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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No. 1343-A 黃龍晦堂心和尚語錄\n西安徐禧　序\n熈寧二年，洪州黃龍山南禪師宴寂，郡以其徒心師繼焉，而陞座於縣之雲巖院。余邀同學十數人，焚香側立，以聽其所謂示眾者。前此余知有師矣，至是益信異之，遂定就學。四年造焉，舍于堂之西房者踰兩月，早暮就學，一以其法。六年，余遊京師，復道山中。明年，得告將家，款師於寒谿之下巖院。由初比此，親承而聞者甚詳，旋踵忘之，莫能記也。\n又明年，余為御史，其徒子和乃集錄其所甞聞，以屬余為序。余復之曰：和孰為道而汝師妄言之？孰為言而汝曹妄聽之？孰為言且聽者而邀余妄序之？雖然，汝師既常妄言之矣，汝曹又甞妄聽之矣，吾獨不可為汝妄序之耶？若是而且以為妄也，則又何所往而不妄知乎？何所往而不為妄，則庶乎可以不妄矣。\n黃龍晦堂心和尚語錄\n侍者　子和　錄\n門人　仲介　重編\n師上堂時，在法座前，大眾集定，良久微笑曰：便恁麼休去，已是欺謾，還相委悉麼？有則便好乘時，如無且莫錯向水中拈月。遂陞座焚香，奉為今上皇帝祝延聖壽，龍圖永固，鳳曆長新，國界安寧，法輪常轉。\n師乃趺坐，拈起拂子曰，若喚作拂子，達磨一宗埽地而盡。不喚作拂子，平地生波瀾。到者裏一似倚天長劍，誰敢當鋒。擬議則喪身失命。而今還有擊不碎底漢，試定當看。　時有僧出眾禮拜。師曰，不知是不是。僧曰，也不得放過。師曰，不信道。　問，道本無言，因言而顯道。學人上來，乞師指示。師曰，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僧曰，莫便是為人處也無。師曰，却不惺惺。僧曰，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曰，深底事作麼生。僧便喝。師曰，好一喝。僧曰，洎合放過。師曰，似此衲僧，却堪持論。　問，如何是豫章境。師曰，龍沙浪闊，鶴嶺峰高。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手把虬龍杖，閑尋叫月猨。僧曰，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僧曰，與麼則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盡唱太平歌。師曰，禮繁即亂。　問，未登此座時如何。師曰，一事全無。僧曰，登後如何。師曰，仰面觀天不見天。僧曰，與麼則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師曰，閑言語。\n復曰：大凡窮究生死根源，直須明取自家一片田地，教伊去處分明，然後臨機應用，不失其宜。只如鋒鋩未兆已前，都無是箇非箇，瞥爾𪹼動，便有五行金土相生相剋，胡來漢現，四姓雜居，各任方隅，是非鋒起，致使玄黃不辨，水乳不分，疾在膏肓，難為救療。若不當陽曉示，窮子無以知歸。欲得大用現前，但可頓忘諸見。諸見既盡，昏霧不生，大智洞然，更非他物。珍重。\n月旦，上堂。月生一，夜來寒白生虗室。月生二，桃花已泄靈雲意。月生三，普賢不動文殊參。遂舉拂子，曰：盡入此三昧門。見麼？青山藏不得，明月却相容。以拂子擊禪牀，下座。\n上堂：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釋迦老子，千門萬戶，一時擊開。靈利漢纔聞舉著，撩起便行，更若踟蹰。君往西秦，我之東魯。\n上堂。曰：有時開門待知識，知識不來過；有時把手上高山，高山人不顧；或作敗軍之將，向闍梨手裏拱手歸降；或為忿怒那吒，敲骨打髓。正當恁麼時，還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底麼？有，則向百尺竿頭進取一步；如無，少室峰前一場笑具。\n上堂，擊繩牀一下，曰：一塵纔舉，大地全収。諸人耳在一聲中，一聲遍在諸人耳。若是摩霄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n上堂曰：達磨九年在少室，宜贈三十鞭，却來欺我此土兒孫。老盧半夜出黃梅，可笑不靈利。道我三更傳衣，受法黃龍。今日因行，不妨掉臂。擬出一隻眼，且要雪上加霜。乃舉拂子曰：還見祖師麼？\n上堂，僧問：王子未登九五時如何？師曰：入鄉順俗。僧曰：登後如何？師曰：四海五湖王化裏。僧曰：未審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有。僧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著衣喫飯有甚難？\n復曰：我若放一線道，從尒東問西答；不放一線道，爾又向甚處捫摸？不如歸去來兮湘水濵。\n歲旦，上堂。故歲已去，新歲續來，一去一來，未嘗間斷。是知大塊流動，物物無常，一剎那間，乃新乃舊。其為新者，則能為明、為媚、為蘂、為香，或注、或吹、或騰、或躍；其為舊者，則能為塵、為蠧、為鈍、為昏，或厭、或離、或剪、或伐。如是生殺，如是變通，不可以形器觀，不可以情偽取。根之原之，來亦不知其所來，去亦不知其所去。識之者，直下便為神用；不知者，新年又添一歲。珍重。\n上堂：去兮非去，住兮非住，生死涅槃，本無忌諱。或貴或賤，自看買賣，不離行市。所以千波競起，盡是文殊家風；一片晴空，無非普賢境界。若離文字，還同認賊為子；若即文字，又却認子為賊。恁麼告報，還識慚愧也無？\n上堂：不與萬法為侶，即是無諍三昧。便恁麼去時，爭奈絃急則聲促。若能向紫羅帳裏撒真珠，未必善因而招惡果。\n上堂：祖師謂：見身無實是佛見，了心如幻是佛了。好言語！要急相應，不離見聞覺知。不即見聞覺知，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與佛何殊別？會麼？臨起不能將得去，一時交點過春風。\n上堂：我有真金曾百煉，巧拙皆由人造變，世間名字假稱呼，隨順缾盤與釵釧。諸禪德！森羅萬象，不礙眼光，因甚道見與不見？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上堂，僧問：言詮不到處，請師垂示。師曰：雲盡日月正，雪晴天地春。僧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落在甚處？僧提起袈裟角，師曰：放過一著。\n復曰：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遂舉拂子曰：看錦鱗赬尾平生事，莫把絲綸取次拋。\n上堂：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便恁麼休去，停橈把纜，且向灣裏泊船。若據衲僧門下，天地懸隔。且道衲僧門下有甚長處？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n上堂，僧問：龍象盡臨於座側，互為賓主意如何？師曰：自家看取。僧曰：橫身當宇宙，更有出頭人。師曰：何得問中而無眼？僧曰：不入虎穴，爭見虎子？師曰：縱越禹門，風波更險。\n復曰：爾若一向言中取，則譬如水母以蝦為目。忽若坐斷要關，爾又作麼生湊泊？乃擊禪牀一下，曰：過。\n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恁麼道，譬若管中窺豹，但見一斑。設使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猶是騎馬向冰凌上行。若是射鵰底手，何不向虵頭上揩痒？透關者試辨看。\n上堂：秋光清淺時，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明明舉唱，明明剖露。三十年後，莫辜負人好。\n上堂：一不向，二不開，翻思南嶽與天台。堪笑白雲無定止，被風吹去又吹來。\n上堂，僧問：達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師曰：身貧無被蓋。僧曰：莫辜負他先聖也無？師曰：闍梨見處又作麼生？僧畫一圓相，師曰：鷰󳭋不離窠。僧禮拜，師曰：更深猶自可，午後始愁人。　僧問：裴相叩黃檗，李翱登藥嶠，未審意旨如何？師曰：月色靜中見，泉聲深處聞。僧曰：祥雲觸處通。師曰：有眼底辨取。\n復曰：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則不生，便捨外塵相。諸禪德！只如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法法現前，作麼生說箇捨底道理？還明得麼？若將耳聽終難曉，眼處聞聲方得知。\n入郡廻，上堂：去時春風高，埽盡千山雪。廻時春草深，杜䳌啼更切。奇哉處處總持門，惆悵無因為君說。\n上堂：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明眼漢謾他一點也不得。仁者心動且緩緩，爾向甚處見祖師？乃卓下拂子曰：看！\n上堂：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遂舉拂子曰：見麼？幸無偏照處，剛有不明時。\n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黃龍拂子頭上。擬欲賣與諸人，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商量？無人過價，打與三百。\n先師忌日，上堂。去年三月十有七，一夜春風撼籌室，三足麒麟入海心，空餘片月波中出。真不掩偽，曲不藏直，誰人為和雪中吟？萬古知音是今日。\n上堂，舉教中道：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師曰：三世諸佛是幻，一大藏教是幻，達磨西來是幻，天下老和尚乃至盡乾坤大地、日月星辰無不是幻。作麼生是妙心？良久曰：鴛鴦繡出從教看，莫把金針度與人。\n上堂：礙處非墻壁，通處勿虗空。若能如是會，心色本來同。拂子是色，那箇是心？靈利漢纔聞舉著，隔墻見角，早知是牛。更若擬議思量，白雲千里萬里。\n上堂：只箇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縱橫妙用可憐生，一切不如心真實。諸人者，莫謾求菩提，菩提不可見。莫謾除煩惱，煩惱無背面。朕兆未生時，本來無改變。若言會與不會，盡是三首二頭。更問如何若何，苦哉佛陀。\n上堂：過去諸佛已滅，未來諸佛未生。正當現在佛法委付黃龍，放行即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把住即杳杳冥冥，其中有精。且道放行即是？把住即是？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n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且任諸人點頭。及乎樹倒藤枯，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靈利漢者裏著得一隻眼，便見七縱八橫。乃舉拂子曰：看大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若是覆盆之下，又爭怪得山僧？\n上堂：若論此事，老胡本不渡江，二祖不曾得髓。及至黃梅半夜，一人傳虗，萬人傳實。若據老盧見解，只是舂米漢，至今走徧天下人。殊不知者一片田地，分付來亦多時也。自是諸人不肯紹繼，致使荊棘漸長，禾黍不生，馳走東西，日求升合。何如便向者裏直下識取本來契券，教伊四至界畔一一分明，免見異時別生詞訟。只如今還識也未？爾若識得，一任恣意耕鋤。若也未知，且受人天供養。\n上堂。虎頭生角人難措，石火電光須密布，假饒烈士也應難，󳬿底那能善回互？手擎日月，背負須彌，擲向他方，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其中眾生騎驢入諸人眼裏，諸人亦不覺不知。會麼？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n上堂：一漚未發，古帆未征。風信不來，無人舉棹。正當恁麼時，水脉如何辨的？君不見，雲門老，垂手處，落落清波無透路。又不見，華亭叟，泄天機，夜深空載月明歸。莫怪相逢不相識，從教萬古漫漫黑。\n上堂，舉：教中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師曰：作麼生是諸人觀底眼？具得者箇眼，便見山河大地與諸人自己無壞無雜。諸人自己與山河大地無壞無雜，其中更無微塵許聖人法為解為礙，亦無微塵許凡夫法為解無礙。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無明業識翻為無盡三昧。若信不及，無盡三昧却作無明業識。\n上堂：風卷殘雲宇宙寬，碧天如水月如環。祖師心印分明在，對此憑君子細看。\n上堂：愚人除境不忘心，智者忘心不除境。不知心境本如如，觸目遇緣無障礙。遂舉拂子曰：看拂子，走過西天，却來新羅國裏。知我者謂我拖泥帶水，不知我者贏得一場怪誕。\n上堂：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爾若道得隔身句，無情說法豈是分外？\n上堂。若謂一切法不是，瞎却時人眼。若謂一切法不非，平地生荊棘。或云一切法即是佛法，瞞瞞頇頇，非為正觀。從上諸聖吐不出底句，至今未曾有人道著。爾若道得，許爾是箇了事人。忽若總道不得，我也知爾親。三十年後，雨散雲収，管取乾坤獨露。\n上堂，僧問：草偃風行即不問，法身向上事如何？師曰：鳥啼無下淚，花笑不聞聲。僧曰：一句迥超千古外。師曰：須是眼中聞。僧曰：文殊不坐金臺殿，自有逍遙九萬程。師曰：言多去道轉遠。僧禮拜。\n復曰：鑪鞴之所，頑鐵轉多，良醫之門，病人越甚，不如休去歇去好。況是壺中景象，盡在目前，暫借回光，一時成現。\n上堂：若人欲識真空理，身內真如還徧外。情與無情共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遂舉拂子曰：拂子吞却乾坤了也，森羅萬象甚處得來？爾若明得，二祖不往西天，達磨不來東土。更若不會，如今歸堂底復是阿誰？\n上堂：人生天地之間，性有善惡之混。善惡既混，則生分別。分別既生，則有憎愛。既有憎愛，則有取捨。既有取捨，則有去來。既有去來，便有生死。斯皆蓋是人之常情。予則謂之不然。法無善惡，本無去來。若無善惡去來，則無生死。既無生死，何善惡可混？何去來可拘？若能如是，可謂終日善而未嘗善，終日惡而未嘗惡，終日來而未嘗來，終日去而未嘗去。還有人明得者箇道理麼？若也明得，便能取之左右逢其原。若也不明，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n上堂，舉：馬祖陞堂，百丈卷席，後人不善來風，盡道不留朕迹。殊不知桃花浪裏正好張帆，七里灘頭更堪垂釣。如今必有辨浮沈、識深淺底漢，試出來定當水脈看。有麼？如無，且將漁父笛，閒向海邊吹。\n上堂：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雲門大師道：行住坐臥是靈覺。喚什麼作數句？\n師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予則不然，若也放去，靈源湛水，任棹孤舟；若也收來，長者自長，短者自短。還會麼？雲歸華嶽千尋白，水到瀟湘一片清。\n上堂：映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逃影質。凡夫只是未曾觀，何得自輕而退屈？乃舉拂子曰：者箇且作麼生觀？見聞但見聞，見聞即不得。\n上堂。敲空作響，誰是知音？擊物無聲，徒勞側耳。不是目前法，莫生種種心，起滅不相知，箇中無背面。象王行處，狐兔絕蹤；水月現時，風雲自異。到者裏，乾坤收不得，宇宙不知名，千聖立下風，誰敢當頭道？諸仁者，應是從前活計，所作施為，會與不會，一時埽却。不如策杖歸山去，長嘯一聲煙霧深。\n歲旦，上堂。時光迅速，運運交馳。吐故納新，新還復故。虗幻人事，奚足可觀。或醉或醒，或歌或哭。譬如野馬熠熠，奔逸塵埃。又如涸轍之魚，殆將不久。且道不落風彩一句作麼生道？若言其有，瞻之無形。若謂是無，呼之有聲。此物不知是何物，可憐天下競頭爭。\n上堂：若論此事，是著即差、非著即錯，不是不非，如螘循環、如蠶作繭，到者裏如大火聚，覰著即燎却面門，不如濁者自濁、清者自清、明者自明、暗者自暗，頭頭盡是吾家物，何必臨岐更問津？\n上堂：普賢行，文殊智，補陀巖畔清風起。鵶鳴󳭋噪，直入耳根。草樹塵毛，形影相弔。聲中無有色，色裏亦無聲。聲色若交參，處處無前後。鳥窠吹布毛，者裏便有人。省去。遂舉拂子曰：且道相去多少？三十年後悟去，莫道壓良為賤。\n上堂。宿雨初霽，涼飈漸生。一氣無私，作而無作。可謂田中稻熟，園裏菜青。盡野老家風，乃太平基業。五湖上士，高枕無憂。不用追求，現成活計。若向言中定旨，句裏明機，清風月下守株人，玄兔漸遙春草綠。以拂子擊禪牀，下座。\n上堂，僧問：承古有言，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本？師曰：但識琴中趣，不勞絃上聲。僧曰：如何是末？師曰：青山不礙白雲飛。僧曰：本末已蒙師指示，畢竟宗乘事若何？師曰：夜深方見針把人。\n復曰：鏡象或謂有，攬之不盈手；鏡象或謂無，分明如儼圖。所以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還會麼？不作維摩詰，又似傅大士。\n上堂：方經殘臘，早見仲春。日月奔馳，榮衰互換。人生只此，休更紛紜。我觀前際已去不可追，後際未來不可問。今即無住，何處捫摸？諸人者如何以無價之寶，喪在陰入之坑？殊不知青雲道路，只在目前。更若馳求，轉增迷悶。且道路頭在甚處？乃舉拂子曰：在者裏。靈利漢一見，便請丹霄獨步。\n上堂：三日不相見，不得作舊時看。若作舊時看，山河大地欺爾去。作麼生得不欺爾去？有利無利，不離行市。懷州牛喫禾，廬陵米却貴。長歌一曲歸去來，滿眼清風動天地。\n上堂。虎豹之紋，不得不炳於犬羊；金玉之光，不得不炫於瓦石；明悟之士，不得不警於羣迷。三者既備，然後必滔天可以為滄海，必崔嵬可以為山嶽。秀師上人，明悟之士，卓識之姿，久蘊鋒鋩，不沽時譽。幸願無以韜其光，無以藏諸用，破塵出經卷，始是解絛人。直教靈苗異草，葉葉騰芳；鸞鳳麒麟，聲聲相應。若能如是，可謂吾道重光，後昆有望。此會舉秀首座立僧\n聖節，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而治天下。天下既治，則率土咸歸；率土既歸，則萬󳬛入貢；萬󳬛既貢，則民不為爭；民既不爭，則亦不為盜；既不盜、不爭，自然風雨調和；風雨既和，乃天下大定；天下既定，則太平一曲君須唱，莫向聞中認不聞。\n上堂：十五日已前所作諸事，如一夕之夢，翱翔百年。十五日已後，諸事未萌，漸次作夢。正當今日十五，恰是夢中說夢。還有原夢底漢麼？出來試辨吉凶看。良久，曰：塵中辨主，未足為難。不識文墨，萬中無一。\n上堂：鼓聲斷處，且許從容。更若焚香，早成朕兆。然雖如是，亦勞上座觀來一轉。\n上堂：離離春草，分明漏泄天機。歷歷杜䳌，盡是普門境界。不如休征罷戰好。況是風調雨順，海晏河清。放却戈矛，歸家穩坐。珍重！\n上堂：我有一句，把手分付。瞬目揚眉，西天此土。\n上堂：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黃龍又爭敢壓良為賤？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微塵諸佛，瓦解氷消。諸人擬向甚處見祖師？各請歸堂。\n上堂：鐘聲斷處，鼓聲相續。鼓聲斷處，法法圓成。更若舉論菩提涅槃、真如解脫，盡是非時之說。但得雲霞消散，孤月自明。砂礫若除，真金自現。\n上堂：人人盡握靈蛇之珠，家家盡抱荊山之璞。經行宴坐，舉措施為，一段光明，未嘗間隔。珍重！\n上堂：若也單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無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無眼。據此二人，十二時中常有一物蘊在胷中。物既在胷，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觸途成滯。作麼生得平穩去？祖不言乎：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n上堂：道本無體，因道而得名。名本無名，因名而立號。乃舉拂子曰：不得喚作拂子，喚作什麼？黃龍今日却被諸人勘破。\n上堂：不用愛聖，聖是空名。不用厭凡，凡是妄立。但得聖凡情盡，自然體露真常。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去，不妨向參學之中有少分相應。若信不及，也許爾是箇丈夫漢。\n上堂。林身之下，諸事牢落。蒙諸上人不以形跡所見，千里而來，久故相聚。所患時中別無延待，唯有一枝拂子聊表慇懃。不論高低，亦非貴賤。有時變生為熟，有時變熟為生。或則澹泊空疎，不然百味具足。但能一飽頓忘百飢，免見借負他財，喫他非時茶飯。知我者謂我揚鞭弔影，不知我者贏得一場酸澀。\n上堂：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n師曰：祖師門戶已是擊開，繡出鴛鴦，任爾諸人覰看。且道金針落在甚處？\n復曰：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會麼？南山輕薄一聲雷，從頭喚起昆蟲寐。\n上堂：誰人無心？誰心無佛？佛常在人，人常逐物。只如今見有色、聞有聲，是物不是物？若不是物，見色之時不可不喚作色，聞聲之時不可不喚作聲。若也是物，又作麼生說箇逐底道理？未明心地印，難過趙州關。\n上堂：圓影交馳，又臨初夏。花開花落，物是人非。昨日照紅顏，今朝照白髮。白髮與紅顏，相去咫尺間。還知有不涉寒暑者也無？\n上堂：良工未出，玉石不分。巧冶無人，金砂混雜。還有無師自悟底漢麼？出來辨別看。乃舉拂子曰：且道是金是砂？見之不取，思之千里。\n上堂：菩提之道，不可圖度。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大包天地，細入無間。古人為是發揚宗旨？為是馳騁功勳？諸人試辨白看。\n上堂：若論此事，不是獨孤標，亦非無伴侶。不識又瞞頇，識之還莽鹵。不知是甚物得恁難辨？若非金色頭陀，有理亦無雪處。\n上堂：風蕭蕭兮木葉飛，鴻鴈不來音信稀，還鄉一曲無人吹，令余拍手空遲疑。\n復曰：此一曲不是金石絲竹，亦非匏土革木，聞而不聞，覩而莫覩，未審是甚曲調？看取風雲會合時，五湖必有知音者。\n上堂：夫玄道者，不可以設功；得聖智者，不可以有心；知真諦者，不可以存我；會至功者，不可以營事。為古人一期應病與藥則不可，若是丈夫漢，出則經濟天下，不出則卷而懷之。爾若一向聲和響順，我則排斥諸方；爾若示現酒肆婬坊，我則孤峯獨宿。且道甚處是黃龍為人眼？\n上堂：新雷已發，杜宇未啼。嶺雲澹澹，岸草萋萋。金烏出海，玉兔沈西。或聞或見，誰悟誰迷。盧老不知何處去，空傳衣鉢在曹溪。\n上堂：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還有轉身處也無？若能轉得，目前無闍梨，座上無老僧。若也轉不得，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珍重！\n上堂：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只如雲霞消散後，體在什麼處？良久曰：雪寒歸堂向火。\n上堂：一切智通無障礙，山河石壁穿過人不知。不是神通妙用，亦非他術，自是汝諸人尋常用底。因甚却道會與不會？只為情存勝負，不脫見聞。見聞瞥起，如水裏月。二彼相因，便成異法。如今欲要易會，應是從前活業盡底與爾滌除。直待千眼頓開，恁時始與諸人相見。\n上堂：凡所有相，皆是虗妄。還見法堂麼？若見則心外有法，若不見則眼損。別作麼生會？良久曰：擔取詩書歸舊隱，野花啼鳥一般春。\n上堂，僧問：大海有珠求不得，黃龍頷下乞師分。師曰：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僧曰：莫即者箇為當別有？師曰：一言不中，千言不用。僧曰：茫茫宇宙人無數，獨有胡僧笑點頭。師曰：龍峯絕頂，也須親到始得。\n復曰：佛法至論，非辨口利詞之所為，非神通修證之所得，直饒盡乾坤大地都作一問來，只贏得一場戲論，去道轉遠。祖師西來，只要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立文字，乃至三乘十二分教，如將黃葉作金錢，權止小兒啼哭。大道本來空寂，不用安排，圓湛十虗，寧有方所？而今不了，只為目前鑒覺明昧兩岐，如是聽不出聲，見不超色，如斯過患，實可憐生，殊不覺知，認賊為子。是故參玄高士到者裏，直須自看從上來事合作麼生，畢竟將何敵他生死，勿以妄想分別之心，衷私裁斷，以當平生，將為究竟。他時異日，臨命終時，心識忙亂，無本可據，悔將何及？何如便向者裏立地搆去，不用絲毫氣力，一彈指間，便能超越毗盧華藏妙莊嚴海，乃至舉足下足，盡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豈不慶快平生，為大丈夫之志？況此門中盡是諸人本有之事，不因修證，不從人得，快須薦取，脫却根塵，盡未來際，一得永得，更無退失。若能如是，可謂圓頂方袍，續佛壽命。若不然者，無有是處。\n長沙安撫謝通議請就北禪陞座\n師上堂，拈香罷，遂趺坐。　僧問：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非心非佛，猶是指蹤極則。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今日如何為人？師曰：雲從龍，風從虎。僧曰：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處長威獰。師曰：須信壺中日月長。僧曰：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師曰：逢人不得錯舉。　僧問：從上諸聖為什麼不到者裏？師曰：者裏是什麼所在？僧曰：恁麼則卷起簾來見天下。師曰：天下事作麼生？僧無語。師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僧問：昔日李翱登藥嶠，雲在青天水在缾。今日通議臨寶座，乞師一句定宗乘。師曰：潭上無風浪自平。僧曰：還有承當處也無？師曰：爾作麼生承當？僧曰：金烏迥出青霄外，玉兔輝時四海清。師曰：不如退後看。僧曰：大眾證明，學人禮謝。\n師曰：祖師之道，非形器可觀，非識情可測。一問一答，皆是法之供養。實際理中，未為究竟。至於三乘十二分教，還同說食，示人食味。既因他說，其食要在自己親嘗。既自親嘗，便能了知其味是甘是辛，是鹹是淡。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亦復如是。真性既因文字而顯，其性要在自己親見。若能親見，便能了知目前是真是妄，是生是死。既能了知真妄生死，返觀一切語言文字，皆是表顯之說，都無實義。如今不了病在甚處，病在見聞覺知為不如實知真際所詣，認此見聞覺知為自所見。殊不知此見聞覺知，皆因前塵而有分別。若無前塵境界，即此見聞覺知，還同龜毛兔角，并無所歸。既無所歸，便成流浪。既成流浪，則念念遷謝，新新不停，如火成灰，漸漸消殞，殞士不息，決定此身終從變滅。是故死此生彼，死彼生此，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隨業受報。六道四生，改頭換面，有形無形，四足兩足，多足無足，如是受生，如是受報，如汲井輪，互為高下。諸仁者，當此之時，合作麼生支準？既為大丈夫，須知有大丈夫事。既知有大丈夫事，當何曉會？還有會處麼？若無會處，黃龍今日不免生風起浪，鼓棹揚帆。\n乃舉拂子曰：看！唯有堅密身，一切塵中現。還見得麼？拂子是塵，堅密身在什麼處？若向者裏見得微塵，諸佛百千三昧彈指之間一時明了，便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燒，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乃至天堂地獄、虎穴魔宮、月下風前、婬坊酒肆，盡是諸人安身立命。若能如是，可謂大丈夫事，善能出生入死，得大自在。若轉未得，鶴脛自長、鳧脛自短。\n室中垂問代答\n師有時問僧：鯨波浩渺，魚龍爭威，作麼生揚帆舉棹？僧無對。代曰：某甲只管看。又代曰：入水見長人。\n或問：舉一明三，知音不來。三十年後，別換條章。代曰：莫教屈著。\n一日，問僧：麒麟不是瑞，鸑鷟不為靈。四海晏清，誰人入貢？代曰：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又問僧：把定乾坤眼，滿口道不得。辨宮商底是什麼人？代曰：不惜身命者。\n或時問：塵中不染丈大兒，猶是負入不負出，如何得不傷物義去？代曰：平出。\n一日問僧：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爾道甚物得恁麼難辨？爾若辨得，禍不入慎家之門；若辨不得，黃龍今日死中得活。代曰：是甚閑？又代曰：若要即道：\n有時問不得，春風花不開。爾還識得也未？代曰：知。又代曰：種禾應不生豆苗。\n或時問：塵無自性，攬真成立。作麼生是成立底事？乃舉拂子曰：微塵諸佛，百千三昧，盡在者裏，不如悟去好。還有人悟得麼？代曰：負命者上鈎。又代曰：過。\n問僧：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灌溪老出氣不得，何不向火焰裏相見？代曰：笑我者多。\n有時問：遇明即翳，不恁麼時，精粗難分，須知有驚人底句。代曰：三日後看。\n或時問：瑞雪應豐年，金飈變衰草。於佛法中作麼生辨得失？代曰：愁人知夜長。　又問：一舉兩當，不用蓋覆。有不甘底，出來道看。代曰：合到某甲。\n有時問：一舉不再說，家富小兒嬌。向摘楊花處，通箇消息來。代曰：不因一事，難長一智。\n或時問：謀臣如雨，猛將如雲，畫戟門前，若為舉令？代曰：符印在手。　又問：張羅設幔，水泄不通。爾道飛禽走獸，落在甚處？代曰：也知出身早。\n問：一葉落，天下秋。覰破衲僧眼，佛殿入燈籠。是第幾機？代曰：力得不如逢時。\n一日，問僧：內視不己見，返聽莫我聞。合作麼生辨？代曰：一回舉著一回新。　又問：橫該一句則從爾道，為什麼春行秋令？僧提起坐具，曰：爭奈者箇何？師曰：比擬張麟，兔亦不遇。代曰：具眼。\n有時問：撥塵見佛也不分外，更若揮劒，十字街頭寧無一箇半箇？代曰：有頭無尾得人憎。\n或問：紐半破三，挂向壁上，我共爾平展，致取一問來。\n代曰：何必。　又問：大智非名，真空絕跡。若教明破，恐不是好人。代曰：不可相辜負去也。\n有時問：佛法不用學，觸目生清風。常徒之見，作麼生舉？代曰：爭怪得某甲？又代曰：龍頭蛇尾。\n或問：若在繩墨裏，即縛殺爾。若在繩墨外，即走殺爾。不離者裏，試辨白看。代曰：便請。　又問：雲月宛然同，谿山還有異。拈却當陽底，向甚處定奪？代曰：一箭落雙鵰。\n有時問：如我按指，海印發光，山河大地，甚處得來？代曰：一箇早多。又代曰：爭諱得？\n問僧：南來北往且從，爾拄杖頭上為甚靠倒玄沙老子？代曰：拂袖便出。\n或問：風不來，樹不動，奔流度刃底眼，略請相見。代曰：念某甲年老。\n有時問：四大海水在爾頭上，須彌山在爾脚底，窮鱗羽族甚處藏身？代曰：爭塞得人口？\n問僧：運籌帷幄，要定封疆。列士分茅，若為區別？代曰：百草頭上。\n或問：薰蕕同器，水乳共壺，向垂手中作麼生辨？代曰：善財拄杖子。\n有時問：海裏使風山上船，古人為什麼跳不出？代曰：難作大人相。\n或問：眼光爍處，頭頭漏泄。拈却淨缾，眼在什麼處？代曰：佛法身心何在？　又曰：臨崖不損人，蓋是本分。雪峯道底，留在別時。代曰：某甲不曾錯怪人。\n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道了，不要還我第一籌來。代曰：也是。　復問：爾道也是，又作麼生？代曰：子不譚父德。\n或問：口只堪喫飯，明眼衲僧不知氣息。代曰：不敢分外。\n有時問：識機宜，辨星斗，過在什麼處？代曰：洎作過中會。　又問：悔不慎，當初也是賊，過後張弓。代曰：略無些子。\n或問：舉意便知，有什麼人委悉？代曰：傍觀者。\n問僧：門裏出身過在時人身裏，出門時人勿過，何似？生代曰：難為笑怪。又代曰：關。\n或問：荊棘不生，為什麼難長棟梁材？代曰：以己方人。　復問：不要分外子細點檢。代曰：仁義道中。\n有時見僧入來，恰值黃龍長老不在。僧曰：抱贓叫屈。師曰：了。僧擬議，師以拂子打出。\n或問：明暗不分我也知，爾親不溺一句作麼生？代曰：前來猶自可。　又問：遇賤則貴，什麼物恁麼來？代曰：須到如此。又代曰：噫！\n一日見僧，曰：我今日口挂在壁上。僧曰：作賊人心虗。師打一拂子。僧曰：謝和尚重重相為。師曰：得便宜是落便宜。\n室中舉古\n舉世尊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花，迦葉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大迦葉。　師曰：直下穿過髑髏，已是換却眼睛。臨危不在悚人，向甚處見釋迦老子？\n舉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僧曰：雨滴聲。清曰：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曰：和尚作麼生？清曰：洎不迷己。僧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師曰：說難說易，轉見迷己。要不迷己，如今擬喚作什麼聲？\n舉僧問德山：曹谿話月，靈山指月即不問，如何是月？山曰：昨夜三更轉向西。僧無語。　師曰：更靈利，但向伊道：真善知識，待者老底知存知亡，其惟聖人乎？\n舉大慈示眾曰：山僧不解答話，只是識病。時有僧出禮拜，大慈便歸方丈。　師曰：可惜放過。當時若見伊，纔出來劈脊便打。待他得知行棒來處，免見千古之下遭人檢點。黃龍今日也識病會答話，忽若有箇漢出來掀倒繩牀，者裏合作麼生支遣？請上座試代一轉語。\n舉：僧問南院：從上諸聖向甚處去？院曰：不上天堂，即入地獄。僧曰：和尚作麼生？院曰：還知寶應老落處麼？僧擬議，院以拂子驀口打。復喚僧近前，令：合是爾行。又打一拂子。　師曰：然則白珪之玷，猶尚可磨；病在膏肓，亦宜救療。者僧令既在手，為什麼不行？過在甚處？\n舉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曰：打中間底。僧禮拜。化曰：山僧昨日去赴一箇村齋，廻來中路被一陣狂風暴雨，却去古廟裏避得過。　師問僧：爾還會麼？僧曰：不會。師曰：我有一頌：一不是，二不成，落花芳草裏啼鶯。閑庭雨歇夜初靜，片月還從海上生。\n舉陸亘大夫與南泉話次，舉肇法師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也甚奇怪。泉指庭前花向大夫曰：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師問僧：南泉恁麼道，如何見得萬物與我一體？僧舉起坐具。師曰：舉則易，見還難。彌盧頂上天風寒，峩峩直下蒼龍窟。誰敢覰著？\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正法眼？門曰：普。　師曰：更道箇瞎，且圖兩得相見。\n舉疎山問僧：曾到雪峰否？僧曰：曾到。山曰：我已前到彼，是事不足，如今作麼生？僧曰：如今足也。山曰：粥足？飯足？僧無對。\n雲門代曰：粥足，飯足。　師曰：是則是，要且無佛法道理。僧問：如何無佛法道理？師却問僧：是爾尋常將什麼喫粥喫飯？僧曰：將口喫。師喝曰：露柱為什麼却飽？你若嚼破一粒米，山河大地欺你去。\n舉：雲門大師拈拄杖示眾曰：拄杖子化為龍，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　師曰：明眼宗師，至今猶在。忽若有箇漢出來道：者箇是拄杖子，山河大地有甚過？也許伊具一隻眼。\n舉德山一日訪龍潭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曰：子親到龍潭。雪竇曰：將錯就錯。　師曰：雪竇與麼道，不知德山將錯就錯，不知龍潭將錯就錯。識休咎底衲僧，必知去處。未過關者，亦宜辨白。還相委悉麼？縱饒栽種得，不是棟梁材。\n舉教中道：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師曰：盡乾坤大地，皆是上座眼睛，更無纖毫隔礙。只如今見但見，聞但聞，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動著。爾若動著，我即朝到西天，暮歸東土。\n舉先聖道：生死與菩提，二定真有法。於此若生疑，聾瞽無慧眼。又道：生死與菩提，二定非有法。於此若生疑，聾瞽無慧眼。　師曰：為復一般，為是相違，為當別有道理，試斷看。\n舉雲門大師一日問僧：從甚處來？僧曰：江西來。門曰：踏破多少草鞋？其僧不對。　師曰：雲門大師已是張虎豹之紋，又不覺落在者僧陷穽。而今還有扶起雲門底漢，道取一轉語，却與黃龍相見。敢問此語作麼生道？\n舉寒山道：我聞釋迦佛，不知在何方。思量得去處，不離我道場。　師曰：是什麼思量？釋迦老子在甚處？試定當看。\n舉同光帝一日與興化坐次，帝問：寡人收得中原一寶，只是無人酬價。化曰：試借陛下寶看。帝乃舒開幞頭脚。化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師曰：興化雖則一期見機而作，爭奈埋沒他一朝天子。當時若作興化，但向伊道：蚌蛤之珍，收得也無用處。教他向後別有生涯，免見傍觀者哂。而今忽若有人問上座，又作麼生酬價？\n舉：僧問玄沙：三乘十二分教即不要，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沙曰：三乘十二分教總不要。　師曰：如珠在淵，本自無纇。如玉在石，本自無瑕。識者荊棘，但為棟梁。不識者醍醐，翻成毒藥。\n舉仰山問僧：近離什麼處？僧曰：廬山。山曰：曾到五老峯麼？僧曰：不曾到。山曰：闍梨不曾遊山。\n雲門曰：此是古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譚。　師曰：雲門、仰山只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殊不知被者僧一時領過，黃龍今日更作死馬醫。乃拈拂子度與僧。僧擬議，師便打。\n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曰：喫粥了也未？僧曰：喫粥了也。州曰：洗鉢去。其僧忽然有悟。\n雲門曰：有指示無指示？若道有指示，向他道什麼？若道無指示，何得悟去？\n翠巖曰：雲門大師不識好惡，恁麼說話，大似與蛇畫足，黃門栽鬚。翠巖即不然，者僧恁麼悟去，入地獄如箭射。　師曰：雲門翠巖，雖則能善鋤強輔弱，捨富從貧，要且不能安家立國。\n乃問僧：只如上座朝來亦喫粥，亦洗鉢，即今是迷是悟？其僧禮拜起，師喚近前：僧近前，我有一柄拂子與你歸去。\n舉雲門因普請次，道：我今日困，有解問話者，早置一問來。爾若不問，向後莫道老僧謾爾。　師問僧：爾道當時合置得什麼問，免得雲門謾去？僧擬問，師以拂子劈口拂。\n舉鹽官示眾曰：虗空為鼓，須彌為槌，什麼人打得？眾無對。\n南泉聞得，我當時若見，向道：王老師不打者破鼓。\n法眼曰：南泉何消道者破鼓？但道王老師不打，自然是箇破鼓。　師曰：南泉、法眼只知一向明前，其奈不能顧後。且如鹽官道：虗空為鼓，須彌為槌。什麼處是破處？還撿點得麼？直饒點撿得箇破處分明，我更問爾索鼓在。\n舉雲門一日從方丈出，有僧過拄杖與雲門，門接得却過與僧，僧無對。雲門曰：我今日著便。僧問：和尚為什麼著便？雲門曰：我拾得口喫飯。　師曰：請上座向此僧無對處代取一轉語。爾道合下得什麼語？僧曰：閑時物，急時用。師曰：我今日亦著便。僧曰：和尚為什麼亦著便？師曰：喜得闍梨答話。\n舉丹霞道，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雲門曰，拄杖子不可不靈，喚什麼作百骸。　師曰，總是自救不了漢。喚作一物尚自不中，更說什麼鎮長靈。僧曰，和尚亦不得埋沒古人。師曰，闍梨見處又作麼生。僧提起坐具，者箇不可不靈。師曰，有得有失。\n舉雲門有時曰：盡大地是藥，藥是自己。　師却問僧：既是盡大地是藥，為什麼却是自己？僧曰：喚什麼作自己與藥？師曰：爭奈案山低，主山高。僧擬議，師曰：將知是箇學語之流。\n舉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n雲門曰：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喫，却貴得天下太平。　師問僧：爾道世尊有過無過？僧曰：有過。師曰：過在什麼處？僧曰：過在唯我獨尊。師曰：早知上座恁麼道，我也不問。\n舉雲門因僧問：光明寂照遍河沙。雲門曰：豈不是張拙秀才語？僧曰：是。雲門曰：話墮也。　師問僧：爾見什麼處是話墮處？僧曰：和尚話墮也。師曰：爾十二時中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僧無對。師曰：却來者裏謾我。以拂子打出。\n舉：長慶與保福商量，教中道：如來唯一說，無二說。保福問：作麼生是如來說？長慶曰：聾人爭得聞？福曰：情知老兄向第二頭裏接人。慶却問福：作麼生是如來說？福曰：齋後未喫茶。　師問僧：只如長慶道：聾人爭得聞。如何却落第二頭？僧曰：聾人爭得聞？師曰：無繩自縛漢。我更問爾：如來唯一說，作麼生見得一底道理？僧瞪目而視。師曰：比來問一，爾却答二。\n舉雲門有時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　師問僧：今時所見，多有此色，總活埋在者裏。是爾如何道得過却荊棘林？僧提起坐具：我者箇是八尺布作。師曰：不信道。\n舉：夾山曰：百草頭上薦取老僧，閙市裡識取天子。　師拈起拂子看：拂子變成夾山老子，出來見麼？僧曰：謝和尚指示。師曰：見爾不顧，如今却入露柱中去也。\n舉寒山道：欲得安身處，寒山可長保。微風吹幽松，近聽聲愈好。下有斑白人，諵諵讀黃老。十年歸不得，忘却來時道。　僧問：作麼生是來時道？師指香爐曰：看寒山來也，見麼？僧曰：好箇香爐。師曰：慚愧。　師又問：是爾適來從什麼處來？僧曰：寮中來。師曰：從寮中來底，如今是記得，是忘却？僧曰：只是自己，更說什麼記忘？師曰：將謂失却，元來却在。\n舉羅漢和尚一日同保福、長慶三人入州，見牡丹花障子。保福道：好一朵花。長慶曰：莫眼花。羅漢曰：可惜一朵花。　師曰：據此三人所見，一人可謂超佛越祖，一人自利亦能利他，一人不唯謾人兼亦自謾。\n爾道自謾底一人是誰？僧曰：莫眼花。師曰：此去但向更深夜靜，迥絕無人處，更共伊商量看。\n舉：南泉一日見鄧隱峯來，遂指淨缾曰：淨缾是境，缾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隱峯遂將缾向南泉面前瀉，南泉即休。\n後有人舉似歸宗，歸宗道：鄧隱峰也只是亂瀉。　師曰：信知道急行不至，緩行太過。南泉亦好箇話端，要且不能圓就。既是能吹，必須能拍。若不能拍，吹者徒勞。甚處是隱峯亂瀉處？具參學眼，試點撿看。\n舉雲門大師見僧來，遂問：來作什麼？僧曰：來請益。門曰：爾有什麼疑？僧曰：某甲曾問和尚一轉語來，不知是一宿覺般柴，般柴一宿覺？雲門打鼓樓三下，曰：會麼？僧曰：一切臨時。雲門宣起拳曰：我共爾相撲一交，得麼？其僧無對。　師曰：彀在不疑之地。信有之，雲門大師氣宇如王，向平地上陷却，至今起不得。如今若要扶起雲門，請上座代者僧一轉語，却與雲門相見，合代得什麼語？\n舉祖師偈：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　者裏打草，也要虵驚。遂拈起拂子曰：還見祖師麼？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乃問僧：是爾尋常將什麼著衣喫飯？僧擬祗對，師喝出。\n舉梁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達磨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達磨曰：不識。　師問僧：分明有箇達磨面前，作麼生說箇不識底道理？僧曰：不識。師拈起拂子曰：達磨在者裏。\n舉三平頌：只此見聞非見聞，更無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師曰：若分去，主即是主，賓即是賓。若不分去，主即是賓，賓即是主。敢問箇中事作麼生了？箭穿紅日影，須是射鵰人。\n舉靈雲見桃花悟道頌：三十年來尋劍客，幾迴落葉幾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却問僧：爾道靈雲當初見時，是桃花不是桃花？若是桃花，天下人見是桃花，總皆悟道。若不是桃花，爭奈現有桃花，擬向甚處著？作麼生說箇見底道理？僧罔措。師曰：者無繩自縛漢。\n舉彌勒偈曰：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世人，世人俱不識。　師曰：說什麼俱不識？乃拈起拂子：元來却在者裏。靈利漢一見，撩起便行。\n舉崇壽一日問僧：爾還見燈籠麼？僧曰：見。壽曰：兩箇。　師曰：據此一問，分明見是燈籠，為甚却成兩箇？為是有見見成兩箇？為是無見見成兩箇？還雪得出麼？直饒雪得分明，無纖毫過患，三十年後別有一竅，勘過了打。\n舉白雲和尚一日因僧在京迴，乃問：爾在京中，舉頭見海水渺漫，到者裏千山萬山。爾道日頭在甚處出？僧無語。　師曰：然則夜光之璧，鑒者須是其人。明月之珠，不識翻令按劍。白雲既能切瑳，者僧又不能琢磨。他既無語，請上座代一轉語看。僧曰：在東畔出。師曰：不唯詘他白雲，黃龍亦遭連累。\n舉乾峯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大師出眾曰：昨日有一人從天台來，却往南嶽去。乾峯曰：明日不要普請。便下座。　師問僧：爾道從天台來者是什麼人？僧曰：不會。師曰：是爾祖翁，為什麼不識？僧曰：望和尚指示。\n師有一頌：乾峯舉一不舉二，雲門擡手添意氣。花開花落任風吹，自有馨香滿天地。\n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慧眼。肅宗敕令忠國師試驗。三藏見師，便禮拜，立于右邊。師問曰：汝得他心通耶？三藏曰：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三藏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去西川看競渡？師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三藏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第三問語亦同前。三藏良久，罔知去處。師叱曰：遮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三藏無對。　師却問僧：汝既稱曹溪門下客，必知有此事。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僧罔措。師曰：全無主宰。僧曰：三藏第三度為什麼不見國師？師曰：汝今一尚不見，何更問三？若見其一，即三可明。僧曰：此事莫要進修，方可得見。師曰：汝言進修，如何進修？試說看。縱饒修得，終成敗壞，修與不修，轉無交涉。僧曰：若不修得，如今天下有善知識，必知此事。師曰：汝今問我，亦無憑據。汝但此去遍參，只消致問：和尚已是真善知識，必具他心慧眼。且道學人即今在什麼處？看他見與不見，如何發遣？便知到與不到，謾人自謾，一時親見，豈在別人言說？\n偈頌\n晚參\n日入酉，箭急光陰能幾久。聚頭權立片時間，不覺垂楊生左肘。前程誰是未歸人，百年家業何因循。\n客問西來意聊以為答\n東吳幾度為閑客，南越曾經作主人。可笑年來今老大，得同塵處且同塵。\n讀大藏經\n一毫穿眾穴，眾穴一毫収。雲自帝鄉去，水歸江漢流。\n讀傳燈錄\n九十芳春日，游蜂競採花。香歸蜜房盡，殘葉落誰家。\n讀信心銘\n縱饒窮到底，還是涉風波。自古貧堪笑，一身猶恨多。\n早秋示眾\n火雲欲卷空，圭月漸成魄。窮子歸未歸，相將頭盡白。石中有玉人不知，良匠不來徒爾為。幾度欲言言不及，盡隨雲雨去難追。\n自豫章還憩無畏院偶書\n舉世競趨人事老，忙中平得日高眠。從容一覺華胥夢，瞬息翱翔數百年。\n因雪示眾\n長空雪彩正霏霏，為瑞為祥莫厭伊。為報途中未歸客，普賢門戶啟多時。\n送僧遊南嶽\n有客騰裝來別我，又𢹂瓶錫入湘雲。融峯最好音聲鳥，半夜多應獨自聞。\n送胡居士\n池上春殘碧草深，獨𢹂藜杖出雲岑。梧桐菴畔三更月，識取風前一片心。\n寒月喜丐士迴山\n垢衣權挂入塵埃，順逆門高不易開。善應已周千里外，滿身風雪喜歸來。\n逢劉居士\n去年別我龍沙岸，今日逢君楚水濵。相別相逢兩無語，落花啼鳥又殘春。\n寄楊處士\n三峽橋邊話別時，抱琴歸去玉峯西。茫茫六合知音少，一曲誰聽烏夢啼。\n水月\n水裏分明天上月，應緣隨處不相妨。可憐不見華亭客，冷照夜濤空眇茫。\n閑齋即事\n庭產芝蘭皆顯瑞，地饒苔蘚盡成錢。自緣一榻無遮障，贏得長伸兩脚眠。\n與祥師話別\n閑佩毗盧下翠巒，臨岐無語少盤桓。唯餘天上一輪月，萬水千山還共看。\n晚春道中\n江邊草色和煙碧，嶺上雲容帶雲飛。杜宇却能譚實相，聲聲勸道不如歸。\n西菴有感二首\n溶溶菴畔雲，舒卷朝復暮。有時致雨來，欻爾從龍去。試問菴中人，那箇堪為據。\n冷冷菴畔泉，冷澹無滋味。能開鬱結心，能止天下沸。誰知清淺流，會有朝宗意。\n送陳濟叔居士\n春風習習，春日遲遲。河梁有客，獨自西歸。有書無字，有劒藏輝。不吞鈎餌，混入塵機。有問即默，擬是還非。行行又指灊山去，只恐人中識者稀。\n先師圓寂日\n昔人去時是今日，今日依前人不來。人若不來亦不去，白雲流水空徘徊。孰云秤尺平，直中還有曲。孰云物理齊，種麻還得粟。可憐馳逐天下人，六六元來三十六。\n懷寄楊主簿次公\n寥寥風月幾昇沈，孤坐誰人話此心。試把少林無孔笛，閑吹一曲訪知音。\n感舊\n樓閣門前纔斂念，不須彈指早開扃。善財一去無消息，門外依前春草青。\n月下偶作\n今人看此月，古人看此月。不知今古人，誰解觀時節。時節觀來古到今，古今相感幾人心。常愛南泉老，識機宜。故鄉忽憶便歸去，看他已是出山遲。\n經南塔\n昔年曾悟芭蕉旨，今日空餘薝蔔馨。隻履去時人不見，異花靈草謾青青。\n答問當生不生\n客從遠方來，示我真真璧。曾無雕琢痕，豈藉陶鎔力。寥寥天地間，只恐無人識。何當誘取窮子歸，令渠暗室生光輝。\n答關節推彥遠見求語錄\n少林壁面時，已是成多口。洛陽人未來，冷坐渾成久。無絃更把為君彈，彈出希聲君自看。不是熏風與流水，却隨流水落人間。\n聞僧示寂\n來時寂寂去無蹤，來去還同一夢中。賴有一株庭際柏，寥寥千古笑春風。\n晚春將出郡城留別二三道友\n長亭煙柳正搖春，杜宇聲聲送曉昏。花落可堪傷謝客，草芳何獨怨王孫。忘筌話道時難狎，入俗投機事嬾言。幸有青山是歸計，褐裾休把曳侯門。\n和明長老游灌谿\n灌谿谿水碧沈沈，到者誰人測淺深？流古遞今猶劈箭昔灌溪和尚，僧問：久嚮灌溪，到來只見漚麻池。爾只見漚麻池，且不見灌溪。如何是灌溪劈箭急？，逗山穿石若鳴琴。當頭有路寧容足？四面無門豈定心？往事欲尋尋不得，黃花翠竹謾垂陰。\n和酬宣首座山居感懷\n時清何苦晦巖阿，人事還同夜織梭。千古功名閑戲論，百年浮世暫經過。深沈器宇終難掩，會合天機已絕吪。堪笑茫茫馳逐者，白珪無玷豈容磨。\n怡亭寓目\n萬物何芸芸，鵬鷃自有志。若謂各全功，芻狗翻為累。大冶鑪錘曾未分，馳情謾迷逍遙意。\n新徙葵花\n孤根尚淺發生遲，澹泊春光一兩枝。不改寸心長向日，清香還在上林時。\n夏尉西亭看牡丹\n列照西亭八九株，暖風和雨不相辜。莫將容易笙歌散，色在空中見得無。\n送黃叔遂\n欲話還源已切磋，更存關鍵即風波。巖前自有甘香水，散作春霖不在多。\n得喪由來貴一刀，休將星斗定分毫。鸞鳳未必終為瑞，鷰󳭋飛鳴價亦高。\n豈為車魚始息機，道存顏巷即逢時。青山未可長拋擲，迴首春風是後期。\n和酬長沙安撫謝通議見招時請主溈山，罷赴來命。\n曾把魚竿寄客舟，十年垂手釣滄洲。唯將水月為芳餌，引得金鼇誤上鈎。\n危樓獨立思依依，望斷湖山舉步遲。老病自慙歸去晚，箇中難學丈夫兒。\n答王樞密子淳入道以頌見呈\n了了了，雪裏尋春月中曉。困來欹枕意度深，飢即飽餐滋味好。勿言欹飽便相於，古今同轍不同途。從來已是無羈束，大丈夫兒捋虎鬚。\n和積翠和尚頌，寄公晦禪師時公晦同杜使舟行至長沙，越城入岳。\n湘江春色晚，星使共舟行。穩泛靈均水，休登賈誼城。片雲歸有嶽，遼鶴去無程。曠望知何極，連天煙草平。\n示徒\n乾坤無際兩沈沈，休向其間論此心。隱顯任從千種現，夢中形影莫追尋。\n和酬張著作居士勸世頌見寄\n埽除塵處轉生塵，認得珍時未至珍。好是陽和二三月，融融花發不干春。\n若能轉物是還丹，信手拈來見洞天。會有長生在方寸，幾人窮極到忘緣。\n切忌隨他求富貴，急須明取自家珍。百年此去無多日，莫謂前程別有春。\n五千文字唯標指，因指仍觀月在天。月落指忘無別事，醉眠醒坐但隨緣。\n答黃惠成居士明道見寄\n幾年客路走風塵，今日還為舊主人。水底月明非是夜，火中蓮拆已乘春。尋窮物理成家計，會合時機見日新。好向驚濤濟舟檝，免教來往滯迷津。\n日暮郊行\n一日復一日，百年虗出沒，茫茫塵土中，幾箇知窠窟？甞愛雲門好風骨，不露機關人不識，杳杳清風去不還，黃梅路漸生荊棘。\n和酬林長官明道頌見寄\n妄病求真藥，真藥毉妄病，藥病兩俱忘，見境何曾境。非即全體非，是即全體是，要識是非心，已在先天地。要休卒未休，覓了終無了，心月自孤圓，乾坤都一照。有無元不二，有二翻成病，若存不二心，暗却本來鏡。愛河風緊浪花麤，惠日輝時浪自枯，不在張帆駕舟檝，到頭殊不用功夫。\n送余洪範司理\n孰云鴻鵠高，自有摩霄翅。孰云鷰󳭋卑，自有蓬蒿志。二物何逍遙，飛鳴俱得地。丈夫一見天地心，霧起雲騰亦容易。\n答黃叔遂二首\n休向江頭苦問津，江頭消息苦為陳。老盧過嶺無他事，空把衣盂誑後人。\n夏雲聳奇峯，寒泉瀉飛練。物物自有功，箇中無改變。君不見風不待月而冷，火不待日而熱。又不見鏡裏形骸空裏花，縱目觀來也奇絕。\n送崇諒座主\n祝融峯下曾陶冶，碌碌無人辨真假。鷲嶺風雲會合來，恁時信有知音者。\n送吳德夫法曹\n海門山嶮絕行蹤，蹈斷牢關信已通。自有太平基業在，不論南北與西東。\n水中得火世還稀，看著令人特地疑。自古不存師弟子，如今却許老胡知。\n本無迷悟有多端，眼裏瞳人不易看。只恐箇中留不住，又為霖雨落人間。\n送張居士\n看著桃花春正好，又搖鞭影出巖扉。風前一劄難遮掩，已泄靈雲向上機。\n答章楚材二首\n從來有病方與藥，妄起還因說有真。妄病若忘真藥盡，洞然明白舊時人。\n若存明白翻成病，萬法融通始是真。曲直方圓不相到，擬將何法付何人。\n和酬新吳鄒評事見寄\n少林一曲信難酬，老病那堪繼厥猷。幸託青山同隱豹，媿無餘刃解全牛。百年事業荒來久，千古聲名笑已休。會有故園風月在，為君留作社中遊。\n退居即事\n不住唐朝寺，閑為宋地僧。生涯三事衲，故舊一枝藤。乞食隨緣去，逢山任意登。相逢莫相笑，不是嶺南能。\n菴居感懷\n竹笻椶笠薜蘿衣，深入龍峯獨掩扉。自喜林泉甘適性，更因魚鳥共忘機。徒將道業磨今古，休向乾城定是非。奇語諵諵讀黃老，可能𢹂手共車歸。\n送本禪人歸輦下\n遊徧叢林道愈光，卷衣歸去興何長。白雲況是無心物，又逐西風入帝鄉。\n書周居士壁\n見人多不語，掩息過餘生。有屋蓋茆竹，無人知姓名。孤燈林籟寂，寒月石池清。非是懷高節，鯤鵬自有程。\n顏道人有頌告別走筆為送\n霜風凜凜，霜葉飛飛。短長亭上，有客南歸。遺文鳥迹，壞衲坌衣。危壁千仞，瘦笻一枝。冥鴻勢遠，弋者徒疑。出門萬里誰為別，寸草不生唯自知。\n師每在室中，以拳示人曰：若作拳見即觸，不作拳見即背。上座如何見？僧請問，師以此為答。\n黃龍有箇拳頭，不論得皮得髓，分明直下相呈，早是和泥合水。\n黃龍有箇拳頭，舉起別無道理。直須打破牢關，總是自家行履。\n黃龍有箇拳頭，貴賤任君酬價。近前擬欲商量，翻作時人話󰚁。\n黃龍菴主語錄終\nNo. 1343-B 後序\n敷陽王韶　撰\n敷陽子曰：予甞勸學者學聖人之道，皆當求之於文辭章句之外。至於天道陰陽，則又在筭數曆法之外。今得遇黃龍心師發明至道，則所謂聖人性命之理者，又在生平學習思想之外。噫，古人謂佛法皆以心相傳，豈虗也哉。雖然，欲傳其心亦不可得，則所謂得者亦未甞得也。學者思之。元豐元年六月二十五日序。",
  "simplified_text": "No. 1343-A 黄龙晦堂心和尚语录\n西安徐禧　序\n熈宁二年，洪州黄龙山南禅师宴寂，郡以其徒心师继焉，而升座于县之云岩院。余邀同学十数人，焚香侧立，以听其所谓示众者。前此余知有师矣，至是益信异之，遂定就学。四年造焉，舍于堂之西房者逾两月，早暮就学，一以其法。六年，余游京师，复道山中。明年，得告将家，款师于寒谿之下岩院。由初比此，亲承而闻者甚详，旋踵忘之，莫能记也。\n又明年，余为御史，其徒子和乃集录其所甞闻，以属余为序。余复之曰：和孰为道而汝师妄言之？孰为言而汝曹妄听之？孰为言且听者而邀余妄序之？虽然，汝师既常妄言之矣，汝曹又甞妄听之矣，吾独不可为汝妄序之耶？若是而且以为妄也，则又何所往而不妄知乎？何所往而不为妄，则庶乎可以不妄矣。\n黄龙晦堂心和尚语录\n侍者　子和　录\n门人　仲介　重编\n师上堂时，在法座前，大众集定，良久微笑曰：便恁么休去，已是欺谩，还相委悉么？有则便好乘时，如无且莫错向水中拈月。遂升座焚香，奉为今上皇帝祝延圣寿，龙图永固，凤历长新，国界安宁，法轮常转。\n师乃趺坐，拈起拂子曰，若唤作拂子，达磨一宗埽地而尽。不唤作拂子，平地生波澜。到者里一似倚天长剑，谁敢当锋。拟议则丧身失命。而今还有击不碎底汉，试定当看。　时有僧出众礼拜。师曰，不知是不是。僧曰，也不得放过。师曰，不信道。　问，道本无言，因言而显道。学人上来，乞师指示。师曰，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僧曰，莫便是为人处也无。师曰，却不惺惺。僧曰，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曰，深底事作么生。僧便喝。师曰，好一喝。僧曰，洎合放过。师曰，似此衲僧，却堪持论。　问，如何是豫章境。师曰，龙沙浪阔，鶴岭峰高。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手把虬龙杖，闲寻叫月猨。僧曰，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曰，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僧曰，与么则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尽唱太平歌。师曰，礼繁即乱。　问，未登此座时如何。师曰，一事全无。僧曰，登后如何。师曰，仰面观天不见天。僧曰，与么则有星皆拱北，无水不朝东。师曰，闲言语。\n复曰：大凡穷究生死根源，直须明取自家一片田地，教伊去处分明，然后临机应用，不失其宜。只如锋铓未兆已前，都无是个非个，瞥尔𪹼动，便有五行金土相生相克，胡来汉现，四姓杂居，各任方隅，是非锋起，致使玄黄不辨，水乳不分，疾在膏肓，难为救疗。若不当阳晓示，穷子无以知归。欲得大用现前，但可顿忘诸见。诸见既尽，昏雾不生，大智洞然，更非他物。珍重。\n月旦，上堂。月生一，夜来寒白生虗室。月生二，桃花已泄灵云意。月生三，普贤不动文殊参。遂举拂子，曰：尽入此三昧门。见么？青山藏不得，明月却相容。以拂子击禅床，下座。\n上堂：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释迦老子，千门万户，一时击开。灵利汉才闻举著，撩起便行，更若踟蹰。君往西秦，我之东鲁。\n上堂。曰：有时开门待知识，知识不来过；有时把手上高山，高山人不顾；或作败军之将，向阇梨手里拱手归降；或为忿怒那咤，敲骨打髓。正当恁么时，还有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底么？有，则向百尺竿头进取一步；如无，少室峰前一场笑具。\n上堂，击绳床一下，曰：一尘才举，大地全収。诸人耳在一声中，一声遍在诸人耳。若是摩霄俊鹘，便合乘时。止泺困鱼，徒劳激浪。\n上堂曰：达磨九年在少室，宜赠三十鞭，却来欺我此土儿孙。老卢半夜出黄梅，可笑不灵利。道我三更传衣，受法黄龙。今日因行，不妨掉臂。拟出一只眼，且要雪上加霜。乃举拂子曰：还见祖师么？\n上堂，僧问：王子未登九五时如何？师曰：入乡顺俗。僧曰：登后如何？师曰：四海五湖王化里。僧曰：未审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有。僧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著衣吃饭有甚难？\n复曰：我若放一线道，从尒东问西答；不放一线道，尔又向甚处扪摸？不如归去来兮湘水濵。\n岁旦，上堂。故岁已去，新岁续来，一去一来，未尝间断。是知大块流动，物物无常，一刹那间，乃新乃旧。其为新者，则能为明、为媚、为蘂、为香，或注、或吹、或腾、或跃；其为旧者，则能为尘、为蠧、为钝、为昏，或厌、或离、或剪、或伐。如是生杀，如是变通，不可以形器观，不可以情伪取。根之原之，来亦不知其所来，去亦不知其所去。识之者，直下便为神用；不知者，新年又添一岁。珍重。\n上堂：去兮非去，住兮非住，生死涅槃，本无忌讳。或贵或贱，自看买卖，不离行市。所以千波竞起，尽是文殊家风；一片晴空，无非普贤境界。若离文字，还同认贼为子；若即文字，又却认子为贼。恁么告报，还识惭愧也无？\n上堂：不与万法为侣，即是无诤三昧。便恁么去时，争奈弦急则声促。若能向紫罗帐里撒真珠，未必善因而招恶果。\n上堂：祖师谓：见身无实是佛见，了心如幻是佛了。好言语！要急相应，不离见闻觉知。不即见闻觉知，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与佛何殊别？会么？临起不能将得去，一时交点过春风。\n上堂：我有真金曾百炼，巧拙皆由人造变，世间名字假称呼，随顺缾盘与钗钏。诸禅德！森罗万象，不碍眼光，因甚道见与不见？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上堂，僧问：言诠不到处，请师垂示。师曰：云尽日月正，雪晴天地春。僧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落在甚处？僧提起袈裟角，师曰：放过一著。\n复曰：垂丝千尺，意在深潭。遂举拂子曰：看锦鳞赪尾平生事，莫把丝纶取次抛。\n上堂：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便恁么休去，停桡把缆，且向湾里泊船。若据衲僧门下，天地悬隔。且道衲僧门下有甚长处？楖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n上堂，僧问：龙象尽临于座侧，互为宾主意如何？师曰：自家看取。僧曰：横身当宇宙，更有出头人。师曰：何得问中而无眼？僧曰：不入虎穴，争见虎子？师曰：纵越禹门，风波更险。\n复曰：尔若一向言中取，则譬如水母以虾为目。忽若坐断要关，尔又作么生凑泊？乃击禅床一下，曰：过。\n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恁么道，譬若管中窥豹，但见一斑。设使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犹是骑马向冰凌上行。若是射雕底手，何不向虵头上揩痒？透关者试辨看。\n上堂：秋光清浅时，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明明举唱，明明剖露。三十年后，莫辜负人好。\n上堂：一不向，二不开，翻思南岳与天台。堪笑白云无定止，被风吹去又吹来。\n上堂，僧问：达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师曰：身贫无被盖。僧曰：莫辜负他先圣也无？师曰：阇梨见处又作么生？僧画一圆相，师曰：鷰󳭋不离窠。僧礼拜，师曰：更深犹自可，午后始愁人。　僧问：裴相叩黄檗，李翱登药峤，未审意旨如何？师曰：月色静中见，泉声深处闻。僧曰：祥云触处通。师曰：有眼底辨取。\n复曰：未达境唯心，起种种分别。达境唯心已，分别则不生，便舍外尘相。诸禅德！只如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法法现前，作么生说个舍底道理？还明得么？若将耳听终难晓，眼处闻声方得知。\n入郡廻，上堂：去时春风高，埽尽千山雪。廻时春草深，杜䳌啼更切。奇哉处处总持门，惆怅无因为君说。\n上堂：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明眼汉谩他一点也不得。仁者心动且缓缓，尔向甚处见祖师？乃卓下拂子曰：看！\n上堂：佛真法身，犹若虗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遂举拂子曰：见么？幸无偏照处，刚有不明时。\n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黄龙拂子头上。拟欲卖与诸人，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商量？无人过价，打与三百。\n先师忌日，上堂。去年三月十有七，一夜春风撼筹室，三足麒麟入海心，空余片月波中出。真不掩伪，曲不藏直，谁人为和雪中吟？万古知音是今日。\n上堂，举教中道：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师曰：三世诸佛是幻，一大藏教是幻，达磨西来是幻，天下老和尚乃至尽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无不是幻。作么生是妙心？良久曰：鸳鸯绣出从教看，莫把金针度与人。\n上堂：碍处非墙壁，通处勿虗空。若能如是会，心色本来同。拂子是色，那个是心？灵利汉才闻举著，隔墙见角，早知是牛。更若拟议思量，白云千里万里。\n上堂：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诸人者，莫谩求菩提，菩提不可见。莫谩除烦恼，烦恼无背面。朕兆未生时，本来无改变。若言会与不会，尽是三首二头。更问如何若何，苦哉佛陀。\n上堂：过去诸佛已灭，未来诸佛未生。正当现在佛法委付黄龙，放行即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把住即杳杳冥冥，其中有精。且道放行即是？把住即是？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n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且任诸人点头。及乎树倒藤枯，上无冲天之计，下无入地之谋，灵利汉者里著得一只眼，便见七纵八横。乃举拂子曰：看大阳溢目，万里不挂片云。若是覆盆之下，又争怪得山僧？\n上堂：若论此事，老胡本不渡江，二祖不曾得髓。及至黄梅半夜，一人传虗，万人传实。若据老卢见解，只是舂米汉，至今走徧天下人。殊不知者一片田地，分付来亦多时也。自是诸人不肯绍继，致使荆棘渐长，禾黍不生，驰走东西，日求升合。何如便向者里直下识取本来契券，教伊四至界畔一一分明，免见异时别生词讼。只如今还识也未？尔若识得，一任恣意耕锄。若也未知，且受人天供养。\n上堂。虎头生角人难措，石火电光须密布，假饶烈士也应难，󳬿底那能善回互？手擎日月，背负须弥，掷向他方，其中众生不觉不知；其中众生骑驴入诸人眼里，诸人亦不觉不知。会么？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n上堂：一沤未发，古帆未征。风信不来，无人举棹。正当恁么时，水脉如何辨的？君不见，云门老，垂手处，落落清波无透路。又不见，华亭叟，泄天机，夜深空载月明归。莫怪相逢不相识，从教万古漫漫黑。\n上堂，举：教中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师曰：作么生是诸人观底眼？具得者个眼，便见山河大地与诸人自己无坏无杂。诸人自己与山河大地无坏无杂，其中更无微尘许圣人法为解为碍，亦无微尘许凡夫法为解无碍。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无明业识翻为无尽三昧。若信不及，无尽三昧却作无明业识。\n上堂：风卷残云宇宙宽，碧天如水月如环。祖师心印分明在，对此凭君子细看。\n上堂：愚人除境不忘心，智者忘心不除境。不知心境本如如，触目遇缘无障碍。遂举拂子曰：看拂子，走过西天，却来新罗国里。知我者谓我拖泥带水，不知我者赢得一场怪诞。\n上堂：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尔若道得隔身句，无情说法岂是分外？\n上堂。若谓一切法不是，瞎却时人眼。若谓一切法不非，平地生荆棘。或云一切法即是佛法，瞒瞒顸顸，非为正观。从上诸圣吐不出底句，至今未曾有人道著。尔若道得，许尔是个了事人。忽若总道不得，我也知尔亲。三十年后，雨散云収，管取乾坤独露。\n上堂，僧问：草偃风行即不问，法身向上事如何？师曰：鸟啼无下泪，花笑不闻声。僧曰：一句迥超千古外。师曰：须是眼中闻。僧曰：文殊不坐金台殿，自有逍遥九万程。师曰：言多去道转远。僧礼拜。\n复曰：𬬻鞴之所，顽铁转多，良医之门，病人越甚，不如休去歇去好。况是壶中景象，尽在目前，暂借回光，一时成现。\n上堂：若人欲识真空理，身内真如还徧外。情与无情共一体，处处皆同真法界。遂举拂子曰：拂子吞却乾坤了也，森罗万象甚处得来？尔若明得，二祖不往西天，达磨不来东土。更若不会，如今归堂底复是阿谁？\n上堂：人生天地之间，性有善恶之混。善恶既混，则生分别。分别既生，则有憎爱。既有憎爱，则有取舍。既有取舍，则有去来。既有去来，便有生死。斯皆盖是人之常情。予则谓之不然。法无善恶，本无去来。若无善恶去来，则无生死。既无生死，何善恶可混？何去来可拘？若能如是，可谓终日善而未尝善，终日恶而未尝恶，终日来而未尝来，终日去而未尝去。还有人明得者个道理么？若也明得，便能取之左右逢其原。若也不明，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妬君福。\n上堂，举：马祖升堂，百丈卷席，后人不善来风，尽道不留朕迹。殊不知桃花浪里正好张帆，七里滩头更堪垂钓。如今必有辨浮沈、识深浅底汉，试出来定当水脉看。有么？如无，且将渔父笛，闲向海边吹。\n上堂：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云门大师道：行住坐卧是灵觉。唤什么作数句？\n师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予则不然，若也放去，灵源湛水，任棹孤舟；若也收来，长者自长，短者自短。还会么？云归华岳千寻白，水到潇湘一片清。\n上堂：映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逃影质。凡夫只是未曾观，何得自轻而退屈？乃举拂子曰：者个且作么生观？见闻但见闻，见闻即不得。\n上堂。敲空作响，谁是知音？击物无声，徒劳侧耳。不是目前法，莫生种种心，起灭不相知，个中无背面。象王行处，狐兔绝踪；水月现时，风云自异。到者里，乾坤收不得，宇宙不知名，千圣立下风，谁敢当头道？诸仁者，应是从前活计，所作施为，会与不会，一时埽却。不如策杖归山去，长啸一声烟雾深。\n岁旦，上堂。时光迅速，运运交驰。吐故纳新，新还复故。虗幻人事，奚足可观。或醉或醒，或歌或哭。譬如野马熠熠，奔逸尘埃。又如涸辙之鱼，殆将不久。且道不落风彩一句作么生道？若言其有，瞻之无形。若谓是无，呼之有声。此物不知是何物，可怜天下竞头争。\n上堂：若论此事，是著即差、非著即错，不是不非，如螘循环、如蚕作茧，到者里如大火聚，覰著即燎却面门，不如浊者自浊、清者自清、明者自明、暗者自暗，头头尽是吾家物，何必临岐更问津？\n上堂：普贤行，文殊智，补陀岩畔清风起。鵶鸣󳭋噪，直入耳根。草树尘毛，形影相吊。声中无有色，色里亦无声。声色若交参，处处无前后。鸟窠吹布毛，者里便有人。省去。遂举拂子曰：且道相去多少？三十年后悟去，莫道压良为贱。\n上堂。宿雨初霁，凉飚渐生。一气无私，作而无作。可谓田中稻熟，园里菜青。尽野老家风，乃太平基业。五湖上士，高枕无忧。不用追求，现成活计。若向言中定旨，句里明机，清风月下守株人，玄兔渐遥春草绿。以拂子击禅床，下座。\n上堂，僧问：承古有言，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本？师曰：但识琴中趣，不劳弦上声。僧曰：如何是末？师曰：青山不碍白云飞。僧曰：本末已蒙师指示，毕竟宗乘事若何？师曰：夜深方见针把人。\n复曰：镜象或谓有，揽之不盈手；镜象或谓无，分明如俨图。所以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还会么？不作维摩诘，又似傅大士。\n上堂：方经残腊，早见仲春。日月奔驰，荣衰互换。人生只此，休更纷纭。我观前际已去不可追，后际未来不可问。今即无住，何处扪摸？诸人者如何以无价之宝，丧在阴入之坑？殊不知青云道路，只在目前。更若驰求，转增迷闷。且道路头在甚处？乃举拂子曰：在者里。灵利汉一见，便请丹霄独步。\n上堂：三日不相见，不得作旧时看。若作旧时看，山河大地欺尔去。作么生得不欺尔去？有利无利，不离行市。怀州牛吃禾，庐陵米却贵。长歌一曲归去来，满眼清风动天地。\n上堂。虎豹之纹，不得不炳于犬羊；金玉之光，不得不炫于瓦石；明悟之士，不得不警于群迷。三者既备，然后必滔天可以为沧海，必崔嵬可以为山岳。秀师上人，明悟之士，卓识之姿，久蕴锋铓，不沽时誉。幸愿无以韬其光，无以藏诸用，破尘出经卷，始是解绦人。直教灵苗异草，叶叶腾芳；鸾凤麒麟，声声相应。若能如是，可谓吾道重光，后昆有望。此会举秀首座立僧\n圣节，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而治天下。天下既治，则率土咸归；率土既归，则万󳬛入贡；万󳬛既贡，则民不为争；民既不争，则亦不为盗；既不盗、不争，自然风雨调和；风雨既和，乃天下大定；天下既定，则太平一曲君须唱，莫向闻中认不闻。\n上堂：十五日已前所作诸事，如一夕之梦，翱翔百年。十五日已后，诸事未萌，渐次作梦。正当今日十五，恰是梦中说梦。还有原梦底汉么？出来试辨吉凶看。良久，曰：尘中辨主，未足为难。不识文墨，万中无一。\n上堂：鼓声断处，且许从容。更若焚香，早成朕兆。然虽如是，亦劳上座观来一转。\n上堂：离离春草，分明漏泄天机。历历杜䳌，尽是普门境界。不如休征罢战好。况是风调雨顺，海晏河清。放却戈矛，归家稳坐。珍重！\n上堂：我有一句，把手分付。瞬目扬眉，西天此土。\n上堂：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黄龙又争敢压良为贱？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微尘诸佛，瓦解氷消。诸人拟向甚处见祖师？各请归堂。\n上堂：钟声断处，鼓声相续。鼓声断处，法法圆成。更若举论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尽是非时之说。但得云霞消散，孤月自明。砂砾若除，真金自现。\n上堂：人人尽握灵蛇之珠，家家尽抱荆山之璞。经行宴坐，举措施为，一段光明，未尝间隔。珍重！\n上堂：若也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无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无眼。据此二人，十二时中常有一物蕴在胷中。物既在胷，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触途成滞。作么生得平稳去？祖不言乎：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n上堂：道本无体，因道而得名。名本无名，因名而立号。乃举拂子曰：不得唤作拂子，唤作什么？黄龙今日却被诸人勘破。\n上堂：不用爱圣，圣是空名。不用厌凡，凡是妄立。但得圣凡情尽，自然体露真常。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去，不妨向参学之中有少分相应。若信不及，也许尔是个丈夫汉。\n上堂。林身之下，诸事牢落。蒙诸上人不以形迹所见，千里而来，久故相聚。所患时中别无延待，唯有一枝拂子聊表慇懃。不论高低，亦非贵贱。有时变生为熟，有时变熟为生。或则澹泊空疎，不然百味具足。但能一饱顿忘百饥，免见借负他财，吃他非时茶饭。知我者谓我扬鞭吊影，不知我者赢得一场酸涩。\n上堂：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n师曰：祖师门户已是击开，绣出鸳鸯，任尔诸人覰看。且道金针落在甚处？\n复曰：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会么？南山轻薄一声雷，从头唤起昆虫寐。\n上堂：谁人无心？谁心无佛？佛常在人，人常逐物。只如今见有色、闻有声，是物不是物？若不是物，见色之时不可不唤作色，闻声之时不可不唤作声。若也是物，又作么生说个逐底道理？未明心地印，难过赵州关。\n上堂：圆影交驰，又临初夏。花开花落，物是人非。昨日照红颜，今朝照白发。白发与红颜，相去咫尺间。还知有不涉寒暑者也无？\n上堂：良工未出，玉石不分。巧冶无人，金砂混杂。还有无师自悟底汉么？出来辨别看。乃举拂子曰：且道是金是砂？见之不取，思之千里。\n上堂：菩提之道，不可图度。高而无上，广不可极。渊而无下，深不可测。大包天地，细入无间。古人为是发扬宗旨？为是驰骋功勋？诸人试辨白看。\n上堂：若论此事，不是独孤标，亦非无伴侣。不识又瞒顸，识之还莽卤。不知是甚物得恁难辨？若非金色头陀，有理亦无雪处。\n上堂：风萧萧兮木叶飞，鸿鴈不来音信稀，还乡一曲无人吹，令余拍手空迟疑。\n复曰：此一曲不是金石丝竹，亦非匏土革木，闻而不闻，覩而莫覩，未审是甚曲调？看取风云会合时，五湖必有知音者。\n上堂：夫玄道者，不可以设功；得圣智者，不可以有心；知真谛者，不可以存我；会至功者，不可以营事。为古人一期应病与药则不可，若是丈夫汉，出则经济天下，不出则卷而怀之。尔若一向声和响顺，我则排斥诸方；尔若示现酒肆婬坊，我则孤峰独宿。且道甚处是黄龙为人眼？\n上堂：新雷已发，杜宇未啼。岭云澹澹，岸草萋萋。金乌出海，玉兔沈西。或闻或见，谁悟谁迷。卢老不知何处去，空传衣钵在曹溪。\n上堂：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还有转身处也无？若能转得，目前无阇梨，座上无老僧。若也转不得，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珍重！\n上堂：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只如云霞消散后，体在什么处？良久曰：雪寒归堂向火。\n上堂：一切智通无障碍，山河石壁穿过人不知。不是神通妙用，亦非他术，自是汝诸人寻常用底。因甚却道会与不会？只为情存胜负，不脱见闻。见闻瞥起，如水里月。二彼相因，便成异法。如今欲要易会，应是从前活业尽底与尔涤除。直待千眼顿开，恁时始与诸人相见。\n上堂：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还见法堂么？若见则心外有法，若不见则眼损。别作么生会？良久曰：担取诗书归旧隐，野花啼鸟一般春。\n上堂，僧问：大海有珠求不得，黄龙颔下乞师分。师曰：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僧曰：莫即者个为当别有？师曰：一言不中，千言不用。僧曰：茫茫宇宙人无数，独有胡僧笑点头。师曰：龙峰绝顶，也须亲到始得。\n复曰：佛法至论，非辨口利词之所为，非神通修证之所得，直饶尽乾坤大地都作一问来，只赢得一场戏论，去道转远。祖师西来，只要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乃至三乘十二分教，如将黄叶作金钱，权止小儿啼哭。大道本来空寂，不用安排，圆湛十虗，宁有方所？而今不了，只为目前鉴觉明昧两岐，如是听不出声，见不超色，如斯过患，实可怜生，殊不觉知，认贼为子。是故参玄高士到者里，直须自看从上来事合作么生，毕竟将何敌他生死，勿以妄想分别之心，衷私裁断，以当平生，将为究竟。他时异日，临命终时，心识忙乱，无本可据，悔将何及？何如便向者里立地搆去，不用丝毫气力，一弹指间，便能超越毗卢华藏妙庄严海，乃至举足下足，尽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岂不庆快平生，为大丈夫之志？况此门中尽是诸人本有之事，不因修证，不从人得，快须荐取，脱却根尘，尽未来际，一得永得，更无退失。若能如是，可谓圆顶方袍，续佛寿命。若不然者，无有是处。\n长沙安抚谢通议请就北禅升座\n师上堂，拈香罢，遂趺坐。　僧问：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非心非佛，犹是指踪极则。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和尚今日如何为人？师曰：云从龙，风从虎。僧曰：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处长威狞。师曰：须信壶中日月长。僧曰：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师曰：逢人不得错举。　僧问：从上诸圣为什么不到者里？师曰：者里是什么所在？僧曰：恁么则卷起帘来见天下。师曰：天下事作么生？僧无语。师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僧问：昔日李翱登药峤，云在青天水在缾。今日通议临宝座，乞师一句定宗乘。师曰：潭上无风浪自平。僧曰：还有承当处也无？师曰：尔作么生承当？僧曰：金乌迥出青霄外，玉兔辉时四海清。师曰：不如退后看。僧曰：大众证明，学人礼谢。\n师曰：祖师之道，非形器可观，非识情可测。一问一答，皆是法之供养。实际理中，未为究竟。至于三乘十二分教，还同说食，示人食味。既因他说，其食要在自己亲尝。既自亲尝，便能了知其味是甘是辛，是咸是淡。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亦复如是。真性既因文字而显，其性要在自己亲见。若能亲见，便能了知目前是真是妄，是生是死。既能了知真妄生死，返观一切语言文字，皆是表显之说，都无实义。如今不了病在甚处，病在见闻觉知为不如实知真际所诣，认此见闻觉知为自所见。殊不知此见闻觉知，皆因前尘而有分别。若无前尘境界，即此见闻觉知，还同龟毛兔角，并无所归。既无所归，便成流浪。既成流浪，则念念迁谢，新新不停，如火成灰，渐渐消殒，殒士不息，决定此身终从变灭。是故死此生彼，死彼生此，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随业受报。六道四生，改头换面，有形无形，四足两足，多足无足，如是受生，如是受报，如汲井轮，互为高下。诸仁者，当此之时，合作么生支准？既为大丈夫，须知有大丈夫事。既知有大丈夫事，当何晓会？还有会处么？若无会处，黄龙今日不免生风起浪，鼓棹扬帆。\n乃举拂子曰：看！唯有坚密身，一切尘中现。还见得么？拂子是尘，坚密身在什么处？若向者里见得微尘，诸佛百千三昧弹指之间一时明了，便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烧，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乃至天堂地狱、虎穴魔宫、月下风前、婬坊酒肆，尽是诸人安身立命。若能如是，可谓大丈夫事，善能出生入死，得大自在。若转未得，鶴胫自长、凫胫自短。\n室中垂问代答\n师有时问僧：鲸波浩渺，鱼龙争威，作么生扬帆举棹？僧无对。代曰：某甲只管看。又代曰：入水见长人。\n或问：举一明三，知音不来。三十年后，别换条章。代曰：莫教屈著。\n一日，问僧：麒麟不是瑞，𬸚𬸦不为灵。四海晏清，谁人入贡？代曰：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又问僧：把定乾坤眼，满口道不得。辨宫商底是什么人？代曰：不惜身命者。\n或时问：尘中不染丈大儿，犹是负入不负出，如何得不伤物义去？代曰：平出。\n一日问僧：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尔道甚物得恁么难辨？尔若辨得，祸不入慎家之门；若辨不得，黄龙今日死中得活。代曰：是甚闲？又代曰：若要即道：\n有时问不得，春风花不开。尔还识得也未？代曰：知。又代曰：种禾应不生豆苗。\n或时问：尘无自性，揽真成立。作么生是成立底事？乃举拂子曰：微尘诸佛，百千三昧，尽在者里，不如悟去好。还有人悟得么？代曰：负命者上钩。又代曰：过。\n问僧：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灌溪老出气不得，何不向火焰里相见？代曰：笑我者多。\n有时问：遇明即翳，不恁么时，精粗难分，须知有惊人底句。代曰：三日后看。\n或时问：瑞雪应丰年，金飚变衰草。于佛法中作么生辨得失？代曰：愁人知夜长。　又问：一举两当，不用盖覆。有不甘底，出来道看。代曰：合到某甲。\n有时问：一举不再说，家富小儿娇。向摘杨花处，通个消息来。代曰：不因一事，难长一智。\n或时问：谋臣如雨，猛将如云，画戟门前，若为举令？代曰：符印在手。　又问：张罗设幔，水泄不通。尔道飞禽走兽，落在甚处？代曰：也知出身早。\n问：一叶落，天下秋。覰破衲僧眼，佛殿入灯笼。是第几机？代曰：力得不如逢时。\n一日，问僧：内视不己见，返听莫我闻。合作么生辨？代曰：一回举著一回新。　又问：横该一句则从尔道，为什么春行秋令？僧提起坐具，曰：争奈者个何？师曰：比拟张麟，兔亦不遇。代曰：具眼。\n有时问：拨尘见佛也不分外，更若挥劒，十字街头宁无一个半个？代曰：有头无尾得人憎。\n或问：纽半破三，挂向壁上，我共尔平展，致取一问来。\n代曰：何必。　又问：大智非名，真空绝迹。若教明破，恐不是好人。代曰：不可相辜负去也。\n有时问：佛法不用学，触目生清风。常徒之见，作么生举？代曰：争怪得某甲？又代曰：龙头蛇尾。\n或问：若在绳墨里，即缚杀尔。若在绳墨外，即走杀尔。不离者里，试辨白看。代曰：便请。　又问：云月宛然同，谿山还有异。拈却当阳底，向甚处定夺？代曰：一箭落双雕。\n有时问：如我按指，海印发光，山河大地，甚处得来？代曰：一个早多。又代曰：争讳得？\n问僧：南来北往且从，尔拄杖头上为甚靠倒玄沙老子？代曰：拂袖便出。\n或问：风不来，树不动，奔流度刃底眼，略请相见。代曰：念某甲年老。\n有时问：四大海水在尔头上，须弥山在尔脚底，穷鳞羽族甚处藏身？代曰：争塞得人口？\n问僧：运筹帷幄，要定封疆。列士分茅，若为区别？代曰：百草头上。\n或问：薰莸同器，水乳共壶，向垂手中作么生辨？代曰：善财拄杖子。\n有时问：海里使风山上船，古人为什么跳不出？代曰：难作大人相。\n或问：眼光烁处，头头漏泄。拈却净缾，眼在什么处？代曰：佛法身心何在？　又曰：临崖不损人，盖是本分。雪峰道底，留在别时。代曰：某甲不曾错怪人。\n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道了，不要还我第一筹来。代曰：也是。　复问：尔道也是，又作么生？代曰：子不谭父德。\n或问：口只堪吃饭，明眼衲僧不知气息。代曰：不敢分外。\n有时问：识机宜，辨星斗，过在什么处？代曰：洎作过中会。　又问：悔不慎，当初也是贼，过后张弓。代曰：略无些子。\n或问：举意便知，有什么人委悉？代曰：傍观者。\n问僧：门里出身过在时人身里，出门时人勿过，何似？生代曰：难为笑怪。又代曰：关。\n或问：荆棘不生，为什么难长栋梁材？代曰：以己方人。　复问：不要分外子细点检。代曰：仁义道中。\n有时见僧入来，恰值黄龙长老不在。僧曰：抱赃叫屈。师曰：了。僧拟议，师以拂子打出。\n或问：明暗不分我也知，尔亲不溺一句作么生？代曰：前来犹自可。　又问：遇贱则贵，什么物恁么来？代曰：须到如此。又代曰：噫！\n一日见僧，曰：我今日口挂在壁上。僧曰：作贼人心虗。师打一拂子。僧曰：谢和尚重重相为。师曰：得便宜是落便宜。\n室中举古\n举世尊灵山会上拈起一枝花，迦叶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大迦叶。　师曰：直下穿过髑髅，已是换却眼睛。临危不在悚人，向甚处见释迦老子？\n举镜清问僧：门外什么声？僧曰：雨滴声。清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僧曰：和尚作么生？清曰：洎不迷己。僧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师曰：说难说易，转见迷己。要不迷己，如今拟唤作什么声？\n举僧问德山：曹谿话月，灵山指月即不问，如何是月？山曰：昨夜三更转向西。僧无语。　师曰：更灵利，但向伊道：真善知识，待者老底知存知亡，其惟圣人乎？\n举大慈示众曰：山僧不解答话，只是识病。时有僧出礼拜，大慈便归方丈。　师曰：可惜放过。当时若见伊，才出来劈脊便打。待他得知行棒来处，免见千古之下遭人检点。黄龙今日也识病会答话，忽若有个汉出来掀倒绳床，者里合作么生支遣？请上座试代一转语。\n举：僧问南院：从上诸圣向甚处去？院曰：不上天堂，即入地狱。僧曰：和尚作么生？院曰：还知宝应老落处么？僧拟议，院以拂子蓦口打。复唤僧近前，令：合是尔行。又打一拂子。　师曰：然则白珪之玷，犹尚可磨；病在膏肓，亦宜救疗。者僧令既在手，为什么不行？过在甚处？\n举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曰：打中间底。僧礼拜。化曰：山僧昨日去赴一个村斋，廻来中路被一阵狂风暴雨，却去古庙里避得过。　师问僧：尔还会么？僧曰：不会。师曰：我有一颂：一不是，二不成，落花芳草里啼莺。闲庭雨歇夜初静，片月还从海上生。\n举陆亘大夫与南泉话次，举肇法师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也甚奇怪。泉指庭前花向大夫曰：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　师问僧：南泉恁么道，如何见得万物与我一体？僧举起坐具。师曰：举则易，见还难。弥卢顶上天风寒，峩峩直下苍龙窟。谁敢覰著？\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正法眼？门曰：普。　师曰：更道个瞎，且图两得相见。\n举疎山问僧：曾到雪峰否？僧曰：曾到。山曰：我已前到彼，是事不足，如今作么生？僧曰：如今足也。山曰：粥足？饭足？僧无对。\n云门代曰：粥足，饭足。　师曰：是则是，要且无佛法道理。僧问：如何无佛法道理？师却问僧：是尔寻常将什么吃粥吃饭？僧曰：将口吃。师喝曰：露柱为什么却饱？你若嚼破一粒米，山河大地欺你去。\n举：云门大师拈拄杖示众曰：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　师曰：明眼宗师，至今犹在。忽若有个汉出来道：者个是拄杖子，山河大地有甚过？也许伊具一只眼。\n举德山一日访龙潭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曰：子亲到龙潭。雪窦曰：将错就错。　师曰：雪窦与么道，不知德山将错就错，不知龙潭将错就错。识休咎底衲僧，必知去处。未过关者，亦宜辨白。还相委悉么？纵饶栽种得，不是栋梁材。\n举教中道：是故汝今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师曰：尽乾坤大地，皆是上座眼睛，更无纤毫隔碍。只如今见但见，闻但闻，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动著。尔若动著，我即朝到西天，暮归东土。\n举先圣道：生死与菩提，二定真有法。于此若生疑，聋瞽无慧眼。又道：生死与菩提，二定非有法。于此若生疑，聋瞽无慧眼。　师曰：为复一般，为是相违，为当别有道理，试断看。\n举云门大师一日问僧：从甚处来？僧曰：江西来。门曰：踏破多少草鞋？其僧不对。　师曰：云门大师已是张虎豹之纹，又不觉落在者僧陷穽。而今还有扶起云门底汉，道取一转语，却与黄龙相见。敢问此语作么生道？\n举寒山道：我闻释迦佛，不知在何方。思量得去处，不离我道场。　师曰：是什么思量？释迦老子在甚处？试定当看。\n举同光帝一日与兴化坐次，帝问：寡人收得中原一宝，只是无人酬价。化曰：试借陛下宝看。帝乃舒开幞头脚。化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　师曰：兴化虽则一期见机而作，争奈埋没他一朝天子。当时若作兴化，但向伊道：蚌蛤之珍，收得也无用处。教他向后别有生涯，免见傍观者哂。而今忽若有人问上座，又作么生酬价？\n举：僧问玄沙：三乘十二分教即不要，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沙曰：三乘十二分教总不要。　师曰：如珠在渊，本自无颣。如玉在石，本自无瑕。识者荆棘，但为栋梁。不识者醍醐，翻成毒药。\n举仰山问僧：近离什么处？僧曰：庐山。山曰：曾到五老峰么？僧曰：不曾到。山曰：阇梨不曾游山。\n云门曰：此是古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谭。　师曰：云门、仰山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殊不知被者僧一时领过，黄龙今日更作死马医。乃拈拂子度与僧。僧拟议，师便打。\n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曰：吃粥了也未？僧曰：吃粥了也。州曰：洗钵去。其僧忽然有悟。\n云门曰：有指示无指示？若道有指示，向他道什么？若道无指示，何得悟去？\n翠岩曰：云门大师不识好恶，恁么说话，大似与蛇画足，黄门栽须。翠岩即不然，者僧恁么悟去，入地狱如箭射。　师曰：云门翠岩，虽则能善锄强辅弱，舍富从贫，要且不能安家立国。\n乃问僧：只如上座朝来亦吃粥，亦洗钵，即今是迷是悟？其僧礼拜起，师唤近前：僧近前，我有一柄拂子与你归去。\n举云门因普请次，道：我今日困，有解问话者，早置一问来。尔若不问，向后莫道老僧谩尔。　师问僧：尔道当时合置得什么问，免得云门谩去？僧拟问，师以拂子劈口拂。\n举盐官示众曰：虗空为鼓，须弥为槌，什么人打得？众无对。\n南泉闻得，我当时若见，向道：王老师不打者破鼓。\n法眼曰：南泉何消道者破鼓？但道王老师不打，自然是个破鼓。　师曰：南泉、法眼只知一向明前，其奈不能顾后。且如盐官道：虗空为鼓，须弥为槌。什么处是破处？还捡点得么？直饶点捡得个破处分明，我更问尔索鼓在。\n举云门一日从方丈出，有僧过拄杖与云门，门接得却过与僧，僧无对。云门曰：我今日著便。僧问：和尚为什么著便？云门曰：我拾得口吃饭。　师曰：请上座向此僧无对处代取一转语。尔道合下得什么语？僧曰：闲时物，急时用。师曰：我今日亦著便。僧曰：和尚为什么亦著便？师曰：喜得阇梨答话。\n举丹霞道，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云门曰，拄杖子不可不灵，唤什么作百骸。　师曰，总是自救不了汉。唤作一物尚自不中，更说什么镇长灵。僧曰，和尚亦不得埋没古人。师曰，阇梨见处又作么生。僧提起坐具，者个不可不灵。师曰，有得有失。\n举云门有时曰：尽大地是药，药是自己。　师却问僧：既是尽大地是药，为什么却是自己？僧曰：唤什么作自己与药？师曰：争奈案山低，主山高。僧拟议，师曰：将知是个学语之流。\n举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n云门曰：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吃，却贵得天下太平。　师问僧：尔道世尊有过无过？僧曰：有过。师曰：过在什么处？僧曰：过在唯我独尊。师曰：早知上座恁么道，我也不问。\n举云门因僧问：光明寂照遍河沙。云门曰：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曰：是。云门曰：话堕也。　师问僧：尔见什么处是话堕处？僧曰：和尚话堕也。师曰：尔十二时中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僧无对。师曰：却来者里谩我。以拂子打出。\n举：长庆与保福商量，教中道：如来唯一说，无二说。保福问：作么生是如来说？长庆曰：聋人争得闻？福曰：情知老兄向第二头里接人。庆却问福：作么生是如来说？福曰：斋后未吃茶。　师问僧：只如长庆道：聋人争得闻。如何却落第二头？僧曰：聋人争得闻？师曰：无绳自缚汉。我更问尔：如来唯一说，作么生见得一底道理？僧瞪目而视。师曰：比来问一，尔却答二。\n举云门有时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　师问僧：今时所见，多有此色，总活埋在者里。是尔如何道得过却荆棘林？僧提起坐具：我者个是八尺布作。师曰：不信道。\n举：夹山曰：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閙市里识取天子。　师拈起拂子看：拂子变成夹山老子，出来见么？僧曰：谢和尚指示。师曰：见尔不顾，如今却入露柱中去也。\n举寒山道：欲得安身处，寒山可长保。微风吹幽松，近听声愈好。下有斑白人，諵諵读黄老。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　僧问：作么生是来时道？师指香炉曰：看寒山来也，见么？僧曰：好个香炉。师曰：惭愧。　师又问：是尔适来从什么处来？僧曰：寮中来。师曰：从寮中来底，如今是记得，是忘却？僧曰：只是自己，更说什么记忘？师曰：将谓失却，元来却在。\n举罗汉和尚一日同保福、长庆三人入州，见牡丹花障子。保福道：好一朵花。长庆曰：莫眼花。罗汉曰：可惜一朵花。　师曰：据此三人所见，一人可谓超佛越祖，一人自利亦能利他，一人不唯谩人兼亦自谩。\n尔道自谩底一人是谁？僧曰：莫眼花。师曰：此去但向更深夜静，迥绝无人处，更共伊商量看。\n举：南泉一日见邓隐峰来，遂指净缾曰：净缾是境，缾中有水，不得动著境，与老僧将水来。隐峰遂将缾向南泉面前泻，南泉即休。\n后有人举似归宗，归宗道：邓隐峰也只是乱泻。　师曰：信知道急行不至，缓行太过。南泉亦好个话端，要且不能圆就。既是能吹，必须能拍。若不能拍，吹者徒劳。甚处是隐峰乱泻处？具参学眼，试点捡看。\n举云门大师见僧来，遂问：来作什么？僧曰：来请益。门曰：尔有什么疑？僧曰：某甲曾问和尚一转语来，不知是一宿觉般柴，般柴一宿觉？云门打鼓楼三下，曰：会么？僧曰：一切临时。云门宣起拳曰：我共尔相扑一交，得么？其僧无对。　师曰：彀在不疑之地。信有之，云门大师气宇如王，向平地上陷却，至今起不得。如今若要扶起云门，请上座代者僧一转语，却与云门相见，合代得什么语？\n举祖师偈：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　者里打草，也要虵惊。遂拈起拂子曰：还见祖师么？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乃问僧：是尔寻常将什么著衣吃饭？僧拟祗对，师喝出。\n举梁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达磨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达磨曰：不识。　师问僧：分明有个达磨面前，作么生说个不识底道理？僧曰：不识。师拈起拂子曰：达磨在者里。\n举三平颂：只此见闻非见闻，更无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师曰：若分去，主即是主，宾即是宾。若不分去，主即是宾，宾即是主。敢问个中事作么生了？箭穿红日影，须是射雕人。\n举灵云见桃花悟道颂：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几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却问僧：尔道灵云当初见时，是桃花不是桃花？若是桃花，天下人见是桃花，总皆悟道。若不是桃花，争奈现有桃花，拟向甚处著？作么生说个见底道理？僧罔措。师曰：者无绳自缚汉。\n举弥勒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世人，世人俱不识。　师曰：说什么俱不识？乃拈起拂子：元来却在者里。灵利汉一见，撩起便行。\n举崇寿一日问僧：尔还见灯笼么？僧曰：见。寿曰：两个。　师曰：据此一问，分明见是灯笼，为甚却成两个？为是有见见成两个？为是无见见成两个？还雪得出么？直饶雪得分明，无纤毫过患，三十年后别有一窍，勘过了打。\n举白云和尚一日因僧在京回，乃问：尔在京中，举头见海水渺漫，到者里千山万山。尔道日头在甚处出？僧无语。　师曰：然则夜光之璧，鉴者须是其人。明月之珠，不识翻令按剑。白云既能切瑳，者僧又不能琢磨。他既无语，请上座代一转语看。僧曰：在东畔出。师曰：不唯诎他白云，黄龙亦遭连累。\n举干峰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大师出众曰：昨日有一人从天台来，却往南岳去。干峰曰：明日不要普请。便下座。　师问僧：尔道从天台来者是什么人？僧曰：不会。师曰：是尔祖翁，为什么不识？僧曰：望和尚指示。\n师有一颂：干峰举一不举二，云门擡手添意气。花开花落任风吹，自有馨香满天地。\n举：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慧眼。肃宗敕令忠国师试验。三藏见师，便礼拜，立于右边。师问曰：汝得他心通耶？三藏曰：不敢。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三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去西川看竞渡？师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三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第三问语亦同前。三藏良久，罔知去处。师叱曰：遮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三藏无对。　师却问僧：汝既称曹溪门下客，必知有此事。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僧罔措。师曰：全无主宰。僧曰：三藏第三度为什么不见国师？师曰：汝今一尚不见，何更问三？若见其一，即三可明。僧曰：此事莫要进修，方可得见。师曰：汝言进修，如何进修？试说看。纵饶修得，终成败坏，修与不修，转无交涉。僧曰：若不修得，如今天下有善知识，必知此事。师曰：汝今问我，亦无凭据。汝但此去遍参，只消致问：和尚已是真善知识，必具他心慧眼。且道学人即今在什么处？看他见与不见，如何发遣？便知到与不到，谩人自谩，一时亲见，岂在别人言说？\n偈颂\n晚参\n日入酉，箭急光阴能几久。聚头权立片时间，不觉垂杨生左肘。前程谁是未归人，百年家业何因循。\n客问西来意聊以为答\n东吴几度为闲客，南越曾经作主人。可笑年来今老大，得同尘处且同尘。\n读大藏经\n一毫穿众穴，众穴一毫収。云自帝乡去，水归江汉流。\n读传灯录\n九十芳春日，游蜂竞采花。香归蜜房尽，残叶落谁家。\n读信心铭\n纵饶穷到底，还是涉风波。自古贫堪笑，一身犹恨多。\n早秋示众\n火云欲卷空，圭月渐成魄。穷子归未归，相将头尽白。石中有玉人不知，良匠不来徒尔为。几度欲言言不及，尽随云雨去难追。\n自豫章还憩无畏院偶书\n举世竞趋人事老，忙中平得日高眠。从容一觉华胥梦，瞬息翱翔数百年。\n因雪示众\n长空雪彩正霏霏，为瑞为祥莫厌伊。为报途中未归客，普贤门户启多时。\n送僧游南岳\n有客腾装来别我，又𢹂瓶锡入湘云。融峰最好音声鸟，半夜多应独自闻。\n送胡居士\n池上春残碧草深，独𢹂藜杖出云岑。梧桐庵畔三更月，识取风前一片心。\n寒月喜丐士回山\n垢衣权挂入尘埃，顺逆门高不易开。善应已周千里外，满身风雪喜归来。\n逢刘居士\n去年别我龙沙岸，今日逢君楚水濵。相别相逢两无语，落花啼鸟又残春。\n寄杨处士\n三峡桥边话别时，抱琴归去玉峰西。茫茫六合知音少，一曲谁听乌梦啼。\n水月\n水里分明天上月，应缘随处不相妨。可怜不见华亭客，冷照夜涛空眇茫。\n闲斋即事\n庭产芝兰皆显瑞，地饶苔藓尽成钱。自缘一榻无遮障，赢得长伸两脚眠。\n与祥师话别\n闲佩毗卢下翠峦，临岐无语少盘桓。唯余天上一轮月，万水千山还共看。\n晚春道中\n江边草色和烟碧，岭上云容带云飞。杜宇却能谭实相，声声劝道不如归。\n西庵有感二首\n溶溶庵畔云，舒卷朝复暮。有时致雨来，欻尔从龙去。试问庵中人，那个堪为据。\n冷冷庵畔泉，冷澹无滋味。能开郁结心，能止天下沸。谁知清浅流，会有朝宗意。\n送陈济叔居士\n春风习习，春日迟迟。河梁有客，独自西归。有书无字，有劒藏辉。不吞钩饵，混入尘机。有问即默，拟是还非。行行又指灊山去，只恐人中识者稀。\n先师圆寂日\n昔人去时是今日，今日依前人不来。人若不来亦不去，白云流水空徘徊。孰云秤尺平，直中还有曲。孰云物理齐，种麻还得粟。可怜驰逐天下人，六六元来三十六。\n怀寄杨主簿次公\n寥寥风月几升沈，孤坐谁人话此心。试把少林无孔笛，闲吹一曲访知音。\n感旧\n楼阁门前才敛念，不须弹指早开扃。善财一去无消息，门外依前春草青。\n月下偶作\n今人看此月，古人看此月。不知今古人，谁解观时节。时节观来古到今，古今相感几人心。常爱南泉老，识机宜。故乡忽忆便归去，看他已是出山迟。\n经南塔\n昔年曾悟芭蕉旨，今日空余薝卜馨。只履去时人不见，异花灵草谩青青。\n答问当生不生\n客从远方来，示我真真璧。曾无雕琢痕，岂藉陶镕力。寥寥天地间，只恐无人识。何当诱取穷子归，令渠暗室生光辉。\n答关节推彦远见求语录\n少林壁面时，已是成多口。洛阳人未来，冷坐浑成久。无弦更把为君弹，弹出希声君自看。不是熏风与流水，却随流水落人间。\n闻僧示寂\n来时寂寂去无踪，来去还同一梦中。赖有一株庭际柏，寥寥千古笑春风。\n晚春将出郡城留别二三道友\n长亭烟柳正摇春，杜宇声声送晓昏。花落可堪伤谢客，草芳何独怨王孙。忘筌话道时难狎，入俗投机事嬾言。幸有青山是归计，褐裾休把曳侯门。\n和明长老游灌谿\n灌谿谿水碧沈沈，到者谁人测浅深？流古递今犹劈箭昔灌溪和尚，僧问：久向灌溪，到来只见沤麻池。尔只见沤麻池，且不见灌溪。如何是灌溪劈箭急？，逗山穿石若鸣琴。当头有路宁容足？四面无门岂定心？往事欲寻寻不得，黄花翠竹谩垂阴。\n和酬宣首座山居感怀\n时清何苦晦岩阿，人事还同夜织梭。千古功名闲戏论，百年浮世暂经过。深沈器宇终难掩，会合天机已绝吪。堪笑茫茫驰逐者，白珪无玷岂容磨。\n怡亭寓目\n万物何芸芸，鹏鷃自有志。若谓各全功，刍狗翻为累。大冶𬬻锤曾未分，驰情谩迷逍遥意。\n新徙葵花\n孤根尚浅发生迟，澹泊春光一两枝。不改寸心长向日，清香还在上林时。\n夏尉西亭看牡丹\n列照西亭八九株，暖风和雨不相辜。莫将容易笙歌散，色在空中见得无。\n送黄叔遂\n欲话还源已切磋，更存关键即风波。岩前自有甘香水，散作春霖不在多。\n得丧由来贵一刀，休将星斗定分毫。鸾凤未必终为瑞，鷰󳭋飞鸣价亦高。\n岂为车鱼始息机，道存颜巷即逢时。青山未可长抛掷，回首春风是后期。\n和酬长沙安抚谢通议见招时请主沩山，罢赴来命。\n曾把鱼竿寄客舟，十年垂手钓沧洲。唯将水月为芳饵，引得金鼇误上钩。\n危楼独立思依依，望断湖山举步迟。老病自慙归去晚，个中难学丈夫儿。\n答王枢密子淳入道以颂见呈\n了了了，雪里寻春月中晓。困来欹枕意度深，饥即饱餐滋味好。勿言欹饱便相于，古今同辙不同途。从来已是无羁束，大丈夫儿捋虎须。\n和积翠和尚颂，寄公晦禅师时公晦同杜使舟行至长沙，越城入岳。\n湘江春色晚，星使共舟行。稳泛灵均水，休登贾谊城。片云归有岳，辽鶴去无程。旷望知何极，连天烟草平。\n示徒\n乾坤无际两沈沈，休向其间论此心。隐显任从千种现，梦中形影莫追寻。\n和酬张著作居士劝世颂见寄\n埽除尘处转生尘，认得珍时未至珍。好是阳和二三月，融融花发不干春。\n若能转物是还丹，信手拈来见洞天。会有长生在方寸，几人穷极到忘缘。\n切忌随他求富贵，急须明取自家珍。百年此去无多日，莫谓前程别有春。\n五千文字唯标指，因指仍观月在天。月落指忘无别事，醉眠醒坐但随缘。\n答黄惠成居士明道见寄\n几年客路走风尘，今日还为旧主人。水底月明非是夜，火中莲拆已乘春。寻穷物理成家计，会合时机见日新。好向惊涛济舟檝，免教来往滞迷津。\n日暮郊行\n一日复一日，百年虗出没，茫茫尘土中，几个知窠窟？甞爱云门好风骨，不露机关人不识，杳杳清风去不还，黄梅路渐生荆棘。\n和酬林长官明道颂见寄\n妄病求真药，真药毉妄病，药病两俱忘，见境何曾境。非即全体非，是即全体是，要识是非心，已在先天地。要休卒未休，觅了终无了，心月自孤圆，乾坤都一照。有无元不二，有二翻成病，若存不二心，暗却本来镜。爱河风紧浪花麤，惠日辉时浪自枯，不在张帆驾舟檝，到头殊不用功夫。\n送余洪范司理\n孰云鸿鹄高，自有摩霄翅。孰云鷰󳭋卑，自有蓬蒿志。二物何逍遥，飞鸣俱得地。丈夫一见天地心，雾起云腾亦容易。\n答黄叔遂二首\n休向江头苦问津，江头消息苦为陈。老卢过岭无他事，空把衣盂诳后人。\n夏云耸奇峰，寒泉泻飞练。物物自有功，个中无改变。君不见风不待月而冷，火不待日而热。又不见镜里形骸空里花，纵目观来也奇绝。\n送崇谅座主\n祝融峰下曾陶冶，碌碌无人辨真假。鹫岭风云会合来，恁时信有知音者。\n送吴德夫法曹\n海门山崄绝行踪，蹈断牢关信已通。自有太平基业在，不论南北与西东。\n水中得火世还稀，看著令人特地疑。自古不存师弟子，如今却许老胡知。\n本无迷悟有多端，眼里瞳人不易看。只恐个中留不住，又为霖雨落人间。\n送张居士\n看著桃花春正好，又摇鞭影出岩扉。风前一劄难遮掩，已泄灵云向上机。\n答章楚材二首\n从来有病方与药，妄起还因说有真。妄病若忘真药尽，洞然明白旧时人。\n若存明白翻成病，万法融通始是真。曲直方圆不相到，拟将何法付何人。\n和酬新吴邹评事见寄\n少林一曲信难酬，老病那堪继厥猷。幸托青山同隐豹，媿无余刃解全牛。百年事业荒来久，千古声名笑已休。会有故园风月在，为君留作社中游。\n退居即事\n不住唐朝寺，闲为宋地僧。生涯三事衲，故旧一枝藤。乞食随缘去，逢山任意登。相逢莫相笑，不是岭南能。\n庵居感怀\n竹笻椶笠薜萝衣，深入龙峰独掩扉。自喜林泉甘适性，更因鱼鸟共忘机。徒将道业磨今古，休向干城定是非。奇语諵諵读黄老，可能𢹂手共车归。\n送本禅人归辇下\n游徧丛林道愈光，卷衣归去兴何长。白云况是无心物，又逐西风入帝乡。\n书周居士壁\n见人多不语，掩息过余生。有屋盖茆竹，无人知姓名。孤灯林籁寂，寒月石池清。非是怀高节，鲲鹏自有程。\n颜道人有颂告别走笔为送\n霜风凛凛，霜叶飞飞。短长亭上，有客南归。遗文鸟迹，坏衲坌衣。危壁千仞，瘦笻一枝。冥鸿势远，弋者徒疑。出门万里谁为别，寸草不生唯自知。\n师每在室中，以拳示人曰：若作拳见即触，不作拳见即背。上座如何见？僧请问，师以此为答。\n黄龙有个拳头，不论得皮得髓，分明直下相呈，早是和泥合水。\n黄龙有个拳头，举起别无道理。直须打破牢关，总是自家行履。\n黄龙有个拳头，贵贱任君酬价。近前拟欲商量，翻作时人话󰚁。\n黄龙庵主语录终\nNo. 1343-B 后序\n敷阳王韶　撰\n敷阳子曰：予甞劝学者学圣人之道，皆当求之于文辞章句之外。至于天道阴阳，则又在筭数历法之外。今得遇黄龙心师发明至道，则所谓圣人性命之理者，又在生平学习思想之外。噫，古人谓佛法皆以心相传，岂虗也哉。虽然，欲传其心亦不可得，则所谓得者亦未甞得也。学者思之。元丰元年六月二十五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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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343-A 黃龍晦堂心和尚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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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安徐禧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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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熈寧二年，洪州黃龍山南禪師宴寂，郡以其徒心師繼焉，而陞座於縣之雲巖院。余邀同學十數人，焚香側立，以聽其所謂示眾者。前此余知有師矣，至是益信異之，遂定就學。四年造焉，舍于堂之西房者踰兩月，早暮就學，一以其法。六年，余遊京師，復道山中。明年，得告將家，款師於寒谿之下巖院。由初比此，親承而聞者甚詳，旋踵忘之，莫能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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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明年，余為御史，其徒子和乃集錄其所甞聞，以屬余為序。余復之曰：和孰為道而汝師妄言之？孰為言而汝曹妄聽之？孰為言且聽者而邀余妄序之？雖然，汝師既常妄言之矣，汝曹又甞妄聽之矣，吾獨不可為汝妄序之耶？若是而且以為妄也，則又何所往而不妄知乎？何所往而不為妄，則庶乎可以不妄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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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龍晦堂心和尚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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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子和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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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人　仲介　重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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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上堂時，在法座前，大眾集定，良久微笑曰：便恁麼休去，已是欺謾，還相委悉麼？有則便好乘時，如無且莫錯向水中拈月。遂陞座焚香，奉為今上皇帝祝延聖壽，龍圖永固，鳳曆長新，國界安寧，法輪常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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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趺坐，拈起拂子曰，若喚作拂子，達磨一宗埽地而盡。不喚作拂子，平地生波瀾。到者裏一似倚天長劍，誰敢當鋒。擬議則喪身失命。而今還有擊不碎底漢，試定當看。　時有僧出眾禮拜。師曰，不知是不是。僧曰，也不得放過。師曰，不信道。　問，道本無言，因言而顯道。學人上來，乞師指示。師曰，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僧曰，莫便是為人處也無。師曰，却不惺惺。僧曰，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曰，深底事作麼生。僧便喝。師曰，好一喝。僧曰，洎合放過。師曰，似此衲僧，却堪持論。　問，如何是豫章境。師曰，龍沙浪闊，鶴嶺峰高。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手把虬龍杖，閑尋叫月猨。僧曰，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僧曰，與麼則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盡唱太平歌。師曰，禮繁即亂。　問，未登此座時如何。師曰，一事全無。僧曰，登後如何。師曰，仰面觀天不見天。僧曰，與麼則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師曰，閑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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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曰：大凡窮究生死根源，直須明取自家一片田地，教伊去處分明，然後臨機應用，不失其宜。只如鋒鋩未兆已前，都無是箇非箇，瞥爾𪹼動，便有五行金土相生相剋，胡來漢現，四姓雜居，各任方隅，是非鋒起，致使玄黃不辨，水乳不分，疾在膏肓，難為救療。若不當陽曉示，窮子無以知歸。欲得大用現前，但可頓忘諸見。諸見既盡，昏霧不生，大智洞然，更非他物。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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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旦，上堂。月生一，夜來寒白生虗室。月生二，桃花已泄靈雲意。月生三，普賢不動文殊參。遂舉拂子，曰：盡入此三昧門。見麼？青山藏不得，明月却相容。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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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釋迦老子，千門萬戶，一時擊開。靈利漢纔聞舉著，撩起便行，更若踟蹰。君往西秦，我之東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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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曰：有時開門待知識，知識不來過；有時把手上高山，高山人不顧；或作敗軍之將，向闍梨手裏拱手歸降；或為忿怒那吒，敲骨打髓。正當恁麼時，還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底麼？有，則向百尺竿頭進取一步；如無，少室峰前一場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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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擊繩牀一下，曰：一塵纔舉，大地全収。諸人耳在一聲中，一聲遍在諸人耳。若是摩霄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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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曰：達磨九年在少室，宜贈三十鞭，却來欺我此土兒孫。老盧半夜出黃梅，可笑不靈利。道我三更傳衣，受法黃龍。今日因行，不妨掉臂。擬出一隻眼，且要雪上加霜。乃舉拂子曰：還見祖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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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王子未登九五時如何？師曰：入鄉順俗。僧曰：登後如何？師曰：四海五湖王化裏。僧曰：未審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有。僧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著衣喫飯有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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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曰：我若放一線道，從尒東問西答；不放一線道，爾又向甚處捫摸？不如歸去來兮湘水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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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故歲已去，新歲續來，一去一來，未嘗間斷。是知大塊流動，物物無常，一剎那間，乃新乃舊。其為新者，則能為明、為媚、為蘂、為香，或注、或吹、或騰、或躍；其為舊者，則能為塵、為蠧、為鈍、為昏，或厭、或離、或剪、或伐。如是生殺，如是變通，不可以形器觀，不可以情偽取。根之原之，來亦不知其所來，去亦不知其所去。識之者，直下便為神用；不知者，新年又添一歲。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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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去兮非去，住兮非住，生死涅槃，本無忌諱。或貴或賤，自看買賣，不離行市。所以千波競起，盡是文殊家風；一片晴空，無非普賢境界。若離文字，還同認賊為子；若即文字，又却認子為賊。恁麼告報，還識慚愧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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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與萬法為侶，即是無諍三昧。便恁麼去時，爭奈絃急則聲促。若能向紫羅帳裏撒真珠，未必善因而招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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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有真金曾百煉，巧拙皆由人造變，世間名字假稱呼，隨順缾盤與釵釧。諸禪德！森羅萬象，不礙眼光，因甚道見與不見？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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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言詮不到處，請師垂示。師曰：雲盡日月正，雪晴天地春。僧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落在甚處？僧提起袈裟角，師曰：放過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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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曰：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遂舉拂子曰：看錦鱗赬尾平生事，莫把絲綸取次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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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便恁麼休去，停橈把纜，且向灣裏泊船。若據衲僧門下，天地懸隔。且道衲僧門下有甚長處？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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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龍象盡臨於座側，互為賓主意如何？師曰：自家看取。僧曰：橫身當宇宙，更有出頭人。師曰：何得問中而無眼？僧曰：不入虎穴，爭見虎子？師曰：縱越禹門，風波更險。"
      },
      {
        "type": "p",
        "text": "復曰：爾若一向言中取，則譬如水母以蝦為目。忽若坐斷要關，爾又作麼生湊泊？乃擊禪牀一下，曰：過。"
      },
      {
        "type": "p",
        "text":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恁麼道，譬若管中窺豹，但見一斑。設使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猶是騎馬向冰凌上行。若是射鵰底手，何不向虵頭上揩痒？透關者試辨看。"
      },
      {
        "type": "p",
        "text": "上堂：秋光清淺時，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明明舉唱，明明剖露。三十年後，莫辜負人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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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不向，二不開，翻思南嶽與天台。堪笑白雲無定止，被風吹去又吹來。"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達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師曰：身貧無被蓋。僧曰：莫辜負他先聖也無？師曰：闍梨見處又作麼生？僧畫一圓相，師曰：鷰󳭋不離窠。僧禮拜，師曰：更深猶自可，午後始愁人。　僧問：裴相叩黃檗，李翱登藥嶠，未審意旨如何？師曰：月色靜中見，泉聲深處聞。僧曰：祥雲觸處通。師曰：有眼底辨取。"
      },
      {
        "type": "p",
        "text": "復曰：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則不生，便捨外塵相。諸禪德！只如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法法現前，作麼生說箇捨底道理？還明得麼？若將耳聽終難曉，眼處聞聲方得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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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郡廻，上堂：去時春風高，埽盡千山雪。廻時春草深，杜䳌啼更切。奇哉處處總持門，惆悵無因為君說。"
      },
      {
        "type": "p",
        "text": "上堂：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明眼漢謾他一點也不得。仁者心動且緩緩，爾向甚處見祖師？乃卓下拂子曰：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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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遂舉拂子曰：見麼？幸無偏照處，剛有不明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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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黃龍拂子頭上。擬欲賣與諸人，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商量？無人過價，打與三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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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師忌日，上堂。去年三月十有七，一夜春風撼籌室，三足麒麟入海心，空餘片月波中出。真不掩偽，曲不藏直，誰人為和雪中吟？萬古知音是今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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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教中道：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師曰：三世諸佛是幻，一大藏教是幻，達磨西來是幻，天下老和尚乃至盡乾坤大地、日月星辰無不是幻。作麼生是妙心？良久曰：鴛鴦繡出從教看，莫把金針度與人。"
      },
      {
        "type": "p",
        "text": "上堂：礙處非墻壁，通處勿虗空。若能如是會，心色本來同。拂子是色，那箇是心？靈利漢纔聞舉著，隔墻見角，早知是牛。更若擬議思量，白雲千里萬里。"
      },
      {
        "type": "p",
        "text": "上堂：只箇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縱橫妙用可憐生，一切不如心真實。諸人者，莫謾求菩提，菩提不可見。莫謾除煩惱，煩惱無背面。朕兆未生時，本來無改變。若言會與不會，盡是三首二頭。更問如何若何，苦哉佛陀。"
      },
      {
        "type": "p",
        "text": "上堂：過去諸佛已滅，未來諸佛未生。正當現在佛法委付黃龍，放行即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把住即杳杳冥冥，其中有精。且道放行即是？把住即是？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且任諸人點頭。及乎樹倒藤枯，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靈利漢者裏著得一隻眼，便見七縱八橫。乃舉拂子曰：看大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若是覆盆之下，又爭怪得山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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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論此事，老胡本不渡江，二祖不曾得髓。及至黃梅半夜，一人傳虗，萬人傳實。若據老盧見解，只是舂米漢，至今走徧天下人。殊不知者一片田地，分付來亦多時也。自是諸人不肯紹繼，致使荊棘漸長，禾黍不生，馳走東西，日求升合。何如便向者裏直下識取本來契券，教伊四至界畔一一分明，免見異時別生詞訟。只如今還識也未？爾若識得，一任恣意耕鋤。若也未知，且受人天供養。"
      },
      {
        "type": "p",
        "text": "上堂。虎頭生角人難措，石火電光須密布，假饒烈士也應難，󳬿底那能善回互？手擎日月，背負須彌，擲向他方，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其中眾生騎驢入諸人眼裏，諸人亦不覺不知。會麼？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漚未發，古帆未征。風信不來，無人舉棹。正當恁麼時，水脉如何辨的？君不見，雲門老，垂手處，落落清波無透路。又不見，華亭叟，泄天機，夜深空載月明歸。莫怪相逢不相識，從教萬古漫漫黑。"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教中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師曰：作麼生是諸人觀底眼？具得者箇眼，便見山河大地與諸人自己無壞無雜。諸人自己與山河大地無壞無雜，其中更無微塵許聖人法為解為礙，亦無微塵許凡夫法為解無礙。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無明業識翻為無盡三昧。若信不及，無盡三昧却作無明業識。"
      },
      {
        "type": "p",
        "text": "上堂：風卷殘雲宇宙寬，碧天如水月如環。祖師心印分明在，對此憑君子細看。"
      },
      {
        "type": "p",
        "text": "上堂：愚人除境不忘心，智者忘心不除境。不知心境本如如，觸目遇緣無障礙。遂舉拂子曰：看拂子，走過西天，却來新羅國裏。知我者謂我拖泥帶水，不知我者贏得一場怪誕。"
      },
      {
        "type": "p",
        "text": "上堂：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爾若道得隔身句，無情說法豈是分外？"
      },
      {
        "type": "p",
        "text": "上堂。若謂一切法不是，瞎却時人眼。若謂一切法不非，平地生荊棘。或云一切法即是佛法，瞞瞞頇頇，非為正觀。從上諸聖吐不出底句，至今未曾有人道著。爾若道得，許爾是箇了事人。忽若總道不得，我也知爾親。三十年後，雨散雲収，管取乾坤獨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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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草偃風行即不問，法身向上事如何？師曰：鳥啼無下淚，花笑不聞聲。僧曰：一句迥超千古外。師曰：須是眼中聞。僧曰：文殊不坐金臺殿，自有逍遙九萬程。師曰：言多去道轉遠。僧禮拜。"
      },
      {
        "type": "p",
        "text": "復曰：鑪鞴之所，頑鐵轉多，良醫之門，病人越甚，不如休去歇去好。況是壺中景象，盡在目前，暫借回光，一時成現。"
      },
      {
        "type": "p",
        "text": "上堂：若人欲識真空理，身內真如還徧外。情與無情共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遂舉拂子曰：拂子吞却乾坤了也，森羅萬象甚處得來？爾若明得，二祖不往西天，達磨不來東土。更若不會，如今歸堂底復是阿誰？"
      },
      {
        "type": "p",
        "text": "上堂：人生天地之間，性有善惡之混。善惡既混，則生分別。分別既生，則有憎愛。既有憎愛，則有取捨。既有取捨，則有去來。既有去來，便有生死。斯皆蓋是人之常情。予則謂之不然。法無善惡，本無去來。若無善惡去來，則無生死。既無生死，何善惡可混？何去來可拘？若能如是，可謂終日善而未嘗善，終日惡而未嘗惡，終日來而未嘗來，終日去而未嘗去。還有人明得者箇道理麼？若也明得，便能取之左右逢其原。若也不明，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馬祖陞堂，百丈卷席，後人不善來風，盡道不留朕迹。殊不知桃花浪裏正好張帆，七里灘頭更堪垂釣。如今必有辨浮沈、識深淺底漢，試出來定當水脈看。有麼？如無，且將漁父笛，閒向海邊吹。"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雲門大師道：行住坐臥是靈覺。喚什麼作數句？"
      },
      {
        "type": "p",
        "text": "師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予則不然，若也放去，靈源湛水，任棹孤舟；若也收來，長者自長，短者自短。還會麼？雲歸華嶽千尋白，水到瀟湘一片清。"
      },
      {
        "type": "p",
        "text": "上堂：映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逃影質。凡夫只是未曾觀，何得自輕而退屈？乃舉拂子曰：者箇且作麼生觀？見聞但見聞，見聞即不得。"
      },
      {
        "type": "p",
        "text": "上堂。敲空作響，誰是知音？擊物無聲，徒勞側耳。不是目前法，莫生種種心，起滅不相知，箇中無背面。象王行處，狐兔絕蹤；水月現時，風雲自異。到者裏，乾坤收不得，宇宙不知名，千聖立下風，誰敢當頭道？諸仁者，應是從前活計，所作施為，會與不會，一時埽却。不如策杖歸山去，長嘯一聲煙霧深。"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時光迅速，運運交馳。吐故納新，新還復故。虗幻人事，奚足可觀。或醉或醒，或歌或哭。譬如野馬熠熠，奔逸塵埃。又如涸轍之魚，殆將不久。且道不落風彩一句作麼生道？若言其有，瞻之無形。若謂是無，呼之有聲。此物不知是何物，可憐天下競頭爭。"
      },
      {
        "type": "p",
        "text": "上堂：若論此事，是著即差、非著即錯，不是不非，如螘循環、如蠶作繭，到者裏如大火聚，覰著即燎却面門，不如濁者自濁、清者自清、明者自明、暗者自暗，頭頭盡是吾家物，何必臨岐更問津？"
      },
      {
        "type": "p",
        "text": "上堂：普賢行，文殊智，補陀巖畔清風起。鵶鳴󳭋噪，直入耳根。草樹塵毛，形影相弔。聲中無有色，色裏亦無聲。聲色若交參，處處無前後。鳥窠吹布毛，者裏便有人。省去。遂舉拂子曰：且道相去多少？三十年後悟去，莫道壓良為賤。"
      },
      {
        "type": "p",
        "text": "上堂。宿雨初霽，涼飈漸生。一氣無私，作而無作。可謂田中稻熟，園裏菜青。盡野老家風，乃太平基業。五湖上士，高枕無憂。不用追求，現成活計。若向言中定旨，句裏明機，清風月下守株人，玄兔漸遙春草綠。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承古有言，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本？師曰：但識琴中趣，不勞絃上聲。僧曰：如何是末？師曰：青山不礙白雲飛。僧曰：本末已蒙師指示，畢竟宗乘事若何？師曰：夜深方見針把人。"
      },
      {
        "type": "p",
        "text": "復曰：鏡象或謂有，攬之不盈手；鏡象或謂無，分明如儼圖。所以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還會麼？不作維摩詰，又似傅大士。"
      },
      {
        "type": "p",
        "text": "上堂：方經殘臘，早見仲春。日月奔馳，榮衰互換。人生只此，休更紛紜。我觀前際已去不可追，後際未來不可問。今即無住，何處捫摸？諸人者如何以無價之寶，喪在陰入之坑？殊不知青雲道路，只在目前。更若馳求，轉增迷悶。且道路頭在甚處？乃舉拂子曰：在者裏。靈利漢一見，便請丹霄獨步。"
      },
      {
        "type": "p",
        "text": "上堂：三日不相見，不得作舊時看。若作舊時看，山河大地欺爾去。作麼生得不欺爾去？有利無利，不離行市。懷州牛喫禾，廬陵米却貴。長歌一曲歸去來，滿眼清風動天地。"
      },
      {
        "type": "p",
        "text": "上堂。虎豹之紋，不得不炳於犬羊；金玉之光，不得不炫於瓦石；明悟之士，不得不警於羣迷。三者既備，然後必滔天可以為滄海，必崔嵬可以為山嶽。秀師上人，明悟之士，卓識之姿，久蘊鋒鋩，不沽時譽。幸願無以韜其光，無以藏諸用，破塵出經卷，始是解絛人。直教靈苗異草，葉葉騰芳；鸞鳳麒麟，聲聲相應。若能如是，可謂吾道重光，後昆有望。此會舉秀首座立僧"
      },
      {
        "type": "p",
        "text": "聖節，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而治天下。天下既治，則率土咸歸；率土既歸，則萬󳬛入貢；萬󳬛既貢，則民不為爭；民既不爭，則亦不為盜；既不盜、不爭，自然風雨調和；風雨既和，乃天下大定；天下既定，則太平一曲君須唱，莫向聞中認不聞。"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所作諸事，如一夕之夢，翱翔百年。十五日已後，諸事未萌，漸次作夢。正當今日十五，恰是夢中說夢。還有原夢底漢麼？出來試辨吉凶看。良久，曰：塵中辨主，未足為難。不識文墨，萬中無一。"
      },
      {
        "type": "p",
        "text": "上堂：鼓聲斷處，且許從容。更若焚香，早成朕兆。然雖如是，亦勞上座觀來一轉。"
      },
      {
        "type": "p",
        "text": "上堂：離離春草，分明漏泄天機。歷歷杜䳌，盡是普門境界。不如休征罷戰好。況是風調雨順，海晏河清。放却戈矛，歸家穩坐。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有一句，把手分付。瞬目揚眉，西天此土。"
      },
      {
        "type": "p",
        "text": "上堂：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黃龍又爭敢壓良為賤？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微塵諸佛，瓦解氷消。諸人擬向甚處見祖師？各請歸堂。"
      },
      {
        "type": "p",
        "text": "上堂：鐘聲斷處，鼓聲相續。鼓聲斷處，法法圓成。更若舉論菩提涅槃、真如解脫，盡是非時之說。但得雲霞消散，孤月自明。砂礫若除，真金自現。"
      },
      {
        "type": "p",
        "text": "上堂：人人盡握靈蛇之珠，家家盡抱荊山之璞。經行宴坐，舉措施為，一段光明，未嘗間隔。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若也單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無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無眼。據此二人，十二時中常有一物蘊在胷中。物既在胷，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觸途成滯。作麼生得平穩去？祖不言乎：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
      {
        "type": "p",
        "text": "上堂：道本無體，因道而得名。名本無名，因名而立號。乃舉拂子曰：不得喚作拂子，喚作什麼？黃龍今日却被諸人勘破。"
      },
      {
        "type": "p",
        "text": "上堂：不用愛聖，聖是空名。不用厭凡，凡是妄立。但得聖凡情盡，自然體露真常。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去，不妨向參學之中有少分相應。若信不及，也許爾是箇丈夫漢。"
      },
      {
        "type": "p",
        "text": "上堂。林身之下，諸事牢落。蒙諸上人不以形跡所見，千里而來，久故相聚。所患時中別無延待，唯有一枝拂子聊表慇懃。不論高低，亦非貴賤。有時變生為熟，有時變熟為生。或則澹泊空疎，不然百味具足。但能一飽頓忘百飢，免見借負他財，喫他非時茶飯。知我者謂我揚鞭弔影，不知我者贏得一場酸澀。"
      },
      {
        "type": "p",
        "text": "上堂：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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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祖師門戶已是擊開，繡出鴛鴦，任爾諸人覰看。且道金針落在甚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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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曰：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會麼？南山輕薄一聲雷，從頭喚起昆蟲寐。"
      },
      {
        "type": "p",
        "text": "上堂：誰人無心？誰心無佛？佛常在人，人常逐物。只如今見有色、聞有聲，是物不是物？若不是物，見色之時不可不喚作色，聞聲之時不可不喚作聲。若也是物，又作麼生說箇逐底道理？未明心地印，難過趙州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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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圓影交馳，又臨初夏。花開花落，物是人非。昨日照紅顏，今朝照白髮。白髮與紅顏，相去咫尺間。還知有不涉寒暑者也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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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工未出，玉石不分。巧冶無人，金砂混雜。還有無師自悟底漢麼？出來辨別看。乃舉拂子曰：且道是金是砂？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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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菩提之道，不可圖度。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大包天地，細入無間。古人為是發揚宗旨？為是馳騁功勳？諸人試辨白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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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論此事，不是獨孤標，亦非無伴侶。不識又瞞頇，識之還莽鹵。不知是甚物得恁難辨？若非金色頭陀，有理亦無雪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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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風蕭蕭兮木葉飛，鴻鴈不來音信稀，還鄉一曲無人吹，令余拍手空遲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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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曰：此一曲不是金石絲竹，亦非匏土革木，聞而不聞，覩而莫覩，未審是甚曲調？看取風雲會合時，五湖必有知音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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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夫玄道者，不可以設功；得聖智者，不可以有心；知真諦者，不可以存我；會至功者，不可以營事。為古人一期應病與藥則不可，若是丈夫漢，出則經濟天下，不出則卷而懷之。爾若一向聲和響順，我則排斥諸方；爾若示現酒肆婬坊，我則孤峯獨宿。且道甚處是黃龍為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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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新雷已發，杜宇未啼。嶺雲澹澹，岸草萋萋。金烏出海，玉兔沈西。或聞或見，誰悟誰迷。盧老不知何處去，空傳衣鉢在曹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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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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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還有轉身處也無？若能轉得，目前無闍梨，座上無老僧。若也轉不得，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只如雲霞消散後，體在什麼處？良久曰：雪寒歸堂向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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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切智通無障礙，山河石壁穿過人不知。不是神通妙用，亦非他術，自是汝諸人尋常用底。因甚却道會與不會？只為情存勝負，不脫見聞。見聞瞥起，如水裏月。二彼相因，便成異法。如今欲要易會，應是從前活業盡底與爾滌除。直待千眼頓開，恁時始與諸人相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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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凡所有相，皆是虗妄。還見法堂麼？若見則心外有法，若不見則眼損。別作麼生會？良久曰：擔取詩書歸舊隱，野花啼鳥一般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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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大海有珠求不得，黃龍頷下乞師分。師曰：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僧曰：莫即者箇為當別有？師曰：一言不中，千言不用。僧曰：茫茫宇宙人無數，獨有胡僧笑點頭。師曰：龍峯絕頂，也須親到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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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曰：佛法至論，非辨口利詞之所為，非神通修證之所得，直饒盡乾坤大地都作一問來，只贏得一場戲論，去道轉遠。祖師西來，只要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立文字，乃至三乘十二分教，如將黃葉作金錢，權止小兒啼哭。大道本來空寂，不用安排，圓湛十虗，寧有方所？而今不了，只為目前鑒覺明昧兩岐，如是聽不出聲，見不超色，如斯過患，實可憐生，殊不覺知，認賊為子。是故參玄高士到者裏，直須自看從上來事合作麼生，畢竟將何敵他生死，勿以妄想分別之心，衷私裁斷，以當平生，將為究竟。他時異日，臨命終時，心識忙亂，無本可據，悔將何及？何如便向者裏立地搆去，不用絲毫氣力，一彈指間，便能超越毗盧華藏妙莊嚴海，乃至舉足下足，盡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豈不慶快平生，為大丈夫之志？況此門中盡是諸人本有之事，不因修證，不從人得，快須薦取，脫却根塵，盡未來際，一得永得，更無退失。若能如是，可謂圓頂方袍，續佛壽命。若不然者，無有是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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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沙安撫謝通議請就北禪陞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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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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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上堂，拈香罷，遂趺坐。　僧問：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非心非佛，猶是指蹤極則。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今日如何為人？師曰：雲從龍，風從虎。僧曰：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處長威獰。師曰：須信壺中日月長。僧曰：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師曰：逢人不得錯舉。　僧問：從上諸聖為什麼不到者裏？師曰：者裏是什麼所在？僧曰：恁麼則卷起簾來見天下。師曰：天下事作麼生？僧無語。師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僧問：昔日李翱登藥嶠，雲在青天水在缾。今日通議臨寶座，乞師一句定宗乘。師曰：潭上無風浪自平。僧曰：還有承當處也無？師曰：爾作麼生承當？僧曰：金烏迥出青霄外，玉兔輝時四海清。師曰：不如退後看。僧曰：大眾證明，學人禮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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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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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祖師之道，非形器可觀，非識情可測。一問一答，皆是法之供養。實際理中，未為究竟。至於三乘十二分教，還同說食，示人食味。既因他說，其食要在自己親嘗。既自親嘗，便能了知其味是甘是辛，是鹹是淡。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亦復如是。真性既因文字而顯，其性要在自己親見。若能親見，便能了知目前是真是妄，是生是死。既能了知真妄生死，返觀一切語言文字，皆是表顯之說，都無實義。如今不了病在甚處，病在見聞覺知為不如實知真際所詣，認此見聞覺知為自所見。殊不知此見聞覺知，皆因前塵而有分別。若無前塵境界，即此見聞覺知，還同龜毛兔角，并無所歸。既無所歸，便成流浪。既成流浪，則念念遷謝，新新不停，如火成灰，漸漸消殞，殞士不息，決定此身終從變滅。是故死此生彼，死彼生此，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隨業受報。六道四生，改頭換面，有形無形，四足兩足，多足無足，如是受生，如是受報，如汲井輪，互為高下。諸仁者，當此之時，合作麼生支準？既為大丈夫，須知有大丈夫事。既知有大丈夫事，當何曉會？還有會處麼？若無會處，黃龍今日不免生風起浪，鼓棹揚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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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舉拂子曰：看！唯有堅密身，一切塵中現。還見得麼？拂子是塵，堅密身在什麼處？若向者裏見得微塵，諸佛百千三昧彈指之間一時明了，便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燒，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乃至天堂地獄、虎穴魔宮、月下風前、婬坊酒肆，盡是諸人安身立命。若能如是，可謂大丈夫事，善能出生入死，得大自在。若轉未得，鶴脛自長、鳧脛自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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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垂問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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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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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有時問僧：鯨波浩渺，魚龍爭威，作麼生揚帆舉棹？僧無對。代曰：某甲只管看。又代曰：入水見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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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舉一明三，知音不來。三十年後，別換條章。代曰：莫教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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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問僧：麒麟不是瑞，鸑鷟不為靈。四海晏清，誰人入貢？代曰：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又問僧：把定乾坤眼，滿口道不得。辨宮商底是什麼人？代曰：不惜身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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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時問：塵中不染丈大兒，猶是負入不負出，如何得不傷物義去？代曰：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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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問僧：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爾道甚物得恁麼難辨？爾若辨得，禍不入慎家之門；若辨不得，黃龍今日死中得活。代曰：是甚閑？又代曰：若要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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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問不得，春風花不開。爾還識得也未？代曰：知。又代曰：種禾應不生豆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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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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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時問：塵無自性，攬真成立。作麼生是成立底事？乃舉拂子曰：微塵諸佛，百千三昧，盡在者裏，不如悟去好。還有人悟得麼？代曰：負命者上鈎。又代曰：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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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灌溪老出氣不得，何不向火焰裏相見？代曰：笑我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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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問：遇明即翳，不恁麼時，精粗難分，須知有驚人底句。代曰：三日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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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時問：瑞雪應豐年，金飈變衰草。於佛法中作麼生辨得失？代曰：愁人知夜長。　又問：一舉兩當，不用蓋覆。有不甘底，出來道看。代曰：合到某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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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問：一舉不再說，家富小兒嬌。向摘楊花處，通箇消息來。代曰：不因一事，難長一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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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時問：謀臣如雨，猛將如雲，畫戟門前，若為舉令？代曰：符印在手。　又問：張羅設幔，水泄不通。爾道飛禽走獸，落在甚處？代曰：也知出身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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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葉落，天下秋。覰破衲僧眼，佛殿入燈籠。是第幾機？代曰：力得不如逢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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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問僧：內視不己見，返聽莫我聞。合作麼生辨？代曰：一回舉著一回新。　又問：橫該一句則從爾道，為什麼春行秋令？僧提起坐具，曰：爭奈者箇何？師曰：比擬張麟，兔亦不遇。代曰：具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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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問：撥塵見佛也不分外，更若揮劒，十字街頭寧無一箇半箇？代曰：有頭無尾得人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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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紐半破三，挂向壁上，我共爾平展，致取一問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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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代曰：何必。　又問：大智非名，真空絕跡。若教明破，恐不是好人。代曰：不可相辜負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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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問：佛法不用學，觸目生清風。常徒之見，作麼生舉？代曰：爭怪得某甲？又代曰：龍頭蛇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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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若在繩墨裏，即縛殺爾。若在繩墨外，即走殺爾。不離者裏，試辨白看。代曰：便請。　又問：雲月宛然同，谿山還有異。拈却當陽底，向甚處定奪？代曰：一箭落雙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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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問：如我按指，海印發光，山河大地，甚處得來？代曰：一箇早多。又代曰：爭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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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南來北往且從，爾拄杖頭上為甚靠倒玄沙老子？代曰：拂袖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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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風不來，樹不動，奔流度刃底眼，略請相見。代曰：念某甲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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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問：四大海水在爾頭上，須彌山在爾脚底，窮鱗羽族甚處藏身？代曰：爭塞得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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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運籌帷幄，要定封疆。列士分茅，若為區別？代曰：百草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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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薰蕕同器，水乳共壺，向垂手中作麼生辨？代曰：善財拄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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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問：海裏使風山上船，古人為什麼跳不出？代曰：難作大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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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眼光爍處，頭頭漏泄。拈却淨缾，眼在什麼處？代曰：佛法身心何在？　又曰：臨崖不損人，蓋是本分。雪峯道底，留在別時。代曰：某甲不曾錯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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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道了，不要還我第一籌來。代曰：也是。　復問：爾道也是，又作麼生？代曰：子不譚父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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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口只堪喫飯，明眼衲僧不知氣息。代曰：不敢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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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問：識機宜，辨星斗，過在什麼處？代曰：洎作過中會。　又問：悔不慎，當初也是賊，過後張弓。代曰：略無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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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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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舉意便知，有什麼人委悉？代曰：傍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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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門裏出身過在時人身裏，出門時人勿過，何似？生代曰：難為笑怪。又代曰：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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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荊棘不生，為什麼難長棟梁材？代曰：以己方人。　復問：不要分外子細點檢。代曰：仁義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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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見僧入來，恰值黃龍長老不在。僧曰：抱贓叫屈。師曰：了。僧擬議，師以拂子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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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明暗不分我也知，爾親不溺一句作麼生？代曰：前來猶自可。　又問：遇賤則貴，什麼物恁麼來？代曰：須到如此。又代曰：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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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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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見僧，曰：我今日口挂在壁上。僧曰：作賊人心虗。師打一拂子。僧曰：謝和尚重重相為。師曰：得便宜是落便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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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舉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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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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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花，迦葉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大迦葉。　師曰：直下穿過髑髏，已是換却眼睛。臨危不在悚人，向甚處見釋迦老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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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僧曰：雨滴聲。清曰：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曰：和尚作麼生？清曰：洎不迷己。僧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師曰：說難說易，轉見迷己。要不迷己，如今擬喚作什麼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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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德山：曹谿話月，靈山指月即不問，如何是月？山曰：昨夜三更轉向西。僧無語。　師曰：更靈利，但向伊道：真善知識，待者老底知存知亡，其惟聖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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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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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大慈示眾曰：山僧不解答話，只是識病。時有僧出禮拜，大慈便歸方丈。　師曰：可惜放過。當時若見伊，纔出來劈脊便打。待他得知行棒來處，免見千古之下遭人檢點。黃龍今日也識病會答話，忽若有箇漢出來掀倒繩牀，者裏合作麼生支遣？請上座試代一轉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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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南院：從上諸聖向甚處去？院曰：不上天堂，即入地獄。僧曰：和尚作麼生？院曰：還知寶應老落處麼？僧擬議，院以拂子驀口打。復喚僧近前，令：合是爾行。又打一拂子。　師曰：然則白珪之玷，猶尚可磨；病在膏肓，亦宜救療。者僧令既在手，為什麼不行？過在甚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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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曰：打中間底。僧禮拜。化曰：山僧昨日去赴一箇村齋，廻來中路被一陣狂風暴雨，却去古廟裏避得過。　師問僧：爾還會麼？僧曰：不會。師曰：我有一頌：一不是，二不成，落花芳草裏啼鶯。閑庭雨歇夜初靜，片月還從海上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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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陸亘大夫與南泉話次，舉肇法師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也甚奇怪。泉指庭前花向大夫曰：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師問僧：南泉恁麼道，如何見得萬物與我一體？僧舉起坐具。師曰：舉則易，見還難。彌盧頂上天風寒，峩峩直下蒼龍窟。誰敢覰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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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正法眼？門曰：普。　師曰：更道箇瞎，且圖兩得相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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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疎山問僧：曾到雪峰否？僧曰：曾到。山曰：我已前到彼，是事不足，如今作麼生？僧曰：如今足也。山曰：粥足？飯足？僧無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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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代曰：粥足，飯足。　師曰：是則是，要且無佛法道理。僧問：如何無佛法道理？師却問僧：是爾尋常將什麼喫粥喫飯？僧曰：將口喫。師喝曰：露柱為什麼却飽？你若嚼破一粒米，山河大地欺你去。"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大師拈拄杖示眾曰：拄杖子化為龍，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　師曰：明眼宗師，至今猶在。忽若有箇漢出來道：者箇是拄杖子，山河大地有甚過？也許伊具一隻眼。"
      },
      {
        "type": "p",
        "text": "舉德山一日訪龍潭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曰：子親到龍潭。雪竇曰：將錯就錯。　師曰：雪竇與麼道，不知德山將錯就錯，不知龍潭將錯就錯。識休咎底衲僧，必知去處。未過關者，亦宜辨白。還相委悉麼？縱饒栽種得，不是棟梁材。"
      },
      {
        "type": "p",
        "text": "舉教中道：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師曰：盡乾坤大地，皆是上座眼睛，更無纖毫隔礙。只如今見但見，聞但聞，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動著。爾若動著，我即朝到西天，暮歸東土。"
      },
      {
        "type": "p",
        "text": "舉先聖道：生死與菩提，二定真有法。於此若生疑，聾瞽無慧眼。又道：生死與菩提，二定非有法。於此若生疑，聾瞽無慧眼。　師曰：為復一般，為是相違，為當別有道理，試斷看。"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大師一日問僧：從甚處來？僧曰：江西來。門曰：踏破多少草鞋？其僧不對。　師曰：雲門大師已是張虎豹之紋，又不覺落在者僧陷穽。而今還有扶起雲門底漢，道取一轉語，却與黃龍相見。敢問此語作麼生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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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寒山道：我聞釋迦佛，不知在何方。思量得去處，不離我道場。　師曰：是什麼思量？釋迦老子在甚處？試定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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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同光帝一日與興化坐次，帝問：寡人收得中原一寶，只是無人酬價。化曰：試借陛下寶看。帝乃舒開幞頭脚。化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師曰：興化雖則一期見機而作，爭奈埋沒他一朝天子。當時若作興化，但向伊道：蚌蛤之珍，收得也無用處。教他向後別有生涯，免見傍觀者哂。而今忽若有人問上座，又作麼生酬價？"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玄沙：三乘十二分教即不要，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沙曰：三乘十二分教總不要。　師曰：如珠在淵，本自無纇。如玉在石，本自無瑕。識者荊棘，但為棟梁。不識者醍醐，翻成毒藥。"
      },
      {
        "type": "p",
        "text": "舉仰山問僧：近離什麼處？僧曰：廬山。山曰：曾到五老峯麼？僧曰：不曾到。山曰：闍梨不曾遊山。"
      },
      {
        "type": "p",
        "text": "雲門曰：此是古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譚。　師曰：雲門、仰山只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殊不知被者僧一時領過，黃龍今日更作死馬醫。乃拈拂子度與僧。僧擬議，師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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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曰：喫粥了也未？僧曰：喫粥了也。州曰：洗鉢去。其僧忽然有悟。"
      },
      {
        "type": "p",
        "text": "雲門曰：有指示無指示？若道有指示，向他道什麼？若道無指示，何得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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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翠巖曰：雲門大師不識好惡，恁麼說話，大似與蛇畫足，黃門栽鬚。翠巖即不然，者僧恁麼悟去，入地獄如箭射。　師曰：雲門翠巖，雖則能善鋤強輔弱，捨富從貧，要且不能安家立國。"
      },
      {
        "type": "p",
        "text": "乃問僧：只如上座朝來亦喫粥，亦洗鉢，即今是迷是悟？其僧禮拜起，師喚近前：僧近前，我有一柄拂子與你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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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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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因普請次，道：我今日困，有解問話者，早置一問來。爾若不問，向後莫道老僧謾爾。　師問僧：爾道當時合置得什麼問，免得雲門謾去？僧擬問，師以拂子劈口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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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鹽官示眾曰：虗空為鼓，須彌為槌，什麼人打得？眾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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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聞得，我當時若見，向道：王老師不打者破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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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眼曰：南泉何消道者破鼓？但道王老師不打，自然是箇破鼓。　師曰：南泉、法眼只知一向明前，其奈不能顧後。且如鹽官道：虗空為鼓，須彌為槌。什麼處是破處？還撿點得麼？直饒點撿得箇破處分明，我更問爾索鼓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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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一日從方丈出，有僧過拄杖與雲門，門接得却過與僧，僧無對。雲門曰：我今日著便。僧問：和尚為什麼著便？雲門曰：我拾得口喫飯。　師曰：請上座向此僧無對處代取一轉語。爾道合下得什麼語？僧曰：閑時物，急時用。師曰：我今日亦著便。僧曰：和尚為什麼亦著便？師曰：喜得闍梨答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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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丹霞道，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雲門曰，拄杖子不可不靈，喚什麼作百骸。　師曰，總是自救不了漢。喚作一物尚自不中，更說什麼鎮長靈。僧曰，和尚亦不得埋沒古人。師曰，闍梨見處又作麼生。僧提起坐具，者箇不可不靈。師曰，有得有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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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有時曰：盡大地是藥，藥是自己。　師却問僧：既是盡大地是藥，為什麼却是自己？僧曰：喚什麼作自己與藥？師曰：爭奈案山低，主山高。僧擬議，師曰：將知是箇學語之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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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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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曰：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喫，却貴得天下太平。　師問僧：爾道世尊有過無過？僧曰：有過。師曰：過在什麼處？僧曰：過在唯我獨尊。師曰：早知上座恁麼道，我也不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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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因僧問：光明寂照遍河沙。雲門曰：豈不是張拙秀才語？僧曰：是。雲門曰：話墮也。　師問僧：爾見什麼處是話墮處？僧曰：和尚話墮也。師曰：爾十二時中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僧無對。師曰：却來者裏謾我。以拂子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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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長慶與保福商量，教中道：如來唯一說，無二說。保福問：作麼生是如來說？長慶曰：聾人爭得聞？福曰：情知老兄向第二頭裏接人。慶却問福：作麼生是如來說？福曰：齋後未喫茶。　師問僧：只如長慶道：聾人爭得聞。如何却落第二頭？僧曰：聾人爭得聞？師曰：無繩自縛漢。我更問爾：如來唯一說，作麼生見得一底道理？僧瞪目而視。師曰：比來問一，爾却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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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有時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　師問僧：今時所見，多有此色，總活埋在者裏。是爾如何道得過却荊棘林？僧提起坐具：我者箇是八尺布作。師曰：不信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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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夾山曰：百草頭上薦取老僧，閙市裡識取天子。　師拈起拂子看：拂子變成夾山老子，出來見麼？僧曰：謝和尚指示。師曰：見爾不顧，如今却入露柱中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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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寒山道：欲得安身處，寒山可長保。微風吹幽松，近聽聲愈好。下有斑白人，諵諵讀黃老。十年歸不得，忘却來時道。　僧問：作麼生是來時道？師指香爐曰：看寒山來也，見麼？僧曰：好箇香爐。師曰：慚愧。　師又問：是爾適來從什麼處來？僧曰：寮中來。師曰：從寮中來底，如今是記得，是忘却？僧曰：只是自己，更說什麼記忘？師曰：將謂失却，元來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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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羅漢和尚一日同保福、長慶三人入州，見牡丹花障子。保福道：好一朵花。長慶曰：莫眼花。羅漢曰：可惜一朵花。　師曰：據此三人所見，一人可謂超佛越祖，一人自利亦能利他，一人不唯謾人兼亦自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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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爾道自謾底一人是誰？僧曰：莫眼花。師曰：此去但向更深夜靜，迥絕無人處，更共伊商量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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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泉一日見鄧隱峯來，遂指淨缾曰：淨缾是境，缾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隱峯遂將缾向南泉面前瀉，南泉即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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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後有人舉似歸宗，歸宗道：鄧隱峰也只是亂瀉。　師曰：信知道急行不至，緩行太過。南泉亦好箇話端，要且不能圓就。既是能吹，必須能拍。若不能拍，吹者徒勞。甚處是隱峯亂瀉處？具參學眼，試點撿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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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大師見僧來，遂問：來作什麼？僧曰：來請益。門曰：爾有什麼疑？僧曰：某甲曾問和尚一轉語來，不知是一宿覺般柴，般柴一宿覺？雲門打鼓樓三下，曰：會麼？僧曰：一切臨時。雲門宣起拳曰：我共爾相撲一交，得麼？其僧無對。　師曰：彀在不疑之地。信有之，雲門大師氣宇如王，向平地上陷却，至今起不得。如今若要扶起雲門，請上座代者僧一轉語，却與雲門相見，合代得什麼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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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祖師偈：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　者裏打草，也要虵驚。遂拈起拂子曰：還見祖師麼？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乃問僧：是爾尋常將什麼著衣喫飯？僧擬祗對，師喝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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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梁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達磨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達磨曰：不識。　師問僧：分明有箇達磨面前，作麼生說箇不識底道理？僧曰：不識。師拈起拂子曰：達磨在者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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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三平頌：只此見聞非見聞，更無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師曰：若分去，主即是主，賓即是賓。若不分去，主即是賓，賓即是主。敢問箇中事作麼生了？箭穿紅日影，須是射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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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靈雲見桃花悟道頌：三十年來尋劍客，幾迴落葉幾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却問僧：爾道靈雲當初見時，是桃花不是桃花？若是桃花，天下人見是桃花，總皆悟道。若不是桃花，爭奈現有桃花，擬向甚處著？作麼生說箇見底道理？僧罔措。師曰：者無繩自縛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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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彌勒偈曰：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世人，世人俱不識。　師曰：說什麼俱不識？乃拈起拂子：元來却在者裏。靈利漢一見，撩起便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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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崇壽一日問僧：爾還見燈籠麼？僧曰：見。壽曰：兩箇。　師曰：據此一問，分明見是燈籠，為甚却成兩箇？為是有見見成兩箇？為是無見見成兩箇？還雪得出麼？直饒雪得分明，無纖毫過患，三十年後別有一竅，勘過了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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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白雲和尚一日因僧在京迴，乃問：爾在京中，舉頭見海水渺漫，到者裏千山萬山。爾道日頭在甚處出？僧無語。　師曰：然則夜光之璧，鑒者須是其人。明月之珠，不識翻令按劍。白雲既能切瑳，者僧又不能琢磨。他既無語，請上座代一轉語看。僧曰：在東畔出。師曰：不唯詘他白雲，黃龍亦遭連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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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乾峯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大師出眾曰：昨日有一人從天台來，却往南嶽去。乾峯曰：明日不要普請。便下座。　師問僧：爾道從天台來者是什麼人？僧曰：不會。師曰：是爾祖翁，為什麼不識？僧曰：望和尚指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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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有一頌：乾峯舉一不舉二，雲門擡手添意氣。花開花落任風吹，自有馨香滿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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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慧眼。肅宗敕令忠國師試驗。三藏見師，便禮拜，立于右邊。師問曰：汝得他心通耶？三藏曰：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三藏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去西川看競渡？師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三藏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第三問語亦同前。三藏良久，罔知去處。師叱曰：遮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三藏無對。　師却問僧：汝既稱曹溪門下客，必知有此事。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僧罔措。師曰：全無主宰。僧曰：三藏第三度為什麼不見國師？師曰：汝今一尚不見，何更問三？若見其一，即三可明。僧曰：此事莫要進修，方可得見。師曰：汝言進修，如何進修？試說看。縱饒修得，終成敗壞，修與不修，轉無交涉。僧曰：若不修得，如今天下有善知識，必知此事。師曰：汝今問我，亦無憑據。汝但此去遍參，只消致問：和尚已是真善知識，必具他心慧眼。且道學人即今在什麼處？看他見與不見，如何發遣？便知到與不到，謾人自謾，一時親見，豈在別人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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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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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入酉，箭急光陰能幾久。聚頭權立片時間，不覺垂楊生左肘。前程誰是未歸人，百年家業何因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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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毫穿眾穴，眾穴一毫収。雲自帝鄉去，水歸江漢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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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讀傳燈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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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十芳春日，游蜂競採花。香歸蜜房盡，殘葉落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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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縱饒窮到底，還是涉風波。自古貧堪笑，一身猶恨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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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雲欲卷空，圭月漸成魄。窮子歸未歸，相將頭盡白。石中有玉人不知，良匠不來徒爾為。幾度欲言言不及，盡隨雲雨去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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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空雪彩正霏霏，為瑞為祥莫厭伊。為報途中未歸客，普賢門戶啟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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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客騰裝來別我，又𢹂瓶錫入湘雲。融峯最好音聲鳥，半夜多應獨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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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池上春殘碧草深，獨𢹂藜杖出雲岑。梧桐菴畔三更月，識取風前一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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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垢衣權挂入塵埃，順逆門高不易開。善應已周千里外，滿身風雪喜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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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亭煙柳正搖春，杜宇聲聲送曉昏。花落可堪傷謝客，草芳何獨怨王孫。忘筌話道時難狎，入俗投機事嬾言。幸有青山是歸計，褐裾休把曳侯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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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灌谿谿水碧沈沈，到者誰人測淺深？流古遞今猶劈箭昔灌溪和尚，僧問：久嚮灌溪，到來只見漚麻池。爾只見漚麻池，且不見灌溪。如何是灌溪劈箭急？，逗山穿石若鳴琴。當頭有路寧容足？四面無門豈定心？往事欲尋尋不得，黃花翠竹謾垂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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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酬宣首座山居感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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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清何苦晦巖阿，人事還同夜織梭。千古功名閑戲論，百年浮世暫經過。深沈器宇終難掩，會合天機已絕吪。堪笑茫茫馳逐者，白珪無玷豈容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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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物何芸芸，鵬鷃自有志。若謂各全功，芻狗翻為累。大冶鑪錘曾未分，馳情謾迷逍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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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孤根尚淺發生遲，澹泊春光一兩枝。不改寸心長向日，清香還在上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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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列照西亭八九株，暖風和雨不相辜。莫將容易笙歌散，色在空中見得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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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危樓獨立思依依，望斷湖山舉步遲。老病自慙歸去晚，箇中難學丈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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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了了，雪裏尋春月中曉。困來欹枕意度深，飢即飽餐滋味好。勿言欹飽便相於，古今同轍不同途。從來已是無羈束，大丈夫兒捋虎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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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積翠和尚頌，寄公晦禪師時公晦同杜使舟行至長沙，越城入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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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湘江春色晚，星使共舟行。穩泛靈均水，休登賈誼城。片雲歸有嶽，遼鶴去無程。曠望知何極，連天煙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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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乾坤無際兩沈沈，休向其間論此心。隱顯任從千種現，夢中形影莫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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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切忌隨他求富貴，急須明取自家珍。百年此去無多日，莫謂前程別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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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千文字唯標指，因指仍觀月在天。月落指忘無別事，醉眠醒坐但隨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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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幾年客路走風塵，今日還為舊主人。水底月明非是夜，火中蓮拆已乘春。尋窮物理成家計，會合時機見日新。好向驚濤濟舟檝，免教來往滯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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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復一日，百年虗出沒，茫茫塵土中，幾箇知窠窟？甞愛雲門好風骨，不露機關人不識，杳杳清風去不還，黃梅路漸生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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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酬林長官明道頌見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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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妄病求真藥，真藥毉妄病，藥病兩俱忘，見境何曾境。非即全體非，是即全體是，要識是非心，已在先天地。要休卒未休，覓了終無了，心月自孤圓，乾坤都一照。有無元不二，有二翻成病，若存不二心，暗却本來鏡。愛河風緊浪花麤，惠日輝時浪自枯，不在張帆駕舟檝，到頭殊不用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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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余洪範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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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孰云鴻鵠高，自有摩霄翅。孰云鷰󳭋卑，自有蓬蒿志。二物何逍遙，飛鳴俱得地。丈夫一見天地心，霧起雲騰亦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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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黃叔遂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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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休向江頭苦問津，江頭消息苦為陳。老盧過嶺無他事，空把衣盂誑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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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雲聳奇峯，寒泉瀉飛練。物物自有功，箇中無改變。君不見風不待月而冷，火不待日而熱。又不見鏡裏形骸空裏花，縱目觀來也奇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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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崇諒座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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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祝融峯下曾陶冶，碌碌無人辨真假。鷲嶺風雲會合來，恁時信有知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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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居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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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住唐朝寺，閑為宋地僧。生涯三事衲，故舊一枝藤。乞食隨緣去，逢山任意登。相逢莫相笑，不是嶺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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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竹笻椶笠薜蘿衣，深入龍峯獨掩扉。自喜林泉甘適性，更因魚鳥共忘機。徒將道業磨今古，休向乾城定是非。奇語諵諵讀黃老，可能𢹂手共車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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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本禪人歸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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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見人多不語，掩息過餘生。有屋蓋茆竹，無人知姓名。孤燈林籟寂，寒月石池清。非是懷高節，鯤鵬自有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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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霜風凜凜，霜葉飛飛。短長亭上，有客南歸。遺文鳥迹，壞衲坌衣。危壁千仞，瘦笻一枝。冥鴻勢遠，弋者徒疑。出門萬里誰為別，寸草不生唯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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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每在室中，以拳示人曰：若作拳見即觸，不作拳見即背。上座如何見？僧請問，師以此為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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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龍有箇拳頭，舉起別無道理。直須打破牢關，總是自家行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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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龍有箇拳頭，貴賤任君酬價。近前擬欲商量，翻作時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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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龍菴主語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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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343-B 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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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敷陽王韶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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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敷陽子曰：予甞勸學者學聖人之道，皆當求之於文辭章句之外。至於天道陰陽，則又在筭數曆法之外。今得遇黃龍心師發明至道，則所謂聖人性命之理者，又在生平學習思想之外。噫，古人謂佛法皆以心相傳，豈虗也哉。雖然，欲傳其心亦不可得，則所謂得者亦未甞得也。學者思之。元豐元年六月二十五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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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No. 1343-A 黄龙晦堂心和尚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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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安徐禧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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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熈宁二年，洪州黄龙山南禅师宴寂，郡以其徒心师继焉，而升座于县之云岩院。余邀同学十数人，焚香侧立，以听其所谓示众者。前此余知有师矣，至是益信异之，遂定就学。四年造焉，舍于堂之西房者逾两月，早暮就学，一以其法。六年，余游京师，复道山中。明年，得告将家，款师于寒谿之下岩院。由初比此，亲承而闻者甚详，旋踵忘之，莫能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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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明年，余为御史，其徒子和乃集录其所甞闻，以属余为序。余复之曰：和孰为道而汝师妄言之？孰为言而汝曹妄听之？孰为言且听者而邀余妄序之？虽然，汝师既常妄言之矣，汝曹又甞妄听之矣，吾独不可为汝妄序之耶？若是而且以为妄也，则又何所往而不妄知乎？何所往而不为妄，则庶乎可以不妄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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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龙晦堂心和尚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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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　子和　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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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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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　仲介　重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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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上堂时，在法座前，大众集定，良久微笑曰：便恁么休去，已是欺谩，还相委悉么？有则便好乘时，如无且莫错向水中拈月。遂升座焚香，奉为今上皇帝祝延圣寿，龙图永固，凤历长新，国界安宁，法轮常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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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乃趺坐，拈起拂子曰，若唤作拂子，达磨一宗埽地而尽。不唤作拂子，平地生波澜。到者里一似倚天长剑，谁敢当锋。拟议则丧身失命。而今还有击不碎底汉，试定当看。　时有僧出众礼拜。师曰，不知是不是。僧曰，也不得放过。师曰，不信道。　问，道本无言，因言而显道。学人上来，乞师指示。师曰，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僧曰，莫便是为人处也无。师曰，却不惺惺。僧曰，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曰，深底事作么生。僧便喝。师曰，好一喝。僧曰，洎合放过。师曰，似此衲僧，却堪持论。　问，如何是豫章境。师曰，龙沙浪阔，鶴岭峰高。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手把虬龙杖，闲寻叫月猨。僧曰，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曰，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僧曰，与么则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尽唱太平歌。师曰，礼繁即乱。　问，未登此座时如何。师曰，一事全无。僧曰，登后如何。师曰，仰面观天不见天。僧曰，与么则有星皆拱北，无水不朝东。师曰，闲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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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曰：大凡穷究生死根源，直须明取自家一片田地，教伊去处分明，然后临机应用，不失其宜。只如锋铓未兆已前，都无是个非个，瞥尔𪹼动，便有五行金土相生相克，胡来汉现，四姓杂居，各任方隅，是非锋起，致使玄黄不辨，水乳不分，疾在膏肓，难为救疗。若不当阳晓示，穷子无以知归。欲得大用现前，但可顿忘诸见。诸见既尽，昏雾不生，大智洞然，更非他物。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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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旦，上堂。月生一，夜来寒白生虗室。月生二，桃花已泄灵云意。月生三，普贤不动文殊参。遂举拂子，曰：尽入此三昧门。见么？青山藏不得，明月却相容。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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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释迦老子，千门万户，一时击开。灵利汉才闻举著，撩起便行，更若踟蹰。君往西秦，我之东鲁。"
      },
      {
        "type": "p",
        "text": "上堂。曰：有时开门待知识，知识不来过；有时把手上高山，高山人不顾；或作败军之将，向阇梨手里拱手归降；或为忿怒那咤，敲骨打髓。正当恁么时，还有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底么？有，则向百尺竿头进取一步；如无，少室峰前一场笑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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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击绳床一下，曰：一尘才举，大地全収。诸人耳在一声中，一声遍在诸人耳。若是摩霄俊鹘，便合乘时。止泺困鱼，徒劳激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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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曰：达磨九年在少室，宜赠三十鞭，却来欺我此土儿孙。老卢半夜出黄梅，可笑不灵利。道我三更传衣，受法黄龙。今日因行，不妨掉臂。拟出一只眼，且要雪上加霜。乃举拂子曰：还见祖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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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王子未登九五时如何？师曰：入乡顺俗。僧曰：登后如何？师曰：四海五湖王化里。僧曰：未审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有。僧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著衣吃饭有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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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曰：我若放一线道，从尒东问西答；不放一线道，尔又向甚处扪摸？不如归去来兮湘水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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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上堂。故岁已去，新岁续来，一去一来，未尝间断。是知大块流动，物物无常，一刹那间，乃新乃旧。其为新者，则能为明、为媚、为蘂、为香，或注、或吹、或腾、或跃；其为旧者，则能为尘、为蠧、为钝、为昏，或厌、或离、或剪、或伐。如是生杀，如是变通，不可以形器观，不可以情伪取。根之原之，来亦不知其所来，去亦不知其所去。识之者，直下便为神用；不知者，新年又添一岁。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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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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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去兮非去，住兮非住，生死涅槃，本无忌讳。或贵或贱，自看买卖，不离行市。所以千波竞起，尽是文殊家风；一片晴空，无非普贤境界。若离文字，还同认贼为子；若即文字，又却认子为贼。恁么告报，还识惭愧也无？"
      },
      {
        "type": "p",
        "text": "上堂：不与万法为侣，即是无诤三昧。便恁么去时，争奈弦急则声促。若能向紫罗帐里撒真珠，未必善因而招恶果。"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师谓：见身无实是佛见，了心如幻是佛了。好言语！要急相应，不离见闻觉知。不即见闻觉知，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与佛何殊别？会么？临起不能将得去，一时交点过春风。"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有真金曾百炼，巧拙皆由人造变，世间名字假称呼，随顺缾盘与钗钏。诸禅德！森罗万象，不碍眼光，因甚道见与不见？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言诠不到处，请师垂示。师曰：云尽日月正，雪晴天地春。僧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落在甚处？僧提起袈裟角，师曰：放过一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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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曰：垂丝千尺，意在深潭。遂举拂子曰：看锦鳞赪尾平生事，莫把丝纶取次抛。"
      },
      {
        "type": "p",
        "text": "上堂：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便恁么休去，停桡把缆，且向湾里泊船。若据衲僧门下，天地悬隔。且道衲僧门下有甚长处？楖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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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龙象尽临于座侧，互为宾主意如何？师曰：自家看取。僧曰：横身当宇宙，更有出头人。师曰：何得问中而无眼？僧曰：不入虎穴，争见虎子？师曰：纵越禹门，风波更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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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曰：尔若一向言中取，则譬如水母以虾为目。忽若坐断要关，尔又作么生凑泊？乃击禅床一下，曰：过。"
      },
      {
        "type": "p",
        "text":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恁么道，譬若管中窥豹，但见一斑。设使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犹是骑马向冰凌上行。若是射雕底手，何不向虵头上揩痒？透关者试辨看。"
      },
      {
        "type": "p",
        "text": "上堂：秋光清浅时，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明明举唱，明明剖露。三十年后，莫辜负人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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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不向，二不开，翻思南岳与天台。堪笑白云无定止，被风吹去又吹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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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达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师曰：身贫无被盖。僧曰：莫辜负他先圣也无？师曰：阇梨见处又作么生？僧画一圆相，师曰：鷰󳭋不离窠。僧礼拜，师曰：更深犹自可，午后始愁人。　僧问：裴相叩黄檗，李翱登药峤，未审意旨如何？师曰：月色静中见，泉声深处闻。僧曰：祥云触处通。师曰：有眼底辨取。"
      },
      {
        "type": "p",
        "text": "复曰：未达境唯心，起种种分别。达境唯心已，分别则不生，便舍外尘相。诸禅德！只如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法法现前，作么生说个舍底道理？还明得么？若将耳听终难晓，眼处闻声方得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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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郡廻，上堂：去时春风高，埽尽千山雪。廻时春草深，杜䳌啼更切。奇哉处处总持门，惆怅无因为君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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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明眼汉谩他一点也不得。仁者心动且缓缓，尔向甚处见祖师？乃卓下拂子曰：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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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真法身，犹若虗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遂举拂子曰：见么？幸无偏照处，刚有不明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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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黄龙拂子头上。拟欲卖与诸人，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商量？无人过价，打与三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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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师忌日，上堂。去年三月十有七，一夜春风撼筹室，三足麒麟入海心，空余片月波中出。真不掩伪，曲不藏直，谁人为和雪中吟？万古知音是今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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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教中道：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师曰：三世诸佛是幻，一大藏教是幻，达磨西来是幻，天下老和尚乃至尽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无不是幻。作么生是妙心？良久曰：鸳鸯绣出从教看，莫把金针度与人。"
      },
      {
        "type": "p",
        "text": "上堂：碍处非墙壁，通处勿虗空。若能如是会，心色本来同。拂子是色，那个是心？灵利汉才闻举著，隔墙见角，早知是牛。更若拟议思量，白云千里万里。"
      },
      {
        "type": "p",
        "text": "上堂：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诸人者，莫谩求菩提，菩提不可见。莫谩除烦恼，烦恼无背面。朕兆未生时，本来无改变。若言会与不会，尽是三首二头。更问如何若何，苦哉佛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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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过去诸佛已灭，未来诸佛未生。正当现在佛法委付黄龙，放行即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把住即杳杳冥冥，其中有精。且道放行即是？把住即是？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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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且任诸人点头。及乎树倒藤枯，上无冲天之计，下无入地之谋，灵利汉者里著得一只眼，便见七纵八横。乃举拂子曰：看大阳溢目，万里不挂片云。若是覆盆之下，又争怪得山僧？"
      },
      {
        "type": "p",
        "text": "上堂：若论此事，老胡本不渡江，二祖不曾得髓。及至黄梅半夜，一人传虗，万人传实。若据老卢见解，只是舂米汉，至今走徧天下人。殊不知者一片田地，分付来亦多时也。自是诸人不肯绍继，致使荆棘渐长，禾黍不生，驰走东西，日求升合。何如便向者里直下识取本来契券，教伊四至界畔一一分明，免见异时别生词讼。只如今还识也未？尔若识得，一任恣意耕锄。若也未知，且受人天供养。"
      },
      {
        "type": "p",
        "text": "上堂。虎头生角人难措，石火电光须密布，假饶烈士也应难，󳬿底那能善回互？手擎日月，背负须弥，掷向他方，其中众生不觉不知；其中众生骑驴入诸人眼里，诸人亦不觉不知。会么？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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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沤未发，古帆未征。风信不来，无人举棹。正当恁么时，水脉如何辨的？君不见，云门老，垂手处，落落清波无透路。又不见，华亭叟，泄天机，夜深空载月明归。莫怪相逢不相识，从教万古漫漫黑。"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教中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师曰：作么生是诸人观底眼？具得者个眼，便见山河大地与诸人自己无坏无杂。诸人自己与山河大地无坏无杂，其中更无微尘许圣人法为解为碍，亦无微尘许凡夫法为解无碍。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无明业识翻为无尽三昧。若信不及，无尽三昧却作无明业识。"
      },
      {
        "type": "p",
        "text": "上堂：风卷残云宇宙宽，碧天如水月如环。祖师心印分明在，对此凭君子细看。"
      },
      {
        "type": "p",
        "text": "上堂：愚人除境不忘心，智者忘心不除境。不知心境本如如，触目遇缘无障碍。遂举拂子曰：看拂子，走过西天，却来新罗国里。知我者谓我拖泥带水，不知我者赢得一场怪诞。"
      },
      {
        "type": "p",
        "text": "上堂：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尔若道得隔身句，无情说法岂是分外？"
      },
      {
        "type": "p",
        "text": "上堂。若谓一切法不是，瞎却时人眼。若谓一切法不非，平地生荆棘。或云一切法即是佛法，瞒瞒顸顸，非为正观。从上诸圣吐不出底句，至今未曾有人道著。尔若道得，许尔是个了事人。忽若总道不得，我也知尔亲。三十年后，雨散云収，管取乾坤独露。"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草偃风行即不问，法身向上事如何？师曰：鸟啼无下泪，花笑不闻声。僧曰：一句迥超千古外。师曰：须是眼中闻。僧曰：文殊不坐金台殿，自有逍遥九万程。师曰：言多去道转远。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复曰：𬬻鞴之所，顽铁转多，良医之门，病人越甚，不如休去歇去好。况是壶中景象，尽在目前，暂借回光，一时成现。"
      },
      {
        "type": "p",
        "text": "上堂：若人欲识真空理，身内真如还徧外。情与无情共一体，处处皆同真法界。遂举拂子曰：拂子吞却乾坤了也，森罗万象甚处得来？尔若明得，二祖不往西天，达磨不来东土。更若不会，如今归堂底复是阿谁？"
      },
      {
        "type": "p",
        "text": "上堂：人生天地之间，性有善恶之混。善恶既混，则生分别。分别既生，则有憎爱。既有憎爱，则有取舍。既有取舍，则有去来。既有去来，便有生死。斯皆盖是人之常情。予则谓之不然。法无善恶，本无去来。若无善恶去来，则无生死。既无生死，何善恶可混？何去来可拘？若能如是，可谓终日善而未尝善，终日恶而未尝恶，终日来而未尝来，终日去而未尝去。还有人明得者个道理么？若也明得，便能取之左右逢其原。若也不明，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妬君福。"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马祖升堂，百丈卷席，后人不善来风，尽道不留朕迹。殊不知桃花浪里正好张帆，七里滩头更堪垂钓。如今必有辨浮沈、识深浅底汉，试出来定当水脉看。有么？如无，且将渔父笛，闲向海边吹。"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云门大师道：行住坐卧是灵觉。唤什么作数句？"
      },
      {
        "type": "p",
        "text": "师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予则不然，若也放去，灵源湛水，任棹孤舟；若也收来，长者自长，短者自短。还会么？云归华岳千寻白，水到潇湘一片清。"
      },
      {
        "type": "p",
        "text": "上堂：映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逃影质。凡夫只是未曾观，何得自轻而退屈？乃举拂子曰：者个且作么生观？见闻但见闻，见闻即不得。"
      },
      {
        "type": "p",
        "text": "上堂。敲空作响，谁是知音？击物无声，徒劳侧耳。不是目前法，莫生种种心，起灭不相知，个中无背面。象王行处，狐兔绝踪；水月现时，风云自异。到者里，乾坤收不得，宇宙不知名，千圣立下风，谁敢当头道？诸仁者，应是从前活计，所作施为，会与不会，一时埽却。不如策杖归山去，长啸一声烟雾深。"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时光迅速，运运交驰。吐故纳新，新还复故。虗幻人事，奚足可观。或醉或醒，或歌或哭。譬如野马熠熠，奔逸尘埃。又如涸辙之鱼，殆将不久。且道不落风彩一句作么生道？若言其有，瞻之无形。若谓是无，呼之有声。此物不知是何物，可怜天下竞头争。"
      },
      {
        "type": "p",
        "text": "上堂：若论此事，是著即差、非著即错，不是不非，如螘循环、如蚕作茧，到者里如大火聚，覰著即燎却面门，不如浊者自浊、清者自清、明者自明、暗者自暗，头头尽是吾家物，何必临岐更问津？"
      },
      {
        "type": "p",
        "text": "上堂：普贤行，文殊智，补陀岩畔清风起。鵶鸣󳭋噪，直入耳根。草树尘毛，形影相吊。声中无有色，色里亦无声。声色若交参，处处无前后。鸟窠吹布毛，者里便有人。省去。遂举拂子曰：且道相去多少？三十年后悟去，莫道压良为贱。"
      },
      {
        "type": "p",
        "text": "上堂。宿雨初霁，凉飚渐生。一气无私，作而无作。可谓田中稻熟，园里菜青。尽野老家风，乃太平基业。五湖上士，高枕无忧。不用追求，现成活计。若向言中定旨，句里明机，清风月下守株人，玄兔渐遥春草绿。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承古有言，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本？师曰：但识琴中趣，不劳弦上声。僧曰：如何是末？师曰：青山不碍白云飞。僧曰：本末已蒙师指示，毕竟宗乘事若何？师曰：夜深方见针把人。"
      },
      {
        "type": "p",
        "text": "复曰：镜象或谓有，揽之不盈手；镜象或谓无，分明如俨图。所以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还会么？不作维摩诘，又似傅大士。"
      },
      {
        "type": "p",
        "text": "上堂：方经残腊，早见仲春。日月奔驰，荣衰互换。人生只此，休更纷纭。我观前际已去不可追，后际未来不可问。今即无住，何处扪摸？诸人者如何以无价之宝，丧在阴入之坑？殊不知青云道路，只在目前。更若驰求，转增迷闷。且道路头在甚处？乃举拂子曰：在者里。灵利汉一见，便请丹霄独步。"
      },
      {
        "type": "p",
        "text": "上堂：三日不相见，不得作旧时看。若作旧时看，山河大地欺尔去。作么生得不欺尔去？有利无利，不离行市。怀州牛吃禾，庐陵米却贵。长歌一曲归去来，满眼清风动天地。"
      },
      {
        "type": "p",
        "text": "上堂。虎豹之纹，不得不炳于犬羊；金玉之光，不得不炫于瓦石；明悟之士，不得不警于群迷。三者既备，然后必滔天可以为沧海，必崔嵬可以为山岳。秀师上人，明悟之士，卓识之姿，久蕴锋铓，不沽时誉。幸愿无以韬其光，无以藏诸用，破尘出经卷，始是解绦人。直教灵苗异草，叶叶腾芳；鸾凤麒麟，声声相应。若能如是，可谓吾道重光，后昆有望。此会举秀首座立僧"
      },
      {
        "type": "p",
        "text": "圣节，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而治天下。天下既治，则率土咸归；率土既归，则万󳬛入贡；万󳬛既贡，则民不为争；民既不争，则亦不为盗；既不盗、不争，自然风雨调和；风雨既和，乃天下大定；天下既定，则太平一曲君须唱，莫向闻中认不闻。"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所作诸事，如一夕之梦，翱翔百年。十五日已后，诸事未萌，渐次作梦。正当今日十五，恰是梦中说梦。还有原梦底汉么？出来试辨吉凶看。良久，曰：尘中辨主，未足为难。不识文墨，万中无一。"
      },
      {
        "type": "p",
        "text": "上堂：鼓声断处，且许从容。更若焚香，早成朕兆。然虽如是，亦劳上座观来一转。"
      },
      {
        "type": "p",
        "text": "上堂：离离春草，分明漏泄天机。历历杜䳌，尽是普门境界。不如休征罢战好。况是风调雨顺，海晏河清。放却戈矛，归家稳坐。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有一句，把手分付。瞬目扬眉，西天此土。"
      },
      {
        "type": "p",
        "text": "上堂：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黄龙又争敢压良为贱？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微尘诸佛，瓦解氷消。诸人拟向甚处见祖师？各请归堂。"
      },
      {
        "type": "p",
        "text": "上堂：钟声断处，鼓声相续。鼓声断处，法法圆成。更若举论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尽是非时之说。但得云霞消散，孤月自明。砂砾若除，真金自现。"
      },
      {
        "type": "p",
        "text": "上堂：人人尽握灵蛇之珠，家家尽抱荆山之璞。经行宴坐，举措施为，一段光明，未尝间隔。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若也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无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无眼。据此二人，十二时中常有一物蕴在胷中。物既在胷，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触途成滞。作么生得平稳去？祖不言乎：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
      {
        "type": "p",
        "text": "上堂：道本无体，因道而得名。名本无名，因名而立号。乃举拂子曰：不得唤作拂子，唤作什么？黄龙今日却被诸人勘破。"
      },
      {
        "type": "p",
        "text": "上堂：不用爱圣，圣是空名。不用厌凡，凡是妄立。但得圣凡情尽，自然体露真常。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去，不妨向参学之中有少分相应。若信不及，也许尔是个丈夫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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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林身之下，诸事牢落。蒙诸上人不以形迹所见，千里而来，久故相聚。所患时中别无延待，唯有一枝拂子聊表慇懃。不论高低，亦非贵贱。有时变生为熟，有时变熟为生。或则澹泊空疎，不然百味具足。但能一饱顿忘百饥，免见借负他财，吃他非时茶饭。知我者谓我扬鞭吊影，不知我者赢得一场酸涩。"
      },
      {
        "type": "p",
        "text": "上堂：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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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祖师门户已是击开，绣出鸳鸯，任尔诸人覰看。且道金针落在甚处？"
      },
      {
        "type": "p",
        "text": "复曰：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会么？南山轻薄一声雷，从头唤起昆虫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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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谁人无心？谁心无佛？佛常在人，人常逐物。只如今见有色、闻有声，是物不是物？若不是物，见色之时不可不唤作色，闻声之时不可不唤作声。若也是物，又作么生说个逐底道理？未明心地印，难过赵州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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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圆影交驰，又临初夏。花开花落，物是人非。昨日照红颜，今朝照白发。白发与红颜，相去咫尺间。还知有不涉寒暑者也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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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良工未出，玉石不分。巧冶无人，金砂混杂。还有无师自悟底汉么？出来辨别看。乃举拂子曰：且道是金是砂？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
      {
        "type": "p",
        "text": "上堂：菩提之道，不可图度。高而无上，广不可极。渊而无下，深不可测。大包天地，细入无间。古人为是发扬宗旨？为是驰骋功勋？诸人试辨白看。"
      },
      {
        "type": "p",
        "text": "上堂：若论此事，不是独孤标，亦非无伴侣。不识又瞒顸，识之还莽卤。不知是甚物得恁难辨？若非金色头陀，有理亦无雪处。"
      },
      {
        "type": "p",
        "text": "上堂：风萧萧兮木叶飞，鸿鴈不来音信稀，还乡一曲无人吹，令余拍手空迟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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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曰：此一曲不是金石丝竹，亦非匏土革木，闻而不闻，覩而莫覩，未审是甚曲调？看取风云会合时，五湖必有知音者。"
      },
      {
        "type": "p",
        "text": "上堂：夫玄道者，不可以设功；得圣智者，不可以有心；知真谛者，不可以存我；会至功者，不可以营事。为古人一期应病与药则不可，若是丈夫汉，出则经济天下，不出则卷而怀之。尔若一向声和响顺，我则排斥诸方；尔若示现酒肆婬坊，我则孤峰独宿。且道甚处是黄龙为人眼？"
      },
      {
        "type": "p",
        "text": "上堂：新雷已发，杜宇未啼。岭云澹澹，岸草萋萋。金乌出海，玉兔沈西。或闻或见，谁悟谁迷。卢老不知何处去，空传衣钵在曹溪。"
      },
      {
        "type": "p",
        "text": "上堂：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还有转身处也无？若能转得，目前无阇梨，座上无老僧。若也转不得，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只如云霞消散后，体在什么处？良久曰：雪寒归堂向火。"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切智通无障碍，山河石壁穿过人不知。不是神通妙用，亦非他术，自是汝诸人寻常用底。因甚却道会与不会？只为情存胜负，不脱见闻。见闻瞥起，如水里月。二彼相因，便成异法。如今欲要易会，应是从前活业尽底与尔涤除。直待千眼顿开，恁时始与诸人相见。"
      },
      {
        "type": "p",
        "text": "上堂：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还见法堂么？若见则心外有法，若不见则眼损。别作么生会？良久曰：担取诗书归旧隐，野花啼鸟一般春。"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大海有珠求不得，黄龙颔下乞师分。师曰：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僧曰：莫即者个为当别有？师曰：一言不中，千言不用。僧曰：茫茫宇宙人无数，独有胡僧笑点头。师曰：龙峰绝顶，也须亲到始得。"
      },
      {
        "type": "p",
        "text": "复曰：佛法至论，非辨口利词之所为，非神通修证之所得，直饶尽乾坤大地都作一问来，只赢得一场戏论，去道转远。祖师西来，只要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乃至三乘十二分教，如将黄叶作金钱，权止小儿啼哭。大道本来空寂，不用安排，圆湛十虗，宁有方所？而今不了，只为目前鉴觉明昧两岐，如是听不出声，见不超色，如斯过患，实可怜生，殊不觉知，认贼为子。是故参玄高士到者里，直须自看从上来事合作么生，毕竟将何敌他生死，勿以妄想分别之心，衷私裁断，以当平生，将为究竟。他时异日，临命终时，心识忙乱，无本可据，悔将何及？何如便向者里立地搆去，不用丝毫气力，一弹指间，便能超越毗卢华藏妙庄严海，乃至举足下足，尽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岂不庆快平生，为大丈夫之志？况此门中尽是诸人本有之事，不因修证，不从人得，快须荐取，脱却根尘，尽未来际，一得永得，更无退失。若能如是，可谓圆顶方袍，续佛寿命。若不然者，无有是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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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沙安抚谢通议请就北禅升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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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上堂，拈香罢，遂趺坐。　僧问：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非心非佛，犹是指踪极则。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和尚今日如何为人？师曰：云从龙，风从虎。僧曰：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处长威狞。师曰：须信壶中日月长。僧曰：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师曰：逢人不得错举。　僧问：从上诸圣为什么不到者里？师曰：者里是什么所在？僧曰：恁么则卷起帘来见天下。师曰：天下事作么生？僧无语。师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僧问：昔日李翱登药峤，云在青天水在缾。今日通议临宝座，乞师一句定宗乘。师曰：潭上无风浪自平。僧曰：还有承当处也无？师曰：尔作么生承当？僧曰：金乌迥出青霄外，玉兔辉时四海清。师曰：不如退后看。僧曰：大众证明，学人礼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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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祖师之道，非形器可观，非识情可测。一问一答，皆是法之供养。实际理中，未为究竟。至于三乘十二分教，还同说食，示人食味。既因他说，其食要在自己亲尝。既自亲尝，便能了知其味是甘是辛，是咸是淡。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亦复如是。真性既因文字而显，其性要在自己亲见。若能亲见，便能了知目前是真是妄，是生是死。既能了知真妄生死，返观一切语言文字，皆是表显之说，都无实义。如今不了病在甚处，病在见闻觉知为不如实知真际所诣，认此见闻觉知为自所见。殊不知此见闻觉知，皆因前尘而有分别。若无前尘境界，即此见闻觉知，还同龟毛兔角，并无所归。既无所归，便成流浪。既成流浪，则念念迁谢，新新不停，如火成灰，渐渐消殒，殒士不息，决定此身终从变灭。是故死此生彼，死彼生此，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随业受报。六道四生，改头换面，有形无形，四足两足，多足无足，如是受生，如是受报，如汲井轮，互为高下。诸仁者，当此之时，合作么生支准？既为大丈夫，须知有大丈夫事。既知有大丈夫事，当何晓会？还有会处么？若无会处，黄龙今日不免生风起浪，鼓棹扬帆。"
      },
      {
        "type": "p",
        "text": "乃举拂子曰：看！唯有坚密身，一切尘中现。还见得么？拂子是尘，坚密身在什么处？若向者里见得微尘，诸佛百千三昧弹指之间一时明了，便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烧，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乃至天堂地狱、虎穴魔宫、月下风前、婬坊酒肆，尽是诸人安身立命。若能如是，可谓大丈夫事，善能出生入死，得大自在。若转未得，鶴胫自长、凫胫自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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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垂问代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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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有时问僧：鲸波浩渺，鱼龙争威，作么生扬帆举棹？僧无对。代曰：某甲只管看。又代曰：入水见长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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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问：举一明三，知音不来。三十年后，别换条章。代曰：莫教屈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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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问僧：麒麟不是瑞，𬸚𬸦不为灵。四海晏清，谁人入贡？代曰：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又问僧：把定乾坤眼，满口道不得。辨宫商底是什么人？代曰：不惜身命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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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时问：尘中不染丈大儿，犹是负入不负出，如何得不伤物义去？代曰：平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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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问僧：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尔道甚物得恁么难辨？尔若辨得，祸不入慎家之门；若辨不得，黄龙今日死中得活。代曰：是甚闲？又代曰：若要即道："
      },
      {
        "type": "p",
        "text": "有时问不得，春风花不开。尔还识得也未？代曰：知。又代曰：种禾应不生豆苗。"
      },
      {
        "type": "p",
        "text": "或时问：尘无自性，揽真成立。作么生是成立底事？乃举拂子曰：微尘诸佛，百千三昧，尽在者里，不如悟去好。还有人悟得么？代曰：负命者上钩。又代曰：过。"
      },
      {
        "type": "p",
        "text": "问僧：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灌溪老出气不得，何不向火焰里相见？代曰：笑我者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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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时问：遇明即翳，不恁么时，精粗难分，须知有惊人底句。代曰：三日后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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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时问：瑞雪应丰年，金飚变衰草。于佛法中作么生辨得失？代曰：愁人知夜长。　又问：一举两当，不用盖覆。有不甘底，出来道看。代曰：合到某甲。"
      },
      {
        "type": "p",
        "text": "有时问：一举不再说，家富小儿娇。向摘杨花处，通个消息来。代曰：不因一事，难长一智。"
      },
      {
        "type": "p",
        "text": "或时问：谋臣如雨，猛将如云，画戟门前，若为举令？代曰：符印在手。　又问：张罗设幔，水泄不通。尔道飞禽走兽，落在甚处？代曰：也知出身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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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叶落，天下秋。覰破衲僧眼，佛殿入灯笼。是第几机？代曰：力得不如逢时。"
      },
      {
        "type": "p",
        "text": "一日，问僧：内视不己见，返听莫我闻。合作么生辨？代曰：一回举著一回新。　又问：横该一句则从尔道，为什么春行秋令？僧提起坐具，曰：争奈者个何？师曰：比拟张麟，兔亦不遇。代曰：具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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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时问：拨尘见佛也不分外，更若挥劒，十字街头宁无一个半个？代曰：有头无尾得人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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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问：纽半破三，挂向壁上，我共尔平展，致取一问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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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代曰：何必。　又问：大智非名，真空绝迹。若教明破，恐不是好人。代曰：不可相辜负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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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时问：佛法不用学，触目生清风。常徒之见，作么生举？代曰：争怪得某甲？又代曰：龙头蛇尾。"
      },
      {
        "type": "p",
        "text": "或问：若在绳墨里，即缚杀尔。若在绳墨外，即走杀尔。不离者里，试辨白看。代曰：便请。　又问：云月宛然同，谿山还有异。拈却当阳底，向甚处定夺？代曰：一箭落双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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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时问：如我按指，海印发光，山河大地，甚处得来？代曰：一个早多。又代曰：争讳得？"
      },
      {
        "type": "p",
        "text": "问僧：南来北往且从，尔拄杖头上为甚靠倒玄沙老子？代曰：拂袖便出。"
      },
      {
        "type": "p",
        "text": "或问：风不来，树不动，奔流度刃底眼，略请相见。代曰：念某甲年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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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时问：四大海水在尔头上，须弥山在尔脚底，穷鳞羽族甚处藏身？代曰：争塞得人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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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运筹帷幄，要定封疆。列士分茅，若为区别？代曰：百草头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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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问：薰莸同器，水乳共壶，向垂手中作么生辨？代曰：善财拄杖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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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时问：海里使风山上船，古人为什么跳不出？代曰：难作大人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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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问：眼光烁处，头头漏泄。拈却净缾，眼在什么处？代曰：佛法身心何在？　又曰：临崖不损人，盖是本分。雪峰道底，留在别时。代曰：某甲不曾错怪人。"
      },
      {
        "type": "p",
        "text": "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道了，不要还我第一筹来。代曰：也是。　复问：尔道也是，又作么生？代曰：子不谭父德。"
      },
      {
        "type": "p",
        "text": "或问：口只堪吃饭，明眼衲僧不知气息。代曰：不敢分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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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时问：识机宜，辨星斗，过在什么处？代曰：洎作过中会。　又问：悔不慎，当初也是贼，过后张弓。代曰：略无些子。"
      },
      {
        "type": "p",
        "text": "或问：举意便知，有什么人委悉？代曰：傍观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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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门里出身过在时人身里，出门时人勿过，何似？生代曰：难为笑怪。又代曰：关。"
      },
      {
        "type": "p",
        "text": "或问：荆棘不生，为什么难长栋梁材？代曰：以己方人。　复问：不要分外子细点检。代曰：仁义道中。"
      },
      {
        "type": "p",
        "text": "有时见僧入来，恰值黄龙长老不在。僧曰：抱赃叫屈。师曰：了。僧拟议，师以拂子打出。"
      },
      {
        "type": "p",
        "text": "或问：明暗不分我也知，尔亲不溺一句作么生？代曰：前来犹自可。　又问：遇贱则贵，什么物恁么来？代曰：须到如此。又代曰：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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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见僧，曰：我今日口挂在壁上。僧曰：作贼人心虗。师打一拂子。僧曰：谢和尚重重相为。师曰：得便宜是落便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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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举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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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世尊灵山会上拈起一枝花，迦叶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大迦叶。　师曰：直下穿过髑髅，已是换却眼睛。临危不在悚人，向甚处见释迦老子？"
      },
      {
        "type": "p",
        "text": "举镜清问僧：门外什么声？僧曰：雨滴声。清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僧曰：和尚作么生？清曰：洎不迷己。僧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师曰：说难说易，转见迷己。要不迷己，如今拟唤作什么声？"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德山：曹谿话月，灵山指月即不问，如何是月？山曰：昨夜三更转向西。僧无语。　师曰：更灵利，但向伊道：真善知识，待者老底知存知亡，其惟圣人乎？"
      },
      {
        "type": "p",
        "text": "举大慈示众曰：山僧不解答话，只是识病。时有僧出礼拜，大慈便归方丈。　师曰：可惜放过。当时若见伊，才出来劈脊便打。待他得知行棒来处，免见千古之下遭人检点。黄龙今日也识病会答话，忽若有个汉出来掀倒绳床，者里合作么生支遣？请上座试代一转语。"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南院：从上诸圣向甚处去？院曰：不上天堂，即入地狱。僧曰：和尚作么生？院曰：还知宝应老落处么？僧拟议，院以拂子蓦口打。复唤僧近前，令：合是尔行。又打一拂子。　师曰：然则白珪之玷，犹尚可磨；病在膏肓，亦宜救疗。者僧令既在手，为什么不行？过在甚处？"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曰：打中间底。僧礼拜。化曰：山僧昨日去赴一个村斋，廻来中路被一阵狂风暴雨，却去古庙里避得过。　师问僧：尔还会么？僧曰：不会。师曰：我有一颂：一不是，二不成，落花芳草里啼莺。闲庭雨歇夜初静，片月还从海上生。"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与南泉话次，举肇法师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也甚奇怪。泉指庭前花向大夫曰：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　师问僧：南泉恁么道，如何见得万物与我一体？僧举起坐具。师曰：举则易，见还难。弥卢顶上天风寒，峩峩直下苍龙窟。谁敢覰著？"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正法眼？门曰：普。　师曰：更道个瞎，且图两得相见。"
      },
      {
        "type": "p",
        "text": "举疎山问僧：曾到雪峰否？僧曰：曾到。山曰：我已前到彼，是事不足，如今作么生？僧曰：如今足也。山曰：粥足？饭足？僧无对。"
      },
      {
        "type": "p",
        "text": "云门代曰：粥足，饭足。　师曰：是则是，要且无佛法道理。僧问：如何无佛法道理？师却问僧：是尔寻常将什么吃粥吃饭？僧曰：将口吃。师喝曰：露柱为什么却饱？你若嚼破一粒米，山河大地欺你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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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云门大师拈拄杖示众曰：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　师曰：明眼宗师，至今犹在。忽若有个汉出来道：者个是拄杖子，山河大地有甚过？也许伊具一只眼。"
      },
      {
        "type": "p",
        "text": "举德山一日访龙潭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曰：子亲到龙潭。雪窦曰：将错就错。　师曰：雪窦与么道，不知德山将错就错，不知龙潭将错就错。识休咎底衲僧，必知去处。未过关者，亦宜辨白。还相委悉么？纵饶栽种得，不是栋梁材。"
      },
      {
        "type": "p",
        "text": "举教中道：是故汝今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师曰：尽乾坤大地，皆是上座眼睛，更无纤毫隔碍。只如今见但见，闻但闻，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动著。尔若动著，我即朝到西天，暮归东土。"
      },
      {
        "type": "p",
        "text": "举先圣道：生死与菩提，二定真有法。于此若生疑，聋瞽无慧眼。又道：生死与菩提，二定非有法。于此若生疑，聋瞽无慧眼。　师曰：为复一般，为是相违，为当别有道理，试断看。"
      },
      {
        "type": "p",
        "text": "举云门大师一日问僧：从甚处来？僧曰：江西来。门曰：踏破多少草鞋？其僧不对。　师曰：云门大师已是张虎豹之纹，又不觉落在者僧陷穽。而今还有扶起云门底汉，道取一转语，却与黄龙相见。敢问此语作么生道？"
      },
      {
        "type": "p",
        "text": "举寒山道：我闻释迦佛，不知在何方。思量得去处，不离我道场。　师曰：是什么思量？释迦老子在甚处？试定当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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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同光帝一日与兴化坐次，帝问：寡人收得中原一宝，只是无人酬价。化曰：试借陛下宝看。帝乃舒开幞头脚。化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　师曰：兴化虽则一期见机而作，争奈埋没他一朝天子。当时若作兴化，但向伊道：蚌蛤之珍，收得也无用处。教他向后别有生涯，免见傍观者哂。而今忽若有人问上座，又作么生酬价？"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玄沙：三乘十二分教即不要，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沙曰：三乘十二分教总不要。　师曰：如珠在渊，本自无颣。如玉在石，本自无瑕。识者荆棘，但为栋梁。不识者醍醐，翻成毒药。"
      },
      {
        "type": "p",
        "text": "举仰山问僧：近离什么处？僧曰：庐山。山曰：曾到五老峰么？僧曰：不曾到。山曰：阇梨不曾游山。"
      },
      {
        "type": "p",
        "text": "云门曰：此是古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谭。　师曰：云门、仰山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殊不知被者僧一时领过，黄龙今日更作死马医。乃拈拂子度与僧。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曰：吃粥了也未？僧曰：吃粥了也。州曰：洗钵去。其僧忽然有悟。"
      },
      {
        "type": "p",
        "text": "云门曰：有指示无指示？若道有指示，向他道什么？若道无指示，何得悟去？"
      },
      {
        "type": "p",
        "text": "翠岩曰：云门大师不识好恶，恁么说话，大似与蛇画足，黄门栽须。翠岩即不然，者僧恁么悟去，入地狱如箭射。　师曰：云门翠岩，虽则能善锄强辅弱，舍富从贫，要且不能安家立国。"
      },
      {
        "type": "p",
        "text": "乃问僧：只如上座朝来亦吃粥，亦洗钵，即今是迷是悟？其僧礼拜起，师唤近前：僧近前，我有一柄拂子与你归去。"
      },
      {
        "type": "p",
        "text": "举云门因普请次，道：我今日困，有解问话者，早置一问来。尔若不问，向后莫道老僧谩尔。　师问僧：尔道当时合置得什么问，免得云门谩去？僧拟问，师以拂子劈口拂。"
      },
      {
        "type": "p",
        "text": "举盐官示众曰：虗空为鼓，须弥为槌，什么人打得？众无对。"
      },
      {
        "type": "p",
        "text": "南泉闻得，我当时若见，向道：王老师不打者破鼓。"
      },
      {
        "type": "p",
        "text": "法眼曰：南泉何消道者破鼓？但道王老师不打，自然是个破鼓。　师曰：南泉、法眼只知一向明前，其奈不能顾后。且如盐官道：虗空为鼓，须弥为槌。什么处是破处？还捡点得么？直饶点捡得个破处分明，我更问尔索鼓在。"
      },
      {
        "type": "p",
        "text": "举云门一日从方丈出，有僧过拄杖与云门，门接得却过与僧，僧无对。云门曰：我今日著便。僧问：和尚为什么著便？云门曰：我拾得口吃饭。　师曰：请上座向此僧无对处代取一转语。尔道合下得什么语？僧曰：闲时物，急时用。师曰：我今日亦著便。僧曰：和尚为什么亦著便？师曰：喜得阇梨答话。"
      },
      {
        "type": "p",
        "text": "举丹霞道，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云门曰，拄杖子不可不灵，唤什么作百骸。　师曰，总是自救不了汉。唤作一物尚自不中，更说什么镇长灵。僧曰，和尚亦不得埋没古人。师曰，阇梨见处又作么生。僧提起坐具，者个不可不灵。师曰，有得有失。"
      },
      {
        "type": "p",
        "text": "举云门有时曰：尽大地是药，药是自己。　师却问僧：既是尽大地是药，为什么却是自己？僧曰：唤什么作自己与药？师曰：争奈案山低，主山高。僧拟议，师曰：将知是个学语之流。"
      },
      {
        "type": "p",
        "text": "举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
      {
        "type": "p",
        "text": "云门曰：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吃，却贵得天下太平。　师问僧：尔道世尊有过无过？僧曰：有过。师曰：过在什么处？僧曰：过在唯我独尊。师曰：早知上座恁么道，我也不问。"
      },
      {
        "type": "p",
        "text": "举云门因僧问：光明寂照遍河沙。云门曰：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曰：是。云门曰：话堕也。　师问僧：尔见什么处是话堕处？僧曰：和尚话堕也。师曰：尔十二时中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僧无对。师曰：却来者里谩我。以拂子打出。"
      },
      {
        "type": "p",
        "text": "举：长庆与保福商量，教中道：如来唯一说，无二说。保福问：作么生是如来说？长庆曰：聋人争得闻？福曰：情知老兄向第二头里接人。庆却问福：作么生是如来说？福曰：斋后未吃茶。　师问僧：只如长庆道：聋人争得闻。如何却落第二头？僧曰：聋人争得闻？师曰：无绳自缚汉。我更问尔：如来唯一说，作么生见得一底道理？僧瞪目而视。师曰：比来问一，尔却答二。"
      },
      {
        "type": "p",
        "text": "举云门有时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　师问僧：今时所见，多有此色，总活埋在者里。是尔如何道得过却荆棘林？僧提起坐具：我者个是八尺布作。师曰：不信道。"
      },
      {
        "type": "p",
        "text": "举：夹山曰：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閙市里识取天子。　师拈起拂子看：拂子变成夹山老子，出来见么？僧曰：谢和尚指示。师曰：见尔不顾，如今却入露柱中去也。"
      },
      {
        "type": "p",
        "text": "举寒山道：欲得安身处，寒山可长保。微风吹幽松，近听声愈好。下有斑白人，諵諵读黄老。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　僧问：作么生是来时道？师指香炉曰：看寒山来也，见么？僧曰：好个香炉。师曰：惭愧。　师又问：是尔适来从什么处来？僧曰：寮中来。师曰：从寮中来底，如今是记得，是忘却？僧曰：只是自己，更说什么记忘？师曰：将谓失却，元来却在。"
      },
      {
        "type": "p",
        "text": "举罗汉和尚一日同保福、长庆三人入州，见牡丹花障子。保福道：好一朵花。长庆曰：莫眼花。罗汉曰：可惜一朵花。　师曰：据此三人所见，一人可谓超佛越祖，一人自利亦能利他，一人不唯谩人兼亦自谩。"
      },
      {
        "type": "p",
        "text": "尔道自谩底一人是谁？僧曰：莫眼花。师曰：此去但向更深夜静，迥绝无人处，更共伊商量看。"
      },
      {
        "type": "p",
        "text": "举：南泉一日见邓隐峰来，遂指净缾曰：净缾是境，缾中有水，不得动著境，与老僧将水来。隐峰遂将缾向南泉面前泻，南泉即休。"
      },
      {
        "type": "p",
        "text": "后有人举似归宗，归宗道：邓隐峰也只是乱泻。　师曰：信知道急行不至，缓行太过。南泉亦好个话端，要且不能圆就。既是能吹，必须能拍。若不能拍，吹者徒劳。甚处是隐峰乱泻处？具参学眼，试点捡看。"
      },
      {
        "type": "p",
        "text": "举云门大师见僧来，遂问：来作什么？僧曰：来请益。门曰：尔有什么疑？僧曰：某甲曾问和尚一转语来，不知是一宿觉般柴，般柴一宿觉？云门打鼓楼三下，曰：会么？僧曰：一切临时。云门宣起拳曰：我共尔相扑一交，得么？其僧无对。　师曰：彀在不疑之地。信有之，云门大师气宇如王，向平地上陷却，至今起不得。如今若要扶起云门，请上座代者僧一转语，却与云门相见，合代得什么语？"
      },
      {
        "type": "p",
        "text": "举祖师偈：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　者里打草，也要虵惊。遂拈起拂子曰：还见祖师么？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乃问僧：是尔寻常将什么著衣吃饭？僧拟祗对，师喝出。"
      },
      {
        "type": "p",
        "text": "举梁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达磨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达磨曰：不识。　师问僧：分明有个达磨面前，作么生说个不识底道理？僧曰：不识。师拈起拂子曰：达磨在者里。"
      },
      {
        "type": "p",
        "text": "举三平颂：只此见闻非见闻，更无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师曰：若分去，主即是主，宾即是宾。若不分去，主即是宾，宾即是主。敢问个中事作么生了？箭穿红日影，须是射雕人。"
      },
      {
        "type": "p",
        "text": "举灵云见桃花悟道颂：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几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却问僧：尔道灵云当初见时，是桃花不是桃花？若是桃花，天下人见是桃花，总皆悟道。若不是桃花，争奈现有桃花，拟向甚处著？作么生说个见底道理？僧罔措。师曰：者无绳自缚汉。"
      },
      {
        "type": "p",
        "text": "举弥勒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世人，世人俱不识。　师曰：说什么俱不识？乃拈起拂子：元来却在者里。灵利汉一见，撩起便行。"
      },
      {
        "type": "p",
        "text": "举崇寿一日问僧：尔还见灯笼么？僧曰：见。寿曰：两个。　师曰：据此一问，分明见是灯笼，为甚却成两个？为是有见见成两个？为是无见见成两个？还雪得出么？直饶雪得分明，无纤毫过患，三十年后别有一窍，勘过了打。"
      },
      {
        "type": "p",
        "text": "举白云和尚一日因僧在京回，乃问：尔在京中，举头见海水渺漫，到者里千山万山。尔道日头在甚处出？僧无语。　师曰：然则夜光之璧，鉴者须是其人。明月之珠，不识翻令按剑。白云既能切瑳，者僧又不能琢磨。他既无语，请上座代一转语看。僧曰：在东畔出。师曰：不唯诎他白云，黄龙亦遭连累。"
      },
      {
        "type": "p",
        "text": "举干峰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大师出众曰：昨日有一人从天台来，却往南岳去。干峰曰：明日不要普请。便下座。　师问僧：尔道从天台来者是什么人？僧曰：不会。师曰：是尔祖翁，为什么不识？僧曰：望和尚指示。"
      },
      {
        "type": "p",
        "text": "师有一颂：干峰举一不举二，云门擡手添意气。花开花落任风吹，自有馨香满天地。"
      },
      {
        "type": "p",
        "text": "举：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慧眼。肃宗敕令忠国师试验。三藏见师，便礼拜，立于右边。师问曰：汝得他心通耶？三藏曰：不敢。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三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去西川看竞渡？师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三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第三问语亦同前。三藏良久，罔知去处。师叱曰：遮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三藏无对。　师却问僧：汝既称曹溪门下客，必知有此事。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僧罔措。师曰：全无主宰。僧曰：三藏第三度为什么不见国师？师曰：汝今一尚不见，何更问三？若见其一，即三可明。僧曰：此事莫要进修，方可得见。师曰：汝言进修，如何进修？试说看。纵饶修得，终成败坏，修与不修，转无交涉。僧曰：若不修得，如今天下有善知识，必知此事。师曰：汝今问我，亦无凭据。汝但此去遍参，只消致问：和尚已是真善知识，必具他心慧眼。且道学人即今在什么处？看他见与不见，如何发遣？便知到与不到，谩人自谩，一时亲见，岂在别人言说？"
      },
      {
        "type": "head",
        "text": "偈颂"
      },
      {
        "type": "head",
        "text": "晚参"
      },
      {
        "type": "p",
        "text": "日入酉，箭急光阴能几久。聚头权立片时间，不觉垂杨生左肘。前程谁是未归人，百年家业何因循。"
      },
      {
        "type": "head",
        "text": "客问西来意聊以为答"
      },
      {
        "type": "p",
        "text": "东吴几度为闲客，南越曾经作主人。可笑年来今老大，得同尘处且同尘。"
      },
      {
        "type": "head",
        "text": "读大藏经"
      },
      {
        "type": "p",
        "text": "一毫穿众穴，众穴一毫収。云自帝乡去，水归江汉流。"
      },
      {
        "type": "head",
        "text": "读传灯录"
      },
      {
        "type": "p",
        "text": "九十芳春日，游蜂竞采花。香归蜜房尽，残叶落谁家。"
      },
      {
        "type": "head",
        "text": "读信心铭"
      },
      {
        "type": "p",
        "text": "纵饶穷到底，还是涉风波。自古贫堪笑，一身犹恨多。"
      },
      {
        "type": "head",
        "text": "早秋示众"
      },
      {
        "type": "p",
        "text": "火云欲卷空，圭月渐成魄。穷子归未归，相将头尽白。石中有玉人不知，良匠不来徒尔为。几度欲言言不及，尽随云雨去难追。"
      },
      {
        "type": "head",
        "text": "自豫章还憩无畏院偶书"
      },
      {
        "type": "p",
        "text": "举世竞趋人事老，忙中平得日高眠。从容一觉华胥梦，瞬息翱翔数百年。"
      },
      {
        "type": "head",
        "text": "因雪示众"
      },
      {
        "type": "p",
        "text": "长空雪彩正霏霏，为瑞为祥莫厌伊。为报途中未归客，普贤门户启多时。"
      },
      {
        "type": "head",
        "text": "送僧游南岳"
      },
      {
        "type": "p",
        "text": "有客腾装来别我，又𢹂瓶锡入湘云。融峰最好音声鸟，半夜多应独自闻。"
      },
      {
        "type": "head",
        "text": "送胡居士"
      },
      {
        "type": "p",
        "text": "池上春残碧草深，独𢹂藜杖出云岑。梧桐庵畔三更月，识取风前一片心。"
      },
      {
        "type": "head",
        "text": "寒月喜丐士回山"
      },
      {
        "type": "p",
        "text": "垢衣权挂入尘埃，顺逆门高不易开。善应已周千里外，满身风雪喜归来。"
      },
      {
        "type": "head",
        "text": "逢刘居士"
      },
      {
        "type": "p",
        "text": "去年别我龙沙岸，今日逢君楚水濵。相别相逢两无语，落花啼鸟又残春。"
      },
      {
        "type": "head",
        "text": "寄杨处士"
      },
      {
        "type": "p",
        "text": "三峡桥边话别时，抱琴归去玉峰西。茫茫六合知音少，一曲谁听乌梦啼。"
      },
      {
        "type": "head",
        "text": "水月"
      },
      {
        "type": "p",
        "text": "水里分明天上月，应缘随处不相妨。可怜不见华亭客，冷照夜涛空眇茫。"
      },
      {
        "type": "head",
        "text": "闲斋即事"
      },
      {
        "type": "p",
        "text": "庭产芝兰皆显瑞，地饶苔藓尽成钱。自缘一榻无遮障，赢得长伸两脚眠。"
      },
      {
        "type": "head",
        "text": "与祥师话别"
      },
      {
        "type": "p",
        "text": "闲佩毗卢下翠峦，临岐无语少盘桓。唯余天上一轮月，万水千山还共看。"
      },
      {
        "type": "head",
        "text": "晚春道中"
      },
      {
        "type": "p",
        "text": "江边草色和烟碧，岭上云容带云飞。杜宇却能谭实相，声声劝道不如归。"
      },
      {
        "type": "head",
        "text": "西庵有感二首"
      },
      {
        "type": "p",
        "text": "溶溶庵畔云，舒卷朝复暮。有时致雨来，欻尔从龙去。试问庵中人，那个堪为据。"
      },
      {
        "type": "p",
        "text": "冷冷庵畔泉，冷澹无滋味。能开郁结心，能止天下沸。谁知清浅流，会有朝宗意。"
      },
      {
        "type": "head",
        "text": "送陈济叔居士"
      },
      {
        "type": "p",
        "text": "春风习习，春日迟迟。河梁有客，独自西归。有书无字，有劒藏辉。不吞钩饵，混入尘机。有问即默，拟是还非。行行又指灊山去，只恐人中识者稀。"
      },
      {
        "type": "head",
        "text": "先师圆寂日"
      },
      {
        "type": "p",
        "text": "昔人去时是今日，今日依前人不来。人若不来亦不去，白云流水空徘徊。孰云秤尺平，直中还有曲。孰云物理齐，种麻还得粟。可怜驰逐天下人，六六元来三十六。"
      },
      {
        "type": "head",
        "text": "怀寄杨主簿次公"
      },
      {
        "type": "p",
        "text": "寥寥风月几升沈，孤坐谁人话此心。试把少林无孔笛，闲吹一曲访知音。"
      },
      {
        "type": "head",
        "text": "感旧"
      },
      {
        "type": "p",
        "text": "楼阁门前才敛念，不须弹指早开扃。善财一去无消息，门外依前春草青。"
      },
      {
        "type": "head",
        "text": "月下偶作"
      },
      {
        "type": "p",
        "text": "今人看此月，古人看此月。不知今古人，谁解观时节。时节观来古到今，古今相感几人心。常爱南泉老，识机宜。故乡忽忆便归去，看他已是出山迟。"
      },
      {
        "type": "head",
        "text": "经南塔"
      },
      {
        "type": "p",
        "text": "昔年曾悟芭蕉旨，今日空余薝卜馨。只履去时人不见，异花灵草谩青青。"
      },
      {
        "type": "head",
        "text": "答问当生不生"
      },
      {
        "type": "p",
        "text": "客从远方来，示我真真璧。曾无雕琢痕，岂藉陶镕力。寥寥天地间，只恐无人识。何当诱取穷子归，令渠暗室生光辉。"
      },
      {
        "type": "head",
        "text": "答关节推彦远见求语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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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少林壁面时，已是成多口。洛阳人未来，冷坐浑成久。无弦更把为君弹，弹出希声君自看。不是熏风与流水，却随流水落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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