊云：是药采将来。善财乃拈一枝草度与文殊，殊提起示众云：此药能杀人，亦能活人。\n东山曰：善财拈来，只是寻常草木。文殊提起，未为出格神医。后人望风，乃高其价。东山谓伊两人，未免俱在草里。\n达磨谓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时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磨云：汝得吾皮。尼总持曰：如我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磨云：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当情。磨云：汝得吾骨。慧可出礼拜，依位而立。磨云：汝得吾髓。乃传衣付偈。\n大阳明安云：且道更有一人出来得个甚么？乃云：不得，不得。又云：意况不到。\n东山曰：明安枉费许多分疎，若是那一人，便肯出来。\n布袋和尚常负一布袋并破席于通衢往来，袋中钵盂、木履、鱼饭、菜肉、瓦石、土木诸般总有，或于稠人处打开云：看！看！又拈起问人：这个唤作甚么？\n东山曰：长汀子些儿活计，到处里卖弄。我当时若见栏腮皷两掌，夺下这破布袋，看他如何变豹？\n忠国师一日唤侍者，侍者应喏，如是三唤三应。国师云：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n东山曰：我寻常只是因风吹火，国师费许多气力作甚么？\n甘贽行者因化主至，乃问：是甚处？云：药山。者云：还将得药来么？主云：未审有甚么病？者欣然取银百两施之，复云：山中有人，此物乃回。主寻归山纳疏，药山问：子何遽归？主即叙前话，山云：急送还他，子遭贼了也。主及送还，者云：山中有人。更添银施之。\n东山曰：贼物是人怕，药山老汉亦自小胆。若是东山，即便收下，何故且教甘贽这老贼疑三十年？\n南泉示众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时有僧出众云：某甲买。师云：不作贵，不作贱，你作么生买？僧无对。赵州云：明年与和尚作领布衫、卧龙球。云：和尚属某甲。澄源代云：是何道理？明招便拍傍僧背云：好著不著去。\n雪窦云：虽然作家竞买，要且不解输机。且道南泉还肯么？雪豆也拟酬个价，直令南泉进且无门，退亦无路。良久，云：别处容和尚不得。\n东山曰：南泉一身，诸老竞买。虽然，各各买下，未见有个用得。东山今日不费一钱，买得？用得？蓦拈拄杖竖起，云：南泉来也。卓一下拄，行三五步，乃问僧：南泉岂不是在池州？僧云：是。山便打。\n南泉同归宗、麻谷去礼觐国师，路次，于地上𦘕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宗便于圆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师云：与么则不去也。宗云：是甚么心行？师于是相唤回。\n东山曰：一人宾中有主，一人主中有宾，一人不落宾主。若也甄明得出，许你亲见国师。\n南泉同鲁祖、归宗、杉山吃茶次，鲁祖提起盏云：世界成时，便有这个。泉云：今人只识这个，不识世界。宗云：是。泉云：师兄莫同此见么？宗却拈起盏云：向世界未成时道得么？泉作掌势，宗以面作承掌势。\n东山曰：这一火子吃茶也不了，识甚世界，好与三十棒。\n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以目视禅床角拂子，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曰：你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旧处，祖振威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n雪豆云：奇怪诸禅德！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极少，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还端的也无？然刁刀相似，鱼鲁参差，若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只如马祖道：你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起拂子，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同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n东山曰：挂拂旧处，彼此休去。百丈儿孙，不到今日。大冶精金，应无变色。雪豆著甚处死急？\n赵州到黄檗，檗见来，便闭却门。州云：救火！救火！檗便出，擒住云：道！道！州云：贼过后张弓。\n东山曰：黄檗从来有此一著。\n紫湖禅师于门下立牌，大书云：紫湖有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足，拟议则丧身失命。或新到才相看，师便喝云：看狗！僧才回首，师便归方丈。\n雪豆云：众中总道这僧著一口，著即著了也，争柰这僧在？若具知方眼，救得这僧，设使紫湖出世，咬杀百千万个，有甚益我？当时若见，先斫下牌，然后入院，待这老汉喝云：看狗！与伊放出焦尾大虫。如今诸人要见么？日势稍晚，归堂。\n东山曰：我行脚时，但有狗处无不验过，不学雪豆恃赖焦尾大虫斫牌入院，我只恁么与寻常新到一般。待伊喝云：看狗也。则回首；待伊才归方丈也。则拂袖便行。出门，人问：如何？对曰：山僧已与验过。\n太原孚上座参雪峰，才上法堂，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至明日，入方丈作礼云：昨日触悮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n东山曰：雪峰见德山时事，向甚么处去也？大小太原孚，只具一只眼。\n香严示众云：如人在千尺悬崕，口含树枝，手无所攀，脚无所蹈。忽有人问西来意，不对则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如何即是？时有虎头上座云：上树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严呵呵大笑。\n雪豆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将一问来。\n东山曰：树上树下，道易道难，总涉廉纤，如今好问又不问。\n睦州和尚因秀才相看，云：会二十四家书。师以拄杖空中点一点，云：会么？才罔措，师云：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n东山曰：沙门种子，胸中初无点墨，动著笔头，便见心肝五脏，这措大因甚特地罔措？\n睦州示众云：裂开也在我，揑聚也在我。有僧问：如何是裂开？师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么，你又作么生？僧云：某甲不与么道。师云：盏子落地，揲子成七八片。云峰悦云：相骂饶汝接觜，相唾饶汝泼水。\n东山曰：云峰饶伊不是好心，我直向你道，睦州至竟欠一著在。若人见得，许你顶门具眼。\n临济会下，两堂首座忽举头相顾，各下一喝，临济云：宾主历然。\n承天宗云：临济此语，走杀天下衲僧。我即不然，一对无孔铁锤。\n东山曰：承天自住山则可，若要发明临济主宾句，东山未敢相许。\n临济因赵州到院，在后架洗脚次，师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恰值山僧洗脚。师近前作听势，州云：会即便会，㗖󲣅作么？师便归方丈。州云：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下注脚。\n东山曰：临济㗖󲣅，赵州注脚。两个老汉，放过一著。\n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绳床搊住云：道！道！僧无语，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n雪峰云：临济大似白拈贼。\n东山曰：若是白拈贼，必应好手，为甚么向这僧面前一无所得？\n临济侍德山次，山云：今日困。师云：这老汉𥧌语作么？山便打，师掀倒绳床。\n雪豆云：二员作者具啐󲣅同时眼、有啐󲣅同时用，雪豆拟向饥鹰爪下夺肉、饿虎口里争飡，敢谓德山、临济俱是瞎汉，有人辨得，天下横行。\n云峰悦云：奇怪诸禅德，看此二员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风规，大似把手上高山。虽然如是，未免旁观者哂。喝一喝。\n东山举了，呵呵大笑曰：说甚么作家相见，啐󲣅同时。说甚么一拶一捺，略露风规。都来只是两个风颠汉。\n金峰示众云：金峰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n时有僧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问凡答凡，问圣答圣。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云：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n东山曰：金峰至竟老婆心。\n黄檗一日捧钵坐南泉位，泉入堂见，问：长老甚年中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在。蘗过第二位坐，泉休去。\n云峰悦云：后来丛林中商量，或道黄檗有陷虎之机，南泉有杀虎之威。若作与么说话，诚实苦哉！殊不知这老贼有年无德，吃饭坐处也不依本分。若云峰门下说甚威音王，已前王老师更大，直须吃棒趂出。\n妙喜曰：何待问他甚年行道，才入僧堂，见他在主位坐，便捧钵向第二位坐，直饶黄檗有陷虎之机，拟向甚处施设？\n东山曰：进以礼，退以礼，古人事无一向。云峰尽法无民，妙喜设心最毒。山僧今日放低一头地，与你诸人理论。乃高声召大众，众举头，师云：各请归堂，莫教失却钵位。\n予政和初，甞从石巩新公得马祖四家录，其后载临济与婆子问答语。婆问济：甚么处去？济云：凤林去。婆云：恰值凤林不在。济云：甚么处去？婆便行。济召婆，婆回首，济便行。\n予甞喜其用处如师子象王，回旋反掷，自在无畏，不堕常情。今统要中与近开四家录皆作婆回首。济云：谁道不在？语既嫩弱，意又浅近，谓是出于临济，岂不重欺古人？必昧者更之，务救前语。殊不知芜颣先德，疑悮后学，为害至大。今古本沦亡殆尽，恐后来不悟其非，因拈至此，乃附之卷末云。\n颂古\n不是风兮不是幡，祖师端的广南蛮。夜深趂得曹溪渡，失却番禺两岸山。\n马师瞎却亮师眼，一入西山更不返。我有二十二藤条，寄与山中这担板。\n楚王城畔水东流，淮海维杨是九州。芦管一声春梦破，斜阳还在树梢头。\n说似一物则不中，个是南岳让和尚，东山早曾与么来，带累同行俱吃棒。\n新妇骑驴阿家牵，潦倒禅翁雪满颠。不解炉头煨死火，客来偏爱出人前。\n大食波斯饮百柸，停柸把󳼋万人魁。送风使过黄牛峡，不问瞿塘灔滪堆。\n德山棒，临济喝，寸刃未施先败阙。丛林尽谓是上机，明眼衲僧也大屈。\n庞公慙愧全无，马祖慈悲心大。直饶吸尽西江，东山未向伊道。\n引鼻拽回野鸭，元来却是家鸡。不管晦明风雨，才到五更便啼。\n身披麤布伽梨，手把大木槵子。天寒坐火炉头，动是说虵说虎。\n我手何似佛手，拈起扇子擗口。打落帝释花冠，却是寒山扫󰆠。\n我脚何似驴脚，车轮顿生八角。三千刹海波澄，一阵西风叶落。\n人人尽有生缘。落花流出桃源。过后再寻无处，满蓑烟雨渔村。\n佛手驴脚生缘，三山影落中天。武帝多方学道，王乔端坐神仙。\n一等作野狐，堂堂大丈夫。徐行青草岸，踏破洞庭湖。灵云失脚，玄沙落壍，三十年氷河发焰。\n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n钱塘潮头来，成都药市集，叵尀汝州风，吹落老僧笠。南瞻部洲鉏地，东弗于逮种麦，西瞿耶尼拽磨，北󳬂单越吃面。\n百书不如一归家，千闻不如一见面。既归既见复何为，解道德山无佛殿。\n泥人煅就九转丹，石女一吃乘飞鸾。天门九重弹指间，再拜天帝除天官。瓜期既及风驭还，海变桑田知几番。又寻东山访平安，去时与偈墨未干。\n𣤩瞎大地众生眼，夺其一切资生物，尽情推入大火坑，听从阿耨池中出。然后为念普安慰真言：唵，摩尼佛，㖃屈聿。\n看洞山初和尚语\n两头蚯蚓呈三要，五眼胡孙念八还。老蚌吞除龙树月，瞎驴撞出赵州关。\n颂。草堂老师付顶相赞。后圆相󳼮因禅人请益。\n六国朝阊阖，三山插杳冥。禅流相借问，冬后一阳生。\n覧妙喜和尚衡阳示众\n海蚌直儱侗，不类海蠡儿。开口便见胆，也好与一槌。\n真赞\n雪峰禅师\n⊕：㘞！咸通已前正与么㖿，绍兴之后端的别。别！别！松山撑破秋空月，毬门有路没遮栏，五月取霜六月雪。\n草堂老师\n随随昔昔，是这个贼。簸土扬尘，驰南走北。一棒打杀，狗也不吃。后来不肖儿孙，个个一摸脱出。\n造桥道者并诸化士写求\n去一得三，添六成四。有口无舌，有眼无鼻。写得十成，以何为是。挂在大目溪头，恰似守桥土地。\n这汉一生担版，垂老出来住院。清真气味全消，恶业因缘顿现。说禅罔圣欺凡，乞食走州历县。试看帧上传来，辊得成甚觜面。\n咄！这老冻齈是甚么面孔？似马头又圆，谓驴耳不耸，有毒鳖鼻虵，无底破漆桶，徧处持来搅聒人，十分是个灭胡种。\n幽岩禅师\n一字不著划，古锦写回文。寒山指拾得，斗柄插雷门。\n偈语\n圆悟禅师入灭说偈烧香时在疎山作\n濯锦江心一沤发，清涨四溟波浪濶。引得风流小玉归，无限龙鱼遭搅聒。紫罗帐里明月珠，把作栗蒲撩乱𫂿。一方孤逈峭巍巍，十字纵横活鱍鱍。我昔堕渠󳳩瓮中，倔强依前淹不杀。而今寰宇幸清平，谁道岷峨在天末。昨夜西风撼太虗，石牛惊走泥牛喝。一吸沧溟彻底干，憍梵钵提长吐舌。大悲千眼擘不开，无言童子空忉怛。炷香为寿阿僧祗，绍兴五年八月八。\n南华利侍者持昺和尚语至疎山，请校入版，乃作偈送之，谒序于徐大资师川。\n曹溪大士出现世，谁其侍者道人利。雷轰电激槌拂间，涓滴无遗水传器。而今底事难覆藏，盖是火后茎茅长。未言字字负此老，且要浩浩流诸方。最初有个𫍢讹处，徧示知音著何语。东山有语人未知，请问东湖老居士。\n送莫内翰\n惊世文章梦里花，出尘悟解眼中沙。怪来不打这皷苗，亲见江西老作家。\n一槌从使口如鼻，百炼谁知方入圆。莫怪野人高索价，从来佛祖不曾传。\n黄龙室内三关语，赵老青州一布衫。何事临分无别说，则川庞老是同参。\n试问同参参底事，华亭秋晚水如天。离钩三寸无人会，风起芦花落钓船。\n今者丛林走大声，不言无眼只无睛。愿公善保千钧重，莫管他家热椀鸣。\n次韵韩伯修学士读楞严见寄\n琉璃瓮中走却鳖，惊起波斯一夜寻。天晓不知何所见，大悲菩萨是观音。\n次游教授韵呈草堂老师\n霜发垂垂老不休，銕船无底更随流，儿孙莫讶得鱼少，盖谓翁翁是直钩。\n北󳬂之南瞻部洲，纵观谁是老人流。大千一网平收了，坐看儿童乱下钩。\n辞草堂老师归闽\n短笻初把探深深，展尽神机被陆沈，搦杀未偿当日恨，翻身谁识此时心？不离左右金为土，别有生涯土作金，既去后来应请问，莫言曾到此山阴。\n送梦石归妙峰德云庵\n绍圣五年戊寅冬，王母吞却嘉州像。觉来扪腹喜且惊，一朝生出这和尚。锐头长身碧两瞳，众聚说法声如钟。少年蹈断象骨路，出处大类飞山翁。老而益健难近傍，德山缩手临济让。善财尽力无处寻，又是经行别峰上。\n南询歌\n南询士，标致殊，发言落落中疎疎，瘦藤一握銕相似，孤身万里云不如。作者前，致一问，分明直得绳床震，失脚踏翻楼阁门，通身不挂毗卢印。佛祖言，甚热椀，一劒当头百非刬，大展禅宗定古今，火里蝍蟟三只眼。\n空王子\n空王之子空而灵，拈起钵饭忘了羹。一生看经不识字，总十二部为一句。一生说禅不动口，喷啑也成师子吼。阿呵呵，黄面瞿昙争柰何。咄咄咄，是甚衲僧臭皮袜。\n又用前韵送僧\n空王子，出空门，敏于选佛讷于言。老少同科无异学，尽倾阿耨作词源。龙虎榜，辉乾坤，一字元无作么分。汝见是汝为第一，我见是我作状元。有惊群，有独脱，可中丹桂和根󳫠。把作枯柴灶里烧，谁能更著空王褐。只如劒，成家活，不犯锋铓有生杀。莫似章分句解徒，望却龙门头枿枿。\n禅人求偈\n禅家流，悟自己，开眼曹溪十万里，况行机路守心空，病渴移家阳𦦨里。渴转渴，水又非，擡头不觉鴈南飞，文殊堂里万菩萨，大唐国内无禅师。或行棒，或行喝，棒喝交驰如电掣，不容眨眼入思惟，忽把虗空敲出骨。地神恶，天神悦，陕府銕牛得一橛，且等东山睡觉来，大掌连腮咄咄咄。\n送僧\n蜀川老觉家潼川，怀中交子是銕钱，三年听讲大慈寺，执卷问之不识字。三年参禅大隋山，盖龟劫火犹颟顸，瞿塘忽放銕船下，不问灔滪堆如马。逆风使过荆湖南，焦茘林中来放憨，同风莫倚闽与蜀，饮水更须防蛊毒。\n支提天冠千眷属，龟山蔡柳两尊宿。总在参禅屋角头，开眼光光互相烛。参禅自是云水俦，四顾坤维有高躅。胜妙光中不肯留，六六要明三十六。当其行，歌一曲，春草青兮春水绿。东山老矣夫何言，纵有言兮不堪读。\n东山送人只一句，才拟钦承喝出去，而今更向纸上求，大似因鹰拏死兔。猷禅猷禅知不知？坚坐守之无了时，趂取西风霜未落，泐潭百丈在江西。\n煨芋\n后生偷笑东山老，事无是非总曰好。布伽梨里老病身，山芋头煨红软火。日暖婆娑林下行，天寒堆危火边坐。人问祖室今安危，对道我此煨芋好。\n与暠副寺\n衲僧之勇惟法战，銕作浑身犹百炼，不知谁是最雠家？直入南方行一转。上门上户眼如铃，有么？有么？机如电，剔起便行何处寻？声前句后新罗箭。\n送二僧之衡阳\n闽蜀同风果同风，袈裟拔出鞋袋中，相逢古寺话俄顷，怪我称锤落深井。不忧佛日居衡阳，不忧无人振頺纲，却忧秋高霜月冷，銕牛夜度飞猿岭。\n衡阳老子一僧耳，打雨骂风无别伎。海上禅流未识渠，将谓三头仍六臂。两川迈往初不然，我喜其行重说偈。披秀庵前癞狗儿，要见衡阳只这是。\n寄支提禅师\n远听天冠化寺钟，孤烟明灭暮山重。念携挂壁木上座，问讯长沙岑大虫。大虫声威动海宇，老不与世同其波。卷藏风月付一室，落日春山狐兔多。威而不怒默常吼，寂子触之遭毒手。东山又似不知时，更来许露其家丑。\n又送出闽\n老人入我闽中居，如山有玉渊有珠。老人一日出山去，崖不自灵渊亦枯。我问天冠千眷属，如何不留老尊宿。飞鸾水急海天横，一道清辉照四明。\n送深书记\n东海鲤鱼吞却海，西河师子口门大。金刚唤起足行神，还却赵州行脚债。\n吹毛不是凡间銕，百匝千重唯一决，出头天外笑呵呵，喜得空生不曾说。\n与符侍者\n秀峰三圣堂中，符也曾职其事。节制火筯香匙，使得灯笼露柱。圣僧颈上下来，天台山中入去。通玄不是人间，忽雨忽晴忽雾。出门且莫怱怱，道取末后一句。\n谢丹山秀首座竹笻\n老身一衲百无营，病骨人惊太瘦生，多谢枝笻解扶我，松阴石上听溪声。\n山中久住成老宿，云水五湖来弟兄。放下茶瓯答了话，把得拄杖东西行。\n叶居士施直裰求颂\n广南叶顺居士，施我褐䌷直裰，比之七斤布衫，这个犹难提掇。天寒雪落便披，日暖风和即脱，脱著毕竟是谁？惭愧观音菩萨。\n送行上人归塔慧力空印和尚灵骨于西山\n古佛大塔广，量廓虗空界。凡圣位其中，如光无杂坏。出生与入灭，一一得自在。众生迷本心，当处自留碍。良哉空印师，火后灵骨在。凭谁密安置，有子如行辈。山为碧玉环，水作青罗带。巍巍镇巍巍，永下诸天拜。\n与沔上人\n参禅无悟处，如何得安乐？置之空劫前，即为空劫缚。任运日用中，拶著无不错。懵然百不理，柰此一络索。勇猛积勋修，翻成大过恶。端坐审思惟，不如更行脚。东山老病汉，闻之为喜跃。愿尔发足时，出门便蹈著。\n与虗上人\n止渴须是水，止饥须是饭。参禅须是悟，成佛不待旦。伽陀有底急，休来问老汉。既来无柰何，拄杖蓦头撺。\n与性上人\n汝知东山空，胸中无窖子。说禅瞎人眼，书偈污人纸。不知禅家流，于空何所取。脚要汝自行，死要汝自死。道不假他成，佛岂离自己。唯有老赵州，平生一则语。既是其中人，东山与之举。\n病起\n老僧头风，一月两发。见粥便呕，见饭便哕。死又不死，活又不活。使他诸人，冷地忙杀。观音势至，候饥候渴。文殊普贤，左提右掇。才方起来，便翻著袜。不问是非，乃棒乃喝。呵呵云门，君子可八。\n与妙庵主\n至道之宗，备在尔躬。求之则远，守之不通。不求不守，奇哉灵叟。极离极微，应心应手。触目晴岚，到处成庵。捶呵弥勒，不与同龛。石虎擡头，泥牛入海。蓦劄相逢，一场风采。\nNo. 1346-B\n金翅擘海，直取龙吞。燕󳭋鹰鹯，徒夸羽翰。拨转关棙子，宛如珠走盘，明眼衲僧著眼看。\n癸酉至节　　　　　　梅阳妙喜老汉题\nNo. 1346-C\n与皷山书中一段语附\n雪峰空禅师顷在云居、云门相聚，老汉见渠不自欺是个佛法中人，故一味以本分钳锤似之，后来自在别处打发。大法既明，向所受过底钳锤一时得受用，方知妙喜不以佛法当人情。\n去年送得一册语录来，造次颠沛，不失临济宗旨，令送在众寮中与衲子辈看。老汉因掇笔书其后，特为发扬，使本分衲子为将来说法之式。若使老汉初为渠拖泥带水，说老婆禅眼开后，定骂我无疑云云。\n顶相赞附\n慧空抓著吾痒处，吾甞劄著伊痛处。痛处痒，痒处痛，不与千圣同途，岂与衲僧共用？莫言扫帚竹里无钱筒，篙枝丛内无梁栋。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也要诸方眼目定动。而今各自不得已，一任𦘕出这般不唧𠺕底老冻齈，但将悬向壁角落头，使来者瞻之仰之，昼夜六时，烧兜楼婆、毕力迦、沈水旃檀之香，作七代祖翁之供。\n福州雪峰东山慧空禅师。本郡人，族陈氏。十四圆顶出岭，偕妙喜同参圆悟于云居。已而复道，聚云门庵。及礼六祖，归抵疎山，参侍草堂，日臻玄奥。服勤有年，入闽久之。绍兴癸酉，安抚龙学侍郎张公宗元致礼，敦请开法郡之雪峰。徇缘一载，退归东庵。戊寅三月十三日示寂，寿六十三，腊四十八。\n贞和己丑仲冬寓于龟山云居僧妙葩命工刊行\nNo. 1346-D\n罗湖野录曰：福州空首座在江西云门庵。一日，妙喜老师问其香严上树话，对以好对春风唱鹧鸪。及征之，是树上语，是树下语，空罔然。寻避宼之曹谿，复趋临川疎山。时草堂清和尚在焉，因看前话有所证，自谓顿见妙喜用处。遂归闽，寓古田秀峰，道望四驰，而屡却名刹之招。东禅净禅师有偈调之曰：山龟有壳藏头尾，七十二钻不奈何。恰似秀峰空首座，嘉招不肯出烟萝。答曰：敢将不出以为高，朽索其如六马何？赖有舀谿长柄杓，不妨霜月在松萝。空之偈句，风韵高妙，于事理尤为圆融。如赠撮药道人曰：当阳拈出大家看，来处分明去处端。总是诸人自遮护，先生毫发不相谩。又贻修漏道者曰：是处丛林走一遭，敲甎打瓦不辞劳。忽然踏著通天窍，始觉从前立处高。又雪中和僧偈曰：盖覆乾坤似有功，洞然明白又无踪。其如未识无踪处，玉屑霏霏落眼中。曾侍郎吉甫甞有诗寄之曰：江西句法空公得，一向逃禅挽不回。深密伽陀妙天下，无人知道派中来。其为名公击节如此。\nNo. 1346-E\n余昔刊东山外集，喜其机用横放，欲刊内集而未得。善本堂中首座珍藏久之，亦有志于兹。因循阅纪一月，因话闲，慨然募众绣梓流通。众中岂无具眼衲僧？向钳锤妙密处一触触著，便知道妙喜老人所谓造次颠沛，不失临济宗旨之语不虗。其或未然，剑去久矣。\n时癸卯王正上元　　三关老雪　觉性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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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人　慧弼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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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既受請，秀峯和尚引座竟，師乃登座。僧問：和尚未見草堂時如何？　師云：江南有。　僧問：見草堂後如何？　師云：江北無。謝詞不錄　師乃云：俊快底點著便行，癡鈍底推挽不動。便行則人人懽喜，不動則箇箇生嫌。山僧而今轉此癡鈍為俊快去也。彈指一下從前推挽不出而今出，從前有院不肯住而今住，從前嫌佛不做而今做，從前嫌法不說而今說。出不出、住不住即且置，敢問諸人：做底是甚麼佛？空王佛耶？然燈佛耶？釋迦佛耶？彌勒佛耶？說底又是甚麼法？根本法耶？無生法耶？世間法耶？出世間法耶？眾中莫有道得底麼？若道得，山僧出世事畢；如或未然，逢人不得錯舉。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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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撫龍學侍郎齋僧，請上堂。僧問：昔日李相國訪藥山，問：如何是道？山云：雲在青天水在缾。此理如何？　師云：薰風自南來。　僧云：猶來一句無多子，作略還他老乍家。　師云：草木生光輝。　僧云：只如相國道：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缾。又作麼生？　師云：一字入公門，九牛拽不出。　僧云：直得千載英風動寰宇，至今流落在叢林。　師云：側身穿市過，仰面看天行。　僧云：可謂好風來不盡，真照用無窮。　師云：真箇。　乃云：羣靈一源，名之曰佛。輝騰今古，逈絕見知。圓滿十虗，寧有方所？迷之則迷作眾生，悟之則悟成諸佛。生佛似有差殊，此箇本無增減。在天而天，處人而人。在比丘則比丘中尊，在居士則居士中尊，在婦女則婦女中尊，在宰官則宰官中尊。隨其所在，悉皆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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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舉起拂子云：而今在山僧拂子頭上又喚作甚麼？這裏荷負得去，衲僧面前切忌拈出。且道衲僧家別有甚麼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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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記得楊億侍郎問廣惠云：承和尚有言，一切罪業皆因財寶所生，勸人疎於財寶，而況南閻浮提眾生以財為命，󳬛國以財聚人，教中有財法二施，何得勸人疎於財寶？惠曰：幡竿尖上銕龍頭。侍郎云：海𠿞馬子似驢大。惠曰：楚雞不是丹山鳳。侍郎云：佛滅二千年，比丘少慙愧。大眾！你禪和家尋常問著口似紡車，還知此二人落處麼？今日不惜眉毛，因齋慶讚，向你諸人道雪峯是張侍郎，請三十年後不得錯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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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散經，請上堂。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釋迦老子向這裏轉得一步，便向靈山會上四十九年演出一大藏教，彌滿龍宮海藏，流布天上人間。達磨大師向這裏著得一隻眼，便解從南天竺國十萬里得得而來，少林面壁九年，單傳心印，不立文字。天下老和尚向這裏出得一頭地，便解向曲木繩床上播揚大教，流出胸襟，盖天盖地。三段不同，今當第一。乃竪起拄杖，云：一時穿却。卓一下，云：甚處去也？敘辭畢乃云：生死若是有，從古至今無人能免生死；若是無，從古至今無人能免生死；若是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悉皆無有免者。既然如是，又且如何免得？只有箇悟之一字，除此無門，除此無路。你諸人而今忽若立地悟去，莫道生死以至十方虗空悉皆消殞，只恐你根思遲回，未能瞥脫。山僧與你說箇喻子：喻如人睡著，身在床上安穩自在，無端忽於夢中見有毒蛇猛虎競來吞噉，中心怕怖，慞惶馳走，正當馳走之處，忽然眼開。生死之法亦復如是，忽有箇衲僧出來道：大小雪峯長老受施主如此供養，却向法座上只說得一箇夢。乃呵呵大笑，云：元來癡人面前不得說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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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禪和尚到，上堂。大眾！善知識者如天甘露，或但聞名而不得飲；善知識者如旱時雨，或但渴望不蒙其澤；善知識者如金剛王寶劒，若有見者偷心永斷；善知識者如當門師子，若有見者疑心永息。今者山門多幸，伏承東禪堂上和尚大禪師象駕見臨，山僧與此一眾如飯飲甘露、渴得甘雨，而況禪師某之故人，三十年江湖上、叢林戶知不在更說，只有一事須當對眾說破。此者置千五百斤銕枷於山僧項上，乃是此老下毒手，夜來方丈內種種撫存、種種誨諭，又似大斧斫了手摩挲，而今只得歡喜忍受。下座，即與知事大眾同伸拜請登于此座，使現前一眾知臨濟金剛王、汾陽當門師子、列聖鈴鎚、佛祖命脉到今不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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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忌，上堂。老子參禪太辛苦，九上洞山三投子，德山棒下桶底脫，鰲山店頭用不著，自從成道至于今，鼈鼻傷人毒無藥。毒無藥，賴是當時欠一著。且道欠那一著？今日開山真覺和尚忌晨，山門截日，計口之後，凡事不如昔，山僧不免將無作有，且要不墜家聲，以百億四天下為一壇場、以百億須彌山為一盤酸餡、以百億四天下為一柸䬪飥、以百億日月為一筵燈燭，雖然供養微薄，且是不從外求。遽起身作女人拜，云：曾郎萬福，莫怪空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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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峯五月五日，不假神符妙術，只有頂門一錐。乃卓主丈，云：銕佛也須汗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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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請普說，師云：說則不普，普則不說，若有所說，終非普說。氷窟開花，炎天落雪，明眼高流，須善時節。且道而今是甚麼時節？莫是黃昬戌麼？莫是灯燭交輝、人天普集麼？若與麼，違時失候不少。今夜三信女請普說，為其大夫人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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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記得閩王問壽山禪師云：壽山年多少？山云：與虗空同壽。王云：虗空年多少？山云：與壽山同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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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壽山不妨奇特，要且年高倒耄。奴郎不辨，玉石不分，只知與虗空同壽，殊不知虗空更是兒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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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溪，請上堂。三世諸佛向這裏出頭不得，一大藏教著一字不得，天下老師口向這裏百雜碎。此真覺和尚三百年前說底法，直至于今不移毫髮。雖然如是，真覺只解把住，不解放行。山僧今日因靈溪開經設齋，放一線道，從教一切處光明燦爛去。乃竪起主丈，云：三世諸佛向這裏坐寶蓮華，成等正覺，說法度人。一大藏教向這裏字義炳然，言言見諦，不勞翻譯。天下老師口向這裏多說少說，縱橫十字說，了無剩法。乃呵呵大笑，云：嘉州大像聞與麼說話，忽變作嬌尸迦，把將南閻浮提、東弗于逮、西瞿耶尼、北󳬂單越束作一枝筆，向太虗空中大書七字，云：毗盧法寶大經卷，世間有眼者看不見，有口者誦不出，獨有雪峯山中一千五百衲子一箇箇見得誦得。若信不及，山僧更與你重說偈言：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卓主丈，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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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溪請普說，師云：山僧許多日中鳴皷上堂小參普說，你看山僧口中舌在麼？乃大開口云：在麼？若道在也，皷弄人家男女未有了日；若道爛也，皷弄人家男女未有了日。山僧而今別也，你諸人今夜須別作箇眼目始得。雖然如是，多處添些子，少處減些子，總不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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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記得汾陽和尚有四轉語：如何是接初機句？你是行脚僧。如何是驗衲僧句？西方日出卯。如何是正令行句？千里持來呈舊面。如何是立乾坤句？北俱盧洲長粳米，食者無貪亦無嗔。汾陽自謂：將此四轉語，驗天下衲僧。大愚芝云：將此四轉語，被天下衲僧勘破。大眾！有是父，必有是子。山僧今夜亦有四轉語：如何是接初機句？金剛杵打銕山摧。如何是驗衲僧句？岳陽船子洞庭波。如何是正令行句？夜叉屈膝眼睛黑。如何是立乾坤句？經來白馬寺，僧至赤烏年。山僧這四轉語：一轉語，賓中有主；一轉語，主中有賓；一轉語，賓中常賓；一轉語，主中常主。而今眾中莫有分得出底麼？靈溪今夜末後殷懃，此四轉語若分未得，且留與靈溪送路。逗到明朝後日，船到瓜山岸下，院中兄弟、山前檀越竟來問訊，未審大師作麼生舉？還舉得麼？良久，云：但道我親到雪峯來。聖節，上堂。大眾！還相委悉麼？此是普光明殿蓮華師子之座，人天普集、凡聖交參所說之法。臣僧今日幸遇　天申聖節，不敢秘藏，盡情舉唱，直得如天普覆、似地普擎，窮古今、亘萬世而不移，消劫石、空芥城而無盡。以此仰祝　皇帝壽山堅固，如不動妙高之山；福海汪洋，等甚深功德之海。溢目風光彌法界，祥雲瑞氣樂昇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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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二百年前，風穴和尚於選佛場中曾立箇䇿問，至今未有人答得。我此一眾盡是選佛底俊流，一操直取狀元，山僧今夜不免向糞掃堆頭斬新拈出，與汝諸人答看。參學眼目，臨機直須大用現前，勿自拘於小節。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殻迷封；縱然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汝等諸人應是從前學解明昧兩岐，如今為汝一時掃却，直須箇箇如師子兒吒沙地哮吼一聲，壁立千仞，誰敢正眼󳬇著？󳬇著即瞎却渠眼，此是風穴和尚與麼道。而今莫有吒沙地底師子兒麼？試出來哮吼一聲。不見道：驚羣之句須向驚羣處舉揚，奇特之事須向奇特人拈出，平生慶快只在如今，過後思賢不為英俊。有麼？有麼？如無，山僧老大衰颯，不免作少年調度，與你諸人代筆去也。驀拈主丈劃一劃，乃橫按喝一喝，云：風穴老漢合喫三十痛棒，𣤩瞎貶向二銕圍山，自餘釋迦、元和、佛陀是甚麼碗躂丘？擲主丈，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千五百眾雪山住，無麵軟餅裹露柱。橫咬竪咬飽便休，莫倚他門傍他戶。以拂子擊繩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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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月生一，上下四維無等匹。月生二，須彌拽脫虗空鼻。月生三，明正為南方盡南。乃拈起主丈云：善財童子來也。卓一下云：元來却是觀世音菩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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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請上堂。三世諸佛同此一音，演出一大藏教。一大藏教不用箇元字脚，出生三世諸佛。經即諸佛，諸佛即經，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乃拈起主丈云：這箇是山僧主丈子，佛之與經在甚麼處？卓一下云：大啟毗盧樓閣門，亞竪摩醯頂門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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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舉：僧問臨濟和尚：如何是三眼國土？濟云：我與汝入淨妙國土，著清淨衣說法身佛；入無差別國土，著無差別衣說報身佛；入解脫國土，著光明衣說化身佛。大眾，臨濟小廝兒分身、法、報、化，著却三種衣，至今脫不下。山僧今日不著三種衣、不說三身佛，只以信女所施法衣搭在肩上如法而說，汝等諸人亦當如法而聽。乃拈起袈裟角普示大眾良久云：須是金色頭陀始得。南臺道友請小參：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花。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乃拈起主丈云：見麼？卓一下云：聞麼？既有見有聞，則如幻如翳。作麼生得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去？饒你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到雪峯門下沙彌童行堂中，未到著你在。不見真覺和尚示眾云：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大眾，古人三處待人不為不厚，其柰禮煩即亂、水煩即濃。山僧不然，但有來者，現成以一座雪峯山待之，忽若把得便坐，斷佛祖出頭不得，也許伊具一隻眼；忽若把得便行，到處裏流通將去，也許伊具一隻眼。更有一隻眼留待諸人，後次入山別有理論。久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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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拈起主丈，云：主丈子，黑似漆，不用時，唯靠壁，用著時，甚生力。日月合其明，天地合其德，積陰為之暘，亢陽為之澤。而今是亢陽，須雨之時，主丈子惺惺著。乃卓一下，云：向道是龍剛不信，待興雷雨始知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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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僧請小參，兼謝護國禪師。堪笑堪嗟，可悲可喜，板齒生毛，猢猻沒尾。盡大地如許廣濶，覔箇舉話底人也難得。莫道會禪，今者八州管內只有護國老較些子。山僧頃年甌阜疎山眉毛相結，是時已輸其先；而今象骨丹山鼻孔相拄，又落其後。是伊何曾動著一步？山僧用盡氣力終趕不上。你諸人且道：病在甚麼處？今晨本擬請此老為諸人點出這病痛，盖為法座粧嚴未畢，況此老是架五鳳樓手段，別處頓放他不得，不比雪峯上大人禪，到處裏得說便說。所以前日室中問：兄弟！你還會上大人麼？祗對者甚多，悟明者極少，理既多途，禪尤多病。有般隨語生解阿師便道：丘乙己。或道：可知禮也。或一向道不會，或一向高禪將去，如此之類皆病非法。山僧今夜因病僧請說法，與汝諸人一一拈出佛病、祖病、心病、禪病、奇特病、平實病、依他病、獨脫病、八苦交煎、四百四病、八萬四千塵勞煩惱之病。乃卓主丈一下，云：向這裏一時百雜碎，諸病既除，不妨快活。且道：那箇是法？而今莫有道得底麼？如無，還我上大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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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護國，上堂。今朝七月初一，寶盖新粧、法座新漆，二者既新，須得大手段、震大法雷、霪大法雨，方顯此座之高廣。雪峯只是萬百年陳故上大人禪，且與諸人作箇定場，別更有賽。大眾！正宗難續、正法難聞、正士難見、正道難行，而今要行正道、見正士、聞正法、續正宗。下座，同伸拜請護國澹菴和尚陞于此座，使現前一眾咸知黃龍草堂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真覺和尚道：枯木藏龍，雷動必驚。驚者少，不驚者多。大眾，真覺好龍，要且爪牙未備、頭角不全。何故？若是爪牙備、頭角全，終不肯向多多少少處計較。山僧不然，枯木藏龍，雷動必驚。乃卓主丈一下，云：驚者雲騰致雨，不驚者露結為霜。"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睦州和尚：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去一重時如何？州云：昨日㘽茄子，今日種冬瓜。好諸兄弟！只是未有人承當，後來叢林中或作即事即真會却、或作時節因緣商量，却孤負先聖、埋沒己靈。而今雪峯山中參禪會便會，切不得妄有主張。昨日㘽茄子，今日種冬瓜作麼生？若也會去，前此相煩亮禪乞茄歸來未曾陳謝；若也不會，妙湛和尚忌晨正當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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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解夏，小參。兄弟！時光易失，剎那剎那、念念念念、一時一時、一日一日，直至九十日為一夏。汝等後生家九十日中出入息內過却幾恒河，明朝又是解夏也。今夜鳴鐘擊皷，聚集少時，已證入、未證入？已諦當、未諦當？今者幸遇我空王如來垂慈，咸放十字街頭。廖胡子聞與麼道，醉夢中打兩个筋斗起來，連呌數聲：快活，快活。雪嶺泥牛出海，方山鼻孔遼天，引得猪肉桉頭鄧、屠魚行內李媼說禪說道眼空四海，閻老子鋪席頓然蕭索，冷地裏怒得頷腮下癭大如斗。山僧主丈子却呵呵大笑道：你這一隊窮鬼子且莫空自歡喜、妄自煩惱，須知道江南兩浙春寒秋熱。喝一喝，卓主丈，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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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峯山中解夏，三門開放兩邊。去底觀音勢至，來底文殊普賢。問訊問訊文殊普賢，珍重珍重觀音勢至。是你這一火子，老老大大，來來去去，有甚了期？來底且與老僧做街坊，去底且與老僧做化主。何故？來底去底總不放過。會麼？扶竪天下大叢林，須是這般菩薩子。好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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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今夜是幹楞嚴會，四人兄弟請小參，不免因風吹火散，夏三日也。諸兄弟！深山裏秋來轉見寂寞，山僧而今發心作个主人，管領你諸兄弟些小又不得，不如每人與你一座雪峯山去。只如許多人，一箇雪峯山又如何分得徧？會麼？但辨肯心，管取具足。今日雪峯不比往時，兄弟若不是有力量人，大家出手扶持，立見厨寒無煙、鐘魚不鳴。空上座雖然住院，只是箇禪和子去住尋常，其柰先聖道場要人整頓，不是小事。你輩兄弟當此時節，如同船遇風，胡越可使為左右手，況祖師門下客、自家家裏人，其忍坐視，恬不為意。大丈夫勇於為義，大家出來，一似夏內大佛殿上諷楞嚴呪相似，異口同聲吼一上，無見頂相、無為心佛，應念現前呪道圓成。又如鋸火一般，火無定位，但不緩慢、不中輟，則火事現前。做化主亦復如是，他州異縣各不相識，只當人辨一片真實心，從之者沛然如水就下，則化道成辨。兄弟！諷呪要進前、鋸火要著力、化主要發心，且道踞師子床坐在眾人前底又要个甚麼？你兄弟！今夜這裏立地，忽若一時悟去，山僧磨墨與你寫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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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峯一說，應時應節，赫日炎天，紛紛雨雪。是何之說？稱鎚是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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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禪懶菴和尚遺書至，上堂：石霜山中獨虎，生得三脚驢兒。走過萍實楚江，踢倒湖南長老。由是子子孫孫，承承繼繼。吞底是栗棘蓬，透底是金剛圈。西禪懶菴和尚，楊岐遠孫，妙喜長子。三󳭪法席，一味是懶。宗風益振，佛日彌光。今者法門不幸，遽爾真歸。真即不無，且道懶作何面目？若見不得，下座更往靈前燒香作禮，教這懶菴老子無著懶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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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南泉入菴，上堂。容吞舟之鱗，必有滔天之水；起摩霄之翼，須得持世之風。南泉慈覺大禪師，佛海吞舟之鱗，祖天摩霄之翼，今者自忘其大，來入雪山。雪山既無滔天之水，又無持世之風，將容之則無所，欲起之則無力。幸而去此善法堂不遠，有臥雲老人舊隱之東菴，伏望禪師不忘廼祖，暫此韜藏。然雖如是，空上座終是疑著。何故？只恐藏之藏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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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守住本覺，無繩自縛。解得他去，猶隔西天。快人一言，快馬一鞭。而今有箇入得仲秋漸凉，山僧敢保伊應時納祐。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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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主丈云：寒山舞，拾得笑，豐干一曲無羗調。囉囉哩，哩哩囉，近日秋林落葉多。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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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葉尚書宅請上堂。以生論死，死無當生之死；以死論生，生無即死之生。生無即死之生，非生也；死無當生之死，非死也。非死非生，圓同大虗，無欠無餘，良由取捨，所以不如。以如今不了，故現在晨昏千營萬計，匍匐三界、纏綿死生，見不超色、聞不出聲。是故，如來明見三界之相無有生死、若退若出，亦無在世及滅度者，非實非虗、非如非異，不如三界見於三界。釋迦老子與麼說話，大似看窟竉著木榍，不落生死底句要且未曾道著。雪峯今日於判院朝奉小祥之晨因風吹火，一要照看釋迦老子面皮厚多少，二要顯發判院朝奉本地風光，三要使其子子孫孫於無盡大光明藏中受用無盡。乃以拂子於空中點一點，云：還相委悉麼？三要印開朱點窄，不容擬議主賓分。以拂子擊繩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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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風雨後，上堂。臨濟三回喫六十棒，普化兩度趯倒飯床，定上座空拳築殺尿床鬼子，周金剛白棒佛來也打，一似大風雨，皷蕩直無前，衲僧所得法用處亦如是。雖然如是，黃潦無源，朝滿夕除即不問你，衲僧家金剛眼睛因甚爛如泥？喝一喝，卓主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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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幽巖，上堂。問答罷，乃噓一聲，自云：作甚麼雪峯入雷峯來？大似小巫逢大巫，神氣俱盡。神氣既盡，又將甚麼陞于此座？說如是法，不借主人威光，如何兩得相見？乃取主丈卓一下，云：果然得渠力，洎不入山來。又連卓兩下，云：一等是聒譟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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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歸上堂，舉雲門和尚示眾云：只這个帶累殺人。雲門尋常氣宇如王，作恁麼說話，大似貧恨一身多。山僧不然，只這个快活殺人。何故？大雨方歸屋裏坐，業風吹又遶山行。然雖如是，也是乞兒見小利不傷物義一句作麼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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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世尊於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時，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迦葉大眾。迦葉幸自好眼彩，剛被釋迦老子瞎却。而今莫有逈超先聖、別立玄風底麼？出來救取迦葉。如無，到處瞎人眼，卒未有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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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君不見絕學無為閑道人，𮨇視左右云：在甚麼處？不除妄想不求真，喚來與老僧洗脚，無明實性即佛性。退後！退後！洗脚也不中，幻化空身即法身。便喝。永嘉大師項上三百斤銕枷拈了也，如今還有知永嘉落處底麼？如無，三十年後莫道雪峯龍頭虵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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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保寧和尚示眾云：保寧飯食麤惡，別無精妙品饌供養諸人。既到這裏，開單展鉢，須是喫得這無滋味始得；若喫不得，且莫怪大眾。保寧先代叢林早是供養如法，比之雪峯今日大不干事。你諸人纔入雪峯門，便是墮在那洛伽中坐，臥底是熱銕床、喫底是熱銕丸、飲底是熱銕汁，有甚麼滋味到你尚自不知不覺，何況保寧無滋味？無滋味，有滋味，上方香積無根蔕。莫似將錢買李，只揀赤邊咬，臘月三十日怪雪峯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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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林寺，請上堂。大無外，小無內，無內無外，七處九會。是聖是凡，重重無礙，捩轉鼻孔，須彌粉碎。乃拈拄杖竪起，云：看，看！西天摩竭陀國人見你雪峯山中禪和子參禪不易，總來山僧拄杖頭舞雲韶之曲供養你諸人，更與你舉悉怛多般怛羅無上神呪曰：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覔醫人，灸猪左膊上。乃呵呵大笑，云：將謂摩竭陀國人，元來只是杜順和尚。卓拄杖一下。　復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讚嘆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禮拜而去。阿難問：外道有何所見，禮拜讚嘆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大眾，山僧而今也不據坐良久，亦不大慈大悲，亦不開汝迷雲，還有入得底麼？乃喝一喝，云：不可總作外道見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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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禪家流，見也見得是，道也道得著。語妙，山僧不如；機鋒，山僧不及。既不如，又不及，為甚却道他未在？不省這个意，修行徒苦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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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上是天，下是地，那个是本來法？飢有飯，困有睡，熱則隨處取凉，寒則歸寮向火。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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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僧與麼注解，明眼人應是笑怪。既開這門戶，只要人解笑。今日十月初一，是个寮內與伊開个火爐子，不敢望你向火𦦨上轉大法輪，只等你瞌睡時和鼻孔燒却，方始好笑。喝一喝，云：笑个甚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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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起拄杖云：雲門大師道：凡夫實謂之有，二乘㭊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得動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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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舉了，乃呵呵大笑云：這个是雲門大師孩視你天下衲僧處，既把你與麼安排著，更教你不得動著叵耐。乃卓拄杖一下，舉起云：凡夫、聲聞、緣覺、菩薩、衲僧，雲門一時穿了也，動得底一任動著。擲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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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一漚起湛海，不搖清徹底，漂漂海上出沒間，成壞猶來一彈指。拈了也。正當與麼時，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　師云：大眾證明。　僧云：與麼則隨分著衣喫飯去，了無別事。　師云：你向甚麼處見亡僧？　僧云：遍界不能逃形質，一毫頭上現全身。　師云：埋沒亡僧不少。　僧云：記得玄沙問真覺和尚：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覺云：如氷歸水。玄沙不肯，真覺却問：子又作麼生？沙云：如水歸氷。意旨如何？　師云：總未得脫洒在。　僧云：如何是脫洒底句？　師云：銕索橋頭大目溪。　僧禮拜，　師云：若作脫洒會，入地獄如箭。　師乃云：洞山道：天晴盖却屋，乘時刈却禾，輸納王租了，皷腹唱謳歌。古人住山得與麼了事，得與麼快活。雪峯有屋盖未了，有禾收未上，有租未納破，方待皷腹謳歌，而顗都莊又遷化。苦！苦！敢問大眾：一等是出家兒，一等是住山人，為甚苦樂不同？會麼？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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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低頭不見地，仰面不見天，欲知白牛處，但看髑髏前。以拄杖卓東邊，云：真覺和尚這邊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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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以拄杖卓西邊，云：盤山和尚這邊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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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咄咄咄，力囗希。禪子訝，中眉垂。以拄杖卓中間云：雲門和尚這裏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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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三个老漢，且道那个今日合得雪峯胡餅喫？點得出底，試與雪峯點出看。三玄宗旨。要且不是萬病丸，一語不玄流俗阿。師便下座。及巡寮，徧問兄弟，祗對者非一。師云：有口不得胡餅喫人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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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洞山和尚示眾云：須知有佛向上事。僧便問：如何是向上事？山云：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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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大師道：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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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後來妙喜老子道：我這裏不然，如何是佛向上事？拽拄杖劈脊便打，免教伊在佛向上倒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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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眾，洞山大開却口，了合不得，被人問著，盡力只道得个非佛。更有雲門跛阿師無特操，又却隨邪逐惡。只有妙喜較些子，撿點將來，棒頭少硬。這三个老漢要作善知識則可，若是佛，向上事總未夢見。而今還有夢見底麼？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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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漚未起，古帆未挂，風信不來，無人舉棹。正當與麼時，如何辨的？忽有个漢向這裏一󳬇，󳬇破却來觀世間，好个則劇術。這則劇術，或在家則為童孺、為士夫，出家則為苦行、為比丘，迷之則迷入四生六道，悟之則悟成諸佛菩薩。在諸佛菩薩則不增，在四生六道則不減，在比丘亦不優，在苦行亦不劣。既是不劣不優、不增不減，乃拈起拄杖云：這拄杖子因甚出頭來？指天指地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會麼？良久云：家肥生孝子，國覇有謀臣。　乃舉：甘贄行者於南泉設粥，泉白槌云：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贄禮拜出去。眾下堂，遂問典座：甘贄行者在甚麼處？座云：當時禮拜便出去。泉乃打破粥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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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公桉諸方，味之如嚼生銕。山僧今日因行者設粥，與大眾頌出：狸奴白牯念摩訶，甘贄南泉不較多，打破粥鍋何處去？空山風雨夜𮨱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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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峯修已廢之寮，立仍舊為其名。記得法眼禪師道：但於行住坐臥、著衣喫飯、朝參暮請，一切仍舊。諸佛如來於仍舊中得。敢問大眾：得个甚麼？若有所得，則不仍舊；若無所得，亦不仍舊；若得無所得，無得為得，轉不仍舊。而今若要仍舊，先將法眼和尚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却，次將所立之牌一掣掣下，拋向糞掃堆頭，然後入此寮中，與八人禪客耳朵裏㘽田、床脚下種菜。雖然未是作家，且教直歲歡喜。山僧與麼為人，拾得口了喫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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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釋迦出世，擔雪填河。達磨西來，望雲種樹。自後馬祖、石頭、德山、臨濟、天下老和尚，乘虗接響，競出頭來，說心說性，行棒行喝，盡是亂世英雄、太平姧賊，衲僧分上總用不著。且道衲僧尋常用个甚麼？今日初一下座，略到諸寮問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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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藥山道：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道。後來圓鑑道：我有一句子，待無舌人問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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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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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二人尊宿可謂肥不露肉、瘦不露骨，是即是，又似太深遠。山僧不然，我有一句子開口見膽，是即是，又似太淺近。若向二老句下薦得，路逢死虵莫打殺；若向山僧句下薦得，入地獄如箭射。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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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入城有三段奇特事，今日歸來，鳴皷陞堂，舉似大眾：第一、南臺江水穿過方山鼻孔；第二、萬歲塔與報恩塔鬪額；第三、山前李胡子騎箇蹇驢兒從皷門下出來道：看馬！看馬！山僧簥裏坐。却記得洞山和尚道：一大藏教只是箇之字。只此奉聞，伏希聰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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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光孝禪師至，上堂。僧問：象骨岩高人不到，到者須是弄虵手。棱師備師不柰何，喪身失命知多少？既遇作者到來，未審和尚如何祇接？　師云：煑茶山下水，燒鼎洞中樵。　僧云：與麼則麤茶喫一椀，淡話說雨聲。　師云：禮繁則亂。　僧云：記得藥山道：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汝道。而今生也請師道。　師云：面皮三寸未為厚。　僧云：和尚道則太煞道，學人要且未甘。　師云：進前渾不覺，退後始愁人。　僧云：圓鑑又道：我有一句子，待無舌人問即道。又作麼生？　師云：前頭較些子，後頭打不著。　僧云：和尚曾道：我有一句子，開口見膳。為甚麼却難會？　師云：會得打折尔脚。　僧云：莫不會便是麼？　師便打，　乃云：大野雲凝，千峯寒色。飛鴻斷路，古道難登。不謂光孝堂上禪師遠揚法斾，來訪寂寥。感激之懷，言莫能盡。下座當與知事大眾同伸拜請，陞于此座，以副眾望。大眾，古者道：欲得英俊，仍須四事俱備，方顯宗師蹊徑。一者祖師巴鼻，二具金剛眼睛，三有師子爪牙，四得衲僧殺活拄杖。得此四事，縱橫變態，任運卷舒，高聳人天，壁立千仞。儻不諧此，守死而善道者，敗軍之兆。禪師法門宿將，佛日真子，而此四事乃其家常茶飯，其柰雪峯山中禪和或未之聞。伏望不悋慈悲，略垂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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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夜，小參。拈拄杖卓一下，云：毗盧大樓閣，八字打開了也。不論久參初學，普請入來，一入則一切入，一了則一切了，便能坐斷毗盧頂，不稟釋迦文。當恁麼時，彌勒收身避路，雪峯留口喫飯。何故？盖是諸人如實而證，如實而入，如實而了，如實而見，即心即佛用不著，非心非佛用不著，五位三路用不得，德山棒、臨濟喝用不著，但有言說總用不著，既用不著又說不得。雪峯今夜鳴鐘擊皷聚集諸人，不可只麼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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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心佛，非心佛，歷世明明無別物。即此真心是我心，我心猶是權機出。或五位，或三路，施設隨機巧回互。不觸當今是本宗，展手通玄亡佛祖。德山棒，臨濟喝，獨出乾坤解橫抹。從頭誰敢亂區分，多口阿師不能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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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頭為甚麼用不著、說不得？後頭為甚麼說得、用得？莫是舌頭無骨麼？莫是得底人道火不燒口麼？莫是我為法王，於法自在麼？若與麼，止宿草菴，且居門外。乃靠却拄杖，云：某朴拙無堪，只可置之岩穴，業緣未盡，承乏于茲。自春歷夏，今又冬至，勞他執事兄弟推誠竭力，共建法幢，荷他方來兄弟忍飢食淡，同此道聚。法門衰弱，無甚此時，正賴有高遠志見兄弟出來，大家扶竪此心，誠所渴望。雪峯山中寒又寒、寂寞又寂寞，今日有些果子不能等，到夜又先喫了。只記得洞山與泰首座喫果子次，洞山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首座云：過在動用中。山令侍者掇退果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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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僧當時若作泰首座，待他問：過在甚麼處？只向他道：著甚死急？待他擬開口，趯翻果卓便行。直饒洞山全機，也較三十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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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峯禪無星子，只見陞堂打皷，賺得大眾上來，近日山中有虎。乃喝一喝，云：長至令晨，顛言倒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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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乃拈起拄杖，云：山僧拄杖變作釋迦老子了也。卓一下，云：說則不妨說，且作麼生解？若也解得，燈籠合掌；若也不解，露柱證明。擲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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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祖師心印，堪作何用？無位真人，屎也不直。獨步青霄，徒誇好手。和泥合水，罕遇同流。敢問諸人，生相慶，死相吊，出相送，入相迎底一句作麼生道？若道不得，下座，更詣諸寮問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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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趙州和尚示眾云：老僧有時拈起一枝草，作丈六金身。後來翠岩道：趙州老漢誑赫閭閻。若是翠岩拈起一枝草，只喚作一枝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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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呵呵大笑，云：殺人須見血，為人須為徹。這兩个老漢，一人失之太奢，一人失之太儉。汝等諸人千聞不如一見。乃拈起拄杖，云：且道是丈六金身？是一枝草？快與！快與！擲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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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秀峯和尚到，上堂，舉泉大道訪慈明，明云：片雲橫谷口，游人甚處來？泉顧視左右云：夜來何處火，燒出故人墳？明云：未在，更道始得。泉作虎聲，明打一坐具，泉推明就坐，明却作虎聲，泉云：某甲參七十餘人善知識，今日始遇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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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眾，大道遇作家，何似雪峯今日遇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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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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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云：大眾！雲門大師來也。卓一下云：臘月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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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俊哉俊哉，快活快活，一似十七八歲少年作狀元相似。誰管你天，誰管你地。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通。罷拈三尺劒，休弄一張弓。自在自在，快活快活，恰似七八十老人作宰相相似。風以時，雨以時。五穀植，萬民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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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竪起拄杖，云：大眾！這兩箇并山僧拄杖子，共作得一箇。衲僧到雪峯門下，但知隨例飡䭔子，也得三文買草鞋。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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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疎山一日訪岩頭，頭見來乃佯睡，山立地良久，拍繩床一下，岩頭云：作甚麼？山云：和尚且瞌睡。拂袖便行，岩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子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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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後來死心道岩頭水泄不通，被疎山輕輕一拶，直得瓦解氷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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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眾！大小死心只具一隻眼，殊不知疎山這手藏之懷袖，佛眼看不見，及乎忍俊不禁，却被瞌睡漢󳬇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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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啐󲣅之機，暫時活計。清虗之理，不可依憑。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東海鯉魚打一棒，陝府銕牛兩角折即不問，你諸人水不洗水一句作麼生道？若道不得，五九盡日又逢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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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刀兩斷，未稱衲僧；就下平高，難為作者。古人到這裏，口似匾擔，善則甚善？要且無出身路。雪峯到這裏又作麼生？良久，云：後五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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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拈起一張弓，架起一隻箭，等閑一發定。天山即不問，你拋了弓，擲下箭，撒手到家人不識，鵲噪鴉鳴栢樹間又作麼生？且得天下太平。便歸東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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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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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胞胎未具已前，早與麼；既具之後，至於生、至於老、至於病、至於死，也與麼；而今大眾相送，舁置涅槃臺上，也則與麼。三段既皆與麼，又甚處得祖師巴鼻來？徹上座，與麼也不得，不與麼也不得，與麼不與麼總不得。若向這裏出得一頭地，誰敢喚你作亡僧？其或未然，火把子沒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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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切處是道流，放身命處；一切處是道流，調心處；一切處是道流，受用無盡之藏。一切處即非一切處，是名一切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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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英俊道流，到處與人相見，不消一󳬇是有是無、是邪是正，更無毫髮許透漏。若假一言半句定當，然後方知是欺負你了也。今時一種風範，直是好笑，如袖紙燒香、求偈頌、覔法語之類是也。更有一般瞎老師，不弁來機，便向他雪色紙上屙一堆學家珍藏，以為護身符子。苦哉！苦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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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老漢有少業緣未盡，昨出頭來一時償却，而今安樂一菴不辜你輩兄弟，自是你兄弟家不識好惡，將謂東山有多少奇特，到伊競來鑽刺，又要我以洗脚水驀頭驀面潑，還識羞麼？說佛說祖、舉古舉今、向上向下、有句無句、與麼不與麼，是洗脚水潑你。"
      },
      {
        "type": "p",
        "text": "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向父母未生已前，會取風塵草動。悉究端倪，是安排你向尿坑裏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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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衲僧家用處，如擊石火，似閃電光，聲前喝，句後棒，略露些子鋒鋩。擬不擬，當頭一钁，剔起便行，是把撮馬糞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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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待他即心非心，就理就事，五位三路，全提半提，雙明單說，有玄有要，有賓有主，有縱有奪，有圓相，有默論。凡有言說無言說，皆是喚狗與食，向搕𢶍堆頭埋却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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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而今忍不住，把將從上佛佛祖祖、天下老和尚留下許多潑你底惡水、埋却你底搕𢶍，挈作一桶，瀉放大目溪裏，流出西峽門去也，更無一法盖得你。等得你一箇箇出來，如師子子吒沙地哮吼一聲，狐群膽落，豈不快哉？是你如今出門三步，忽有人問東山住菴：近日說甚麼法？又如何祗對？對得對不得，盡是滅胡種。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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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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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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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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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纔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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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雲門好手，只是無大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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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世尊咄云：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說一字，汝請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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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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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且道世尊從文殊請，不從文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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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一日令善財採藥，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採，無不是藥，却來白云：無不是藥。殊云：是藥採將來。善財乃拈一枝草度與文殊，殊提起示眾云：此藥能殺人，亦能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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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善財拈來，只是尋常草木。文殊提起，未為出格神醫。後人望風，乃高其價。東山謂伊兩人，未免俱在草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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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謂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時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磨云：汝得吾皮。尼總持曰：如我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磨云：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當情。磨云：汝得吾骨。慧可出禮拜，依位而立。磨云：汝得吾髓。乃傳衣付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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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陽明安云：且道更有一人出來得箇甚麼？乃云：不得，不得。又云：意況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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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明安枉費許多分疎，若是那一人，便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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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布袋和尚常負一布袋并破席於通衢往來，袋中鉢盂、木履、魚飯、菜肉、瓦石、土木諸般總有，或於稠人處打開云：看！看！又拈起問人：這箇喚作甚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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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長汀子些兒活計，到處裏賣弄。我當時若見欄腮皷兩掌，奪下這破布袋，看他如何變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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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忠國師一日喚侍者，侍者應喏，如是三喚三應。國師云：將謂吾辜負汝，却是汝辜負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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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我尋常只是因風吹火，國師費許多氣力作甚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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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甘贄行者因化主至，乃問：是甚處？云：藥山。者云：還將得藥來麼？主云：未審有甚麼病？者欣然取銀百兩施之，復云：山中有人，此物乃回。主尋歸山納疏，藥山問：子何遽歸？主即敘前話，山云：急送還他，子遭賊了也。主及送還，者云：山中有人。更添銀施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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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賊物是人怕，藥山老漢亦自小膽。若是東山，即便收下，何故且教甘贄這老賊疑三十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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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時有僧出眾云：某甲買。師云：不作貴，不作賤，你作麼生買？僧無對。趙州云：明年與和尚作領布衫、臥龍球。云：和尚屬某甲。澄源代云：是何道理？明招便拍傍僧背云：好著不著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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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竇云：雖然作家競買，要且不解輸機。且道南泉還肯麼？雪豆也擬酬箇價，直令南泉進且無門，退亦無路。良久，云：別處容和尚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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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南泉一身，諸老競買。雖然，各各買下，未見有箇用得。東山今日不費一錢，買得？用得？驀拈拄杖竪起，云：南泉來也。卓一下拄，行三五步，乃問僧：南泉豈不是在池州？僧云：是。山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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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同歸宗、麻谷去禮覲國師，路次，於地上𦘕一圓相云：道得即去。宗便於圓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師云：與麼則不去也。宗云：是甚麼心行？師於是相喚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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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一人賓中有主，一人主中有賓，一人不落賓主。若也甄明得出，許你親見國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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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同魯祖、歸宗、杉山喫茶次，魯祖提起盞云：世界成時，便有這箇。泉云：今人只識這箇，不識世界。宗云：是。泉云：師兄莫同此見麼？宗却拈起盞云：向世界未成時道得麼？泉作掌勢，宗以面作承掌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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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這一火子喫茶也不了，識甚世界，好與三十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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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以目視禪床角拂子，師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曰：你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取拂竪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師挂拂舊處，祖振威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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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豆云：奇怪諸禪德！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極少，總道百丈於喝下大悟，還端的也無？然刁刀相似，魚魯參差，若是明眼漢，瞞他一點不得。只如馬祖道：你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百丈竪起拂子，為復如虫禦木？為復啐󲣅同時？諸人要會三日耳聾麼？大冶精金，應無變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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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挂拂舊處，彼此休去。百丈兒孫，不到今日。大冶精金，應無變色。雪豆著甚處死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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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到黃檗，檗見來，便閉却門。州云：救火！救火！檗便出，擒住云：道！道！州云：賊過後張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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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黃檗從來有此一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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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湖禪師於門下立牌，大書云：紫湖有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足，擬議則喪身失命。或新到纔相看，師便喝云：看狗！僧纔回首，師便歸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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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豆云：眾中總道這僧著一口，著即著了也，爭柰這僧在？若具知方眼，救得這僧，設使紫湖出世，咬殺百千萬箇，有甚益我？當時若見，先斫下牌，然後入院，待這老漢喝云：看狗！與伊放出焦尾大虫。如今諸人要見麼？日勢稍晚，歸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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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我行脚時，但有狗處無不驗過，不學雪豆恃賴焦尾大虫斫牌入院，我只恁麼與尋常新到一般。待伊喝云：看狗也。則回首；待伊纔歸方丈也。則拂袖便行。出門，人問：如何？對曰：山僧已與驗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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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原孚上座參雪峯，纔上法堂，顧視雪峯，便下看知事。至明日，入方丈作禮云：昨日觸悞和尚。峯云：知是般事。便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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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雪峯見德山時事，向甚麼處去也？大小太原孚，只具一隻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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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嚴示眾云：如人在千尺懸崕，口含樹枝，手無所攀，脚無所蹈。忽有人問西來意，不對則違他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如何即是？時有虎頭上座云：上樹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嚴呵呵大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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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豆云：樹上道即易，樹下道即難，老僧上樹也，致將一問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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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樹上樹下，道易道難，總涉廉纖，如今好問又不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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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和尚因秀才相看，云：會二十四家書。師以拄杖空中點一點，云：會麼？才罔措，師云：又道會二十四家書，永字八法也不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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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沙門種子，胸中初無點墨，動著筆頭，便見心肝五臟，這措大因甚特地罔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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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示眾云：裂開也在我，揑聚也在我。有僧問：如何是裂開？師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與麼，你又作麼生？僧云：某甲不與麼道。師云：盞子落地，揲子成七八片。雲峯悅云：相罵饒汝接觜，相唾饒汝潑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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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雲峯饒伊不是好心，我直向你道，睦州至竟欠一著在。若人見得，許你頂門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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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會下，兩堂首座忽舉頭相顧，各下一喝，臨濟云：賓主歷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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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天宗云：臨濟此語，走殺天下衲僧。我即不然，一對無孔鐵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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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承天自住山則可，若要發明臨濟主賓句，東山未敢相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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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因趙州到院，在後架洗脚次，師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恰值山僧洗脚。師近前作聽勢，州云：會即便會，㗖󲣅作麼？師便歸方丈。州云：三十年行脚，今日為人下注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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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臨濟㗖󲣅，趙州注脚。兩箇老漢，放過一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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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下繩床搊住云：道！道！僧無語，師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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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峯云：臨濟大似白拈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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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若是白拈賊，必應好手，為甚麼向這僧面前一無所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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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侍德山次，山云：今日困。師云：這老漢𥧌語作麼？山便打，師掀倒繩床。"
      },
      {
        "type": "p",
        "text": "雪豆云：二員作者具啐󲣅同時眼、有啐󲣅同時用，雪豆擬向飢鷹爪下奪肉、餓虎口裏爭飡，敢謂德山、臨濟俱是瞎漢，有人辨得，天下橫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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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峯悅云：奇怪諸禪德，看此二員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風規，大似把手上高山。雖然如是，未免旁觀者哂。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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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舉了，呵呵大笑曰：說甚麼作家相見，啐󲣅同時。說甚麼一拶一捺，略露風規。都來只是兩个風顛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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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峯示眾云：金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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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有僧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峯云：問凡答凡，問聖答聖。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峯云：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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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金峯至竟老婆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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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檗一日捧鉢坐南泉位，泉入堂見，問：長老甚年中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猶是王老師兒孫在。蘗過第二位坐，泉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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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峯悅云：後來叢林中商量，或道黃檗有陷虎之機，南泉有殺虎之威。若作與麼說話，誠實苦哉！殊不知這老賊有年無德，喫飯坐處也不依本分。若雲峯門下說甚威音王，已前王老師更大，直須喫棒趂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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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喜曰：何待問他甚年行道，纔入僧堂，見他在主位坐，便捧鉢向第二位坐，直饒黃檗有陷虎之機，擬向甚處施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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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曰：進以禮，退以禮，古人事無一向。雲峯盡法無民，妙喜設心最毒。山僧今日放低一頭地，與你諸人理論。乃高聲召大眾，眾舉頭，師云：各請歸堂，莫教失却鉢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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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政和初，甞從石鞏新公得馬祖四家錄，其後載臨濟與婆子問答語。婆問濟：甚麼處去？濟云：鳳林去。婆云：恰值鳳林不在。濟云：甚麼處去？婆便行。濟召婆，婆回首，濟便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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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甞喜其用處如師子象王，回旋反擲，自在無畏，不墮常情。今統要中與近開四家錄皆作婆回首。濟云：誰道不在？語既嫩弱，意又淺近，謂是出於臨濟，豈不重欺古人？必昧者更之，務救前語。殊不知蕪纇先德，疑悞後學，為害至大。今古本淪亡殆盡，恐後來不悟其非，因拈至此，乃附之卷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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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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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是風兮不是幡，祖師端的廣南蠻。夜深趂得曹溪渡，失却番禺兩岸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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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師瞎却亮師眼，一入西山更不返。我有二十二藤條，寄與山中這擔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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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楚王城畔水東流，淮海維楊是九州。蘆管一聲春夢破，斜陽還在樹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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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似一物則不中，箇是南岳讓和尚，東山早曾與麼來，帶累同行俱喫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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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婦騎驢阿家牽，潦倒禪翁雪滿顛。不解爐頭煨死火，客來偏愛出人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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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食波斯飲百柸，停柸把󳼋萬人魁。送風使過黃牛峽，不問瞿塘灔澦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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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棒，臨濟喝，寸刃未施先敗闕。叢林盡謂是上機，明眼衲僧也大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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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公慙愧全無，馬祖慈悲心大。直饒吸盡西江，東山未向伊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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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引鼻拽回野鴨，元來却是家雞。不管晦明風雨，纔到五更便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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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身披麤布伽梨，手把大木槵子。天寒坐火爐頭，動是說虵說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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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手何似佛手，拈起扇子擗口。打落帝釋花冠，却是寒山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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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脚何似驢脚，車輪頓生八角。三千剎海波澄，一陣西風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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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人盡有生緣。落花流出桃源。過後再尋無處，滿簑烟雨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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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手驢脚生緣，三山影落中天。武帝多方學道，王喬端坐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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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等作野狐，堂堂大丈夫。徐行青草岸，踏破洞庭湖。靈雲失脚，玄沙落壍，三十年氷河發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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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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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錢塘潮頭來，成都藥市集，叵尀汝州風，吹落老僧笠。南瞻部洲鉏地，東弗于逮種麥，西瞿耶尼拽磨，北󳬂單越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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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書不如一歸家，千聞不如一見面。既歸既見復何為，解道德山無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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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泥人煅就九轉丹，石女一喫乘飛鸞。天門九重彈指間，再拜天帝除天官。瓜期既及風馭還，海變桑田知幾番。又尋東山訪平安，去時與偈墨未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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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𣤩瞎大地眾生眼，奪其一切資生物，盡情推入大火坑，聽從阿耨池中出。然後為念普安慰真言：唵，摩尼佛，㖃屈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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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㘞！咸通已前正與麼㖿，紹興之後端的別。別！別！松山撐破秋空月，毬門有路沒遮欄，五月取霜六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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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隨隨昔昔，是這箇賊。簸土揚塵，馳南走北。一棒打殺，狗也不喫。後來不肖兒孫，箇箇一摸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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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漢一生擔版，垂老出來住院。清真氣味全消，惡業因緣頓現。說禪罔聖欺凡，乞食走州歷縣。試看幀上傳來，輥得成甚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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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咄！這老凍齈是甚麼面孔？似馬頭又圓，謂驢耳不聳，有毒鱉鼻虵，無底破漆桶，徧處持來攪聒人，十分是箇滅胡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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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濯錦江心一漚發，清漲四溟波浪濶。引得風流小玉歸，無限龍魚遭攪聒。紫羅帳裏明月珠，把作栗蒲撩亂𥻦。一方孤逈峭巍巍，十字縱橫活鱍鱍。我昔墮渠󳳩甕中，倔強依前淹不殺。而今寰宇幸清平，誰道岷峨在天末。昨夜西風撼太虗，石牛驚走泥牛喝。一吸滄溟徹底乾，憍梵鉢提長吐舌。大悲千眼擘不開，無言童子空忉怛。炷香為壽阿僧祗，紹興五年八月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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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華利侍者持昺和尚語至疎山，請校入版，乃作偈送之，謁序于徐大資師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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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士出現世，誰其侍者道人利。雷轟電激槌拂間，涓滴無遺水傳器。而今底事難覆藏，盖是火後莖茅長。未言字字負此老，且要浩浩流諸方。最初有箇譊訛處，徧示知音著何語。東山有語人未知，請問東湖老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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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槌從使口如鼻，百煉誰知方入圓。莫怪野人高索價，從來佛祖不曾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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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龍室內三關語，趙老青州一布衫。何事臨分無別說，則川龐老是同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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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試問同參參底事，華亭秋晚水如天。離鈎三寸無人會，風起蘆花落釣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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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游教授韻呈草堂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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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之南瞻部洲，縱觀誰是老人流。大千一網平收了，坐看兒童亂下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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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紹聖五年戊寅冬，王母吞却嘉州像。覺來捫腹喜且驚，一朝生出這和尚。銳頭長身碧兩瞳，眾聚說法聲如鐘。少年蹈斷象骨路，出處大類飛山翁。老而益健難近傍，德山縮手臨濟讓。善財盡力無處尋，又是經行別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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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詢士，標致殊，發言落落中疎疎，瘦藤一握銕相似，孤身萬里雲不如。作者前，致一問，分明直得繩床震，失脚踏翻樓閣門，通身不掛毗盧印。佛祖言，甚熱椀，一劒當頭百非剗，大展禪宗定古今，火裏蝍蟟三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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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王之子空而靈，拈起鉢飯忘了羹。一生看經不識字，總十二部為一句。一生說禪不動口，噴啑也成師子吼。阿呵呵，黃面瞿曇爭柰何。咄咄咄，是甚衲僧臭皮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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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家流，悟自己，開眼曹溪十萬里，況行機路守心空，病渴移家陽𦦨裏。渴轉渴，水又非，擡頭不覺鴈南飛，文殊堂裏萬菩薩，大唐國內無禪師。或行棒，或行喝，棒喝交馳如電掣，不容眨眼入思惟，忽把虗空敲出骨。地神惡，天神悅，陝府銕牛得一橛，且等東山睡覺來，大掌連腮咄咄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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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送人只一句，纔擬欽承喝出去，而今更向紙上求，大似因鷹拏死兔。猷禪猷禪知不知？堅坐守之無了時，趂取西風霜未落，泐潭百丈在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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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空抓著吾痒處，吾甞劄著伊痛處。痛處痒，痒處痛，不與千聖同途，豈與衲僧共用？莫言掃帚竹裏無錢筒，篙枝叢內無梁棟。雖然，家醜不可外揚，也要諸方眼目定動。而今各自不得已，一任𦘕出這般不唧𠺕底老凍齈，但將懸向壁角落頭，使來者瞻之仰之，晝夜六時，燒兜樓婆、畢力迦、沈水旃檀之香，作七代祖翁之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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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雪峯東山慧空禪師。本郡人，族陳氏。十四圓頂出嶺，偕妙喜同參圓悟于雲居。已而復道，聚雲門菴。及禮六祖，歸抵疎山，參侍草堂，日臻玄奧。服勤有年，入閩久之。紹興癸酉，安撫龍學侍郎張公宗元致禮，敦請開法郡之雪峯。徇緣一載，退歸東菴。戊寅三月十三日示寂，壽六十三，臘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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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貞和己丑仲冬寓于龜山雲居僧妙葩命工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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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34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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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羅湖野錄曰：福州空首座在江西雲門菴。一日，妙喜老師問其香嚴上樹話，對以好對春風唱鷓鴣。及徵之，是樹上語，是樹下語，空罔然。尋避宼之曹谿，復趨臨川疎山。時草堂清和尚在焉，因看前話有所證，自謂頓見妙喜用處。遂歸閩，寓古田秀峰，道望四馳，而屢却名剎之招。東禪淨禪師有偈調之曰：山龜有殻藏頭尾，七十二鑽不奈何。恰似秀峰空首座，嘉招不肯出煙蘿。答曰：敢將不出以為高，朽索其如六馬何？賴有舀谿長柄杓，不妨霜月在松蘿。空之偈句，風韻高妙，於事理尤為圓融。如贈撮藥道人曰：當陽拈出大家看，來處分明去處端。總是諸人自遮護，先生毫髮不相謾。又貽修漏道者曰：是處叢林走一遭，敲甎打瓦不辭勞。忽然踏著通天竅，始覺從前立處高。又雪中和僧偈曰：蓋覆乾坤似有功，洞然明白又無蹤。其如未識無蹤處，玉屑霏霏落眼中。曾侍郎吉甫甞有詩寄之曰：江西句法空公得，一向逃禪挽不回。深密伽陀妙天下，無人知道派中來。其為名公擊節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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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昔刊東山外集，喜其機用橫放，欲刊內集而未得。善本堂中首座珍藏久之，亦有志于茲。因循閱紀一月，因話閒，慨然募眾繡梓流通。眾中豈無具眼衲僧？向鉗鎚妙密處一觸觸著，便知道妙喜老人所謂造次顛沛，不失臨濟宗旨之語不虗。其或未然，劍去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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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34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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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山和尚道高一世，俯视诸方，平居面目严冷，学者不可得而亲近，或遭喝骂而出，此真善知识。慈悲慧升甞获侍其药诲，临寂之时，以其亲删语录相受，皆斟酌古今，发扬蕴奥，禅衲竟编，乌焉成马，念欲镂正以广其传，今始符所愿，亦季子挂劒之义矣。於戏！真正法眼不类常流，大慧老人每以东山为称，今信道者咸生敬仰，乃知南阳之钟不待扣而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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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旹淳熈戊戌季冬朔日住雷峰此丘慧升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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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雪峰东山和尚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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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　慧弼　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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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既受请，秀峰和尚引座竟，师乃登座。僧问：和尚未见草堂时如何？　师云：江南有。　僧问：见草堂后如何？　师云：江北无。谢词不录　师乃云：俊快底点著便行，痴钝底推挽不动。便行则人人懽喜，不动则个个生嫌。山僧而今转此痴钝为俊快去也。弹指一下从前推挽不出而今出，从前有院不肯住而今住，从前嫌佛不做而今做，从前嫌法不说而今说。出不出、住不住即且置，敢问诸人：做底是甚么佛？空王佛耶？然灯佛耶？释迦佛耶？弥勒佛耶？说底又是甚么法？根本法耶？无生法耶？世间法耶？出世间法耶？众中莫有道得底么？若道得，山僧出世事毕；如或未然，逢人不得错举。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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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秀峰辞众，上堂。云凝石室，本无舒卷之心；豆𪹼寒灰，遂有去留之异。寻常交肩粥饭处，眼见鼻孔；夜半转身通气时，箭过新罗。南北两山，风流二老，兄呼弟应，响顺声和，又说甚么箭过新罗？个中端的意，能有几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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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指方丈云：从上佛祖到这里，只得乞命；天下衲僧到这里，不敢喘气。且道这里是甚么所在？喝一喝，雪峰方丈也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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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升座，拈香祝　圣罢，僧问：远离秀岭之禅刹，来登雪峰之道场，如何是不动尊？　师云：夜行步步踏明月。　僧云：与么则半千年覩异人出，百万天飞花雨来。　师云：千年万岁雪峰山。　僧云：作家宗师，天然犹在。　师云：三十年后未有棒到你。　良久，云：大众会么？孤峰象骨，土主松山，溟鹏九万，辽鶴三千，留香旧客，垂老再来，真觉辊毬，玄沙斫牌，南泉卖身，赵州还债。南山鳖鼻虵头匾似扇，拟则伤人，其毒无药；新长老口似乞儿，席袋和底一时翻出，更不囊藏覆盖。以此寿圣人，则天长地久；以此祝贤帅，则伊尹、周公；以此安乐生民，则时清岁稔；以此播扬大教，则盖天盖地。乃呵呵大笑，云：空上座才入门来，早是口里水漉漉地，后五日堪作甚么？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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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僧问：记得和尚早晨示众云：从前推挽不出，而今为甚么却出？　师云：闰年春色晚。　僧云：从前有院不住，而今为甚么却住？　师云：六月黄河连底冻。　僧云：从前嫌佛不做，而今为甚么却做？　师云：披毛戴角有甚么难？　僧云：从前嫌法不说，而今为甚么却说？　师云：严冬銕树自开花。　僧云：将谓春归无覔处，谁知转向此间来？　师云：讶郎当汉又与么去。　师乃召大众云：许多日中为诸人抑逼得来，直是覔个死处不可得。记得释迦老子三七日中思惟曰：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似这老子不唧𠺕尚乃如是，又争恠得空上座？当其雪峰命下之日，若有个牙如劒树、口似血盆底衲僧，把一条白棒向丁山顶𩕳上立，却待雪峰专使一行人到来，一喝喝住，你待向甚处去？八州管内不是无长老，你隔山隔岭过来覔个甚么？夺将疏帖尽情抛向万仞崖下，乱棒一时打回去，却归披秀堂中，山僧大展坐具，礼伊九拜，尊之为师。而今既无如是手段，山僧不免披毛戴角，是非海里横身入，豺虎群中自在行去也。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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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击将颓之法皷，振已坠之玄纲，法皷既鸣，玄纲已振，未审皷声中还有奇特事也无？　师云：有。　僧云：如何是奇特事？　师云：杨岐见慈明。　僧云：学人未晓，乞师再指。　师云：云庵参积翠。　僧云：只如禾山四打皷，一众皆悟，未审与和尚鸣皷是同？是别？　师云：你还悟也未？　僧云：学人悟也。　师云：谑你屋里老爷。　师乃云：好大众！得与么省要、得与么成现，所以古人云：汝千百人中若有一人大肯去，山僧作驴𫘞物供养他，有甚么罪过？古人不妨好心，要且拣僧布施、择佛烧香。我观此会，千百人无一人不是大肯去底，所以自秀峰受了府命，即时披这毛衣𫘞所供养，径入山来。入山则不无，且道所𫘞底是甚么物？又作么生供养？还有见得底么？良久，云：晨朝有粥斋时饭，日日香花夜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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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新两序，上堂。山僧才到雪岭，打就无底銕船，使入真觉海中，运载情与无情，教伊不住此岸、不滞彼岸、不居中流，一个个出来，似个衲僧去。文殊把篙立其头，普贤把󳼞正其尾，千手眼菩萨两旁摇橹，不退转菩萨看风使帆。山僧只知洗脚上船，日中一饭、夜中一宿，烟消日出天地宽，欵乃一声山水绿。好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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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东禅，升座问话毕，师云：山龟有壳，自谓毕生安乐于泥涂；众手攻之，盖是丰干饶舌于其始。致使藏头露尾、藏尾露头，左回右避皆莫能得。一朝忽地憋僺和壳一时趯脱，净倮倮地把个穷性命子尽情抛在众人前，又却无一星事，乃呵呵大笑云：莫道无事，好自出山。便安排一段禅，要来东寺对大禅师与诸耆旧东道西说：数日参州，人事衮衮。今日到来，扪摸胸中，一字也记不得，更说甚三关、五关？只这一关也不消得。他日望州亭、乌石岭蓦劄相逢，莫道而今放过。李侍郎以小云庵请师不出东禅，有颂寄师云：山龟有壳藏头尾，七十二钻争奈何？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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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真觉一日问备：头陀何不遍参去？备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真觉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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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举了，呵呵大笑云：后来丛林中尽谓此语奇特，殊不知这老汉至今塔下坐堆堆地，只为当时恁么。如今若有人道：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直是吃棒趂出。何故？当时肯之，而今却打趂出院，具眼者辨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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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百川异流，同归于海；万区分义，总成乎实。所以，十方云水共夏雪山。其间有已证、未证，有义学、玄学，莫不皆是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无杂无壤。乃喝一喝，云：且道：这一喝是作一喝用？是不作一喝用？是探竿影草、是金刚王宝劒、是踞地师子。未具透关眼者，莫道不疑好。叙辞毕乃云：古者道：未彻底人，参句不如参意；既彻底人，得意不如得句。古人与么曲为，今时不风流处亦自风流。汝辈后生家入众参禅，切在子细，不得掠虗。第一，须得悟；既悟，须要行；既行，须要彻；既彻，方且似个衲僧，不为分外。山僧百丑千拙、口吻稚钝，别无新鲜语句、攒花簇锦、四六八六与诸兄弟咂啖，只是一口灵锋宝劒。但有来者，不消一刜。且作么生入得雪峰门？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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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举起拂子云：而今在山僧拂子头上又唤作甚么？这里荷负得去，衲僧面前切忌拈出。且道衲僧家别有甚么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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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散经，请上堂。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释迦老子向这里转得一步，便向灵山会上四十九年演出一大藏教，弥满龙宫海藏，流布天上人间。达磨大师向这里著得一只眼，便解从南天竺国十万里得得而来，少林面壁九年，单传心印，不立文字。天下老和尚向这里出得一头地，便解向曲木绳床上播扬大教，流出胸襟，盖天盖地。三段不同，今当第一。乃竖起拄杖，云：一时穿却。卓一下，云：甚处去也？叙辞毕乃云：生死若是有，从古至今无人能免生死；若是无，从古至今无人能免生死；若是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悉皆无有免者。既然如是，又且如何免得？只有个悟之一字，除此无门，除此无路。你诸人而今忽若立地悟去，莫道生死以至十方虗空悉皆消殒，只恐你根思迟回，未能瞥脱。山僧与你说个喻子：喻如人睡著，身在床上安稳自在，无端忽于梦中见有毒蛇猛虎竞来吞噉，中心怕怖，慞惶驰走，正当驰走之处，忽然眼开。生死之法亦复如是，忽有个衲僧出来道：大小雪峰长老受施主如此供养，却向法座上只说得一个梦。乃呵呵大笑，云：元来痴人面前不得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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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禅和尚到，上堂。大众！善知识者如天甘露，或但闻名而不得饮；善知识者如旱时雨，或但渴望不蒙其泽；善知识者如金刚王宝劒，若有见者偷心永断；善知识者如当门师子，若有见者疑心永息。今者山门多幸，伏承东禅堂上和尚大禅师象驾见临，山僧与此一众如饭饮甘露、渴得甘雨，而况禅师某之故人，三十年江湖上、丛林户知不在更说，只有一事须当对众说破。此者置千五百斤銕枷于山僧项上，乃是此老下毒手，夜来方丈内种种抚存、种种诲谕，又似大斧斫了手摩挲，而今只得欢喜忍受。下座，即与知事大众同伸拜请登于此座，使现前一众知临济金刚王、汾阳当门师子、列圣铃锤、佛祖命脉到今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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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忌，上堂。老子参禅太辛苦，九上洞山三投子，德山棒下桶底脱，鳌山店头用不著，自从成道至于今，鼈鼻伤人毒无药。毒无药，赖是当时欠一著。且道欠那一著？今日开山真觉和尚忌晨，山门截日，计口之后，凡事不如昔，山僧不免将无作有，且要不坠家声，以百亿四天下为一坛场、以百亿须弥山为一盘酸馅、以百亿四天下为一柸䬪饦、以百亿日月为一筵灯烛，虽然供养微薄，且是不从外求。遽起身作女人拜，云：曾郎万福，莫怪空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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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峰五月五日，不假神符妙术，只有顶门一锥。乃卓主丈，云：銕佛也须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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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请普说，师云：说则不普，普则不说，若有所说，终非普说。氷窟开花，炎天落雪，明眼高流，须善时节。且道而今是甚么时节？莫是黄昬戌么？莫是灯烛交辉、人天普集么？若与么，违时失候不少。今夜三信女请普说，为其大夫人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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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记得闽王问寿山禅师云：寿山年多少？山云：与虗空同寿。王云：虗空年多少？山云：与寿山同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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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寿山不妨奇特，要且年高倒耄。奴郎不辨，玉石不分，只知与虗空同寿，殊不知虗空更是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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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溪，请上堂。三世诸佛向这里出头不得，一大藏教著一字不得，天下老师口向这里百杂碎。此真觉和尚三百年前说底法，直至于今不移毫发。虽然如是，真觉只解把住，不解放行。山僧今日因灵溪开经设斋，放一线道，从教一切处光明灿烂去。乃竖起主丈，云：三世诸佛向这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说法度人。一大藏教向这里字义炳然，言言见谛，不劳翻译。天下老师口向这里多说少说，纵横十字说，了无剩法。乃呵呵大笑，云：嘉州大像闻与么说话，忽变作娇尸迦，把将南阎浮提、东弗于逮、西瞿耶尼、北󳬂单越束作一枝笔，向太虗空中大书七字，云：毗卢法宝大经卷，世间有眼者看不见，有口者诵不出，独有雪峰山中一千五百衲子一个个见得诵得。若信不及，山僧更与你重说偈言：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卓主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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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溪请普说，师云：山僧许多日中鸣皷上堂小参普说，你看山僧口中舌在么？乃大开口云：在么？若道在也，皷弄人家男女未有了日；若道烂也，皷弄人家男女未有了日。山僧而今别也，你诸人今夜须别作个眼目始得。虽然如是，多处添些子，少处减些子，总不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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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记得汾阳和尚有四转语：如何是接初机句？你是行脚僧。如何是验衲僧句？西方日出卯。如何是正令行句？千里持来呈旧面。如何是立乾坤句？北俱卢洲长粳米，食者无贪亦无嗔。汾阳自谓：将此四转语，验天下衲僧。大愚芝云：将此四转语，被天下衲僧勘破。大众！有是父，必有是子。山僧今夜亦有四转语：如何是接初机句？金刚杵打銕山摧。如何是验衲僧句？岳阳船子洞庭波。如何是正令行句？夜叉屈膝眼睛黑。如何是立乾坤句？经来白马寺，僧至赤乌年。山僧这四转语：一转语，宾中有主；一转语，主中有宾；一转语，宾中常宾；一转语，主中常主。而今众中莫有分得出底么？灵溪今夜末后殷懃，此四转语若分未得，且留与灵溪送路。逗到明朝后日，船到瓜山岸下，院中兄弟、山前檀越竟来问讯，未审大师作么生举？还举得么？良久，云：但道我亲到雪峰来。圣节，上堂。大众！还相委悉么？此是普光明殿莲华师子之座，人天普集、凡圣交参所说之法。臣僧今日幸遇　天申圣节，不敢秘藏，尽情举唱，直得如天普覆、似地普擎，穷古今、亘万世而不移，消劫石、空芥城而无尽。以此仰祝　皇帝寿山坚固，如不动妙高之山；福海汪洋，等甚深功德之海。溢目风光弥法界，祥云瑞气乐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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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二百年前，风穴和尚于选佛场中曾立个䇿问，至今未有人答得。我此一众尽是选佛底俊流，一操直取状元，山僧今夜不免向粪扫堆头斩新拈出，与汝诸人答看。参学眼目，临机直须大用现前，勿自拘于小节。设使言前荐得，犹是滞壳迷封；纵然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汝等诸人应是从前学解明昧两岐，如今为汝一时扫却，直须个个如师子儿咤沙地哮吼一声，壁立千仞，谁敢正眼󳬇著？󳬇著即瞎却渠眼，此是风穴和尚与么道。而今莫有咤沙地底师子儿么？试出来哮吼一声。不见道：惊群之句须向惊群处举扬，奇特之事须向奇特人拈出，平生庆快只在如今，过后思贤不为英俊。有么？有么？如无，山僧老大衰飒，不免作少年调度，与你诸人代笔去也。蓦拈主丈划一划，乃横按喝一喝，云：风穴老汉合吃三十痛棒，𣤩瞎贬向二銕围山，自余释迦、元和、佛陀是甚么碗跶丘？掷主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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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月生一，上下四维无等匹。月生二，须弥拽脱虗空鼻。月生三，明正为南方尽南。乃拈起主丈云：善财童子来也。卓一下云：元来却是观世音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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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请上堂。三世诸佛同此一音，演出一大藏教。一大藏教不用个元字脚，出生三世诸佛。经即诸佛，诸佛即经，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乃拈起主丈云：这个是山僧主丈子，佛之与经在甚么处？卓一下云：大启毗卢楼阁门，亚竖摩醯顶门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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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举：僧问临济和尚：如何是三眼国土？济云：我与汝入净妙国土，著清净衣说法身佛；入无差别国土，著无差别衣说报身佛；入解脱国土，著光明衣说化身佛。大众，临济小厮儿分身、法、报、化，著却三种衣，至今脱不下。山僧今日不著三种衣、不说三身佛，只以信女所施法衣搭在肩上如法而说，汝等诸人亦当如法而听。乃拈起袈裟角普示大众良久云：须是金色头陀始得。南台道友请小参：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花。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乃拈起主丈云：见么？卓一下云：闻么？既有见有闻，则如幻如翳。作么生得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去？饶你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虗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到雪峰门下沙弥童行堂中，未到著你在。不见真觉和尚示众云：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大众，古人三处待人不为不厚，其柰礼烦即乱、水烦即浓。山僧不然，但有来者，现成以一座雪峰山待之，忽若把得便坐，断佛祖出头不得，也许伊具一只眼；忽若把得便行，到处里流通将去，也许伊具一只眼。更有一只眼留待诸人，后次入山别有理论。久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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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祈雨，上堂。拈起主丈，云：主丈子，黑似漆，不用时，唯靠壁，用著时，甚生力。日月合其明，天地合其德，积阴为之旸，亢阳为之泽。而今是亢阳，须雨之时，主丈子惺惺著。乃卓一下，云：向道是龙刚不信，待兴雷雨始知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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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僧请小参，兼谢护国禅师。堪笑堪嗟，可悲可喜，板齿生毛，猢狲没尾。尽大地如许广濶，覔个举话底人也难得。莫道会禅，今者八州管内只有护国老较些子。山僧顷年瓯阜疎山眉毛相结，是时已输其先；而今象骨丹山鼻孔相拄，又落其后。是伊何曾动著一步？山僧用尽气力终赶不上。你诸人且道：病在甚么处？今晨本拟请此老为诸人点出这病痛，盖为法座粧严未毕，况此老是架五凤楼手段，别处顿放他不得，不比雪峰上大人禅，到处里得说便说。所以前日室中问：兄弟！你还会上大人么？祗对者甚多，悟明者极少，理既多途，禅尤多病。有般随语生解阿师便道：丘乙己。或道：可知礼也。或一向道不会，或一向高禅将去，如此之类皆病非法。山僧今夜因病僧请说法，与汝诸人一一拈出佛病、祖病、心病、禅病、奇特病、平实病、依他病、独脱病、八苦交煎、四百四病、八万四千尘劳烦恼之病。乃卓主丈一下，云：向这里一时百杂碎，诸病既除，不妨快活。且道：那个是法？而今莫有道得底么？如无，还我上大人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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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护国，上堂。今朝七月初一，宝盖新粧、法座新漆，二者既新，须得大手段、震大法雷、霪大法雨，方显此座之高广。雪峰只是万百年陈故上大人禅，且与诸人作个定场，别更有赛。大众！正宗难续、正法难闻、正士难见、正道难行，而今要行正道、见正士、闻正法、续正宗。下座，同伸拜请护国澹庵和尚升于此座，使现前一众咸知黄龙草堂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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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真觉和尚道：枯木藏龙，雷动必惊。惊者少，不惊者多。大众，真觉好龙，要且爪牙未备、头角不全。何故？若是爪牙备、头角全，终不肯向多多少少处计较。山僧不然，枯木藏龙，雷动必惊。乃卓主丈一下，云：惊者云腾致雨，不惊者露结为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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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睦州和尚：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州云：昨日㘽茄子，今日种冬瓜。好诸兄弟！只是未有人承当，后来丛林中或作即事即真会却、或作时节因缘商量，却孤负先圣、埋没己灵。而今雪峰山中参禅会便会，切不得妄有主张。昨日㘽茄子，今日种冬瓜作么生？若也会去，前此相烦亮禅乞茄归来未曾陈谢；若也不会，妙湛和尚忌晨正当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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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参。兄弟！时光易失，刹那刹那、念念念念、一时一时、一日一日，直至九十日为一夏。汝等后生家九十日中出入息内过却几恒河，明朝又是解夏也。今夜鸣钟击皷，聚集少时，已证入、未证入？已谛当、未谛当？今者幸遇我空王如来垂慈，咸放十字街头。廖胡子闻与么道，醉梦中打两个筋斗起来，连呌数声：快活，快活。雪岭泥牛出海，方山鼻孔辽天，引得猪肉桉头邓、屠鱼行内李媪说禅说道眼空四海，阎老子铺席顿然萧索，冷地里怒得颔腮下瘿大如斗。山僧主丈子却呵呵大笑道：你这一队穷鬼子且莫空自欢喜、妄自烦恼，须知道江南两浙春寒秋热。喝一喝，卓主丈，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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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峰山中解夏，三门开放两边。去底观音势至，来底文殊普贤。问讯问讯文殊普贤，珍重珍重观音势至。是你这一火子，老老大大，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来底且与老僧做街坊，去底且与老僧做化主。何故？来底去底总不放过。会么？扶竖天下大丛林，须是这般菩萨子。好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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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今夜是干楞严会，四人兄弟请小参，不免因风吹火散，夏三日也。诸兄弟！深山里秋来转见寂寞，山僧而今发心作个主人，管领你诸兄弟些小又不得，不如每人与你一座雪峰山去。只如许多人，一个雪峰山又如何分得徧？会么？但辨肯心，管取具足。今日雪峰不比往时，兄弟若不是有力量人，大家出手扶持，立见厨寒无烟、钟鱼不鸣。空上座虽然住院，只是个禅和子去住寻常，其柰先圣道场要人整顿，不是小事。你辈兄弟当此时节，如同船遇风，胡越可使为左右手，况祖师门下客、自家家里人，其忍坐视，恬不为意。大丈夫勇于为义，大家出来，一似夏内大佛殿上讽楞严呪相似，异口同声吼一上，无见顶相、无为心佛，应念现前呪道圆成。又如锯火一般，火无定位，但不缓慢、不中辍，则火事现前。做化主亦复如是，他州异县各不相识，只当人辨一片真实心，从之者沛然如水就下，则化道成辨。兄弟！讽呪要进前、锯火要著力、化主要发心，且道踞师子床坐在众人前底又要个甚么？你兄弟！今夜这里立地，忽若一时悟去，山僧磨墨与你写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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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峰一说，应时应节，赫日炎天，纷纷雨雪。是何之说？称锤是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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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禅懒庵和尚遗书至，上堂：石霜山中独虎，生得三脚驴儿。走过萍实楚江，踢倒湖南长老。由是子子孙孙，承承继继。吞底是栗棘蓬，透底是金刚圈。西禅懒庵和尚，杨岐远孙，妙喜长子。三󳭪法席，一味是懒。宗风益振，佛日弥光。今者法门不幸，遽尔真归。真即不无，且道懒作何面目？若见不得，下座更往灵前烧香作礼，教这懒庵老子无著懒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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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南泉入庵，上堂。容吞舟之鳞，必有滔天之水；起摩霄之翼，须得持世之风。南泉慈觉大禅师，佛海吞舟之鳞，祖天摩霄之翼，今者自忘其大，来入雪山。雪山既无滔天之水，又无持世之风，将容之则无所，欲起之则无力。幸而去此善法堂不远，有卧云老人旧隐之东庵，伏望禅师不忘廼祖，暂此韬藏。然虽如是，空上座终是疑著。何故？只恐藏之藏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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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守住本觉，无绳自缚。解得他去，犹隔西天。快人一言，快马一鞭。而今有个入得仲秋渐凉，山僧敢保伊应时纳祐。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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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主丈云：寒山舞，拾得笑，丰干一曲无羗调。啰啰哩，哩哩啰，近日秋林落叶多。卓一卓，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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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叶尚书宅请上堂。以生论死，死无当生之死；以死论生，生无即死之生。生无即死之生，非生也；死无当生之死，非死也。非死非生，圆同大虗，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以如今不了，故现在晨昏千营万计，匍匐三界、缠绵死生，见不超色、闻不出声。是故，如来明见三界之相无有生死、若退若出，亦无在世及灭度者，非实非虗、非如非异，不如三界见于三界。释迦老子与么说话，大似看窟竉著木榍，不落生死底句要且未曾道著。雪峰今日于判院朝奉小祥之晨因风吹火，一要照看释迦老子面皮厚多少，二要显发判院朝奉本地风光，三要使其子子孙孙于无尽大光明藏中受用无尽。乃以拂子于空中点一点，云：还相委悉么？三要印开朱点窄，不容拟议主宾分。以拂子击绳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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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风雨后，上堂。临济三回吃六十棒，普化两度趯倒饭床，定上座空拳筑杀尿床鬼子，周金刚白棒佛来也打，一似大风雨，皷荡直无前，衲僧所得法用处亦如是。虽然如是，黄潦无源，朝满夕除即不问你，衲僧家金刚眼睛因甚烂如泥？喝一喝，卓主丈，下座。"
      },
      {
        "type": "p",
        "text": "到幽岩，上堂。问答罢，乃嘘一声，自云：作甚么雪峰入雷峰来？大似小巫逢大巫，神气俱尽。神气既尽，又将甚么升于此座？说如是法，不借主人威光，如何两得相见？乃取主丈卓一下，云：果然得渠力，洎不入山来。又连卓两下，云：一等是聒噪主人。"
      },
      {
        "type": "p",
        "text": "出归上堂，举云门和尚示众云：只这个带累杀人。云门寻常气宇如王，作恁么说话，大似贫恨一身多。山僧不然，只这个快活杀人。何故？大雨方归屋里坐，业风吹又遶山行。然虽如是，也是乞儿见小利不伤物义一句作么生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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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世尊于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时，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诃迦叶大众。迦叶幸自好眼彩，刚被释迦老子瞎却。而今莫有逈超先圣、别立玄风底么？出来救取迦叶。如无，到处瞎人眼，卒未有了日。"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君不见绝学无为闲道人，𮨇视左右云：在甚么处？不除妄想不求真，唤来与老僧洗脚，无明实性即佛性。退后！退后！洗脚也不中，幻化空身即法身。便喝。永嘉大师项上三百斤銕枷拈了也，如今还有知永嘉落处底么？如无，三十年后莫道雪峰龙头虵尾。"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保宁和尚示众云：保宁饭食麤恶，别无精妙品馔供养诸人。既到这里，开单展钵，须是吃得这无滋味始得；若吃不得，且莫怪大众。保宁先代丛林早是供养如法，比之雪峰今日大不干事。你诸人才入雪峰门，便是堕在那洛伽中坐，卧底是热銕床、吃底是热銕丸、饮底是热銕汁，有甚么滋味到你尚自不知不觉，何况保宁无滋味？无滋味，有滋味，上方香积无根蔕。莫似将钱买李，只拣赤边咬，腊月三十日怪雪峰不得。"
      },
      {
        "type": "p",
        "text": "香林寺，请上堂。大无外，小无内，无内无外，七处九会。是圣是凡，重重无碍，捩转鼻孔，须弥粉碎。乃拈拄杖竖起，云：看，看！西天摩竭陀国人见你雪峰山中禅和子参禅不易，总来山僧拄杖头舞云韶之曲供养你诸人，更与你举悉怛多般怛罗无上神呪曰：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覔医人，灸猪左膊上。乃呵呵大笑，云：将谓摩竭陀国人，元来只是杜顺和尚。卓拄杖一下。　复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礼拜而去。阿难问：外道有何所见，礼拜赞叹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大众，山僧而今也不据坐良久，亦不大慈大悲，亦不开汝迷云，还有入得底么？乃喝一喝，云：不可总作外道见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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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禅家流，见也见得是，道也道得著。语妙，山僧不如；机锋，山僧不及。既不如，又不及，为甚却道他未在？不省这个意，修行徒苦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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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上是天，下是地，那个是本来法？饥有饭，困有睡，热则随处取凉，寒则归寮向火。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
      {
        "type": "p",
        "text": "山僧与么注解，明眼人应是笑怪。既开这门户，只要人解笑。今日十月初一，是个寮内与伊开个火炉子，不敢望你向火𦦨上转大法轮，只等你瞌睡时和鼻孔烧却，方始好笑。喝一喝，云：笑个甚么？"
      },
      {
        "type": "p",
        "text": "上堂，拈起拄杖云：云门大师道：凡夫实谓之有，二乘㭊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著。"
      },
      {
        "type": "p",
        "text": "师举了，乃呵呵大笑云：这个是云门大师孩视你天下衲僧处，既把你与么安排著，更教你不得动著叵耐。乃卓拄杖一下，举起云：凡夫、声闻、缘觉、菩萨、衲僧，云门一时穿了也，动得底一任动著。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一沤起湛海，不摇清彻底，漂漂海上出没间，成坏犹来一弹指。拈了也。正当与么时，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　师云：大众证明。　僧云：与么则随分著衣吃饭去，了无别事。　师云：你向甚么处见亡僧？　僧云：遍界不能逃形质，一毫头上现全身。　师云：埋没亡僧不少。　僧云：记得玄沙问真觉和尚：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觉云：如氷归水。玄沙不肯，真觉却问：子又作么生？沙云：如水归氷。意旨如何？　师云：总未得脱洒在。　僧云：如何是脱洒底句？　师云：銕索桥头大目溪。　僧礼拜，　师云：若作脱洒会，入地狱如箭。　师乃云：洞山道：天晴盖却屋，乘时刈却禾，输纳王租了，皷腹唱讴歌。古人住山得与么了事，得与么快活。雪峰有屋盖未了，有禾收未上，有租未纳破，方待皷腹讴歌，而𫖮都庄又迁化。苦！苦！敢问大众：一等是出家儿，一等是住山人，为甚苦乐不同？会么？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低头不见地，仰面不见天，欲知白牛处，但看髑髅前。以拄杖卓东边，云：真觉和尚这边立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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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以拄杖卓西边，云：盘山和尚这边立地。"
      },
      {
        "type": "p",
        "text": "咄咄咄，力囗希。禅子讶，中眉垂。以拄杖卓中间云：云门和尚这里立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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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这三个老汉，且道那个今日合得雪峰胡饼吃？点得出底，试与雪峰点出看。三玄宗旨。要且不是万病丸，一语不玄流俗阿。师便下座。及巡寮，徧问兄弟，祗对者非一。师云：有口不得胡饼吃人多。"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洞山和尚示众云：须知有佛向上事。僧便问：如何是向上事？山云：非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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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大师道：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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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后来妙喜老子道：我这里不然，如何是佛向上事？拽拄杖劈脊便打，免教伊在佛向上倒跟。"
      },
      {
        "type": "p",
        "text": "大众，洞山大开却口，了合不得，被人问著，尽力只道得个非佛。更有云门跛阿师无特操，又却随邪逐恶。只有妙喜较些子，捡点将来，棒头少硬。这三个老汉要作善知识则可，若是佛，向上事总未梦见。而今还有梦见底么？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沤未起，古帆未挂，风信不来，无人举棹。正当与么时，如何辨的？忽有个汉向这里一󳬇，󳬇破却来观世间，好个则剧术。这则剧术，或在家则为童孺、为士夫，出家则为苦行、为比丘，迷之则迷入四生六道，悟之则悟成诸佛菩萨。在诸佛菩萨则不增，在四生六道则不减，在比丘亦不优，在苦行亦不劣。既是不劣不优、不增不减，乃拈起拄杖云：这拄杖子因甚出头来？指天指地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会么？良久云：家肥生孝子，国覇有谋臣。　乃举：甘贽行者于南泉设粥，泉白槌云：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贽礼拜出去。众下堂，遂问典座：甘贽行者在甚么处？座云：当时礼拜便出去。泉乃打破粥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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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这公桉诸方，味之如嚼生銕。山僧今日因行者设粥，与大众颂出：狸奴白牯念摩诃，甘贽南泉不较多，打破粥锅何处去？空山风雨夜𮨱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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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峰修已废之寮，立仍旧为其名。记得法眼禅师道：但于行住坐卧、著衣吃饭、朝参暮请，一切仍旧。诸佛如来于仍旧中得。敢问大众：得个甚么？若有所得，则不仍旧；若无所得，亦不仍旧；若得无所得，无得为得，转不仍旧。而今若要仍旧，先将法眼和尚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次将所立之牌一掣掣下，抛向粪扫堆头，然后入此寮中，与八人禅客耳朵里㘽田、床脚下种菜。虽然未是作家，且教直岁欢喜。山僧与么为人，拾得口了吃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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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释迦出世，担雪填河。达磨西来，望云种树。自后马祖、石头、德山、临济、天下老和尚，乘虗接响，竞出头来，说心说性，行棒行喝，尽是乱世英雄、太平姧贼，衲僧分上总用不著。且道衲僧寻常用个甚么？今日初一下座，略到诸寮问讯。"
      },
      {
        "type": "p",
        "text": "上堂，举药山道：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道。后来圆鉴道：我有一句子，待无舌人问即道。"
      },
      {
        "type": "p",
        "text": "此二人尊宿可谓肥不露肉、瘦不露骨，是即是，又似太深远。山僧不然，我有一句子开口见胆，是即是，又似太浅近。若向二老句下荐得，路逢死虵莫打杀；若向山僧句下荐得，入地狱如箭射。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入城有三段奇特事，今日归来，鸣皷升堂，举似大众：第一、南台江水穿过方山鼻孔；第二、万岁塔与报恩塔鬪额；第三、山前李胡子骑个蹇驴儿从皷门下出来道：看马！看马！山僧簥里坐。却记得洞山和尚道：一大藏教只是个之字。只此奉闻，伏希聪悉。"
      },
      {
        "type": "p",
        "text": "光孝禅师至，上堂。僧问：象骨岩高人不到，到者须是弄虵手。棱师备师不柰何，丧身失命知多少？既遇作者到来，未审和尚如何祇接？　师云：煑茶山下水，烧鼎洞中樵。　僧云：与么则麤茶吃一椀，淡话说雨声。　师云：礼繁则乱。　僧云：记得药山道：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而今生也请师道。　师云：面皮三寸未为厚。　僧云：和尚道则太煞道，学人要且未甘。　师云：进前浑不觉，退后始愁人。　僧云：圆鉴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无舌人问即道。又作么生？　师云：前头较些子，后头打不著。　僧云：和尚曾道：我有一句子，开口见膳。为甚么却难会？　师云：会得打折尔脚。　僧云：莫不会便是么？　师便打，　乃云：大野云凝，千峰寒色。飞鸿断路，古道难登。不谓光孝堂上禅师远扬法斾，来访寂寥。感激之怀，言莫能尽。下座当与知事大众同伸拜请，升于此座，以副众望。大众，古者道：欲得英俊，仍须四事俱备，方显宗师蹊径。一者祖师巴鼻，二具金刚眼睛，三有师子爪牙，四得衲僧杀活拄杖。得此四事，纵横变态，任运卷舒，高耸人天，壁立千仞。傥不谐此，守死而善道者，败军之兆。禅师法门宿将，佛日真子，而此四事乃其家常茶饭，其柰雪峰山中禅和或未之闻。伏望不悋慈悲，略垂只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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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夜，小参。拈拄杖卓一下，云：毗卢大楼阁，八字打开了也。不论久参初学，普请入来，一入则一切入，一了则一切了，便能坐断毗卢顶，不禀释迦文。当恁么时，弥勒收身避路，雪峰留口吃饭。何故？盖是诸人如实而证，如实而入，如实而了，如实而见，即心即佛用不著，非心非佛用不著，五位三路用不得，德山棒、临济喝用不著，但有言说总用不著，既用不著又说不得。雪峰今夜鸣钟击皷聚集诸人，不可只么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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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心佛，非心佛，历世明明无别物。即此真心是我心，我心犹是权机出。或五位，或三路，施设随机巧回互。不触当今是本宗，展手通玄亡佛祖。德山棒，临济喝，独出乾坤解横抹。从头谁敢乱区分，多口阿师不能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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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头为甚么用不著、说不得？后头为甚么说得、用得？莫是舌头无骨么？莫是得底人道火不烧口么？莫是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么？若与么，止宿草庵，且居门外。乃靠却拄杖，云：某朴拙无堪，只可置之岩穴，业缘未尽，承乏于兹。自春历夏，今又冬至，劳他执事兄弟推诚竭力，共建法幢，荷他方来兄弟忍饥食淡，同此道聚。法门衰弱，无甚此时，正赖有高远志见兄弟出来，大家扶竖此心，诚所渴望。雪峰山中寒又寒、寂寞又寂寞，今日有些果子不能等，到夜又先吃了。只记得洞山与泰首座吃果子次，洞山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首座云：过在动用中。山令侍者掇退果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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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僧当时若作泰首座，待他问：过在甚么处？只向他道：著甚死急？待他拟开口，趯翻果卓便行。直饶洞山全机，也较三十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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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峰禅无星子，只见升堂打皷，赚得大众上来，近日山中有虎。乃喝一喝，云：长至令晨，颠言倒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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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乃拈起拄杖，云：山僧拄杖变作释迦老子了也。卓一下，云：说则不妨说，且作么生解？若也解得，灯笼合掌；若也不解，露柱证明。掷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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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祖师心印，堪作何用？无位真人，屎也不直。独步青霄，徒夸好手。和泥合水，罕遇同流。敢问诸人，生相庆，死相吊，出相送，入相迎底一句作么生道？若道不得，下座，更诣诸寮问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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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赵州和尚示众云：老僧有时拈起一枝草，作丈六金身。后来翠岩道：赵州老汉诳赫闾阎。若是翠岩拈起一枝草，只唤作一枝草。"
      },
      {
        "type": "p",
        "text": "师呵呵大笑，云：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这两个老汉，一人失之太奢，一人失之太俭。汝等诸人千闻不如一见。乃拈起拄杖，云：且道是丈六金身？是一枝草？快与！快与！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秀峰和尚到，上堂，举泉大道访慈明，明云：片云横谷口，游人甚处来？泉顾视左右云：夜来何处火，烧出故人坟？明云：未在，更道始得。泉作虎声，明打一坐具，泉推明就坐，明却作虎声，泉云：某甲参七十余人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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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众，大道遇作家，何似雪峰今日遇作家？"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大众！云门大师来也。卓一下云：腊月二十五。"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俊哉俊哉，快活快活，一似十七八岁少年作状元相似。谁管你天，谁管你地。心王不妄动，六国一时通。罢拈三尺劒，休弄一张弓。自在自在，快活快活，恰似七八十老人作宰相相似。风以时，雨以时。五谷植，万民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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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竖起拄杖，云：大众！这两个并山僧拄杖子，共作得一个。衲僧到雪峰门下，但知随例飡𫗰子，也得三文买草鞋。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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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疎山一日访岩头，头见来乃佯睡，山立地良久，拍绳床一下，岩头云：作甚么？山云：和尚且瞌睡。拂袖便行，岩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子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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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后来死心道岩头水泄不通，被疎山轻轻一拶，直得瓦解氷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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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众！大小死心只具一只眼，殊不知疎山这手藏之怀袖，佛眼看不见，及乎忍俊不禁，却被瞌睡汉󳬇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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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啐󲣅之机，暂时活计。清虗之理，不可依凭。执之失度，必入邪路。东海鲤鱼打一棒，陕府銕牛两角折即不问，你诸人水不洗水一句作么生道？若道不得，五九尽日又逢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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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刀两断，未称衲僧；就下平高，难为作者。古人到这里，口似匾担，善则甚善？要且无出身路。雪峰到这里又作么生？良久，云：后五日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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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拈起一张弓，架起一只箭，等闲一发定。天山即不问，你抛了弓，掷下箭，撒手到家人不识，鹊噪鸦鸣栢树间又作么生？且得天下太平。便归东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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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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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胞胎未具已前，早与么；既具之后，至于生、至于老、至于病、至于死，也与么；而今大众相送，舁置涅槃台上，也则与么。三段既皆与么，又甚处得祖师巴鼻来？彻上座，与么也不得，不与么也不得，与么不与么总不得。若向这里出得一头地，谁敢唤你作亡僧？其或未然，火把子没人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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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亡僧迁化氷归水，真觉祖师甚处得这消息来？亡僧迁化水归氷，玄沙备头陀甚处得这消息来？正当今日，还你如氷归水。拈却如水归氷，顾视大众云：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若道不得，待你诸人似才上座时，即向你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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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骨峰前，虗空扑落。乌石岭头，红旗闪烁。涅槃台上，西方极乐。山僧手中，末后一著。乃以火炬指大众，又指亡僧云：开眼也著，合眼也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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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位真人赤身露体，走过乌石岭头，跌倒白云堆里，乃竖起火把云：不是这光明炬，其余扶伊不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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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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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切处是道流，放身命处；一切处是道流，调心处；一切处是道流，受用无尽之藏。一切处即非一切处，是名一切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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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见学道人心量狭劣，只于一机一境上得少为足，便刚然休去，长连床上饱饭噇眠，一切不理，自谓快活。穷鬼子！似这般底，有甚用处？打杀百千万个无罪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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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今雪峰门下，谁敢一个个是师子儿咤沙地？眼似铜铃，轻轻点著。上门上户，咬人火急。虽然如是，犹在半途。末后一句，始到牢关。乞食归来，未怕烂却。"
      },
      {
        "type": "p",
        "text": "至道无难，求之者自作艰难；真心本净，行之者自为染污。所以日用之中，千差万别，自取流转，不知何者为心，何者为道。若是个猛利汉，当其流转之时，一悟悟去，便解道心之与道，元来只是雪峰乌石岭达禅持入五羊徧以示人，当有闻弦赏音者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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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上达人于道，或已悟，或未悟，率多入阛阓中游履，不独依止山林，如盘山、保寿、长汀、普化之流，究竟于中成就己事。故达磨祖师曰：若从事上得解者，气力壮；从事中见法者，即处处不失念。若是与么人，放在八达衢头，或逆或顺，种种运为，跳踉颠蹶，悉显不思议大解脱力。"
      },
      {
        "type": "p",
        "text": "今天台珠道人久捿雪岭，老僧乍住，无可官领。他从此南行，过七城，有番禺大府，其中善男信女，多具大乘种性，汝当于彼大作佛事，所谓镇海明珠者，非汝而谁？行矣，勉之！"
      },
      {
        "type": "p",
        "text": "英俊道流，到处与人相见，不消一󳬇是有是无、是邪是正，更无毫发许透漏。若假一言半句定当，然后方知是欺负你了也。今时一种风范，直是好笑，如袖纸烧香、求偈颂、覔法语之类是也。更有一般瞎老师，不弁来机，便向他雪色纸上屙一堆学家珍藏，以为护身符子。苦哉！苦哉！"
      },
      {
        "type": "p",
        "text": "秦溪鹏道人昔甞见之披秀，今又访余东山。将归，故効今时袖中出纸，意在换东山眼睛。东山识得渠，将错就错，也向上头屙一堆子。不独使鹏厌恶唾骂，且要今时求法语禅和看见，知是屎臭气，别有生涯。呵呵！"
      },
      {
        "type": "p",
        "text": "东山老汉有少业缘未尽，昨出头来一时偿却，而今安乐一庵不辜你辈兄弟，自是你兄弟家不识好恶，将谓东山有多少奇特，到伊竞来钻刺，又要我以洗脚水蓦头蓦面泼，还识羞么？说佛说祖、举古举今、向上向下、有句无句、与么不与么，是洗脚水泼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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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向父母未生已前，会取风尘草动。悉究端倪，是安排你向尿坑里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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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衲僧家用处，如击石火，似闪电光，声前喝，句后棒，略露些子锋铓。拟不拟，当头一镢，剔起便行，是把撮马粪汉。"
      },
      {
        "type": "p",
        "text": "待他即心非心，就理就事，五位三路，全提半提，双明单说，有玄有要，有宾有主，有纵有夺，有圆相，有默论。凡有言说无言说，皆是唤狗与食，向搕𢶍堆头埋却你。"
      },
      {
        "type": "p",
        "text": "我而今忍不住，把将从上佛佛祖祖、天下老和尚留下许多泼你底恶水、埋却你底搕𢶍，挈作一桶，泻放大目溪里，流出西峡门去也，更无一法盖得你。等得你一个个出来，如师子子咤沙地哮吼一声，狐群胆落，岂不快哉？是你如今出门三步，忽有人问东山住庵：近日说甚么法？又如何祗对？对得对不得，尽是灭胡种。去！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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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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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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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才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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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山曰：云门好手，只是无大人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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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云：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
      },
      {
        "type": "p",
        "text": "东山曰：且道世尊从文殊请，不从文殊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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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一日令善财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采，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药。殊云：是药采将来。善财乃拈一枝草度与文殊，殊提起示众云：此药能杀人，亦能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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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山曰：善财拈来，只是寻常草木。文殊提起，未为出格神医。后人望风，乃高其价。东山谓伊两人，未免俱在草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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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谓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时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磨云：汝得吾皮。尼总持曰：如我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磨云：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当情。磨云：汝得吾骨。慧可出礼拜，依位而立。磨云：汝得吾髓。乃传衣付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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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阳明安云：且道更有一人出来得个甚么？乃云：不得，不得。又云：意况不到。"
      },
      {
        "type": "p",
        "text": "东山曰：明安枉费许多分疎，若是那一人，便肯出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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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布袋和尚常负一布袋并破席于通衢往来，袋中钵盂、木履、鱼饭、菜肉、瓦石、土木诸般总有，或于稠人处打开云：看！看！又拈起问人：这个唤作甚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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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山曰：长汀子些儿活计，到处里卖弄。我当时若见栏腮皷两掌，夺下这破布袋，看他如何变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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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忠国师一日唤侍者，侍者应喏，如是三唤三应。国师云：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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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山曰：我寻常只是因风吹火，国师费许多气力作甚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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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甘贽行者因化主至，乃问：是甚处？云：药山。者云：还将得药来么？主云：未审有甚么病？者欣然取银百两施之，复云：山中有人，此物乃回。主寻归山纳疏，药山问：子何遽归？主即叙前话，山云：急送还他，子遭贼了也。主及送还，者云：山中有人。更添银施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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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山曰：贼物是人怕，药山老汉亦自小胆。若是东山，即便收下，何故且教甘贽这老贼疑三十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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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示众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时有僧出众云：某甲买。师云：不作贵，不作贱，你作么生买？僧无对。赵州云：明年与和尚作领布衫、卧龙球。云：和尚属某甲。澄源代云：是何道理？明招便拍傍僧背云：好著不著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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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窦云：虽然作家竞买，要且不解输机。且道南泉还肯么？雪豆也拟酬个价，直令南泉进且无门，退亦无路。良久，云：别处容和尚不得。"
      },
      {
        "type": "p",
        "text": "东山曰：南泉一身，诸老竞买。虽然，各各买下，未见有个用得。东山今日不费一钱，买得？用得？蓦拈拄杖竖起，云：南泉来也。卓一下拄，行三五步，乃问僧：南泉岂不是在池州？僧云：是。山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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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同归宗、麻谷去礼觐国师，路次，于地上𦘕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宗便于圆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师云：与么则不去也。宗云：是甚么心行？师于是相唤回。"
      },
      {
        "type": "p",
        "text": "东山曰：一人宾中有主，一人主中有宾，一人不落宾主。若也甄明得出，许你亲见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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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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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同鲁祖、归宗、杉山吃茶次，鲁祖提起盏云：世界成时，便有这个。泉云：今人只识这个，不识世界。宗云：是。泉云：师兄莫同此见么？宗却拈起盏云：向世界未成时道得么？泉作掌势，宗以面作承掌势。"
      },
      {
        "type": "p",
        "text": "东山曰：这一火子吃茶也不了，识甚世界，好与三十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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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以目视禅床角拂子，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曰：你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旧处，祖振威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
      },
      {
        "type": "p",
        "text": "雪豆云：奇怪诸禅德！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极少，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还端的也无？然刁刀相似，鱼鲁参差，若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只如马祖道：你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起拂子，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同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
      {
        "type": "p",
        "text": "东山曰：挂拂旧处，彼此休去。百丈儿孙，不到今日。大冶精金，应无变色。雪豆著甚处死急？"
      },
      {
        "type": "p",
        "text": "赵州到黄檗，檗见来，便闭却门。州云：救火！救火！檗便出，擒住云：道！道！州云：贼过后张弓。"
      },
      {
        "type": "p",
        "text": "东山曰：黄檗从来有此一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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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湖禅师于门下立牌，大书云：紫湖有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足，拟议则丧身失命。或新到才相看，师便喝云：看狗！僧才回首，师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雪豆云：众中总道这僧著一口，著即著了也，争柰这僧在？若具知方眼，救得这僧，设使紫湖出世，咬杀百千万个，有甚益我？当时若见，先斫下牌，然后入院，待这老汉喝云：看狗！与伊放出焦尾大虫。如今诸人要见么？日势稍晚，归堂。"
      },
      {
        "type": "p",
        "text": "东山曰：我行脚时，但有狗处无不验过，不学雪豆恃赖焦尾大虫斫牌入院，我只恁么与寻常新到一般。待伊喝云：看狗也。则回首；待伊才归方丈也。则拂袖便行。出门，人问：如何？对曰：山僧已与验过。"
      },
      {
        "type": "p",
        "text": "太原孚上座参雪峰，才上法堂，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至明日，入方丈作礼云：昨日触悮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
      },
      {
        "type": "p",
        "text": "东山曰：雪峰见德山时事，向甚么处去也？大小太原孚，只具一只眼。"
      },
      {
        "type": "p",
        "text": "香严示众云：如人在千尺悬崕，口含树枝，手无所攀，脚无所蹈。忽有人问西来意，不对则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如何即是？时有虎头上座云：上树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严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雪豆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将一问来。"
      },
      {
        "type": "p",
        "text": "东山曰：树上树下，道易道难，总涉廉纤，如今好问又不问。"
      },
      {
        "type": "p",
        "text": "睦州和尚因秀才相看，云：会二十四家书。师以拄杖空中点一点，云：会么？才罔措，师云：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
      },
      {
        "type": "p",
        "text": "东山曰：沙门种子，胸中初无点墨，动著笔头，便见心肝五脏，这措大因甚特地罔措？"
      },
      {
        "type": "p",
        "text": "睦州示众云：裂开也在我，揑聚也在我。有僧问：如何是裂开？师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么，你又作么生？僧云：某甲不与么道。师云：盏子落地，揲子成七八片。云峰悦云：相骂饶汝接觜，相唾饶汝泼水。"
      },
      {
        "type": "p",
        "text": "东山曰：云峰饶伊不是好心，我直向你道，睦州至竟欠一著在。若人见得，许你顶门具眼。"
      },
      {
        "type": "p",
        "text": "临济会下，两堂首座忽举头相顾，各下一喝，临济云：宾主历然。"
      },
      {
        "type": "p",
        "text": "承天宗云：临济此语，走杀天下衲僧。我即不然，一对无孔铁锤。"
      },
      {
        "type": "p",
        "text": "东山曰：承天自住山则可，若要发明临济主宾句，东山未敢相许。"
      },
      {
        "type": "p",
        "text": "临济因赵州到院，在后架洗脚次，师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恰值山僧洗脚。师近前作听势，州云：会即便会，㗖󲣅作么？师便归方丈。州云：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下注脚。"
      },
      {
        "type": "p",
        "text": "东山曰：临济㗖󲣅，赵州注脚。两个老汉，放过一著。"
      },
      {
        "type": "p",
        "text": "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绳床搊住云：道！道！僧无语，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
      },
      {
        "type": "p",
        "text": "雪峰云：临济大似白拈贼。"
      },
      {
        "type": "p",
        "text": "东山曰：若是白拈贼，必应好手，为甚么向这僧面前一无所得？"
      },
      {
        "type": "p",
        "text": "临济侍德山次，山云：今日困。师云：这老汉𥧌语作么？山便打，师掀倒绳床。"
      },
      {
        "type": "p",
        "text": "雪豆云：二员作者具啐󲣅同时眼、有啐󲣅同时用，雪豆拟向饥鹰爪下夺肉、饿虎口里争飡，敢谓德山、临济俱是瞎汉，有人辨得，天下横行。"
      },
      {
        "type": "p",
        "text": "云峰悦云：奇怪诸禅德，看此二员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风规，大似把手上高山。虽然如是，未免旁观者哂。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东山举了，呵呵大笑曰：说甚么作家相见，啐󲣅同时。说甚么一拶一捺，略露风规。都来只是两个风颠汉。"
      },
      {
        "type": "p",
        "text": "金峰示众云：金峰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
      },
      {
        "type": "p",
        "text": "时有僧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问凡答凡，问圣答圣。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云：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
      },
      {
        "type": "p",
        "text": "东山曰：金峰至竟老婆心。"
      },
      {
        "type": "p",
        "text": "黄檗一日捧钵坐南泉位，泉入堂见，问：长老甚年中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在。蘗过第二位坐，泉休去。"
      },
      {
        "type": "p",
        "text": "云峰悦云：后来丛林中商量，或道黄檗有陷虎之机，南泉有杀虎之威。若作与么说话，诚实苦哉！殊不知这老贼有年无德，吃饭坐处也不依本分。若云峰门下说甚威音王，已前王老师更大，直须吃棒趂出。"
      },
      {
        "type": "p",
        "text": "妙喜曰：何待问他甚年行道，才入僧堂，见他在主位坐，便捧钵向第二位坐，直饶黄檗有陷虎之机，拟向甚处施设？"
      },
      {
        "type": "p",
        "text": "东山曰：进以礼，退以礼，古人事无一向。云峰尽法无民，妙喜设心最毒。山僧今日放低一头地，与你诸人理论。乃高声召大众，众举头，师云：各请归堂，莫教失却钵位。"
      },
      {
        "type": "p",
        "text": "予政和初，甞从石巩新公得马祖四家录，其后载临济与婆子问答语。婆问济：甚么处去？济云：凤林去。婆云：恰值凤林不在。济云：甚么处去？婆便行。济召婆，婆回首，济便行。"
      },
      {
        "type": "p",
        "text": "予甞喜其用处如师子象王，回旋反掷，自在无畏，不堕常情。今统要中与近开四家录皆作婆回首。济云：谁道不在？语既嫩弱，意又浅近，谓是出于临济，岂不重欺古人？必昧者更之，务救前语。殊不知芜颣先德，疑悮后学，为害至大。今古本沦亡殆尽，恐后来不悟其非，因拈至此，乃附之卷末云。"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不是风兮不是幡，祖师端的广南蛮。夜深趂得曹溪渡，失却番禺两岸山。"
      },
      {
        "type": "p",
        "text": "马师瞎却亮师眼，一入西山更不返。我有二十二藤条，寄与山中这担板。"
      },
      {
        "type": "p",
        "text": "楚王城畔水东流，淮海维杨是九州。芦管一声春梦破，斜阳还在树梢头。"
      },
      {
        "type": "p",
        "text": "说似一物则不中，个是南岳让和尚，东山早曾与么来，带累同行俱吃棒。"
      },
      {
        "type": "p",
        "text": "新妇骑驴阿家牵，潦倒禅翁雪满颠。不解炉头煨死火，客来偏爱出人前。"
      },
      {
        "type": "p",
        "text": "大食波斯饮百柸，停柸把󳼋万人魁。送风使过黄牛峡，不问瞿塘灔滪堆。"
      },
      {
        "type": "p",
        "text": "德山棒，临济喝，寸刃未施先败阙。丛林尽谓是上机，明眼衲僧也大屈。"
      },
      {
        "type": "p",
        "text": "庞公慙愧全无，马祖慈悲心大。直饶吸尽西江，东山未向伊道。"
      },
      {
        "type": "p",
        "text": "引鼻拽回野鸭，元来却是家鸡。不管晦明风雨，才到五更便啼。"
      },
      {
        "type": "p",
        "text": "身披麤布伽梨，手把大木槵子。天寒坐火炉头，动是说虵说虎。"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拈起扇子擗口。打落帝释花冠，却是寒山扫󰆠。"
      },
      {
        "type": "p",
        "text": "我脚何似驴脚，车轮顿生八角。三千刹海波澄，一阵西风叶落。"
      },
      {
        "type": "p",
        "text": "人人尽有生缘。落花流出桃源。过后再寻无处，满蓑烟雨渔村。"
      },
      {
        "type": "p",
        "text": "佛手驴脚生缘，三山影落中天。武帝多方学道，王乔端坐神仙。"
      },
      {
        "type": "p",
        "text": "一等作野狐，堂堂大丈夫。徐行青草岸，踏破洞庭湖。灵云失脚，玄沙落壍，三十年氷河发焰。"
      },
      {
        "type": "head",
        "text": "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
      },
      {
        "type": "p",
        "text": "钱塘潮头来，成都药市集，叵尀汝州风，吹落老僧笠。南瞻部洲鉏地，东弗于逮种麦，西瞿耶尼拽磨，北󳬂单越吃面。"
      },
      {
        "type": "p",
        "text": "百书不如一归家，千闻不如一见面。既归既见复何为，解道德山无佛殿。"
      },
      {
        "type": "p",
        "text": "泥人煅就九转丹，石女一吃乘飞鸾。天门九重弹指间，再拜天帝除天官。瓜期既及风驭还，海变桑田知几番。又寻东山访平安，去时与偈墨未干。"
      },
      {
        "type": "p",
        "text": "𣤩瞎大地众生眼，夺其一切资生物，尽情推入大火坑，听从阿耨池中出。然后为念普安慰真言：唵，摩尼佛，㖃屈聿。"
      },
      {
        "type": "head",
        "text": "看洞山初和尚语"
      },
      {
        "type": "p",
        "text": "两头蚯蚓呈三要，五眼胡孙念八还。老蚌吞除龙树月，瞎驴撞出赵州关。"
      },
      {
        "type": "head",
        "text": "颂。草堂老师付顶相赞。后圆相󳼮因禅人请益。"
      },
      {
        "type": "p",
        "text": "六国朝阊阖，三山插杳冥。禅流相借问，冬后一阳生。"
      },
      {
        "type": "head",
        "text": "覧妙喜和尚衡阳示众"
      },
      {
        "type": "p",
        "text": "海蚌直儱侗，不类海蠡儿。开口便见胆，也好与一槌。"
      },
      {
        "type": "head",
        "text": "真赞"
      },
      {
        "type": "head",
        "text": "雪峰禅师"
      },
      {
        "type": "p",
        "text": "⊕：㘞！咸通已前正与么㖿，绍兴之后端的别。别！别！松山撑破秋空月，毬门有路没遮栏，五月取霜六月雪。"
      },
      {
        "type": "head",
        "text": "草堂老师"
      },
      {
        "type": "p",
        "text": "随随昔昔，是这个贼。簸土扬尘，驰南走北。一棒打杀，狗也不吃。后来不肖儿孙，个个一摸脱出。"
      },
      {
        "type": "head",
        "text": "造桥道者并诸化士写求"
      },
      {
        "type": "p",
        "text": "去一得三，添六成四。有口无舌，有眼无鼻。写得十成，以何为是。挂在大目溪头，恰似守桥土地。"
      },
      {
        "type": "p",
        "text": "这汉一生担版，垂老出来住院。清真气味全消，恶业因缘顿现。说禅罔圣欺凡，乞食走州历县。试看帧上传来，辊得成甚觜面。"
      },
      {
        "type": "p",
        "text": "咄！这老冻齈是甚么面孔？似马头又圆，谓驴耳不耸，有毒鳖鼻虵，无底破漆桶，徧处持来搅聒人，十分是个灭胡种。"
      },
      {
        "type": "head",
        "text": "幽岩禅师"
      },
      {
        "type": "p",
        "text": "一字不著划，古锦写回文。寒山指拾得，斗柄插雷门。"
      },
      {
        "type": "head",
        "text": "偈语"
      },
      {
        "type": "head",
        "text": "圆悟禅师入灭说偈烧香时在疎山作"
      },
      {
        "type": "p",
        "text": "濯锦江心一沤发，清涨四溟波浪濶。引得风流小玉归，无限龙鱼遭搅聒。紫罗帐里明月珠，把作栗蒲撩乱𫂿。一方孤逈峭巍巍，十字纵横活鱍鱍。我昔堕渠󳳩瓮中，倔强依前淹不杀。而今寰宇幸清平，谁道岷峨在天末。昨夜西风撼太虗，石牛惊走泥牛喝。一吸沧溟彻底干，憍梵钵提长吐舌。大悲千眼擘不开，无言童子空忉怛。炷香为寿阿僧祗，绍兴五年八月八。"
      },
      {
        "type": "head",
        "text": "南华利侍者持昺和尚语至疎山，请校入版，乃作偈送之，谒序于徐大资师川。"
      },
      {
        "type": "p",
        "text": "曹溪大士出现世，谁其侍者道人利。雷轰电激槌拂间，涓滴无遗水传器。而今底事难覆藏，盖是火后茎茅长。未言字字负此老，且要浩浩流诸方。最初有个𫍢讹处，徧示知音著何语。东山有语人未知，请问东湖老居士。"
      },
      {
        "type": "head",
        "text": "送莫内翰"
      },
      {
        "type": "p",
        "text": "惊世文章梦里花，出尘悟解眼中沙。怪来不打这皷苗，亲见江西老作家。"
      },
      {
        "type": "p",
        "text": "一槌从使口如鼻，百炼谁知方入圆。莫怪野人高索价，从来佛祖不曾传。"
      },
      {
        "type": "p",
        "text": "黄龙室内三关语，赵老青州一布衫。何事临分无别说，则川庞老是同参。"
      },
      {
        "type": "p",
        "text": "试问同参参底事，华亭秋晚水如天。离钩三寸无人会，风起芦花落钓船。"
      },
      {
        "type": "p",
        "text": "今者丛林走大声，不言无眼只无睛。愿公善保千钧重，莫管他家热椀鸣。"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韩伯修学士读楞严见寄"
      },
      {
        "type": "p",
        "text": "琉璃瓮中走却鳖，惊起波斯一夜寻。天晓不知何所见，大悲菩萨是观音。"
      },
      {
        "type": "head",
        "text": "次游教授韵呈草堂老师"
      },
      {
        "type": "p",
        "text": "霜发垂垂老不休，銕船无底更随流，儿孙莫讶得鱼少，盖谓翁翁是直钩。"
      },
      {
        "type": "p",
        "text": "北󳬂之南瞻部洲，纵观谁是老人流。大千一网平收了，坐看儿童乱下钩。"
      },
      {
        "type": "head",
        "text": "辞草堂老师归闽"
      },
      {
        "type": "p",
        "text": "短笻初把探深深，展尽神机被陆沈，搦杀未偿当日恨，翻身谁识此时心？不离左右金为土，别有生涯土作金，既去后来应请问，莫言曾到此山阴。"
      },
      {
        "type": "head",
        "text": "送梦石归妙峰德云庵"
      },
      {
        "type": "p",
        "text": "绍圣五年戊寅冬，王母吞却嘉州像。觉来扪腹喜且惊，一朝生出这和尚。锐头长身碧两瞳，众聚说法声如钟。少年蹈断象骨路，出处大类飞山翁。老而益健难近傍，德山缩手临济让。善财尽力无处寻，又是经行别峰上。"
      },
      {
        "type": "head",
        "text": "南询歌"
      },
      {
        "type": "p",
        "text": "南询士，标致殊，发言落落中疎疎，瘦藤一握銕相似，孤身万里云不如。作者前，致一问，分明直得绳床震，失脚踏翻楼阁门，通身不挂毗卢印。佛祖言，甚热椀，一劒当头百非刬，大展禅宗定古今，火里蝍蟟三只眼。"
      },
      {
        "type": "head",
        "text": "空王子"
      },
      {
        "type": "p",
        "text": "空王之子空而灵，拈起钵饭忘了羹。一生看经不识字，总十二部为一句。一生说禅不动口，喷啑也成师子吼。阿呵呵，黄面瞿昙争柰何。咄咄咄，是甚衲僧臭皮袜。"
      },
      {
        "type": "head",
        "text": "又用前韵送僧"
      },
      {
        "type": "p",
        "text": "空王子，出空门，敏于选佛讷于言。老少同科无异学，尽倾阿耨作词源。龙虎榜，辉乾坤，一字元无作么分。汝见是汝为第一，我见是我作状元。有惊群，有独脱，可中丹桂和根󳫠。把作枯柴灶里烧，谁能更著空王褐。只如劒，成家活，不犯锋铓有生杀。莫似章分句解徒，望却龙门头枿枿。"
      },
      {
        "type": "head",
        "text": "禅人求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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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家流，悟自己，开眼曹溪十万里，况行机路守心空，病渴移家阳𦦨里。渴转渴，水又非，擡头不觉鴈南飞，文殊堂里万菩萨，大唐国内无禅师。或行棒，或行喝，棒喝交驰如电掣，不容眨眼入思惟，忽把虗空敲出骨。地神恶，天神悦，陕府銕牛得一橛，且等东山睡觉来，大掌连腮咄咄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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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蜀川老觉家潼川，怀中交子是銕钱，三年听讲大慈寺，执卷问之不识字。三年参禅大隋山，盖龟劫火犹颟顸，瞿塘忽放銕船下，不问灔滪堆如马。逆风使过荆湖南，焦茘林中来放憨，同风莫倚闽与蜀，饮水更须防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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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支提天冠千眷属，龟山蔡柳两尊宿。总在参禅屋角头，开眼光光互相烛。参禅自是云水俦，四顾坤维有高躅。胜妙光中不肯留，六六要明三十六。当其行，歌一曲，春草青兮春水绿。东山老矣夫何言，纵有言兮不堪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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