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X69n1333", "code": "X", "traditional_title": "雪峰義存禪師語錄（真覺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雪峰义存禅师语录（真觉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X/X69/X69n1333.xml", "source_sha256": "4a4cda58c2e51ec19a73f3e2c97cf2747e7a0c80cf6498a0e23110a6d525c693", "traditional_text": "No. 1333-A 刻雪峰語錄緣起\n余於二十年前，夢遊一蕭寺，見雪峰祖師趺坐其上，遂五體投地。師見余微笑，為摩頂授記曰：敬重師長，如敬重父母。余心異之。客春，余集生大居士入閩，深悲祖庭凋落，力為整頓，為延古航禪師總其事。余時同邵劒津䇿杖相從，見堂中有寶像與三門殿宇，恍如夢中所見，因悉師資相遇，千古猶通。自愧流浪愚蒙，乃承師付囑，津津法乳，恩極難酬。每歎滄桑變幻，教迹漸湮，欲尋師之遺語，少有存者，僅僅於蠧蝕之餘，得其一二。偶支提上人超塵過艸堂，出一帙相示，大生歡喜，焚盥讀之，不忍釋手。第苦錯簡居多，回携入松菴，與青林．曹源二道人搜求舊本，細為考訂，閱月始就。適石雨大師飛錫入西禪，甫相對，即詢：斯錄何以無刻？乃余政以是日付剞劂。奇哉！大師之問，不覺相視而笑。因念師言之於七百年之前，余刻之於七百年之後，瑠璃殿裏，把手同行，無處非身，無時不言，師猶在也。若曰：必待石卵剝盡，檉枝倒拂，方為再來。是又同余一齊說夢耳。\n崇禎己卯夏日閩中得山居士林弘衍焚香敬書\nNo. 1333-B 雪峯禪師語錄序\n古尊宿剩語如雪峯者，殊難多得，但其間趙州不肯處，至今疑賺殺人。若不是個裏轉身具一隻眼，未易望殘蠧而津津也。得山林居士以入道因緣紀號於雪峯夢裡，雲門先師奇之，將謂拾得．寒山同時說夢，居士亦以夢身奇緣，不忍忘却雪峯法脈，輙尋諸簡編，獲玄沙稿，請序於先師，然猶以未行雪峯語為悵耳。偶從雲水拾全袠，欣未曾有，書付剞劂，政山野抵西禪日也。適問及雪峯語錄，居士躍然曰：何緣奇若此？因備述前話併夢中景，索予弁言。竊謂居士夢入雪峯，見的是紫衣羅漢，胡親到時，面目儼然而衣煥金色？脫無主僧說破，未免覿面疑生。則是錄也，雖現成古板在乎眼底一新者，亦須另著一番話會，庶幾與雪峯親相見乎。顧所喜當年原夢於先師者，今日夢破於山野矣。\n戊寅佛成道日傳曹洞正宗　石雨明方　撰\nNo. 1333-C 附余集生居士答黃元公居士書\n󱚉曾見禪燈世譜一書，不許龍潭嗣天皇，要硬差他嗣天王，又苦無所謂天王也。因于馬祖下添一天王，教龍潭兒孫之為德山．雪峰者，領了佗家雲門．法眼兩宗，辭了石頭，一路改上馬祖家墳。此等妖怪事，公然行之而不疑，竟亦別無攷信，不過以五燈會元天皇下小註所引兩偽󳬴為據耳。冤哉！󱚉擬一駁正而未暇及，適法兄有辨見示，細讀一過，慶快平生。殆兩宗之靈實式憑之，以借手名筆，奮此誅魔之蕭斧，作彼僧史之董狐。語云：功不在禹下。正謂斯乎？即所據雪峰語錄，自謂從先德山．石頭以來，傳此祕密法門。又欽山問：德山之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此二老皆青原五世孫，豈遂不能遠紀其祖？而一則系德山于石頭，一則屬龍潭于天皇，亦可見自家骨肉自敘其家譜，此非區區陌路人之口󳬴所可遙奪而旁撓明甚矣。又古尊宿語錄載鼓山玄要廣集序：自少室之華開六葉，曹溪之胤布諸方，爰出石頭，號純金鋪盇，以格高調古，言嶮理幽。厥後子孫行步闊狹，毫釐弗差，則有先興聖國師法嗣雪峰，乃石頭五葉也。又書廣集後云：鼓山晏得法于雪峰，存盇石頭第六世云。據此，不又一石頭家譜乎？佗如明教嵩為雲門四代孫，去石頭十世矣。雖世系稍遠，然譽之者，謂宋之高僧，北斗以南一人而已。著有傳法正宗記，力闢付法藏傳之謬。就中證據明文，一出大經大論。仁宗覧至為道不為名，為法不為身，嘉歎不已。故一時韓．歐諸巨公，皆翕然歸之。而以此正宗，即以此定祖。迄今按其圖記，嗣石頭者，不曰荊州天皇道悟乎？嗣天皇者，不曰澧州龍潭崇信乎？以彼淵博大智，方將于五百年前為達磨辨誣，何得于其十世祖不能自認，而必煩後代小學替他指迷，挽使驢鞍邊覓阿爺下頷？可謂多見其不知量矣。所尤可怪咲者，是古人引作註脚，猶存闕疑之義。今則偏信偽󳬴，擅改龍藏，何其敢于僭誕無等一至此！󱚉抱不平，偶觸于雄辨，不覺󳫠刀相助爾爾。所謂為道不為名，為法不為身，亦自我輩今日事，無容旁委也。󱚉此日在橫山，耳目不遠，不知法兄近狀何似？且有嗣音相聞，不殫宗風，又唱衣󰊇為信。至於五祖，尚有旁正之分者，亦以衣󰊇故也。六祖則法道大行，衣󰊇隨止，正恐人以旁正作爭端耳。近有等怪妄，不知此意，反多出是非。故余居士之書，不得不拈雪峰大師之言為指的，且於此中剖哳無剩。余刻雪峰錄，尤恐後人無所攷信，為怪誕所疑惑，故特以余居士之言，表而出之。\n得山居士　林弘衍　敬識\n雪峰真覺禪師語錄卷之上\n閩中得山居士　林弘衍　編次\n師諱義存，泉州南安曾氏子，家世奉佛。師生惡葷茹，於襁褓中聞鐘梵之聲，或見旛華像設，必為之動容。年十二，從其父遊莆田玉㵎寺，見慶玄律師，遽拜曰：我師也。遂留侍焉。十七落髮，謁芙蓉弘照大師，照撫而器之。後往幽州寶剎寺受戒，久歷禪會，緣契德山。唐咸通中，回閩中雪峰創院，徒侶翕然。懿宗錫號真覺禪師，仍賜紫袈裟。師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師曰：沙米一時去。山曰：大眾喫個什麼？師遂覆却米盆。山曰：據于因緣，合在德山。洞山一日問師：作甚麼來？師曰：斫槽來。山曰：幾斧斫成？師曰：一斧斫成。山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曰：直得無下手處。山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休去。師蒸飯次，洞山問：今日蒸多少？師云：二石。山云：莫不足麼？師云：於中有不喫者。山云：忽然總喫又作麼生？師無對。先雲居代云：總喫即不見有不足者。洞山見師來，云：入門來須得有語，不得道蚤箇了。師云：某甲無口。山云：無口即且從，還我眼來。師便休。先雲居云：待某甲有口即道。長慶云：與麼則某甲謹退。雲居徵云：秪如雪峰與麼道，是入門語？不是入門語？。師辭洞山，山曰：子甚處去？師曰：歸嶺中去。山曰：當時從甚麼路出？師曰：從飛猿嶺出。山曰：今回向甚麼路去？師曰：從飛猿嶺去。山曰：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子還識麼？師曰：不識。山曰：為甚麼不識？師曰：佗無面目。山曰：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師無對。師參投子，機緣具如投子錄中。師謁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師曰：不會。至明日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師有省。後與巖頭至澧州鼇山鎮阻雪，頭每日祇是打睡。師一向坐禪，一日喚曰：師兄！師兄！且起來。頭曰：作甚麼？師曰：今生不著便，共文䆳個漢行脚，到處被佗帶累。今日到此，又祗管打睡。頭喝曰：噇眠去！每日牀上坐，恰似七村裏土地，佗時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師自點胸，曰：我這裏未穩在，不敢自謾。頭曰：我將謂儞佗日向孤峰頂上盤結艸菴，播揚大教，猶作這个語話。師曰：我實未穩在。頭曰：儞若實如此，據儞所見處一一通來，是處與儞證明，不是處與儞剗却。師曰：我初到鹽官，見上堂舉色空義，得个入處。頭曰：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又見洞山過水偈曰：切忌從佗覓，迢迢與我疎。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頭曰：若與麼自救，也未撤在。師又曰：後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曰：道甚麼？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頭喝曰：儞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曰：佗後如何即是？頭曰：佗後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將來與我盇天盇地去。師於言下大悟，便作禮起，連聲叫曰：師兄！今日始是鼇山成道。師與欽山．巖頭自湘中入江南，至新吳之下，欽山濯足㵎側，見󳳲葉而喜曰：此山必有道人，可沿流尋之。師恚曰：你智眼大濁，佗日如何辨人？彼不惜福如此，住山何為哉？住後，僧問：和尚見德山，得個甚麼便休去？師曰：我空手去，空手歸。\n有兩僧來，師以手拓菴門，放身出曰：是甚麼？僧亦曰：是甚麼？師低頭歸菴。僧辭去，師問：甚麼處去？曰：湖南。師曰：我有個同行住巖頭，附汝一書去。書曰：某書上師兄，某一自鼇山成道後，迄至於今飽不饑，同參某書上。僧到巖頭，問：甚麼處來？曰：雪峰來，有書達和尚。頭接了，乃問僧：別有何言句？僧遂舉前話。頭曰：佗道甚麼？曰：佗無語，低頭歸菴。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請益前話。頭曰：何不早問？曰：未敢容易。頭曰：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這是。\n上堂，眾立久，師云：諸和尚子！打鐘打鼓上來覓什麼？有什麼苦屈事？還識羞麼？且有什麼罪過？看著少有特達者。我事不得已，向汝道是什麼？汝諸人纔入門來，共汝商量了，便與麼承當，却好省心力，莫教到老師口裏來。還會麼？良久，又云：三世諸佛不能唱，十二分教不能載。如今嚼涕唾漢爭得會？我尋常向儞道是什麼？近前來覓答話處，驢年識得麼？事不獲已，向儞與麼道，已是平欺儞了也。向儞道：未入門已前，早共儞商量了也。還會麼？亦是老婆心也。省力處不肯當荷，但知踏步向前，覓言覓語。向儞道：盡乾坤是個解脫門，總不肯入。但知在裏許亂走，逢人便問：那個是我？還羞麼？祇是自受屈。所以臨河渴殺人無數，飯籮裏受饑人如恒沙，莫將等閒。上座子！若實未得悟入，直須悟入始得。不可虗度時光，莫祇傍家相邀，掠虗賺說悞人。是阿誰分上事？亦須著精彩。好菩提達磨來道：我以心傳心，不立文字。且作麼生是諸人心？不可亂統，即便休去。自己事若未明，何處消得許多妄想？時中無汝安身處，便見凡見聖．有男女僧俗、高低勝劣，大地面前吵吵地鋪沙相似，未曾一念暫返神光，流浪生死，盡劫不息。大須慙愧，各自努力。\n上堂，僧問：初心．後心不會，乞師指示。師云：教我指示什麼？進云：爭奈不會？師云：汝自不會，我無罪過。進云：再乞指示。師云：會麼？進云：不會。師云：苦哉，苦哉！爭得與麼難救？　問：如何是真俗二諦？師云：真俗二諦且從仁者，自己事作麼生？進云：不會。師云：自己尚不會，問什麼二諦三諦？　問：如何是諸佛？師云：莫觸諱。進云：如何是不觸諱？師云：解無慚愧。　問：學人近入叢林，乞師指示。師云：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個師僧眼。師乃云：諸和尚子！為什麼到者裏來？是儞當人分上事欠少什麼？未曾有寸艸解盇覆得伊，為什麼却不會去？擬蹈步向前覓，祇欲得人說論劫去，終不敢相帶累。是汝自己事為什麼不會去？唯是佗人屋裏事總會得，祇是傍家喫老師涕唾，向意識裏作解，忽被人問著自家屋裏事，便將相似語來用，被明眼漢一時撲却便去不得，黑漫漫地漆桶相似。祇為從前行脚不遇奇人，所以道：苦屈在初，從來事不可似。儞與麼語話作麼？和尚子！塵劫來事祇在如今，擬移絲髮地，便是失命漢；若受持一字，歷劫野狐精；若是靈利者，不假老師開者蝦蟇口。還會麼？\n上堂。僧問：曹谿一路，闔國知聞，未審雪峰意旨如何？師云：醫生門下多病鬼。　問：古今相傳，復有何言？師云：儞自看。進云：豈無視聽？師云：不可患聾去也。　問：君臣道合時如何？師云：我不曾收得老胡家具。　問：不犯目前機，請師道。師云：看儞亦無自裁分。　問：者裏還有著句處也無？師云：合取兩片皮。　問：不託三寸，不問無言時如何？師云：儞是罪過漢。　問：方外不挂寸絲時如何？師云：爭得與麼？進云：豈無知識出世？師云：拽出去。　問：行至萬丈崖邊，如何進步？師云：踤動即喪。　問：弓弦作橋梁，過得時如何？師云：陷身也。　問：嚙鏇時如何？師云：穿顋過也。　問：至尊至貴，如何親近得？師云：無事人亦親近不得。進云：直得無身，還親近得否？師云：不妨隨分親近得。進云：親近得後如何？師云：胡蜂不戀舊時窠。師乃云：諸人與麼來，盡言我親近，且作麼生親近？擬親即疎，擬近即遠。僧擬問，師以拂子驀口打，云：還會麼？問：不與一物為鄰時如何？師云：譟汝耳。問：不惜口，還許商量否？師云：臨危不悚人。師又云：三世諸佛是艸裏漢，十經五論是繫驢橛，八十卷華嚴經是艸蔀頭搏，飯食言語、十二分教是蝦蟇口裏事，還知麼？所以道：如今千百人中，若有一人大肯與我做驢駞物供養佗，有什麼罪過？\n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云：闍黎行脚為什麼事？\n問：向上一路，未審如何？師云：鎖口有分。復云：三世諸佛向者裏出頭不得，大藏教著一字不得，天下老師口向者裏百雜碎。還知麼？諸人若實明白得去，免被人惑。設有言句，亦不佗疑。自己若未明白，切不得掠虗，枉度時光。莫祇向諸方老師頷顋下記得一言半句，將當自己胸襟大錯。兄弟，我道祇三寸，能殺人，能活人。我尋常向師僧道是什麼，佗便亂道口喃喃地。似此等輩，驢年解承當得麼？且問汝諸和尚子，諸方老宿還與闍棃說事麼？曾指示闍棃麼？還曾與闍棃商量禪道麼？大須體悉審實看。　問：如何是覿面事？師云：千里未是遠。　問：如何是者裏事？師云：是什麼？進云：乞師指示。師云：新羅國裏去也。師垂語云：臨河渴死人無數，飯籮邊受餓人如恒沙，非但一箇半箇。兄弟！若也根思遲回，切須勤勤著地，莫祇者邊過冬、那邊過夏，收拾些些涕唾，便道一生事了。但擬鈔記取，盡是識學依通。者般底，我喚作蝦蟇衣下客，亦喚作黑牛臥死水。汝還會麼？　問：六國進寶，王還納否？師云：老胡家風，不同艸店。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盡大地未有與麼󳬿朣漢。　問：祖意與教意是同是別？師云：䨓聲震地，室內不聞。　問：如何是大人相？師云：瞻仰有分。　問：纔有言句盡是錯，未審不錯事如何？師云：眼向甚麼處去？　問：維摩與文殊對談何事？師云：義墮也。　問：苦海無舟，如何得渡？師云：寸艸亦不借。　問：一撥後如何？師云：聞棃生命上，切忌脩造。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青天白日，寐語作麼？\n問：瀑布巖前為什麼不停杇木？師云：急。　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云：仁者不得。進云：酌盡清流，金歸何所？師云：水到渠成。　問：寂然無依時如何？師云：猶是病。進云：轉後如何？師云：船子下揚州去也。\n問：洞山．道吾常於此切，未審意旨如何？師云：老僧九度上洞山。僧擬議，師云：拽出者僧去。　問：古人有言。師便倒臥，良久起來云：儞適來問什麼？僧復問：古人有言。師云：虗生浪死漢。　問：文彩未分時，還有主也無？師云：若有主即文彩。進云：還轉也無？師云：汝自看。　問：箭頭露鋒時如何？師云：好手不中的。進云：盡眼沒標的時如何？師云：不妨隨分好手。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云：衲衣下覓取。　問：承和尚有言：此僧從定州夯一具骨來到者裏。未審是什麼物夯？師云：分明向汝道。\n問：虗空還釘橛也無？師云：我道虗空是橛。\n僧辭師去，乃云：忽然到別處，老宿問：和尚有什麼言教指示於人？作麼生舉似？師云：汝還會我語麼？云：不會。師云：且作㯃桶。\n上堂，謂眾云：此箇水牯牛年多少？眾皆無語，師云：七十九也。問：和尚為什麼作水牯牛？師云：有什麼罪過？問：和尚是什麼人？師云：我是俗人。進云：為什麼入僧堂？師云：有什麼罪過？　問：古人有言：路逢達道人，莫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云：且喫茶去。　問：承和尚有言：三乘教外別傳。如何是別傳底事？師云：為什麼不怕師僧笑汝？　問：百不思時如何？師云：又向陰界裏坐作麼？進云：向後作麼生？師云：又打過作什麼？\n問：直得面前不分，請師撥破。師云：阿誰撥破汝者屎垛？僧擬進語，師便喝出。　師問僧：什麼處來？僧云：神光來。師云：晝喚作日光，夜喚作火光，如何是神光？僧無對。師代云：日光．火光。　問：十二分教為凡夫開演，不為凡夫開演事作麼生？師云：不消一曲楊柳枝。\n問：古人有言：須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語話分。如何語話？師云：汝道什麼？　問：師僧與麼來，和尚作麼生共佗商量？師云：道什麼？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仁者即今是什麼意？　問：如何是一劍？師云：死漢。進云：不死。師云：頭落多時。　問：如何是渾崙？師云：汝爭奈何？　問：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師把柱杖趂出去。\n問：鬀髮染衣，受佛依廕，為什麼不許認佛？師云：好事不如無。　問：如何是覿面事？師云：是什麼？　問：遠遠來者，盇為不明者箇，如何是者箇？師云：會麼？進云：此箇合作麼生伸示於人？師云：者漢亂走，堪什麼共語？　問：如何是佛？師云：法林下無天子位。問：四十九年事即不問，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師云：汝蝦蟆口爭奈何？僧擬進語，師便喝出去。　問：急要相投，迅速者如何？師云：道什麼？僧擬議，師喚維那，維那應諾，師云：普請去。　問：雪峰主是誰？師云：不識好惡漢，拽出去。\n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云：謝指示。　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師唱浪淘沙。　問：和尚到天台，還見智者也無？師云：今日出頭不著，便遇瞌睡老翁。　問：急要相投，請師指示。師云：苦！苦！　問：直問，請師道。師云：好。\n問：海濶雲深，如何得渡？師云：借汝便風。進云：架起舟檝，便請相送。師云：這瞌睡漢到岸也不知。　問：最親處如何？師以拄杖子驀口打。　問：不問不答時如何？師云：鈍漢。　問：擗面來時如何？師云：道什麼？僧擬進語，師云：儞虗有者問。　問：吞盡毗盧時如何？師云：福唐歸來還平善也無？僧再問，師便起去。　問：不犯時節者如何？師喝出去。　問：如何是牧童歌？師乃作舞出法堂去。　問：如何是觸目事？師云：是什麼？　問：如何是句外事？師云：問，問。僧再問，師云：拽出。　問：古人覿面相呈時如何？師答云：是。進云：如何是覿面相呈？師云：蒼天，蒼天。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自己分事作麼生？進云：是什麼？師云：無，我且問儞。僧無對，師云：我識得儞。　問：一切言句及得處，盡收為大千頂。未審頂外事如何？師云：問，問。僧再問，師云：者漆桶出去。　問：如何是觸目事？師云：蒼天，蒼天。　問：離言句，阿那箇是雪峰？師云：大地上未有與麼󳬿朣漢。\n問：諸方隨分與人說，未審和尚此間如何？師云：向儞道什麼？進云：不可不接人也。師云：堪什麼共語？　問：我眼本正，因師故邪時如何？師云：迷逢達磨。進云：我眼何在？師云：得不從師。　問：吹毛之劍，用時還握也無？師云：三寸墮地，汝還知麼？　問：寶劍懸空時如何？師云：者沒頭漢。　問：如何是三乘教外別傳底事？師云：汝亦須知時。　問：學人道不得處，請師道。師云：我為法惜人。　問：近視提遇時如何？師云：莫觸諱。　問：如何是法身？師云：雖是緣生口，不可咬屎橛也。問：問即累及祖宗，不問時如何？師云：唱起祖宗事。進云：學人不能遘，再乞指示。師云：情知儞不識好惡。　問：如何是出世中事？師云：汝雖是後生，不散點污汝。進云：出世與不出世時如何？師云：汝為什麼無禮？師復云：有人相撲，下得第一拳出頭來。時有僧出云：出來！師什麼弄閃？師云：汝倒也。　問：長大不語，羣眾何依？師云：但自救去。　問：擬即成點污，不與麼時如何？師云：汝自承當取。進云：未審教學人向何處承當？師云：還是拋去也。進云：即認者箇如何？師云：咄！　問：把即落有，不把即落無，去此二途，請師道。師云：晴乾不肯去，直要雨淋頭。　問：承和尚有言：三世諸佛向者裏出頭不得。未審諸佛有何過，所以出頭不得？師云：不識羞恥漢。　問：第二拳即不問，如何是第一拳？師云：汝勝置得麼？　問：如何是學人本分眼？師云：石上栽花。師却問僧：會麼？對云：不會。師云：珍重！　問：西院大師遷化向什麼處去？師云：非但仁者，盡大地人也不知。問：如何是玄學？師云：更覓什麼？　師問僧：甚處來？僧云：溈山來。師云：溈山有什麼言句？僧云：某甲曾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山默坐。師云：儞肯佗也無？僧云：某甲不肯佗。師云：溈山古佛，汝速去懺悔。師一日在僧堂內燒火，閉却前後門，乃叫云：救火！救火！師不開門，玄沙將一片柴從牕中拋入，師便開門。\n上堂，眾集，有一僧珍重出去，師云：總似者箇僧，省我多少心力。玄沙云：和尚與麼接人，瞎却閩中一城人眼。師云：儞作麼生？沙云：好與三十棒。師垂語云：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汝等諸人向什麼處屙？　僧到趙州，州問：甚處來？僧云：雪峰來。州云：雪峰近日有何言句？僧舉前話，州云：儞過去時寄箇鍬子去。後雪竇拈云：者僧不從雪峰來，可惜趙州鍬子。　靈觀和尚常閉門獨坐，一日，師去扣門，觀便開門，師搊住云：是凡？是聖？觀唾云：野狐精！拓開再閉却門，師云：也祇要識老漢。　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云：秋夜與麼長，為什麼日晝瞌睡？　問：如何是奇特事？師云：問！問！\n問：拍盲底人如何過日？師云：喫茶喫飯。進云：莫虗過日麼？師云：虗過日。進云：如何得不虗過日？師云：是什麼？\n問：如何是異類？師把棒趂出。　問：如何是步內一旨？師云：如今是什麼旨？　問：擗面來時如何？師云：蹉過也。　問：文采未分時如何？師摑一下。進云：和尚太麤生！師云：不知是儞麤？我麤？　問：如何是觸目事？師提起拂子。進云：即者箇莫便是麼？師云：是什麼？僧無對。　問：即近事作麼生？師云：我未甞見有人問。進云：即今問和尚。師喝云：者沒精神漢！　問：如何是古人格？師云：我不曾逢。進云：和尚為什麼不曾逢？師云：汝向什麼處逢見古人？僧無對。　問：如何是其中事？師云：且去，別來商量。　問：如何是句外事？師云：儞向者裏覓什麼？進云：即今問和尚。師云：將謂是箇靈利漢，繇來是個󳬿袋。　問：多多不敢問，省要處乞師一言。師云：莫多多不？進云：如何得不多多？師云：拽出去。\n問：如何是本來本？師云：什麼處得者箇消息來？進云：若有消息，即不是本來本。師云：作麼生是本來本？僧無對。師云：汝問我，我與汝道。僧便問，師將僧脫下衲衣，打數下趂出。　問：擬即隔千里，未審琢磨事如何？師云：千里也。　問：古關不轉時如何？師云：轉也未？對云：不轉。師云：轉取好。　問：承和尚有言：有物密救人，爭奈人不知。如何密救人？師云：汝爭得知？　問：如何是空王殿？師云：大小。進云：如何是空王佛？師云：是什麼？　問：承和尚有言：含容方丈。未審含容什麼？師云：出方丈來，與汝商量。進云：即今在什麼處？師云：出來未？　問：學人擬歸鄉去時如何？師云：汝即今在什麼處？僧無對。　問：如何是學人眼？師云：為國惜才，為法惜人。　問：諸餘即不問，請師直道。師云：好。　問：承古人有言：歸根得旨。如何是根？師云：蘿蔔根．蔓菁根。\n問：如何是隨照失宗？師云：失也。　師問座主：如是兩字盡是科文，作麼生是本文？座主無對。師自代云：不入藏。　問：元正一日，四相盡朝，未審王有何祗待？師云：四相隨年老，真王不預春。\n問：嚴凝之際，將何禦寒？師云：不重被。　問：僧繇為什麼邈志公真不得？師云：筆頭不到。　問：生死海闊，如何得過舟檝？師云：上棑即棑沈，上船即船沈。\n問：悄然無依時如何？師云：困魚止濼，病鳥棲蘆。\n問：虗空作眼時如何？師以手拭目。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云：牛皮鞔髑髏。師又云：若實是箇人，從地積黃金至青天，供養佗亦不足，莫道片衣口食。師忽云：是什麼？　師有時問僧：什麼處來？對云：搬柴來。師云：搬柴為阿誰？僧云：莫錯一問。師云：未是錯。　師因舉祖師語云：不是風動，不是旛動，是仁者心動。乃云：大小祖師，龍頭蛇尾，好與二十棒。時孚上座在邊立，咬指頭。師見云：我與麼道，也好與二十棒。　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云：好箇露柱。\n師夏滿於僧堂前坐，僧纔集次，師拈起拄杖云：我者箇為中下根人。僧便問：忽遇上上根人來，又作麼生？師便打。　師問僧：見說大德曾為天使來，是否？云：不敢。師云：爭解與麼來得？云：仰慕道得，豈憚關山？師云：汝猶醉在，出去！僧便出。師乃召：大德！僧回首，師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師云：者漆桶。僧無語。師却顧謂鏡清云：好箇師僧，向漆桶裏著到。清云：和尚豈不是據欵結案？師云：也是我尋常用底，忽若喚回，是什麼？被佗道：者漆桶又作麼生？清云：成何道理？師云：我與麼及伊，儞又道據欵結案；佗與麼及我，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漝麼時節，其間有得不得？清云：不見道：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此之人，翻成毒藥。　師一日採得箇木蛇，背上題云：本自天然，不勞雕琢。送與西院，西院接得云：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師云：莫強為。　問：趙州無賓主話，未審作麼生？師便踏其僧，復喚僧：近前來！僧近前來！師云：去！　師有時云：盡乾坤大地是儞將為，別更有在？所以楞嚴經云：眾生迷己逐物，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師因喫飯處問僧：喫箇什麼？無對。傍僧問師：者僧喫箇什麼？師舉起餬餅，旋一轉，却問僧：是汝舌頭還痛麼？\n上堂，云：便恁麼承當，最好省要，莫教到老僧口裏。還會麼？若是達磨子孫不肯喫人，嚼了飯亦莫自屈，如今欠少什麼當人事？論劫來如青天白日相似，未曾有絲髮許為礙，因甚却不知去？若教儞移半步、用一毫功、看一字經，向三寸上借問人，方會是誑嚇儞，直下是是什麼？既承當不得，又不能退步向己，審細自看，但知傍家󳬿朣老師頷顋下記持言句，有什麼交涉？還知道不是口裏事麼？向儞道：記著一句語，論劫作野狐精。還會麼？\n上堂，云：看！看！者箇七八尺漢傍天下走，到處人問作麼生事，便即不審。珍重！揚眉動目，進步退後，放者般惡氣息，下手便入野狐窟裏去，認奴作郎，不識觸淨，直下自瞞，臘月三十日祇是成得箇野狐羣隊。還會麼？出得什麼好人？受佗釋迦庥廕，把佗聖種滅却，是什麼心行？大唐國內胡種看看是滅，莫當等閒。我今在者裏坐，不見有一箇是從上宗旨中苗稼，祇是一場亂統，盡是一隊滅胡種族，古人喚作謗般若輩，亦須尀耐始得。承當者箇事，須是大丈夫漢始得，莫時時走上靠者老漢覓言覓語，是者般大丈夫鈍置人。儞還識好惡麼？乃以棒趂云：者一隊漆桶。\n上堂，云：可惜許！可惜許！諸和尚子！若未省，省取好；若未會，會取好。我未有一時不苦口相勸自己事。若未明白，得向世諦流布，切忌近著，大須努力，莫辜負人好。若知有事，便承當去；若也實未會，深信此事不從脣觜得、不從黃卷上得、不從諸方老師處得。且合從什麼處得？也須子細好。如今若不了，百劫千生亦不了。欲知久遠，祇在如今。且即今是什麼？莫亂走好，看著一生早是蹉過也。若有一人繼嗣得從上來種子，也莫趂謴好。一切人與汝園林田地、供汝衣食，道我是出家人，多少人荷負汝國王大臣、荷負汝土地龍神、荷負汝十方施主、荷負汝父母，不供甘旨，汝將何報答？和尚子！出息雖存，入息難保，時光易過，大須急急，莫祇事持脣觜，臘月三十日受苦去。如未通徹，也須初、中、後夜純靜去，好間却心識，時中莫駐著事，者箇喚作死馬醫。若是大丈夫漢，用如許多辛苦作麼？如今且嫌什麼？莫時時上來覓箇什麼？團簇箇老師，擬騁者脣舌，還識羞麼？踏前踏後，恰似醉人相似，大須具慚愧好，莫滅胡種出去。\n師示眾云：還會麼？早是老婆心也。如今總未知去處，便刺頭入言句裏，向世諦流布，共伊相扶持，便有氣味。忽被人把住，靠實問佗，便亂蹋步，似夜裏放烏鷄相似，堪什麼共語？到處便踏前、踏後，問君、問臣，問佛、問祖，問出身、轉身，問身前、身後。有者般不識好惡，老師但知唱和，問著便答，兩箇相趂，艸裏亂走，為什麼不拓轉伊？把者般惡水灌注佗心識，祇向艸裏作活計，何處知有從上宗乘中事？總被者般底埋沒却，且有什麼救處？和尚子四大身都盧似箇破沙盆相似，忽然半夜離散去，者一片田地總未有主在，說什麼大話？還識羞麼？苦哉！苦哉！　問：實際理地不受一塵，是了義？是不了義？師云：糞掃堆頭不可更添榼𣜂。進云：向上如何？師云：不可更作口業也。　問：學人未盡其機，請師盡機。師良久，僧便禮拜。師云：忽到別處，有人問汝，汝作麼生舉？進云：終不敢錯舉。師云：未出門，早見者笑具也。　問：如何是密旨？師云：與麼又爭得？師因閩王送銀交牀來與師，僧問：和尚受大王如此供養，將何報答？師以兩手拓地，云：輕打我！輕打我！僧問疎山云：雪峰道：輕打我。意作麼生？山云：頭上插瓜虀，垂尾脚跟齊。問：順逆無差底人來，向佗道什麼？師云：者驢漢來者裏作什麼？　問：古人據箇什麼道理，焚却四十本經論？師云：儞須禮拜始得。　問：如何是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師云：蒼天！蒼天！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橫按拄杖而坐。\n師一日同玄沙遊山次，師云：欲將此一片地作長生。沙云：看此一片地，好造箇無縫塔。師作量地勢，沙云：是即是，某甲不與麼。師云：儞作麼生？沙云：造塔。師云：好！好！　瓦官在德山為侍者，一日同入山斫木，山將一椀水與官，官接得便喫却，山云：會麼？官云：不會。山又將一椀水與官，官又接喫却，山云：會麼？官云：不會。山云：何不成禠取不會底？官云：不會又成禠箇什麼？山云：子太似箇鐵橛。官住後，師去訪官，茶話次，師問瓦官：當時在德山會裏斫木因緣作麼生？官云：先師當時肯我。師云：和尚離先師太早。其時面前有一椀水，師索將來，官度水與師，師接得便驀面潑。　有僧辭師去參靈雲，乃問：佛未出世時如何？雲豎起拂子。進云：出世後如何？雲亦豎起拂子。其僧却回，師云：返太速來。僧云：某甲到彼問佛法，不契乃回。師云：汝問甚麼事？僧遂舉前因緣，師云：汝問我，與汝道。僧便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豎起拂子。進云：出世後如何？師放下拂子。僧禮拜，師便打，　師垂語云：我若東道西道，汝則尋言逐句；我若羚羊挂角，儞向什麼處摸索？\n師因到甘贄行者處，行者見師來，閉却門，召云：請和尚入。師隔籬掉過衲衣，行者便開門。　師因普請畬田，見一條蛇，以杖挑起，召眾云：看！看！遂芟為兩段。玄沙以杖拋於背後，更不顧視，眾愕然，師云：俊哉！\n問：祇如古德豈不是以心傳心？師云：兼不立文字語句。僧云：不立文字語句，師如何傳？師良久，僧禮拜。師云：更問我一轉語豈不好？僧云：學人就師處請一轉問頭，得麼？師云：祇恁麼，別更有商量。僧云：在和尚漝麼道即得。師云：儞作麼生？僧云：辜負殺人。　師謂鏡清云：古來有老宿引官人巡堂，云：此一眾盡是學佛法僧。官人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又作麼生？老宿無對。清云：比來拋磚引玉。法眼別云：官人何得貴耳而賤目？　師一日與巖頭．欽山聚話，師驀然指一椀水，山曰：水清月現。師云：水清月不現。巖頭踢却水椀而去。　師一日問鏡清：何處來？清云：從外來。師云：什麼處逢達磨？清云：更什麼處？師云：未信汝在。清云：和尚莫與麼黏泥好。師便休。　問：如何是第一句？師良久。僧退，舉似長生，生云：此是第二句。師却令其僧問長生：如何是第一句？生云：蒼天！蒼天！　師問僧：什麼處來？僧云：江西來。師云：江西與此間相去多少？云：不遙。師豎起拂子云：還隔者箇麼？云：若隔者箇，即遙去也。師便打。　師問長生云：持經者能荷擔如來作麼生？生乃捧師向禪牀上，師便休。　保福初參師，師云：還會麼？福擬欲近前，師以杖拄之，福當下知歸。　師與紹卿山行，見芋葉動，指示之，紹卿云：某甲甚生怕怖。師云：是汝屋裏底，怕怖什麼？卿脫然省悟。　師問靈雲：古人道：前三三，後三三。意旨如何？靈云：水中魚，山上鳥。師云：意作麼生？雲云：高可射兮深可釣。　問僧：近離什麼處？僧云：石霜。師云：石霜有何言句？僧云：某甲曾問：咫尺之間為什麼不覩師顏？石霜云：徧界不曾藏。師云：儞會麼？僧云：不會。師云：什麼處不是石霜？僧迴，舉似石霜，霜云：雪峰老漢著什麼死急？師聞之，乃云：老僧罪過。　僧問：拈槌豎拂總不當宗乘，未審和尚如何？師豎起拂子，僧乃抱頭出去，師不顧。　雲巖問師：從什麼處來？師云：天台來。巖云：見智者否？師云：某甲喫鐵棒有分。　僧問西山和尚：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山舉拂子示之，其僧不肯，禮拜出去。後參師，師問：什麼處來？僧云：浙中來。師云：今夏在什麼處？僧云：蘇州西山。師云：和尚安否？僧云：來時萬福。師云：何不且從容？僧云：佛法不明。師云：有什麼事？僧舉前話，師云：汝作麼生不肯佗？僧云：是境。師云：汝見蘇州城裏人家男女否？僧云：見。師云：汝見路上林木否？僧云：見。師云：凡覩人家男女．大地林沼總是境，汝還肯否？僧云：肯。師云：祇如拈起拂子，汝作麼生不肯？僧乃禮拜云：學人取次發言，乞師慈悲。師云：盡乾坤是箇眼，汝向什麼處蹲坐？僧無語。　僧辭趙州，州問：什麼處去？僧云：雪峰去。州云：雪峰忽問汝：和尚有什麼言句？汝作麼生道？僧云：却請和尚道。州云：冬即寒，夏即熱。州又問：忽然問汝，畢竟事又作麼生？僧無語。州自代云：某甲親從趙州來，不是傳語漢。其僧後到雪峰，師便問：什麼處來？僧云：趙州來。師云：趙州有什麼言句？其僧舉前話，師云：須是我趙州始得。　師一日見長慶，云：是什麼？慶云：天晴好普請。　師問僧：什麼處來？僧云：江西來。師云：什麼處逢見達磨？僧云：達磨早𣆶離此間。長慶代云：昨夜大目宿。　師因普請，破柴燒一堆火，師云：大眾近前向火。長慶將一橛柴拋向火中，云：與和尚結緣。　僧問：古人說齧鏃，巖頭說踞地，未審是同是別？師云：江西、湖南盛行此事，巖頭意不與麼。僧云：作麼生？師云：若言踞地，悉皆踞地；若言齧鏃，却物為上，逐物為下。　師與巖頭．欽山三人坐次，洞山點茶來，欽山開眼，洞山云：什麼處去來？欽山云：入定來。洞山云：定本無門，從何而入？師云：與者箇瞌睡漢茶喫。\n上堂。云：看看東邊底，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拋下拄杖云：向者裏會。\n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築著儞鼻孔。僧舉似雲門，門云：儞於麼生會？其僧再三思惟，門乃有頌云：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問：學人擬問，請和尚答。師云：好。　僧與師造龕子了，云：和尚龕子成也。師云：舁將來向堂前著。師纔見龕子，便問大眾：有人道得第一句，即留取。師再問，時有一僧出云：某甲咨和尚，便被師一喝，莫𡱰沸。便將龕子燒却。\n師訪湧泉和尚，泉送出門，師入簥內坐，泉云：者箇四人舁？那箇幾人舁？師乃踴身起云：道什麼？泉再舉前話，師云：行行佗不會。泉云：知即知，祇是道不得。\n僧問：擗面來時如何？師云：擗面來時作麼生？　問：狗子有什麼罪過，作者模樣？師云：打鐵錮鏴取口好。\n師舉拂示僧，其僧便出去。長慶舉似泉州王延彬，乃云：此僧合喚轉與一頓棒。彬云：和尚是什麼心行？慶云：洎合放過。\n上堂，良久，云：汝諸人在者裏不可須得多言多語地，儞也知者一下子好也，大難得人。如今且共汝商量自家一箇事，如青天白日逈逈地，且有什麼不如法處？為什麼却不知苦屈殺人？我事不獲已，方便向汝道直下是，爭奈佗不知；我見儞不了，教儞承當直下會。我與麼道，是向儞頂𩕳上屙屎？是帶累汝？如此且止。　師一日召云：備頭陀！何不徧參去？沙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師然之。　南際長老到師處問，無有對不得者。師指去玄沙處，沙見來，問云：長老！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長老作麼生會？際云：須知有不求知者。沙云：山頭老漢喫許多辛苦作什麼？　師有時伸手向僧面前握拳，云：盡乾坤，若凡、若聖，若男、若女，若僧、若俗，山河大地，都總在者一握裏。\n閩王問師：擬盇一所殿去如何？師云：大王何不盇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請師樣子。師展兩手，雲門云：一舉四十九。　問：炎暑到來，如何支擬？師云：隨身自足，不希外求。\n雪峰語錄卷之上\n雪峰真覺大師語錄卷之下大王請師與玄沙入內論佛心印錄　妙德編\n王。大王請師與玄沙入內，論佛心印。大王問二禪師：諸佛并達磨所傳祕密心印，乞師的實為說。且祖佛已來，究竟修何因果，乃得成佛？師云：須是見性，方得成佛。王云：何為見性？師云：見自本性。王云：有形狀否？師云：見自本性，無物可見。此是難信之法，百千諸佛同得。王云：爭得否？師云：若稱揚此事，盡大地說不能盡。若達磨親傳，祇是一言，便轉凡成聖，不是小小之事。悟即剎那閒，不悟塵沙劫。大王！大藏教中，一切經論，千般萬般，祇為一心，祖祖相傳一心。但山僧為大王說此事，未可造次指示真性。大王！緣此事，山僧各各有千百人眾，竝是二三十年密用此事，未有一二人承當得。況此法門，是過去諸佛，祇一人傳一人。況今大王為聖天子，日為萬民判斷山河，有迷心念，爭覯得此事真實法門？願大王且為佛法主宰，於筆頭下救護生靈，豈不是好事？大王聞此相勸，倍生歡悅。又問二師：朕今造寺．修福．布施．度僧，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如此去，還得成佛否？師云：不得成佛。但是有作之心，皆是輪迴。大王云：得何果報？師云：得生天報，得福壽報。王云：究竟如何？師云：福盡即墮。王云：墮於何處？師云：福壽盡報，佛經具載。大王少時不言。二師向大王言：即心是佛，見性是佛。王云：將何為道？作何修行？師云：經中道：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願大王識取實相，自然成佛。大王起禮二師，言相救生死事。大師曰：且為大王說真如名於後：一名佛性，二名真如，三名玄旨，四名清淨法身界，五名靈臺，六名真魂，七名赤子，八名大圓鏡智，九名空宗，十名第一義，十一名白淨識。此是一心之名目也。三世諸佛．十二部經，竝在大王本性自具足，亦不用求，切須自救。無人相為山僧，救大王不及。山僧愛念眾生，猶如赤子，遇緣即隨方便度。眾生若作佛，應須自度。若悟了一真如性，不在多言。諸佛菩薩，若未悟空寂真源，要在假言設化。若了真源，無言契道。道本無言無說，佛言向無功用處證道矣。又曰：且山僧被大王請住山門，事不獲已，為報王恩，為王說法。山僧說法，如降大雨，一時普潤，隨其福力。若尠福眾生，不信大乘，如降枯木焦種，闡提無信。山僧說願，大王但於自身觀矚本性，若見了一切自通諸佛諸祖師玄旨，皆自識得真實，乃至一切假號名字，亦自識得。大王聞二師如此相勸指示，大起信心，便立大誓願，志信受持，終無退志。大王再命二禪師入內，重排香案，志專佛乘，不敢外泄。師云：某為傳大王佛法心印，伏願地神報空中神，空中神報天神，盡十方三世諸佛同為證明，三十三天眾同共證明。大王又自發願，願二師便指示一心，得達達磨法門。二師喚云：大王！志心聽取佛法，開示悟入此門。此門無形無相，幻化空身，是大王法身知見了，亦總是大王本源自性天真佛也。徧虗空界，無一切色、聲、香、味、觸、法處得其自繇，無長短方圓，隨一切物見，名大事因緣出現於世，亦名無心可名，亦名一念歸空界，無形無狀，是無心也。大王！既知了心，心如木如石去，久久忘緣去，莫起善惡量思，一切如常去，如人迷路去，如虗空，亦名無住心，亦名自性涅槃，亦名無言說，亦名無繫縛，亦名無形相，亦名一心法門，亦名大涅槃，亦名定念總持，亦名真如性海，亦名無為大道，亦名一真法界，亦名無去無來菩提薩埵，亦名無性涅槃，亦名金剛三昧實諦，亦名自性清淨心，亦名如來藏，亦名實相般若，亦名正因佛性，亦名中道一乘，亦名淨性涅槃，亦名一念真如。又曰：大王！起初觀心時，無心可觀，向無功用道。初觀心時，隨顛倒想，起從幻化，起如此想，從妄想起，如空中風，無依止處。如是法相，不生不滅，我心自空，即悟真實法相也。此法無壞，觀無心法，不住法中，諸佛解脫寂滅相．寂靜相。如是知者，速得成佛，滅無量罪。大王！即今既知即今是佛，此是百千諸佛玅門、百千三昧門、百千智慧門、百千解脫門、一切神通玅用門，盡在方寸，周徧法界，俱在大王心。本來自在，無有三界可出，無有菩提可成，大道虗曠。大王！今既已知本性，一時放下，竝不得起，別生絲髮許也。了了之人，見觀想念等絕慮。既已知了，切願不得。知有之人，見久久自有大乘之功果，此名無功之功。功不虗棄，知此法門，亦名無念之念。此是亘古亘今祖師玄旨。今共大王商議，靈山會上列聖眾前祕密玄旨，為大王說，亦已知了。願大王發大無量弘願，保持取作佛去，莫受輪迴，不可容易。大王遂禮二師，嘆曰：慚愧百生，千生慶幸，得逢善知識指示。若不因二師直說，萬劫也不會此空空無相之門。此去誓不負二師深恩。二師向大王言：但念念常空寂，日用有大因果。前楞嚴具說經上玄旨，如今但布施，廣作利益，竝為助道之門，不拘有無之見，一切自在。但日日修無功用道，受持四句偈。師却曰：大王！目前見箇什麼？還有我．人．眾生．壽者否？大王！經云：布施恒河沙劫，不如受持四句偈。亦如虗空供養。大王！切覺妄想，但頓覺正念，堅持不疑，多積無量大佛果之正因。此是玅明真心，大覺圓淨，速向成佛。大王！山僧自從先德山．石頭已來，傳此祕密法門，願入龍華會上相見。大王！即今法既知了指示，亦無出入，亦無觀相，亦無佛，亦無法，亦無一色長短，一切在我。道有亦得，道無亦得。有是玅有，無是玅無。終日說，終日不說。雙遮雙照，即立破即非。立破中立，此法皆通。若會此意，皆可皆不可，說不可說。知見空無形相，自知無形法性。能生一切空，一中一切中。大王聞了拜謝，捨黃金二十錠上。二師各不受，納歸王宮矣。大王又問玄沙和尚：此一真心，本無生滅，一切俱無去無來。今此一身，從何而有？師曰：從父母妄緣而生，便即傳命。此一念本來識性，亘今亘古。本源真性，自徧周法界。為妄想故，有一點識性。為念受千般苦，身有輪迴也。古人云：佛者，覺也。大王既知覺了，不落惡趣。但請大王頻省妄念，歸真合道。諸聖了本源，所以諸佛藏教，多般施設，竝願一切眾生成佛去。所以法華經云：但以假名字，引導諸眾生。竝要伊信了一乘法，無二亦無三。若諸聖指示還源空寂之法，會本法身佛，方免輪迴。六道四生，受種種身。直為大王說了。願大王信重此法，決定無疑。大王作禮，信受奉行。此錄是內尚書三人同為王隔帳，後隨言錄之。\n師示眾云：堂堂密密地。有僧云：是什麼堂堂密密地？師便從臥牀起，云：道什麼？僧退身立。\n師一日云：得漝麼尊貴？得漝麼緜密？僧云：某甲自到山經數載，不聞和尚漝麼示徒。師云：我已前雖然無，如今有，莫有妨礙也無？進云：不敢如此，和尚不得已而已，致使和尚如此。\n問：平田淺艸，麈鹿成羣，如何射得麈中主？師喚全坦，坦應諾。師云：喫茶去。\n巖頭問僧：什麼處來？僧云：西京來。巖云：黃巢過，還收得劍麼？僧云：收得。巖引頭近前云：㘞！僧云：師頭落也。巖呵呵大笑。其僧後到雪峰，師問：什麼處來？僧云：巖頭來。師云：佗有何言句？僧舉前話，師打二十棒趂出。一日，普請次，舉：溈山云：見色便見心，還有過也無？有僧云：古人為什麼人？師云：雖然如此，我要共汝商量。僧云：若漝麼商量，不如某甲钁地。\n玄沙問師：有拄杖乞一條。師云：我有三條，汝將一條去。沙云：人人祇是一個，和尚為什麼用三箇？師云：三箇總用。沙云：是即是，某甲不如此。師云：汝作麼生？沙云：是三是一？\n玄沙一日辭師下山去，啟和尚云：人人自繇自在，某甲如今下山去。師云：是誰與麼道？沙云：是和尚與麼道。師云：汝作麼生？沙云：不自繇自在。師云：知。\n師一日云：此事如似一片田地相似，一任眾人耕種，無有不承此恩力者。玄沙云：且作麼生是一片田地？師云：看。沙云：是即是，某甲不與麼。師云：是汝作麼生？沙云：祇是人人底。\n師見玄沙，乃舉：神楚闍黎問我：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我向伊道：如冰歸水。沙云：是即是，某甲不與麼道。師云：汝作麼生？沙云：如水歸水。\n玄沙問師云：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麼生？師遂將三箇木毬一時拋，沙作斫牌勢祇對。師云：汝親在靈山，方得如此。沙云：也即是自家事。\n師一日見道溥袒一膊於眾堂中釘簾，師云：汝向後住持有千僧，其中無一人衲子。溥悔過，辭歸故鄉，住六通院。後錢王命居龍興寺，有眾千餘，唯三學講誦之徒，果如師讖。\n可觀禪師初參師，師曰：近前。觀方近前作禮，師舉足踏之，觀忽然冥契。後詣南嶽法輪峰，上堂，謂眾云：我在雪峰被佗一蹋，直至如今眼不開，不知是何境界？太原孚遊浙中，登徑山。一日，於大佛殿前有僧問：上座曾到五臺否？孚云：曾到。僧云：還見文殊麼？孚云：見。僧云：什麼處見？孚云：徑山佛殿前見。其僧後適閩川，舉似師，師云：何不教伊入嶺來？孚聞，乃趨裝而來，至廨院憩息，因分柑子與僧。長慶稜和尚問：什麼處將來？孚云：嶺外將來。稜云：遠涉不易擔負得來。孚云：柑子，柑子。孚次日上山，師聞，乃集眾。孚到法堂上顧視，師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禮拜云：某甲昨日觸悞和尚。師云：知是般事。便休。師一日見孚上座，乃指日示之，孚搖手而出，師云：汝不肯我。孚云：和尚搖頭，某甲擺尾，什麼處不肯和尚？師云：到處也須諱却。一日，眾僧晚參，師在中庭臥，孚云：五州管內祇有者和尚較些子。師便起。公一日玄沙上問訊師，師云：此間有箇老鼠子，今在浴室裏。沙云：待與和尚勘過。言訖，到浴室，遇孚打水，沙云：相看上座。孚云：已相見了。沙云：什麼劫中曾相見？孚云：瞌睡作麼？沙却入方丈，白師云：已勘破了。師云：作麼生勘伊？沙舉前話，師云：汝著賊也。\n師領徒南遊，時黃涅槃預知師至，搘䇿造前途接之。抵蘇谿，邂逅相遇，師遂問曰：近離什麼處？槃云：離辟支巖。師云：巖中還有主麼？槃以竹策叩師簥，師乃出簥相見。槃云：曾郎萬福。師遽展丈夫拜，槃亦作女人拜答。師云：莫是女人麼？槃又設兩拜，遂以竹策到地，右繞師簥者三。師云：某三界內人，師三界外人。師宜前去，某甲後來。槃乃先回，師遂至。去囊山憩數日，槃供侍隨行禪徒，一無所闕。\n鵞湖住菴時，有一天使到菴，見拂子便問：弟子喚這箇作拂子，菴主喚作什麼？主云：不可喚作拂子。使云：天下尊宿出世如麻似粟，菴主為甚不行脚去？主便去。到雪峰，師見菴主來便問：闍棃何得更來？主云：被箇天使問佛法不相當更來。師云：作麼生？主遂舉前話，師云：汝問我。主再舉前話，師云：拂子\n晏國師初參師，纔入門，師搊住云：是什麼？晏釋然契悟，舉手搖舞。師云：子作道理耶？晏云：何道理之有？師乃撫而印之。\n師謂慧稜云：吾見溈山問仰山：從上諸聖什麼處去？仰山云：或在天上，或在人間。汝道仰山意作麼生？稜云：若問諸聖出沒處，恁麼道即不可。師云：汝渾不肯，忽有人問，汝作麼生道？稜云：但道錯。師云：是汝不錯。稜云：何異於錯？\n師問慧全：汝得入處作麼生？全云：共和尚商量了也。師云：什麼處商量？全云：什麼處去來？師云：汝得入處又作麼生？全無對，師打之。\n慧稜問師：從上諸聖傳授一路，請師垂示。師良久，稜設禮而退，師乃微笑。\n僧問：大事作麼生？師乃執僧手云：上座如此問誰？僧無語，師便休。\n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把住云：道！道！其僧罔措，師便蹋倒。\n師謂玄沙云：我時時全機提持，把三個木毬一時拋，要全提去。沙云：和尚拋後，忽被個師僧出來道：和尚看毬又作麼生？師云：道什麼？沙云：某甲即不與麼。師云：汝作麼生？沙云：也未是分外。\n師向玄沙道：我者裏近日有個把斷乾坤漢，汝須著精彩，同學兄弟也難得。沙云：是即是，作麼生把斷？師云：豈不是自作用？正是把斷。沙云：和尚用甚得？某甲不與麼。師云：汝作麼生？沙云：和尚是乾，某甲是坤，且作麼生說兄弟難得？師云：汝得與麼自繇自在，要用便用，要收便收。沙云：未是分外，祇是自家底。師云：汝是出格之見，佗時後日子孫大興，依此理去，如今且與麼。玄沙云：如此如此，兄弟共知，且與麼，三二之後方始應用。師云：我也知汝同學一理之見。沙云：根門無功，和尚若得與麼，方始得自在。\n師問僧：夏在甚麼處？僧云：湧泉。師云：長時湧？暫時湧？僧云：和尚問不著。師云：我問不著那？僧云：是。師便打。師問僧：什麼處去？僧云：禮拜徑山去。師云：徑山若問汝此間佛法如何，汝作麼生祗對？僧云：待問即道。師便打。尋後舉問道怤云：汝道此僧過在什麼處？怤云：問徑山得徹困。師云：徑山自在浙中，因甚麼問得徹困？怤云：不見道遠問近對？師云：如是！如是！\n一日，玄沙侍立次，師指火爐云：三世諸佛總在裏許轉大法輪。沙云：近日王令稍嚴。師云：作麼生？沙云：不許攙奪人行市。師便休。\n師與長生斫樹，師云：斫到心頭且住。生云：斫却著。師云：古人以心傳心，汝為什麼道斫却？生擲下斧，云：傳。師便打一拄杖。\n師一日見僧來，乃云：開却路達磨摩也，我且問儞作麼生道？僧云：築著和尚鼻孔。師便休。\n示眾云：若未會，且從迦葉門入。時有僧問：如何是迦葉門？師云：不見絲毫始得。\n師一日共眾僧水邊立次，見一烏龜在岸上，師以手指之，其龜入水，師便歸院。\n溈山上堂，良久，有僧便問：請和尚為大眾說佛法。山云：我為汝得徹困也。僧舉似師，師云：古人得與麼老婆心。僧又舉似玄沙，沙云：山頭老和尚蹉過古人事也。師却問玄沙：什麼處是蹉過古人事？沙云：大小溈山被者僧一問，直得百雜碎。\n師問大光僧云：作麼生是大光？僧云：見祗對次。師云：者箇是驢前馬後漢，作麼生是大光？僧無語。師云：我且作死馬醫，一口吞盡乾坤。\n雲門參睦州和尚，得旨後，造陳操侍郎宅。經三載，續回禮謁睦州。州云：南方有雪峰和尚，汝何不去彼中受旨？雲門到雪峰庄上，見一向北僧。雲門問：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云：是。雲門云：寄一則因緣問山頭和尚，祇是不得道是別人語。僧云：得。雲門云：上座到山中，見和尚上堂，眾纔集，握腕立地云：者老漢頂上鐵枷何不脫却？其僧一依雲門教。師見者僧與麼道，便下座攔胸把住，乃云：速道！速道！其僧無語。師一拓拓開云：此不是汝語。僧云：是某甲語。師云：侍者將繩棒來。僧云：是不是某甲語？在莊上見一浙中上座，教某甲來與麼道。師云：大眾去莊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識來。雲門來日上山，師纔見便云：因什麼得到與麼地？雲門乃低頭，從茲契合。\n僧問：古㵎寒泉時如何？師云：瞪目不見底。進云：飲者如何？師云：不從口入。僧舉到趙州，州云：不可從鼻孔裏入。僧却問趙州：古㵎寒泉時如何？州云：苦。進云：飲者如何？州云：死。師聞舉，云：趙州古佛從茲不答話。\n師云：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時玄沙侍立次，指火爐云：闊多少？師云：似古鏡闊。沙云：老和尚脚跟未點地在。師云：老僧住持事煩。玄沙令僧馳書上師，師接得開封，祇見三張白紙，乃問僧：還會麼？僧云：不會。師云：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其僧回，舉似玄沙，沙云：山頭老和尚蹉過也不知。僧却問：和尚如何？沙云：孟春猶寒。\n鏡清初參師，師問：汝是什麼處人？清云：不敢道是溫州人。師云：與麼則是一宿覺鄉人也。清云：且道一宿覺是什麼處人？師云：放儞二十棒。\n師因看古人因緣，到光境俱忘，復是何物？乃問鏡清：者裏著得什麼語？清云：和尚放某甲過，即有道處。師云：放儞過作麼生道？清云：某甲亦放和尚過。\n三聖問師：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云：待儞透出網來，即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師云：老僧住持事煩。\n師凡見僧來參，便輥三箇木毬示之。\n巖頭在鄂州過渡時，遇僧去，雪峰託僧傳語云：我近日將三文錢買得一箇黑老婆子，逐日撈蝦摝蜆，且與麼過時。師乃下禪牀云：窮鬼子！窮鬼子！道我快活不徹也。\n王大王請晏國師住鼓山，時百戲迎出山，師與孚上座送出門，回至法堂上，師謂孚云：一隻聖箭子射入九重城裏去也。孚云：和尚是伊未在。師云：渠是徹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甲去勘過。孚乃換草鞋行半里地，於簥裏把住，云：和尚向什麼處去？晏云：向九重城裏去。孚云：忽遇三軍圍逼之時又作麼生？晏云：佗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晏云：何處不稱尊？孚便回，舉似師，師云：佗話亦在。孚云：老漢脚跟未點地。\n師與三聖行次，見獼猴，乃云：人人盡有一面古鏡，者獼猴亦有一面古鏡。聖云：歷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師云：瑕生也。聖喝云：老漢話頭也不識。師云：老僧住持事煩。\n因普請次，師自負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拋下。僧擬取，師便踏倒。歸舉似長生，乃云：我今日踏著僧快。生云：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師便去。\n有僧來禮拜師，師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麼過？師又打五棒。\n僧問：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師打三棒。其僧復問巖頭，頭打三棒。\n師問僧：近離什麼處？僧云：覆船。師云：生死海未渡，為什麼覆却船？僧無語，遂迴舉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至雪峰，舉前話，師云：此不是汝語。僧云：是覆船與麼道。師云：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不干闍黎事。\n師下府中，玄沙出接，師乃云：道路不易，且喜到來。師云：是！是！沙云：喏！喏！師云：不是汝也難。沙云：本是桑梓之所，非某甲之能。師云：我知得汝，也須向佗道始得。沙云：喏！喏！佗是與麼。師云：汝知稜道者問靈雲麼？沙云：不知。問佗：道什麼？師云：稜道者問：如何是佛法大意？靈雲對云：驢事未去，馬事到來。沙云：稜道者會也無？師云：佗不會。沙云：和尚何不向伊道？師云：我向伊道，直下是儞。沙云：若與麼，恐佗因緣不在和尚處，教伊下來，某甲向伊說。師至回時，乃問玄沙云：儞此間住持，切須保任。沙云：全得和尚。師云：自然興雲致雨去。沙云：和尚到山，亦須善加保重。師云：是！是！師回山，謂稜道者云：我到玄沙處，舉著儞問靈雲因緣，玄沙會得甚好。稜云：不知玄沙說道什麼？師云：伊祇道汝是稜道者。稜云：和尚何不向某甲說？師云：適來豈不是向汝說？稜云：若與麼，某甲且暫到玄沙處問訊。師云：若與麼，且去彼中，直向佗道不會，好去早歸。稜乃下去參玄沙。\n泉州王太傅請稜道者住招慶，師差僧齎書至玄沙，沙問：從什麼處來？僧云：雪峰來。沙云：佛法不是者個道理。沙乃上雪峰，送稜道者相看了，沙問師云：和尚且喜，又分一枝從彼處去。師云：是！是！緣即如此，祇是桑梓不著。沙云：是佗也。師云：是！是！沙云：喏！喏！沙却謂稜道者云：儞是福人，得太傅造院佇儞。稜云：此盇是堂頭與和尚恩力，故非某甲。沙云：我將謂儞作麼生？稜云：若與麼，某甲即禮拜和尚。沙云：不是者道理。沙乃舉似師，師云：佗本是兩浙人。\n師問玄沙云：汝在彼處住，什麼兄弟附近於儞？沙云：全學．全無學。師云：我不與麼。沙云：是！是！某甲不與麼。師云：作麼生？沙云：不學！全學！\n玄沙一日問師云：招慶特來辨茶。師云：儞且得上來。沙云：應須與麼始得。師云：不是外物。沙云：內亦非。師云：是！是！\n玄沙上山看師，乃咨師云：言無不中，誰人知之？師云：自如自如，知之則中。沙云：且喜佗招慶歸來。師云：儞自分折作什麼？沙云：和尚妄語作麼？師云：是儞妄語。自如疑是自知。\n師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n師示眾云：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出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僧舉似玄沙，沙云：須是稜兄始得。然雖如此，我即不與麼。僧云：和尚作麼生？沙云：用南山作麼？雲門以拄杖攛向師面前，作怕勢，張口吐舌。\n一日普請次，長生戴笠子先行，師問長生：古人道：誰知蓆帽下，元是昔時人。意旨作麼生？長生側却笠子云：者箇是什麼人語？師便休去。\n師有時云：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大法輪。時雲門侍立次，云：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n師勘清峰云：儞向什麼處去？峰云：識得即知去處。師云：汝是了事人，亂走作什麼？峰云：和尚莫塗污人好。師云：我即塗污儞，古人吹布毛作麼生？與我說來看。峰云：殘羹餿飯已有人喫了。師便休。\n師在天台國清寺遇齋時，拈起󰊇盂問座主：道得，我與儞󰊇盂。主云：此是化佛邊事。師云：便做得座主奴也。主云：某甲不會。師云：儞問我，我與汝道。座主禮拜，師便蹋倒。\n長生和尚一日入山禮拜師，師問：汝住持不易，有牛具麼？生云：無。後辭師出山，師與勸使糧食，相送至門首，生便行。師召云：長生！生回首，師云：洞山道底，洞山道底。生應喏喏，便行去。後院主問師：適來和尚道洞山道底，意旨如何？師以手指口了，又指脚。\n有一僧在山畔卓庵，多年不鬀頭，祇作一柄木杓，去溪邊舀水喫。時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主云：溪深杓柄長。僧歸舉似師，師云：也甚奇怪。師一日同侍者去訪佗，乃將鬀刀去，纔相見便問：道得即不鬀汝頭。主便將水洗頭，師便與佗鬀却。\n師問孚上座云：見說臨濟有三句，是否？孚云：是。師云：作麼生是第一句？孚舉目視之。師云：猶是第二句，作麼生是第一句？孚叉手而退。師云：吽！吽！\n師問僧：近離什麼處？僧云：佛日。師云：來時日出也未？僧云：日若出，即鎔却雪峰。師便休去。復問僧云：闍棃名什麼？僧云：玄機。師云：日織多少？僧云：寸絲不掛。師云：參堂去。僧行三五步，師云：袈裟落地也。僧回首，師便打，云：大好寸絲不掛。\n師一日與玄沙．招慶遊山次，沙云：看者象骨峰頭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作麼生說有？若道無，且作麼生說無？師云：儞道什麼？慶云：是有是無？沙云：若與麼，和尚與招慶總明前不明後。師云：汝且作麼生？沙云：佛法還曾有麼？作麼生說有無？試道看，還是也無？沙又問招慶：作麼生說有無底句？慶云：是者箇。作麼生說有無？沙云：招慶也作麼生說有無？慶云：和尚是什麼心行？沙云：不是者箇道理。師云：儞作麼生說有無？沙云：即今是有是無？師云：儞也作麼生？沙云：不是外物。有僧來禮拜師，師問：什麼處來？僧云：藍田來。師云：何不入草？長慶聞，乃云：險。\n師垂語云：要知此事，如一面古鏡相似，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僧便問：忽遇明鏡來，又且如何？師云：胡漢俱隱。\n師一日與玄沙行次，乃云：者一片地好造箇無縫塔。沙云：高多少？師以目顧視上下，沙云：人天福報不如和尚，若是靈山授記，未夢見在。師云：子又作麼生？沙云：高六七尺。\n師示眾云：望州亭與儞相見了也，烏石嶺與儞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保福問鵞湖：僧堂前且置，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相見？鵞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便入僧堂。\n師與玄沙夾籬次，沙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將籬障撼。沙云：喫許多辛苦作什麼？師云：子作麼生？沙云：且過篾頭來。\n有新到僧，師問：汝來作什麼？僧云：來禮拜和尚。師云：阿那箇是儞和尚？僧乃不審，師踏云：者野狐精放汝三十棒。\n師一日勘僧云：什麼處來？僧云：浙中來。師云：船來？陸來？僧云：二途俱不涉。師云：爭得到者裏？僧云：有什麼隔礙？師打趂出。僧過十年後再來，師云：甚處來？僧云：湖南來。師云：湖南與者裏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師豎起拂子云：還隔者箇麼？僧云：若隔即不到也。師依前打趂出。此僧住後，凡見人便罵師，其僧有同行聞得，特去相訪，乃問：兄到雪峰處有何言句，便如是罵佗？遂舉兩度因緣，乃被同行叱罵，與佗說破，當時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遙望雪峰禮拜。\n師問慧稜：古人道：前三三，後三三。意作麼生？稜便出去。\n師問僧：什麼處來？僧曰：嶺外來。師曰：還逢達磨也無？僧曰：青天白日。師曰：自己作麼生？僧曰：更作麼生？師便打。\n師送僧出，行三五步，召曰：上座。僧迴首，師曰：途中善為。\n上堂，舉拂子曰：這箇為中下。僧問：上上人來如何？師舉拂子。僧曰：這箇為中下。師便打。\n師云：飯籬邊坐餓死人，臨河渴死漢。玄沙云：飯籬裏坐餓死漢，水裏沒頭浸渴死漢。雲門云：通身是飯，通身是水。\n問：如何是佛？師曰：寐語作什麼？\n師行脚時，參烏石觀和尚，纔敲門，石問：誰？師曰：鳳凰兒。石曰：來作麼？師曰：來啗老觀。石便開門，搊住曰：道！道！師擬議，石拓開，閉却門。師住後，示眾曰：我當時若入得老觀門，儞這一隊噇酒糟漢向甚麼處摸索？\n上堂：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把手拽伊不肯入。時一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甚麼？師便打。\n師因閩王封柑橘各十顆，遣使送至，柬問：既是一般顏色，為甚名字不同？師遂依舊封回。王復馳問玄沙，沙將一張紙盇却。\n上堂，眾集定，師輥出木毬，玄沙遂捉來安舊處。又一日，師因玄沙來，三箇一時輥出，沙便作偃倒勢。師曰：尋常用幾個？曰：三即一，一即三。\n師因僧問：緊要處乞師指示。師曰：是甚麼？僧於言下大悟。師送南際長老出，乃作女人拜，際斂手應諾諾，師以手斫額便歸。\n師將示寂，自制塔銘并敘曰：夫從緣有者，始終而成壞；非從緣得者，歷劫而常堅。堅之則在，壞之則捐。雖然，離𢿨未至，何妨預置者哉？所以疊石結室，剪木成函，搬土積塊為龕。諸事已備，頭南脚北，橫山而臥。惟願至時，同道者莫違我意，知心者不易我志。深囑再囑，幸勉勵焉。縱然它日邪造顯揚，豈如當今正眼密弘？善思之！審思之！銘曰：兄弟橫十字，雪竇註云：國無二君。又云：知麼？同心著一儀。風行草偃。又云：直與。土主曰松山，四顧匪絕。又云：看。卵塔號難提。獨露相倚。又云：險。更有胡家曲，一西一東。又云：大難。汝等切須知。自南自北。又云：會也。我唱泥牛吼，聞莫舉頭。又云：呵呵。汝和木馬嘶。見應合眼。又云：撫掌。但看五六月，豈可徒然。又云：叶。冰片滿長街。事非草草。又云：苦。薪盡火滅後，去去誰同。又云：好住。密室爛如泥。須到如此。又云：努力。梁開平戊辰三月示疾，閩帥命醫。師曰：吾非疾也。竟不服藥，遺偈付法。五月二日，朝遊藍田，暮歸澡身，中夜入滅。壽八十七，臘五十九。建塔於本院方丈。\n師偈語\n光陰倐忽暫須臾，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嶺年登三十二，入閩蚤是四旬餘。佗非不用頻頻檢，已過還須旋旋除。為報朝廷朱紫道，閻羅不怕佩金魚。\n游檉洋\n青山無適莫，四畔無來路。安居不到處，出身終有餘。\n因學人問事\n佗事佗人斷，己事己自裁。萬法剎那包，何用更往來。\n送澄沼\n忽告歸鄉去，崎嶇枉涉途。雪嶺三秋外，澄沼一事無。\n因讀寒山詩\n可憐寒山子，多言復多語。橫路作籬障，何如直下覓光舒。\n咏魚鼓二首\n我暫作魚鼓，懸頭為眾苦，師僧喫茶飯，拈槌打我肚。身雖披鱗甲，心中一物無，鸕󰭇橫谿望，我誓不入湖。\n可憐魚鼓子，天生從地養。粥飯不能󳮊，空肚作聲響。時時驚僧睡，懶者煩惱長。住持閙喧喧，不如打游漾。\n放牛\n早朝放牛承露草，直至日晝干飽好。牛飽更無思食念，牛兒無事唱牛歌。\n勸人\n莫道肯去易，肯去也大難。虗空滿天下，迷人坐不安。\n若切老婆心，勸君莫掠虗。忽遇明眼人，相逢笑殺渠。\n枯樹解藏龍，貪睡不聞鍾。一朝侵早起，忽覺是何龍。\n低頭不見地，仰面不見天。欲知白牛處，但看髑髏前。\n達磨來路遠，汝莫辜負佗。子細審思觀，忽然悟去好。\n人人盡有乾坤眼，莫隨妄情顛倒窺。恒沙國土總吞盡，吞盡不我何旨旨。\n枯木藏龍，䨓動必驚。驚者是少，不驚者多。\n絕頂白似雪，眾水一源深。道場平如掌，我宗超佛心。\n長江拋釣子，游魚帶絲絛。恩重鈎頭餌，輕欺上祖歌。\n脚踏香積壠，頭枕馬鳴崎。身臥白雲裏，神光萬里祕。會我最後句，與汝同一枝。\n冬瓜長儱侗，葫蘆剔突圝。玲瓏滿天下，覽子黑漫漫。\n君不見路邊華表柱，天下忙忙總一般。琵琶柦棙隨手轉，廣陵玅曲無人彈。若是有人能彈得，一彈彈盡天下曲。\n世中有一事，奉勸學者取。雖無半錢活，能傳歷劫富。\n登天不借梯，徧地無行路。包盡乾坤處，禪子火急悟。\n寅朝不肯起，貪坐昏黃晡。魚被網裏劫，脹破獵師肚。\n滿天不見路，萬里迷也沒。問汝世間人，何時得成佛。\n磨磚不成鏡，虗空終有月。火急自提取，莫受多生屑。\n高拋不至天，低擲豈著地。日輪隱山去，回頭更覓鼻。\n我今勸汝道，汝休念文字。兼勸採樵人，努力莫相欺。\n多生不出家，萬劫受辛苦。今日捨恩愛，誓願莫回顧。\n春霜滿天寒，覽子黑漫漫。白牛常在髑髏前，勸君審細看。\n報汝等知乎，真性不在途。色身祇要閑，何用苦區區。\n須知不從人處得，何勞晝夜苦求人。己珠逈然越三界，不是聖人非色塵。\n天色晴明綠嶂分，萬里虗空絕點雲。可惜時人何不悟，肯者同游此法門。\n萬里無寸草，逈逈絕烟霞。歷劫長如是，何須更出家。\n辭曾氏\n昔年曾許鬱多羅，直至如今未動梭。此日且隨雲水去，誰能待得鴨成鵝。\n贈實師伯\n善哉道者，頓息大機。堂堂密密，將何顯伊。千山絕頂，萬重綠衣。風雲抱合，我終不知。以此浮幻，隨處徉癡。嚴霜欲至，放髮齊眉。僧俗不辯，懷量任疑。曉我微功，雨勢雲飛。\n幽州未得授戒\n一十出家未是時，二十出家正是時。今遇官壇緣未合，躘踵且作老沙彌。\n自述\n思量未到雪峰時，愛把浮生取次疑，及至法門非法法，到頭無我亦無師。\n師親寫版牌云\n妄身臨鏡照影，影與妄身不殊。若欲去影留身，不知身影常虗。身影從來不異，不得一有一無。若擬憎凡愛聖，生死海裏常浮。\n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有物密救人，爭奈人不知恩大難酬。\n師在枯木菴坐禪，於水磨坊前晒麥，乃親題云：\n菴前永日無狼子，磨下終年絕󳭋兒。\n山中至今竝無狼虎，凡于磨坊前晒麥，亦無鳥󳭋，皆如師記耳。\n師題僧堂前梁云\n今朝不保，明朝常作，千載遮頭。\n師規制\n永明寺知覺禪師延壽立石\n夫出家者，先效軌儀，肅嚴其行，行既精矣，乃曰其人，方可參選明師，次擇其理。且正道寂寥，盡古今而絕逢，包通十方萬類，而從來莫二，如此之事，假世而言之。若以住持之門，依像法而安處，收物情而共居，欲令百川同歸一源，眾流而臻大海。古云：家無二主，國無二王，二主必諍，二王則競。況僧居無諍，有諍非僧，要令三世住持萬所，心安人和，不失其緒者矣。\n右件條約住持之事，仰綱維主首及僧徒等，共相遵守，不得違越，終而復始。光化四年閏六月十日，沙門義存告示。\n師遺誡\n報諸人等：夫泡幻緣生，去來不定。吾僅四十年來，未甞不苦口相勸。近日佛法淡薄，唯於世諦殷勤。至於信施檀那師僧和尚，百年終歿，無善報恩。世禮既不相應，亦合有少分省察。吾若四大離𢿨日，先已有木函石龕，竝依舊志安排。不得別造墳塔，不得設靈筵，不得持孝服。或有戴一尺布，下一滴淚，此非沙門，非我眷屬。況更哭蒼天，但為俗態，頗辱宗門。或有不遵，依法擯逐。當院年長，有從智仰，共相遵授，不得妄有乖張。佗後住持，竝依芙蓉先師規制。況從前不曾親度尼弟子，吾脫去後，切不得放入院門，免世譏嫌，為恒式者。兼上院以後，切不得別議住持。開平二年戊辰四月二十八日，沙門義存告示。\n先師住持規制，奉宣下降帖命，準元條件施行，不許各度童行，私置田業，擅泥鍋鐺，仍別眾食，寄附常住．庄舍，典質營轉等事，準此禁斷者。時乾德三年歲次乙丑五月十二日，天下兵馬大元帥守尚書吳越國王俶建。\n雪峰真覺大師語錄卷下終\nNo. 1333-D\n老真覺傑出於五季分裂之時，自德山一棒桶底脫之後，直得鼇店月寒，象峰雪霽，攬醍醐於一杓，彰大用於三毬，派析兩宗，道超列祖，譬猶轟百億雷霆於四天之下，曠數百世其聲愈宏。至於垂機示訓，大教至言，流出胸襟，蓋天蓋地，廣陵一奏，么絃下媿不復聲矣。向經󱐑變，版錄無留，福城覺如居士募緣重刊，以廣其傳。覽者倘能向徽外側耳，便知陽春雪曲、大雅正音盡在是矣。其或未知，打鼓普請看。\n時至治辛酉季夏雪峰嗣祖比丘悟逸敬跋\nNo. 1333-E 雪峰真覺大師年譜\n唐穆宗皇帝長慶二年壬寅\n師泉州南安縣人也，姓曾氏，父諱勉，是年師降誕。師家世奉佛，其先塋在楊梅山西，去城四十五里，一峰翔拜于前，俗謂胡僧投拜。\n三年癸卯。　四年甲辰。\n敬宗皇帝寶曆元年乙巳\n二年丙午\n師五歲生，酷惡葷茹，襁褓中聞鐘梵之聲，或見旛華像設，拜必為之動容，見者咸異之。\n文宗皇帝太和元年丁未\n二年，戊申。　三年，己酉。\n四年庚戌\n師年九歲，懇父母求出家，鍾愛不從其請。\n五年辛亥。　六年壬子。\n七年癸丑\n師年十二，從其父遊莆田玉㵎寺，見慶玄律師，遽拜曰：我師也。遂留侍焉。\n八年甲寅。　九年乙卯。\n開成元年丙辰。　二年丁巳。\n三年戊午\n師年十七，祝髮，遂改法諱義存。\n四年，己未。　五年，庚申。\n武宗皇帝會昌元年辛酉。　二年壬戌。\n三年癸亥。　四年甲子。\n五年乙丑\n師年二十四，是年有旨沙汰佛法，師以服儒謁福州芙蓉山弘照靈訓禪師，照撫而器之，留于左右。\n六年丙寅\n師年二十五歲，武宗崩，汰佛之令弛。\n宣宗皇帝大中元年丁卯\n師年二十六，是歲奉詔還佛，師再禮弘照為師。\n二年戊辰\n三年己巳\n師年二十八，往幽州寶剎寺受戒。\n四年庚午\n五年辛未\n師年三十，是歲五月九日，弘照和尚示寂。\n六年壬申\n七年癸酉\n師年三十二，辭曾氏遊方，有偈曰：昔年曾許鬱多羅，直至而今未動梭。此日且隨雲水去，誰能待得鴨成鵝。遂同巖頭奯公在大慈寰中會下，與寰中上足欽山文䆳為友。至江南，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師甞在洞山作飯頭，一日師淘米次，洞山問云：先去沙？先去米？師云：沙米一時去。山云：大眾喫箇甚麼？師遂覆却盆子。山云：子因緣不在此。遂參德山。\n八年甲戌\n九年乙亥\n師年三十四。一日，洞山問師：作甚麼來？師云：斫槽來。山云：幾斧斫成？師云：一斧斫成。山云：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云：直得無下手處。山云：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休去。\n十年，丙子。　十一年，丁丑。\n十二年，戊寅。　十三年，己卯。\n懿宗皇帝咸通元年庚辰\n二年辛巳\n師年四十參德山，師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云：道什麼？師此時豁然，如桶底脫相似。\n三年壬午\n四年癸未\n師年四十二，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自擎󰊇下法堂。師曬飯巾次，見云：這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拓󰊇向甚麼處去？德山便歸方丈。師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不會末後句在。山聞舉，令侍者喚巖頭至方丈，問：儞不肯老漢那？巖頭密啟其意，山乃休。來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巖頭到僧堂前，拊掌大笑云：且喜得堂頭老漢會末後句，佗日天下人不奈伊何。雖然，也祇得三年活。\n五年甲申\n六年乙酉\n師年四十四，與巖頭同辭德山。師甞與巖頭同行，至澧州鼇山鎮阻雪，巖頭睡醒，見師巍坐，叱之云：存兄！存兄！何不睡去？恰似三家村裏土地相似。師點胸云：某甲這裏未穩在。巖頭云：據儞見處，一一通來。師舉見鹽官．洞山．德山問答機緣，巖頭皆排之，遂於言下大悟，起來連喚師兄云：今日始是鼇山成道。\n七年丙戌\n師年四十五，同巖頭．欽山欲參臨濟，至中路逢定上座云：臨濟和尚已於四月初十日示寂。師云：某甲薄福，不見和尚，未審有何言句？定舉無位真人話，自是三人分袂。巖頭往龍山，欽山止於澧陽，師還閩。既而道由建安，結菴居之，今為黃龍．雙石二寺是也。\n八年丁亥\n九年戊子\n師年四十七，追念芙蓉肄業之地，遂還止於石室，即靈洞巖是也。是歲溈山．懶安領徒至上，廉帥李景以書請師開創城西怡山王真人上昇之所，今西禪寺是也。\n十年己丑\n師年四十八，宴坐石室，其徒有勸其出世者，師深拒之。時有同學行實師伯，謂師道德隆重，非鷲嶺、猴江之勝不足以延之，議以象骨峰為稱，師領之。\n十一年庚寅\n師年四十九，是歲暮春，實師伯以為象骨峰之距，詣諸耆耋，求卜精藍。時山之東信士方訓．謝効．陳佐競為遵守，願奉祇園。洎洪元表亦以陳洋半為財施，遂剏菴於檉洋凉映臺之北，迎師居之。既至，據坐而喜，謂實曰：勞汝擇焉，吾其居矣。是冬，師偕實師伯升於峰頂，周覽形勝，歸議山名。或謂樵者得象骨於峰巔，或謂是山頂四時皆有積雪，二號兼稱。師笑曰：可。其上三百步得勝地。先是，實師伯買菴基於方公，公以山林施謝．陳二公，從而樂施。自是檀度輻輳，或捨財，或置田，業寖廣。\n十二年辛卯\n師年五十，大興院宇，至于木人効勞，速其成功，眾以為喜。\n十三年壬辰\n十四年癸巳\n師年五十二，營造木土之餘，隨機演唱，未甞少懈，衲子至無所容。\n禧宗皇帝乾符元年甲午\n師年五十三時，黃巢叛於東山，師憫國祚之艱，而生靈塗炭也。\n二年乙未\n師年五十四，觀察使韋公捨錢三百緡為建造費。自庚寅至茲山，凡六載，寺乃大備。僧智朗詣長安，上院事以丐額。時遇應天節，乃賜應天雪峰寺。\n三年丙申\n師年五十五，寄書與巖頭云：某甲信上師兄：自從鼇山成道後，直至而今飽不飢。\n四年丁酉\n師年五十六，因游寺外，薦至陳洋，乃曰：吾首達茲山，得三境界，此其三也。可以為建塔之所，今之塔基是也。\n五年戊戌\n師年五十七，巢宼自浙入閩。是歲，稜道者來參。稜，鹽官人也。\n六年己亥\n廣明元年庚子\n師年五十九，巢宼自廣入湘。\n中和元年辛丑\n師年六十，眾盈千五百人，凡來參，便輥出三箇木毬：一留寢室，二藏塔中。是歲備頭陀出世，住梅溪場普應寺，後遷玄沙。\n二年壬寅\n師年六十一，廉帥李景捨錢一十萬緡，司空潁川陳公捨錢三百緡，觀察使韋公處濵捨錢二十萬緍，置太平王坂庄。致仕隴西李公捨錢一百三十八貫，繼而創城西大睦廨寺。是歲，有內官自閩回京，言師之道德，欽承禧宗皇帝聖旨，乃詔福州所司具師道行。時閩士陳延郊疏其實以奏，賜號真覺大師，并紫衣袈裟。\n三年癸卯\n四年甲辰\n師年六十三時，克用破黃巢于太山虎口，師聞而喜。\n光啟元年乙巳、　二年丙午\n三年丁未\n師年六十六，四月八日，巖頭遭宼難，大叫一聲，聞數十里，命終。闍維，舍利無數，師聞而悲慘。\n文德元年戊申\n昭宗皇帝龍紀元年己酉\n師年六十八，開基造塔於陳洋，即前所謂第三境界。當年七月七日塔成，師自作塔銘。時行實師伯示寂，師哭之慟，舉而葬于東山西原。師為塔記云：身謝有為，塔歸無縫。松山一鎮，鶴嶺千秋。師伯法諱行實，俗姓高，永嘉人也。受業芙蓉山。自己丑年啟剏茲山，時行實明地理、破天荒、立山門、放水路，原始要終，其功不淺。是年八月十四日終於舊院，壽六十七，臘二十六。\n大順元年庚戌\n二年辛亥\n師年七十，再遊吳越，初抵天右湧泉。\n景福元年壬子\n師年七十一，是歲夏止於靈隱，後至國清寺，復到浮江，次遊育王，各有問答機緣。\n二年癸丑\n乾寧元年甲寅\n師年七十三復歸閩，止於陣洋塔所。府司徒郎公請延府中為說玄要，即施財建法堂于塔亭。是歲遷寺於陳洋，今院是也。投契之緣，時有嗣法門人闡揚大法者五十六人：玄沙備．鵞湖孚．岩洞休．招慶稜．雲門偃．鼓山晏等。\n二年乙卯\n師年七十四，領眾南遊。時黃涅槃預知師至，搘䇿前迎。抵蘇溪，邂逅相遇。師遂問云：近離甚麼處？槃云：辟支岩。師云：岩中還有主麼？槃以竹策敲師簥，師乃出相見。槃云：曾郎萬福。師遽展丈夫拜，槃作女人拜。師云：莫是女人麼？槃又設兩拜，遂以竹䇿畫地，右繞師簥三匝。師云：某甲三界內人，師三界外人。師宜前去，某甲後來。槃乃先回。師遂至，止囊山，憩數日。槃供侍隨行徒眾，一無所缺。次至瓦棺。時泉州太傅王延彬創東彌勒．資壽等院，迎師駐錫，大加禮敬。時閩主王審知權執覇位，嚮師道化，甞領千眾于東西第為王說法。初捨俸錢三十萬，創橫屋二十間。次捨錢三十萬，創法堂．迴廊．方丈等宇。\n三年丙辰\n四年丁巳\n趙州諗禪師示寂。\n光化元年戊午\n師年七十七，閩王請師同玄沙入內論佛心印。大王聞二師如此開示，起大信心，便立大誓願，志心受持，終無退志。大王再請二師于內講論佛法，重排香案，不許外泄，仍令內尚書三人隔帳錄其法語。師乃請諸佛龍天證明為王，傳佛心印。復捨錢四十萬，鼎建大殿堂宇千百餘間，莫不大備。師先年首至茲山，時山南陳洋信士藍文卿者，知師道化，遂將所居東池側古檉樹創菴，延師駐錫，今枯木菴是也。藍公復以檉洋庄創造精舍，請師居之，今舊院是也。藍公見眾廣，復將所居之宅充為巨剎，遷師主之。復蒙閩主忠懿王具奏禧宗皇帝，賜封檀越主藍文卿為威武節度使明護侯王，長男應潮通祐神君，弟僧守遠慈悲尊者，今為本山土地。其後文卿與楊大娘．次男應辰等徙家於茆洋庄，以成其志，仍施田園二十庄，今藍田．太平．大睦等庄是也。\n二年己未\n師年七十八，閩王遣使齎銀交椅送師。\n三年庚申\n師年七十九，有　旨賜改本寺為應天廣福寺。\n天復元年辛酉\n師年八十，是歲閏六月初十日，師將條件住持及僧行規制，以示徒眾。大約事無大小，皆歸住持。百川歸海，眾流同源。國無二王，家無二主。況僧居無諍，有諍非僧。心安人和，不失其緒。至於庄院．塔院，皆有成規。老者．病者，理令看待。若能聲演佛事者，以應外緣。僧行有過，輕重量罰。既非知事，不許輒行杖木，令人不安。凡百事，但依芙蓉先師規制，即知其義也。\n二年壬戌\n三年癸亥\n師年八十二，寺眾日繁，歲入不給，屋宇漸漏。欲行脩葺，工程浩大。有僧無量．無悅者，立心勸募眾緣，輪奐仍舊，以遵師行。\n哀帝天祐元年甲子。\n二年乙丑\n師年八十四，閩王再施錢重建枯木菴及開大池，約萬有餘工。師甞在枯木菴坐禪，傍有水磨晒麥，師親題云：菴前永日無狼虎，磨下終年絕󳭋兒。此師之誡諭，至今無虎󳭋。\n三年丙寅\n師年八十五，泉州王太傅遣使來請稜道者住持招慶寺，師以書報玄沙，沙上山送之唐祚至此，為梁所纂。\n梁大祖皇帝開平元年丁卯\n師年八十六。師自圖塔樣，令人呈獻閩王。王遣使往江西瑞迹山，披材石為師建塔及真堂三間，與師造龕子。龕完，報和尚知道。師云：舁向堂前著，看儞不奈何。\n二年戊辰\n三月，師示微疾，閩王命醫診視，師云：吾非疾也。竟不服藥。四月十五日，師坐法堂，示遺誡等事，乃云：當院年長有智者，其相遵受，不得妄有乖張。至本月二十八日，謂眾云：泡幻緣生，去來不定，吾僅四十年來，未甞不苦口相勸。近日佛法澹薄，唯於世諦慇懃，至於信施檀越、師僧、和尚，百年終歿，無善報恩。世理既不相應，亦合有少分省察。吾若四大離散之日，先已有木函、石龕，竝依舊志安排，毋違我意。若有披麻下淚者，非我眷屬。眾皆稟命，共矢修營。塔制苟完，西盇石未具，是夕烈風雷雨，震撼林壑。東山之上，地忽震裂，廣袤尋丈，其平如砥，舉而用之，函、盇相合，見者咸異。五月二日，師手札百餘字別閩王，朝遊藍田，暮歸澡身。是夜十八刻，右脇而順寂，壽八十七，臘五十九。至初十日，建窣堵波於本院方丈，閩王遣子刑部尚書王延稟入寺哀慟，特諭祭禮。至十五日，全身入塔。師自唐咸通庚寅開山剏寺，至梁開平戊辰入滅，闡揚教法三十九年。\n雪峰真覺大師年譜終\nNo. 1333-F 雪峰語錄大尾\n大羹玄酒為眾味王，淡然有餘味；雲門咸池為眾音君，朴然有遺音。與彼肥甘之爽眾口，淫哇之盪眾耳者，不可同年而語也。雪峰言語簡古純真，淡然味，朴然音，不可於眾口，如針於眾耳。但此中人則染指而領焉，承響而知焉。經山老隱睡安光和尚曾得此錄，而領知最深，自謂壽梓，與前所刻之玄沙語錄竝行焉。爭奈何未幾化緣示終，而空成未了，因有志于法門者，誰不惜之乎哉？今也其徒某者持來授余，盇似以其師遺意媒蘖於老衲者，是以不忍獨甞其味，獨聽其音，挍閱一番，乃付印生，以圖翻刻。只願雪峰真風播揚此土，令我新豐一脈有鄰不孤，是余流通之意也。\n旹\n元祿十四年龍集辛巳季夏　吉旦\n鷹峰閑道人卍山老衲涉筆於武陵之客檐\nNo. 1333-G 附錄\nNo. 1333-G-a 福州雪峰山故真覺大師語錄序\n翰林侍讀學士、中散大夫、守尚書禮部侍郎、同知承進銀臺　普門下封駮事、判太常寺、權判尚書部省、主護軍、瑯瑘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九百戶、食實封二百戶、賜紫金魚袋王　隨　撰。\n余早慙懵學，偶竊上第，出遭熈世之旦，驟歷清華之職。而每以憂恚內畜，聲利外馳，客塵翳于本源，風波鼓其營慮，認世榮為久樂，聆禪談為戲論。安知乎寵辱齊致，生滅一如？方以執迷，忽矣有悟。向者出牧杭府，諳官崇川，退食自公，居多暇日。因覧傳燈錄雪峰上堂語云：盡乾坤是箇解脫門。又別云：三世諸佛．十二部經，到此徒勞。精究茲義，豁如醉醒。乃知道豈云遠，歸真則達；佛不在外，因心乃成。尋有偈曰：廓然見佛旨，天地掌中視。噫！玅明之性既覺，圓頓之理斯契。脫煩惱之覊鏁，踏清凉之境界。今年初春，有閩中高士江夏黃君洵武，同雪峰山崇聖禪院知御藏賜紫僧守勛垂訪。勛公捧故雪峰真覺大師語要一軸，且云：大師法號義存，性曾氏，泉州南安邑人也。祖先而下，欽奉真諦。大師生而聰警，不茹葷血。孩提時，聞鍾磬，覩僧佛，必喜動容色。九歲欲捨家，父母鍾愛，弗之許焉。後三年，從家君遊莆田玉㵎寺，禮寺主僧慶元，以其行業高潔，即曰：我師也。遂留侍左右。年十七祝髮，以唐武宗罔崇像法，乃隱跡芙蓉山。俄而宣宗皇帝復其道也，乃此遊吳楚，直抵燕秦，受具于幽州寶剎寺。而後南歸，居名巖，轉玅輪，闡宗教者四十年，聚清眾常不下千五百人。而又傳密印者，則有玄沙．鵝湖．洞巖．鼓山．昭慶五尊者，同垂大名，至于今之世矣。繄先師法要未著冠篇，後裔恥之，叢林歎息，欲求數十言光於厥集，可不偉歟！余曰：向者因觀先真覺機緣語而開悟，今獲盡覽其所述言句，若積陰而覩瑞日，久暍而飲甘露，其幸也何如爾！矧見託於序引，敢輒形於牢讓，聊述裴筆於帙首云爾。\n天聖龍集壬申歲仲春戊戌日西齋敘\nNo. 1333-G-b 雪峰真覺大師廣錄後序\n自有禪學以來，學者至於遺形軀，甘枯稿，入山林不返，或馳騁市里，與屠沽游，污而不屑。然蹈其餘風，泳其末流，亦足以知其概矣。盇其眇茫，如太虗積幽，曠然窅然，高之無上，深之無下，索之不聞，覽之不得，思之無有。死生亦大矣，而不得與之變；古今亦久矣，而不得與之遷。󳭪閎博大，不可端倪，有能見而體之，豈不韙哉！傳記所錄，略可道者千有餘人，皆聚徒成羣，開門名家，以語言文字見於後世。考其從師之艱難，見道之遲暮，勤渠反復，惓惓不已，卒以大成，則吾於雪峰大師見之矣。晚而自弃於窮山斷嶺、巉岩荒絕之處，人跡不至，野獸與游，薙茅為菴，以庇風雨。學者赴之，滿于五百，屋瓦鱗比，長林際天，粳穄如雲，彌數百里。凡資之以生者，不求而足，盇東南以來，禪林之盛，未之有也。余來福州二年，恨不得至其山中，一瞻其塔，因取畵像入城禮焉。像之幅四，雪峰大師正中危坐，立兩旁而侍焉者，若雲門偃．玄沙備，凡十有二人焉。余既傳其圖，將以似夫學者，因盡索其禪語于山中，而散亂漫滅，僅存而不可考。獨得文惠王公所為語錄序刻石，又旁搜博採，刪其重復，諉僧數人共讎正之。然後先失序，傳寫乖謬，姑次第之，以俟知音考焉。\n元豐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右司諫直集賢院知福州　州事充福建路兵馬鈐轄高郵孫覺序\nNo. 1333-G-c\n難提氏至言不文，逗機觀根，則有安立隨俗顯了之談；決惑彈偏，則有隨波截流涵濡之語。珠迴玉轉，繡軸錦機，要從言下，默忽知歸，是謂以大事因緣出現於世者也。始自三登九到，證道鰲山，摭礫求環，萃成家語。兵燹之餘，將求一二，竟不可得，深抱憾焉。近於塵英搜訪，獲螙板帙，半于覺如挽濟之堂，敬松學人完之全璧，用廣流通。幸望因人從旁悟入，咸酬鼻祖恩私萬一云耳。守方山大雲蘭若募緣比丘慧真薰沐拜題。\nNo. 1333-G-d 雪峰真覺大師偈頌並序\n大師□自初止雪峰，方芟綠野，玄樞既闢，清眾咸來。首於咸通，洎乎光化，至於提闡宗教，寰海聞諸，故不錄矣。其或對緣成偈，因事成草，但要啟於精微，竟不拘於音律，可謂𧬆顯而意密，言約而理深。若以纖毫，豈裨直旨？使夫得其門者，辯室中之富貴，不隔丘牆；問其津者，認形影之妍𡟎，從觀樂鏡。惠蟾甞因屬耳，靡不書紳，然慮未聞，久為濫誤。余則採諸偈頌，略標題敘耳。\nNo. 1333-G-e 雪峰崇聖禪寺󳬴記文\n資善大夫行在禮部尚書毗陵胡濙撰文\n奉政大夫翰林院學士兼左春坊大學士廬陵胡廣篆額\n賜進士徵事郎行在刑科給事中三山姚銑書丹\n永樂十七年冬，予奉使閩󳱮，登覧雪峰之勝。適值住持遠芷，號秋崖，闢甃𣂫徑，轉褊隘為弘深，由萬工池以達三門，浚池建橋，撤舊更新，規模壯觀。經始之時，予適至寺，眾僧歡躍，以政作吉祥之應。予亦喜其山林清蔓，因留信宿。芷公乃從容謂曰：茲山來自武夷，延袤聯絡，歷數百里以至於此，乃巍然高聳，峭拔層空。盇閩地多燠，冬罕霜雪，惟茲山勢接剛風，氣候侔於中土，冬常積雪，故名雪峰。唐真覺祖師駐錫于此，剏建梵宮，歷年既久，屢興屢廢。今聖天子興崇佛教，凡名山古跡皆葺而新之。僧錄以雪峰名剎，非戒行老成者不足以當興復之任，乃於永樂二年詢謀僉同，以前欽選住泉州大開元寺潔菴映禪師來主斯席。師姓洪氏，名正映，號潔菴，世居江右之金谿。自幼托跡沙門，不茹葷羶，受具足戒於杭之昭慶寺，得法於靈谷巽中禪師。遠芷亦江右臨川人，因得隨侍嗣法，分葺玄沙。師登山之日，殿堂門廡俱為瓦礫荊棒，師即慨然感嘆，奮志興復，誓不下山，寒暑一衲，脇不沾席。是致八閩崇敬，四眾歸依。積糧于廩，伐木于山，陶瓦甓而儲器用。越五年，佛殿成。又明年，法堂三門同日創建。弘碩雄偉，視舊有加。肖像端嚴，金碧煇煥□。以上祝聖壽，下祈民福。功德之大，不可思議。一日，師諭遠芷曰：汝興復玄沙，功業已竟。茲山創置，大體固具。然廊廡僧堂，尚未周完。予年已衰邁，欲歸老靈谷，非汝不足以繼吾志。遂移檄僧錄，於永樂十六年，以遠芷升代師任。夙夜惟謹，猶不敢忘其付囑。凡所未備者，悉為成之。復按茲寺，創始於真覺。其示寂之際，預留讖云：石塔卯𪹼，杉枝拂地，奯竹筍生。五百年後，吾當再來。至潔菴登山，適五百二年。諸讖俱驗，如合符節。況師顏貌，又與真覺無異。故人咸以師為再來之真覺也。此固不可以無記。願賜一言，勒諸貞珉，用垂不朽。予惟佛氏之興，筆蹟已遠。其教以持戒守律為初地，以明心見性為實際。學其學者，勞形苦志，困悴山林，宴坐默存，求底於常樂常住．不生不滅之域，又何與於寺之輪奐焉？然像教之設，大眾瞻仰，人心之感，先乎目之所見。觀殿宇之巍峩，像設之嚴肅，則敬心悚然而生。敬心生，則萬善由是而積。自漢以來，教日益滋，寺日益盛。至於唐宋，間有摧沮排抑，欲廢其教者。誠以盈虗消息，皆係乎數。有形則有數，惟法無形，固不囿乎數。佛與僧寺皆有形者，豈免於數乎？姑以此寺言之，自真覺至於正映，纔五百餘年，興廢不知其幾。至是果應讖而大興者，豈非真覺能知乎數，而預為張本乎？自小世界至三千大千世界，乃至無量無數微塵剎土，皆始於成，而終於空。終則復始，展轉循環，無有窮已。一切有為之法，亦復如是。而有無□成．無住．無壞．無空者存。試觀乎寺，今既成矣，而汝又住其中矣。其壞其空，寧保於後日乎？雖然，誠能盡汝今日成住之責，必堅必確，使無速朽。吾為汝記，俾汝後之法嗣，厥子若孫，因吾之言，思紹汝志，繼而葺之，使不致於屢壞屢空，是亦汝與汝師常住乎中也。芷曰：唯唯。遂書以為記。\n宣德八年歲在癸丑二月日前住當山遠芷同當代住持良琛立石\nNo. 1333-G-f\n當年我祖輥三毬，價索遼天孰敢酬。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洞山九轉緣何事，投子三登著意深。雪擁鰲山親見後，六華峰秀至如今。\n旹永樂元年癸未歲仲冬朔住山嗣祖比丘希儒補版焚香拜贊\nNo. 1333-G-g 雪峰禪寺二十四景詩　續集\n雪峰山\n奇峰積雪隱芙蓉，畵不成形染不濃。霽色遙觀三島月，寒光常見四時冬。瑤臺凍合深迷路，玉樹華開半雜松。僧住上方銀世界，虗明影裏出疎鐘。\n寶所亭\n金碧玲瓏寶所亭，溪山四面染丹青。水晶簾外珊瑚樹，瓔珞龕前瑪瑙瓶。獻錦天孫迎象駕，散花玉女聽金鈴。月明徙倚雕欄望，百瑞光中走萬靈。\n藍田庄\n藍田庄近六華峰，峰頂藍田秀所鍾。分水遠從寒㵎落，隔雲長見夕陽舂。前人種玉初生子，隱者耕雲自學農。欲採靈芝遊此地，蒼崖翠壑路重重。\n枯木菴\n池邊枯木劈禪宮，內坐真僧觀大空。璧月珠星窺竅穴，錦雲彩霧作簾櫳。經年苔蘚留春色，別嶼烟華咲晚紅。可是根源延歲月，靈苗毓秀滿山中。\n三毬堂\n六華峰在象山邊，堂上三毬不記年。欲去欲來無定止，非虗非實自團圓。休將綵棒拋過海，莫挽雕弓送入天。可是吾師曾演化，三星驚落翠微前。\n一洞山\n一洞天開縹緲山，洞中誰識是仙寰？無窮景物在觀裡，有別乾坤非世間。松徑月斜巢鶴唳，石門雲溼雨龍還，至人招我視瑤艸，足踏殘花滿地斑。\n半山亭\n翠微亭子起巖端，此日凭高興未闌，仰看層顛雲影近，俯臨絕㵎水空寬。群鴉斜度天風急，一鶴遙衝海樹寒，況有松陰堪憩息，遊人誰不此盤桓？\n化城亭\n自天移下化城臺，臺下黃金滿地堆。風引慈雲巖畔起，月明真境畵中開。仙童奏樂瑤空去，玉女持華鷲嶺來。多少遊人同會此，水光山色共徘徊。\n無字󳬴\n穹󳬴斜臥古巖邊，玅道元無字可鐫，剝落舊紋惟蘚跡，糢糊新篆是蝸涎。天成不用龜趺載，歲久還同玉體堅，欲把新詩題往事，惜無鋒筆大如椽。\n萬松關\n誰種青松萬樹齊，兩行夾徑入招提，半空爽籟秋長在，滿地凉陰晝欲迷。琥珀氣浮成翠靄，黃金花落混香泥，吾將攬結蒼蒼色，縹緲巢雲伴鶴栖。\n雪嶠路\n遠嶠迢迢透雪中，素華凝處往來通。高如玉砌升瑤闕，峻似銀橋上月宮。仙子步虗身晃朗，征夫躋險影󳬿朧。尋梅直上層巔去，下顧平原一色同。\n龍眠方\n山似龍眠一帶斜，此身常是白雲遮。雨餘有汗生鱗甲，樹密無人見爪牙。變化何時逢霹靂，蜿蜒長日吐烟霞。不知何代經降伏，歷盡乾坤幾歲華。\n文殊臺\n烟霞萬頃錦成堆，舊是文殊顯化臺。西極好風南海過，中天法雨下方來。綵毫獅子乘雲去，金佩龍王帶月回。千古靈踪何所見，清凉石畔野花開。\n古鏡臺\n似玉無瑕古鏡臺，乾坤未判自先開。一天雨洗塵埃淨，萬壑雲收月影來。金碧畵中開曉匣，冰蟾暈裡長蒼苔。何由飛上青霄外，分散神光照九垓。\n金鰲橋\n金鰲出地欲騰空，橫駕長溪碧霧中。倒影不隨流水去，幻身應與臥龍同。恍疑銀漢連烏鵲，復訝清波現彩虹。莫向滄溟戴蓬島，行人永賴度西東。\n羅漢崖\n神僧高隱在天台，借問何時度海來。雲路舊通方廣寺，石崖況近梵王臺。靈光午夜連明月，聖跡千年寄碧苔。異景青春常不老，至今猶見百花開。\n梯雲嶺\n古嶺岧嶤近碧空，天梯萬丈跨飛虹。雲開鳥道層層險，路入松門步步通。仙仗每遊蒼樹裏，樵歌遙度碧烟中。幾回自補東山屐，前後登臨嘯晚風。\n象骨峰\n大象由來力勢雄，是誰剸骨架空中。髓枯盡變玲瓏石，秀發還從造化功。疑是巨身沈古㵎，更無長鼻動春風。何當一夕生元氣，還載神僧過日東。\n磨香石\n玲瓏石上好磨香，造化鍾成古道傍。清氣不隨風散盡，英華長與霧悠揚。依稀鷄舌浮春暖，恍惚龍涎吐夜凉。知是何人留手澤，經過誰不嗅餘香。\n放生池\n秋氣清凉春氣和，放生池上放生多。恣飛恣躍無拘繫，隨去隨來脫網羅。荷葉葢中擎化雨，菱花鏡裏漾仁波。俯臨清淺觀天影，萬像熈熈共蕩摩。\n蘸月池\n湛湛平池數畞寬，一波不動夜光寒。弄珠神女乘空去，臨鏡嫦娥倒影看。白碧古今長混合，青天上下映團欒。水晶宮殿無纖翳，時見蛟龍海底蟠。\n望州亭\n夕陽西下水東流，獨上高亭望趙州。雲起碧空迷鶴影，雨收蓬島露鰲頭。甞茶人往知何處，祇樹華殘度幾秋。十二欄干吟倚遍，一輪明月在滄洲。\n卓錫泉\n雪峰峰下翠岩前，卓錫開通一派泉。甘味絕勝和石髓，流香應是帶龍涎。碧寒苔蘚封靈跡，清雜松篁響夜絃。溪轉機玄留不住，終歸大海浸蒼天。\n應潮泉\n碧沼靈泉應海潮，潮來泉長去還消。一呼一吸通天地，乍淺乍盈隨旦霄。下有水仙居溟漠，上浮清氣逼炎囂。恐驚深窟蛟龍睡，不敢問吹碧玉簫。\n旹天順元年丁丑歲僧錄司右街覺義前雪峰七十六代住山嗣祖月菴沙門源潭敬顯。\nNo. 1333-G-h 次韻二十四景詩\n雪峰山\n六華凝結素芙蓉，隔崦流雲淡復濃。夏入伏中微覺暑，時移秋半便如冬。銀堆錯落千重崱，玉砌槎牙百丈松。幾度雨花臺上望，光搖樓閣起霜鐘。\n寶所臺\n瓊瑤臺畔彩華亭，高倚雲霞遠送青。翡翠󳭋栖多寶樹，珍珠花插稡金瓶。沈香烟吐屏前鴨，紫竹枝敲榭角鈴。倚徧玉欄揮梵塵，半空黃鶴載仙靈。\n藍田庄\n井井藍田繞雪峰，幽人種玉玉多鍾。徑邊梅落香難散，岩罅泉飛水自舂。山女穿雲閑拾翠，山僧帶雨看耕農。丹山碧水烟村遠，九里松深翠幾重。\n枯木菴\n古木中虗廣若宮，老僧於此坐談空。根蟠地軸通滄海，影落湘簾暎綉櫳。石竹雲邊搖晚翠，山茶雪後觀春紅。對茲休問榮枯事，都在冥冥幻化中。\n三毬堂\n牀猊麈尾玅無邊，名播華夷五百年，三箇趯丸非定器，一團真氣合乾圓。循環偶數原奇數，來往人間忽上天，千百眾中誰會得？玄沙微咲立堂前。\n一洞山\n天下名傳第一山，山中有洞異人寰。璚芝瑤草芳菲外，瑞靄祥雲縹緲間。偶見金蓮從地湧，倐看白鶴自天還。天台劉阮應堪笑，出洞懷仙𩯭已斑。\n半山亭\n巍亭結架碧雲端，畵棟雕梁玉砌闌。勢槩山川能自大，清留風月不須寬。隔溪紅影流殘照，入座青陰送曉寒。堪咲會稽蘭渚會，流觴曲水恣盤桓。\n化城亭\n扶笻閑步上高臺，滿目烟霞錦作堆，翠竹風搖明月碎，青山雨過白雲開。王孫顯化城中住，佛子從多劫外來，可是導師方便處，天華法雨共徘徊。\n無字󳬴\n一片名󳬴偃徑邊，龍章鳥篆古曾鐫。月斜梅影淡如墨，雨洗苔痕滑似涎。天愛奇文雷電取，地箝怪石雪霜堅。要令夜夜星辰照，歲久無人構一椽。\n萬松關\n萬樹喬松插漢齊，孤標挺秀列菩提。月中影淡霜根冷，雨後陰濃草徑迷。黃粉飄時香逗谷，白苓生處氣蒸泥。關前間植琅玕竹，引得青鸞紫鳳栖。\n雪嶠路\n久住銀山銕壁中，岧嶤一徑少人通，天神種玉鋪瑤砌，羽客乘雲步梵宮。夢入九霄魂杳渺，覺來千界月󳬿朧，峰迴岫轉雲深處，逈與紅塵路不同。\n龍眠方\n蜿蜒山勢半欹斜，髣髴龍眠霧氣遮。松底枯根蟠老骨，竹邊新笋迸靈牙。暮歸古寺聞真法，晨向東林咀絳霞。滄海夜深明月上，頷珠一顆散光華。\n文殊臺\n六出峰頭翠作堆，文殊臺恍近華臺。維摩示疾牀中臥，龍女呈珠海上來。獅座氤氳香霧繞，象峰皎潔景星回。時人會得清凉意，大地春歸花自開。\n古鏡臺\n本來明鏡亦非臺，鏡若明兮心自開。窈窕青鸞團影無，嬋娟玉兔送光來。中涵日色星星火，背剝銅青點點苔。海角天涯雲散盡，禪心皎皎照京垓。\n金鰲橋\n遠見鰲山聳碧空，鰲橋又跨漢津中。衢通京國千岐路，水出源頭萬派同。白晝無蹤騰化杖，青霄有影接飛虹。高僧西去何時返，橋畔松枝欲向東。\n羅漢崖\n一錫飛來駐上台，巉崖高處絕人來，㵎邊雨洗降龍鉢，岩畔風生伏虎臺。抱子玄狷窺綠樹，引麑白鹿䑛蒼苔，懸知諸漏都忘盡，銕杖敲門總不開。\n梯雲嶺\n迢迢石磴掛晴空，山轉橫垂飲㵎虹。斷鴈恍疑天上落，歸鴉閃與日邊通。遠看人影依微際，近聽松琴杳靄中。靜夜不知明月上，玲瓏仙佩振香風。\n象骨峰\n屹哉巨獸更威雄，夷國來歸佛地中。曾授普賢行願力，仍從雪老苦修功。如何孤骨長埋石，無復雙牙再露風。焚却幻身名尚在，真靈元自海涯東。\n磨香石\n天降芒星石魄香，誰言磨盪翠微傍。晴分烟縷非風嫋，夜吐精花帶月揚。不比紫茸茶品液，可宜龍腦雨中凉。而今蘭若流光遠，何必長薰解脫香。\n放生池\n聖朝壽域煦天和，品類羣生放且多。堪笑坦途施坎穽，更嗟平地下絲羅。謾將此處為仁海，淨洗人心正慾波。撤去商家三面網，乾坤生氣共呵摩。\n蘸月池\n誰鑿方塘一鑒寬，澄波湛湛月華寒。紛紜野馬空中絞，燦爛冰輪水上看。桂洗清香浮馥馥，松垂瘦影照欒欒。老僧不斫吳剛斧，留個根株偃蹇蟠。\n望州亭\n亭繞千山萬壑流，相望趙老在何州？心馳寥廓天窮處，目斷蒼茫水盡頭。雨洗鰲峰吟裏趣，雲迷鶴路望中秋。神機欲問因何事？知在蓬瀛第九洲。\n卓錫泉\n携錫尋源象骨前，須臾卓錫湧甘泉。清疑沆瀣潛通脈，香訝神龍暗吐涎。激石翻騰浮蟹眼，出溪嗚咽響鵾絃。一泓澄定光明鏡，同我禪心瀁個天。\n應潮泉\n石中迸出契江潮，氣與陰陽長復消。挹取多人隨滿淺，升沈有候測晨霄。曾將清味滋吟吻，却笑貪名播俗囂。隱拙雪山高處臥，月明洗耳夜聞簫。\nNo. 1333-G-i 二十四景摠詩\n雪峰寶所近藍田，枯木三毬一洞天。半嶺化城無字石，萬松雪嶠有龍眠。文殊古鏡金鰲畔，羅漢梯雲象骨巔。香石放生池蘸月，望州卓錫應潮泉。\n當代住山遠孫比丘　智明　九拜書。\n真覺大師乘願輪而降迹，裂愛網而出塵，慧解超羣，求道誠切，擇友尋師，苟未契旨，不計山岫夷險，途路邇遐□，難䟦涉於再三，懈怠於中道。既受德㠐印證，猶謂未愜于懷，爰獲巖頭提㢡，始發成道鰲山之語，歸創茲寺。不召之眾，至無所容，升堂入室四十五人，雲門．玄沙為上，󳵅勘驗學者機緣語句，載於方冊。然螙燹焚毀，成壞非一，賴舉墜補弊有其人，至是而銷殞仍舊矣。住山性菴明公慨念道非語言文字，非語言文字而道不顯，忝□重寄，寧忍坐視，󰑴祖道永弛，而弗張後學之失眼。乃訪索究尋，得遺帙於道山之霜月樓，躳親謄錄，命匠鋟梓，將畢工，圖誌以諭後，屬筆於余。惟其酧應繁劇之際，能恤厥祖機語之散失，修復其敗，缺志可尚，遂書其槩，附於末簡耳。　旹大明成化甲辰仲冬望後，前福州府僧綱司都綱兼鼓山禪寺八十五代住持智明焚香拜誌。\nNo. 1333-G-j\n嗟夫！時當末運，正法凋零，去聖真之愈遠，熾魔外之邪途，憾生何晚，弗逢佛世？是以清音絕聽，玅解難通，寧無愧於平生歟？然幸佩夙因，忝質緇流，雖披尋梵夾，漁獵藏乘，仰其智山高聳，覩斯義海淵深，喜得游泳數載，漸啟昏蒙，誠日益日損之可知也。縱未臨閫奧，已造門牆，矚茲華屋之嘉，定有我躋之態，孰肎虗度光陰，甘心懵鹵而棄學者哉？所謂一軸之間，性天朗燿，信不誣矣。故我真覺大師禪心未徹之前，不憚雲水，亦甞三登九返之艱，落后契旨於鰲山，豁然心眼開通，直證不疑之地，方酬平生之志。迄於踞坐雄峰，雷音大震，現獅子之全威，傾醍醐之法乳，接最上之根機，示多方之誘導，汲引後昆，利資來葉，向無說中說出，於未聞中顯聞的老婆心切，所謂曾為浪子偏憐客，慣愛添盃惜醉人，欲使人人塵銷覺淨，普令個個達本情忘，頓省神珠在握，不向佗求，至寶懷中，應須自慶，故形於文字之中，理出語言之表。古云：解語非干舌，能觀不借眸之謂也。所以佛法難逢，猶盲龜值木，似纖芥授針，釋迦往昔捨全身以酬半偈，常啼菩薩賣心肝而求般若，豈聖言而可忽哉？某甲曾覧老祖語錄，惟尚寶之由借觀者，悋置不還，復遭回祿，板󱐑灰燼，懼然嘆惜，恐杜其嘉聲無傳，慮乎昆雲無以龜鑑，遽遂尋借書刊全本，欲圖千載之下，俾祖心煥然斯在者矣。\n皇明萬曆丙戌年季秋吉旦題。\n雪峰晚學比丘定明謹識。\nNo. 1333-G-k\n書肆某者，翻刻雪峰語錄二卷，已垂脫手，忽得別本，而點對校照，則有天聖壬申歲翰林學士王隨所撰之序，次有元豐三年高郵孫覺所撰之後序，并有方山慧真所撰之跋語，而不繫年也。次有慧蟾所撰大師偈頌之序，而不繫年。次有宣德癸丑歲毗陵胡濙所撰之雪峰崇聖禪寺󳬴記文，次有永樂癸未歲希儒所作大師之贊二篇，次有天順丁丑歲月菴所作之雪峰二十四景詩，并前福州府僧綱司都綱兼鼓山禪寺八十五代住持智明所作之二十四景詩和及摠詩一首，及成化甲辰仲冬望後附於此錄末簡之文一篇，次有萬曆丙戌歲定明梓行此錄之序。右抄取為一卷，附二卷後。二卷錄中有大師之年譜，而別本無之。今併看二本之編次，則間有語句小異者，前後易位者，而於其事理互無增減。譬如論語有齊．魯別，而今雖魯論獨行，然齊論編次亦不可不知。這回所刊者，雪峰之魯論，而所附者，齊論之編次也。且以彼所有而附於此所無，使看者免二本點對之勞，書肆除二本並刊之費云爾。\n元祿十五壬午春日卍山老衲書", "simplified_text": "No. 1333-A 刻雪峰语录缘起\n余于二十年前，梦游一萧寺，见雪峰祖师趺坐其上，遂五体投地。师见余微笑，为摩顶授记曰：敬重师长，如敬重父母。余心异之。客春，余集生大居士入闽，深悲祖庭凋落，力为整顿，为延古航禅师总其事。余时同邵劒津䇿杖相从，见堂中有宝像与三门殿宇，恍如梦中所见，因悉师资相遇，千古犹通。自愧流浪愚蒙，乃承师付嘱，津津法乳，恩极难酬。每叹沧桑变幻，教迹渐湮，欲寻师之遗语，少有存者，仅仅于蠧蚀之余，得其一二。偶支提上人超尘过艸堂，出一帙相示，大生欢喜，焚盥读之，不忍释手。第苦错简居多，回携入松庵，与青林．曹源二道人搜求旧本，细为考订，阅月始就。适石雨大师飞锡入西禅，甫相对，即询：斯录何以无刻？乃余政以是日付剞劂。奇哉！大师之问，不觉相视而笑。因念师言之于七百年之前，余刻之于七百年之后，瑠璃殿里，把手同行，无处非身，无时不言，师犹在也。若曰：必待石卵剥尽，柽枝倒拂，方为再来。是又同余一齐说梦耳。\n崇祯己卯夏日闽中得山居士林弘衍焚香敬书\nNo. 1333-B 雪峰禅师语录序\n古尊宿剩语如雪峰者，殊难多得，但其间赵州不肯处，至今疑赚杀人。若不是个里转身具一只眼，未易望残蠧而津津也。得山林居士以入道因缘纪号于雪峰梦里，云门先师奇之，将谓拾得．寒山同时说梦，居士亦以梦身奇缘，不忍忘却雪峰法脉，輙寻诸简编，获玄沙稿，请序于先师，然犹以未行雪峰语为怅耳。偶从云水拾全袠，欣未曾有，书付剞劂，政山野抵西禅日也。适问及雪峰语录，居士跃然曰：何缘奇若此？因备述前话并梦中景，索予弁言。窃谓居士梦入雪峰，见的是紫衣罗汉，胡亲到时，面目俨然而衣焕金色？脱无主僧说破，未免觌面疑生。则是录也，虽现成古板在乎眼底一新者，亦须另著一番话会，庶几与雪峰亲相见乎。顾所喜当年原梦于先师者，今日梦破于山野矣。\n戊寅佛成道日传曹洞正宗　石雨明方　撰\nNo. 1333-C 附余集生居士答黄元公居士书\n󱚉曾见禅灯世谱一书，不许龙潭嗣天皇，要硬差他嗣天王，又苦无所谓天王也。因于马祖下添一天王，教龙潭儿孙之为德山．雪峰者，领了佗家云门．法眼两宗，辞了石头，一路改上马祖家坟。此等妖怪事，公然行之而不疑，竟亦别无攷信，不过以五灯会元天皇下小注所引两伪󳬴为据耳。冤哉！󱚉拟一驳正而未暇及，适法兄有辨见示，细读一过，庆快平生。殆两宗之灵实式凭之，以借手名笔，奋此诛魔之萧斧，作彼僧史之董狐。语云：功不在禹下。正谓斯乎？即所据雪峰语录，自谓从先德山．石头以来，传此秘密法门。又钦山问：德山之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此二老皆青原五世孙，岂遂不能远纪其祖？而一则系德山于石头，一则属龙潭于天皇，亦可见自家骨肉自叙其家谱，此非区区陌路人之口󳬴所可遥夺而旁挠明甚矣。又古尊宿语录载鼓山玄要广集序：自少室之华开六叶，曹溪之胤布诸方，爰出石头，号纯金铺盇，以格高调古，言崄理幽。厥后子孙行步阔狭，毫厘弗差，则有先兴圣国师法嗣雪峰，乃石头五叶也。又书广集后云：鼓山晏得法于雪峰，存盇石头第六世云。据此，不又一石头家谱乎？佗如明教嵩为云门四代孙，去石头十世矣。虽世系稍远，然誉之者，谓宋之高僧，北斗以南一人而已。著有传法正宗记，力辟付法藏传之谬。就中证据明文，一出大经大论。仁宗覧至为道不为名，为法不为身，嘉叹不已。故一时韩．欧诸巨公，皆翕然归之。而以此正宗，即以此定祖。迄今按其图记，嗣石头者，不曰荆州天皇道悟乎？嗣天皇者，不曰澧州龙潭崇信乎？以彼渊博大智，方将于五百年前为达磨辨诬，何得于其十世祖不能自认，而必烦后代小学替他指迷，挽使驴鞍边觅阿爷下颔？可谓多见其不知量矣。所尤可怪咲者，是古人引作注脚，犹存阙疑之义。今则偏信伪󳬴，擅改龙藏，何其敢于僭诞无等一至此！󱚉抱不平，偶触于雄辨，不觉󳫠刀相助尔尔。所谓为道不为名，为法不为身，亦自我辈今日事，无容旁委也。󱚉此日在横山，耳目不远，不知法兄近状何似？且有嗣音相闻，不殚宗风，又唱衣󰊇为信。至于五祖，尚有旁正之分者，亦以衣󰊇故也。六祖则法道大行，衣󰊇随止，正恐人以旁正作争端耳。近有等怪妄，不知此意，反多出是非。故余居士之书，不得不拈雪峰大师之言为指的，且于此中剖哳无剩。余刻雪峰录，尤恐后人无所攷信，为怪诞所疑惑，故特以余居士之言，表而出之。\n得山居士　林弘衍　敬识\n雪峰真觉禅师语录卷之上\n闽中得山居士　林弘衍　编次\n师讳义存，泉州南安曾氏子，家世奉佛。师生恶荤茹，于襁褓中闻钟梵之声，或见旛华像设，必为之动容。年十二，从其父游莆田玉㵎寺，见庆玄律师，遽拜曰：我师也。遂留侍焉。十七落发，谒芙蓉弘照大师，照抚而器之。后往幽州宝刹寺受戒，久历禅会，缘契德山。唐咸通中，回闽中雪峰创院，徒侣翕然。懿宗锡号真觉禅师，仍赐紫袈裟。师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师曰：沙米一时去。山曰：大众吃个什么？师遂覆却米盆。山曰：据于因缘，合在德山。洞山一日问师：作甚么来？师曰：斫槽来。山曰：几斧斫成？师曰：一斧斫成。山曰：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曰：直得无下手处。山曰：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休去。师蒸饭次，洞山问：今日蒸多少？师云：二石。山云：莫不足么？师云：于中有不吃者。山云：忽然总吃又作么生？师无对。先云居代云：总吃即不见有不足者。洞山见师来，云：入门来须得有语，不得道蚤个了。师云：某甲无口。山云：无口即且从，还我眼来。师便休。先云居云：待某甲有口即道。长庆云：与么则某甲谨退。云居征云：秪如雪峰与么道，是入门语？不是入门语？。师辞洞山，山曰：子甚处去？师曰：归岭中去。山曰：当时从甚么路出？师曰：从飞猿岭出。山曰：今回向甚么路去？师曰：从飞猿岭去。山曰：有一人不从飞猿岭去，子还识么？师曰：不识。山曰：为甚么不识？师曰：佗无面目。山曰：子既不识，争知无面目？师无对。师参投子，机缘具如投子录中。师谒德山，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甚么？师曰：不会。至明日请益，山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师有省。后与岩头至澧州鼇山镇阻雪，头每日祇是打睡。师一向坐禅，一日唤曰：师兄！师兄！且起来。头曰：作甚么？师曰：今生不著便，共文䆳个汉行脚，到处被佗带累。今日到此，又祗管打睡。头喝曰：噇眠去！每日床上坐，恰似七村里土地，佗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师自点胸，曰：我这里未稳在，不敢自谩。头曰：我将谓儞佗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艸庵，播扬大教，犹作这个语话。师曰：我实未稳在。头曰：儞若实如此，据儞所见处一一通来，是处与儞证明，不是处与儞刬却。师曰：我初到盐官，见上堂举色空义，得个入处。头曰：此去三十年，切忌举著。又见洞山过水偈曰：切忌从佗觅，迢迢与我疎。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头曰：若与么自救，也未撤在。师又曰：后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曰：道甚么？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头喝曰：儞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曰：佗后如何即是？头曰：佗后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盇天盇地去。师于言下大悟，便作礼起，连声叫曰：师兄！今日始是鼇山成道。师与钦山．岩头自湘中入江南，至新吴之下，钦山濯足㵎侧，见󳳲叶而喜曰：此山必有道人，可沿流寻之。师恚曰：你智眼大浊，佗日如何辨人？彼不惜福如此，住山何为哉？住后，僧问：和尚见德山，得个甚么便休去？师曰：我空手去，空手归。\n有两僧来，师以手拓庵门，放身出曰：是甚么？僧亦曰：是甚么？师低头归庵。僧辞去，师问：甚么处去？曰：湖南。师曰：我有个同行住岩头，附汝一书去。书曰：某书上师兄，某一自鼇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僧到岩头，问：甚么处来？曰：雪峰来，有书达和尚。头接了，乃问僧：别有何言句？僧遂举前话。头曰：佗道甚么？曰：佗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头曰：何不早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这是。\n上堂，众立久，师云：诸和尚子！打钟打鼓上来觅什么？有什么苦屈事？还识羞么？且有什么罪过？看著少有特达者。我事不得已，向汝道是什么？汝诸人才入门来，共汝商量了，便与么承当，却好省心力，莫教到老师口里来。还会么？良久，又云：三世诸佛不能唱，十二分教不能载。如今嚼涕唾汉争得会？我寻常向儞道是什么？近前来觅答话处，驴年识得么？事不获已，向儞与么道，已是平欺儞了也。向儞道：未入门已前，早共儞商量了也。还会么？亦是老婆心也。省力处不肯当荷，但知踏步向前，觅言觅语。向儞道：尽乾坤是个解脱门，总不肯入。但知在里许乱走，逢人便问：那个是我？还羞么？祇是自受屈。所以临河渴杀人无数，饭箩里受饥人如恒沙，莫将等闲。上座子！若实未得悟入，直须悟入始得。不可虗度时光，莫祇傍家相邀，掠虗赚说悮人。是阿谁分上事？亦须著精彩。好菩提达磨来道：我以心传心，不立文字。且作么生是诸人心？不可乱统，即便休去。自己事若未明，何处消得许多妄想？时中无汝安身处，便见凡见圣．有男女僧俗、高低胜劣，大地面前吵吵地铺沙相似，未曾一念暂返神光，流浪生死，尽劫不息。大须慙愧，各自努力。\n上堂，僧问：初心．后心不会，乞师指示。师云：教我指示什么？进云：争奈不会？师云：汝自不会，我无罪过。进云：再乞指示。师云：会么？进云：不会。师云：苦哉，苦哉！争得与么难救？　问：如何是真俗二谛？师云：真俗二谛且从仁者，自己事作么生？进云：不会。师云：自己尚不会，问什么二谛三谛？　问：如何是诸佛？师云：莫触讳。进云：如何是不触讳？师云：解无惭愧。　问：学人近入丛林，乞师指示。师云：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个师僧眼。师乃云：诸和尚子！为什么到者里来？是儞当人分上事欠少什么？未曾有寸艸解盇覆得伊，为什么却不会去？拟蹈步向前觅，祇欲得人说论劫去，终不敢相带累。是汝自己事为什么不会去？唯是佗人屋里事总会得，祇是傍家吃老师涕唾，向意识里作解，忽被人问著自家屋里事，便将相似语来用，被明眼汉一时扑却便去不得，黑漫漫地漆桶相似。祇为从前行脚不遇奇人，所以道：苦屈在初，从来事不可似。儞与么语话作么？和尚子！尘劫来事祇在如今，拟移丝发地，便是失命汉；若受持一字，历劫野狐精；若是灵利者，不假老师开者虾蟇口。还会么？\n上堂。僧问：曹谿一路，阖国知闻，未审雪峰意旨如何？师云：医生门下多病鬼。　问：古今相传，复有何言？师云：儞自看。进云：岂无视听？师云：不可患聋去也。　问：君臣道合时如何？师云：我不曾收得老胡家具。　问：不犯目前机，请师道。师云：看儞亦无自裁分。　问：者里还有著句处也无？师云：合取两片皮。　问：不托三寸，不问无言时如何？师云：儞是罪过汉。　问：方外不挂寸丝时如何？师云：争得与么？进云：岂无知识出世？师云：拽出去。　问：行至万丈崖边，如何进步？师云：踤动即丧。　问：弓弦作桥梁，过得时如何？师云：陷身也。　问：啮旋时如何？师云：穿顋过也。　问：至尊至贵，如何亲近得？师云：无事人亦亲近不得。进云：直得无身，还亲近得否？师云：不妨随分亲近得。进云：亲近得后如何？师云：胡蜂不恋旧时窠。师乃云：诸人与么来，尽言我亲近，且作么生亲近？拟亲即疎，拟近即远。僧拟问，师以拂子蓦口打，云：还会么？问：不与一物为邻时如何？师云：噪汝耳。问：不惜口，还许商量否？师云：临危不悚人。师又云：三世诸佛是艸里汉，十经五论是系驴橛，八十卷华严经是艸蔀头搏，饭食言语、十二分教是虾蟇口里事，还知么？所以道：如今千百人中，若有一人大肯与我做驴𫘞物供养佗，有什么罪过？\n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云：阇黎行脚为什么事？\n问：向上一路，未审如何？师云：锁口有分。复云：三世诸佛向者里出头不得，大藏教著一字不得，天下老师口向者里百杂碎。还知么？诸人若实明白得去，免被人惑。设有言句，亦不佗疑。自己若未明白，切不得掠虗，枉度时光。莫祇向诸方老师颔顋下记得一言半句，将当自己胸襟大错。兄弟，我道祇三寸，能杀人，能活人。我寻常向师僧道是什么，佗便乱道口喃喃地。似此等辈，驴年解承当得么？且问汝诸和尚子，诸方老宿还与阇棃说事么？曾指示阇棃么？还曾与阇棃商量禅道么？大须体悉审实看。　问：如何是觌面事？师云：千里未是远。　问：如何是者里事？师云：是什么？进云：乞师指示。师云：新罗国里去也。师垂语云：临河渴死人无数，饭箩边受饿人如恒沙，非但一个半个。兄弟！若也根思迟回，切须勤勤著地，莫祇者边过冬、那边过夏，收拾些些涕唾，便道一生事了。但拟钞记取，尽是识学依通。者般底，我唤作虾蟇衣下客，亦唤作黑牛卧死水。汝还会么？　问：六国进宝，王还纳否？师云：老胡家风，不同艸店。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尽大地未有与么󳬿朣汉。　问：祖意与教意是同是别？师云：䨓声震地，室内不闻。　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云：瞻仰有分。　问：才有言句尽是错，未审不错事如何？师云：眼向甚么处去？　问：维摩与文殊对谈何事？师云：义堕也。　问：苦海无舟，如何得渡？师云：寸艸亦不借。　问：一拨后如何？师云：闻棃生命上，切忌修造。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青天白日，寐语作么？\n问：瀑布岩前为什么不停杇木？师云：急。　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师云：仁者不得。进云：酌尽清流，金归何所？师云：水到渠成。　问：寂然无依时如何？师云：犹是病。进云：转后如何？师云：船子下扬州去也。\n问：洞山．道吾常于此切，未审意旨如何？师云：老僧九度上洞山。僧拟议，师云：拽出者僧去。　问：古人有言。师便倒卧，良久起来云：儞适来问什么？僧复问：古人有言。师云：虗生浪死汉。　问：文彩未分时，还有主也无？师云：若有主即文彩。进云：还转也无？师云：汝自看。　问：箭头露锋时如何？师云：好手不中的。进云：尽眼没标的时如何？师云：不妨随分好手。　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云：衲衣下觅取。　问：承和尚有言：此僧从定州夯一具骨来到者里。未审是什么物夯？师云：分明向汝道。\n问：虗空还钉橛也无？师云：我道虗空是橛。\n僧辞师去，乃云：忽然到别处，老宿问：和尚有什么言教指示于人？作么生举似？师云：汝还会我语么？云：不会。师云：且作㯃桶。\n上堂，谓众云：此个水牯牛年多少？众皆无语，师云：七十九也。问：和尚为什么作水牯牛？师云：有什么罪过？问：和尚是什么人？师云：我是俗人。进云：为什么入僧堂？师云：有什么罪过？　问：古人有言：路逢达道人，莫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云：且吃茶去。　问：承和尚有言：三乘教外别传。如何是别传底事？师云：为什么不怕师僧笑汝？　问：百不思时如何？师云：又向阴界里坐作么？进云：向后作么生？师云：又打过作什么？\n问：直得面前不分，请师拨破。师云：阿谁拨破汝者屎垛？僧拟进语，师便喝出。　师问僧：什么处来？僧云：神光来。师云：昼唤作日光，夜唤作火光，如何是神光？僧无对。师代云：日光．火光。　问：十二分教为凡夫开演，不为凡夫开演事作么生？师云：不消一曲杨柳枝。\n问：古人有言：须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语话分。如何语话？师云：汝道什么？　问：师僧与么来，和尚作么生共佗商量？师云：道什么？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仁者即今是什么意？　问：如何是一剑？师云：死汉。进云：不死。师云：头落多时。　问：如何是浑仑？师云：汝争奈何？　问：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师把柱杖趂出去。\n问：鬀发染衣，受佛依荫，为什么不许认佛？师云：好事不如无。　问：如何是觌面事？师云：是什么？　问：远远来者，盇为不明者个，如何是者个？师云：会么？进云：此个合作么生伸示于人？师云：者汉乱走，堪什么共语？　问：如何是佛？师云：法林下无天子位。问：四十九年事即不问，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师云：汝虾蟆口争奈何？僧拟进语，师便喝出去。　问：急要相投，迅速者如何？师云：道什么？僧拟议，师唤维那，维那应诺，师云：普请去。　问：雪峰主是谁？师云：不识好恶汉，拽出去。\n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谢指示。　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师唱浪淘沙。　问：和尚到天台，还见智者也无？师云：今日出头不著，便遇瞌睡老翁。　问：急要相投，请师指示。师云：苦！苦！　问：直问，请师道。师云：好。\n问：海濶云深，如何得渡？师云：借汝便风。进云：架起舟檝，便请相送。师云：这瞌睡汉到岸也不知。　问：最亲处如何？师以拄杖子蓦口打。　问：不问不答时如何？师云：钝汉。　问：擗面来时如何？师云：道什么？僧拟进语，师云：儞虗有者问。　问：吞尽毗卢时如何？师云：福唐归来还平善也无？僧再问，师便起去。　问：不犯时节者如何？师喝出去。　问：如何是牧童歌？师乃作舞出法堂去。　问：如何是触目事？师云：是什么？　问：如何是句外事？师云：问，问。僧再问，师云：拽出。　问：古人觌面相呈时如何？师答云：是。进云：如何是觌面相呈？师云：苍天，苍天。　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自己分事作么生？进云：是什么？师云：无，我且问儞。僧无对，师云：我识得儞。　问：一切言句及得处，尽收为大千顶。未审顶外事如何？师云：问，问。僧再问，师云：者漆桶出去。　问：如何是触目事？师云：苍天，苍天。　问：离言句，阿那个是雪峰？师云：大地上未有与么󳬿朣汉。\n问：诸方随分与人说，未审和尚此间如何？师云：向儞道什么？进云：不可不接人也。师云：堪什么共语？　问：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时如何？师云：迷逢达磨。进云：我眼何在？师云：得不从师。　问：吹毛之剑，用时还握也无？师云：三寸堕地，汝还知么？　问：宝剑悬空时如何？师云：者没头汉。　问：如何是三乘教外别传底事？师云：汝亦须知时。　问：学人道不得处，请师道。师云：我为法惜人。　问：近视提遇时如何？师云：莫触讳。　问：如何是法身？师云：虽是缘生口，不可咬屎橛也。问：问即累及祖宗，不问时如何？师云：唱起祖宗事。进云：学人不能遘，再乞指示。师云：情知儞不识好恶。　问：如何是出世中事？师云：汝虽是后生，不散点污汝。进云：出世与不出世时如何？师云：汝为什么无礼？师复云：有人相扑，下得第一拳出头来。时有僧出云：出来！师什么弄闪？师云：汝倒也。　问：长大不语，群众何依？师云：但自救去。　问：拟即成点污，不与么时如何？师云：汝自承当取。进云：未审教学人向何处承当？师云：还是抛去也。进云：即认者个如何？师云：咄！　问：把即落有，不把即落无，去此二途，请师道。师云：晴干不肯去，直要雨淋头。　问：承和尚有言：三世诸佛向者里出头不得。未审诸佛有何过，所以出头不得？师云：不识羞耻汉。　问：第二拳即不问，如何是第一拳？师云：汝胜置得么？　问：如何是学人本分眼？师云：石上栽花。师却问僧：会么？对云：不会。师云：珍重！　问：西院大师迁化向什么处去？师云：非但仁者，尽大地人也不知。问：如何是玄学？师云：更觅什么？　师问僧：甚处来？僧云：沩山来。师云：沩山有什么言句？僧云：某甲曾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默坐。师云：儞肯佗也无？僧云：某甲不肯佗。师云：沩山古佛，汝速去忏悔。师一日在僧堂内烧火，闭却前后门，乃叫云：救火！救火！师不开门，玄沙将一片柴从牕中抛入，师便开门。\n上堂，众集，有一僧珍重出去，师云：总似者个僧，省我多少心力。玄沙云：和尚与么接人，瞎却闽中一城人眼。师云：儞作么生？沙云：好与三十棒。师垂语云：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什么处屙？　僧到赵州，州问：甚处来？僧云：雪峰来。州云：雪峰近日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州云：儞过去时寄个锹子去。后雪窦拈云：者僧不从雪峰来，可惜赵州锹子。　灵观和尚常闭门独坐，一日，师去扣门，观便开门，师搊住云：是凡？是圣？观唾云：野狐精！拓开再闭却门，师云：也祇要识老汉。　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云：秋夜与么长，为什么日昼瞌睡？　问：如何是奇特事？师云：问！问！\n问：拍盲底人如何过日？师云：吃茶吃饭。进云：莫虗过日么？师云：虗过日。进云：如何得不虗过日？师云：是什么？\n问：如何是异类？师把棒趂出。　问：如何是步内一旨？师云：如今是什么旨？　问：擗面来时如何？师云：蹉过也。　问：文采未分时如何？师掴一下。进云：和尚太麤生！师云：不知是儞麤？我麤？　问：如何是触目事？师提起拂子。进云：即者个莫便是么？师云：是什么？僧无对。　问：即近事作么生？师云：我未甞见有人问。进云：即今问和尚。师喝云：者没精神汉！　问：如何是古人格？师云：我不曾逢。进云：和尚为什么不曾逢？师云：汝向什么处逢见古人？僧无对。　问：如何是其中事？师云：且去，别来商量。　问：如何是句外事？师云：儞向者里觅什么？进云：即今问和尚。师云：将谓是个灵利汉，繇来是个󳬿袋。　问：多多不敢问，省要处乞师一言。师云：莫多多不？进云：如何得不多多？师云：拽出去。\n问：如何是本来本？师云：什么处得者个消息来？进云：若有消息，即不是本来本。师云：作么生是本来本？僧无对。师云：汝问我，我与汝道。僧便问，师将僧脱下衲衣，打数下趂出。　问：拟即隔千里，未审琢磨事如何？师云：千里也。　问：古关不转时如何？师云：转也未？对云：不转。师云：转取好。　问：承和尚有言：有物密救人，争奈人不知。如何密救人？师云：汝争得知？　问：如何是空王殿？师云：大小。进云：如何是空王佛？师云：是什么？　问：承和尚有言：含容方丈。未审含容什么？师云：出方丈来，与汝商量。进云：即今在什么处？师云：出来未？　问：学人拟归乡去时如何？师云：汝即今在什么处？僧无对。　问：如何是学人眼？师云：为国惜才，为法惜人。　问：诸余即不问，请师直道。师云：好。　问：承古人有言：归根得旨。如何是根？师云：萝卜根．蔓菁根。\n问：如何是随照失宗？师云：失也。　师问座主：如是两字尽是科文，作么生是本文？座主无对。师自代云：不入藏。　问：元正一日，四相尽朝，未审王有何祗待？师云：四相随年老，真王不预春。\n问：严凝之际，将何御寒？师云：不重被。　问：僧繇为什么邈志公真不得？师云：笔头不到。　问：生死海阔，如何得过舟檝？师云：上棑即棑沈，上船即船沈。\n问：悄然无依时如何？师云：困鱼止泺，病鸟栖芦。\n问：虗空作眼时如何？师以手拭目。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云：牛皮鞔髑髅。师又云：若实是个人，从地积黄金至青天，供养佗亦不足，莫道片衣口食。师忽云：是什么？　师有时问僧：什么处来？对云：搬柴来。师云：搬柴为阿谁？僧云：莫错一问。师云：未是错。　师因举祖师语云：不是风动，不是旛动，是仁者心动。乃云：大小祖师，龙头蛇尾，好与二十棒。时孚上座在边立，咬指头。师见云：我与么道，也好与二十棒。　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云：好个露柱。\n师夏满于僧堂前坐，僧才集次，师拈起拄杖云：我者个为中下根人。僧便问：忽遇上上根人来，又作么生？师便打。　师问僧：见说大德曾为天使来，是否？云：不敢。师云：争解与么来得？云：仰慕道得，岂惮关山？师云：汝犹醉在，出去！僧便出。师乃召：大德！僧回首，师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师云：者漆桶。僧无语。师却顾谓镜清云：好个师僧，向漆桶里著到。清云：和尚岂不是据欵结案？师云：也是我寻常用底，忽若唤回，是什么？被佗道：者漆桶又作么生？清云：成何道理？师云：我与么及伊，儞又道据欵结案；佗与么及我，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漝么时节，其间有得不得？清云：不见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之人，翻成毒药。　师一日采得个木蛇，背上题云：本自天然，不劳雕琢。送与西院，西院接得云：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师云：莫强为。　问：赵州无宾主话，未审作么生？师便踏其僧，复唤僧：近前来！僧近前来！师云：去！　师有时云：尽乾坤大地是儞将为，别更有在？所以楞严经云：众生迷己逐物，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师因吃饭处问僧：吃个什么？无对。傍僧问师：者僧吃个什么？师举起糊饼，旋一转，却问僧：是汝舌头还痛么？\n上堂，云：便恁么承当，最好省要，莫教到老僧口里。还会么？若是达磨子孙不肯吃人，嚼了饭亦莫自屈，如今欠少什么当人事？论劫来如青天白日相似，未曾有丝发许为碍，因甚却不知去？若教儞移半步、用一毫功、看一字经，向三寸上借问人，方会是诳吓儞，直下是是什么？既承当不得，又不能退步向己，审细自看，但知傍家󳬿朣老师颔顋下记持言句，有什么交涉？还知道不是口里事么？向儞道：记著一句语，论劫作野狐精。还会么？\n上堂，云：看！看！者个七八尺汉傍天下走，到处人问作么生事，便即不审。珍重！扬眉动目，进步退后，放者般恶气息，下手便入野狐窟里去，认奴作郎，不识触净，直下自瞒，腊月三十日祇是成得个野狐群队。还会么？出得什么好人？受佗释迦庥荫，把佗圣种灭却，是什么心行？大唐国内胡种看看是灭，莫当等闲。我今在者里坐，不见有一个是从上宗旨中苗稼，祇是一场乱统，尽是一队灭胡种族，古人唤作谤般若辈，亦须尀耐始得。承当者个事，须是大丈夫汉始得，莫时时走上靠者老汉觅言觅语，是者般大丈夫钝置人。儞还识好恶么？乃以棒趂云：者一队漆桶。\n上堂，云：可惜许！可惜许！诸和尚子！若未省，省取好；若未会，会取好。我未有一时不苦口相劝自己事。若未明白，得向世谛流布，切忌近著，大须努力，莫辜负人好。若知有事，便承当去；若也实未会，深信此事不从唇觜得、不从黄卷上得、不从诸方老师处得。且合从什么处得？也须子细好。如今若不了，百劫千生亦不了。欲知久远，祇在如今。且即今是什么？莫乱走好，看著一生早是蹉过也。若有一人继嗣得从上来种子，也莫趂謴好。一切人与汝园林田地、供汝衣食，道我是出家人，多少人荷负汝国王大臣、荷负汝土地龙神、荷负汝十方施主、荷负汝父母，不供甘旨，汝将何报答？和尚子！出息虽存，入息难保，时光易过，大须急急，莫祇事持唇觜，腊月三十日受苦去。如未通彻，也须初、中、后夜纯静去，好间却心识，时中莫驻著事，者个唤作死马医。若是大丈夫汉，用如许多辛苦作么？如今且嫌什么？莫时时上来觅个什么？团簇个老师，拟骋者唇舌，还识羞么？踏前踏后，恰似醉人相似，大须具惭愧好，莫灭胡种出去。\n师示众云：还会么？早是老婆心也。如今总未知去处，便刺头入言句里，向世谛流布，共伊相扶持，便有气味。忽被人把住，靠实问佗，便乱蹋步，似夜里放乌鸡相似，堪什么共语？到处便踏前、踏后，问君、问臣，问佛、问祖，问出身、转身，问身前、身后。有者般不识好恶，老师但知唱和，问著便答，两个相趂，艸里乱走，为什么不拓转伊？把者般恶水灌注佗心识，祇向艸里作活计，何处知有从上宗乘中事？总被者般底埋没却，且有什么救处？和尚子四大身都卢似个破沙盆相似，忽然半夜离散去，者一片田地总未有主在，说什么大话？还识羞么？苦哉！苦哉！　问：实际理地不受一尘，是了义？是不了义？师云：粪扫堆头不可更添榼𣜂。进云：向上如何？师云：不可更作口业也。　问：学人未尽其机，请师尽机。师良久，僧便礼拜。师云：忽到别处，有人问汝，汝作么生举？进云：终不敢错举。师云：未出门，早见者笑具也。　问：如何是密旨？师云：与么又争得？师因闽王送银交床来与师，僧问：和尚受大王如此供养，将何报答？师以两手拓地，云：轻打我！轻打我！僧问疎山云：雪峰道：轻打我。意作么生？山云：头上插瓜虀，垂尾脚跟齐。问：顺逆无差底人来，向佗道什么？师云：者驴汉来者里作什么？　问：古人据个什么道理，焚却四十本经论？师云：儞须礼拜始得。　问：如何是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师云：苍天！苍天！　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横按拄杖而坐。\n师一日同玄沙游山次，师云：欲将此一片地作长生。沙云：看此一片地，好造个无缝塔。师作量地势，沙云：是即是，某甲不与么。师云：儞作么生？沙云：造塔。师云：好！好！　瓦官在德山为侍者，一日同入山斫木，山将一椀水与官，官接得便吃却，山云：会么？官云：不会。山又将一椀水与官，官又接吃却，山云：会么？官云：不会。山云：何不成禠取不会底？官云：不会又成禠个什么？山云：子太似个铁橛。官住后，师去访官，茶话次，师问瓦官：当时在德山会里斫木因缘作么生？官云：先师当时肯我。师云：和尚离先师太早。其时面前有一椀水，师索将来，官度水与师，师接得便蓦面泼。　有僧辞师去参灵云，乃问：佛未出世时如何？云竖起拂子。进云：出世后如何？云亦竖起拂子。其僧却回，师云：返太速来。僧云：某甲到彼问佛法，不契乃回。师云：汝问甚么事？僧遂举前因缘，师云：汝问我，与汝道。僧便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竖起拂子。进云：出世后如何？师放下拂子。僧礼拜，师便打，　师垂语云：我若东道西道，汝则寻言逐句；我若羚羊挂角，儞向什么处摸索？\n师因到甘贽行者处，行者见师来，闭却门，召云：请和尚入。师隔篱掉过衲衣，行者便开门。　师因普请畬田，见一条蛇，以杖挑起，召众云：看！看！遂芟为两段。玄沙以杖抛于背后，更不顾视，众愕然，师云：俊哉！\n问：祇如古德岂不是以心传心？师云：兼不立文字语句。僧云：不立文字语句，师如何传？师良久，僧礼拜。师云：更问我一转语岂不好？僧云：学人就师处请一转问头，得么？师云：祇恁么，别更有商量。僧云：在和尚漝么道即得。师云：儞作么生？僧云：辜负杀人。　师谓镜清云：古来有老宿引官人巡堂，云：此一众尽是学佛法僧。官人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又作么生？老宿无对。清云：比来抛砖引玉。法眼别云：官人何得贵耳而贱目？　师一日与岩头．钦山聚话，师蓦然指一椀水，山曰：水清月现。师云：水清月不现。岩头踢却水椀而去。　师一日问镜清：何处来？清云：从外来。师云：什么处逢达磨？清云：更什么处？师云：未信汝在。清云：和尚莫与么黏泥好。师便休。　问：如何是第一句？师良久。僧退，举似长生，生云：此是第二句。师却令其僧问长生：如何是第一句？生云：苍天！苍天！　师问僧：什么处来？僧云：江西来。师云：江西与此间相去多少？云：不遥。师竖起拂子云：还隔者个么？云：若隔者个，即遥去也。师便打。　师问长生云：持经者能荷担如来作么生？生乃捧师向禅床上，师便休。　保福初参师，师云：还会么？福拟欲近前，师以杖拄之，福当下知归。　师与绍卿山行，见芋叶动，指示之，绍卿云：某甲甚生怕怖。师云：是汝屋里底，怕怖什么？卿脱然省悟。　师问灵云：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旨如何？灵云：水中鱼，山上鸟。师云：意作么生？云云：高可射兮深可钓。　问僧：近离什么处？僧云：石霜。师云：石霜有何言句？僧云：某甲曾问：咫尺之间为什么不覩师颜？石霜云：徧界不曾藏。师云：儞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什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石霜，霜云：雪峰老汉著什么死急？师闻之，乃云：老僧罪过。　僧问：拈槌竖拂总不当宗乘，未审和尚如何？师竖起拂子，僧乃抱头出去，师不顾。　云岩问师：从什么处来？师云：天台来。岩云：见智者否？师云：某甲吃铁棒有分。　僧问西山和尚：如何是祖师西来的的意？山举拂子示之，其僧不肯，礼拜出去。后参师，师问：什么处来？僧云：浙中来。师云：今夏在什么处？僧云：苏州西山。师云：和尚安否？僧云：来时万福。师云：何不且从容？僧云：佛法不明。师云：有什么事？僧举前话，师云：汝作么生不肯佗？僧云：是境。师云：汝见苏州城里人家男女否？僧云：见。师云：汝见路上林木否？僧云：见。师云：凡覩人家男女．大地林沼总是境，汝还肯否？僧云：肯。师云：祇如拈起拂子，汝作么生不肯？僧乃礼拜云：学人取次发言，乞师慈悲。师云：尽乾坤是个眼，汝向什么处蹲坐？僧无语。　僧辞赵州，州问：什么处去？僧云：雪峰去。州云：雪峰忽问汝：和尚有什么言句？汝作么生道？僧云：却请和尚道。州云：冬即寒，夏即热。州又问：忽然问汝，毕竟事又作么生？僧无语。州自代云：某甲亲从赵州来，不是传语汉。其僧后到雪峰，师便问：什么处来？僧云：赵州来。师云：赵州有什么言句？其僧举前话，师云：须是我赵州始得。　师一日见长庆，云：是什么？庆云：天晴好普请。　师问僧：什么处来？僧云：江西来。师云：什么处逢见达磨？僧云：达磨早𣆶离此间。长庆代云：昨夜大目宿。　师因普请，破柴烧一堆火，师云：大众近前向火。长庆将一橛柴抛向火中，云：与和尚结缘。　僧问：古人说啮镞，岩头说踞地，未审是同是别？师云：江西、湖南盛行此事，岩头意不与么。僧云：作么生？师云：若言踞地，悉皆踞地；若言啮镞，却物为上，逐物为下。　师与岩头．钦山三人坐次，洞山点茶来，钦山开眼，洞山云：什么处去来？钦山云：入定来。洞山云：定本无门，从何而入？师云：与者个瞌睡汉茶吃。\n上堂。云：看看东边底，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抛下拄杖云：向者里会。\n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筑著儞鼻孔。僧举似云门，门云：儞于么生会？其僧再三思惟，门乃有颂云：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　问：学人拟问，请和尚答。师云：好。　僧与师造龛子了，云：和尚龛子成也。师云：舁将来向堂前著。师才见龛子，便问大众：有人道得第一句，即留取。师再问，时有一僧出云：某甲咨和尚，便被师一喝，莫𡱰沸。便将龛子烧却。\n师访涌泉和尚，泉送出门，师入簥内坐，泉云：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师乃踊身起云：道什么？泉再举前话，师云：行行佗不会。泉云：知即知，祇是道不得。\n僧问：擗面来时如何？师云：擗面来时作么生？　问：狗子有什么罪过，作者模样？师云：打铁锢鏴取口好。\n师举拂示僧，其僧便出去。长庆举似泉州王延彬，乃云：此僧合唤转与一顿棒。彬云：和尚是什么心行？庆云：洎合放过。\n上堂，良久，云：汝诸人在者里不可须得多言多语地，儞也知者一下子好也，大难得人。如今且共汝商量自家一个事，如青天白日逈逈地，且有什么不如法处？为什么却不知苦屈杀人？我事不获已，方便向汝道直下是，争奈佗不知；我见儞不了，教儞承当直下会。我与么道，是向儞顶𩕳上屙屎？是带累汝？如此且止。　师一日召云：备头陀！何不徧参去？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师然之。　南际长老到师处问，无有对不得者。师指去玄沙处，沙见来，问云：长老！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长老作么生会？际云：须知有不求知者。沙云：山头老汉吃许多辛苦作什么？　师有时伸手向僧面前握拳，云：尽乾坤，若凡、若圣，若男、若女，若僧、若俗，山河大地，都总在者一握里。\n闽王问师：拟盇一所殿去如何？师云：大王何不盇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请师样子。师展两手，云门云：一举四十九。　问：炎暑到来，如何支拟？师云：随身自足，不希外求。\n雪峰语录卷之上\n雪峰真觉大师语录卷之下大王请师与玄沙入内论佛心印录　妙德编\n王。大王请师与玄沙入内，论佛心印。大王问二禅师：诸佛并达磨所传秘密心印，乞师的实为说。且祖佛已来，究竟修何因果，乃得成佛？师云：须是见性，方得成佛。王云：何为见性？师云：见自本性。王云：有形状否？师云：见自本性，无物可见。此是难信之法，百千诸佛同得。王云：争得否？师云：若称扬此事，尽大地说不能尽。若达磨亲传，祇是一言，便转凡成圣，不是小小之事。悟即刹那闲，不悟尘沙劫。大王！大藏教中，一切经论，千般万般，祇为一心，祖祖相传一心。但山僧为大王说此事，未可造次指示真性。大王！缘此事，山僧各各有千百人众，竝是二三十年密用此事，未有一二人承当得。况此法门，是过去诸佛，祇一人传一人。况今大王为圣天子，日为万民判断山河，有迷心念，争觏得此事真实法门？愿大王且为佛法主宰，于笔头下救护生灵，岂不是好事？大王闻此相劝，倍生欢悦。又问二师：朕今造寺．修福．布施．度僧，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如此去，还得成佛否？师云：不得成佛。但是有作之心，皆是轮回。大王云：得何果报？师云：得生天报，得福寿报。王云：究竟如何？师云：福尽即堕。王云：堕于何处？师云：福寿尽报，佛经具载。大王少时不言。二师向大王言：即心是佛，见性是佛。王云：将何为道？作何修行？师云：经中道：一切业障海，皆从妄想生。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愿大王识取实相，自然成佛。大王起礼二师，言相救生死事。大师曰：且为大王说真如名于后：一名佛性，二名真如，三名玄旨，四名清净法身界，五名灵台，六名真魂，七名赤子，八名大圆镜智，九名空宗，十名第一义，十一名白净识。此是一心之名目也。三世诸佛．十二部经，竝在大王本性自具足，亦不用求，切须自救。无人相为山僧，救大王不及。山僧爱念众生，犹如赤子，遇缘即随方便度。众生若作佛，应须自度。若悟了一真如性，不在多言。诸佛菩萨，若未悟空寂真源，要在假言设化。若了真源，无言契道。道本无言无说，佛言向无功用处证道矣。又曰：且山僧被大王请住山门，事不获已，为报王恩，为王说法。山僧说法，如降大雨，一时普润，随其福力。若尠福众生，不信大乘，如降枯木焦种，阐提无信。山僧说愿，大王但于自身观瞩本性，若见了一切自通诸佛诸祖师玄旨，皆自识得真实，乃至一切假号名字，亦自识得。大王闻二师如此相劝指示，大起信心，便立大誓愿，志信受持，终无退志。大王再命二禅师入内，重排香案，志专佛乘，不敢外泄。师云：某为传大王佛法心印，伏愿地神报空中神，空中神报天神，尽十方三世诸佛同为证明，三十三天众同共证明。大王又自发愿，愿二师便指示一心，得达达磨法门。二师唤云：大王！志心听取佛法，开示悟入此门。此门无形无相，幻化空身，是大王法身知见了，亦总是大王本源自性天真佛也。徧虗空界，无一切色、声、香、味、触、法处得其自繇，无长短方圆，随一切物见，名大事因缘出现于世，亦名无心可名，亦名一念归空界，无形无状，是无心也。大王！既知了心，心如木如石去，久久忘缘去，莫起善恶量思，一切如常去，如人迷路去，如虗空，亦名无住心，亦名自性涅槃，亦名无言说，亦名无系缚，亦名无形相，亦名一心法门，亦名大涅槃，亦名定念总持，亦名真如性海，亦名无为大道，亦名一真法界，亦名无去无来菩提萨埵，亦名无性涅槃，亦名金刚三昧实谛，亦名自性清净心，亦名如来藏，亦名实相般若，亦名正因佛性，亦名中道一乘，亦名净性涅槃，亦名一念真如。又曰：大王！起初观心时，无心可观，向无功用道。初观心时，随颠倒想，起从幻化，起如此想，从妄想起，如空中风，无依止处。如是法相，不生不灭，我心自空，即悟真实法相也。此法无坏，观无心法，不住法中，诸佛解脱寂灭相．寂静相。如是知者，速得成佛，灭无量罪。大王！即今既知即今是佛，此是百千诸佛玅门、百千三昧门、百千智慧门、百千解脱门、一切神通玅用门，尽在方寸，周徧法界，俱在大王心。本来自在，无有三界可出，无有菩提可成，大道虗旷。大王！今既已知本性，一时放下，竝不得起，别生丝发许也。了了之人，见观想念等绝虑。既已知了，切愿不得。知有之人，见久久自有大乘之功果，此名无功之功。功不虗弃，知此法门，亦名无念之念。此是亘古亘今祖师玄旨。今共大王商议，灵山会上列圣众前秘密玄旨，为大王说，亦已知了。愿大王发大无量弘愿，保持取作佛去，莫受轮回，不可容易。大王遂礼二师，叹曰：惭愧百生，千生庆幸，得逢善知识指示。若不因二师直说，万劫也不会此空空无相之门。此去誓不负二师深恩。二师向大王言：但念念常空寂，日用有大因果。前楞严具说经上玄旨，如今但布施，广作利益，竝为助道之门，不拘有无之见，一切自在。但日日修无功用道，受持四句偈。师却曰：大王！目前见个什么？还有我．人．众生．寿者否？大王！经云：布施恒河沙劫，不如受持四句偈。亦如虗空供养。大王！切觉妄想，但顿觉正念，坚持不疑，多积无量大佛果之正因。此是玅明真心，大觉圆净，速向成佛。大王！山僧自从先德山．石头已来，传此秘密法门，愿入龙华会上相见。大王！即今法既知了指示，亦无出入，亦无观相，亦无佛，亦无法，亦无一色长短，一切在我。道有亦得，道无亦得。有是玅有，无是玅无。终日说，终日不说。双遮双照，即立破即非。立破中立，此法皆通。若会此意，皆可皆不可，说不可说。知见空无形相，自知无形法性。能生一切空，一中一切中。大王闻了拜谢，舍黄金二十锭上。二师各不受，纳归王宫矣。大王又问玄沙和尚：此一真心，本无生灭，一切俱无去无来。今此一身，从何而有？师曰：从父母妄缘而生，便即传命。此一念本来识性，亘今亘古。本源真性，自徧周法界。为妄想故，有一点识性。为念受千般苦，身有轮回也。古人云：佛者，觉也。大王既知觉了，不落恶趣。但请大王频省妄念，归真合道。诸圣了本源，所以诸佛藏教，多般施设，竝愿一切众生成佛去。所以法华经云：但以假名字，引导诸众生。竝要伊信了一乘法，无二亦无三。若诸圣指示还源空寂之法，会本法身佛，方免轮回。六道四生，受种种身。直为大王说了。愿大王信重此法，决定无疑。大王作礼，信受奉行。此录是内尚书三人同为王隔帐，后随言录之。\n师示众云：堂堂密密地。有僧云：是什么堂堂密密地？师便从卧床起，云：道什么？僧退身立。\n师一日云：得漝么尊贵？得漝么緜密？僧云：某甲自到山经数载，不闻和尚漝么示徒。师云：我已前虽然无，如今有，莫有妨碍也无？进云：不敢如此，和尚不得已而已，致使和尚如此。\n问：平田浅艸，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师唤全坦，坦应诺。师云：吃茶去。\n岩头问僧：什么处来？僧云：西京来。岩云：黄巢过，还收得剑么？僧云：收得。岩引头近前云：㘞！僧云：师头落也。岩呵呵大笑。其僧后到雪峰，师问：什么处来？僧云：岩头来。师云：佗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师打二十棒趂出。一日，普请次，举：沩山云：见色便见心，还有过也无？有僧云：古人为什么人？师云：虽然如此，我要共汝商量。僧云：若漝么商量，不如某甲镢地。\n玄沙问师：有拄杖乞一条。师云：我有三条，汝将一条去。沙云：人人祇是一个，和尚为什么用三个？师云：三个总用。沙云：是即是，某甲不如此。师云：汝作么生？沙云：是三是一？\n玄沙一日辞师下山去，启和尚云：人人自繇自在，某甲如今下山去。师云：是谁与么道？沙云：是和尚与么道。师云：汝作么生？沙云：不自繇自在。师云：知。\n师一日云：此事如似一片田地相似，一任众人耕种，无有不承此恩力者。玄沙云：且作么生是一片田地？师云：看。沙云：是即是，某甲不与么。师云：是汝作么生？沙云：祇是人人底。\n师见玄沙，乃举：神楚阇黎问我：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我向伊道：如冰归水。沙云：是即是，某甲不与么道。师云：汝作么生？沙云：如水归水。\n玄沙问师云：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么生？师遂将三个木毬一时抛，沙作斫牌势祇对。师云：汝亲在灵山，方得如此。沙云：也即是自家事。\n师一日见道溥袒一膊于众堂中钉帘，师云：汝向后住持有千僧，其中无一人衲子。溥悔过，辞归故乡，住六通院。后钱王命居龙兴寺，有众千余，唯三学讲诵之徒，果如师谶。\n可观禅师初参师，师曰：近前。观方近前作礼，师举足踏之，观忽然冥契。后诣南岳法轮峰，上堂，谓众云：我在雪峰被佗一蹋，直至如今眼不开，不知是何境界？太原孚游浙中，登径山。一日，于大佛殿前有僧问：上座曾到五台否？孚云：曾到。僧云：还见文殊么？孚云：见。僧云：什么处见？孚云：径山佛殿前见。其僧后适闽川，举似师，师云：何不教伊入岭来？孚闻，乃趋装而来，至廨院憩息，因分柑子与僧。长庆棱和尚问：什么处将来？孚云：岭外将来。棱云：远涉不易担负得来。孚云：柑子，柑子。孚次日上山，师闻，乃集众。孚到法堂上顾视，师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礼拜云：某甲昨日触悮和尚。师云：知是般事。便休。师一日见孚上座，乃指日示之，孚摇手而出，师云：汝不肯我。孚云：和尚摇头，某甲摆尾，什么处不肯和尚？师云：到处也须讳却。一日，众僧晚参，师在中庭卧，孚云：五州管内祇有者和尚较些子。师便起。公一日玄沙上问讯师，师云：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沙云：待与和尚勘过。言讫，到浴室，遇孚打水，沙云：相看上座。孚云：已相见了。沙云：什么劫中曾相见？孚云：瞌睡作么？沙却入方丈，白师云：已勘破了。师云：作么生勘伊？沙举前话，师云：汝著贼也。\n师领徒南游，时黄涅槃预知师至，搘䇿造前途接之。抵苏谿，邂逅相遇，师遂问曰：近离什么处？槃云：离辟支岩。师云：岩中还有主么？槃以竹策叩师簥，师乃出簥相见。槃云：曾郎万福。师遽展丈夫拜，槃亦作女人拜答。师云：莫是女人么？槃又设两拜，遂以竹策到地，右绕师簥者三。师云：某三界内人，师三界外人。师宜前去，某甲后来。槃乃先回，师遂至。去囊山憩数日，槃供侍随行禅徒，一无所阙。\n鵞湖住庵时，有一天使到庵，见拂子便问：弟子唤这个作拂子，庵主唤作什么？主云：不可唤作拂子。使云：天下尊宿出世如麻似粟，庵主为甚不行脚去？主便去。到雪峰，师见庵主来便问：阇棃何得更来？主云：被个天使问佛法不相当更来。师云：作么生？主遂举前话，师云：汝问我。主再举前话，师云：拂子\n晏国师初参师，才入门，师搊住云：是什么？晏释然契悟，举手摇舞。师云：子作道理耶？晏云：何道理之有？师乃抚而印之。\n师谓慧棱云：吾见沩山问仰山：从上诸圣什么处去？仰山云：或在天上，或在人间。汝道仰山意作么生？棱云：若问诸圣出没处，恁么道即不可。师云：汝浑不肯，忽有人问，汝作么生道？棱云：但道错。师云：是汝不错。棱云：何异于错？\n师问慧全：汝得入处作么生？全云：共和尚商量了也。师云：什么处商量？全云：什么处去来？师云：汝得入处又作么生？全无对，师打之。\n慧棱问师：从上诸圣传授一路，请师垂示。师良久，棱设礼而退，师乃微笑。\n僧问：大事作么生？师乃执僧手云：上座如此问谁？僧无语，师便休。\n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师把住云：道！道！其僧罔措，师便蹋倒。\n师谓玄沙云：我时时全机提持，把三个木毬一时抛，要全提去。沙云：和尚抛后，忽被个师僧出来道：和尚看毬又作么生？师云：道什么？沙云：某甲即不与么。师云：汝作么生？沙云：也未是分外。\n师向玄沙道：我者里近日有个把断乾坤汉，汝须著精彩，同学兄弟也难得。沙云：是即是，作么生把断？师云：岂不是自作用？正是把断。沙云：和尚用甚得？某甲不与么。师云：汝作么生？沙云：和尚是干，某甲是坤，且作么生说兄弟难得？师云：汝得与么自繇自在，要用便用，要收便收。沙云：未是分外，祇是自家底。师云：汝是出格之见，佗时后日子孙大兴，依此理去，如今且与么。玄沙云：如此如此，兄弟共知，且与么，三二之后方始应用。师云：我也知汝同学一理之见。沙云：根门无功，和尚若得与么，方始得自在。\n师问僧：夏在甚么处？僧云：涌泉。师云：长时涌？暂时涌？僧云：和尚问不著。师云：我问不著那？僧云：是。师便打。师问僧：什么处去？僧云：礼拜径山去。师云：径山若问汝此间佛法如何，汝作么生祗对？僧云：待问即道。师便打。寻后举问道怤云：汝道此僧过在什么处？怤云：问径山得彻困。师云：径山自在浙中，因甚么问得彻困？怤云：不见道远问近对？师云：如是！如是！\n一日，玄沙侍立次，师指火炉云：三世诸佛总在里许转大法轮。沙云：近日王令稍严。师云：作么生？沙云：不许搀夺人行市。师便休。\n师与长生斫树，师云：斫到心头且住。生云：斫却著。师云：古人以心传心，汝为什么道斫却？生掷下斧，云：传。师便打一拄杖。\n师一日见僧来，乃云：开却路达磨摩也，我且问儞作么生道？僧云：筑著和尚鼻孔。师便休。\n示众云：若未会，且从迦叶门入。时有僧问：如何是迦叶门？师云：不见丝毫始得。\n师一日共众僧水边立次，见一乌龟在岸上，师以手指之，其龟入水，师便归院。\n沩山上堂，良久，有僧便问：请和尚为大众说佛法。山云：我为汝得彻困也。僧举似师，师云：古人得与么老婆心。僧又举似玄沙，沙云：山头老和尚蹉过古人事也。师却问玄沙：什么处是蹉过古人事？沙云：大小沩山被者僧一问，直得百杂碎。\n师问大光僧云：作么生是大光？僧云：见祗对次。师云：者个是驴前马后汉，作么生是大光？僧无语。师云：我且作死马医，一口吞尽乾坤。\n云门参睦州和尚，得旨后，造陈操侍郎宅。经三载，续回礼谒睦州。州云：南方有雪峰和尚，汝何不去彼中受旨？云门到雪峰庄上，见一向北僧。云门问：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云：是。云门云：寄一则因缘问山头和尚，祇是不得道是别人语。僧云：得。云门云：上座到山中，见和尚上堂，众才集，握腕立地云：者老汉顶上铁枷何不脱却？其僧一依云门教。师见者僧与么道，便下座拦胸把住，乃云：速道！速道！其僧无语。师一拓拓开云：此不是汝语。僧云：是某甲语。师云：侍者将绳棒来。僧云：是不是某甲语？在庄上见一浙中上座，教某甲来与么道。师云：大众去庄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云门来日上山，师才见便云：因什么得到与么地？云门乃低头，从兹契合。\n僧问：古㵎寒泉时如何？师云：瞪目不见底。进云：饮者如何？师云：不从口入。僧举到赵州，州云：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赵州：古㵎寒泉时如何？州云：苦。进云：饮者如何？州云：死。师闻举，云：赵州古佛从兹不答话。\n师云：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时玄沙侍立次，指火炉云：阔多少？师云：似古镜阔。沙云：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师云：老僧住持事烦。玄沙令僧驰书上师，师接得开封，祇见三张白纸，乃问僧：还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其僧回，举似玄沙，沙云：山头老和尚蹉过也不知。僧却问：和尚如何？沙云：孟春犹寒。\n镜清初参师，师问：汝是什么处人？清云：不敢道是温州人。师云：与么则是一宿觉乡人也。清云：且道一宿觉是什么处人？师云：放儞二十棒。\n师因看古人因缘，到光境俱忘，复是何物？乃问镜清：者里著得什么语？清云：和尚放某甲过，即有道处。师云：放儞过作么生道？清云：某甲亦放和尚过。\n三圣问师：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云：待儞透出网来，即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云：老僧住持事烦。\n师凡见僧来参，便辊三个木毬示之。\n岩头在鄂州过渡时，遇僧去，雪峰托僧传语云：我近日将三文钱买得一个黑老婆子，逐日捞虾摝蚬，且与么过时。师乃下禅床云：穷鬼子！穷鬼子！道我快活不彻也。\n王大王请晏国师住鼓山，时百戏迎出山，师与孚上座送出门，回至法堂上，师谓孚云：一只圣箭子射入九重城里去也。孚云：和尚是伊未在。师云：渠是彻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孚乃换草鞋行半里地，于簥里把住，云：和尚向什么处去？晏云：向九重城里去。孚云：忽遇三军围逼之时又作么生？晏云：佗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晏云：何处不称尊？孚便回，举似师，师云：佗话亦在。孚云：老汉脚跟未点地。\n师与三圣行次，见猕猴，乃云：人人尽有一面古镜，者猕猴亦有一面古镜。圣云：历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师云：瑕生也。圣喝云：老汉话头也不识。师云：老僧住持事烦。\n因普请次，师自负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抛下。僧拟取，师便踏倒。归举似长生，乃云：我今日踏著僧快。生云：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师便去。\n有僧来礼拜师，师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么过？师又打五棒。\n僧问：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师打三棒。其僧复问岩头，头打三棒。\n师问僧：近离什么处？僧云：覆船。师云：生死海未渡，为什么覆却船？僧无语，遂回举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雪峰，举前话，师云：此不是汝语。僧云：是覆船与么道。师云：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n师下府中，玄沙出接，师乃云：道路不易，且喜到来。师云：是！是！沙云：喏！喏！师云：不是汝也难。沙云：本是桑梓之所，非某甲之能。师云：我知得汝，也须向佗道始得。沙云：喏！喏！佗是与么。师云：汝知棱道者问灵云么？沙云：不知。问佗：道什么？师云：棱道者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灵云对云：驴事未去，马事到来。沙云：棱道者会也无？师云：佗不会。沙云：和尚何不向伊道？师云：我向伊道，直下是儞。沙云：若与么，恐佗因缘不在和尚处，教伊下来，某甲向伊说。师至回时，乃问玄沙云：儞此间住持，切须保任。沙云：全得和尚。师云：自然兴云致雨去。沙云：和尚到山，亦须善加保重。师云：是！是！师回山，谓棱道者云：我到玄沙处，举著儞问灵云因缘，玄沙会得甚好。棱云：不知玄沙说道什么？师云：伊祇道汝是棱道者。棱云：和尚何不向某甲说？师云：适来岂不是向汝说？棱云：若与么，某甲且暂到玄沙处问讯。师云：若与么，且去彼中，直向佗道不会，好去早归。棱乃下去参玄沙。\n泉州王太傅请棱道者住招庆，师差僧赍书至玄沙，沙问：从什么处来？僧云：雪峰来。沙云：佛法不是者个道理。沙乃上雪峰，送棱道者相看了，沙问师云：和尚且喜，又分一枝从彼处去。师云：是！是！缘即如此，祇是桑梓不著。沙云：是佗也。师云：是！是！沙云：喏！喏！沙却谓棱道者云：儞是福人，得太傅造院伫儞。棱云：此盇是堂头与和尚恩力，故非某甲。沙云：我将谓儞作么生？棱云：若与么，某甲即礼拜和尚。沙云：不是者道理。沙乃举似师，师云：佗本是两浙人。\n师问玄沙云：汝在彼处住，什么兄弟附近于儞？沙云：全学．全无学。师云：我不与么。沙云：是！是！某甲不与么。师云：作么生？沙云：不学！全学！\n玄沙一日问师云：招庆特来辨茶。师云：儞且得上来。沙云：应须与么始得。师云：不是外物。沙云：内亦非。师云：是！是！\n玄沙上山看师，乃咨师云：言无不中，谁人知之？师云：自如自如，知之则中。沙云：且喜佗招庆归来。师云：儞自分折作什么？沙云：和尚妄语作么？师云：是儞妄语。自如疑是自知。\n师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n师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鼈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举似玄沙，沙云：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此，我即不与么。僧云：和尚作么生？沙云：用南山作么？云门以拄杖撺向师面前，作怕势，张口吐舌。\n一日普请次，长生戴笠子先行，师问长生：古人道：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时人。意旨作么生？长生侧却笠子云：者个是什么人语？师便休去。\n师有时云：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时云门侍立次，云：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n师勘清峰云：儞向什么处去？峰云：识得即知去处。师云：汝是了事人，乱走作什么？峰云：和尚莫涂污人好。师云：我即涂污儞，古人吹布毛作么生？与我说来看。峰云：残羹馊饭已有人吃了。师便休。\n师在天台国清寺遇斋时，拈起󰊇盂问座主：道得，我与儞󰊇盂。主云：此是化佛边事。师云：便做得座主奴也。主云：某甲不会。师云：儞问我，我与汝道。座主礼拜，师便蹋倒。\n长生和尚一日入山礼拜师，师问：汝住持不易，有牛具么？生云：无。后辞师出山，师与劝使粮食，相送至门首，生便行。师召云：长生！生回首，师云：洞山道底，洞山道底。生应喏喏，便行去。后院主问师：适来和尚道洞山道底，意旨如何？师以手指口了，又指脚。\n有一僧在山畔卓庵，多年不鬀头，祇作一柄木杓，去溪边舀水吃。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主云：溪深杓柄长。僧归举似师，师云：也甚奇怪。师一日同侍者去访佗，乃将鬀刀去，才相见便问：道得即不鬀汝头。主便将水洗头，师便与佗鬀却。\n师问孚上座云：见说临济有三句，是否？孚云：是。师云：作么生是第一句？孚举目视之。师云：犹是第二句，作么生是第一句？孚叉手而退。师云：吽！吽！\n师问僧：近离什么处？僧云：佛日。师云：来时日出也未？僧云：日若出，即镕却雪峰。师便休去。复问僧云：阇棃名什么？僧云：玄机。师云：日织多少？僧云：寸丝不挂。师云：参堂去。僧行三五步，师云：袈裟落地也。僧回首，师便打，云：大好寸丝不挂。\n师一日与玄沙．招庆游山次，沙云：看者象骨峰头还有佛法也无？若道有，作么生说有？若道无，且作么生说无？师云：儞道什么？庆云：是有是无？沙云：若与么，和尚与招庆总明前不明后。师云：汝且作么生？沙云：佛法还曾有么？作么生说有无？试道看，还是也无？沙又问招庆：作么生说有无底句？庆云：是者个。作么生说有无？沙云：招庆也作么生说有无？庆云：和尚是什么心行？沙云：不是者个道理。师云：儞作么生说有无？沙云：即今是有是无？师云：儞也作么生？沙云：不是外物。有僧来礼拜师，师问：什么处来？僧云：蓝田来。师云：何不入草？长庆闻，乃云：险。\n师垂语云：要知此事，如一面古镜相似，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僧便问：忽遇明镜来，又且如何？师云：胡汉俱隐。\n师一日与玄沙行次，乃云：者一片地好造个无缝塔。沙云：高多少？师以目顾视上下，沙云：人天福报不如和尚，若是灵山授记，未梦见在。师云：子又作么生？沙云：高六七尺。\n师示众云：望州亭与儞相见了也，乌石岭与儞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保福问鵞湖：僧堂前且置，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相见？鵞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便入僧堂。\n师与玄沙夹篱次，沙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将篱障撼。沙云：吃许多辛苦作什么？师云：子作么生？沙云：且过篾头来。\n有新到僧，师问：汝来作什么？僧云：来礼拜和尚。师云：阿那个是儞和尚？僧乃不审，师踏云：者野狐精放汝三十棒。\n师一日勘僧云：什么处来？僧云：浙中来。师云：船来？陆来？僧云：二途俱不涉。师云：争得到者里？僧云：有什么隔碍？师打趂出。僧过十年后再来，师云：甚处来？僧云：湖南来。师云：湖南与者里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师竖起拂子云：还隔者个么？僧云：若隔即不到也。师依前打趂出。此僧住后，凡见人便骂师，其僧有同行闻得，特去相访，乃问：兄到雪峰处有何言句，便如是骂佗？遂举两度因缘，乃被同行叱骂，与佗说破，当时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遥望雪峰礼拜。\n师问慧棱：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作么生？棱便出去。\n师问僧：什么处来？僧曰：岭外来。师曰：还逢达磨也无？僧曰：青天白日。师曰：自己作么生？僧曰：更作么生？师便打。\n师送僧出，行三五步，召曰：上座。僧回首，师曰：途中善为。\n上堂，举拂子曰：这个为中下。僧问：上上人来如何？师举拂子。僧曰：这个为中下。师便打。\n师云：饭篱边坐饿死人，临河渴死汉。玄沙云：饭篱里坐饿死汉，水里没头浸渴死汉。云门云：通身是饭，通身是水。\n问：如何是佛？师曰：寐语作什么？\n师行脚时，参乌石观和尚，才敲门，石问：谁？师曰：凤凰儿。石曰：来作么？师曰：来啗老观。石便开门，搊住曰：道！道！师拟议，石拓开，闭却门。师住后，示众曰：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儞这一队噇酒糟汉向甚么处摸索？\n上堂：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伊不肯入。时一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甚么？师便打。\n师因闽王封柑橘各十颗，遣使送至，柬问：既是一般颜色，为甚名字不同？师遂依旧封回。王复驰问玄沙，沙将一张纸盇却。\n上堂，众集定，师辊出木毬，玄沙遂捉来安旧处。又一日，师因玄沙来，三个一时辊出，沙便作偃倒势。师曰：寻常用几个？曰：三即一，一即三。\n师因僧问：紧要处乞师指示。师曰：是甚么？僧于言下大悟。师送南际长老出，乃作女人拜，际敛手应诺诺，师以手斫额便归。\n师将示寂，自制塔铭并叙曰：夫从缘有者，始终而成坏；非从缘得者，历劫而常坚。坚之则在，坏之则捐。虽然，离𢿨未至，何妨预置者哉？所以叠石结室，剪木成函，搬土积块为龛。诸事已备，头南脚北，横山而卧。惟愿至时，同道者莫违我意，知心者不易我志。深嘱再嘱，幸勉励焉。纵然它日邪造显扬，岂如当今正眼密弘？善思之！审思之！铭曰：兄弟横十字，雪窦注云：国无二君。又云：知么？同心著一仪。风行草偃。又云：直与。土主曰松山，四顾匪绝。又云：看。卵塔号难提。独露相倚。又云：险。更有胡家曲，一西一东。又云：大难。汝等切须知。自南自北。又云：会也。我唱泥牛吼，闻莫举头。又云：呵呵。汝和木马嘶。见应合眼。又云：抚掌。但看五六月，岂可徒然。又云：叶。冰片满长街。事非草草。又云：苦。薪尽火灭后，去去谁同。又云：好住。密室烂如泥。须到如此。又云：努力。梁开平戊辰三月示疾，闽帅命医。师曰：吾非疾也。竟不服药，遗偈付法。五月二日，朝游蓝田，暮归澡身，中夜入灭。寿八十七，腊五十九。建塔于本院方丈。\n师偈语\n光阴倐忽暂须臾，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岭年登三十二，入闽蚤是四旬余。佗非不用频频检，已过还须旋旋除。为报朝廷朱紫道，阎罗不怕佩金鱼。\n游柽洋\n青山无适莫，四畔无来路。安居不到处，出身终有余。\n因学人问事\n佗事佗人断，己事己自裁。万法刹那包，何用更往来。\n送澄沼\n忽告归乡去，崎岖枉涉途。雪岭三秋外，澄沼一事无。\n因读寒山诗\n可怜寒山子，多言复多语。横路作篱障，何如直下觅光舒。\n咏鱼鼓二首\n我暂作鱼鼓，悬头为众苦，师僧吃茶饭，拈槌打我肚。身虽披鳞甲，心中一物无，鸬󰭇横谿望，我誓不入湖。\n可怜鱼鼓子，天生从地养。粥饭不能󳮊，空肚作声响。时时惊僧睡，懒者烦恼长。住持閙喧喧，不如打游漾。\n放牛\n早朝放牛承露草，直至日昼干饱好。牛饱更无思食念，牛儿无事唱牛歌。\n劝人\n莫道肯去易，肯去也大难。虗空满天下，迷人坐不安。\n若切老婆心，劝君莫掠虗。忽遇明眼人，相逢笑杀渠。\n枯树解藏龙，贪睡不闻钟。一朝侵早起，忽觉是何龙。\n低头不见地，仰面不见天。欲知白牛处，但看髑髅前。\n达磨来路远，汝莫辜负佗。子细审思观，忽然悟去好。\n人人尽有乾坤眼，莫随妄情颠倒窥。恒沙国土总吞尽，吞尽不我何旨旨。\n枯木藏龙，䨓动必惊。惊者是少，不惊者多。\n绝顶白似雪，众水一源深。道场平如掌，我宗超佛心。\n长江抛钓子，游鱼带丝绦。恩重钩头饵，轻欺上祖歌。\n脚踏香积垅，头枕马鸣崎。身卧白云里，神光万里秘。会我最后句，与汝同一枝。\n冬瓜长儱侗，葫芦剔突圝。玲珑满天下，览子黑漫漫。\n君不见路边华表柱，天下忙忙总一般。琵琶柦棙随手转，广陵玅曲无人弹。若是有人能弹得，一弹弹尽天下曲。\n世中有一事，奉劝学者取。虽无半钱活，能传历劫富。\n登天不借梯，徧地无行路。包尽乾坤处，禅子火急悟。\n寅朝不肯起，贪坐昏黄晡。鱼被网里劫，胀破猎师肚。\n满天不见路，万里迷也没。问汝世间人，何时得成佛。\n磨砖不成镜，虗空终有月。火急自提取，莫受多生屑。\n高抛不至天，低掷岂著地。日轮隐山去，回头更觅鼻。\n我今劝汝道，汝休念文字。兼劝采樵人，努力莫相欺。\n多生不出家，万劫受辛苦。今日舍恩爱，誓愿莫回顾。\n春霜满天寒，览子黑漫漫。白牛常在髑髅前，劝君审细看。\n报汝等知乎，真性不在途。色身祇要闲，何用苦区区。\n须知不从人处得，何劳昼夜苦求人。己珠逈然越三界，不是圣人非色尘。\n天色晴明绿嶂分，万里虗空绝点云。可惜时人何不悟，肯者同游此法门。\n万里无寸草，逈逈绝烟霞。历劫长如是，何须更出家。\n辞曾氏\n昔年曾许郁多罗，直至如今未动梭。此日且随云水去，谁能待得鸭成鹅。\n赠实师伯\n善哉道者，顿息大机。堂堂密密，将何显伊。千山绝顶，万重绿衣。风云抱合，我终不知。以此浮幻，随处徉痴。严霜欲至，放发齐眉。僧俗不辩，怀量任疑。晓我微功，雨势云飞。\n幽州未得授戒\n一十出家未是时，二十出家正是时。今遇官坛缘未合，𨀁踵且作老沙弥。\n自述\n思量未到雪峰时，爱把浮生取次疑，及至法门非法法，到头无我亦无师。\n师亲写版牌云\n妄身临镜照影，影与妄身不殊。若欲去影留身，不知身影常虗。身影从来不异，不得一有一无。若拟憎凡爱圣，生死海里常浮。\n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有物密救人，争奈人不知恩大难酬。\n师在枯木庵坐禅，于水磨坊前晒麦，乃亲题云：\n庵前永日无狼子，磨下终年绝󳭋儿。\n山中至今竝无狼虎，凡于磨坊前晒麦，亦无鸟󳭋，皆如师记耳。\n师题僧堂前梁云\n今朝不保，明朝常作，千载遮头。\n师规制\n永明寺知觉禅师延寿立石\n夫出家者，先效轨仪，肃严其行，行既精矣，乃曰其人，方可参选明师，次择其理。且正道寂寥，尽古今而绝逢，包通十方万类，而从来莫二，如此之事，假世而言之。若以住持之门，依像法而安处，收物情而共居，欲令百川同归一源，众流而臻大海。古云：家无二主，国无二王，二主必诤，二王则竞。况僧居无诤，有诤非僧，要令三世住持万所，心安人和，不失其绪者矣。\n右件条约住持之事，仰纲维主首及僧徒等，共相遵守，不得违越，终而复始。光化四年闰六月十日，沙门义存告示。\n师遗诫\n报诸人等：夫泡幻缘生，去来不定。吾仅四十年来，未甞不苦口相劝。近日佛法淡薄，唯于世谛殷勤。至于信施檀那师僧和尚，百年终殁，无善报恩。世礼既不相应，亦合有少分省察。吾若四大离𢿨日，先已有木函石龛，竝依旧志安排。不得别造坟塔，不得设灵筵，不得持孝服。或有戴一尺布，下一滴泪，此非沙门，非我眷属。况更哭苍天，但为俗态，颇辱宗门。或有不遵，依法摈逐。当院年长，有从智仰，共相遵授，不得妄有乖张。佗后住持，竝依芙蓉先师规制。况从前不曾亲度尼弟子，吾脱去后，切不得放入院门，免世讥嫌，为恒式者。兼上院以后，切不得别议住持。开平二年戊辰四月二十八日，沙门义存告示。\n先师住持规制，奉宣下降帖命，准元条件施行，不许各度童行，私置田业，擅泥锅铛，仍别众食，寄附常住．庄舍，典质营转等事，准此禁断者。时干德三年岁次乙丑五月十二日，天下兵马大元帅守尚书吴越国王俶建。\n雪峰真觉大师语录卷下终\nNo. 1333-D\n老真觉杰出于五季分裂之时，自德山一棒桶底脱之后，直得鼇店月寒，象峰雪霁，揽醍醐于一杓，彰大用于三毬，派析两宗，道超列祖，譬犹轰百亿雷霆于四天之下，旷数百世其声愈宏。至于垂机示训，大教至言，流出胸襟，盖天盖地，广陵一奏，么弦下媿不复声矣。向经󱐑变，版录无留，福城觉如居士募缘重刊，以广其传。览者倘能向徽外侧耳，便知阳春雪曲、大雅正音尽在是矣。其或未知，打鼓普请看。\n时至治辛酉季夏雪峰嗣祖比丘悟逸敬跋\nNo. 1333-E 雪峰真觉大师年谱\n唐穆宗皇帝长庆二年壬寅\n师泉州南安县人也，姓曾氏，父讳勉，是年师降诞。师家世奉佛，其先茔在杨梅山西，去城四十五里，一峰翔拜于前，俗谓胡僧投拜。\n三年癸卯。　四年甲辰。\n敬宗皇帝宝历元年乙巳\n二年丙午\n师五岁生，酷恶荤茹，襁褓中闻钟梵之声，或见旛华像设，拜必为之动容，见者咸异之。\n文宗皇帝太和元年丁未\n二年，戊申。　三年，己酉。\n四年庚戌\n师年九岁，恳父母求出家，钟爱不从其请。\n五年辛亥。　六年壬子。\n七年癸丑\n师年十二，从其父游莆田玉㵎寺，见庆玄律师，遽拜曰：我师也。遂留侍焉。\n八年甲寅。　九年乙卯。\n开成元年丙辰。　二年丁巳。\n三年戊午\n师年十七，祝发，遂改法讳义存。\n四年，己未。　五年，庚申。\n武宗皇帝会昌元年辛酉。　二年壬戌。\n三年癸亥。　四年甲子。\n五年乙丑\n师年二十四，是年有旨沙汰佛法，师以服儒谒福州芙蓉山弘照灵训禅师，照抚而器之，留于左右。\n六年丙寅\n师年二十五岁，武宗崩，汰佛之令弛。\n宣宗皇帝大中元年丁卯\n师年二十六，是岁奉诏还佛，师再礼弘照为师。\n二年戊辰\n三年己巳\n师年二十八，往幽州宝刹寺受戒。\n四年庚午\n五年辛未\n师年三十，是岁五月九日，弘照和尚示寂。\n六年壬申\n七年癸酉\n师年三十二，辞曾氏游方，有偈曰：昔年曾许郁多罗，直至而今未动梭。此日且随云水去，谁能待得鸭成鹅。遂同岩头奯公在大慈寰中会下，与寰中上足钦山文䆳为友。至江南，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师甞在洞山作饭头，一日师淘米次，洞山问云：先去沙？先去米？师云：沙米一时去。山云：大众吃个甚么？师遂覆却盆子。山云：子因缘不在此。遂参德山。\n八年甲戌\n九年乙亥\n师年三十四。一日，洞山问师：作甚么来？师云：斫槽来。山云：几斧斫成？师云：一斧斫成。山云：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云：直得无下手处。山云：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休去。\n十年，丙子。　十一年，丁丑。\n十二年，戊寅。　十三年，己卯。\n懿宗皇帝咸通元年庚辰\n二年辛巳\n师年四十参德山，师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云：道什么？师此时豁然，如桶底脱相似。\n三年壬午\n四年癸未\n师年四十二，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自擎󰊇下法堂。师晒饭巾次，见云：这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拓󰊇向甚么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师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在。山闻举，令侍者唤岩头至方丈，问：儞不肯老汉那？岩头密启其意，山乃休。来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岩头到僧堂前，拊掌大笑云：且喜得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佗日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祇得三年活。\n五年甲申\n六年乙酉\n师年四十四，与岩头同辞德山。师甞与岩头同行，至澧州鼇山镇阻雪，岩头睡醒，见师巍坐，叱之云：存兄！存兄！何不睡去？恰似三家村里土地相似。师点胸云：某甲这里未稳在。岩头云：据儞见处，一一通来。师举见盐官．洞山．德山问答机缘，岩头皆排之，遂于言下大悟，起来连唤师兄云：今日始是鼇山成道。\n七年丙戌\n师年四十五，同岩头．钦山欲参临济，至中路逢定上座云：临济和尚已于四月初十日示寂。师云：某甲薄福，不见和尚，未审有何言句？定举无位真人话，自是三人分袂。岩头往龙山，钦山止于澧阳，师还闽。既而道由建安，结庵居之，今为黄龙．双石二寺是也。\n八年丁亥\n九年戊子\n师年四十七，追念芙蓉肄业之地，遂还止于石室，即灵洞岩是也。是岁沩山．懒安领徒至上，廉帅李景以书请师开创城西怡山王真人上升之所，今西禅寺是也。\n十年己丑\n师年四十八，宴坐石室，其徒有劝其出世者，师深拒之。时有同学行实师伯，谓师道德隆重，非鹫岭、猴江之胜不足以延之，议以象骨峰为称，师领之。\n十一年庚寅\n师年四十九，是岁暮春，实师伯以为象骨峰之距，诣诸耆耋，求卜精蓝。时山之东信士方训．谢効．陈佐竞为遵守，愿奉祇园。洎洪元表亦以陈洋半为财施，遂剏庵于柽洋凉映台之北，迎师居之。既至，据坐而喜，谓实曰：劳汝择焉，吾其居矣。是冬，师偕实师伯升于峰顶，周览形胜，归议山名。或谓樵者得象骨于峰巅，或谓是山顶四时皆有积雪，二号兼称。师笑曰：可。其上三百步得胜地。先是，实师伯买庵基于方公，公以山林施谢．陈二公，从而乐施。自是檀度辐辏，或舍财，或置田，业寖广。\n十二年辛卯\n师年五十，大兴院宇，至于木人効劳，速其成功，众以为喜。\n十三年壬辰\n十四年癸巳\n师年五十二，营造木土之余，随机演唱，未甞少懈，衲子至无所容。\n禧宗皇帝干符元年甲午\n师年五十三时，黄巢叛于东山，师悯国祚之艰，而生灵涂炭也。\n二年乙未\n师年五十四，观察使韦公舍钱三百缗为建造费。自庚寅至兹山，凡六载，寺乃大备。僧智朗诣长安，上院事以丐额。时遇应天节，乃赐应天雪峰寺。\n三年丙申\n师年五十五，寄书与岩头云：某甲信上师兄：自从鼇山成道后，直至而今饱不饥。\n四年丁酉\n师年五十六，因游寺外，荐至陈洋，乃曰：吾首达兹山，得三境界，此其三也。可以为建塔之所，今之塔基是也。\n五年戊戌\n师年五十七，巢宼自浙入闽。是岁，棱道者来参。棱，盐官人也。\n六年己亥\n广明元年庚子\n师年五十九，巢宼自广入湘。\n中和元年辛丑\n师年六十，众盈千五百人，凡来参，便辊出三个木毬：一留寝室，二藏塔中。是岁备头陀出世，住梅溪场普应寺，后迁玄沙。\n二年壬寅\n师年六十一，廉帅李景舍钱一十万缗，司空颍川陈公舍钱三百缗，观察使韦公处濵舍钱二十万𦈏，置太平王坂庄。致仕陇西李公舍钱一百三十八贯，继而创城西大睦廨寺。是岁，有内官自闽回京，言师之道德，钦承禧宗皇帝圣旨，乃诏福州所司具师道行。时闽士陈延郊疏其实以奏，赐号真觉大师，并紫衣袈裟。\n三年癸卯\n四年甲辰\n师年六十三时，克用破黄巢于太山虎口，师闻而喜。\n光启元年乙巳、　二年丙午\n三年丁未\n师年六十六，四月八日，岩头遭宼难，大叫一声，闻数十里，命终。阇维，舍利无数，师闻而悲惨。\n文德元年戊申\n昭宗皇帝龙纪元年己酉\n师年六十八，开基造塔于陈洋，即前所谓第三境界。当年七月七日塔成，师自作塔铭。时行实师伯示寂，师哭之恸，举而葬于东山西原。师为塔记云：身谢有为，塔归无缝。松山一镇，鶴岭千秋。师伯法讳行实，俗姓高，永嘉人也。受业芙蓉山。自己丑年启剏兹山，时行实明地理、破天荒、立山门、放水路，原始要终，其功不浅。是年八月十四日终于旧院，寿六十七，腊二十六。\n大顺元年庚戌\n二年辛亥\n师年七十，再游吴越，初抵天右涌泉。\n景福元年壬子\n师年七十一，是岁夏止于灵隐，后至国清寺，复到浮江，次游育王，各有问答机缘。\n二年癸丑\n干宁元年甲寅\n师年七十三复归闽，止于阵洋塔所。府司徒郎公请延府中为说玄要，即施财建法堂于塔亭。是岁迁寺于陈洋，今院是也。投契之缘，时有嗣法门人阐扬大法者五十六人：玄沙备．鵞湖孚．岩洞休．招庆棱．云门偃．鼓山晏等。\n二年乙卯\n师年七十四，领众南游。时黄涅槃预知师至，搘䇿前迎。抵苏溪，邂逅相遇。师遂问云：近离甚么处？槃云：辟支岩。师云：岩中还有主么？槃以竹策敲师簥，师乃出相见。槃云：曾郎万福。师遽展丈夫拜，槃作女人拜。师云：莫是女人么？槃又设两拜，遂以竹䇿画地，右绕师簥三匝。师云：某甲三界内人，师三界外人。师宜前去，某甲后来。槃乃先回。师遂至，止囊山，憩数日。槃供侍随行徒众，一无所缺。次至瓦棺。时泉州太傅王延彬创东弥勒．资寿等院，迎师驻锡，大加礼敬。时闽主王审知权执覇位，向师道化，甞领千众于东西第为王说法。初舍俸钱三十万，创横屋二十间。次舍钱三十万，创法堂．回廊．方丈等宇。\n三年丙辰\n四年丁巳\n赵州谂禅师示寂。\n光化元年戊午\n师年七十七，闽王请师同玄沙入内论佛心印。大王闻二师如此开示，起大信心，便立大誓愿，志心受持，终无退志。大王再请二师于内讲论佛法，重排香案，不许外泄，仍令内尚书三人隔帐录其法语。师乃请诸佛龙天证明为王，传佛心印。复舍钱四十万，鼎建大殿堂宇千百余间，莫不大备。师先年首至兹山，时山南陈洋信士蓝文卿者，知师道化，遂将所居东池侧古柽树创庵，延师驻锡，今枯木庵是也。蓝公复以柽洋庄创造精舍，请师居之，今旧院是也。蓝公见众广，复将所居之宅充为巨刹，迁师主之。复蒙闽主忠懿王具奏禧宗皇帝，赐封檀越主蓝文卿为威武节度使明护侯王，长男应潮通祐神君，弟僧守远慈悲尊者，今为本山土地。其后文卿与杨大娘．次男应辰等徙家于茆洋庄，以成其志，仍施田园二十庄，今蓝田．太平．大睦等庄是也。\n二年己未\n师年七十八，闽王遣使赍银交椅送师。\n三年庚申\n师年七十九，有　旨赐改本寺为应天广福寺。\n天复元年辛酉\n师年八十，是岁闰六月初十日，师将条件住持及僧行规制，以示徒众。大约事无大小，皆归住持。百川归海，众流同源。国无二王，家无二主。况僧居无诤，有诤非僧。心安人和，不失其绪。至于庄院．塔院，皆有成规。老者．病者，理令看待。若能声演佛事者，以应外缘。僧行有过，轻重量罚。既非知事，不许辄行杖木，令人不安。凡百事，但依芙蓉先师规制，即知其义也。\n二年壬戌\n三年癸亥\n师年八十二，寺众日繁，岁入不给，屋宇渐漏。欲行修葺，工程浩大。有僧无量．无悦者，立心劝募众缘，轮奂仍旧，以遵师行。\n哀帝天祐元年甲子。\n二年乙丑\n师年八十四，闽王再施钱重建枯木庵及开大池，约万有余工。师甞在枯木庵坐禅，傍有水磨晒麦，师亲题云：庵前永日无狼虎，磨下终年绝󳭋儿。此师之诫谕，至今无虎󳭋。\n三年丙寅\n师年八十五，泉州王太傅遣使来请棱道者住持招庆寺，师以书报玄沙，沙上山送之唐祚至此，为梁所纂。\n梁大祖皇帝开平元年丁卯\n师年八十六。师自图塔样，令人呈献闽王。王遣使往江西瑞迹山，披材石为师建塔及真堂三间，与师造龛子。龛完，报和尚知道。师云：舁向堂前著，看儞不奈何。\n二年戊辰\n三月，师示微疾，闽王命医诊视，师云：吾非疾也。竟不服药。四月十五日，师坐法堂，示遗诫等事，乃云：当院年长有智者，其相遵受，不得妄有乖张。至本月二十八日，谓众云：泡幻缘生，去来不定，吾仅四十年来，未甞不苦口相劝。近日佛法澹薄，唯于世谛慇懃，至于信施檀越、师僧、和尚，百年终殁，无善报恩。世理既不相应，亦合有少分省察。吾若四大离散之日，先已有木函、石龛，竝依旧志安排，毋违我意。若有披麻下泪者，非我眷属。众皆禀命，共矢修营。塔制苟完，西盇石未具，是夕烈风雷雨，震撼林壑。东山之上，地忽震裂，广袤寻丈，其平如砥，举而用之，函、盇相合，见者咸异。五月二日，师手札百余字别闽王，朝游蓝田，暮归澡身。是夜十八刻，右脇而顺寂，寿八十七，腊五十九。至初十日，建窣堵波于本院方丈，闽王遣子刑部尚书王延禀入寺哀恸，特谕祭礼。至十五日，全身入塔。师自唐咸通庚寅开山剏寺，至梁开平戊辰入灭，阐扬教法三十九年。\n雪峰真觉大师年谱终\nNo. 1333-F 雪峰语录大尾\n大羹玄酒为众味王，淡然有余味；云门咸池为众音君，朴然有遗音。与彼肥甘之爽众口，淫哇之荡众耳者，不可同年而语也。雪峰言语简古纯真，淡然味，朴然音，不可于众口，如针于众耳。但此中人则染指而领焉，承响而知焉。经山老隐睡安光和尚曾得此录，而领知最深，自谓寿梓，与前所刻之玄沙语录竝行焉。争奈何未几化缘示终，而空成未了，因有志于法门者，谁不惜之乎哉？今也其徒某者持来授余，盇似以其师遗意媒蘖于老衲者，是以不忍独甞其味，独听其音，挍阅一番，乃付印生，以图翻刻。只愿雪峰真风播扬此土，令我新丰一脉有邻不孤，是余流通之意也。\n旹\n元禄十四年龙集辛巳季夏　吉旦\n鹰峰闲道人卍山老衲涉笔于武陵之客檐\nNo. 1333-G 附录\nNo. 1333-G-a 福州雪峰山故真觉大师语录序\n翰林侍读学士、中散大夫、守尚书礼部侍郎、同知承进银台　普门下封駮事、判太常寺、权判尚书部省、主护军、瑯瑘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九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赐紫金鱼袋王　随　撰。\n余早慙懵学，偶窃上第，出遭熈世之旦，骤历清华之职。而每以忧恚内畜，声利外驰，客尘翳于本源，风波鼓其营虑，认世荣为久乐，聆禅谈为戏论。安知乎宠辱齐致，生灭一如？方以执迷，忽矣有悟。向者出牧杭府，谙官崇川，退食自公，居多暇日。因覧传灯录雪峰上堂语云：尽乾坤是个解脱门。又别云：三世诸佛．十二部经，到此徒劳。精究兹义，豁如醉醒。乃知道岂云远，归真则达；佛不在外，因心乃成。寻有偈曰：廓然见佛旨，天地掌中视。噫！玅明之性既觉，圆顿之理斯契。脱烦恼之覊鏁，踏清凉之境界。今年初春，有闽中高士江夏黄君洵武，同雪峰山崇圣禅院知御藏赐紫僧守勋垂访。勋公捧故雪峰真觉大师语要一轴，且云：大师法号义存，性曾氏，泉州南安邑人也。祖先而下，钦奉真谛。大师生而聪警，不茹荤血。孩提时，闻钟磬，覩僧佛，必喜动容色。九岁欲舍家，父母钟爱，弗之许焉。后三年，从家君游莆田玉㵎寺，礼寺主僧庆元，以其行业高洁，即曰：我师也。遂留侍左右。年十七祝发，以唐武宗罔崇像法，乃隐迹芙蓉山。俄而宣宗皇帝复其道也，乃此游吴楚，直抵燕秦，受具于幽州宝刹寺。而后南归，居名岩，转玅轮，阐宗教者四十年，聚清众常不下千五百人。而又传密印者，则有玄沙．鹅湖．洞岩．鼓山．昭庆五尊者，同垂大名，至于今之世矣。繄先师法要未著冠篇，后裔耻之，丛林叹息，欲求数十言光于厥集，可不伟欤！余曰：向者因观先真觉机缘语而开悟，今获尽览其所述言句，若积阴而覩瑞日，久暍而饮甘露，其幸也何如尔！矧见托于序引，敢辄形于牢让，聊述裴笔于帙首云尔。\n天圣龙集壬申岁仲春戊戌日西斋叙\nNo. 1333-G-b 雪峰真觉大师广录后序\n自有禅学以来，学者至于遗形躯，甘枯稿，入山林不返，或驰骋市里，与屠沽游，污而不屑。然蹈其余风，泳其末流，亦足以知其概矣。盇其眇茫，如太虗积幽，旷然窅然，高之无上，深之无下，索之不闻，览之不得，思之无有。死生亦大矣，而不得与之变；古今亦久矣，而不得与之迁。󳭪闳博大，不可端倪，有能见而体之，岂不韪哉！传记所录，略可道者千有余人，皆聚徒成群，开门名家，以语言文字见于后世。考其从师之艰难，见道之迟暮，勤渠反复，惓惓不已，卒以大成，则吾于雪峰大师见之矣。晚而自弃于穷山断岭、巉岩荒绝之处，人迹不至，野兽与游，薙茅为庵，以庇风雨。学者赴之，满于五百，屋瓦鳞比，长林际天，粳穄如云，弥数百里。凡资之以生者，不求而足，盇东南以来，禅林之盛，未之有也。余来福州二年，恨不得至其山中，一瞻其塔，因取画像入城礼焉。像之幅四，雪峰大师正中危坐，立两旁而侍焉者，若云门偃．玄沙备，凡十有二人焉。余既传其图，将以似夫学者，因尽索其禅语于山中，而散乱漫灭，仅存而不可考。独得文惠王公所为语录序刻石，又旁搜博采，删其重复，诿僧数人共雠正之。然后先失序，传写乖谬，姑次第之，以俟知音考焉。\n元丰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右司谏直集贤院知福州　州事充福建路兵马钤辖高邮孙觉序\nNo. 1333-G-c\n难提氏至言不文，逗机观根，则有安立随俗显了之谈；决惑弹偏，则有随波截流涵濡之语。珠回玉转，绣轴锦机，要从言下，默忽知归，是谓以大事因缘出现于世者也。始自三登九到，证道鳌山，摭砾求环，萃成家语。兵燹之余，将求一二，竟不可得，深抱憾焉。近于尘英搜访，获螙板帙，半于觉如挽济之堂，敬松学人完之全璧，用广流通。幸望因人从旁悟入，咸酬鼻祖恩私万一云耳。守方山大云兰若募缘比丘慧真薰沐拜题。\nNo. 1333-G-d 雪峰真觉大师偈颂并序\n大师□自初止雪峰，方芟绿野，玄枢既辟，清众咸来。首于咸通，洎乎光化，至于提阐宗教，寰海闻诸，故不录矣。其或对缘成偈，因事成草，但要启于精微，竟不拘于音律，可谓𧬆显而意密，言约而理深。若以纤毫，岂裨直旨？使夫得其门者，辩室中之富贵，不隔丘墙；问其津者，认形影之妍𡟎，从观乐镜。惠蟾甞因属耳，靡不书绅，然虑未闻，久为滥误。余则采诸偈颂，略标题叙耳。\nNo. 1333-G-e 雪峰崇圣禅寺󳬴记文\n资善大夫行在礼部尚书毗陵胡濙撰文\n奉政大夫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庐陵胡广篆额\n赐进士征事郎行在刑科给事中三山姚铣书丹\n永乐十七年冬，予奉使闽󳱮，登覧雪峰之胜。适值住持远芷，号秋崖，辟甃𣂫径，转褊隘为弘深，由万工池以达三门，浚池建桥，撤旧更新，规模壮观。经始之时，予适至寺，众僧欢跃，以政作吉祥之应。予亦喜其山林清蔓，因留信宿。芷公乃从容谓曰：兹山来自武夷，延袤联络，历数百里以至于此，乃巍然高耸，峭拔层空。盇闽地多燠，冬罕霜雪，惟兹山势接刚风，气候侔于中土，冬常积雪，故名雪峰。唐真觉祖师驻锡于此，剏建梵宫，历年既久，屡兴屡废。今圣天子兴崇佛教，凡名山古迹皆葺而新之。僧录以雪峰名刹，非戒行老成者不足以当兴复之任，乃于永乐二年询谋佥同，以前钦选住泉州大开元寺洁庵映禅师来主斯席。师姓洪氏，名正映，号洁庵，世居江右之金谿。自幼托迹沙门，不茹荤膻，受具足戒于杭之昭庆寺，得法于灵谷巽中禅师。远芷亦江右临川人，因得随侍嗣法，分葺玄沙。师登山之日，殿堂门庑俱为瓦砾荆棒，师即慨然感叹，奋志兴复，誓不下山，寒暑一衲，脇不沾席。是致八闽崇敬，四众归依。积粮于廪，伐木于山，陶瓦甓而储器用。越五年，佛殿成。又明年，法堂三门同日创建。弘硕雄伟，视旧有加。肖像端严，金碧𪸩焕□。以上祝圣寿，下祈民福。功德之大，不可思议。一日，师谕远芷曰：汝兴复玄沙，功业已竟。兹山创置，大体固具。然廊庑僧堂，尚未周完。予年已衰迈，欲归老灵谷，非汝不足以继吾志。遂移檄僧录，于永乐十六年，以远芷升代师任。夙夜惟谨，犹不敢忘其付嘱。凡所未备者，悉为成之。复按兹寺，创始于真觉。其示寂之际，预留谶云：石塔卯𪹼，杉枝拂地，奯竹笋生。五百年后，吾当再来。至洁庵登山，适五百二年。诸谶俱验，如合符节。况师颜貌，又与真觉无异。故人咸以师为再来之真觉也。此固不可以无记。愿赐一言，勒诸贞珉，用垂不朽。予惟佛氏之兴，笔迹已远。其教以持戒守律为初地，以明心见性为实际。学其学者，劳形苦志，困悴山林，宴坐默存，求底于常乐常住．不生不灭之域，又何与于寺之轮奂焉？然像教之设，大众瞻仰，人心之感，先乎目之所见。观殿宇之巍峩，像设之严肃，则敬心悚然而生。敬心生，则万善由是而积。自汉以来，教日益滋，寺日益盛。至于唐宋，间有摧沮排抑，欲废其教者。诚以盈虗消息，皆系乎数。有形则有数，惟法无形，固不囿乎数。佛与僧寺皆有形者，岂免于数乎？姑以此寺言之，自真觉至于正映，才五百余年，兴废不知其几。至是果应谶而大兴者，岂非真觉能知乎数，而预为张本乎？自小世界至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量无数微尘刹土，皆始于成，而终于空。终则复始，展转循环，无有穷已。一切有为之法，亦复如是。而有无□成．无住．无坏．无空者存。试观乎寺，今既成矣，而汝又住其中矣。其坏其空，宁保于后日乎？虽然，诚能尽汝今日成住之责，必坚必确，使无速朽。吾为汝记，俾汝后之法嗣，厥子若孙，因吾之言，思绍汝志，继而葺之，使不致于屡坏屡空，是亦汝与汝师常住乎中也。芷曰：唯唯。遂书以为记。\n宣德八年岁在癸丑二月日前住当山远芷同当代住持良琛立石\nNo. 1333-G-f\n当年我祖辊三毬，价索辽天孰敢酬。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洞山九转缘何事，投子三登著意深。雪拥鳌山亲见后，六华峰秀至如今。\n旹永乐元年癸未岁仲冬朔住山嗣祖比丘希儒补版焚香拜赞\nNo. 1333-G-g 雪峰禅寺二十四景诗　续集\n雪峰山\n奇峰积雪隐芙蓉，画不成形染不浓。霁色遥观三岛月，寒光常见四时冬。瑶台冻合深迷路，玉树华开半杂松。僧住上方银世界，虗明影里出疎钟。\n宝所亭\n金碧玲珑宝所亭，溪山四面染丹青。水晶帘外珊瑚树，璎珞龛前玛瑙瓶。献锦天孙迎象驾，散花玉女听金铃。月明徙倚雕栏望，百瑞光中走万灵。\n蓝田庄\n蓝田庄近六华峰，峰顶蓝田秀所钟。分水远从寒㵎落，隔云长见夕阳舂。前人种玉初生子，隐者耕云自学农。欲采灵芝游此地，苍崖翠壑路重重。\n枯木庵\n池边枯木劈禅宫，内坐真僧观大空。璧月珠星窥窍穴，锦云彩雾作帘栊。经年苔藓留春色，别屿烟华咲晚红。可是根源延岁月，灵苗毓秀满山中。\n三毬堂\n六华峰在象山边，堂上三毬不记年。欲去欲来无定止，非虗非实自团圆。休将彩棒抛过海，莫挽雕弓送入天。可是吾师曾演化，三星惊落翠微前。\n一洞山\n一洞天开缥缈山，洞中谁识是仙寰？无穷景物在观里，有别乾坤非世间。松径月斜巢鶴唳，石门云湿雨龙还，至人招我视瑶艸，足踏残花满地斑。\n半山亭\n翠微亭子起岩端，此日凭高兴未阑，仰看层颠云影近，俯临绝㵎水空宽。群鸦斜度天风急，一鶴遥冲海树寒，况有松阴堪憩息，游人谁不此盘桓？\n化城亭\n自天移下化城台，台下黄金满地堆。风引慈云岩畔起，月明真境画中开。仙童奏乐瑶空去，玉女持华鹫岭来。多少游人同会此，水光山色共徘徊。\n无字󳬴\n穹󳬴斜卧古岩边，玅道元无字可镌，剥落旧纹惟藓迹，糢糊新篆是蜗涎。天成不用龟趺载，岁久还同玉体坚，欲把新诗题往事，惜无锋笔大如椽。\n万松关\n谁种青松万树齐，两行夹径入招提，半空爽籁秋长在，满地凉阴昼欲迷。琥珀气浮成翠霭，黄金花落混香泥，吾将揽结苍苍色，缥缈巢云伴鶴栖。\n雪峤路\n远峤迢迢透雪中，素华凝处往来通。高如玉砌升瑶阙，峻似银桥上月宫。仙子步虗身晃朗，征夫跻险影󳬿胧。寻梅直上层巅去，下顾平原一色同。\n龙眠方\n山似龙眠一带斜，此身常是白云遮。雨余有汗生鳞甲，树密无人见爪牙。变化何时逢霹雳，蜿蜒长日吐烟霞。不知何代经降伏，历尽乾坤几岁华。\n文殊台\n烟霞万顷锦成堆，旧是文殊显化台。西极好风南海过，中天法雨下方来。彩毫狮子乘云去，金佩龙王带月回。千古灵踪何所见，清凉石畔野花开。\n古镜台\n似玉无瑕古镜台，乾坤未判自先开。一天雨洗尘埃净，万壑云收月影来。金碧画中开晓匣，冰蟾晕里长苍苔。何由飞上青霄外，分散神光照九垓。\n金鳌桥\n金鳌出地欲腾空，横驾长溪碧雾中。倒影不随流水去，幻身应与卧龙同。恍疑银汉连乌鹊，复讶清波现彩虹。莫向沧溟戴蓬岛，行人永赖度西东。\n罗汉崖\n神僧高隐在天台，借问何时度海来。云路旧通方广寺，石崖况近梵王台。灵光午夜连明月，圣迹千年寄碧苔。异景青春常不老，至今犹见百花开。\n梯云岭\n古岭岧嶤近碧空，天梯万丈跨飞虹。云开鸟道层层险，路入松门步步通。仙仗每游苍树里，樵歌遥度碧烟中。几回自补东山屐，前后登临啸晚风。\n象骨峰\n大象由来力势雄，是谁剸骨架空中。髓枯尽变玲珑石，秀发还从造化功。疑是巨身沈古㵎，更无长鼻动春风。何当一夕生元气，还载神僧过日东。\n磨香石\n玲珑石上好磨香，造化钟成古道傍。清气不随风散尽，英华长与雾悠扬。依稀鸡舌浮春暖，恍惚龙涎吐夜凉。知是何人留手泽，经过谁不嗅余香。\n放生池\n秋气清凉春气和，放生池上放生多。恣飞恣跃无拘系，随去随来脱网罗。荷叶葢中擎化雨，菱花镜里漾仁波。俯临清浅观天影，万像熈熈共荡摩。\n蘸月池\n湛湛平池数畞宽，一波不动夜光寒。弄珠神女乘空去，临镜嫦娥倒影看。白碧古今长混合，青天上下映团栾。水晶宫殿无纤翳，时见蛟龙海底蟠。\n望州亭\n夕阳西下水东流，独上高亭望赵州。云起碧空迷鶴影，雨收蓬岛露鳌头。甞茶人往知何处，祇树华残度几秋。十二栏干吟倚遍，一轮明月在沧洲。\n卓锡泉\n雪峰峰下翠岩前，卓锡开通一派泉。甘味绝胜和石髓，流香应是带龙涎。碧寒苔藓封灵迹，清杂松篁响夜弦。溪转机玄留不住，终归大海浸苍天。\n应潮泉\n碧沼灵泉应海潮，潮来泉长去还消。一呼一吸通天地，乍浅乍盈随旦霄。下有水仙居溟漠，上浮清气逼炎嚣。恐惊深窟蛟龙睡，不敢问吹碧玉箫。\n旹天顺元年丁丑岁僧录司右街觉义前雪峰七十六代住山嗣祖月庵沙门源潭敬显。\nNo. 1333-G-h 次韵二十四景诗\n雪峰山\n六华凝结素芙蓉，隔崦流云淡复浓。夏入伏中微觉暑，时移秋半便如冬。银堆错落千重崱，玉砌槎牙百丈松。几度雨花台上望，光摇楼阁起霜钟。\n宝所台\n琼瑶台畔彩华亭，高倚云霞远送青。翡翠󳭋栖多宝树，珍珠花插稡金瓶。沈香烟吐屏前鸭，紫竹枝敲榭角铃。倚徧玉栏挥梵尘，半空黄鶴载仙灵。\n蓝田庄\n井井蓝田绕雪峰，幽人种玉玉多钟。径边梅落香难散，岩罅泉飞水自舂。山女穿云闲拾翠，山僧带雨看耕农。丹山碧水烟村远，九里松深翠几重。\n枯木庵\n古木中虗广若宫，老僧于此坐谈空。根蟠地轴通沧海，影落湘帘暎绣栊。石竹云边摇晚翠，山茶雪后观春红。对兹休问荣枯事，都在冥冥幻化中。\n三毬堂\n床猊麈尾玅无边，名播华夷五百年，三个趯丸非定器，一团真气合干圆。循环偶数原奇数，来往人间忽上天，千百众中谁会得？玄沙微咲立堂前。\n一洞山\n天下名传第一山，山中有洞异人寰。璚芝瑶草芳菲外，瑞霭祥云缥缈间。偶见金莲从地涌，倐看白鶴自天还。天台刘阮应堪笑，出洞怀仙𩯭已斑。\n半山亭\n巍亭结架碧云端，画栋雕梁玉砌阑。势槩山川能自大，清留风月不须宽。隔溪红影流残照，入座青阴送晓寒。堪咲会稽兰渚会，流觞曲水恣盘桓。\n化城亭\n扶笻闲步上高台，满目烟霞锦作堆，翠竹风摇明月碎，青山雨过白云开。王孙显化城中住，佛子从多劫外来，可是导师方便处，天华法雨共徘徊。\n无字󳬴\n一片名󳬴偃径边，龙章鸟篆古曾镌。月斜梅影淡如墨，雨洗苔痕滑似涎。天爱奇文雷电取，地箝怪石雪霜坚。要令夜夜星辰照，岁久无人构一椽。\n万松关\n万树乔松插汉齐，孤标挺秀列菩提。月中影淡霜根冷，雨后阴浓草径迷。黄粉飘时香逗谷，白苓生处气蒸泥。关前间植琅玕竹，引得青鸾紫凤栖。\n雪峤路\n久住银山銕壁中，岧嶤一径少人通，天神种玉铺瑶砌，羽客乘云步梵宫。梦入九霄魂杳渺，觉来千界月󳬿胧，峰回岫转云深处，逈与红尘路不同。\n龙眠方\n蜿蜒山势半欹斜，髣髴龙眠雾气遮。松底枯根蟠老骨，竹边新笋迸灵牙。暮归古寺闻真法，晨向东林咀绛霞。沧海夜深明月上，颔珠一颗散光华。\n文殊台\n六出峰头翠作堆，文殊台恍近华台。维摩示疾床中卧，龙女呈珠海上来。狮座氤氲香雾绕，象峰皎洁景星回。时人会得清凉意，大地春归花自开。\n古镜台\n本来明镜亦非台，镜若明兮心自开。窈窕青鸾团影无，婵娟玉兔送光来。中涵日色星星火，背剥铜青点点苔。海角天涯云散尽，禅心皎皎照京垓。\n金鳌桥\n远见鳌山耸碧空，鳌桥又跨汉津中。衢通京国千岐路，水出源头万派同。白昼无踪腾化杖，青霄有影接飞虹。高僧西去何时返，桥畔松枝欲向东。\n罗汉崖\n一锡飞来驻上台，巉崖高处绝人来，㵎边雨洗降龙钵，岩畔风生伏虎台。抱子玄狷窥绿树，引麑白鹿䑛苍苔，悬知诸漏都忘尽，銕杖敲门总不开。\n梯云岭\n迢迢石磴挂晴空，山转横垂饮㵎虹。断鴈恍疑天上落，归鸦闪与日边通。远看人影依微际，近听松琴杳霭中。静夜不知明月上，玲珑仙佩振香风。\n象骨峰\n屹哉巨兽更威雄，夷国来归佛地中。曾授普贤行愿力，仍从雪老苦修功。如何孤骨长埋石，无复双牙再露风。焚却幻身名尚在，真灵元自海涯东。\n磨香石\n天降芒星石魄香，谁言磨荡翠微傍。晴分烟缕非风袅，夜吐精花带月扬。不比紫茸茶品液，可宜龙脑雨中凉。而今兰若流光远，何必长薰解脱香。\n放生池\n圣朝寿域煦天和，品类群生放且多。堪笑坦途施坎穽，更嗟平地下丝罗。谩将此处为仁海，净洗人心正欲波。撤去商家三面网，乾坤生气共呵摩。\n蘸月池\n谁凿方塘一鉴宽，澄波湛湛月华寒。纷纭野马空中绞，灿烂冰轮水上看。桂洗清香浮馥馥，松垂瘦影照栾栾。老僧不斫吴刚斧，留个根株偃蹇蟠。\n望州亭\n亭绕千山万壑流，相望赵老在何州？心驰寥廓天穷处，目断苍茫水尽头。雨洗鳌峰吟里趣，云迷鶴路望中秋。神机欲问因何事？知在蓬瀛第九洲。\n卓锡泉\n携锡寻源象骨前，须臾卓锡涌甘泉。清疑沆瀣潜通脉，香讶神龙暗吐涎。激石翻腾浮蟹眼，出溪呜咽响鹍弦。一泓澄定光明镜，同我禅心瀁个天。\n应潮泉\n石中迸出契江潮，气与阴阳长复消。挹取多人随满浅，升沈有候测晨霄。曾将清味滋吟吻，却笑贪名播俗嚣。隐拙雪山高处卧，月明洗耳夜闻箫。\nNo. 1333-G-i 二十四景摠诗\n雪峰宝所近蓝田，枯木三毬一洞天。半岭化城无字石，万松雪峤有龙眠。文殊古镜金鳌畔，罗汉梯云象骨巅。香石放生池蘸月，望州卓锡应潮泉。\n当代住山远孙比丘　智明　九拜书。\n真觉大师乘愿轮而降迹，裂爱网而出尘，慧解超群，求道诚切，择友寻师，苟未契旨，不计山岫夷险，途路迩遐□，难䟦涉于再三，懈怠于中道。既受德㠐印证，犹谓未惬于怀，爰获岩头提㢡，始发成道鳌山之语，归创兹寺。不召之众，至无所容，升堂入室四十五人，云门．玄沙为上，󳵅勘验学者机缘语句，载于方册。然螙燹焚毁，成坏非一，赖举坠补弊有其人，至是而销殒仍旧矣。住山性庵明公慨念道非语言文字，非语言文字而道不显，忝□重寄，宁忍坐视，󰑴祖道永弛，而弗张后学之失眼。乃访索究寻，得遗帙于道山之霜月楼，躳亲誊录，命匠锓梓，将毕工，图志以谕后，属笔于余。惟其酧应繁剧之际，能恤厥祖机语之散失，修复其败，缺志可尚，遂书其槩，附于末简耳。　旹大明成化甲辰仲冬望后，前福州府僧纲司都纲兼鼓山禅寺八十五代住持智明焚香拜志。\nNo. 1333-G-j\n嗟夫！时当末运，正法凋零，去圣真之愈远，炽魔外之邪途，憾生何晚，弗逢佛世？是以清音绝听，玅解难通，宁无愧于平生欤？然幸佩夙因，忝质缁流，虽披寻梵夹，渔猎藏乘，仰其智山高耸，覩斯义海渊深，喜得游泳数载，渐启昏蒙，诚日益日损之可知也。纵未临阃奥，已造门墙，瞩兹华屋之嘉，定有我跻之态，孰肎虗度光阴，甘心懵卤而弃学者哉？所谓一轴之间，性天朗燿，信不诬矣。故我真觉大师禅心未彻之前，不惮云水，亦甞三登九返之艰，落后契旨于鳌山，豁然心眼开通，直证不疑之地，方酬平生之志。迄于踞坐雄峰，雷音大震，现狮子之全威，倾醍醐之法乳，接最上之根机，示多方之诱导，汲引后昆，利资来叶，向无说中说出，于未闻中显闻的老婆心切，所谓曾为浪子偏怜客，惯爱添杯惜醉人，欲使人人尘销觉净，普令个个达本情忘，顿省神珠在握，不向佗求，至宝怀中，应须自庆，故形于文字之中，理出语言之表。古云：解语非干舌，能观不借眸之谓也。所以佛法难逢，犹盲龟值木，似纤芥授针，释迦往昔舍全身以酬半偈，常啼菩萨卖心肝而求般若，岂圣言而可忽哉？某甲曾覧老祖语录，惟尚宝之由借观者，悋置不还，复遭回禄，板󱐑灰烬，惧然叹惜，恐杜其嘉声无传，虑乎昆云无以龟鉴，遽遂寻借书刊全本，欲图千载之下，俾祖心焕然斯在者矣。\n皇明万历丙戌年季秋吉旦题。\n雪峰晚学比丘定明谨识。\nNo. 1333-G-k\n书肆某者，翻刻雪峰语录二卷，已垂脱手，忽得别本，而点对校照，则有天圣壬申岁翰林学士王随所撰之序，次有元丰三年高邮孙觉所撰之后序，并有方山慧真所撰之跋语，而不系年也。次有慧蟾所撰大师偈颂之序，而不系年。次有宣德癸丑岁毗陵胡濙所撰之雪峰崇圣禅寺󳬴记文，次有永乐癸未岁希儒所作大师之赞二篇，次有天顺丁丑岁月庵所作之雪峰二十四景诗，并前福州府僧纲司都纲兼鼓山禅寺八十五代住持智明所作之二十四景诗和及摠诗一首，及成化甲辰仲冬望后附于此录末简之文一篇，次有万历丙戌岁定明梓行此录之序。右抄取为一卷，附二卷后。二卷录中有大师之年谱，而别本无之。今并看二本之编次，则间有语句小异者，前后易位者，而于其事理互无增减。譬如论语有齐．鲁别，而今虽鲁论独行，然齐论编次亦不可不知。这回所刊者，雪峰之鲁论，而所附者，齐论之编次也。且以彼所有而附于此所无，使看者免二本点对之劳，书肆除二本并刊之费云尔。\n元禄十五壬午春日卍山老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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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尊宿剩語如雪峯者，殊難多得，但其間趙州不肯處，至今疑賺殺人。若不是個裏轉身具一隻眼，未易望殘蠧而津津也。得山林居士以入道因緣紀號於雪峯夢裡，雲門先師奇之，將謂拾得．寒山同時說夢，居士亦以夢身奇緣，不忍忘却雪峯法脈，輙尋諸簡編，獲玄沙稿，請序於先師，然猶以未行雪峯語為悵耳。偶從雲水拾全袠，欣未曾有，書付剞劂，政山野抵西禪日也。適問及雪峯語錄，居士躍然曰：何緣奇若此？因備述前話併夢中景，索予弁言。竊謂居士夢入雪峯，見的是紫衣羅漢，胡親到時，面目儼然而衣煥金色？脫無主僧說破，未免覿面疑生。則是錄也，雖現成古板在乎眼底一新者，亦須另著一番話會，庶幾與雪峯親相見乎。顧所喜當年原夢於先師者，今日夢破於山野矣。" }, { "type": "p", "text": "戊寅佛成道日傳曹洞正宗　石雨明方　撰"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C 附余集生居士答黃元公居士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曾見禪燈世譜一書，不許龍潭嗣天皇，要硬差他嗣天王，又苦無所謂天王也。因于馬祖下添一天王，教龍潭兒孫之為德山．雪峰者，領了佗家雲門．法眼兩宗，辭了石頭，一路改上馬祖家墳。此等妖怪事，公然行之而不疑，竟亦別無攷信，不過以五燈會元天皇下小註所引兩偽󳬴為據耳。冤哉！󱚉擬一駁正而未暇及，適法兄有辨見示，細讀一過，慶快平生。殆兩宗之靈實式憑之，以借手名筆，奮此誅魔之蕭斧，作彼僧史之董狐。語云：功不在禹下。正謂斯乎？即所據雪峰語錄，自謂從先德山．石頭以來，傳此祕密法門。又欽山問：德山之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此二老皆青原五世孫，豈遂不能遠紀其祖？而一則系德山于石頭，一則屬龍潭于天皇，亦可見自家骨肉自敘其家譜，此非區區陌路人之口󳬴所可遙奪而旁撓明甚矣。又古尊宿語錄載鼓山玄要廣集序：自少室之華開六葉，曹溪之胤布諸方，爰出石頭，號純金鋪盇，以格高調古，言嶮理幽。厥後子孫行步闊狹，毫釐弗差，則有先興聖國師法嗣雪峰，乃石頭五葉也。又書廣集後云：鼓山晏得法于雪峰，存盇石頭第六世云。據此，不又一石頭家譜乎？佗如明教嵩為雲門四代孫，去石頭十世矣。雖世系稍遠，然譽之者，謂宋之高僧，北斗以南一人而已。著有傳法正宗記，力闢付法藏傳之謬。就中證據明文，一出大經大論。仁宗覧至為道不為名，為法不為身，嘉歎不已。故一時韓．歐諸巨公，皆翕然歸之。而以此正宗，即以此定祖。迄今按其圖記，嗣石頭者，不曰荊州天皇道悟乎？嗣天皇者，不曰澧州龍潭崇信乎？以彼淵博大智，方將于五百年前為達磨辨誣，何得于其十世祖不能自認，而必煩後代小學替他指迷，挽使驢鞍邊覓阿爺下頷？可謂多見其不知量矣。所尤可怪咲者，是古人引作註脚，猶存闕疑之義。今則偏信偽󳬴，擅改龍藏，何其敢于僭誕無等一至此！󱚉抱不平，偶觸于雄辨，不覺󳫠刀相助爾爾。所謂為道不為名，為法不為身，亦自我輩今日事，無容旁委也。󱚉此日在橫山，耳目不遠，不知法兄近狀何似？且有嗣音相聞，不殫宗風，又唱衣󰊇為信。至於五祖，尚有旁正之分者，亦以衣󰊇故也。六祖則法道大行，衣󰊇隨止，正恐人以旁正作爭端耳。近有等怪妄，不知此意，反多出是非。故余居士之書，不得不拈雪峰大師之言為指的，且於此中剖哳無剩。余刻雪峰錄，尤恐後人無所攷信，為怪誕所疑惑，故特以余居士之言，表而出之。" }, { "type": "p", "text": "得山居士　林弘衍　敬識" }, { "type": "juan", "text": "雪峰真覺禪師語錄卷之上" }, { "type": "byline", "text": "閩中得山居士　林弘衍　編次" }, { "type": "p", "text": "師諱義存，泉州南安曾氏子，家世奉佛。師生惡葷茹，於襁褓中聞鐘梵之聲，或見旛華像設，必為之動容。年十二，從其父遊莆田玉㵎寺，見慶玄律師，遽拜曰：我師也。遂留侍焉。十七落髮，謁芙蓉弘照大師，照撫而器之。後往幽州寶剎寺受戒，久歷禪會，緣契德山。唐咸通中，回閩中雪峰創院，徒侶翕然。懿宗錫號真覺禪師，仍賜紫袈裟。師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師曰：沙米一時去。山曰：大眾喫個什麼？師遂覆却米盆。山曰：據于因緣，合在德山。洞山一日問師：作甚麼來？師曰：斫槽來。山曰：幾斧斫成？師曰：一斧斫成。山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曰：直得無下手處。山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休去。師蒸飯次，洞山問：今日蒸多少？師云：二石。山云：莫不足麼？師云：於中有不喫者。山云：忽然總喫又作麼生？師無對。先雲居代云：總喫即不見有不足者。洞山見師來，云：入門來須得有語，不得道蚤箇了。師云：某甲無口。山云：無口即且從，還我眼來。師便休。先雲居云：待某甲有口即道。長慶云：與麼則某甲謹退。雲居徵云：秪如雪峰與麼道，是入門語？不是入門語？。師辭洞山，山曰：子甚處去？師曰：歸嶺中去。山曰：當時從甚麼路出？師曰：從飛猿嶺出。山曰：今回向甚麼路去？師曰：從飛猿嶺去。山曰：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子還識麼？師曰：不識。山曰：為甚麼不識？師曰：佗無面目。山曰：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師無對。師參投子，機緣具如投子錄中。師謁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師曰：不會。至明日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師有省。後與巖頭至澧州鼇山鎮阻雪，頭每日祇是打睡。師一向坐禪，一日喚曰：師兄！師兄！且起來。頭曰：作甚麼？師曰：今生不著便，共文䆳個漢行脚，到處被佗帶累。今日到此，又祗管打睡。頭喝曰：噇眠去！每日牀上坐，恰似七村裏土地，佗時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師自點胸，曰：我這裏未穩在，不敢自謾。頭曰：我將謂儞佗日向孤峰頂上盤結艸菴，播揚大教，猶作這个語話。師曰：我實未穩在。頭曰：儞若實如此，據儞所見處一一通來，是處與儞證明，不是處與儞剗却。師曰：我初到鹽官，見上堂舉色空義，得个入處。頭曰：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又見洞山過水偈曰：切忌從佗覓，迢迢與我疎。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頭曰：若與麼自救，也未撤在。師又曰：後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曰：道甚麼？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頭喝曰：儞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曰：佗後如何即是？頭曰：佗後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將來與我盇天盇地去。師於言下大悟，便作禮起，連聲叫曰：師兄！今日始是鼇山成道。師與欽山．巖頭自湘中入江南，至新吳之下，欽山濯足㵎側，見󳳲葉而喜曰：此山必有道人，可沿流尋之。師恚曰：你智眼大濁，佗日如何辨人？彼不惜福如此，住山何為哉？住後，僧問：和尚見德山，得個甚麼便休去？師曰：我空手去，空手歸。" }, { "type": "p", "text": "有兩僧來，師以手拓菴門，放身出曰：是甚麼？僧亦曰：是甚麼？師低頭歸菴。僧辭去，師問：甚麼處去？曰：湖南。師曰：我有個同行住巖頭，附汝一書去。書曰：某書上師兄，某一自鼇山成道後，迄至於今飽不饑，同參某書上。僧到巖頭，問：甚麼處來？曰：雪峰來，有書達和尚。頭接了，乃問僧：別有何言句？僧遂舉前話。頭曰：佗道甚麼？曰：佗無語，低頭歸菴。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請益前話。頭曰：何不早問？曰：未敢容易。頭曰：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這是。" }, { "type": "p", "text": "上堂，眾立久，師云：諸和尚子！打鐘打鼓上來覓什麼？有什麼苦屈事？還識羞麼？且有什麼罪過？看著少有特達者。我事不得已，向汝道是什麼？汝諸人纔入門來，共汝商量了，便與麼承當，却好省心力，莫教到老師口裏來。還會麼？良久，又云：三世諸佛不能唱，十二分教不能載。如今嚼涕唾漢爭得會？我尋常向儞道是什麼？近前來覓答話處，驢年識得麼？事不獲已，向儞與麼道，已是平欺儞了也。向儞道：未入門已前，早共儞商量了也。還會麼？亦是老婆心也。省力處不肯當荷，但知踏步向前，覓言覓語。向儞道：盡乾坤是個解脫門，總不肯入。但知在裏許亂走，逢人便問：那個是我？還羞麼？祇是自受屈。所以臨河渴殺人無數，飯籮裏受饑人如恒沙，莫將等閒。上座子！若實未得悟入，直須悟入始得。不可虗度時光，莫祇傍家相邀，掠虗賺說悞人。是阿誰分上事？亦須著精彩。好菩提達磨來道：我以心傳心，不立文字。且作麼生是諸人心？不可亂統，即便休去。自己事若未明，何處消得許多妄想？時中無汝安身處，便見凡見聖．有男女僧俗、高低勝劣，大地面前吵吵地鋪沙相似，未曾一念暫返神光，流浪生死，盡劫不息。大須慙愧，各自努力。"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初心．後心不會，乞師指示。師云：教我指示什麼？進云：爭奈不會？師云：汝自不會，我無罪過。進云：再乞指示。師云：會麼？進云：不會。師云：苦哉，苦哉！爭得與麼難救？　問：如何是真俗二諦？師云：真俗二諦且從仁者，自己事作麼生？進云：不會。師云：自己尚不會，問什麼二諦三諦？　問：如何是諸佛？師云：莫觸諱。進云：如何是不觸諱？師云：解無慚愧。　問：學人近入叢林，乞師指示。師云：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個師僧眼。師乃云：諸和尚子！為什麼到者裏來？是儞當人分上事欠少什麼？未曾有寸艸解盇覆得伊，為什麼却不會去？擬蹈步向前覓，祇欲得人說論劫去，終不敢相帶累。是汝自己事為什麼不會去？唯是佗人屋裏事總會得，祇是傍家喫老師涕唾，向意識裏作解，忽被人問著自家屋裏事，便將相似語來用，被明眼漢一時撲却便去不得，黑漫漫地漆桶相似。祇為從前行脚不遇奇人，所以道：苦屈在初，從來事不可似。儞與麼語話作麼？和尚子！塵劫來事祇在如今，擬移絲髮地，便是失命漢；若受持一字，歷劫野狐精；若是靈利者，不假老師開者蝦蟇口。還會麼？"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曹谿一路，闔國知聞，未審雪峰意旨如何？師云：醫生門下多病鬼。　問：古今相傳，復有何言？師云：儞自看。進云：豈無視聽？師云：不可患聾去也。　問：君臣道合時如何？師云：我不曾收得老胡家具。　問：不犯目前機，請師道。師云：看儞亦無自裁分。　問：者裏還有著句處也無？師云：合取兩片皮。　問：不託三寸，不問無言時如何？師云：儞是罪過漢。　問：方外不挂寸絲時如何？師云：爭得與麼？進云：豈無知識出世？師云：拽出去。　問：行至萬丈崖邊，如何進步？師云：踤動即喪。　問：弓弦作橋梁，過得時如何？師云：陷身也。　問：嚙鏇時如何？師云：穿顋過也。　問：至尊至貴，如何親近得？師云：無事人亦親近不得。進云：直得無身，還親近得否？師云：不妨隨分親近得。進云：親近得後如何？師云：胡蜂不戀舊時窠。師乃云：諸人與麼來，盡言我親近，且作麼生親近？擬親即疎，擬近即遠。僧擬問，師以拂子驀口打，云：還會麼？問：不與一物為鄰時如何？師云：譟汝耳。問：不惜口，還許商量否？師云：臨危不悚人。師又云：三世諸佛是艸裏漢，十經五論是繫驢橛，八十卷華嚴經是艸蔀頭搏，飯食言語、十二分教是蝦蟇口裏事，還知麼？所以道：如今千百人中，若有一人大肯與我做驢駞物供養佗，有什麼罪過？" }, { "type": "p", "text":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云：闍黎行脚為什麼事？" }, { "type": "p", "text": "問：向上一路，未審如何？師云：鎖口有分。復云：三世諸佛向者裏出頭不得，大藏教著一字不得，天下老師口向者裏百雜碎。還知麼？諸人若實明白得去，免被人惑。設有言句，亦不佗疑。自己若未明白，切不得掠虗，枉度時光。莫祇向諸方老師頷顋下記得一言半句，將當自己胸襟大錯。兄弟，我道祇三寸，能殺人，能活人。我尋常向師僧道是什麼，佗便亂道口喃喃地。似此等輩，驢年解承當得麼？且問汝諸和尚子，諸方老宿還與闍棃說事麼？曾指示闍棃麼？還曾與闍棃商量禪道麼？大須體悉審實看。　問：如何是覿面事？師云：千里未是遠。　問：如何是者裏事？師云：是什麼？進云：乞師指示。師云：新羅國裏去也。師垂語云：臨河渴死人無數，飯籮邊受餓人如恒沙，非但一箇半箇。兄弟！若也根思遲回，切須勤勤著地，莫祇者邊過冬、那邊過夏，收拾些些涕唾，便道一生事了。但擬鈔記取，盡是識學依通。者般底，我喚作蝦蟇衣下客，亦喚作黑牛臥死水。汝還會麼？　問：六國進寶，王還納否？師云：老胡家風，不同艸店。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盡大地未有與麼󳬿朣漢。　問：祖意與教意是同是別？師云：䨓聲震地，室內不聞。　問：如何是大人相？師云：瞻仰有分。　問：纔有言句盡是錯，未審不錯事如何？師云：眼向甚麼處去？　問：維摩與文殊對談何事？師云：義墮也。　問：苦海無舟，如何得渡？師云：寸艸亦不借。　問：一撥後如何？師云：聞棃生命上，切忌脩造。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青天白日，寐語作麼？" }, { "type": "p", "text": "問：瀑布巖前為什麼不停杇木？師云：急。　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云：仁者不得。進云：酌盡清流，金歸何所？師云：水到渠成。　問：寂然無依時如何？師云：猶是病。進云：轉後如何？師云：船子下揚州去也。" }, { "type": "p", "text": "問：洞山．道吾常於此切，未審意旨如何？師云：老僧九度上洞山。僧擬議，師云：拽出者僧去。　問：古人有言。師便倒臥，良久起來云：儞適來問什麼？僧復問：古人有言。師云：虗生浪死漢。　問：文彩未分時，還有主也無？師云：若有主即文彩。進云：還轉也無？師云：汝自看。　問：箭頭露鋒時如何？師云：好手不中的。進云：盡眼沒標的時如何？師云：不妨隨分好手。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云：衲衣下覓取。　問：承和尚有言：此僧從定州夯一具骨來到者裏。未審是什麼物夯？師云：分明向汝道。" }, { "type": "p", "text": "問：虗空還釘橛也無？師云：我道虗空是橛。" }, { "type": "p", "text": "僧辭師去，乃云：忽然到別處，老宿問：和尚有什麼言教指示於人？作麼生舉似？師云：汝還會我語麼？云：不會。師云：且作㯃桶。" }, { "type": "p", "text": "上堂，謂眾云：此箇水牯牛年多少？眾皆無語，師云：七十九也。問：和尚為什麼作水牯牛？師云：有什麼罪過？問：和尚是什麼人？師云：我是俗人。進云：為什麼入僧堂？師云：有什麼罪過？　問：古人有言：路逢達道人，莫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云：且喫茶去。　問：承和尚有言：三乘教外別傳。如何是別傳底事？師云：為什麼不怕師僧笑汝？　問：百不思時如何？師云：又向陰界裏坐作麼？進云：向後作麼生？師云：又打過作什麼？" }, { "type": "p", "text": "問：直得面前不分，請師撥破。師云：阿誰撥破汝者屎垛？僧擬進語，師便喝出。　師問僧：什麼處來？僧云：神光來。師云：晝喚作日光，夜喚作火光，如何是神光？僧無對。師代云：日光．火光。　問：十二分教為凡夫開演，不為凡夫開演事作麼生？師云：不消一曲楊柳枝。" }, { "type": "p", "text": "問：古人有言：須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語話分。如何語話？師云：汝道什麼？　問：師僧與麼來，和尚作麼生共佗商量？師云：道什麼？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仁者即今是什麼意？　問：如何是一劍？師云：死漢。進云：不死。師云：頭落多時。　問：如何是渾崙？師云：汝爭奈何？　問：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師把柱杖趂出去。" }, { "type": "p", "text": "問：鬀髮染衣，受佛依廕，為什麼不許認佛？師云：好事不如無。　問：如何是覿面事？師云：是什麼？　問：遠遠來者，盇為不明者箇，如何是者箇？師云：會麼？進云：此箇合作麼生伸示於人？師云：者漢亂走，堪什麼共語？　問：如何是佛？師云：法林下無天子位。問：四十九年事即不問，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師云：汝蝦蟆口爭奈何？僧擬進語，師便喝出去。　問：急要相投，迅速者如何？師云：道什麼？僧擬議，師喚維那，維那應諾，師云：普請去。　問：雪峰主是誰？師云：不識好惡漢，拽出去。"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云：謝指示。　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師唱浪淘沙。　問：和尚到天台，還見智者也無？師云：今日出頭不著，便遇瞌睡老翁。　問：急要相投，請師指示。師云：苦！苦！　問：直問，請師道。師云：好。" }, { "type": "p", "text": "問：海濶雲深，如何得渡？師云：借汝便風。進云：架起舟檝，便請相送。師云：這瞌睡漢到岸也不知。　問：最親處如何？師以拄杖子驀口打。　問：不問不答時如何？師云：鈍漢。　問：擗面來時如何？師云：道什麼？僧擬進語，師云：儞虗有者問。　問：吞盡毗盧時如何？師云：福唐歸來還平善也無？僧再問，師便起去。　問：不犯時節者如何？師喝出去。　問：如何是牧童歌？師乃作舞出法堂去。　問：如何是觸目事？師云：是什麼？　問：如何是句外事？師云：問，問。僧再問，師云：拽出。　問：古人覿面相呈時如何？師答云：是。進云：如何是覿面相呈？師云：蒼天，蒼天。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自己分事作麼生？進云：是什麼？師云：無，我且問儞。僧無對，師云：我識得儞。　問：一切言句及得處，盡收為大千頂。未審頂外事如何？師云：問，問。僧再問，師云：者漆桶出去。　問：如何是觸目事？師云：蒼天，蒼天。　問：離言句，阿那箇是雪峰？師云：大地上未有與麼󳬿朣漢。" }, { "type": "p", "text": "問：諸方隨分與人說，未審和尚此間如何？師云：向儞道什麼？進云：不可不接人也。師云：堪什麼共語？　問：我眼本正，因師故邪時如何？師云：迷逢達磨。進云：我眼何在？師云：得不從師。　問：吹毛之劍，用時還握也無？師云：三寸墮地，汝還知麼？　問：寶劍懸空時如何？師云：者沒頭漢。　問：如何是三乘教外別傳底事？師云：汝亦須知時。　問：學人道不得處，請師道。師云：我為法惜人。　問：近視提遇時如何？師云：莫觸諱。　問：如何是法身？師云：雖是緣生口，不可咬屎橛也。問：問即累及祖宗，不問時如何？師云：唱起祖宗事。進云：學人不能遘，再乞指示。師云：情知儞不識好惡。　問：如何是出世中事？師云：汝雖是後生，不散點污汝。進云：出世與不出世時如何？師云：汝為什麼無禮？師復云：有人相撲，下得第一拳出頭來。時有僧出云：出來！師什麼弄閃？師云：汝倒也。　問：長大不語，羣眾何依？師云：但自救去。　問：擬即成點污，不與麼時如何？師云：汝自承當取。進云：未審教學人向何處承當？師云：還是拋去也。進云：即認者箇如何？師云：咄！　問：把即落有，不把即落無，去此二途，請師道。師云：晴乾不肯去，直要雨淋頭。　問：承和尚有言：三世諸佛向者裏出頭不得。未審諸佛有何過，所以出頭不得？師云：不識羞恥漢。　問：第二拳即不問，如何是第一拳？師云：汝勝置得麼？　問：如何是學人本分眼？師云：石上栽花。師却問僧：會麼？對云：不會。師云：珍重！　問：西院大師遷化向什麼處去？師云：非但仁者，盡大地人也不知。問：如何是玄學？師云：更覓什麼？　師問僧：甚處來？僧云：溈山來。師云：溈山有什麼言句？僧云：某甲曾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山默坐。師云：儞肯佗也無？僧云：某甲不肯佗。師云：溈山古佛，汝速去懺悔。師一日在僧堂內燒火，閉却前後門，乃叫云：救火！救火！師不開門，玄沙將一片柴從牕中拋入，師便開門。" }, { "type": "p", "text": "上堂，眾集，有一僧珍重出去，師云：總似者箇僧，省我多少心力。玄沙云：和尚與麼接人，瞎却閩中一城人眼。師云：儞作麼生？沙云：好與三十棒。師垂語云：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汝等諸人向什麼處屙？　僧到趙州，州問：甚處來？僧云：雪峰來。州云：雪峰近日有何言句？僧舉前話，州云：儞過去時寄箇鍬子去。後雪竇拈云：者僧不從雪峰來，可惜趙州鍬子。　靈觀和尚常閉門獨坐，一日，師去扣門，觀便開門，師搊住云：是凡？是聖？觀唾云：野狐精！拓開再閉却門，師云：也祇要識老漢。　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云：秋夜與麼長，為什麼日晝瞌睡？　問：如何是奇特事？師云：問！問！" }, { "type": "p", "text": "問：拍盲底人如何過日？師云：喫茶喫飯。進云：莫虗過日麼？師云：虗過日。進云：如何得不虗過日？師云：是什麼？"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異類？師把棒趂出。　問：如何是步內一旨？師云：如今是什麼旨？　問：擗面來時如何？師云：蹉過也。　問：文采未分時如何？師摑一下。進云：和尚太麤生！師云：不知是儞麤？我麤？　問：如何是觸目事？師提起拂子。進云：即者箇莫便是麼？師云：是什麼？僧無對。　問：即近事作麼生？師云：我未甞見有人問。進云：即今問和尚。師喝云：者沒精神漢！　問：如何是古人格？師云：我不曾逢。進云：和尚為什麼不曾逢？師云：汝向什麼處逢見古人？僧無對。　問：如何是其中事？師云：且去，別來商量。　問：如何是句外事？師云：儞向者裏覓什麼？進云：即今問和尚。師云：將謂是箇靈利漢，繇來是個󳬿袋。　問：多多不敢問，省要處乞師一言。師云：莫多多不？進云：如何得不多多？師云：拽出去。"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本來本？師云：什麼處得者箇消息來？進云：若有消息，即不是本來本。師云：作麼生是本來本？僧無對。師云：汝問我，我與汝道。僧便問，師將僧脫下衲衣，打數下趂出。　問：擬即隔千里，未審琢磨事如何？師云：千里也。　問：古關不轉時如何？師云：轉也未？對云：不轉。師云：轉取好。　問：承和尚有言：有物密救人，爭奈人不知。如何密救人？師云：汝爭得知？　問：如何是空王殿？師云：大小。進云：如何是空王佛？師云：是什麼？　問：承和尚有言：含容方丈。未審含容什麼？師云：出方丈來，與汝商量。進云：即今在什麼處？師云：出來未？　問：學人擬歸鄉去時如何？師云：汝即今在什麼處？僧無對。　問：如何是學人眼？師云：為國惜才，為法惜人。　問：諸餘即不問，請師直道。師云：好。　問：承古人有言：歸根得旨。如何是根？師云：蘿蔔根．蔓菁根。"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隨照失宗？師云：失也。　師問座主：如是兩字盡是科文，作麼生是本文？座主無對。師自代云：不入藏。　問：元正一日，四相盡朝，未審王有何祗待？師云：四相隨年老，真王不預春。" }, { "type": "p", "text": "問：嚴凝之際，將何禦寒？師云：不重被。　問：僧繇為什麼邈志公真不得？師云：筆頭不到。　問：生死海闊，如何得過舟檝？師云：上棑即棑沈，上船即船沈。" }, { "type": "p", "text": "問：悄然無依時如何？師云：困魚止濼，病鳥棲蘆。" }, { "type": "p", "text": "問：虗空作眼時如何？師以手拭目。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云：牛皮鞔髑髏。師又云：若實是箇人，從地積黃金至青天，供養佗亦不足，莫道片衣口食。師忽云：是什麼？　師有時問僧：什麼處來？對云：搬柴來。師云：搬柴為阿誰？僧云：莫錯一問。師云：未是錯。　師因舉祖師語云：不是風動，不是旛動，是仁者心動。乃云：大小祖師，龍頭蛇尾，好與二十棒。時孚上座在邊立，咬指頭。師見云：我與麼道，也好與二十棒。　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云：好箇露柱。" }, { "type": "p", "text": "師夏滿於僧堂前坐，僧纔集次，師拈起拄杖云：我者箇為中下根人。僧便問：忽遇上上根人來，又作麼生？師便打。　師問僧：見說大德曾為天使來，是否？云：不敢。師云：爭解與麼來得？云：仰慕道得，豈憚關山？師云：汝猶醉在，出去！僧便出。師乃召：大德！僧回首，師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師云：者漆桶。僧無語。師却顧謂鏡清云：好箇師僧，向漆桶裏著到。清云：和尚豈不是據欵結案？師云：也是我尋常用底，忽若喚回，是什麼？被佗道：者漆桶又作麼生？清云：成何道理？師云：我與麼及伊，儞又道據欵結案；佗與麼及我，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漝麼時節，其間有得不得？清云：不見道：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此之人，翻成毒藥。　師一日採得箇木蛇，背上題云：本自天然，不勞雕琢。送與西院，西院接得云：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師云：莫強為。　問：趙州無賓主話，未審作麼生？師便踏其僧，復喚僧：近前來！僧近前來！師云：去！　師有時云：盡乾坤大地是儞將為，別更有在？所以楞嚴經云：眾生迷己逐物，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師因喫飯處問僧：喫箇什麼？無對。傍僧問師：者僧喫箇什麼？師舉起餬餅，旋一轉，却問僧：是汝舌頭還痛麼？"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便恁麼承當，最好省要，莫教到老僧口裏。還會麼？若是達磨子孫不肯喫人，嚼了飯亦莫自屈，如今欠少什麼當人事？論劫來如青天白日相似，未曾有絲髮許為礙，因甚却不知去？若教儞移半步、用一毫功、看一字經，向三寸上借問人，方會是誑嚇儞，直下是是什麼？既承當不得，又不能退步向己，審細自看，但知傍家󳬿朣老師頷顋下記持言句，有什麼交涉？還知道不是口裏事麼？向儞道：記著一句語，論劫作野狐精。還會麼？"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看！看！者箇七八尺漢傍天下走，到處人問作麼生事，便即不審。珍重！揚眉動目，進步退後，放者般惡氣息，下手便入野狐窟裏去，認奴作郎，不識觸淨，直下自瞞，臘月三十日祇是成得箇野狐羣隊。還會麼？出得什麼好人？受佗釋迦庥廕，把佗聖種滅却，是什麼心行？大唐國內胡種看看是滅，莫當等閒。我今在者裏坐，不見有一箇是從上宗旨中苗稼，祇是一場亂統，盡是一隊滅胡種族，古人喚作謗般若輩，亦須尀耐始得。承當者箇事，須是大丈夫漢始得，莫時時走上靠者老漢覓言覓語，是者般大丈夫鈍置人。儞還識好惡麼？乃以棒趂云：者一隊漆桶。"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可惜許！可惜許！諸和尚子！若未省，省取好；若未會，會取好。我未有一時不苦口相勸自己事。若未明白，得向世諦流布，切忌近著，大須努力，莫辜負人好。若知有事，便承當去；若也實未會，深信此事不從脣觜得、不從黃卷上得、不從諸方老師處得。且合從什麼處得？也須子細好。如今若不了，百劫千生亦不了。欲知久遠，祇在如今。且即今是什麼？莫亂走好，看著一生早是蹉過也。若有一人繼嗣得從上來種子，也莫趂謴好。一切人與汝園林田地、供汝衣食，道我是出家人，多少人荷負汝國王大臣、荷負汝土地龍神、荷負汝十方施主、荷負汝父母，不供甘旨，汝將何報答？和尚子！出息雖存，入息難保，時光易過，大須急急，莫祇事持脣觜，臘月三十日受苦去。如未通徹，也須初、中、後夜純靜去，好間却心識，時中莫駐著事，者箇喚作死馬醫。若是大丈夫漢，用如許多辛苦作麼？如今且嫌什麼？莫時時上來覓箇什麼？團簇箇老師，擬騁者脣舌，還識羞麼？踏前踏後，恰似醉人相似，大須具慚愧好，莫滅胡種出去。"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還會麼？早是老婆心也。如今總未知去處，便刺頭入言句裏，向世諦流布，共伊相扶持，便有氣味。忽被人把住，靠實問佗，便亂蹋步，似夜裏放烏鷄相似，堪什麼共語？到處便踏前、踏後，問君、問臣，問佛、問祖，問出身、轉身，問身前、身後。有者般不識好惡，老師但知唱和，問著便答，兩箇相趂，艸裏亂走，為什麼不拓轉伊？把者般惡水灌注佗心識，祇向艸裏作活計，何處知有從上宗乘中事？總被者般底埋沒却，且有什麼救處？和尚子四大身都盧似箇破沙盆相似，忽然半夜離散去，者一片田地總未有主在，說什麼大話？還識羞麼？苦哉！苦哉！　問：實際理地不受一塵，是了義？是不了義？師云：糞掃堆頭不可更添榼𣜂。進云：向上如何？師云：不可更作口業也。　問：學人未盡其機，請師盡機。師良久，僧便禮拜。師云：忽到別處，有人問汝，汝作麼生舉？進云：終不敢錯舉。師云：未出門，早見者笑具也。　問：如何是密旨？師云：與麼又爭得？師因閩王送銀交牀來與師，僧問：和尚受大王如此供養，將何報答？師以兩手拓地，云：輕打我！輕打我！僧問疎山云：雪峰道：輕打我。意作麼生？山云：頭上插瓜虀，垂尾脚跟齊。問：順逆無差底人來，向佗道什麼？師云：者驢漢來者裏作什麼？　問：古人據箇什麼道理，焚却四十本經論？師云：儞須禮拜始得。　問：如何是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師云：蒼天！蒼天！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橫按拄杖而坐。"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同玄沙遊山次，師云：欲將此一片地作長生。沙云：看此一片地，好造箇無縫塔。師作量地勢，沙云：是即是，某甲不與麼。師云：儞作麼生？沙云：造塔。師云：好！好！　瓦官在德山為侍者，一日同入山斫木，山將一椀水與官，官接得便喫却，山云：會麼？官云：不會。山又將一椀水與官，官又接喫却，山云：會麼？官云：不會。山云：何不成禠取不會底？官云：不會又成禠箇什麼？山云：子太似箇鐵橛。官住後，師去訪官，茶話次，師問瓦官：當時在德山會裏斫木因緣作麼生？官云：先師當時肯我。師云：和尚離先師太早。其時面前有一椀水，師索將來，官度水與師，師接得便驀面潑。　有僧辭師去參靈雲，乃問：佛未出世時如何？雲豎起拂子。進云：出世後如何？雲亦豎起拂子。其僧却回，師云：返太速來。僧云：某甲到彼問佛法，不契乃回。師云：汝問甚麼事？僧遂舉前因緣，師云：汝問我，與汝道。僧便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豎起拂子。進云：出世後如何？師放下拂子。僧禮拜，師便打，　師垂語云：我若東道西道，汝則尋言逐句；我若羚羊挂角，儞向什麼處摸索？" }, { "type": "p", "text": "師因到甘贄行者處，行者見師來，閉却門，召云：請和尚入。師隔籬掉過衲衣，行者便開門。　師因普請畬田，見一條蛇，以杖挑起，召眾云：看！看！遂芟為兩段。玄沙以杖拋於背後，更不顧視，眾愕然，師云：俊哉！" }, { "type": "p", "text": "問：祇如古德豈不是以心傳心？師云：兼不立文字語句。僧云：不立文字語句，師如何傳？師良久，僧禮拜。師云：更問我一轉語豈不好？僧云：學人就師處請一轉問頭，得麼？師云：祇恁麼，別更有商量。僧云：在和尚漝麼道即得。師云：儞作麼生？僧云：辜負殺人。　師謂鏡清云：古來有老宿引官人巡堂，云：此一眾盡是學佛法僧。官人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又作麼生？老宿無對。清云：比來拋磚引玉。法眼別云：官人何得貴耳而賤目？　師一日與巖頭．欽山聚話，師驀然指一椀水，山曰：水清月現。師云：水清月不現。巖頭踢却水椀而去。　師一日問鏡清：何處來？清云：從外來。師云：什麼處逢達磨？清云：更什麼處？師云：未信汝在。清云：和尚莫與麼黏泥好。師便休。　問：如何是第一句？師良久。僧退，舉似長生，生云：此是第二句。師却令其僧問長生：如何是第一句？生云：蒼天！蒼天！　師問僧：什麼處來？僧云：江西來。師云：江西與此間相去多少？云：不遙。師豎起拂子云：還隔者箇麼？云：若隔者箇，即遙去也。師便打。　師問長生云：持經者能荷擔如來作麼生？生乃捧師向禪牀上，師便休。　保福初參師，師云：還會麼？福擬欲近前，師以杖拄之，福當下知歸。　師與紹卿山行，見芋葉動，指示之，紹卿云：某甲甚生怕怖。師云：是汝屋裏底，怕怖什麼？卿脫然省悟。　師問靈雲：古人道：前三三，後三三。意旨如何？靈云：水中魚，山上鳥。師云：意作麼生？雲云：高可射兮深可釣。　問僧：近離什麼處？僧云：石霜。師云：石霜有何言句？僧云：某甲曾問：咫尺之間為什麼不覩師顏？石霜云：徧界不曾藏。師云：儞會麼？僧云：不會。師云：什麼處不是石霜？僧迴，舉似石霜，霜云：雪峰老漢著什麼死急？師聞之，乃云：老僧罪過。　僧問：拈槌豎拂總不當宗乘，未審和尚如何？師豎起拂子，僧乃抱頭出去，師不顧。　雲巖問師：從什麼處來？師云：天台來。巖云：見智者否？師云：某甲喫鐵棒有分。　僧問西山和尚：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山舉拂子示之，其僧不肯，禮拜出去。後參師，師問：什麼處來？僧云：浙中來。師云：今夏在什麼處？僧云：蘇州西山。師云：和尚安否？僧云：來時萬福。師云：何不且從容？僧云：佛法不明。師云：有什麼事？僧舉前話，師云：汝作麼生不肯佗？僧云：是境。師云：汝見蘇州城裏人家男女否？僧云：見。師云：汝見路上林木否？僧云：見。師云：凡覩人家男女．大地林沼總是境，汝還肯否？僧云：肯。師云：祇如拈起拂子，汝作麼生不肯？僧乃禮拜云：學人取次發言，乞師慈悲。師云：盡乾坤是箇眼，汝向什麼處蹲坐？僧無語。　僧辭趙州，州問：什麼處去？僧云：雪峰去。州云：雪峰忽問汝：和尚有什麼言句？汝作麼生道？僧云：却請和尚道。州云：冬即寒，夏即熱。州又問：忽然問汝，畢竟事又作麼生？僧無語。州自代云：某甲親從趙州來，不是傳語漢。其僧後到雪峰，師便問：什麼處來？僧云：趙州來。師云：趙州有什麼言句？其僧舉前話，師云：須是我趙州始得。　師一日見長慶，云：是什麼？慶云：天晴好普請。　師問僧：什麼處來？僧云：江西來。師云：什麼處逢見達磨？僧云：達磨早𣆶離此間。長慶代云：昨夜大目宿。　師因普請，破柴燒一堆火，師云：大眾近前向火。長慶將一橛柴拋向火中，云：與和尚結緣。　僧問：古人說齧鏃，巖頭說踞地，未審是同是別？師云：江西、湖南盛行此事，巖頭意不與麼。僧云：作麼生？師云：若言踞地，悉皆踞地；若言齧鏃，却物為上，逐物為下。　師與巖頭．欽山三人坐次，洞山點茶來，欽山開眼，洞山云：什麼處去來？欽山云：入定來。洞山云：定本無門，從何而入？師云：與者箇瞌睡漢茶喫。"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看看東邊底，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拋下拄杖云：向者裏會。"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築著儞鼻孔。僧舉似雲門，門云：儞於麼生會？其僧再三思惟，門乃有頌云：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問：學人擬問，請和尚答。師云：好。　僧與師造龕子了，云：和尚龕子成也。師云：舁將來向堂前著。師纔見龕子，便問大眾：有人道得第一句，即留取。師再問，時有一僧出云：某甲咨和尚，便被師一喝，莫𡱰沸。便將龕子燒却。" }, { "type": "p", "text": "師訪湧泉和尚，泉送出門，師入簥內坐，泉云：者箇四人舁？那箇幾人舁？師乃踴身起云：道什麼？泉再舉前話，師云：行行佗不會。泉云：知即知，祇是道不得。" }, { "type": "p", "text": "僧問：擗面來時如何？師云：擗面來時作麼生？　問：狗子有什麼罪過，作者模樣？師云：打鐵錮鏴取口好。" }, { "type": "p", "text": "師舉拂示僧，其僧便出去。長慶舉似泉州王延彬，乃云：此僧合喚轉與一頓棒。彬云：和尚是什麼心行？慶云：洎合放過。" }, { "type": "p", "text": "上堂，良久，云：汝諸人在者裏不可須得多言多語地，儞也知者一下子好也，大難得人。如今且共汝商量自家一箇事，如青天白日逈逈地，且有什麼不如法處？為什麼却不知苦屈殺人？我事不獲已，方便向汝道直下是，爭奈佗不知；我見儞不了，教儞承當直下會。我與麼道，是向儞頂𩕳上屙屎？是帶累汝？如此且止。　師一日召云：備頭陀！何不徧參去？沙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師然之。　南際長老到師處問，無有對不得者。師指去玄沙處，沙見來，問云：長老！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長老作麼生會？際云：須知有不求知者。沙云：山頭老漢喫許多辛苦作什麼？　師有時伸手向僧面前握拳，云：盡乾坤，若凡、若聖，若男、若女，若僧、若俗，山河大地，都總在者一握裏。" }, { "type": "p", "text": "閩王問師：擬盇一所殿去如何？師云：大王何不盇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請師樣子。師展兩手，雲門云：一舉四十九。　問：炎暑到來，如何支擬？師云：隨身自足，不希外求。" }, { "type": "juan", "text": "雪峰語錄卷之上" }, { "type": "juan", "text": "雪峰真覺大師語錄卷之下大王請師與玄沙入內論佛心印錄　妙德編" }, { "type": "p", "text": "王。大王請師與玄沙入內，論佛心印。大王問二禪師：諸佛并達磨所傳祕密心印，乞師的實為說。且祖佛已來，究竟修何因果，乃得成佛？師云：須是見性，方得成佛。王云：何為見性？師云：見自本性。王云：有形狀否？師云：見自本性，無物可見。此是難信之法，百千諸佛同得。王云：爭得否？師云：若稱揚此事，盡大地說不能盡。若達磨親傳，祇是一言，便轉凡成聖，不是小小之事。悟即剎那閒，不悟塵沙劫。大王！大藏教中，一切經論，千般萬般，祇為一心，祖祖相傳一心。但山僧為大王說此事，未可造次指示真性。大王！緣此事，山僧各各有千百人眾，竝是二三十年密用此事，未有一二人承當得。況此法門，是過去諸佛，祇一人傳一人。況今大王為聖天子，日為萬民判斷山河，有迷心念，爭覯得此事真實法門？願大王且為佛法主宰，於筆頭下救護生靈，豈不是好事？大王聞此相勸，倍生歡悅。又問二師：朕今造寺．修福．布施．度僧，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如此去，還得成佛否？師云：不得成佛。但是有作之心，皆是輪迴。大王云：得何果報？師云：得生天報，得福壽報。王云：究竟如何？師云：福盡即墮。王云：墮於何處？師云：福壽盡報，佛經具載。大王少時不言。二師向大王言：即心是佛，見性是佛。王云：將何為道？作何修行？師云：經中道：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願大王識取實相，自然成佛。大王起禮二師，言相救生死事。大師曰：且為大王說真如名於後：一名佛性，二名真如，三名玄旨，四名清淨法身界，五名靈臺，六名真魂，七名赤子，八名大圓鏡智，九名空宗，十名第一義，十一名白淨識。此是一心之名目也。三世諸佛．十二部經，竝在大王本性自具足，亦不用求，切須自救。無人相為山僧，救大王不及。山僧愛念眾生，猶如赤子，遇緣即隨方便度。眾生若作佛，應須自度。若悟了一真如性，不在多言。諸佛菩薩，若未悟空寂真源，要在假言設化。若了真源，無言契道。道本無言無說，佛言向無功用處證道矣。又曰：且山僧被大王請住山門，事不獲已，為報王恩，為王說法。山僧說法，如降大雨，一時普潤，隨其福力。若尠福眾生，不信大乘，如降枯木焦種，闡提無信。山僧說願，大王但於自身觀矚本性，若見了一切自通諸佛諸祖師玄旨，皆自識得真實，乃至一切假號名字，亦自識得。大王聞二師如此相勸指示，大起信心，便立大誓願，志信受持，終無退志。大王再命二禪師入內，重排香案，志專佛乘，不敢外泄。師云：某為傳大王佛法心印，伏願地神報空中神，空中神報天神，盡十方三世諸佛同為證明，三十三天眾同共證明。大王又自發願，願二師便指示一心，得達達磨法門。二師喚云：大王！志心聽取佛法，開示悟入此門。此門無形無相，幻化空身，是大王法身知見了，亦總是大王本源自性天真佛也。徧虗空界，無一切色、聲、香、味、觸、法處得其自繇，無長短方圓，隨一切物見，名大事因緣出現於世，亦名無心可名，亦名一念歸空界，無形無狀，是無心也。大王！既知了心，心如木如石去，久久忘緣去，莫起善惡量思，一切如常去，如人迷路去，如虗空，亦名無住心，亦名自性涅槃，亦名無言說，亦名無繫縛，亦名無形相，亦名一心法門，亦名大涅槃，亦名定念總持，亦名真如性海，亦名無為大道，亦名一真法界，亦名無去無來菩提薩埵，亦名無性涅槃，亦名金剛三昧實諦，亦名自性清淨心，亦名如來藏，亦名實相般若，亦名正因佛性，亦名中道一乘，亦名淨性涅槃，亦名一念真如。又曰：大王！起初觀心時，無心可觀，向無功用道。初觀心時，隨顛倒想，起從幻化，起如此想，從妄想起，如空中風，無依止處。如是法相，不生不滅，我心自空，即悟真實法相也。此法無壞，觀無心法，不住法中，諸佛解脫寂滅相．寂靜相。如是知者，速得成佛，滅無量罪。大王！即今既知即今是佛，此是百千諸佛玅門、百千三昧門、百千智慧門、百千解脫門、一切神通玅用門，盡在方寸，周徧法界，俱在大王心。本來自在，無有三界可出，無有菩提可成，大道虗曠。大王！今既已知本性，一時放下，竝不得起，別生絲髮許也。了了之人，見觀想念等絕慮。既已知了，切願不得。知有之人，見久久自有大乘之功果，此名無功之功。功不虗棄，知此法門，亦名無念之念。此是亘古亘今祖師玄旨。今共大王商議，靈山會上列聖眾前祕密玄旨，為大王說，亦已知了。願大王發大無量弘願，保持取作佛去，莫受輪迴，不可容易。大王遂禮二師，嘆曰：慚愧百生，千生慶幸，得逢善知識指示。若不因二師直說，萬劫也不會此空空無相之門。此去誓不負二師深恩。二師向大王言：但念念常空寂，日用有大因果。前楞嚴具說經上玄旨，如今但布施，廣作利益，竝為助道之門，不拘有無之見，一切自在。但日日修無功用道，受持四句偈。師却曰：大王！目前見箇什麼？還有我．人．眾生．壽者否？大王！經云：布施恒河沙劫，不如受持四句偈。亦如虗空供養。大王！切覺妄想，但頓覺正念，堅持不疑，多積無量大佛果之正因。此是玅明真心，大覺圓淨，速向成佛。大王！山僧自從先德山．石頭已來，傳此祕密法門，願入龍華會上相見。大王！即今法既知了指示，亦無出入，亦無觀相，亦無佛，亦無法，亦無一色長短，一切在我。道有亦得，道無亦得。有是玅有，無是玅無。終日說，終日不說。雙遮雙照，即立破即非。立破中立，此法皆通。若會此意，皆可皆不可，說不可說。知見空無形相，自知無形法性。能生一切空，一中一切中。大王聞了拜謝，捨黃金二十錠上。二師各不受，納歸王宮矣。大王又問玄沙和尚：此一真心，本無生滅，一切俱無去無來。今此一身，從何而有？師曰：從父母妄緣而生，便即傳命。此一念本來識性，亘今亘古。本源真性，自徧周法界。為妄想故，有一點識性。為念受千般苦，身有輪迴也。古人云：佛者，覺也。大王既知覺了，不落惡趣。但請大王頻省妄念，歸真合道。諸聖了本源，所以諸佛藏教，多般施設，竝願一切眾生成佛去。所以法華經云：但以假名字，引導諸眾生。竝要伊信了一乘法，無二亦無三。若諸聖指示還源空寂之法，會本法身佛，方免輪迴。六道四生，受種種身。直為大王說了。願大王信重此法，決定無疑。大王作禮，信受奉行。此錄是內尚書三人同為王隔帳，後隨言錄之。"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堂堂密密地。有僧云：是什麼堂堂密密地？師便從臥牀起，云：道什麼？僧退身立。" }, { "type": "p", "text": "師一日云：得漝麼尊貴？得漝麼緜密？僧云：某甲自到山經數載，不聞和尚漝麼示徒。師云：我已前雖然無，如今有，莫有妨礙也無？進云：不敢如此，和尚不得已而已，致使和尚如此。" }, { "type": "p", "text": "問：平田淺艸，麈鹿成羣，如何射得麈中主？師喚全坦，坦應諾。師云：喫茶去。" }, { "type": "p", "text": "巖頭問僧：什麼處來？僧云：西京來。巖云：黃巢過，還收得劍麼？僧云：收得。巖引頭近前云：㘞！僧云：師頭落也。巖呵呵大笑。其僧後到雪峰，師問：什麼處來？僧云：巖頭來。師云：佗有何言句？僧舉前話，師打二十棒趂出。一日，普請次，舉：溈山云：見色便見心，還有過也無？有僧云：古人為什麼人？師云：雖然如此，我要共汝商量。僧云：若漝麼商量，不如某甲钁地。" }, { "type": "p", "text": "玄沙問師：有拄杖乞一條。師云：我有三條，汝將一條去。沙云：人人祇是一個，和尚為什麼用三箇？師云：三箇總用。沙云：是即是，某甲不如此。師云：汝作麼生？沙云：是三是一？" }, { "type": "p", "text": "玄沙一日辭師下山去，啟和尚云：人人自繇自在，某甲如今下山去。師云：是誰與麼道？沙云：是和尚與麼道。師云：汝作麼生？沙云：不自繇自在。師云：知。" }, { "type": "p", "text": "師一日云：此事如似一片田地相似，一任眾人耕種，無有不承此恩力者。玄沙云：且作麼生是一片田地？師云：看。沙云：是即是，某甲不與麼。師云：是汝作麼生？沙云：祇是人人底。" }, { "type": "p", "text": "師見玄沙，乃舉：神楚闍黎問我：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我向伊道：如冰歸水。沙云：是即是，某甲不與麼道。師云：汝作麼生？沙云：如水歸水。" }, { "type": "p", "text": "玄沙問師云：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麼生？師遂將三箇木毬一時拋，沙作斫牌勢祇對。師云：汝親在靈山，方得如此。沙云：也即是自家事。"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見道溥袒一膊於眾堂中釘簾，師云：汝向後住持有千僧，其中無一人衲子。溥悔過，辭歸故鄉，住六通院。後錢王命居龍興寺，有眾千餘，唯三學講誦之徒，果如師讖。" }, { "type": "p", "text": "可觀禪師初參師，師曰：近前。觀方近前作禮，師舉足踏之，觀忽然冥契。後詣南嶽法輪峰，上堂，謂眾云：我在雪峰被佗一蹋，直至如今眼不開，不知是何境界？太原孚遊浙中，登徑山。一日，於大佛殿前有僧問：上座曾到五臺否？孚云：曾到。僧云：還見文殊麼？孚云：見。僧云：什麼處見？孚云：徑山佛殿前見。其僧後適閩川，舉似師，師云：何不教伊入嶺來？孚聞，乃趨裝而來，至廨院憩息，因分柑子與僧。長慶稜和尚問：什麼處將來？孚云：嶺外將來。稜云：遠涉不易擔負得來。孚云：柑子，柑子。孚次日上山，師聞，乃集眾。孚到法堂上顧視，師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禮拜云：某甲昨日觸悞和尚。師云：知是般事。便休。師一日見孚上座，乃指日示之，孚搖手而出，師云：汝不肯我。孚云：和尚搖頭，某甲擺尾，什麼處不肯和尚？師云：到處也須諱却。一日，眾僧晚參，師在中庭臥，孚云：五州管內祇有者和尚較些子。師便起。公一日玄沙上問訊師，師云：此間有箇老鼠子，今在浴室裏。沙云：待與和尚勘過。言訖，到浴室，遇孚打水，沙云：相看上座。孚云：已相見了。沙云：什麼劫中曾相見？孚云：瞌睡作麼？沙却入方丈，白師云：已勘破了。師云：作麼生勘伊？沙舉前話，師云：汝著賊也。" }, { "type": "p", "text": "師領徒南遊，時黃涅槃預知師至，搘䇿造前途接之。抵蘇谿，邂逅相遇，師遂問曰：近離什麼處？槃云：離辟支巖。師云：巖中還有主麼？槃以竹策叩師簥，師乃出簥相見。槃云：曾郎萬福。師遽展丈夫拜，槃亦作女人拜答。師云：莫是女人麼？槃又設兩拜，遂以竹策到地，右繞師簥者三。師云：某三界內人，師三界外人。師宜前去，某甲後來。槃乃先回，師遂至。去囊山憩數日，槃供侍隨行禪徒，一無所闕。" }, { "type": "p", "text": "鵞湖住菴時，有一天使到菴，見拂子便問：弟子喚這箇作拂子，菴主喚作什麼？主云：不可喚作拂子。使云：天下尊宿出世如麻似粟，菴主為甚不行脚去？主便去。到雪峰，師見菴主來便問：闍棃何得更來？主云：被箇天使問佛法不相當更來。師云：作麼生？主遂舉前話，師云：汝問我。主再舉前話，師云：拂子" }, { "type": "p", "text": "晏國師初參師，纔入門，師搊住云：是什麼？晏釋然契悟，舉手搖舞。師云：子作道理耶？晏云：何道理之有？師乃撫而印之。" }, { "type": "p", "text": "師謂慧稜云：吾見溈山問仰山：從上諸聖什麼處去？仰山云：或在天上，或在人間。汝道仰山意作麼生？稜云：若問諸聖出沒處，恁麼道即不可。師云：汝渾不肯，忽有人問，汝作麼生道？稜云：但道錯。師云：是汝不錯。稜云：何異於錯？" }, { "type": "p", "text": "師問慧全：汝得入處作麼生？全云：共和尚商量了也。師云：什麼處商量？全云：什麼處去來？師云：汝得入處又作麼生？全無對，師打之。" }, { "type": "p", "text": "慧稜問師：從上諸聖傳授一路，請師垂示。師良久，稜設禮而退，師乃微笑。" }, { "type": "p", "text": "僧問：大事作麼生？師乃執僧手云：上座如此問誰？僧無語，師便休。"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把住云：道！道！其僧罔措，師便蹋倒。" }, { "type": "p", "text": "師謂玄沙云：我時時全機提持，把三個木毬一時拋，要全提去。沙云：和尚拋後，忽被個師僧出來道：和尚看毬又作麼生？師云：道什麼？沙云：某甲即不與麼。師云：汝作麼生？沙云：也未是分外。" }, { "type": "p", "text": "師向玄沙道：我者裏近日有個把斷乾坤漢，汝須著精彩，同學兄弟也難得。沙云：是即是，作麼生把斷？師云：豈不是自作用？正是把斷。沙云：和尚用甚得？某甲不與麼。師云：汝作麼生？沙云：和尚是乾，某甲是坤，且作麼生說兄弟難得？師云：汝得與麼自繇自在，要用便用，要收便收。沙云：未是分外，祇是自家底。師云：汝是出格之見，佗時後日子孫大興，依此理去，如今且與麼。玄沙云：如此如此，兄弟共知，且與麼，三二之後方始應用。師云：我也知汝同學一理之見。沙云：根門無功，和尚若得與麼，方始得自在。"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夏在甚麼處？僧云：湧泉。師云：長時湧？暫時湧？僧云：和尚問不著。師云：我問不著那？僧云：是。師便打。師問僧：什麼處去？僧云：禮拜徑山去。師云：徑山若問汝此間佛法如何，汝作麼生祗對？僧云：待問即道。師便打。尋後舉問道怤云：汝道此僧過在什麼處？怤云：問徑山得徹困。師云：徑山自在浙中，因甚麼問得徹困？怤云：不見道遠問近對？師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一日，玄沙侍立次，師指火爐云：三世諸佛總在裏許轉大法輪。沙云：近日王令稍嚴。師云：作麼生？沙云：不許攙奪人行市。師便休。" }, { "type": "p", "text": "師與長生斫樹，師云：斫到心頭且住。生云：斫却著。師云：古人以心傳心，汝為什麼道斫却？生擲下斧，云：傳。師便打一拄杖。"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見僧來，乃云：開却路達磨摩也，我且問儞作麼生道？僧云：築著和尚鼻孔。師便休。" }, { "type": "p", "text": "示眾云：若未會，且從迦葉門入。時有僧問：如何是迦葉門？師云：不見絲毫始得。"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共眾僧水邊立次，見一烏龜在岸上，師以手指之，其龜入水，師便歸院。" }, { "type": "p", "text": "溈山上堂，良久，有僧便問：請和尚為大眾說佛法。山云：我為汝得徹困也。僧舉似師，師云：古人得與麼老婆心。僧又舉似玄沙，沙云：山頭老和尚蹉過古人事也。師却問玄沙：什麼處是蹉過古人事？沙云：大小溈山被者僧一問，直得百雜碎。" }, { "type": "p", "text": "師問大光僧云：作麼生是大光？僧云：見祗對次。師云：者箇是驢前馬後漢，作麼生是大光？僧無語。師云：我且作死馬醫，一口吞盡乾坤。" }, { "type": "p", "text": "雲門參睦州和尚，得旨後，造陳操侍郎宅。經三載，續回禮謁睦州。州云：南方有雪峰和尚，汝何不去彼中受旨？雲門到雪峰庄上，見一向北僧。雲門問：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云：是。雲門云：寄一則因緣問山頭和尚，祇是不得道是別人語。僧云：得。雲門云：上座到山中，見和尚上堂，眾纔集，握腕立地云：者老漢頂上鐵枷何不脫却？其僧一依雲門教。師見者僧與麼道，便下座攔胸把住，乃云：速道！速道！其僧無語。師一拓拓開云：此不是汝語。僧云：是某甲語。師云：侍者將繩棒來。僧云：是不是某甲語？在莊上見一浙中上座，教某甲來與麼道。師云：大眾去莊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識來。雲門來日上山，師纔見便云：因什麼得到與麼地？雲門乃低頭，從茲契合。" }, { "type": "p", "text": "僧問：古㵎寒泉時如何？師云：瞪目不見底。進云：飲者如何？師云：不從口入。僧舉到趙州，州云：不可從鼻孔裏入。僧却問趙州：古㵎寒泉時如何？州云：苦。進云：飲者如何？州云：死。師聞舉，云：趙州古佛從茲不答話。" }, { "type": "p", "text": "師云：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時玄沙侍立次，指火爐云：闊多少？師云：似古鏡闊。沙云：老和尚脚跟未點地在。師云：老僧住持事煩。玄沙令僧馳書上師，師接得開封，祇見三張白紙，乃問僧：還會麼？僧云：不會。師云：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其僧回，舉似玄沙，沙云：山頭老和尚蹉過也不知。僧却問：和尚如何？沙云：孟春猶寒。" }, { "type": "p", "text": "鏡清初參師，師問：汝是什麼處人？清云：不敢道是溫州人。師云：與麼則是一宿覺鄉人也。清云：且道一宿覺是什麼處人？師云：放儞二十棒。" }, { "type": "p", "text": "師因看古人因緣，到光境俱忘，復是何物？乃問鏡清：者裏著得什麼語？清云：和尚放某甲過，即有道處。師云：放儞過作麼生道？清云：某甲亦放和尚過。" }, { "type": "p", "text": "三聖問師：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云：待儞透出網來，即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師云：老僧住持事煩。" }, { "type": "p", "text": "師凡見僧來參，便輥三箇木毬示之。" }, { "type": "p", "text": "巖頭在鄂州過渡時，遇僧去，雪峰託僧傳語云：我近日將三文錢買得一箇黑老婆子，逐日撈蝦摝蜆，且與麼過時。師乃下禪牀云：窮鬼子！窮鬼子！道我快活不徹也。" }, { "type": "p", "text": "王大王請晏國師住鼓山，時百戲迎出山，師與孚上座送出門，回至法堂上，師謂孚云：一隻聖箭子射入九重城裏去也。孚云：和尚是伊未在。師云：渠是徹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甲去勘過。孚乃換草鞋行半里地，於簥裏把住，云：和尚向什麼處去？晏云：向九重城裏去。孚云：忽遇三軍圍逼之時又作麼生？晏云：佗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晏云：何處不稱尊？孚便回，舉似師，師云：佗話亦在。孚云：老漢脚跟未點地。" }, { "type": "p", "text": "師與三聖行次，見獼猴，乃云：人人盡有一面古鏡，者獼猴亦有一面古鏡。聖云：歷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師云：瑕生也。聖喝云：老漢話頭也不識。師云：老僧住持事煩。" }, { "type": "p", "text": "因普請次，師自負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拋下。僧擬取，師便踏倒。歸舉似長生，乃云：我今日踏著僧快。生云：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師便去。" }, { "type": "p", "text": "有僧來禮拜師，師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麼過？師又打五棒。" }, { "type": "p", "text": "僧問：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師打三棒。其僧復問巖頭，頭打三棒。" }, { "type": "p", "text": "師問僧：近離什麼處？僧云：覆船。師云：生死海未渡，為什麼覆却船？僧無語，遂迴舉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至雪峰，舉前話，師云：此不是汝語。僧云：是覆船與麼道。師云：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不干闍黎事。" }, { "type": "p", "text": "師下府中，玄沙出接，師乃云：道路不易，且喜到來。師云：是！是！沙云：喏！喏！師云：不是汝也難。沙云：本是桑梓之所，非某甲之能。師云：我知得汝，也須向佗道始得。沙云：喏！喏！佗是與麼。師云：汝知稜道者問靈雲麼？沙云：不知。問佗：道什麼？師云：稜道者問：如何是佛法大意？靈雲對云：驢事未去，馬事到來。沙云：稜道者會也無？師云：佗不會。沙云：和尚何不向伊道？師云：我向伊道，直下是儞。沙云：若與麼，恐佗因緣不在和尚處，教伊下來，某甲向伊說。師至回時，乃問玄沙云：儞此間住持，切須保任。沙云：全得和尚。師云：自然興雲致雨去。沙云：和尚到山，亦須善加保重。師云：是！是！師回山，謂稜道者云：我到玄沙處，舉著儞問靈雲因緣，玄沙會得甚好。稜云：不知玄沙說道什麼？師云：伊祇道汝是稜道者。稜云：和尚何不向某甲說？師云：適來豈不是向汝說？稜云：若與麼，某甲且暫到玄沙處問訊。師云：若與麼，且去彼中，直向佗道不會，好去早歸。稜乃下去參玄沙。" }, { "type": "p", "text": "泉州王太傅請稜道者住招慶，師差僧齎書至玄沙，沙問：從什麼處來？僧云：雪峰來。沙云：佛法不是者個道理。沙乃上雪峰，送稜道者相看了，沙問師云：和尚且喜，又分一枝從彼處去。師云：是！是！緣即如此，祇是桑梓不著。沙云：是佗也。師云：是！是！沙云：喏！喏！沙却謂稜道者云：儞是福人，得太傅造院佇儞。稜云：此盇是堂頭與和尚恩力，故非某甲。沙云：我將謂儞作麼生？稜云：若與麼，某甲即禮拜和尚。沙云：不是者道理。沙乃舉似師，師云：佗本是兩浙人。" }, { "type": "p", "text": "師問玄沙云：汝在彼處住，什麼兄弟附近於儞？沙云：全學．全無學。師云：我不與麼。沙云：是！是！某甲不與麼。師云：作麼生？沙云：不學！全學！" }, { "type": "p", "text": "玄沙一日問師云：招慶特來辨茶。師云：儞且得上來。沙云：應須與麼始得。師云：不是外物。沙云：內亦非。師云：是！是！" }, { "type": "p", "text": "玄沙上山看師，乃咨師云：言無不中，誰人知之？師云：自如自如，知之則中。沙云：且喜佗招慶歸來。師云：儞自分折作什麼？沙云：和尚妄語作麼？師云：是儞妄語。自如疑是自知。"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出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僧舉似玄沙，沙云：須是稜兄始得。然雖如此，我即不與麼。僧云：和尚作麼生？沙云：用南山作麼？雲門以拄杖攛向師面前，作怕勢，張口吐舌。" }, { "type": "p", "text": "一日普請次，長生戴笠子先行，師問長生：古人道：誰知蓆帽下，元是昔時人。意旨作麼生？長生側却笠子云：者箇是什麼人語？師便休去。" }, { "type": "p", "text": "師有時云：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大法輪。時雲門侍立次，云：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 { "type": "p", "text": "師勘清峰云：儞向什麼處去？峰云：識得即知去處。師云：汝是了事人，亂走作什麼？峰云：和尚莫塗污人好。師云：我即塗污儞，古人吹布毛作麼生？與我說來看。峰云：殘羹餿飯已有人喫了。師便休。" }, { "type": "p", "text": "師在天台國清寺遇齋時，拈起󰊇盂問座主：道得，我與儞󰊇盂。主云：此是化佛邊事。師云：便做得座主奴也。主云：某甲不會。師云：儞問我，我與汝道。座主禮拜，師便蹋倒。" }, { "type": "p", "text": "長生和尚一日入山禮拜師，師問：汝住持不易，有牛具麼？生云：無。後辭師出山，師與勸使糧食，相送至門首，生便行。師召云：長生！生回首，師云：洞山道底，洞山道底。生應喏喏，便行去。後院主問師：適來和尚道洞山道底，意旨如何？師以手指口了，又指脚。" }, { "type": "p", "text": "有一僧在山畔卓庵，多年不鬀頭，祇作一柄木杓，去溪邊舀水喫。時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主云：溪深杓柄長。僧歸舉似師，師云：也甚奇怪。師一日同侍者去訪佗，乃將鬀刀去，纔相見便問：道得即不鬀汝頭。主便將水洗頭，師便與佗鬀却。" }, { "type": "p", "text": "師問孚上座云：見說臨濟有三句，是否？孚云：是。師云：作麼生是第一句？孚舉目視之。師云：猶是第二句，作麼生是第一句？孚叉手而退。師云：吽！吽！" }, { "type": "p", "text": "師問僧：近離什麼處？僧云：佛日。師云：來時日出也未？僧云：日若出，即鎔却雪峰。師便休去。復問僧云：闍棃名什麼？僧云：玄機。師云：日織多少？僧云：寸絲不掛。師云：參堂去。僧行三五步，師云：袈裟落地也。僧回首，師便打，云：大好寸絲不掛。"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與玄沙．招慶遊山次，沙云：看者象骨峰頭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作麼生說有？若道無，且作麼生說無？師云：儞道什麼？慶云：是有是無？沙云：若與麼，和尚與招慶總明前不明後。師云：汝且作麼生？沙云：佛法還曾有麼？作麼生說有無？試道看，還是也無？沙又問招慶：作麼生說有無底句？慶云：是者箇。作麼生說有無？沙云：招慶也作麼生說有無？慶云：和尚是什麼心行？沙云：不是者箇道理。師云：儞作麼生說有無？沙云：即今是有是無？師云：儞也作麼生？沙云：不是外物。有僧來禮拜師，師問：什麼處來？僧云：藍田來。師云：何不入草？長慶聞，乃云：險。" }, { "type": "p", "text": "師垂語云：要知此事，如一面古鏡相似，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僧便問：忽遇明鏡來，又且如何？師云：胡漢俱隱。"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與玄沙行次，乃云：者一片地好造箇無縫塔。沙云：高多少？師以目顧視上下，沙云：人天福報不如和尚，若是靈山授記，未夢見在。師云：子又作麼生？沙云：高六七尺。"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望州亭與儞相見了也，烏石嶺與儞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保福問鵞湖：僧堂前且置，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相見？鵞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便入僧堂。" }, { "type": "p", "text": "師與玄沙夾籬次，沙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將籬障撼。沙云：喫許多辛苦作什麼？師云：子作麼生？沙云：且過篾頭來。" }, { "type": "p", "text": "有新到僧，師問：汝來作什麼？僧云：來禮拜和尚。師云：阿那箇是儞和尚？僧乃不審，師踏云：者野狐精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勘僧云：什麼處來？僧云：浙中來。師云：船來？陸來？僧云：二途俱不涉。師云：爭得到者裏？僧云：有什麼隔礙？師打趂出。僧過十年後再來，師云：甚處來？僧云：湖南來。師云：湖南與者裏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師豎起拂子云：還隔者箇麼？僧云：若隔即不到也。師依前打趂出。此僧住後，凡見人便罵師，其僧有同行聞得，特去相訪，乃問：兄到雪峰處有何言句，便如是罵佗？遂舉兩度因緣，乃被同行叱罵，與佗說破，當時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遙望雪峰禮拜。" }, { "type": "p", "text": "師問慧稜：古人道：前三三，後三三。意作麼生？稜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什麼處來？僧曰：嶺外來。師曰：還逢達磨也無？僧曰：青天白日。師曰：自己作麼生？僧曰：更作麼生？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送僧出，行三五步，召曰：上座。僧迴首，師曰：途中善為。"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拂子曰：這箇為中下。僧問：上上人來如何？師舉拂子。僧曰：這箇為中下。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云：飯籬邊坐餓死人，臨河渴死漢。玄沙云：飯籬裏坐餓死漢，水裏沒頭浸渴死漢。雲門云：通身是飯，通身是水。"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師曰：寐語作什麼？" }, { "type": "p", "text": "師行脚時，參烏石觀和尚，纔敲門，石問：誰？師曰：鳳凰兒。石曰：來作麼？師曰：來啗老觀。石便開門，搊住曰：道！道！師擬議，石拓開，閉却門。師住後，示眾曰：我當時若入得老觀門，儞這一隊噇酒糟漢向甚麼處摸索？" }, { "type": "p", "text": "上堂：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把手拽伊不肯入。時一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甚麼？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因閩王封柑橘各十顆，遣使送至，柬問：既是一般顏色，為甚名字不同？師遂依舊封回。王復馳問玄沙，沙將一張紙盇却。" }, { "type": "p", "text": "上堂，眾集定，師輥出木毬，玄沙遂捉來安舊處。又一日，師因玄沙來，三箇一時輥出，沙便作偃倒勢。師曰：尋常用幾個？曰：三即一，一即三。" }, { "type": "p", "text": "師因僧問：緊要處乞師指示。師曰：是甚麼？僧於言下大悟。師送南際長老出，乃作女人拜，際斂手應諾諾，師以手斫額便歸。" }, { "type": "p", "text": "師將示寂，自制塔銘并敘曰：夫從緣有者，始終而成壞；非從緣得者，歷劫而常堅。堅之則在，壞之則捐。雖然，離𢿨未至，何妨預置者哉？所以疊石結室，剪木成函，搬土積塊為龕。諸事已備，頭南脚北，橫山而臥。惟願至時，同道者莫違我意，知心者不易我志。深囑再囑，幸勉勵焉。縱然它日邪造顯揚，豈如當今正眼密弘？善思之！審思之！銘曰：兄弟橫十字，雪竇註云：國無二君。又云：知麼？同心著一儀。風行草偃。又云：直與。土主曰松山，四顧匪絕。又云：看。卵塔號難提。獨露相倚。又云：險。更有胡家曲，一西一東。又云：大難。汝等切須知。自南自北。又云：會也。我唱泥牛吼，聞莫舉頭。又云：呵呵。汝和木馬嘶。見應合眼。又云：撫掌。但看五六月，豈可徒然。又云：叶。冰片滿長街。事非草草。又云：苦。薪盡火滅後，去去誰同。又云：好住。密室爛如泥。須到如此。又云：努力。梁開平戊辰三月示疾，閩帥命醫。師曰：吾非疾也。竟不服藥，遺偈付法。五月二日，朝遊藍田，暮歸澡身，中夜入滅。壽八十七，臘五十九。建塔於本院方丈。" }, { "type": "head", "text": "師偈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光陰倐忽暫須臾，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嶺年登三十二，入閩蚤是四旬餘。佗非不用頻頻檢，已過還須旋旋除。為報朝廷朱紫道，閻羅不怕佩金魚。" }, { "type": "head", "text": "游檉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青山無適莫，四畔無來路。安居不到處，出身終有餘。" }, { "type": "head", "text": "因學人問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佗事佗人斷，己事己自裁。萬法剎那包，何用更往來。" }, { "type": "head", "text": "送澄沼",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忽告歸鄉去，崎嶇枉涉途。雪嶺三秋外，澄沼一事無。" }, { "type": "head", "text": "因讀寒山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可憐寒山子，多言復多語。橫路作籬障，何如直下覓光舒。" }, { "type": "head", "text": "咏魚鼓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我暫作魚鼓，懸頭為眾苦，師僧喫茶飯，拈槌打我肚。身雖披鱗甲，心中一物無，鸕󰭇橫谿望，我誓不入湖。" }, { "type": "p", "text": "可憐魚鼓子，天生從地養。粥飯不能󳮊，空肚作聲響。時時驚僧睡，懶者煩惱長。住持閙喧喧，不如打游漾。" }, { "type": "head", "text": "放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早朝放牛承露草，直至日晝干飽好。牛飽更無思食念，牛兒無事唱牛歌。" }, { "type": "head", "text": "勸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莫道肯去易，肯去也大難。虗空滿天下，迷人坐不安。" }, { "type": "p", "text": "若切老婆心，勸君莫掠虗。忽遇明眼人，相逢笑殺渠。" }, { "type": "p", "text": "枯樹解藏龍，貪睡不聞鍾。一朝侵早起，忽覺是何龍。" }, { "type": "p", "text": "低頭不見地，仰面不見天。欲知白牛處，但看髑髏前。" }, { "type": "p", "text": "達磨來路遠，汝莫辜負佗。子細審思觀，忽然悟去好。" }, { "type": "p", "text": "人人盡有乾坤眼，莫隨妄情顛倒窺。恒沙國土總吞盡，吞盡不我何旨旨。" }, { "type": "p", "text": "枯木藏龍，䨓動必驚。驚者是少，不驚者多。" }, { "type": "p", "text": "絕頂白似雪，眾水一源深。道場平如掌，我宗超佛心。" }, { "type": "p", "text": "長江拋釣子，游魚帶絲絛。恩重鈎頭餌，輕欺上祖歌。" }, { "type": "p", "text": "脚踏香積壠，頭枕馬鳴崎。身臥白雲裏，神光萬里祕。會我最後句，與汝同一枝。" }, { "type": "p", "text": "冬瓜長儱侗，葫蘆剔突圝。玲瓏滿天下，覽子黑漫漫。" }, { "type": "p", "text": "君不見路邊華表柱，天下忙忙總一般。琵琶柦棙隨手轉，廣陵玅曲無人彈。若是有人能彈得，一彈彈盡天下曲。" }, { "type": "p", "text": "世中有一事，奉勸學者取。雖無半錢活，能傳歷劫富。" }, { "type": "p", "text": "登天不借梯，徧地無行路。包盡乾坤處，禪子火急悟。" }, { "type": "p", "text": "寅朝不肯起，貪坐昏黃晡。魚被網裏劫，脹破獵師肚。" }, { "type": "p", "text": "滿天不見路，萬里迷也沒。問汝世間人，何時得成佛。" }, { "type": "p", "text": "磨磚不成鏡，虗空終有月。火急自提取，莫受多生屑。" }, { "type": "p", "text": "高拋不至天，低擲豈著地。日輪隱山去，回頭更覓鼻。" }, { "type": "p", "text": "我今勸汝道，汝休念文字。兼勸採樵人，努力莫相欺。" }, { "type": "p", "text": "多生不出家，萬劫受辛苦。今日捨恩愛，誓願莫回顧。" }, { "type": "p", "text": "春霜滿天寒，覽子黑漫漫。白牛常在髑髏前，勸君審細看。" }, { "type": "p", "text": "報汝等知乎，真性不在途。色身祇要閑，何用苦區區。" }, { "type": "p", "text": "須知不從人處得，何勞晝夜苦求人。己珠逈然越三界，不是聖人非色塵。" }, { "type": "p", "text": "天色晴明綠嶂分，萬里虗空絕點雲。可惜時人何不悟，肯者同游此法門。" }, { "type": "p", "text": "萬里無寸草，逈逈絕烟霞。歷劫長如是，何須更出家。" }, { "type": "head", "text": "辭曾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年曾許鬱多羅，直至如今未動梭。此日且隨雲水去，誰能待得鴨成鵝。" }, { "type": "head", "text": "贈實師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善哉道者，頓息大機。堂堂密密，將何顯伊。千山絕頂，萬重綠衣。風雲抱合，我終不知。以此浮幻，隨處徉癡。嚴霜欲至，放髮齊眉。僧俗不辯，懷量任疑。曉我微功，雨勢雲飛。" }, { "type": "head", "text": "幽州未得授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十出家未是時，二十出家正是時。今遇官壇緣未合，躘踵且作老沙彌。" }, { "type": "head", "text": "自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思量未到雪峰時，愛把浮生取次疑，及至法門非法法，到頭無我亦無師。" }, { "type": "head", "text": "師親寫版牌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妄身臨鏡照影，影與妄身不殊。若欲去影留身，不知身影常虗。身影從來不異，不得一有一無。若擬憎凡愛聖，生死海裏常浮。" }, { "type": "p", "text": "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有物密救人，爭奈人不知恩大難酬。" }, { "type": "head", "text": "師在枯木菴坐禪，於水磨坊前晒麥，乃親題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菴前永日無狼子，磨下終年絕󳭋兒。" }, { "type": "p", "text": "山中至今竝無狼虎，凡于磨坊前晒麥，亦無鳥󳭋，皆如師記耳。" }, { "type": "head", "text": "師題僧堂前梁云",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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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333-D",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真覺傑出於五季分裂之時，自德山一棒桶底脫之後，直得鼇店月寒，象峰雪霽，攬醍醐於一杓，彰大用於三毬，派析兩宗，道超列祖，譬猶轟百億雷霆於四天之下，曠數百世其聲愈宏。至於垂機示訓，大教至言，流出胸襟，蓋天蓋地，廣陵一奏，么絃下媿不復聲矣。向經󱐑變，版錄無留，福城覺如居士募緣重刊，以廣其傳。覽者倘能向徽外側耳，便知陽春雪曲、大雅正音盡在是矣。其或未知，打鼓普請看。" }, { "type": "p", "text": "時至治辛酉季夏雪峰嗣祖比丘悟逸敬跋"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E 雪峰真覺大師年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唐穆宗皇帝長慶二年壬寅" }, { "type": "p", "text": "師泉州南安縣人也，姓曾氏，父諱勉，是年師降誕。師家世奉佛，其先塋在楊梅山西，去城四十五里，一峰翔拜于前，俗謂胡僧投拜。" }, { "type": "p", "text": "三年癸卯。　四年甲辰。" }, { "type": "p", "text": "敬宗皇帝寶曆元年乙巳" }, { "type": "p", "text": "二年丙午" }, { "type": "p", "text": "師五歲生，酷惡葷茹，襁褓中聞鐘梵之聲，或見旛華像設，拜必為之動容，見者咸異之。" }, { "type": "p", "text": "文宗皇帝太和元年丁未" }, { "type": "p", "text": "二年，戊申。　三年，己酉。" }, { "type": "p", "text": "四年庚戌" }, { "type": "p", "text": "師年九歲，懇父母求出家，鍾愛不從其請。" }, { "type": "p", "text": "五年辛亥。　六年壬子。" }, { "type": "p", "text": "七年癸丑" }, { "type": "p", "text": "師年十二，從其父遊莆田玉㵎寺，見慶玄律師，遽拜曰：我師也。遂留侍焉。" }, { "type": "p", "text": "八年甲寅。　九年乙卯。" }, { "type": "p", "text": "開成元年丙辰。　二年丁巳。" }, { "type": "p", "text": "三年戊午" }, { "type": "p", "text": "師年十七，祝髮，遂改法諱義存。" }, { "type": "p", "text": "四年，己未。　五年，庚申。" }, { "type": "p", "text": "武宗皇帝會昌元年辛酉。　二年壬戌。" }, { "type": "p", "text": "三年癸亥。　四年甲子。" }, { "type": "p", "text": "五年乙丑" }, { "type": "p", "text": "師年二十四，是年有旨沙汰佛法，師以服儒謁福州芙蓉山弘照靈訓禪師，照撫而器之，留于左右。" }, { "type": "p", "text": "六年丙寅" }, { "type": "p", "text": "師年二十五歲，武宗崩，汰佛之令弛。" }, { "type": "p", "text": "宣宗皇帝大中元年丁卯" }, { "type": "p", "text": "師年二十六，是歲奉詔還佛，師再禮弘照為師。" }, { "type": "p", "text": "二年戊辰" }, { "type": "p", "text": "三年己巳" }, { "type": "p", "text": "師年二十八，往幽州寶剎寺受戒。" }, { "type": "p", "text": "四年庚午" }, { "type": "p", "text": "五年辛未" }, { "type": "p", "text": "師年三十，是歲五月九日，弘照和尚示寂。" }, { "type": "p", "text": "六年壬申" }, { "type": "p", "text": "七年癸酉" }, { "type": "p", "text": "師年三十二，辭曾氏遊方，有偈曰：昔年曾許鬱多羅，直至而今未動梭。此日且隨雲水去，誰能待得鴨成鵝。遂同巖頭奯公在大慈寰中會下，與寰中上足欽山文䆳為友。至江南，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師甞在洞山作飯頭，一日師淘米次，洞山問云：先去沙？先去米？師云：沙米一時去。山云：大眾喫箇甚麼？師遂覆却盆子。山云：子因緣不在此。遂參德山。" }, { "type": "p", "text": "八年甲戌" }, { "type": "p", "text": "九年乙亥" }, { "type": "p", "text": "師年三十四。一日，洞山問師：作甚麼來？師云：斫槽來。山云：幾斧斫成？師云：一斧斫成。山云：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云：直得無下手處。山云：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休去。" }, { "type": "p", "text": "十年，丙子。　十一年，丁丑。" }, { "type": "p", "text": "十二年，戊寅。　十三年，己卯。" }, { "type": "p", "text": "懿宗皇帝咸通元年庚辰" }, { "type": "p", "text": "二年辛巳" }, { "type": "p", "text": "師年四十參德山，師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云：道什麼？師此時豁然，如桶底脫相似。" }, { "type": "p", "text": "三年壬午" }, { "type": "p", "text": "四年癸未" }, { "type": "p", "text": "師年四十二，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自擎󰊇下法堂。師曬飯巾次，見云：這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拓󰊇向甚麼處去？德山便歸方丈。師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不會末後句在。山聞舉，令侍者喚巖頭至方丈，問：儞不肯老漢那？巖頭密啟其意，山乃休。來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巖頭到僧堂前，拊掌大笑云：且喜得堂頭老漢會末後句，佗日天下人不奈伊何。雖然，也祇得三年活。" }, { "type": "p", "text": "五年甲申" }, { "type": "p", "text": "六年乙酉" }, { "type": "p", "text": "師年四十四，與巖頭同辭德山。師甞與巖頭同行，至澧州鼇山鎮阻雪，巖頭睡醒，見師巍坐，叱之云：存兄！存兄！何不睡去？恰似三家村裏土地相似。師點胸云：某甲這裏未穩在。巖頭云：據儞見處，一一通來。師舉見鹽官．洞山．德山問答機緣，巖頭皆排之，遂於言下大悟，起來連喚師兄云：今日始是鼇山成道。" }, { "type": "p", "text": "七年丙戌" }, { "type": "p", "text": "師年四十五，同巖頭．欽山欲參臨濟，至中路逢定上座云：臨濟和尚已於四月初十日示寂。師云：某甲薄福，不見和尚，未審有何言句？定舉無位真人話，自是三人分袂。巖頭往龍山，欽山止於澧陽，師還閩。既而道由建安，結菴居之，今為黃龍．雙石二寺是也。" }, { "type": "p", "text": "八年丁亥" }, { "type": "p", "text": "九年戊子" }, { "type": "p", "text": "師年四十七，追念芙蓉肄業之地，遂還止於石室，即靈洞巖是也。是歲溈山．懶安領徒至上，廉帥李景以書請師開創城西怡山王真人上昇之所，今西禪寺是也。" }, { "type": "p", "text": "十年己丑" }, { "type": "p", "text": "師年四十八，宴坐石室，其徒有勸其出世者，師深拒之。時有同學行實師伯，謂師道德隆重，非鷲嶺、猴江之勝不足以延之，議以象骨峰為稱，師領之。" }, { "type": "p", "text": "十一年庚寅" }, { "type": "p", "text": "師年四十九，是歲暮春，實師伯以為象骨峰之距，詣諸耆耋，求卜精藍。時山之東信士方訓．謝効．陳佐競為遵守，願奉祇園。洎洪元表亦以陳洋半為財施，遂剏菴於檉洋凉映臺之北，迎師居之。既至，據坐而喜，謂實曰：勞汝擇焉，吾其居矣。是冬，師偕實師伯升於峰頂，周覽形勝，歸議山名。或謂樵者得象骨於峰巔，或謂是山頂四時皆有積雪，二號兼稱。師笑曰：可。其上三百步得勝地。先是，實師伯買菴基於方公，公以山林施謝．陳二公，從而樂施。自是檀度輻輳，或捨財，或置田，業寖廣。" }, { "type": "p", "text": "十二年辛卯" }, { "type": "p", "text": "師年五十，大興院宇，至于木人効勞，速其成功，眾以為喜。" }, { "type": "p", "text": "十三年壬辰" }, { "type": "p", "text": "十四年癸巳" }, { "type": "p", "text": "師年五十二，營造木土之餘，隨機演唱，未甞少懈，衲子至無所容。" }, { "type": "p", "text": "禧宗皇帝乾符元年甲午" }, { "type": "p", "text": "師年五十三時，黃巢叛於東山，師憫國祚之艱，而生靈塗炭也。" }, { "type": "p", "text": "二年乙未" }, { "type": "p", "text": "師年五十四，觀察使韋公捨錢三百緡為建造費。自庚寅至茲山，凡六載，寺乃大備。僧智朗詣長安，上院事以丐額。時遇應天節，乃賜應天雪峰寺。" }, { "type": "p", "text": "三年丙申" }, { "type": "p", "text": "師年五十五，寄書與巖頭云：某甲信上師兄：自從鼇山成道後，直至而今飽不飢。" }, { "type": "p", "text": "四年丁酉" }, { "type": "p", "text": "師年五十六，因游寺外，薦至陳洋，乃曰：吾首達茲山，得三境界，此其三也。可以為建塔之所，今之塔基是也。" }, { "type": "p", "text": "五年戊戌" }, { "type": "p", "text": "師年五十七，巢宼自浙入閩。是歲，稜道者來參。稜，鹽官人也。" }, { "type": "p", "text": "六年己亥" }, { "type": "p", "text": "廣明元年庚子" }, { "type": "p", "text": "師年五十九，巢宼自廣入湘。" }, { "type": "p", "text": "中和元年辛丑" }, { "type": "p", "text": "師年六十，眾盈千五百人，凡來參，便輥出三箇木毬：一留寢室，二藏塔中。是歲備頭陀出世，住梅溪場普應寺，後遷玄沙。" }, { "type": "p", "text": "二年壬寅" }, { "type": "p", "text": "師年六十一，廉帥李景捨錢一十萬緡，司空潁川陳公捨錢三百緡，觀察使韋公處濵捨錢二十萬緍，置太平王坂庄。致仕隴西李公捨錢一百三十八貫，繼而創城西大睦廨寺。是歲，有內官自閩回京，言師之道德，欽承禧宗皇帝聖旨，乃詔福州所司具師道行。時閩士陳延郊疏其實以奏，賜號真覺大師，并紫衣袈裟。" }, { "type": "p", "text": "三年癸卯" }, { "type": "p", "text": "四年甲辰" }, { "type": "p", "text": "師年六十三時，克用破黃巢于太山虎口，師聞而喜。" }, { "type": "p", "text": "光啟元年乙巳、　二年丙午" }, { "type": "p", "text": "三年丁未" }, { "type": "p", "text": "師年六十六，四月八日，巖頭遭宼難，大叫一聲，聞數十里，命終。闍維，舍利無數，師聞而悲慘。" }, { "type": "p", "text": "文德元年戊申" }, { "type": "p", "text": "昭宗皇帝龍紀元年己酉" }, { "type": "p", "text": "師年六十八，開基造塔於陳洋，即前所謂第三境界。當年七月七日塔成，師自作塔銘。時行實師伯示寂，師哭之慟，舉而葬于東山西原。師為塔記云：身謝有為，塔歸無縫。松山一鎮，鶴嶺千秋。師伯法諱行實，俗姓高，永嘉人也。受業芙蓉山。自己丑年啟剏茲山，時行實明地理、破天荒、立山門、放水路，原始要終，其功不淺。是年八月十四日終於舊院，壽六十七，臘二十六。" }, { "type": "p", "text": "大順元年庚戌" }, { "type": "p", "text": "二年辛亥" }, { "type": "p", "text": "師年七十，再遊吳越，初抵天右湧泉。" }, { "type": "p", "text": "景福元年壬子" }, { "type": "p", "text": "師年七十一，是歲夏止於靈隱，後至國清寺，復到浮江，次遊育王，各有問答機緣。" }, { "type": "p", "text": "二年癸丑" }, { "type": "p", "text": "乾寧元年甲寅" }, { "type": "p", "text": "師年七十三復歸閩，止於陣洋塔所。府司徒郎公請延府中為說玄要，即施財建法堂于塔亭。是歲遷寺於陳洋，今院是也。投契之緣，時有嗣法門人闡揚大法者五十六人：玄沙備．鵞湖孚．岩洞休．招慶稜．雲門偃．鼓山晏等。" }, { "type": "p", "text": "二年乙卯" }, { "type": "p", "text": "師年七十四，領眾南遊。時黃涅槃預知師至，搘䇿前迎。抵蘇溪，邂逅相遇。師遂問云：近離甚麼處？槃云：辟支岩。師云：岩中還有主麼？槃以竹策敲師簥，師乃出相見。槃云：曾郎萬福。師遽展丈夫拜，槃作女人拜。師云：莫是女人麼？槃又設兩拜，遂以竹䇿畫地，右繞師簥三匝。師云：某甲三界內人，師三界外人。師宜前去，某甲後來。槃乃先回。師遂至，止囊山，憩數日。槃供侍隨行徒眾，一無所缺。次至瓦棺。時泉州太傅王延彬創東彌勒．資壽等院，迎師駐錫，大加禮敬。時閩主王審知權執覇位，嚮師道化，甞領千眾于東西第為王說法。初捨俸錢三十萬，創橫屋二十間。次捨錢三十萬，創法堂．迴廊．方丈等宇。" }, { "type": "p", "text": "三年丙辰" }, { "type": "p", "text": "四年丁巳" }, { "type": "p", "text": "趙州諗禪師示寂。" }, { "type": "p", "text": "光化元年戊午" }, { "type": "p", "text": "師年七十七，閩王請師同玄沙入內論佛心印。大王聞二師如此開示，起大信心，便立大誓願，志心受持，終無退志。大王再請二師于內講論佛法，重排香案，不許外泄，仍令內尚書三人隔帳錄其法語。師乃請諸佛龍天證明為王，傳佛心印。復捨錢四十萬，鼎建大殿堂宇千百餘間，莫不大備。師先年首至茲山，時山南陳洋信士藍文卿者，知師道化，遂將所居東池側古檉樹創菴，延師駐錫，今枯木菴是也。藍公復以檉洋庄創造精舍，請師居之，今舊院是也。藍公見眾廣，復將所居之宅充為巨剎，遷師主之。復蒙閩主忠懿王具奏禧宗皇帝，賜封檀越主藍文卿為威武節度使明護侯王，長男應潮通祐神君，弟僧守遠慈悲尊者，今為本山土地。其後文卿與楊大娘．次男應辰等徙家於茆洋庄，以成其志，仍施田園二十庄，今藍田．太平．大睦等庄是也。" }, { "type": "p", "text": "二年己未" }, { "type": "p", "text": "師年七十八，閩王遣使齎銀交椅送師。" }, { "type": "p", "text": "三年庚申" }, { "type": "p", "text": "師年七十九，有　旨賜改本寺為應天廣福寺。" }, { "type": "p", "text": "天復元年辛酉" }, { "type": "p", "text": "師年八十，是歲閏六月初十日，師將條件住持及僧行規制，以示徒眾。大約事無大小，皆歸住持。百川歸海，眾流同源。國無二王，家無二主。況僧居無諍，有諍非僧。心安人和，不失其緒。至於庄院．塔院，皆有成規。老者．病者，理令看待。若能聲演佛事者，以應外緣。僧行有過，輕重量罰。既非知事，不許輒行杖木，令人不安。凡百事，但依芙蓉先師規制，即知其義也。" }, { "type": "p", "text": "二年壬戌" }, { "type": "p", "text": "三年癸亥" }, { "type": "p", "text": "師年八十二，寺眾日繁，歲入不給，屋宇漸漏。欲行脩葺，工程浩大。有僧無量．無悅者，立心勸募眾緣，輪奐仍舊，以遵師行。" }, { "type": "p", "text": "哀帝天祐元年甲子。" }, { "type": "p", "text": "二年乙丑" }, { "type": "p", "text": "師年八十四，閩王再施錢重建枯木菴及開大池，約萬有餘工。師甞在枯木菴坐禪，傍有水磨晒麥，師親題云：菴前永日無狼虎，磨下終年絕󳭋兒。此師之誡諭，至今無虎󳭋。" }, { "type": "p", "text": "三年丙寅" }, { "type": "p", "text": "師年八十五，泉州王太傅遣使來請稜道者住持招慶寺，師以書報玄沙，沙上山送之唐祚至此，為梁所纂。" }, { "type": "p", "text": "梁大祖皇帝開平元年丁卯" }, { "type": "p", "text": "師年八十六。師自圖塔樣，令人呈獻閩王。王遣使往江西瑞迹山，披材石為師建塔及真堂三間，與師造龕子。龕完，報和尚知道。師云：舁向堂前著，看儞不奈何。" }, { "type": "p", "text": "二年戊辰" }, { "type": "p", "text": "三月，師示微疾，閩王命醫診視，師云：吾非疾也。竟不服藥。四月十五日，師坐法堂，示遺誡等事，乃云：當院年長有智者，其相遵受，不得妄有乖張。至本月二十八日，謂眾云：泡幻緣生，去來不定，吾僅四十年來，未甞不苦口相勸。近日佛法澹薄，唯於世諦慇懃，至於信施檀越、師僧、和尚，百年終歿，無善報恩。世理既不相應，亦合有少分省察。吾若四大離散之日，先已有木函、石龕，竝依舊志安排，毋違我意。若有披麻下淚者，非我眷屬。眾皆稟命，共矢修營。塔制苟完，西盇石未具，是夕烈風雷雨，震撼林壑。東山之上，地忽震裂，廣袤尋丈，其平如砥，舉而用之，函、盇相合，見者咸異。五月二日，師手札百餘字別閩王，朝遊藍田，暮歸澡身。是夜十八刻，右脇而順寂，壽八十七，臘五十九。至初十日，建窣堵波於本院方丈，閩王遣子刑部尚書王延稟入寺哀慟，特諭祭禮。至十五日，全身入塔。師自唐咸通庚寅開山剏寺，至梁開平戊辰入滅，闡揚教法三十九年。" }, { "type": "p", "text": "雪峰真覺大師年譜終"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F 雪峰語錄大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羹玄酒為眾味王，淡然有餘味；雲門咸池為眾音君，朴然有遺音。與彼肥甘之爽眾口，淫哇之盪眾耳者，不可同年而語也。雪峰言語簡古純真，淡然味，朴然音，不可於眾口，如針於眾耳。但此中人則染指而領焉，承響而知焉。經山老隱睡安光和尚曾得此錄，而領知最深，自謂壽梓，與前所刻之玄沙語錄竝行焉。爭奈何未幾化緣示終，而空成未了，因有志于法門者，誰不惜之乎哉？今也其徒某者持來授余，盇似以其師遺意媒蘖於老衲者，是以不忍獨甞其味，獨聽其音，挍閱一番，乃付印生，以圖翻刻。只願雪峰真風播揚此土，令我新豐一脈有鄰不孤，是余流通之意也。" }, { "type": "p", "text": "旹" }, { "type": "p", "text": "元祿十四年龍集辛巳季夏　吉旦" }, { "type": "p", "text": "鷹峰閑道人卍山老衲涉筆於武陵之客檐"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 附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a 福州雪峰山故真覺大師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翰林侍讀學士、中散大夫、守尚書禮部侍郎、同知承進銀臺　普門下封駮事、判太常寺、權判尚書部省、主護軍、瑯瑘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九百戶、食實封二百戶、賜紫金魚袋王　隨　撰。" }, { "type": "p", "text": "余早慙懵學，偶竊上第，出遭熈世之旦，驟歷清華之職。而每以憂恚內畜，聲利外馳，客塵翳于本源，風波鼓其營慮，認世榮為久樂，聆禪談為戲論。安知乎寵辱齊致，生滅一如？方以執迷，忽矣有悟。向者出牧杭府，諳官崇川，退食自公，居多暇日。因覧傳燈錄雪峰上堂語云：盡乾坤是箇解脫門。又別云：三世諸佛．十二部經，到此徒勞。精究茲義，豁如醉醒。乃知道豈云遠，歸真則達；佛不在外，因心乃成。尋有偈曰：廓然見佛旨，天地掌中視。噫！玅明之性既覺，圓頓之理斯契。脫煩惱之覊鏁，踏清凉之境界。今年初春，有閩中高士江夏黃君洵武，同雪峰山崇聖禪院知御藏賜紫僧守勛垂訪。勛公捧故雪峰真覺大師語要一軸，且云：大師法號義存，性曾氏，泉州南安邑人也。祖先而下，欽奉真諦。大師生而聰警，不茹葷血。孩提時，聞鍾磬，覩僧佛，必喜動容色。九歲欲捨家，父母鍾愛，弗之許焉。後三年，從家君遊莆田玉㵎寺，禮寺主僧慶元，以其行業高潔，即曰：我師也。遂留侍左右。年十七祝髮，以唐武宗罔崇像法，乃隱跡芙蓉山。俄而宣宗皇帝復其道也，乃此遊吳楚，直抵燕秦，受具于幽州寶剎寺。而後南歸，居名巖，轉玅輪，闡宗教者四十年，聚清眾常不下千五百人。而又傳密印者，則有玄沙．鵝湖．洞巖．鼓山．昭慶五尊者，同垂大名，至于今之世矣。繄先師法要未著冠篇，後裔恥之，叢林歎息，欲求數十言光於厥集，可不偉歟！余曰：向者因觀先真覺機緣語而開悟，今獲盡覽其所述言句，若積陰而覩瑞日，久暍而飲甘露，其幸也何如爾！矧見託於序引，敢輒形於牢讓，聊述裴筆於帙首云爾。" }, { "type": "p", "text": "天聖龍集壬申歲仲春戊戌日西齋敘"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b 雪峰真覺大師廣錄後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有禪學以來，學者至於遺形軀，甘枯稿，入山林不返，或馳騁市里，與屠沽游，污而不屑。然蹈其餘風，泳其末流，亦足以知其概矣。盇其眇茫，如太虗積幽，曠然窅然，高之無上，深之無下，索之不聞，覽之不得，思之無有。死生亦大矣，而不得與之變；古今亦久矣，而不得與之遷。󳭪閎博大，不可端倪，有能見而體之，豈不韙哉！傳記所錄，略可道者千有餘人，皆聚徒成羣，開門名家，以語言文字見於後世。考其從師之艱難，見道之遲暮，勤渠反復，惓惓不已，卒以大成，則吾於雪峰大師見之矣。晚而自弃於窮山斷嶺、巉岩荒絕之處，人跡不至，野獸與游，薙茅為菴，以庇風雨。學者赴之，滿于五百，屋瓦鱗比，長林際天，粳穄如雲，彌數百里。凡資之以生者，不求而足，盇東南以來，禪林之盛，未之有也。余來福州二年，恨不得至其山中，一瞻其塔，因取畵像入城禮焉。像之幅四，雪峰大師正中危坐，立兩旁而侍焉者，若雲門偃．玄沙備，凡十有二人焉。余既傳其圖，將以似夫學者，因盡索其禪語于山中，而散亂漫滅，僅存而不可考。獨得文惠王公所為語錄序刻石，又旁搜博採，刪其重復，諉僧數人共讎正之。然後先失序，傳寫乖謬，姑次第之，以俟知音考焉。" }, { "type": "p", "text": "元豐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右司諫直集賢院知福州　州事充福建路兵馬鈐轄高郵孫覺序"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c",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難提氏至言不文，逗機觀根，則有安立隨俗顯了之談；決惑彈偏，則有隨波截流涵濡之語。珠迴玉轉，繡軸錦機，要從言下，默忽知歸，是謂以大事因緣出現於世者也。始自三登九到，證道鰲山，摭礫求環，萃成家語。兵燹之餘，將求一二，竟不可得，深抱憾焉。近於塵英搜訪，獲螙板帙，半于覺如挽濟之堂，敬松學人完之全璧，用廣流通。幸望因人從旁悟入，咸酬鼻祖恩私萬一云耳。守方山大雲蘭若募緣比丘慧真薰沐拜題。"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d 雪峰真覺大師偈頌並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師□自初止雪峰，方芟綠野，玄樞既闢，清眾咸來。首於咸通，洎乎光化，至於提闡宗教，寰海聞諸，故不錄矣。其或對緣成偈，因事成草，但要啟於精微，竟不拘於音律，可謂𧬆顯而意密，言約而理深。若以纖毫，豈裨直旨？使夫得其門者，辯室中之富貴，不隔丘牆；問其津者，認形影之妍𡟎，從觀樂鏡。惠蟾甞因屬耳，靡不書紳，然慮未聞，久為濫誤。余則採諸偈頌，略標題敘耳。"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e 雪峰崇聖禪寺󳬴記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資善大夫行在禮部尚書毗陵胡濙撰文" }, { "type": "byline", "text": "奉政大夫翰林院學士兼左春坊大學士廬陵胡廣篆額" }, { "type": "byline", "text": "賜進士徵事郎行在刑科給事中三山姚銑書丹" }, { "type": "p", "text": "永樂十七年冬，予奉使閩󳱮，登覧雪峰之勝。適值住持遠芷，號秋崖，闢甃𣂫徑，轉褊隘為弘深，由萬工池以達三門，浚池建橋，撤舊更新，規模壯觀。經始之時，予適至寺，眾僧歡躍，以政作吉祥之應。予亦喜其山林清蔓，因留信宿。芷公乃從容謂曰：茲山來自武夷，延袤聯絡，歷數百里以至於此，乃巍然高聳，峭拔層空。盇閩地多燠，冬罕霜雪，惟茲山勢接剛風，氣候侔於中土，冬常積雪，故名雪峰。唐真覺祖師駐錫于此，剏建梵宮，歷年既久，屢興屢廢。今聖天子興崇佛教，凡名山古跡皆葺而新之。僧錄以雪峰名剎，非戒行老成者不足以當興復之任，乃於永樂二年詢謀僉同，以前欽選住泉州大開元寺潔菴映禪師來主斯席。師姓洪氏，名正映，號潔菴，世居江右之金谿。自幼托跡沙門，不茹葷羶，受具足戒於杭之昭慶寺，得法於靈谷巽中禪師。遠芷亦江右臨川人，因得隨侍嗣法，分葺玄沙。師登山之日，殿堂門廡俱為瓦礫荊棒，師即慨然感嘆，奮志興復，誓不下山，寒暑一衲，脇不沾席。是致八閩崇敬，四眾歸依。積糧于廩，伐木于山，陶瓦甓而儲器用。越五年，佛殿成。又明年，法堂三門同日創建。弘碩雄偉，視舊有加。肖像端嚴，金碧煇煥□。以上祝聖壽，下祈民福。功德之大，不可思議。一日，師諭遠芷曰：汝興復玄沙，功業已竟。茲山創置，大體固具。然廊廡僧堂，尚未周完。予年已衰邁，欲歸老靈谷，非汝不足以繼吾志。遂移檄僧錄，於永樂十六年，以遠芷升代師任。夙夜惟謹，猶不敢忘其付囑。凡所未備者，悉為成之。復按茲寺，創始於真覺。其示寂之際，預留讖云：石塔卯𪹼，杉枝拂地，奯竹筍生。五百年後，吾當再來。至潔菴登山，適五百二年。諸讖俱驗，如合符節。況師顏貌，又與真覺無異。故人咸以師為再來之真覺也。此固不可以無記。願賜一言，勒諸貞珉，用垂不朽。予惟佛氏之興，筆蹟已遠。其教以持戒守律為初地，以明心見性為實際。學其學者，勞形苦志，困悴山林，宴坐默存，求底於常樂常住．不生不滅之域，又何與於寺之輪奐焉？然像教之設，大眾瞻仰，人心之感，先乎目之所見。觀殿宇之巍峩，像設之嚴肅，則敬心悚然而生。敬心生，則萬善由是而積。自漢以來，教日益滋，寺日益盛。至於唐宋，間有摧沮排抑，欲廢其教者。誠以盈虗消息，皆係乎數。有形則有數，惟法無形，固不囿乎數。佛與僧寺皆有形者，豈免於數乎？姑以此寺言之，自真覺至於正映，纔五百餘年，興廢不知其幾。至是果應讖而大興者，豈非真覺能知乎數，而預為張本乎？自小世界至三千大千世界，乃至無量無數微塵剎土，皆始於成，而終於空。終則復始，展轉循環，無有窮已。一切有為之法，亦復如是。而有無□成．無住．無壞．無空者存。試觀乎寺，今既成矣，而汝又住其中矣。其壞其空，寧保於後日乎？雖然，誠能盡汝今日成住之責，必堅必確，使無速朽。吾為汝記，俾汝後之法嗣，厥子若孫，因吾之言，思紹汝志，繼而葺之，使不致於屢壞屢空，是亦汝與汝師常住乎中也。芷曰：唯唯。遂書以為記。" }, { "type": "p", "text": "宣德八年歲在癸丑二月日前住當山遠芷同當代住持良琛立石"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f",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當年我祖輥三毬，價索遼天孰敢酬。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 { "type": "p", "text": "洞山九轉緣何事，投子三登著意深。雪擁鰲山親見後，六華峰秀至如今。" }, { "type": "p", "text": "旹永樂元年癸未歲仲冬朔住山嗣祖比丘希儒補版焚香拜贊"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g 雪峰禪寺二十四景詩　續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雪峰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奇峰積雪隱芙蓉，畵不成形染不濃。霽色遙觀三島月，寒光常見四時冬。瑤臺凍合深迷路，玉樹華開半雜松。僧住上方銀世界，虗明影裏出疎鐘。" }, { "type": "head", "text": "寶所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碧玲瓏寶所亭，溪山四面染丹青。水晶簾外珊瑚樹，瓔珞龕前瑪瑙瓶。獻錦天孫迎象駕，散花玉女聽金鈴。月明徙倚雕欄望，百瑞光中走萬靈。" }, { "type": "head", "text": "藍田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藍田庄近六華峰，峰頂藍田秀所鍾。分水遠從寒㵎落，隔雲長見夕陽舂。前人種玉初生子，隱者耕雲自學農。欲採靈芝遊此地，蒼崖翠壑路重重。" }, { "type": "head", "text": "枯木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池邊枯木劈禪宮，內坐真僧觀大空。璧月珠星窺竅穴，錦雲彩霧作簾櫳。經年苔蘚留春色，別嶼烟華咲晚紅。可是根源延歲月，靈苗毓秀滿山中。" }, { "type": "head", "text": "三毬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六華峰在象山邊，堂上三毬不記年。欲去欲來無定止，非虗非實自團圓。休將綵棒拋過海，莫挽雕弓送入天。可是吾師曾演化，三星驚落翠微前。" }, { "type": "head", "text": "一洞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洞天開縹緲山，洞中誰識是仙寰？無窮景物在觀裡，有別乾坤非世間。松徑月斜巢鶴唳，石門雲溼雨龍還，至人招我視瑤艸，足踏殘花滿地斑。" }, { "type": "head", "text": "半山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翠微亭子起巖端，此日凭高興未闌，仰看層顛雲影近，俯臨絕㵎水空寬。群鴉斜度天風急，一鶴遙衝海樹寒，況有松陰堪憩息，遊人誰不此盤桓？" }, { "type": "head", "text": "化城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天移下化城臺，臺下黃金滿地堆。風引慈雲巖畔起，月明真境畵中開。仙童奏樂瑤空去，玉女持華鷲嶺來。多少遊人同會此，水光山色共徘徊。" }, { "type": "head", "text": "無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穹󳬴斜臥古巖邊，玅道元無字可鐫，剝落舊紋惟蘚跡，糢糊新篆是蝸涎。天成不用龜趺載，歲久還同玉體堅，欲把新詩題往事，惜無鋒筆大如椽。" }, { "type": "head", "text": "萬松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誰種青松萬樹齊，兩行夾徑入招提，半空爽籟秋長在，滿地凉陰晝欲迷。琥珀氣浮成翠靄，黃金花落混香泥，吾將攬結蒼蒼色，縹緲巢雲伴鶴栖。" }, { "type": "head", "text": "雪嶠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遠嶠迢迢透雪中，素華凝處往來通。高如玉砌升瑤闕，峻似銀橋上月宮。仙子步虗身晃朗，征夫躋險影󳬿朧。尋梅直上層巔去，下顧平原一色同。" }, { "type": "head", "text": "龍眠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似龍眠一帶斜，此身常是白雲遮。雨餘有汗生鱗甲，樹密無人見爪牙。變化何時逢霹靂，蜿蜒長日吐烟霞。不知何代經降伏，歷盡乾坤幾歲華。" }, { "type": "head", "text": "文殊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烟霞萬頃錦成堆，舊是文殊顯化臺。西極好風南海過，中天法雨下方來。綵毫獅子乘雲去，金佩龍王帶月回。千古靈踪何所見，清凉石畔野花開。" }, { "type": "head", "text": "古鏡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似玉無瑕古鏡臺，乾坤未判自先開。一天雨洗塵埃淨，萬壑雲收月影來。金碧畵中開曉匣，冰蟾暈裡長蒼苔。何由飛上青霄外，分散神光照九垓。" }, { "type": "head", "text": "金鰲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鰲出地欲騰空，橫駕長溪碧霧中。倒影不隨流水去，幻身應與臥龍同。恍疑銀漢連烏鵲，復訝清波現彩虹。莫向滄溟戴蓬島，行人永賴度西東。" }, { "type": "head", "text": "羅漢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神僧高隱在天台，借問何時度海來。雲路舊通方廣寺，石崖況近梵王臺。靈光午夜連明月，聖跡千年寄碧苔。異景青春常不老，至今猶見百花開。" }, { "type": "head", "text": "梯雲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嶺岧嶤近碧空，天梯萬丈跨飛虹。雲開鳥道層層險，路入松門步步通。仙仗每遊蒼樹裏，樵歌遙度碧烟中。幾回自補東山屐，前後登臨嘯晚風。" }, { "type": "head", "text": "象骨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象由來力勢雄，是誰剸骨架空中。髓枯盡變玲瓏石，秀發還從造化功。疑是巨身沈古㵎，更無長鼻動春風。何當一夕生元氣，還載神僧過日東。" }, { "type": "head", "text": "磨香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玲瓏石上好磨香，造化鍾成古道傍。清氣不隨風散盡，英華長與霧悠揚。依稀鷄舌浮春暖，恍惚龍涎吐夜凉。知是何人留手澤，經過誰不嗅餘香。" }, { "type": "head", "text": "放生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秋氣清凉春氣和，放生池上放生多。恣飛恣躍無拘繫，隨去隨來脫網羅。荷葉葢中擎化雨，菱花鏡裏漾仁波。俯臨清淺觀天影，萬像熈熈共蕩摩。" }, { "type": "head", "text": "蘸月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湛湛平池數畞寬，一波不動夜光寒。弄珠神女乘空去，臨鏡嫦娥倒影看。白碧古今長混合，青天上下映團欒。水晶宮殿無纖翳，時見蛟龍海底蟠。" }, { "type": "head", "text": "望州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夕陽西下水東流，獨上高亭望趙州。雲起碧空迷鶴影，雨收蓬島露鰲頭。甞茶人往知何處，祇樹華殘度幾秋。十二欄干吟倚遍，一輪明月在滄洲。" }, { "type": "head", "text": "卓錫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雪峰峰下翠岩前，卓錫開通一派泉。甘味絕勝和石髓，流香應是帶龍涎。碧寒苔蘚封靈跡，清雜松篁響夜絃。溪轉機玄留不住，終歸大海浸蒼天。" }, { "type": "head", "text": "應潮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碧沼靈泉應海潮，潮來泉長去還消。一呼一吸通天地，乍淺乍盈隨旦霄。下有水仙居溟漠，上浮清氣逼炎囂。恐驚深窟蛟龍睡，不敢問吹碧玉簫。" }, { "type": "p", "text": "旹天順元年丁丑歲僧錄司右街覺義前雪峰七十六代住山嗣祖月菴沙門源潭敬顯。"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h 次韻二十四景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雪峰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六華凝結素芙蓉，隔崦流雲淡復濃。夏入伏中微覺暑，時移秋半便如冬。銀堆錯落千重崱，玉砌槎牙百丈松。幾度雨花臺上望，光搖樓閣起霜鐘。" }, { "type": "head", "text": "寶所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瓊瑤臺畔彩華亭，高倚雲霞遠送青。翡翠󳭋栖多寶樹，珍珠花插稡金瓶。沈香烟吐屏前鴨，紫竹枝敲榭角鈴。倚徧玉欄揮梵塵，半空黃鶴載仙靈。" }, { "type": "head", "text": "藍田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井井藍田繞雪峰，幽人種玉玉多鍾。徑邊梅落香難散，岩罅泉飛水自舂。山女穿雲閑拾翠，山僧帶雨看耕農。丹山碧水烟村遠，九里松深翠幾重。" }, { "type": "head", "text": "枯木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木中虗廣若宮，老僧於此坐談空。根蟠地軸通滄海，影落湘簾暎綉櫳。石竹雲邊搖晚翠，山茶雪後觀春紅。對茲休問榮枯事，都在冥冥幻化中。" }, { "type": "head", "text": "三毬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牀猊麈尾玅無邊，名播華夷五百年，三箇趯丸非定器，一團真氣合乾圓。循環偶數原奇數，來往人間忽上天，千百眾中誰會得？玄沙微咲立堂前。" }, { "type": "head", "text": "一洞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下名傳第一山，山中有洞異人寰。璚芝瑤草芳菲外，瑞靄祥雲縹緲間。偶見金蓮從地湧，倐看白鶴自天還。天台劉阮應堪笑，出洞懷仙𩯭已斑。" }, { "type": "head", "text": "半山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巍亭結架碧雲端，畵棟雕梁玉砌闌。勢槩山川能自大，清留風月不須寬。隔溪紅影流殘照，入座青陰送曉寒。堪咲會稽蘭渚會，流觴曲水恣盤桓。" }, { "type": "head", "text": "化城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扶笻閑步上高臺，滿目烟霞錦作堆，翠竹風搖明月碎，青山雨過白雲開。王孫顯化城中住，佛子從多劫外來，可是導師方便處，天華法雨共徘徊。" }, { "type": "head", "text": "無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片名󳬴偃徑邊，龍章鳥篆古曾鐫。月斜梅影淡如墨，雨洗苔痕滑似涎。天愛奇文雷電取，地箝怪石雪霜堅。要令夜夜星辰照，歲久無人構一椽。" }, { "type": "head", "text": "萬松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萬樹喬松插漢齊，孤標挺秀列菩提。月中影淡霜根冷，雨後陰濃草徑迷。黃粉飄時香逗谷，白苓生處氣蒸泥。關前間植琅玕竹，引得青鸞紫鳳栖。" }, { "type": "head", "text": "雪嶠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久住銀山銕壁中，岧嶤一徑少人通，天神種玉鋪瑤砌，羽客乘雲步梵宮。夢入九霄魂杳渺，覺來千界月󳬿朧，峰迴岫轉雲深處，逈與紅塵路不同。" }, { "type": "head", "text": "龍眠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蜿蜒山勢半欹斜，髣髴龍眠霧氣遮。松底枯根蟠老骨，竹邊新笋迸靈牙。暮歸古寺聞真法，晨向東林咀絳霞。滄海夜深明月上，頷珠一顆散光華。" }, { "type": "head", "text": "文殊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六出峰頭翠作堆，文殊臺恍近華臺。維摩示疾牀中臥，龍女呈珠海上來。獅座氤氳香霧繞，象峰皎潔景星回。時人會得清凉意，大地春歸花自開。" }, { "type": "head", "text": "古鏡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來明鏡亦非臺，鏡若明兮心自開。窈窕青鸞團影無，嬋娟玉兔送光來。中涵日色星星火，背剝銅青點點苔。海角天涯雲散盡，禪心皎皎照京垓。" }, { "type": "head", "text": "金鰲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遠見鰲山聳碧空，鰲橋又跨漢津中。衢通京國千岐路，水出源頭萬派同。白晝無蹤騰化杖，青霄有影接飛虹。高僧西去何時返，橋畔松枝欲向東。" }, { "type": "head", "text": "羅漢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錫飛來駐上台，巉崖高處絕人來，㵎邊雨洗降龍鉢，岩畔風生伏虎臺。抱子玄狷窺綠樹，引麑白鹿䑛蒼苔，懸知諸漏都忘盡，銕杖敲門總不開。" }, { "type": "head", "text": "梯雲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迢迢石磴掛晴空，山轉橫垂飲㵎虹。斷鴈恍疑天上落，歸鴉閃與日邊通。遠看人影依微際，近聽松琴杳靄中。靜夜不知明月上，玲瓏仙佩振香風。" }, { "type": "head", "text": "象骨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屹哉巨獸更威雄，夷國來歸佛地中。曾授普賢行願力，仍從雪老苦修功。如何孤骨長埋石，無復雙牙再露風。焚却幻身名尚在，真靈元自海涯東。" }, { "type": "head", "text": "磨香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降芒星石魄香，誰言磨盪翠微傍。晴分烟縷非風嫋，夜吐精花帶月揚。不比紫茸茶品液，可宜龍腦雨中凉。而今蘭若流光遠，何必長薰解脫香。" }, { "type": "head", "text": "放生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聖朝壽域煦天和，品類羣生放且多。堪笑坦途施坎穽，更嗟平地下絲羅。謾將此處為仁海，淨洗人心正慾波。撤去商家三面網，乾坤生氣共呵摩。" }, { "type": "head", "text": "蘸月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誰鑿方塘一鑒寬，澄波湛湛月華寒。紛紜野馬空中絞，燦爛冰輪水上看。桂洗清香浮馥馥，松垂瘦影照欒欒。老僧不斫吳剛斧，留個根株偃蹇蟠。" }, { "type": "head", "text": "望州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亭繞千山萬壑流，相望趙老在何州？心馳寥廓天窮處，目斷蒼茫水盡頭。雨洗鰲峰吟裏趣，雲迷鶴路望中秋。神機欲問因何事？知在蓬瀛第九洲。" }, { "type": "head", "text": "卓錫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携錫尋源象骨前，須臾卓錫湧甘泉。清疑沆瀣潛通脈，香訝神龍暗吐涎。激石翻騰浮蟹眼，出溪嗚咽響鵾絃。一泓澄定光明鏡，同我禪心瀁個天。" }, { "type": "head", "text": "應潮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石中迸出契江潮，氣與陰陽長復消。挹取多人隨滿淺，升沈有候測晨霄。曾將清味滋吟吻，却笑貪名播俗囂。隱拙雪山高處臥，月明洗耳夜聞簫。"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i 二十四景摠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雪峰寶所近藍田，枯木三毬一洞天。半嶺化城無字石，萬松雪嶠有龍眠。文殊古鏡金鰲畔，羅漢梯雲象骨巔。香石放生池蘸月，望州卓錫應潮泉。" }, { "type": "p", "text": "當代住山遠孫比丘　智明　九拜書。" }, { "type": "p", "text": "真覺大師乘願輪而降迹，裂愛網而出塵，慧解超羣，求道誠切，擇友尋師，苟未契旨，不計山岫夷險，途路邇遐□，難䟦涉於再三，懈怠於中道。既受德㠐印證，猶謂未愜于懷，爰獲巖頭提㢡，始發成道鰲山之語，歸創茲寺。不召之眾，至無所容，升堂入室四十五人，雲門．玄沙為上，󳵅勘驗學者機緣語句，載於方冊。然螙燹焚毀，成壞非一，賴舉墜補弊有其人，至是而銷殞仍舊矣。住山性菴明公慨念道非語言文字，非語言文字而道不顯，忝□重寄，寧忍坐視，󰑴祖道永弛，而弗張後學之失眼。乃訪索究尋，得遺帙於道山之霜月樓，躳親謄錄，命匠鋟梓，將畢工，圖誌以諭後，屬筆於余。惟其酧應繁劇之際，能恤厥祖機語之散失，修復其敗，缺志可尚，遂書其槩，附於末簡耳。　旹大明成化甲辰仲冬望後，前福州府僧綱司都綱兼鼓山禪寺八十五代住持智明焚香拜誌。"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j",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嗟夫！時當末運，正法凋零，去聖真之愈遠，熾魔外之邪途，憾生何晚，弗逢佛世？是以清音絕聽，玅解難通，寧無愧於平生歟？然幸佩夙因，忝質緇流，雖披尋梵夾，漁獵藏乘，仰其智山高聳，覩斯義海淵深，喜得游泳數載，漸啟昏蒙，誠日益日損之可知也。縱未臨閫奧，已造門牆，矚茲華屋之嘉，定有我躋之態，孰肎虗度光陰，甘心懵鹵而棄學者哉？所謂一軸之間，性天朗燿，信不誣矣。故我真覺大師禪心未徹之前，不憚雲水，亦甞三登九返之艱，落后契旨於鰲山，豁然心眼開通，直證不疑之地，方酬平生之志。迄於踞坐雄峰，雷音大震，現獅子之全威，傾醍醐之法乳，接最上之根機，示多方之誘導，汲引後昆，利資來葉，向無說中說出，於未聞中顯聞的老婆心切，所謂曾為浪子偏憐客，慣愛添盃惜醉人，欲使人人塵銷覺淨，普令個個達本情忘，頓省神珠在握，不向佗求，至寶懷中，應須自慶，故形於文字之中，理出語言之表。古云：解語非干舌，能觀不借眸之謂也。所以佛法難逢，猶盲龜值木，似纖芥授針，釋迦往昔捨全身以酬半偈，常啼菩薩賣心肝而求般若，豈聖言而可忽哉？某甲曾覧老祖語錄，惟尚寶之由借觀者，悋置不還，復遭回祿，板󱐑灰燼，懼然嘆惜，恐杜其嘉聲無傳，慮乎昆雲無以龜鑑，遽遂尋借書刊全本，欲圖千載之下，俾祖心煥然斯在者矣。" }, { "type": "p", "text": "皇明萬曆丙戌年季秋吉旦題。" }, { "type": "p", "text": "雪峰晚學比丘定明謹識。"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k",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書肆某者，翻刻雪峰語錄二卷，已垂脫手，忽得別本，而點對校照，則有天聖壬申歲翰林學士王隨所撰之序，次有元豐三年高郵孫覺所撰之後序，并有方山慧真所撰之跋語，而不繫年也。次有慧蟾所撰大師偈頌之序，而不繫年。次有宣德癸丑歲毗陵胡濙所撰之雪峰崇聖禪寺󳬴記文，次有永樂癸未歲希儒所作大師之贊二篇，次有天順丁丑歲月菴所作之雪峰二十四景詩，并前福州府僧綱司都綱兼鼓山禪寺八十五代住持智明所作之二十四景詩和及摠詩一首，及成化甲辰仲冬望後附於此錄末簡之文一篇，次有萬曆丙戌歲定明梓行此錄之序。右抄取為一卷，附二卷後。二卷錄中有大師之年譜，而別本無之。今併看二本之編次，則間有語句小異者，前後易位者，而於其事理互無增減。譬如論語有齊．魯別，而今雖魯論獨行，然齊論編次亦不可不知。這回所刊者，雪峰之魯論，而所附者，齊論之編次也。且以彼所有而附於此所無，使看者免二本點對之勞，書肆除二本並刊之費云爾。" }, { "type": "p", "text": "元祿十五壬午春日卍山老衲書"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A 刻雪峰语录缘起" }, { "type": "p", "text": "余于二十年前，梦游一萧寺，见雪峰祖师趺坐其上，遂五体投地。师见余微笑，为摩顶授记曰：敬重师长，如敬重父母。余心异之。客春，余集生大居士入闽，深悲祖庭凋落，力为整顿，为延古航禅师总其事。余时同邵劒津䇿杖相从，见堂中有宝像与三门殿宇，恍如梦中所见，因悉师资相遇，千古犹通。自愧流浪愚蒙，乃承师付嘱，津津法乳，恩极难酬。每叹沧桑变幻，教迹渐湮，欲寻师之遗语，少有存者，仅仅于蠧蚀之余，得其一二。偶支提上人超尘过艸堂，出一帙相示，大生欢喜，焚盥读之，不忍释手。第苦错简居多，回携入松庵，与青林．曹源二道人搜求旧本，细为考订，阅月始就。适石雨大师飞锡入西禅，甫相对，即询：斯录何以无刻？乃余政以是日付剞劂。奇哉！大师之问，不觉相视而笑。因念师言之于七百年之前，余刻之于七百年之后，瑠璃殿里，把手同行，无处非身，无时不言，师犹在也。若曰：必待石卵剥尽，柽枝倒拂，方为再来。是又同余一齐说梦耳。" }, { "type": "p", "text": "崇祯己卯夏日闽中得山居士林弘衍焚香敬书"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B 雪峰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古尊宿剩语如雪峰者，殊难多得，但其间赵州不肯处，至今疑赚杀人。若不是个里转身具一只眼，未易望残蠧而津津也。得山林居士以入道因缘纪号于雪峰梦里，云门先师奇之，将谓拾得．寒山同时说梦，居士亦以梦身奇缘，不忍忘却雪峰法脉，輙寻诸简编，获玄沙稿，请序于先师，然犹以未行雪峰语为怅耳。偶从云水拾全袠，欣未曾有，书付剞劂，政山野抵西禅日也。适问及雪峰语录，居士跃然曰：何缘奇若此？因备述前话并梦中景，索予弁言。窃谓居士梦入雪峰，见的是紫衣罗汉，胡亲到时，面目俨然而衣焕金色？脱无主僧说破，未免觌面疑生。则是录也，虽现成古板在乎眼底一新者，亦须另著一番话会，庶几与雪峰亲相见乎。顾所喜当年原梦于先师者，今日梦破于山野矣。" }, { "type": "p", "text": "戊寅佛成道日传曹洞正宗　石雨明方　撰"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C 附余集生居士答黄元公居士书" }, { "type": "p", "text": "󱚉曾见禅灯世谱一书，不许龙潭嗣天皇，要硬差他嗣天王，又苦无所谓天王也。因于马祖下添一天王，教龙潭儿孙之为德山．雪峰者，领了佗家云门．法眼两宗，辞了石头，一路改上马祖家坟。此等妖怪事，公然行之而不疑，竟亦别无攷信，不过以五灯会元天皇下小注所引两伪󳬴为据耳。冤哉！󱚉拟一驳正而未暇及，适法兄有辨见示，细读一过，庆快平生。殆两宗之灵实式凭之，以借手名笔，奋此诛魔之萧斧，作彼僧史之董狐。语云：功不在禹下。正谓斯乎？即所据雪峰语录，自谓从先德山．石头以来，传此秘密法门。又钦山问：德山之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此二老皆青原五世孙，岂遂不能远纪其祖？而一则系德山于石头，一则属龙潭于天皇，亦可见自家骨肉自叙其家谱，此非区区陌路人之口󳬴所可遥夺而旁挠明甚矣。又古尊宿语录载鼓山玄要广集序：自少室之华开六叶，曹溪之胤布诸方，爰出石头，号纯金铺盇，以格高调古，言崄理幽。厥后子孙行步阔狭，毫厘弗差，则有先兴圣国师法嗣雪峰，乃石头五叶也。又书广集后云：鼓山晏得法于雪峰，存盇石头第六世云。据此，不又一石头家谱乎？佗如明教嵩为云门四代孙，去石头十世矣。虽世系稍远，然誉之者，谓宋之高僧，北斗以南一人而已。著有传法正宗记，力辟付法藏传之谬。就中证据明文，一出大经大论。仁宗覧至为道不为名，为法不为身，嘉叹不已。故一时韩．欧诸巨公，皆翕然归之。而以此正宗，即以此定祖。迄今按其图记，嗣石头者，不曰荆州天皇道悟乎？嗣天皇者，不曰澧州龙潭崇信乎？以彼渊博大智，方将于五百年前为达磨辨诬，何得于其十世祖不能自认，而必烦后代小学替他指迷，挽使驴鞍边觅阿爷下颔？可谓多见其不知量矣。所尤可怪咲者，是古人引作注脚，犹存阙疑之义。今则偏信伪󳬴，擅改龙藏，何其敢于僭诞无等一至此！󱚉抱不平，偶触于雄辨，不觉󳫠刀相助尔尔。所谓为道不为名，为法不为身，亦自我辈今日事，无容旁委也。󱚉此日在横山，耳目不远，不知法兄近状何似？且有嗣音相闻，不殚宗风，又唱衣󰊇为信。至于五祖，尚有旁正之分者，亦以衣󰊇故也。六祖则法道大行，衣󰊇随止，正恐人以旁正作争端耳。近有等怪妄，不知此意，反多出是非。故余居士之书，不得不拈雪峰大师之言为指的，且于此中剖哳无剩。余刻雪峰录，尤恐后人无所攷信，为怪诞所疑惑，故特以余居士之言，表而出之。" }, { "type": "p", "text": "得山居士　林弘衍　敬识" }, { "type": "juan", "text": "雪峰真觉禅师语录卷之上" }, { "type": "byline", "text": "闽中得山居士　林弘衍　编次" }, { "type": "p", "text": "师讳义存，泉州南安曾氏子，家世奉佛。师生恶荤茹，于襁褓中闻钟梵之声，或见旛华像设，必为之动容。年十二，从其父游莆田玉㵎寺，见庆玄律师，遽拜曰：我师也。遂留侍焉。十七落发，谒芙蓉弘照大师，照抚而器之。后往幽州宝刹寺受戒，久历禅会，缘契德山。唐咸通中，回闽中雪峰创院，徒侣翕然。懿宗锡号真觉禅师，仍赐紫袈裟。师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师曰：沙米一时去。山曰：大众吃个什么？师遂覆却米盆。山曰：据于因缘，合在德山。洞山一日问师：作甚么来？师曰：斫槽来。山曰：几斧斫成？师曰：一斧斫成。山曰：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曰：直得无下手处。山曰：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休去。师蒸饭次，洞山问：今日蒸多少？师云：二石。山云：莫不足么？师云：于中有不吃者。山云：忽然总吃又作么生？师无对。先云居代云：总吃即不见有不足者。洞山见师来，云：入门来须得有语，不得道蚤个了。师云：某甲无口。山云：无口即且从，还我眼来。师便休。先云居云：待某甲有口即道。长庆云：与么则某甲谨退。云居征云：秪如雪峰与么道，是入门语？不是入门语？。师辞洞山，山曰：子甚处去？师曰：归岭中去。山曰：当时从甚么路出？师曰：从飞猿岭出。山曰：今回向甚么路去？师曰：从飞猿岭去。山曰：有一人不从飞猿岭去，子还识么？师曰：不识。山曰：为甚么不识？师曰：佗无面目。山曰：子既不识，争知无面目？师无对。师参投子，机缘具如投子录中。师谒德山，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甚么？师曰：不会。至明日请益，山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师有省。后与岩头至澧州鼇山镇阻雪，头每日祇是打睡。师一向坐禅，一日唤曰：师兄！师兄！且起来。头曰：作甚么？师曰：今生不著便，共文䆳个汉行脚，到处被佗带累。今日到此，又祗管打睡。头喝曰：噇眠去！每日床上坐，恰似七村里土地，佗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师自点胸，曰：我这里未稳在，不敢自谩。头曰：我将谓儞佗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艸庵，播扬大教，犹作这个语话。师曰：我实未稳在。头曰：儞若实如此，据儞所见处一一通来，是处与儞证明，不是处与儞刬却。师曰：我初到盐官，见上堂举色空义，得个入处。头曰：此去三十年，切忌举著。又见洞山过水偈曰：切忌从佗觅，迢迢与我疎。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头曰：若与么自救，也未撤在。师又曰：后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曰：道甚么？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头喝曰：儞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曰：佗后如何即是？头曰：佗后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盇天盇地去。师于言下大悟，便作礼起，连声叫曰：师兄！今日始是鼇山成道。师与钦山．岩头自湘中入江南，至新吴之下，钦山濯足㵎侧，见󳳲叶而喜曰：此山必有道人，可沿流寻之。师恚曰：你智眼大浊，佗日如何辨人？彼不惜福如此，住山何为哉？住后，僧问：和尚见德山，得个甚么便休去？师曰：我空手去，空手归。" }, { "type": "p", "text": "有两僧来，师以手拓庵门，放身出曰：是甚么？僧亦曰：是甚么？师低头归庵。僧辞去，师问：甚么处去？曰：湖南。师曰：我有个同行住岩头，附汝一书去。书曰：某书上师兄，某一自鼇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僧到岩头，问：甚么处来？曰：雪峰来，有书达和尚。头接了，乃问僧：别有何言句？僧遂举前话。头曰：佗道甚么？曰：佗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头曰：何不早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这是。" }, { "type": "p", "text": "上堂，众立久，师云：诸和尚子！打钟打鼓上来觅什么？有什么苦屈事？还识羞么？且有什么罪过？看著少有特达者。我事不得已，向汝道是什么？汝诸人才入门来，共汝商量了，便与么承当，却好省心力，莫教到老师口里来。还会么？良久，又云：三世诸佛不能唱，十二分教不能载。如今嚼涕唾汉争得会？我寻常向儞道是什么？近前来觅答话处，驴年识得么？事不获已，向儞与么道，已是平欺儞了也。向儞道：未入门已前，早共儞商量了也。还会么？亦是老婆心也。省力处不肯当荷，但知踏步向前，觅言觅语。向儞道：尽乾坤是个解脱门，总不肯入。但知在里许乱走，逢人便问：那个是我？还羞么？祇是自受屈。所以临河渴杀人无数，饭箩里受饥人如恒沙，莫将等闲。上座子！若实未得悟入，直须悟入始得。不可虗度时光，莫祇傍家相邀，掠虗赚说悮人。是阿谁分上事？亦须著精彩。好菩提达磨来道：我以心传心，不立文字。且作么生是诸人心？不可乱统，即便休去。自己事若未明，何处消得许多妄想？时中无汝安身处，便见凡见圣．有男女僧俗、高低胜劣，大地面前吵吵地铺沙相似，未曾一念暂返神光，流浪生死，尽劫不息。大须慙愧，各自努力。"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初心．后心不会，乞师指示。师云：教我指示什么？进云：争奈不会？师云：汝自不会，我无罪过。进云：再乞指示。师云：会么？进云：不会。师云：苦哉，苦哉！争得与么难救？　问：如何是真俗二谛？师云：真俗二谛且从仁者，自己事作么生？进云：不会。师云：自己尚不会，问什么二谛三谛？　问：如何是诸佛？师云：莫触讳。进云：如何是不触讳？师云：解无惭愧。　问：学人近入丛林，乞师指示。师云：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个师僧眼。师乃云：诸和尚子！为什么到者里来？是儞当人分上事欠少什么？未曾有寸艸解盇覆得伊，为什么却不会去？拟蹈步向前觅，祇欲得人说论劫去，终不敢相带累。是汝自己事为什么不会去？唯是佗人屋里事总会得，祇是傍家吃老师涕唾，向意识里作解，忽被人问著自家屋里事，便将相似语来用，被明眼汉一时扑却便去不得，黑漫漫地漆桶相似。祇为从前行脚不遇奇人，所以道：苦屈在初，从来事不可似。儞与么语话作么？和尚子！尘劫来事祇在如今，拟移丝发地，便是失命汉；若受持一字，历劫野狐精；若是灵利者，不假老师开者虾蟇口。还会么？"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曹谿一路，阖国知闻，未审雪峰意旨如何？师云：医生门下多病鬼。　问：古今相传，复有何言？师云：儞自看。进云：岂无视听？师云：不可患聋去也。　问：君臣道合时如何？师云：我不曾收得老胡家具。　问：不犯目前机，请师道。师云：看儞亦无自裁分。　问：者里还有著句处也无？师云：合取两片皮。　问：不托三寸，不问无言时如何？师云：儞是罪过汉。　问：方外不挂寸丝时如何？师云：争得与么？进云：岂无知识出世？师云：拽出去。　问：行至万丈崖边，如何进步？师云：踤动即丧。　问：弓弦作桥梁，过得时如何？师云：陷身也。　问：啮旋时如何？师云：穿顋过也。　问：至尊至贵，如何亲近得？师云：无事人亦亲近不得。进云：直得无身，还亲近得否？师云：不妨随分亲近得。进云：亲近得后如何？师云：胡蜂不恋旧时窠。师乃云：诸人与么来，尽言我亲近，且作么生亲近？拟亲即疎，拟近即远。僧拟问，师以拂子蓦口打，云：还会么？问：不与一物为邻时如何？师云：噪汝耳。问：不惜口，还许商量否？师云：临危不悚人。师又云：三世诸佛是艸里汉，十经五论是系驴橛，八十卷华严经是艸蔀头搏，饭食言语、十二分教是虾蟇口里事，还知么？所以道：如今千百人中，若有一人大肯与我做驴𫘞物供养佗，有什么罪过？" }, { "type": "p", "text":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云：阇黎行脚为什么事？" }, { "type": "p", "text": "问：向上一路，未审如何？师云：锁口有分。复云：三世诸佛向者里出头不得，大藏教著一字不得，天下老师口向者里百杂碎。还知么？诸人若实明白得去，免被人惑。设有言句，亦不佗疑。自己若未明白，切不得掠虗，枉度时光。莫祇向诸方老师颔顋下记得一言半句，将当自己胸襟大错。兄弟，我道祇三寸，能杀人，能活人。我寻常向师僧道是什么，佗便乱道口喃喃地。似此等辈，驴年解承当得么？且问汝诸和尚子，诸方老宿还与阇棃说事么？曾指示阇棃么？还曾与阇棃商量禅道么？大须体悉审实看。　问：如何是觌面事？师云：千里未是远。　问：如何是者里事？师云：是什么？进云：乞师指示。师云：新罗国里去也。师垂语云：临河渴死人无数，饭箩边受饿人如恒沙，非但一个半个。兄弟！若也根思迟回，切须勤勤著地，莫祇者边过冬、那边过夏，收拾些些涕唾，便道一生事了。但拟钞记取，尽是识学依通。者般底，我唤作虾蟇衣下客，亦唤作黑牛卧死水。汝还会么？　问：六国进宝，王还纳否？师云：老胡家风，不同艸店。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尽大地未有与么󳬿朣汉。　问：祖意与教意是同是别？师云：䨓声震地，室内不闻。　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云：瞻仰有分。　问：才有言句尽是错，未审不错事如何？师云：眼向甚么处去？　问：维摩与文殊对谈何事？师云：义堕也。　问：苦海无舟，如何得渡？师云：寸艸亦不借。　问：一拨后如何？师云：闻棃生命上，切忌修造。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青天白日，寐语作么？" }, { "type": "p", "text": "问：瀑布岩前为什么不停杇木？师云：急。　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师云：仁者不得。进云：酌尽清流，金归何所？师云：水到渠成。　问：寂然无依时如何？师云：犹是病。进云：转后如何？师云：船子下扬州去也。" }, { "type": "p", "text": "问：洞山．道吾常于此切，未审意旨如何？师云：老僧九度上洞山。僧拟议，师云：拽出者僧去。　问：古人有言。师便倒卧，良久起来云：儞适来问什么？僧复问：古人有言。师云：虗生浪死汉。　问：文彩未分时，还有主也无？师云：若有主即文彩。进云：还转也无？师云：汝自看。　问：箭头露锋时如何？师云：好手不中的。进云：尽眼没标的时如何？师云：不妨随分好手。　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云：衲衣下觅取。　问：承和尚有言：此僧从定州夯一具骨来到者里。未审是什么物夯？师云：分明向汝道。" }, { "type": "p", "text": "问：虗空还钉橛也无？师云：我道虗空是橛。" }, { "type": "p", "text": "僧辞师去，乃云：忽然到别处，老宿问：和尚有什么言教指示于人？作么生举似？师云：汝还会我语么？云：不会。师云：且作㯃桶。" }, { "type": "p", "text": "上堂，谓众云：此个水牯牛年多少？众皆无语，师云：七十九也。问：和尚为什么作水牯牛？师云：有什么罪过？问：和尚是什么人？师云：我是俗人。进云：为什么入僧堂？师云：有什么罪过？　问：古人有言：路逢达道人，莫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云：且吃茶去。　问：承和尚有言：三乘教外别传。如何是别传底事？师云：为什么不怕师僧笑汝？　问：百不思时如何？师云：又向阴界里坐作么？进云：向后作么生？师云：又打过作什么？" }, { "type": "p", "text": "问：直得面前不分，请师拨破。师云：阿谁拨破汝者屎垛？僧拟进语，师便喝出。　师问僧：什么处来？僧云：神光来。师云：昼唤作日光，夜唤作火光，如何是神光？僧无对。师代云：日光．火光。　问：十二分教为凡夫开演，不为凡夫开演事作么生？师云：不消一曲杨柳枝。" }, { "type": "p", "text": "问：古人有言：须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语话分。如何语话？师云：汝道什么？　问：师僧与么来，和尚作么生共佗商量？师云：道什么？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仁者即今是什么意？　问：如何是一剑？师云：死汉。进云：不死。师云：头落多时。　问：如何是浑仑？师云：汝争奈何？　问：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师把柱杖趂出去。" }, { "type": "p", "text": "问：鬀发染衣，受佛依荫，为什么不许认佛？师云：好事不如无。　问：如何是觌面事？师云：是什么？　问：远远来者，盇为不明者个，如何是者个？师云：会么？进云：此个合作么生伸示于人？师云：者汉乱走，堪什么共语？　问：如何是佛？师云：法林下无天子位。问：四十九年事即不问，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师云：汝虾蟆口争奈何？僧拟进语，师便喝出去。　问：急要相投，迅速者如何？师云：道什么？僧拟议，师唤维那，维那应诺，师云：普请去。　问：雪峰主是谁？师云：不识好恶汉，拽出去。"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谢指示。　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师唱浪淘沙。　问：和尚到天台，还见智者也无？师云：今日出头不著，便遇瞌睡老翁。　问：急要相投，请师指示。师云：苦！苦！　问：直问，请师道。师云：好。" }, { "type": "p", "text": "问：海濶云深，如何得渡？师云：借汝便风。进云：架起舟檝，便请相送。师云：这瞌睡汉到岸也不知。　问：最亲处如何？师以拄杖子蓦口打。　问：不问不答时如何？师云：钝汉。　问：擗面来时如何？师云：道什么？僧拟进语，师云：儞虗有者问。　问：吞尽毗卢时如何？师云：福唐归来还平善也无？僧再问，师便起去。　问：不犯时节者如何？师喝出去。　问：如何是牧童歌？师乃作舞出法堂去。　问：如何是触目事？师云：是什么？　问：如何是句外事？师云：问，问。僧再问，师云：拽出。　问：古人觌面相呈时如何？师答云：是。进云：如何是觌面相呈？师云：苍天，苍天。　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自己分事作么生？进云：是什么？师云：无，我且问儞。僧无对，师云：我识得儞。　问：一切言句及得处，尽收为大千顶。未审顶外事如何？师云：问，问。僧再问，师云：者漆桶出去。　问：如何是触目事？师云：苍天，苍天。　问：离言句，阿那个是雪峰？师云：大地上未有与么󳬿朣汉。" }, { "type": "p", "text": "问：诸方随分与人说，未审和尚此间如何？师云：向儞道什么？进云：不可不接人也。师云：堪什么共语？　问：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时如何？师云：迷逢达磨。进云：我眼何在？师云：得不从师。　问：吹毛之剑，用时还握也无？师云：三寸堕地，汝还知么？　问：宝剑悬空时如何？师云：者没头汉。　问：如何是三乘教外别传底事？师云：汝亦须知时。　问：学人道不得处，请师道。师云：我为法惜人。　问：近视提遇时如何？师云：莫触讳。　问：如何是法身？师云：虽是缘生口，不可咬屎橛也。问：问即累及祖宗，不问时如何？师云：唱起祖宗事。进云：学人不能遘，再乞指示。师云：情知儞不识好恶。　问：如何是出世中事？师云：汝虽是后生，不散点污汝。进云：出世与不出世时如何？师云：汝为什么无礼？师复云：有人相扑，下得第一拳出头来。时有僧出云：出来！师什么弄闪？师云：汝倒也。　问：长大不语，群众何依？师云：但自救去。　问：拟即成点污，不与么时如何？师云：汝自承当取。进云：未审教学人向何处承当？师云：还是抛去也。进云：即认者个如何？师云：咄！　问：把即落有，不把即落无，去此二途，请师道。师云：晴干不肯去，直要雨淋头。　问：承和尚有言：三世诸佛向者里出头不得。未审诸佛有何过，所以出头不得？师云：不识羞耻汉。　问：第二拳即不问，如何是第一拳？师云：汝胜置得么？　问：如何是学人本分眼？师云：石上栽花。师却问僧：会么？对云：不会。师云：珍重！　问：西院大师迁化向什么处去？师云：非但仁者，尽大地人也不知。问：如何是玄学？师云：更觅什么？　师问僧：甚处来？僧云：沩山来。师云：沩山有什么言句？僧云：某甲曾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默坐。师云：儞肯佗也无？僧云：某甲不肯佗。师云：沩山古佛，汝速去忏悔。师一日在僧堂内烧火，闭却前后门，乃叫云：救火！救火！师不开门，玄沙将一片柴从牕中抛入，师便开门。" }, { "type": "p", "text": "上堂，众集，有一僧珍重出去，师云：总似者个僧，省我多少心力。玄沙云：和尚与么接人，瞎却闽中一城人眼。师云：儞作么生？沙云：好与三十棒。师垂语云：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什么处屙？　僧到赵州，州问：甚处来？僧云：雪峰来。州云：雪峰近日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州云：儞过去时寄个锹子去。后雪窦拈云：者僧不从雪峰来，可惜赵州锹子。　灵观和尚常闭门独坐，一日，师去扣门，观便开门，师搊住云：是凡？是圣？观唾云：野狐精！拓开再闭却门，师云：也祇要识老汉。　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云：秋夜与么长，为什么日昼瞌睡？　问：如何是奇特事？师云：问！问！" }, { "type": "p", "text": "问：拍盲底人如何过日？师云：吃茶吃饭。进云：莫虗过日么？师云：虗过日。进云：如何得不虗过日？师云：是什么？"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异类？师把棒趂出。　问：如何是步内一旨？师云：如今是什么旨？　问：擗面来时如何？师云：蹉过也。　问：文采未分时如何？师掴一下。进云：和尚太麤生！师云：不知是儞麤？我麤？　问：如何是触目事？师提起拂子。进云：即者个莫便是么？师云：是什么？僧无对。　问：即近事作么生？师云：我未甞见有人问。进云：即今问和尚。师喝云：者没精神汉！　问：如何是古人格？师云：我不曾逢。进云：和尚为什么不曾逢？师云：汝向什么处逢见古人？僧无对。　问：如何是其中事？师云：且去，别来商量。　问：如何是句外事？师云：儞向者里觅什么？进云：即今问和尚。师云：将谓是个灵利汉，繇来是个󳬿袋。　问：多多不敢问，省要处乞师一言。师云：莫多多不？进云：如何得不多多？师云：拽出去。"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本来本？师云：什么处得者个消息来？进云：若有消息，即不是本来本。师云：作么生是本来本？僧无对。师云：汝问我，我与汝道。僧便问，师将僧脱下衲衣，打数下趂出。　问：拟即隔千里，未审琢磨事如何？师云：千里也。　问：古关不转时如何？师云：转也未？对云：不转。师云：转取好。　问：承和尚有言：有物密救人，争奈人不知。如何密救人？师云：汝争得知？　问：如何是空王殿？师云：大小。进云：如何是空王佛？师云：是什么？　问：承和尚有言：含容方丈。未审含容什么？师云：出方丈来，与汝商量。进云：即今在什么处？师云：出来未？　问：学人拟归乡去时如何？师云：汝即今在什么处？僧无对。　问：如何是学人眼？师云：为国惜才，为法惜人。　问：诸余即不问，请师直道。师云：好。　问：承古人有言：归根得旨。如何是根？师云：萝卜根．蔓菁根。"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随照失宗？师云：失也。　师问座主：如是两字尽是科文，作么生是本文？座主无对。师自代云：不入藏。　问：元正一日，四相尽朝，未审王有何祗待？师云：四相随年老，真王不预春。" }, { "type": "p", "text": "问：严凝之际，将何御寒？师云：不重被。　问：僧繇为什么邈志公真不得？师云：笔头不到。　问：生死海阔，如何得过舟檝？师云：上棑即棑沈，上船即船沈。" }, { "type": "p", "text": "问：悄然无依时如何？师云：困鱼止泺，病鸟栖芦。" }, { "type": "p", "text": "问：虗空作眼时如何？师以手拭目。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云：牛皮鞔髑髅。师又云：若实是个人，从地积黄金至青天，供养佗亦不足，莫道片衣口食。师忽云：是什么？　师有时问僧：什么处来？对云：搬柴来。师云：搬柴为阿谁？僧云：莫错一问。师云：未是错。　师因举祖师语云：不是风动，不是旛动，是仁者心动。乃云：大小祖师，龙头蛇尾，好与二十棒。时孚上座在边立，咬指头。师见云：我与么道，也好与二十棒。　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云：好个露柱。" }, { "type": "p", "text": "师夏满于僧堂前坐，僧才集次，师拈起拄杖云：我者个为中下根人。僧便问：忽遇上上根人来，又作么生？师便打。　师问僧：见说大德曾为天使来，是否？云：不敢。师云：争解与么来得？云：仰慕道得，岂惮关山？师云：汝犹醉在，出去！僧便出。师乃召：大德！僧回首，师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师云：者漆桶。僧无语。师却顾谓镜清云：好个师僧，向漆桶里著到。清云：和尚岂不是据欵结案？师云：也是我寻常用底，忽若唤回，是什么？被佗道：者漆桶又作么生？清云：成何道理？师云：我与么及伊，儞又道据欵结案；佗与么及我，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漝么时节，其间有得不得？清云：不见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之人，翻成毒药。　师一日采得个木蛇，背上题云：本自天然，不劳雕琢。送与西院，西院接得云：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师云：莫强为。　问：赵州无宾主话，未审作么生？师便踏其僧，复唤僧：近前来！僧近前来！师云：去！　师有时云：尽乾坤大地是儞将为，别更有在？所以楞严经云：众生迷己逐物，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师因吃饭处问僧：吃个什么？无对。傍僧问师：者僧吃个什么？师举起糊饼，旋一转，却问僧：是汝舌头还痛么？"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便恁么承当，最好省要，莫教到老僧口里。还会么？若是达磨子孙不肯吃人，嚼了饭亦莫自屈，如今欠少什么当人事？论劫来如青天白日相似，未曾有丝发许为碍，因甚却不知去？若教儞移半步、用一毫功、看一字经，向三寸上借问人，方会是诳吓儞，直下是是什么？既承当不得，又不能退步向己，审细自看，但知傍家󳬿朣老师颔顋下记持言句，有什么交涉？还知道不是口里事么？向儞道：记著一句语，论劫作野狐精。还会么？"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看！看！者个七八尺汉傍天下走，到处人问作么生事，便即不审。珍重！扬眉动目，进步退后，放者般恶气息，下手便入野狐窟里去，认奴作郎，不识触净，直下自瞒，腊月三十日祇是成得个野狐群队。还会么？出得什么好人？受佗释迦庥荫，把佗圣种灭却，是什么心行？大唐国内胡种看看是灭，莫当等闲。我今在者里坐，不见有一个是从上宗旨中苗稼，祇是一场乱统，尽是一队灭胡种族，古人唤作谤般若辈，亦须尀耐始得。承当者个事，须是大丈夫汉始得，莫时时走上靠者老汉觅言觅语，是者般大丈夫钝置人。儞还识好恶么？乃以棒趂云：者一队漆桶。"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可惜许！可惜许！诸和尚子！若未省，省取好；若未会，会取好。我未有一时不苦口相劝自己事。若未明白，得向世谛流布，切忌近著，大须努力，莫辜负人好。若知有事，便承当去；若也实未会，深信此事不从唇觜得、不从黄卷上得、不从诸方老师处得。且合从什么处得？也须子细好。如今若不了，百劫千生亦不了。欲知久远，祇在如今。且即今是什么？莫乱走好，看著一生早是蹉过也。若有一人继嗣得从上来种子，也莫趂謴好。一切人与汝园林田地、供汝衣食，道我是出家人，多少人荷负汝国王大臣、荷负汝土地龙神、荷负汝十方施主、荷负汝父母，不供甘旨，汝将何报答？和尚子！出息虽存，入息难保，时光易过，大须急急，莫祇事持唇觜，腊月三十日受苦去。如未通彻，也须初、中、后夜纯静去，好间却心识，时中莫驻著事，者个唤作死马医。若是大丈夫汉，用如许多辛苦作么？如今且嫌什么？莫时时上来觅个什么？团簇个老师，拟骋者唇舌，还识羞么？踏前踏后，恰似醉人相似，大须具惭愧好，莫灭胡种出去。"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还会么？早是老婆心也。如今总未知去处，便刺头入言句里，向世谛流布，共伊相扶持，便有气味。忽被人把住，靠实问佗，便乱蹋步，似夜里放乌鸡相似，堪什么共语？到处便踏前、踏后，问君、问臣，问佛、问祖，问出身、转身，问身前、身后。有者般不识好恶，老师但知唱和，问著便答，两个相趂，艸里乱走，为什么不拓转伊？把者般恶水灌注佗心识，祇向艸里作活计，何处知有从上宗乘中事？总被者般底埋没却，且有什么救处？和尚子四大身都卢似个破沙盆相似，忽然半夜离散去，者一片田地总未有主在，说什么大话？还识羞么？苦哉！苦哉！　问：实际理地不受一尘，是了义？是不了义？师云：粪扫堆头不可更添榼𣜂。进云：向上如何？师云：不可更作口业也。　问：学人未尽其机，请师尽机。师良久，僧便礼拜。师云：忽到别处，有人问汝，汝作么生举？进云：终不敢错举。师云：未出门，早见者笑具也。　问：如何是密旨？师云：与么又争得？师因闽王送银交床来与师，僧问：和尚受大王如此供养，将何报答？师以两手拓地，云：轻打我！轻打我！僧问疎山云：雪峰道：轻打我。意作么生？山云：头上插瓜虀，垂尾脚跟齐。问：顺逆无差底人来，向佗道什么？师云：者驴汉来者里作什么？　问：古人据个什么道理，焚却四十本经论？师云：儞须礼拜始得。　问：如何是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师云：苍天！苍天！　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横按拄杖而坐。"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同玄沙游山次，师云：欲将此一片地作长生。沙云：看此一片地，好造个无缝塔。师作量地势，沙云：是即是，某甲不与么。师云：儞作么生？沙云：造塔。师云：好！好！　瓦官在德山为侍者，一日同入山斫木，山将一椀水与官，官接得便吃却，山云：会么？官云：不会。山又将一椀水与官，官又接吃却，山云：会么？官云：不会。山云：何不成禠取不会底？官云：不会又成禠个什么？山云：子太似个铁橛。官住后，师去访官，茶话次，师问瓦官：当时在德山会里斫木因缘作么生？官云：先师当时肯我。师云：和尚离先师太早。其时面前有一椀水，师索将来，官度水与师，师接得便蓦面泼。　有僧辞师去参灵云，乃问：佛未出世时如何？云竖起拂子。进云：出世后如何？云亦竖起拂子。其僧却回，师云：返太速来。僧云：某甲到彼问佛法，不契乃回。师云：汝问甚么事？僧遂举前因缘，师云：汝问我，与汝道。僧便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竖起拂子。进云：出世后如何？师放下拂子。僧礼拜，师便打，　师垂语云：我若东道西道，汝则寻言逐句；我若羚羊挂角，儞向什么处摸索？" }, { "type": "p", "text": "师因到甘贽行者处，行者见师来，闭却门，召云：请和尚入。师隔篱掉过衲衣，行者便开门。　师因普请畬田，见一条蛇，以杖挑起，召众云：看！看！遂芟为两段。玄沙以杖抛于背后，更不顾视，众愕然，师云：俊哉！" }, { "type": "p", "text": "问：祇如古德岂不是以心传心？师云：兼不立文字语句。僧云：不立文字语句，师如何传？师良久，僧礼拜。师云：更问我一转语岂不好？僧云：学人就师处请一转问头，得么？师云：祇恁么，别更有商量。僧云：在和尚漝么道即得。师云：儞作么生？僧云：辜负杀人。　师谓镜清云：古来有老宿引官人巡堂，云：此一众尽是学佛法僧。官人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又作么生？老宿无对。清云：比来抛砖引玉。法眼别云：官人何得贵耳而贱目？　师一日与岩头．钦山聚话，师蓦然指一椀水，山曰：水清月现。师云：水清月不现。岩头踢却水椀而去。　师一日问镜清：何处来？清云：从外来。师云：什么处逢达磨？清云：更什么处？师云：未信汝在。清云：和尚莫与么黏泥好。师便休。　问：如何是第一句？师良久。僧退，举似长生，生云：此是第二句。师却令其僧问长生：如何是第一句？生云：苍天！苍天！　师问僧：什么处来？僧云：江西来。师云：江西与此间相去多少？云：不遥。师竖起拂子云：还隔者个么？云：若隔者个，即遥去也。师便打。　师问长生云：持经者能荷担如来作么生？生乃捧师向禅床上，师便休。　保福初参师，师云：还会么？福拟欲近前，师以杖拄之，福当下知归。　师与绍卿山行，见芋叶动，指示之，绍卿云：某甲甚生怕怖。师云：是汝屋里底，怕怖什么？卿脱然省悟。　师问灵云：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旨如何？灵云：水中鱼，山上鸟。师云：意作么生？云云：高可射兮深可钓。　问僧：近离什么处？僧云：石霜。师云：石霜有何言句？僧云：某甲曾问：咫尺之间为什么不覩师颜？石霜云：徧界不曾藏。师云：儞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什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石霜，霜云：雪峰老汉著什么死急？师闻之，乃云：老僧罪过。　僧问：拈槌竖拂总不当宗乘，未审和尚如何？师竖起拂子，僧乃抱头出去，师不顾。　云岩问师：从什么处来？师云：天台来。岩云：见智者否？师云：某甲吃铁棒有分。　僧问西山和尚：如何是祖师西来的的意？山举拂子示之，其僧不肯，礼拜出去。后参师，师问：什么处来？僧云：浙中来。师云：今夏在什么处？僧云：苏州西山。师云：和尚安否？僧云：来时万福。师云：何不且从容？僧云：佛法不明。师云：有什么事？僧举前话，师云：汝作么生不肯佗？僧云：是境。师云：汝见苏州城里人家男女否？僧云：见。师云：汝见路上林木否？僧云：见。师云：凡覩人家男女．大地林沼总是境，汝还肯否？僧云：肯。师云：祇如拈起拂子，汝作么生不肯？僧乃礼拜云：学人取次发言，乞师慈悲。师云：尽乾坤是个眼，汝向什么处蹲坐？僧无语。　僧辞赵州，州问：什么处去？僧云：雪峰去。州云：雪峰忽问汝：和尚有什么言句？汝作么生道？僧云：却请和尚道。州云：冬即寒，夏即热。州又问：忽然问汝，毕竟事又作么生？僧无语。州自代云：某甲亲从赵州来，不是传语汉。其僧后到雪峰，师便问：什么处来？僧云：赵州来。师云：赵州有什么言句？其僧举前话，师云：须是我赵州始得。　师一日见长庆，云：是什么？庆云：天晴好普请。　师问僧：什么处来？僧云：江西来。师云：什么处逢见达磨？僧云：达磨早𣆶离此间。长庆代云：昨夜大目宿。　师因普请，破柴烧一堆火，师云：大众近前向火。长庆将一橛柴抛向火中，云：与和尚结缘。　僧问：古人说啮镞，岩头说踞地，未审是同是别？师云：江西、湖南盛行此事，岩头意不与么。僧云：作么生？师云：若言踞地，悉皆踞地；若言啮镞，却物为上，逐物为下。　师与岩头．钦山三人坐次，洞山点茶来，钦山开眼，洞山云：什么处去来？钦山云：入定来。洞山云：定本无门，从何而入？师云：与者个瞌睡汉茶吃。"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看看东边底，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抛下拄杖云：向者里会。"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筑著儞鼻孔。僧举似云门，门云：儞于么生会？其僧再三思惟，门乃有颂云：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　问：学人拟问，请和尚答。师云：好。　僧与师造龛子了，云：和尚龛子成也。师云：舁将来向堂前著。师才见龛子，便问大众：有人道得第一句，即留取。师再问，时有一僧出云：某甲咨和尚，便被师一喝，莫𡱰沸。便将龛子烧却。" }, { "type": "p", "text": "师访涌泉和尚，泉送出门，师入簥内坐，泉云：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师乃踊身起云：道什么？泉再举前话，师云：行行佗不会。泉云：知即知，祇是道不得。" }, { "type": "p", "text": "僧问：擗面来时如何？师云：擗面来时作么生？　问：狗子有什么罪过，作者模样？师云：打铁锢鏴取口好。" }, { "type": "p", "text": "师举拂示僧，其僧便出去。长庆举似泉州王延彬，乃云：此僧合唤转与一顿棒。彬云：和尚是什么心行？庆云：洎合放过。" }, { "type": "p", "text": "上堂，良久，云：汝诸人在者里不可须得多言多语地，儞也知者一下子好也，大难得人。如今且共汝商量自家一个事，如青天白日逈逈地，且有什么不如法处？为什么却不知苦屈杀人？我事不获已，方便向汝道直下是，争奈佗不知；我见儞不了，教儞承当直下会。我与么道，是向儞顶𩕳上屙屎？是带累汝？如此且止。　师一日召云：备头陀！何不徧参去？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师然之。　南际长老到师处问，无有对不得者。师指去玄沙处，沙见来，问云：长老！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长老作么生会？际云：须知有不求知者。沙云：山头老汉吃许多辛苦作什么？　师有时伸手向僧面前握拳，云：尽乾坤，若凡、若圣，若男、若女，若僧、若俗，山河大地，都总在者一握里。" }, { "type": "p", "text": "闽王问师：拟盇一所殿去如何？师云：大王何不盇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请师样子。师展两手，云门云：一举四十九。　问：炎暑到来，如何支拟？师云：随身自足，不希外求。" }, { "type": "juan", "text": "雪峰语录卷之上" }, { "type": "juan", "text": "雪峰真觉大师语录卷之下大王请师与玄沙入内论佛心印录　妙德编" }, { "type": "p", "text": "王。大王请师与玄沙入内，论佛心印。大王问二禅师：诸佛并达磨所传秘密心印，乞师的实为说。且祖佛已来，究竟修何因果，乃得成佛？师云：须是见性，方得成佛。王云：何为见性？师云：见自本性。王云：有形状否？师云：见自本性，无物可见。此是难信之法，百千诸佛同得。王云：争得否？师云：若称扬此事，尽大地说不能尽。若达磨亲传，祇是一言，便转凡成圣，不是小小之事。悟即刹那闲，不悟尘沙劫。大王！大藏教中，一切经论，千般万般，祇为一心，祖祖相传一心。但山僧为大王说此事，未可造次指示真性。大王！缘此事，山僧各各有千百人众，竝是二三十年密用此事，未有一二人承当得。况此法门，是过去诸佛，祇一人传一人。况今大王为圣天子，日为万民判断山河，有迷心念，争觏得此事真实法门？愿大王且为佛法主宰，于笔头下救护生灵，岂不是好事？大王闻此相劝，倍生欢悦。又问二师：朕今造寺．修福．布施．度僧，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如此去，还得成佛否？师云：不得成佛。但是有作之心，皆是轮回。大王云：得何果报？师云：得生天报，得福寿报。王云：究竟如何？师云：福尽即堕。王云：堕于何处？师云：福寿尽报，佛经具载。大王少时不言。二师向大王言：即心是佛，见性是佛。王云：将何为道？作何修行？师云：经中道：一切业障海，皆从妄想生。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愿大王识取实相，自然成佛。大王起礼二师，言相救生死事。大师曰：且为大王说真如名于后：一名佛性，二名真如，三名玄旨，四名清净法身界，五名灵台，六名真魂，七名赤子，八名大圆镜智，九名空宗，十名第一义，十一名白净识。此是一心之名目也。三世诸佛．十二部经，竝在大王本性自具足，亦不用求，切须自救。无人相为山僧，救大王不及。山僧爱念众生，犹如赤子，遇缘即随方便度。众生若作佛，应须自度。若悟了一真如性，不在多言。诸佛菩萨，若未悟空寂真源，要在假言设化。若了真源，无言契道。道本无言无说，佛言向无功用处证道矣。又曰：且山僧被大王请住山门，事不获已，为报王恩，为王说法。山僧说法，如降大雨，一时普润，随其福力。若尠福众生，不信大乘，如降枯木焦种，阐提无信。山僧说愿，大王但于自身观瞩本性，若见了一切自通诸佛诸祖师玄旨，皆自识得真实，乃至一切假号名字，亦自识得。大王闻二师如此相劝指示，大起信心，便立大誓愿，志信受持，终无退志。大王再命二禅师入内，重排香案，志专佛乘，不敢外泄。师云：某为传大王佛法心印，伏愿地神报空中神，空中神报天神，尽十方三世诸佛同为证明，三十三天众同共证明。大王又自发愿，愿二师便指示一心，得达达磨法门。二师唤云：大王！志心听取佛法，开示悟入此门。此门无形无相，幻化空身，是大王法身知见了，亦总是大王本源自性天真佛也。徧虗空界，无一切色、声、香、味、触、法处得其自繇，无长短方圆，随一切物见，名大事因缘出现于世，亦名无心可名，亦名一念归空界，无形无状，是无心也。大王！既知了心，心如木如石去，久久忘缘去，莫起善恶量思，一切如常去，如人迷路去，如虗空，亦名无住心，亦名自性涅槃，亦名无言说，亦名无系缚，亦名无形相，亦名一心法门，亦名大涅槃，亦名定念总持，亦名真如性海，亦名无为大道，亦名一真法界，亦名无去无来菩提萨埵，亦名无性涅槃，亦名金刚三昧实谛，亦名自性清净心，亦名如来藏，亦名实相般若，亦名正因佛性，亦名中道一乘，亦名净性涅槃，亦名一念真如。又曰：大王！起初观心时，无心可观，向无功用道。初观心时，随颠倒想，起从幻化，起如此想，从妄想起，如空中风，无依止处。如是法相，不生不灭，我心自空，即悟真实法相也。此法无坏，观无心法，不住法中，诸佛解脱寂灭相．寂静相。如是知者，速得成佛，灭无量罪。大王！即今既知即今是佛，此是百千诸佛玅门、百千三昧门、百千智慧门、百千解脱门、一切神通玅用门，尽在方寸，周徧法界，俱在大王心。本来自在，无有三界可出，无有菩提可成，大道虗旷。大王！今既已知本性，一时放下，竝不得起，别生丝发许也。了了之人，见观想念等绝虑。既已知了，切愿不得。知有之人，见久久自有大乘之功果，此名无功之功。功不虗弃，知此法门，亦名无念之念。此是亘古亘今祖师玄旨。今共大王商议，灵山会上列圣众前秘密玄旨，为大王说，亦已知了。愿大王发大无量弘愿，保持取作佛去，莫受轮回，不可容易。大王遂礼二师，叹曰：惭愧百生，千生庆幸，得逢善知识指示。若不因二师直说，万劫也不会此空空无相之门。此去誓不负二师深恩。二师向大王言：但念念常空寂，日用有大因果。前楞严具说经上玄旨，如今但布施，广作利益，竝为助道之门，不拘有无之见，一切自在。但日日修无功用道，受持四句偈。师却曰：大王！目前见个什么？还有我．人．众生．寿者否？大王！经云：布施恒河沙劫，不如受持四句偈。亦如虗空供养。大王！切觉妄想，但顿觉正念，坚持不疑，多积无量大佛果之正因。此是玅明真心，大觉圆净，速向成佛。大王！山僧自从先德山．石头已来，传此秘密法门，愿入龙华会上相见。大王！即今法既知了指示，亦无出入，亦无观相，亦无佛，亦无法，亦无一色长短，一切在我。道有亦得，道无亦得。有是玅有，无是玅无。终日说，终日不说。双遮双照，即立破即非。立破中立，此法皆通。若会此意，皆可皆不可，说不可说。知见空无形相，自知无形法性。能生一切空，一中一切中。大王闻了拜谢，舍黄金二十锭上。二师各不受，纳归王宫矣。大王又问玄沙和尚：此一真心，本无生灭，一切俱无去无来。今此一身，从何而有？师曰：从父母妄缘而生，便即传命。此一念本来识性，亘今亘古。本源真性，自徧周法界。为妄想故，有一点识性。为念受千般苦，身有轮回也。古人云：佛者，觉也。大王既知觉了，不落恶趣。但请大王频省妄念，归真合道。诸圣了本源，所以诸佛藏教，多般施设，竝愿一切众生成佛去。所以法华经云：但以假名字，引导诸众生。竝要伊信了一乘法，无二亦无三。若诸圣指示还源空寂之法，会本法身佛，方免轮回。六道四生，受种种身。直为大王说了。愿大王信重此法，决定无疑。大王作礼，信受奉行。此录是内尚书三人同为王隔帐，后随言录之。"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堂堂密密地。有僧云：是什么堂堂密密地？师便从卧床起，云：道什么？僧退身立。"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云：得漝么尊贵？得漝么緜密？僧云：某甲自到山经数载，不闻和尚漝么示徒。师云：我已前虽然无，如今有，莫有妨碍也无？进云：不敢如此，和尚不得已而已，致使和尚如此。" }, { "type": "p", "text": "问：平田浅艸，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师唤全坦，坦应诺。师云：吃茶去。" }, { "type": "p", "text": "岩头问僧：什么处来？僧云：西京来。岩云：黄巢过，还收得剑么？僧云：收得。岩引头近前云：㘞！僧云：师头落也。岩呵呵大笑。其僧后到雪峰，师问：什么处来？僧云：岩头来。师云：佗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师打二十棒趂出。一日，普请次，举：沩山云：见色便见心，还有过也无？有僧云：古人为什么人？师云：虽然如此，我要共汝商量。僧云：若漝么商量，不如某甲镢地。" }, { "type": "p", "text": "玄沙问师：有拄杖乞一条。师云：我有三条，汝将一条去。沙云：人人祇是一个，和尚为什么用三个？师云：三个总用。沙云：是即是，某甲不如此。师云：汝作么生？沙云：是三是一？" }, { "type": "p", "text": "玄沙一日辞师下山去，启和尚云：人人自繇自在，某甲如今下山去。师云：是谁与么道？沙云：是和尚与么道。师云：汝作么生？沙云：不自繇自在。师云：知。"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云：此事如似一片田地相似，一任众人耕种，无有不承此恩力者。玄沙云：且作么生是一片田地？师云：看。沙云：是即是，某甲不与么。师云：是汝作么生？沙云：祇是人人底。" }, { "type": "p", "text": "师见玄沙，乃举：神楚阇黎问我：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我向伊道：如冰归水。沙云：是即是，某甲不与么道。师云：汝作么生？沙云：如水归水。" }, { "type": "p", "text": "玄沙问师云：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么生？师遂将三个木毬一时抛，沙作斫牌势祇对。师云：汝亲在灵山，方得如此。沙云：也即是自家事。" }, { "type": "p", "text": "师一日见道溥袒一膊于众堂中钉帘，师云：汝向后住持有千僧，其中无一人衲子。溥悔过，辞归故乡，住六通院。后钱王命居龙兴寺，有众千余，唯三学讲诵之徒，果如师谶。" }, { "type": "p", "text": "可观禅师初参师，师曰：近前。观方近前作礼，师举足踏之，观忽然冥契。后诣南岳法轮峰，上堂，谓众云：我在雪峰被佗一蹋，直至如今眼不开，不知是何境界？太原孚游浙中，登径山。一日，于大佛殿前有僧问：上座曾到五台否？孚云：曾到。僧云：还见文殊么？孚云：见。僧云：什么处见？孚云：径山佛殿前见。其僧后适闽川，举似师，师云：何不教伊入岭来？孚闻，乃趋装而来，至廨院憩息，因分柑子与僧。长庆棱和尚问：什么处将来？孚云：岭外将来。棱云：远涉不易担负得来。孚云：柑子，柑子。孚次日上山，师闻，乃集众。孚到法堂上顾视，师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礼拜云：某甲昨日触悮和尚。师云：知是般事。便休。师一日见孚上座，乃指日示之，孚摇手而出，师云：汝不肯我。孚云：和尚摇头，某甲摆尾，什么处不肯和尚？师云：到处也须讳却。一日，众僧晚参，师在中庭卧，孚云：五州管内祇有者和尚较些子。师便起。公一日玄沙上问讯师，师云：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沙云：待与和尚勘过。言讫，到浴室，遇孚打水，沙云：相看上座。孚云：已相见了。沙云：什么劫中曾相见？孚云：瞌睡作么？沙却入方丈，白师云：已勘破了。师云：作么生勘伊？沙举前话，师云：汝著贼也。" }, { "type": "p", "text": "师领徒南游，时黄涅槃预知师至，搘䇿造前途接之。抵苏谿，邂逅相遇，师遂问曰：近离什么处？槃云：离辟支岩。师云：岩中还有主么？槃以竹策叩师簥，师乃出簥相见。槃云：曾郎万福。师遽展丈夫拜，槃亦作女人拜答。师云：莫是女人么？槃又设两拜，遂以竹策到地，右绕师簥者三。师云：某三界内人，师三界外人。师宜前去，某甲后来。槃乃先回，师遂至。去囊山憩数日，槃供侍随行禅徒，一无所阙。" }, { "type": "p", "text": "鵞湖住庵时，有一天使到庵，见拂子便问：弟子唤这个作拂子，庵主唤作什么？主云：不可唤作拂子。使云：天下尊宿出世如麻似粟，庵主为甚不行脚去？主便去。到雪峰，师见庵主来便问：阇棃何得更来？主云：被个天使问佛法不相当更来。师云：作么生？主遂举前话，师云：汝问我。主再举前话，师云：拂子" }, { "type": "p", "text": "晏国师初参师，才入门，师搊住云：是什么？晏释然契悟，举手摇舞。师云：子作道理耶？晏云：何道理之有？师乃抚而印之。" }, { "type": "p", "text": "师谓慧棱云：吾见沩山问仰山：从上诸圣什么处去？仰山云：或在天上，或在人间。汝道仰山意作么生？棱云：若问诸圣出没处，恁么道即不可。师云：汝浑不肯，忽有人问，汝作么生道？棱云：但道错。师云：是汝不错。棱云：何异于错？" }, { "type": "p", "text": "师问慧全：汝得入处作么生？全云：共和尚商量了也。师云：什么处商量？全云：什么处去来？师云：汝得入处又作么生？全无对，师打之。" }, { "type": "p", "text": "慧棱问师：从上诸圣传授一路，请师垂示。师良久，棱设礼而退，师乃微笑。" }, { "type": "p", "text": "僧问：大事作么生？师乃执僧手云：上座如此问谁？僧无语，师便休。"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师把住云：道！道！其僧罔措，师便蹋倒。" }, { "type": "p", "text": "师谓玄沙云：我时时全机提持，把三个木毬一时抛，要全提去。沙云：和尚抛后，忽被个师僧出来道：和尚看毬又作么生？师云：道什么？沙云：某甲即不与么。师云：汝作么生？沙云：也未是分外。" }, { "type": "p", "text": "师向玄沙道：我者里近日有个把断乾坤汉，汝须著精彩，同学兄弟也难得。沙云：是即是，作么生把断？师云：岂不是自作用？正是把断。沙云：和尚用甚得？某甲不与么。师云：汝作么生？沙云：和尚是干，某甲是坤，且作么生说兄弟难得？师云：汝得与么自繇自在，要用便用，要收便收。沙云：未是分外，祇是自家底。师云：汝是出格之见，佗时后日子孙大兴，依此理去，如今且与么。玄沙云：如此如此，兄弟共知，且与么，三二之后方始应用。师云：我也知汝同学一理之见。沙云：根门无功，和尚若得与么，方始得自在。"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夏在甚么处？僧云：涌泉。师云：长时涌？暂时涌？僧云：和尚问不著。师云：我问不著那？僧云：是。师便打。师问僧：什么处去？僧云：礼拜径山去。师云：径山若问汝此间佛法如何，汝作么生祗对？僧云：待问即道。师便打。寻后举问道怤云：汝道此僧过在什么处？怤云：问径山得彻困。师云：径山自在浙中，因甚么问得彻困？怤云：不见道远问近对？师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一日，玄沙侍立次，师指火炉云：三世诸佛总在里许转大法轮。沙云：近日王令稍严。师云：作么生？沙云：不许搀夺人行市。师便休。" }, { "type": "p", "text": "师与长生斫树，师云：斫到心头且住。生云：斫却著。师云：古人以心传心，汝为什么道斫却？生掷下斧，云：传。师便打一拄杖。" }, { "type": "p", "text": "师一日见僧来，乃云：开却路达磨摩也，我且问儞作么生道？僧云：筑著和尚鼻孔。师便休。" }, { "type": "p", "text": "示众云：若未会，且从迦叶门入。时有僧问：如何是迦叶门？师云：不见丝毫始得。"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共众僧水边立次，见一乌龟在岸上，师以手指之，其龟入水，师便归院。" }, { "type": "p", "text": "沩山上堂，良久，有僧便问：请和尚为大众说佛法。山云：我为汝得彻困也。僧举似师，师云：古人得与么老婆心。僧又举似玄沙，沙云：山头老和尚蹉过古人事也。师却问玄沙：什么处是蹉过古人事？沙云：大小沩山被者僧一问，直得百杂碎。" }, { "type": "p", "text": "师问大光僧云：作么生是大光？僧云：见祗对次。师云：者个是驴前马后汉，作么生是大光？僧无语。师云：我且作死马医，一口吞尽乾坤。" }, { "type": "p", "text": "云门参睦州和尚，得旨后，造陈操侍郎宅。经三载，续回礼谒睦州。州云：南方有雪峰和尚，汝何不去彼中受旨？云门到雪峰庄上，见一向北僧。云门问：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云：是。云门云：寄一则因缘问山头和尚，祇是不得道是别人语。僧云：得。云门云：上座到山中，见和尚上堂，众才集，握腕立地云：者老汉顶上铁枷何不脱却？其僧一依云门教。师见者僧与么道，便下座拦胸把住，乃云：速道！速道！其僧无语。师一拓拓开云：此不是汝语。僧云：是某甲语。师云：侍者将绳棒来。僧云：是不是某甲语？在庄上见一浙中上座，教某甲来与么道。师云：大众去庄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云门来日上山，师才见便云：因什么得到与么地？云门乃低头，从兹契合。" }, { "type": "p", "text": "僧问：古㵎寒泉时如何？师云：瞪目不见底。进云：饮者如何？师云：不从口入。僧举到赵州，州云：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赵州：古㵎寒泉时如何？州云：苦。进云：饮者如何？州云：死。师闻举，云：赵州古佛从兹不答话。" }, { "type": "p", "text": "师云：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时玄沙侍立次，指火炉云：阔多少？师云：似古镜阔。沙云：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师云：老僧住持事烦。玄沙令僧驰书上师，师接得开封，祇见三张白纸，乃问僧：还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其僧回，举似玄沙，沙云：山头老和尚蹉过也不知。僧却问：和尚如何？沙云：孟春犹寒。" }, { "type": "p", "text": "镜清初参师，师问：汝是什么处人？清云：不敢道是温州人。师云：与么则是一宿觉乡人也。清云：且道一宿觉是什么处人？师云：放儞二十棒。" }, { "type": "p", "text": "师因看古人因缘，到光境俱忘，复是何物？乃问镜清：者里著得什么语？清云：和尚放某甲过，即有道处。师云：放儞过作么生道？清云：某甲亦放和尚过。" }, { "type": "p", "text": "三圣问师：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云：待儞透出网来，即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云：老僧住持事烦。" }, { "type": "p", "text": "师凡见僧来参，便辊三个木毬示之。" }, { "type": "p", "text": "岩头在鄂州过渡时，遇僧去，雪峰托僧传语云：我近日将三文钱买得一个黑老婆子，逐日捞虾摝蚬，且与么过时。师乃下禅床云：穷鬼子！穷鬼子！道我快活不彻也。" }, { "type": "p", "text": "王大王请晏国师住鼓山，时百戏迎出山，师与孚上座送出门，回至法堂上，师谓孚云：一只圣箭子射入九重城里去也。孚云：和尚是伊未在。师云：渠是彻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孚乃换草鞋行半里地，于簥里把住，云：和尚向什么处去？晏云：向九重城里去。孚云：忽遇三军围逼之时又作么生？晏云：佗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晏云：何处不称尊？孚便回，举似师，师云：佗话亦在。孚云：老汉脚跟未点地。" }, { "type": "p", "text": "师与三圣行次，见猕猴，乃云：人人尽有一面古镜，者猕猴亦有一面古镜。圣云：历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师云：瑕生也。圣喝云：老汉话头也不识。师云：老僧住持事烦。" }, { "type": "p", "text": "因普请次，师自负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抛下。僧拟取，师便踏倒。归举似长生，乃云：我今日踏著僧快。生云：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师便去。" }, { "type": "p", "text": "有僧来礼拜师，师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么过？师又打五棒。" }, { "type": "p", "text": "僧问：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师打三棒。其僧复问岩头，头打三棒。" }, { "type": "p", "text": "师问僧：近离什么处？僧云：覆船。师云：生死海未渡，为什么覆却船？僧无语，遂回举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雪峰，举前话，师云：此不是汝语。僧云：是覆船与么道。师云：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 }, { "type": "p", "text": "师下府中，玄沙出接，师乃云：道路不易，且喜到来。师云：是！是！沙云：喏！喏！师云：不是汝也难。沙云：本是桑梓之所，非某甲之能。师云：我知得汝，也须向佗道始得。沙云：喏！喏！佗是与么。师云：汝知棱道者问灵云么？沙云：不知。问佗：道什么？师云：棱道者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灵云对云：驴事未去，马事到来。沙云：棱道者会也无？师云：佗不会。沙云：和尚何不向伊道？师云：我向伊道，直下是儞。沙云：若与么，恐佗因缘不在和尚处，教伊下来，某甲向伊说。师至回时，乃问玄沙云：儞此间住持，切须保任。沙云：全得和尚。师云：自然兴云致雨去。沙云：和尚到山，亦须善加保重。师云：是！是！师回山，谓棱道者云：我到玄沙处，举著儞问灵云因缘，玄沙会得甚好。棱云：不知玄沙说道什么？师云：伊祇道汝是棱道者。棱云：和尚何不向某甲说？师云：适来岂不是向汝说？棱云：若与么，某甲且暂到玄沙处问讯。师云：若与么，且去彼中，直向佗道不会，好去早归。棱乃下去参玄沙。" }, { "type": "p", "text": "泉州王太傅请棱道者住招庆，师差僧赍书至玄沙，沙问：从什么处来？僧云：雪峰来。沙云：佛法不是者个道理。沙乃上雪峰，送棱道者相看了，沙问师云：和尚且喜，又分一枝从彼处去。师云：是！是！缘即如此，祇是桑梓不著。沙云：是佗也。师云：是！是！沙云：喏！喏！沙却谓棱道者云：儞是福人，得太傅造院伫儞。棱云：此盇是堂头与和尚恩力，故非某甲。沙云：我将谓儞作么生？棱云：若与么，某甲即礼拜和尚。沙云：不是者道理。沙乃举似师，师云：佗本是两浙人。" }, { "type": "p", "text": "师问玄沙云：汝在彼处住，什么兄弟附近于儞？沙云：全学．全无学。师云：我不与么。沙云：是！是！某甲不与么。师云：作么生？沙云：不学！全学！" }, { "type": "p", "text": "玄沙一日问师云：招庆特来辨茶。师云：儞且得上来。沙云：应须与么始得。师云：不是外物。沙云：内亦非。师云：是！是！" }, { "type": "p", "text": "玄沙上山看师，乃咨师云：言无不中，谁人知之？师云：自如自如，知之则中。沙云：且喜佗招庆归来。师云：儞自分折作什么？沙云：和尚妄语作么？师云：是儞妄语。自如疑是自知。"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鼈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举似玄沙，沙云：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此，我即不与么。僧云：和尚作么生？沙云：用南山作么？云门以拄杖撺向师面前，作怕势，张口吐舌。" }, { "type": "p", "text": "一日普请次，长生戴笠子先行，师问长生：古人道：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时人。意旨作么生？长生侧却笠子云：者个是什么人语？师便休去。" }, { "type": "p", "text": "师有时云：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时云门侍立次，云：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 { "type": "p", "text": "师勘清峰云：儞向什么处去？峰云：识得即知去处。师云：汝是了事人，乱走作什么？峰云：和尚莫涂污人好。师云：我即涂污儞，古人吹布毛作么生？与我说来看。峰云：残羹馊饭已有人吃了。师便休。" }, { "type": "p", "text": "师在天台国清寺遇斋时，拈起󰊇盂问座主：道得，我与儞󰊇盂。主云：此是化佛边事。师云：便做得座主奴也。主云：某甲不会。师云：儞问我，我与汝道。座主礼拜，师便蹋倒。" }, { "type": "p", "text": "长生和尚一日入山礼拜师，师问：汝住持不易，有牛具么？生云：无。后辞师出山，师与劝使粮食，相送至门首，生便行。师召云：长生！生回首，师云：洞山道底，洞山道底。生应喏喏，便行去。后院主问师：适来和尚道洞山道底，意旨如何？师以手指口了，又指脚。" }, { "type": "p", "text": "有一僧在山畔卓庵，多年不鬀头，祇作一柄木杓，去溪边舀水吃。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主云：溪深杓柄长。僧归举似师，师云：也甚奇怪。师一日同侍者去访佗，乃将鬀刀去，才相见便问：道得即不鬀汝头。主便将水洗头，师便与佗鬀却。" }, { "type": "p", "text": "师问孚上座云：见说临济有三句，是否？孚云：是。师云：作么生是第一句？孚举目视之。师云：犹是第二句，作么生是第一句？孚叉手而退。师云：吽！吽！" }, { "type": "p", "text": "师问僧：近离什么处？僧云：佛日。师云：来时日出也未？僧云：日若出，即镕却雪峰。师便休去。复问僧云：阇棃名什么？僧云：玄机。师云：日织多少？僧云：寸丝不挂。师云：参堂去。僧行三五步，师云：袈裟落地也。僧回首，师便打，云：大好寸丝不挂。"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与玄沙．招庆游山次，沙云：看者象骨峰头还有佛法也无？若道有，作么生说有？若道无，且作么生说无？师云：儞道什么？庆云：是有是无？沙云：若与么，和尚与招庆总明前不明后。师云：汝且作么生？沙云：佛法还曾有么？作么生说有无？试道看，还是也无？沙又问招庆：作么生说有无底句？庆云：是者个。作么生说有无？沙云：招庆也作么生说有无？庆云：和尚是什么心行？沙云：不是者个道理。师云：儞作么生说有无？沙云：即今是有是无？师云：儞也作么生？沙云：不是外物。有僧来礼拜师，师问：什么处来？僧云：蓝田来。师云：何不入草？长庆闻，乃云：险。" }, { "type": "p", "text": "师垂语云：要知此事，如一面古镜相似，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僧便问：忽遇明镜来，又且如何？师云：胡汉俱隐。"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与玄沙行次，乃云：者一片地好造个无缝塔。沙云：高多少？师以目顾视上下，沙云：人天福报不如和尚，若是灵山授记，未梦见在。师云：子又作么生？沙云：高六七尺。"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望州亭与儞相见了也，乌石岭与儞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保福问鵞湖：僧堂前且置，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相见？鵞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便入僧堂。" }, { "type": "p", "text": "师与玄沙夹篱次，沙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将篱障撼。沙云：吃许多辛苦作什么？师云：子作么生？沙云：且过篾头来。" }, { "type": "p", "text": "有新到僧，师问：汝来作什么？僧云：来礼拜和尚。师云：阿那个是儞和尚？僧乃不审，师踏云：者野狐精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勘僧云：什么处来？僧云：浙中来。师云：船来？陆来？僧云：二途俱不涉。师云：争得到者里？僧云：有什么隔碍？师打趂出。僧过十年后再来，师云：甚处来？僧云：湖南来。师云：湖南与者里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师竖起拂子云：还隔者个么？僧云：若隔即不到也。师依前打趂出。此僧住后，凡见人便骂师，其僧有同行闻得，特去相访，乃问：兄到雪峰处有何言句，便如是骂佗？遂举两度因缘，乃被同行叱骂，与佗说破，当时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遥望雪峰礼拜。" }, { "type": "p", "text": "师问慧棱：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作么生？棱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什么处来？僧曰：岭外来。师曰：还逢达磨也无？僧曰：青天白日。师曰：自己作么生？僧曰：更作么生？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送僧出，行三五步，召曰：上座。僧回首，师曰：途中善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拂子曰：这个为中下。僧问：上上人来如何？师举拂子。僧曰：这个为中下。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云：饭篱边坐饿死人，临河渴死汉。玄沙云：饭篱里坐饿死汉，水里没头浸渴死汉。云门云：通身是饭，通身是水。"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师曰：寐语作什么？" }, { "type": "p", "text": "师行脚时，参乌石观和尚，才敲门，石问：谁？师曰：凤凰儿。石曰：来作么？师曰：来啗老观。石便开门，搊住曰：道！道！师拟议，石拓开，闭却门。师住后，示众曰：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儞这一队噇酒糟汉向甚么处摸索？" }, { "type": "p", "text": "上堂：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伊不肯入。时一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甚么？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因闽王封柑橘各十颗，遣使送至，柬问：既是一般颜色，为甚名字不同？师遂依旧封回。王复驰问玄沙，沙将一张纸盇却。" }, { "type": "p", "text": "上堂，众集定，师辊出木毬，玄沙遂捉来安旧处。又一日，师因玄沙来，三个一时辊出，沙便作偃倒势。师曰：寻常用几个？曰：三即一，一即三。" }, { "type": "p", "text": "师因僧问：紧要处乞师指示。师曰：是甚么？僧于言下大悟。师送南际长老出，乃作女人拜，际敛手应诺诺，师以手斫额便归。" }, { "type": "p", "text": "师将示寂，自制塔铭并叙曰：夫从缘有者，始终而成坏；非从缘得者，历劫而常坚。坚之则在，坏之则捐。虽然，离𢿨未至，何妨预置者哉？所以叠石结室，剪木成函，搬土积块为龛。诸事已备，头南脚北，横山而卧。惟愿至时，同道者莫违我意，知心者不易我志。深嘱再嘱，幸勉励焉。纵然它日邪造显扬，岂如当今正眼密弘？善思之！审思之！铭曰：兄弟横十字，雪窦注云：国无二君。又云：知么？同心著一仪。风行草偃。又云：直与。土主曰松山，四顾匪绝。又云：看。卵塔号难提。独露相倚。又云：险。更有胡家曲，一西一东。又云：大难。汝等切须知。自南自北。又云：会也。我唱泥牛吼，闻莫举头。又云：呵呵。汝和木马嘶。见应合眼。又云：抚掌。但看五六月，岂可徒然。又云：叶。冰片满长街。事非草草。又云：苦。薪尽火灭后，去去谁同。又云：好住。密室烂如泥。须到如此。又云：努力。梁开平戊辰三月示疾，闽帅命医。师曰：吾非疾也。竟不服药，遗偈付法。五月二日，朝游蓝田，暮归澡身，中夜入灭。寿八十七，腊五十九。建塔于本院方丈。" }, { "type": "head", "text": "师偈语" }, { "type": "p", "text": "光阴倐忽暂须臾，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岭年登三十二，入闽蚤是四旬余。佗非不用频频检，已过还须旋旋除。为报朝廷朱紫道，阎罗不怕佩金鱼。" }, { "type": "head", "text": "游柽洋" }, { "type": "p", "text": "青山无适莫，四畔无来路。安居不到处，出身终有余。" }, { "type": "head", "text": "因学人问事" }, { "type": "p", "text": "佗事佗人断，己事己自裁。万法刹那包，何用更往来。" }, { "type": "head", "text": "送澄沼" }, { "type": "p", "text": "忽告归乡去，崎岖枉涉途。雪岭三秋外，澄沼一事无。" }, { "type": "head", "text": "因读寒山诗" }, { "type": "p", "text": "可怜寒山子，多言复多语。横路作篱障，何如直下觅光舒。" }, { "type": "head", "text": "咏鱼鼓二首" }, { "type": "p", "text": "我暂作鱼鼓，悬头为众苦，师僧吃茶饭，拈槌打我肚。身虽披鳞甲，心中一物无，鸬󰭇横谿望，我誓不入湖。" }, { "type": "p", "text": "可怜鱼鼓子，天生从地养。粥饭不能󳮊，空肚作声响。时时惊僧睡，懒者烦恼长。住持閙喧喧，不如打游漾。" }, { "type": "head", "text": "放牛" }, { "type": "p", "text": "早朝放牛承露草，直至日昼干饱好。牛饱更无思食念，牛儿无事唱牛歌。" }, { "type": "head", "text": "劝人" }, { "type": "p", "text": "莫道肯去易，肯去也大难。虗空满天下，迷人坐不安。" }, { "type": "p", "text": "若切老婆心，劝君莫掠虗。忽遇明眼人，相逢笑杀渠。" }, { "type": "p", "text": "枯树解藏龙，贪睡不闻钟。一朝侵早起，忽觉是何龙。" }, { "type": "p", "text": "低头不见地，仰面不见天。欲知白牛处，但看髑髅前。" }, { "type": "p", "text": "达磨来路远，汝莫辜负佗。子细审思观，忽然悟去好。" }, { "type": "p", "text": "人人尽有乾坤眼，莫随妄情颠倒窥。恒沙国土总吞尽，吞尽不我何旨旨。" }, { "type": "p", "text": "枯木藏龙，䨓动必惊。惊者是少，不惊者多。" }, { "type": "p", "text": "绝顶白似雪，众水一源深。道场平如掌，我宗超佛心。" }, { "type": "p", "text": "长江抛钓子，游鱼带丝绦。恩重钩头饵，轻欺上祖歌。" }, { "type": "p", "text": "脚踏香积垅，头枕马鸣崎。身卧白云里，神光万里秘。会我最后句，与汝同一枝。" }, { "type": "p", "text": "冬瓜长儱侗，葫芦剔突圝。玲珑满天下，览子黑漫漫。" }, { "type": "p", "text": "君不见路边华表柱，天下忙忙总一般。琵琶柦棙随手转，广陵玅曲无人弹。若是有人能弹得，一弹弹尽天下曲。" }, { "type": "p", "text": "世中有一事，奉劝学者取。虽无半钱活，能传历劫富。" }, { "type": "p", "text": "登天不借梯，徧地无行路。包尽乾坤处，禅子火急悟。" }, { "type": "p", "text": "寅朝不肯起，贪坐昏黄晡。鱼被网里劫，胀破猎师肚。" }, { "type": "p", "text": "满天不见路，万里迷也没。问汝世间人，何时得成佛。" }, { "type": "p", "text": "磨砖不成镜，虗空终有月。火急自提取，莫受多生屑。" }, { "type": "p", "text": "高抛不至天，低掷岂著地。日轮隐山去，回头更觅鼻。" }, { "type": "p", "text": "我今劝汝道，汝休念文字。兼劝采樵人，努力莫相欺。" }, { "type": "p", "text": "多生不出家，万劫受辛苦。今日舍恩爱，誓愿莫回顾。" }, { "type": "p", "text": "春霜满天寒，览子黑漫漫。白牛常在髑髅前，劝君审细看。" }, { "type": "p", "text": "报汝等知乎，真性不在途。色身祇要闲，何用苦区区。" }, { "type": "p", "text": "须知不从人处得，何劳昼夜苦求人。己珠逈然越三界，不是圣人非色尘。" }, { "type": "p", "text": "天色晴明绿嶂分，万里虗空绝点云。可惜时人何不悟，肯者同游此法门。" }, { "type": "p", "text": "万里无寸草，逈逈绝烟霞。历劫长如是，何须更出家。" }, { "type": "head", "text": "辞曾氏" }, { "type": "p", "text": "昔年曾许郁多罗，直至如今未动梭。此日且随云水去，谁能待得鸭成鹅。" }, { "type": "head", "text": "赠实师伯" }, { "type": "p", "text": "善哉道者，顿息大机。堂堂密密，将何显伊。千山绝顶，万重绿衣。风云抱合，我终不知。以此浮幻，随处徉痴。严霜欲至，放发齐眉。僧俗不辩，怀量任疑。晓我微功，雨势云飞。" }, { "type": "head", "text": "幽州未得授戒" }, { "type": "p", "text": "一十出家未是时，二十出家正是时。今遇官坛缘未合，𨀁踵且作老沙弥。" }, { "type": "head", "text": "自述" }, { "type": "p", "text": "思量未到雪峰时，爱把浮生取次疑，及至法门非法法，到头无我亦无师。" }, { "type": "head", "text": "师亲写版牌云" }, { "type": "p", "text": "妄身临镜照影，影与妄身不殊。若欲去影留身，不知身影常虗。身影从来不异，不得一有一无。若拟憎凡爱圣，生死海里常浮。" }, { "type": "p", "text": "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有物密救人，争奈人不知恩大难酬。" }, { "type": "head", "text": "师在枯木庵坐禅，于水磨坊前晒麦，乃亲题云：" }, { "type": "p", "text": "庵前永日无狼子，磨下终年绝󳭋儿。" }, { "type": "p", "text": "山中至今竝无狼虎，凡于磨坊前晒麦，亦无鸟󳭋，皆如师记耳。" }, { "type": "head", "text": "师题僧堂前梁云" }, { "type": "p", "text": "今朝不保，明朝常作，千载遮头。" }, { "type": "head", "text": "师规制" }, { "type": "byline", "text": "永明寺知觉禅师延寿立石" }, { "type": "p", "text": "夫出家者，先效轨仪，肃严其行，行既精矣，乃曰其人，方可参选明师，次择其理。且正道寂寥，尽古今而绝逢，包通十方万类，而从来莫二，如此之事，假世而言之。若以住持之门，依像法而安处，收物情而共居，欲令百川同归一源，众流而臻大海。古云：家无二主，国无二王，二主必诤，二王则竞。况僧居无诤，有诤非僧，要令三世住持万所，心安人和，不失其绪者矣。" }, { "type": "p", "text": "右件条约住持之事，仰纲维主首及僧徒等，共相遵守，不得违越，终而复始。光化四年闰六月十日，沙门义存告示。" }, { "type": "head", "text": "师遗诫" }, { "type": "p", "text": "报诸人等：夫泡幻缘生，去来不定。吾仅四十年来，未甞不苦口相劝。近日佛法淡薄，唯于世谛殷勤。至于信施檀那师僧和尚，百年终殁，无善报恩。世礼既不相应，亦合有少分省察。吾若四大离𢿨日，先已有木函石龛，竝依旧志安排。不得别造坟塔，不得设灵筵，不得持孝服。或有戴一尺布，下一滴泪，此非沙门，非我眷属。况更哭苍天，但为俗态，颇辱宗门。或有不遵，依法摈逐。当院年长，有从智仰，共相遵授，不得妄有乖张。佗后住持，竝依芙蓉先师规制。况从前不曾亲度尼弟子，吾脱去后，切不得放入院门，免世讥嫌，为恒式者。兼上院以后，切不得别议住持。开平二年戊辰四月二十八日，沙门义存告示。" }, { "type": "p", "text": "先师住持规制，奉宣下降帖命，准元条件施行，不许各度童行，私置田业，擅泥锅铛，仍别众食，寄附常住．庄舍，典质营转等事，准此禁断者。时干德三年岁次乙丑五月十二日，天下兵马大元帅守尚书吴越国王俶建。" }, { "type": "juan", "text": "雪峰真觉大师语录卷下终"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D" }, { "type": "p", "text": "老真觉杰出于五季分裂之时，自德山一棒桶底脱之后，直得鼇店月寒，象峰雪霁，揽醍醐于一杓，彰大用于三毬，派析两宗，道超列祖，譬犹轰百亿雷霆于四天之下，旷数百世其声愈宏。至于垂机示训，大教至言，流出胸襟，盖天盖地，广陵一奏，么弦下媿不复声矣。向经󱐑变，版录无留，福城觉如居士募缘重刊，以广其传。览者倘能向徽外侧耳，便知阳春雪曲、大雅正音尽在是矣。其或未知，打鼓普请看。" }, { "type": "p", "text": "时至治辛酉季夏雪峰嗣祖比丘悟逸敬跋"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E 雪峰真觉大师年谱" }, { "type": "p", "text": "唐穆宗皇帝长庆二年壬寅" }, { "type": "p", "text": "师泉州南安县人也，姓曾氏，父讳勉，是年师降诞。师家世奉佛，其先茔在杨梅山西，去城四十五里，一峰翔拜于前，俗谓胡僧投拜。" }, { "type": "p", "text": "三年癸卯。　四年甲辰。" }, { "type": "p", "text": "敬宗皇帝宝历元年乙巳" }, { "type": "p", "text": "二年丙午" }, { "type": "p", "text": "师五岁生，酷恶荤茹，襁褓中闻钟梵之声，或见旛华像设，拜必为之动容，见者咸异之。" }, { "type": "p", "text": "文宗皇帝太和元年丁未" }, { "type": "p", "text": "二年，戊申。　三年，己酉。" }, { "type": "p", "text": "四年庚戌" }, { "type": "p", "text": "师年九岁，恳父母求出家，钟爱不从其请。" }, { "type": "p", "text": "五年辛亥。　六年壬子。" }, { "type": "p", "text": "七年癸丑" }, { "type": "p", "text": "师年十二，从其父游莆田玉㵎寺，见庆玄律师，遽拜曰：我师也。遂留侍焉。" }, { "type": "p", "text": "八年甲寅。　九年乙卯。" }, { "type": "p", "text": "开成元年丙辰。　二年丁巳。" }, { "type": "p", "text": "三年戊午" }, { "type": "p", "text": "师年十七，祝发，遂改法讳义存。" }, { "type": "p", "text": "四年，己未。　五年，庚申。" }, { "type": "p", "text": "武宗皇帝会昌元年辛酉。　二年壬戌。" }, { "type": "p", "text": "三年癸亥。　四年甲子。" }, { "type": "p", "text": "五年乙丑" }, { "type": "p", "text": "师年二十四，是年有旨沙汰佛法，师以服儒谒福州芙蓉山弘照灵训禅师，照抚而器之，留于左右。" }, { "type": "p", "text": "六年丙寅" }, { "type": "p", "text": "师年二十五岁，武宗崩，汰佛之令弛。" }, { "type": "p", "text": "宣宗皇帝大中元年丁卯" }, { "type": "p", "text": "师年二十六，是岁奉诏还佛，师再礼弘照为师。" }, { "type": "p", "text": "二年戊辰" }, { "type": "p", "text": "三年己巳" }, { "type": "p", "text": "师年二十八，往幽州宝刹寺受戒。" }, { "type": "p", "text": "四年庚午" }, { "type": "p", "text": "五年辛未" }, { "type": "p", "text": "师年三十，是岁五月九日，弘照和尚示寂。" }, { "type": "p", "text": "六年壬申" }, { "type": "p", "text": "七年癸酉" }, { "type": "p", "text": "师年三十二，辞曾氏游方，有偈曰：昔年曾许郁多罗，直至而今未动梭。此日且随云水去，谁能待得鸭成鹅。遂同岩头奯公在大慈寰中会下，与寰中上足钦山文䆳为友。至江南，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师甞在洞山作饭头，一日师淘米次，洞山问云：先去沙？先去米？师云：沙米一时去。山云：大众吃个甚么？师遂覆却盆子。山云：子因缘不在此。遂参德山。" }, { "type": "p", "text": "八年甲戌" }, { "type": "p", "text": "九年乙亥" }, { "type": "p", "text": "师年三十四。一日，洞山问师：作甚么来？师云：斫槽来。山云：几斧斫成？师云：一斧斫成。山云：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云：直得无下手处。山云：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十年，丙子。　十一年，丁丑。" }, { "type": "p", "text": "十二年，戊寅。　十三年，己卯。" }, { "type": "p", "text": "懿宗皇帝咸通元年庚辰" }, { "type": "p", "text": "二年辛巳" }, { "type": "p", "text": "师年四十参德山，师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云：道什么？师此时豁然，如桶底脱相似。" }, { "type": "p", "text": "三年壬午" }, { "type": "p", "text": "四年癸未" }, { "type": "p", "text": "师年四十二，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自擎󰊇下法堂。师晒饭巾次，见云：这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拓󰊇向甚么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师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在。山闻举，令侍者唤岩头至方丈，问：儞不肯老汉那？岩头密启其意，山乃休。来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岩头到僧堂前，拊掌大笑云：且喜得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佗日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祇得三年活。" }, { "type": "p", "text": "五年甲申" }, { "type": "p", "text": "六年乙酉" }, { "type": "p", "text": "师年四十四，与岩头同辞德山。师甞与岩头同行，至澧州鼇山镇阻雪，岩头睡醒，见师巍坐，叱之云：存兄！存兄！何不睡去？恰似三家村里土地相似。师点胸云：某甲这里未稳在。岩头云：据儞见处，一一通来。师举见盐官．洞山．德山问答机缘，岩头皆排之，遂于言下大悟，起来连唤师兄云：今日始是鼇山成道。" }, { "type": "p", "text": "七年丙戌" }, { "type": "p", "text": "师年四十五，同岩头．钦山欲参临济，至中路逢定上座云：临济和尚已于四月初十日示寂。师云：某甲薄福，不见和尚，未审有何言句？定举无位真人话，自是三人分袂。岩头往龙山，钦山止于澧阳，师还闽。既而道由建安，结庵居之，今为黄龙．双石二寺是也。" }, { "type": "p", "text": "八年丁亥" }, { "type": "p", "text": "九年戊子" }, { "type": "p", "text": "师年四十七，追念芙蓉肄业之地，遂还止于石室，即灵洞岩是也。是岁沩山．懒安领徒至上，廉帅李景以书请师开创城西怡山王真人上升之所，今西禅寺是也。" }, { "type": "p", "text": "十年己丑" }, { "type": "p", "text": "师年四十八，宴坐石室，其徒有劝其出世者，师深拒之。时有同学行实师伯，谓师道德隆重，非鹫岭、猴江之胜不足以延之，议以象骨峰为称，师领之。" }, { "type": "p", "text": "十一年庚寅" }, { "type": "p", "text": "师年四十九，是岁暮春，实师伯以为象骨峰之距，诣诸耆耋，求卜精蓝。时山之东信士方训．谢効．陈佐竞为遵守，愿奉祇园。洎洪元表亦以陈洋半为财施，遂剏庵于柽洋凉映台之北，迎师居之。既至，据坐而喜，谓实曰：劳汝择焉，吾其居矣。是冬，师偕实师伯升于峰顶，周览形胜，归议山名。或谓樵者得象骨于峰巅，或谓是山顶四时皆有积雪，二号兼称。师笑曰：可。其上三百步得胜地。先是，实师伯买庵基于方公，公以山林施谢．陈二公，从而乐施。自是檀度辐辏，或舍财，或置田，业寖广。" }, { "type": "p", "text": "十二年辛卯" }, { "type": "p", "text": "师年五十，大兴院宇，至于木人効劳，速其成功，众以为喜。" }, { "type": "p", "text": "十三年壬辰" }, { "type": "p", "text": "十四年癸巳" }, { "type": "p", "text": "师年五十二，营造木土之余，随机演唱，未甞少懈，衲子至无所容。" }, { "type": "p", "text": "禧宗皇帝干符元年甲午" }, { "type": "p", "text": "师年五十三时，黄巢叛于东山，师悯国祚之艰，而生灵涂炭也。" }, { "type": "p", "text": "二年乙未" }, { "type": "p", "text": "师年五十四，观察使韦公舍钱三百缗为建造费。自庚寅至兹山，凡六载，寺乃大备。僧智朗诣长安，上院事以丐额。时遇应天节，乃赐应天雪峰寺。" }, { "type": "p", "text": "三年丙申" }, { "type": "p", "text": "师年五十五，寄书与岩头云：某甲信上师兄：自从鼇山成道后，直至而今饱不饥。" }, { "type": "p", "text": "四年丁酉" }, { "type": "p", "text": "师年五十六，因游寺外，荐至陈洋，乃曰：吾首达兹山，得三境界，此其三也。可以为建塔之所，今之塔基是也。" }, { "type": "p", "text": "五年戊戌" }, { "type": "p", "text": "师年五十七，巢宼自浙入闽。是岁，棱道者来参。棱，盐官人也。" }, { "type": "p", "text": "六年己亥" }, { "type": "p", "text": "广明元年庚子" }, { "type": "p", "text": "师年五十九，巢宼自广入湘。" }, { "type": "p", "text": "中和元年辛丑" }, { "type": "p", "text": "师年六十，众盈千五百人，凡来参，便辊出三个木毬：一留寝室，二藏塔中。是岁备头陀出世，住梅溪场普应寺，后迁玄沙。" }, { "type": "p", "text": "二年壬寅" }, { "type": "p", "text": "师年六十一，廉帅李景舍钱一十万缗，司空颍川陈公舍钱三百缗，观察使韦公处濵舍钱二十万𦈏，置太平王坂庄。致仕陇西李公舍钱一百三十八贯，继而创城西大睦廨寺。是岁，有内官自闽回京，言师之道德，钦承禧宗皇帝圣旨，乃诏福州所司具师道行。时闽士陈延郊疏其实以奏，赐号真觉大师，并紫衣袈裟。" }, { "type": "p", "text": "三年癸卯" }, { "type": "p", "text": "四年甲辰" }, { "type": "p", "text": "师年六十三时，克用破黄巢于太山虎口，师闻而喜。" }, { "type": "p", "text": "光启元年乙巳、　二年丙午" }, { "type": "p", "text": "三年丁未" }, { "type": "p", "text": "师年六十六，四月八日，岩头遭宼难，大叫一声，闻数十里，命终。阇维，舍利无数，师闻而悲惨。" }, { "type": "p", "text": "文德元年戊申" }, { "type": "p", "text": "昭宗皇帝龙纪元年己酉" }, { "type": "p", "text": "师年六十八，开基造塔于陈洋，即前所谓第三境界。当年七月七日塔成，师自作塔铭。时行实师伯示寂，师哭之恸，举而葬于东山西原。师为塔记云：身谢有为，塔归无缝。松山一镇，鶴岭千秋。师伯法讳行实，俗姓高，永嘉人也。受业芙蓉山。自己丑年启剏兹山，时行实明地理、破天荒、立山门、放水路，原始要终，其功不浅。是年八月十四日终于旧院，寿六十七，腊二十六。" }, { "type": "p", "text": "大顺元年庚戌" }, { "type": "p", "text": "二年辛亥" }, { "type": "p", "text": "师年七十，再游吴越，初抵天右涌泉。" }, { "type": "p", "text": "景福元年壬子" }, { "type": "p", "text": "师年七十一，是岁夏止于灵隐，后至国清寺，复到浮江，次游育王，各有问答机缘。" }, { "type": "p", "text": "二年癸丑" }, { "type": "p", "text": "干宁元年甲寅" }, { "type": "p", "text": "师年七十三复归闽，止于阵洋塔所。府司徒郎公请延府中为说玄要，即施财建法堂于塔亭。是岁迁寺于陈洋，今院是也。投契之缘，时有嗣法门人阐扬大法者五十六人：玄沙备．鵞湖孚．岩洞休．招庆棱．云门偃．鼓山晏等。" }, { "type": "p", "text": "二年乙卯" }, { "type": "p", "text": "师年七十四，领众南游。时黄涅槃预知师至，搘䇿前迎。抵苏溪，邂逅相遇。师遂问云：近离甚么处？槃云：辟支岩。师云：岩中还有主么？槃以竹策敲师簥，师乃出相见。槃云：曾郎万福。师遽展丈夫拜，槃作女人拜。师云：莫是女人么？槃又设两拜，遂以竹䇿画地，右绕师簥三匝。师云：某甲三界内人，师三界外人。师宜前去，某甲后来。槃乃先回。师遂至，止囊山，憩数日。槃供侍随行徒众，一无所缺。次至瓦棺。时泉州太傅王延彬创东弥勒．资寿等院，迎师驻锡，大加礼敬。时闽主王审知权执覇位，向师道化，甞领千众于东西第为王说法。初舍俸钱三十万，创横屋二十间。次舍钱三十万，创法堂．回廊．方丈等宇。" }, { "type": "p", "text": "三年丙辰" }, { "type": "p", "text": "四年丁巳" }, { "type": "p", "text": "赵州谂禅师示寂。" }, { "type": "p", "text": "光化元年戊午" }, { "type": "p", "text": "师年七十七，闽王请师同玄沙入内论佛心印。大王闻二师如此开示，起大信心，便立大誓愿，志心受持，终无退志。大王再请二师于内讲论佛法，重排香案，不许外泄，仍令内尚书三人隔帐录其法语。师乃请诸佛龙天证明为王，传佛心印。复舍钱四十万，鼎建大殿堂宇千百余间，莫不大备。师先年首至兹山，时山南陈洋信士蓝文卿者，知师道化，遂将所居东池侧古柽树创庵，延师驻锡，今枯木庵是也。蓝公复以柽洋庄创造精舍，请师居之，今旧院是也。蓝公见众广，复将所居之宅充为巨刹，迁师主之。复蒙闽主忠懿王具奏禧宗皇帝，赐封檀越主蓝文卿为威武节度使明护侯王，长男应潮通祐神君，弟僧守远慈悲尊者，今为本山土地。其后文卿与杨大娘．次男应辰等徙家于茆洋庄，以成其志，仍施田园二十庄，今蓝田．太平．大睦等庄是也。" }, { "type": "p", "text": "二年己未" }, { "type": "p", "text": "师年七十八，闽王遣使赍银交椅送师。" }, { "type": "p", "text": "三年庚申" }, { "type": "p", "text": "师年七十九，有　旨赐改本寺为应天广福寺。" }, { "type": "p", "text": "天复元年辛酉" }, { "type": "p", "text": "师年八十，是岁闰六月初十日，师将条件住持及僧行规制，以示徒众。大约事无大小，皆归住持。百川归海，众流同源。国无二王，家无二主。况僧居无诤，有诤非僧。心安人和，不失其绪。至于庄院．塔院，皆有成规。老者．病者，理令看待。若能声演佛事者，以应外缘。僧行有过，轻重量罚。既非知事，不许辄行杖木，令人不安。凡百事，但依芙蓉先师规制，即知其义也。" }, { "type": "p", "text": "二年壬戌" }, { "type": "p", "text": "三年癸亥" }, { "type": "p", "text": "师年八十二，寺众日繁，岁入不给，屋宇渐漏。欲行修葺，工程浩大。有僧无量．无悦者，立心劝募众缘，轮奂仍旧，以遵师行。" }, { "type": "p", "text": "哀帝天祐元年甲子。" }, { "type": "p", "text": "二年乙丑" }, { "type": "p", "text": "师年八十四，闽王再施钱重建枯木庵及开大池，约万有余工。师甞在枯木庵坐禅，傍有水磨晒麦，师亲题云：庵前永日无狼虎，磨下终年绝󳭋儿。此师之诫谕，至今无虎󳭋。" }, { "type": "p", "text": "三年丙寅" }, { "type": "p", "text": "师年八十五，泉州王太傅遣使来请棱道者住持招庆寺，师以书报玄沙，沙上山送之唐祚至此，为梁所纂。" }, { "type": "p", "text": "梁大祖皇帝开平元年丁卯" }, { "type": "p", "text": "师年八十六。师自图塔样，令人呈献闽王。王遣使往江西瑞迹山，披材石为师建塔及真堂三间，与师造龛子。龛完，报和尚知道。师云：舁向堂前著，看儞不奈何。" }, { "type": "p", "text": "二年戊辰" }, { "type": "p", "text": "三月，师示微疾，闽王命医诊视，师云：吾非疾也。竟不服药。四月十五日，师坐法堂，示遗诫等事，乃云：当院年长有智者，其相遵受，不得妄有乖张。至本月二十八日，谓众云：泡幻缘生，去来不定，吾仅四十年来，未甞不苦口相劝。近日佛法澹薄，唯于世谛慇懃，至于信施檀越、师僧、和尚，百年终殁，无善报恩。世理既不相应，亦合有少分省察。吾若四大离散之日，先已有木函、石龛，竝依旧志安排，毋违我意。若有披麻下泪者，非我眷属。众皆禀命，共矢修营。塔制苟完，西盇石未具，是夕烈风雷雨，震撼林壑。东山之上，地忽震裂，广袤寻丈，其平如砥，举而用之，函、盇相合，见者咸异。五月二日，师手札百余字别闽王，朝游蓝田，暮归澡身。是夜十八刻，右脇而顺寂，寿八十七，腊五十九。至初十日，建窣堵波于本院方丈，闽王遣子刑部尚书王延禀入寺哀恸，特谕祭礼。至十五日，全身入塔。师自唐咸通庚寅开山剏寺，至梁开平戊辰入灭，阐扬教法三十九年。" }, { "type": "p", "text": "雪峰真觉大师年谱终"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F 雪峰语录大尾" }, { "type": "p", "text": "大羹玄酒为众味王，淡然有余味；云门咸池为众音君，朴然有遗音。与彼肥甘之爽众口，淫哇之荡众耳者，不可同年而语也。雪峰言语简古纯真，淡然味，朴然音，不可于众口，如针于众耳。但此中人则染指而领焉，承响而知焉。经山老隐睡安光和尚曾得此录，而领知最深，自谓寿梓，与前所刻之玄沙语录竝行焉。争奈何未几化缘示终，而空成未了，因有志于法门者，谁不惜之乎哉？今也其徒某者持来授余，盇似以其师遗意媒蘖于老衲者，是以不忍独甞其味，独听其音，挍阅一番，乃付印生，以图翻刻。只愿雪峰真风播扬此土，令我新丰一脉有邻不孤，是余流通之意也。" }, { "type": "p", "text": "旹" }, { "type": "p", "text": "元禄十四年龙集辛巳季夏　吉旦" }, { "type": "p", "text": "鹰峰闲道人卍山老衲涉笔于武陵之客檐"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 附录"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a 福州雪峰山故真觉大师语录序" }, { "type": "byline", "text": "翰林侍读学士、中散大夫、守尚书礼部侍郎、同知承进银台　普门下封駮事、判太常寺、权判尚书部省、主护军、瑯瑘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九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赐紫金鱼袋王　随　撰。" }, { "type": "p", "text": "余早慙懵学，偶窃上第，出遭熈世之旦，骤历清华之职。而每以忧恚内畜，声利外驰，客尘翳于本源，风波鼓其营虑，认世荣为久乐，聆禅谈为戏论。安知乎宠辱齐致，生灭一如？方以执迷，忽矣有悟。向者出牧杭府，谙官崇川，退食自公，居多暇日。因覧传灯录雪峰上堂语云：尽乾坤是个解脱门。又别云：三世诸佛．十二部经，到此徒劳。精究兹义，豁如醉醒。乃知道岂云远，归真则达；佛不在外，因心乃成。寻有偈曰：廓然见佛旨，天地掌中视。噫！玅明之性既觉，圆顿之理斯契。脱烦恼之覊鏁，踏清凉之境界。今年初春，有闽中高士江夏黄君洵武，同雪峰山崇圣禅院知御藏赐紫僧守勋垂访。勋公捧故雪峰真觉大师语要一轴，且云：大师法号义存，性曾氏，泉州南安邑人也。祖先而下，钦奉真谛。大师生而聪警，不茹荤血。孩提时，闻钟磬，覩僧佛，必喜动容色。九岁欲舍家，父母钟爱，弗之许焉。后三年，从家君游莆田玉㵎寺，礼寺主僧庆元，以其行业高洁，即曰：我师也。遂留侍左右。年十七祝发，以唐武宗罔崇像法，乃隐迹芙蓉山。俄而宣宗皇帝复其道也，乃此游吴楚，直抵燕秦，受具于幽州宝刹寺。而后南归，居名岩，转玅轮，阐宗教者四十年，聚清众常不下千五百人。而又传密印者，则有玄沙．鹅湖．洞岩．鼓山．昭庆五尊者，同垂大名，至于今之世矣。繄先师法要未著冠篇，后裔耻之，丛林叹息，欲求数十言光于厥集，可不伟欤！余曰：向者因观先真觉机缘语而开悟，今获尽览其所述言句，若积阴而覩瑞日，久暍而饮甘露，其幸也何如尔！矧见托于序引，敢辄形于牢让，聊述裴笔于帙首云尔。" }, { "type": "p", "text": "天圣龙集壬申岁仲春戊戌日西斋叙"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b 雪峰真觉大师广录后序" }, { "type": "p", "text": "自有禅学以来，学者至于遗形躯，甘枯稿，入山林不返，或驰骋市里，与屠沽游，污而不屑。然蹈其余风，泳其末流，亦足以知其概矣。盇其眇茫，如太虗积幽，旷然窅然，高之无上，深之无下，索之不闻，览之不得，思之无有。死生亦大矣，而不得与之变；古今亦久矣，而不得与之迁。󳭪闳博大，不可端倪，有能见而体之，岂不韪哉！传记所录，略可道者千有余人，皆聚徒成群，开门名家，以语言文字见于后世。考其从师之艰难，见道之迟暮，勤渠反复，惓惓不已，卒以大成，则吾于雪峰大师见之矣。晚而自弃于穷山断岭、巉岩荒绝之处，人迹不至，野兽与游，薙茅为庵，以庇风雨。学者赴之，满于五百，屋瓦鳞比，长林际天，粳穄如云，弥数百里。凡资之以生者，不求而足，盇东南以来，禅林之盛，未之有也。余来福州二年，恨不得至其山中，一瞻其塔，因取画像入城礼焉。像之幅四，雪峰大师正中危坐，立两旁而侍焉者，若云门偃．玄沙备，凡十有二人焉。余既传其图，将以似夫学者，因尽索其禅语于山中，而散乱漫灭，仅存而不可考。独得文惠王公所为语录序刻石，又旁搜博采，删其重复，诿僧数人共雠正之。然后先失序，传写乖谬，姑次第之，以俟知音考焉。" }, { "type": "p", "text": "元丰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右司谏直集贤院知福州　州事充福建路兵马钤辖高邮孙觉序"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c" }, { "type": "p", "text": "难提氏至言不文，逗机观根，则有安立随俗显了之谈；决惑弹偏，则有随波截流涵濡之语。珠回玉转，绣轴锦机，要从言下，默忽知归，是谓以大事因缘出现于世者也。始自三登九到，证道鳌山，摭砾求环，萃成家语。兵燹之余，将求一二，竟不可得，深抱憾焉。近于尘英搜访，获螙板帙，半于觉如挽济之堂，敬松学人完之全璧，用广流通。幸望因人从旁悟入，咸酬鼻祖恩私万一云耳。守方山大云兰若募缘比丘慧真薰沐拜题。"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d 雪峰真觉大师偈颂并序" }, { "type": "p", "text": "大师□自初止雪峰，方芟绿野，玄枢既辟，清众咸来。首于咸通，洎乎光化，至于提阐宗教，寰海闻诸，故不录矣。其或对缘成偈，因事成草，但要启于精微，竟不拘于音律，可谓𧬆显而意密，言约而理深。若以纤毫，岂裨直旨？使夫得其门者，辩室中之富贵，不隔丘墙；问其津者，认形影之妍𡟎，从观乐镜。惠蟾甞因属耳，靡不书绅，然虑未闻，久为滥误。余则采诸偈颂，略标题叙耳。"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e 雪峰崇圣禅寺󳬴记文" }, { "type": "byline", "text": "资善大夫行在礼部尚书毗陵胡濙撰文" }, { "type": "byline", "text": "奉政大夫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庐陵胡广篆额" }, { "type": "byline", "text": "赐进士征事郎行在刑科给事中三山姚铣书丹" }, { "type": "p", "text": "永乐十七年冬，予奉使闽󳱮，登覧雪峰之胜。适值住持远芷，号秋崖，辟甃𣂫径，转褊隘为弘深，由万工池以达三门，浚池建桥，撤旧更新，规模壮观。经始之时，予适至寺，众僧欢跃，以政作吉祥之应。予亦喜其山林清蔓，因留信宿。芷公乃从容谓曰：兹山来自武夷，延袤联络，历数百里以至于此，乃巍然高耸，峭拔层空。盇闽地多燠，冬罕霜雪，惟兹山势接刚风，气候侔于中土，冬常积雪，故名雪峰。唐真觉祖师驻锡于此，剏建梵宫，历年既久，屡兴屡废。今圣天子兴崇佛教，凡名山古迹皆葺而新之。僧录以雪峰名刹，非戒行老成者不足以当兴复之任，乃于永乐二年询谋佥同，以前钦选住泉州大开元寺洁庵映禅师来主斯席。师姓洪氏，名正映，号洁庵，世居江右之金谿。自幼托迹沙门，不茹荤膻，受具足戒于杭之昭庆寺，得法于灵谷巽中禅师。远芷亦江右临川人，因得随侍嗣法，分葺玄沙。师登山之日，殿堂门庑俱为瓦砾荆棒，师即慨然感叹，奋志兴复，誓不下山，寒暑一衲，脇不沾席。是致八闽崇敬，四众归依。积粮于廪，伐木于山，陶瓦甓而储器用。越五年，佛殿成。又明年，法堂三门同日创建。弘硕雄伟，视旧有加。肖像端严，金碧𪸩焕□。以上祝圣寿，下祈民福。功德之大，不可思议。一日，师谕远芷曰：汝兴复玄沙，功业已竟。兹山创置，大体固具。然廊庑僧堂，尚未周完。予年已衰迈，欲归老灵谷，非汝不足以继吾志。遂移檄僧录，于永乐十六年，以远芷升代师任。夙夜惟谨，犹不敢忘其付嘱。凡所未备者，悉为成之。复按兹寺，创始于真觉。其示寂之际，预留谶云：石塔卯𪹼，杉枝拂地，奯竹笋生。五百年后，吾当再来。至洁庵登山，适五百二年。诸谶俱验，如合符节。况师颜貌，又与真觉无异。故人咸以师为再来之真觉也。此固不可以无记。愿赐一言，勒诸贞珉，用垂不朽。予惟佛氏之兴，笔迹已远。其教以持戒守律为初地，以明心见性为实际。学其学者，劳形苦志，困悴山林，宴坐默存，求底于常乐常住．不生不灭之域，又何与于寺之轮奂焉？然像教之设，大众瞻仰，人心之感，先乎目之所见。观殿宇之巍峩，像设之严肃，则敬心悚然而生。敬心生，则万善由是而积。自汉以来，教日益滋，寺日益盛。至于唐宋，间有摧沮排抑，欲废其教者。诚以盈虗消息，皆系乎数。有形则有数，惟法无形，固不囿乎数。佛与僧寺皆有形者，岂免于数乎？姑以此寺言之，自真觉至于正映，才五百余年，兴废不知其几。至是果应谶而大兴者，岂非真觉能知乎数，而预为张本乎？自小世界至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量无数微尘刹土，皆始于成，而终于空。终则复始，展转循环，无有穷已。一切有为之法，亦复如是。而有无□成．无住．无坏．无空者存。试观乎寺，今既成矣，而汝又住其中矣。其坏其空，宁保于后日乎？虽然，诚能尽汝今日成住之责，必坚必确，使无速朽。吾为汝记，俾汝后之法嗣，厥子若孙，因吾之言，思绍汝志，继而葺之，使不致于屡坏屡空，是亦汝与汝师常住乎中也。芷曰：唯唯。遂书以为记。" }, { "type": "p", "text": "宣德八年岁在癸丑二月日前住当山远芷同当代住持良琛立石"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f" }, { "type": "p", "text": "当年我祖辊三毬，价索辽天孰敢酬。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洞山九转缘何事，投子三登著意深。雪拥鳌山亲见后，六华峰秀至如今。" }, { "type": "p", "text": "旹永乐元年癸未岁仲冬朔住山嗣祖比丘希儒补版焚香拜赞"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g 雪峰禅寺二十四景诗　续集" }, { "type": "head", "text": "雪峰山" }, { "type": "p", "text": "奇峰积雪隐芙蓉，画不成形染不浓。霁色遥观三岛月，寒光常见四时冬。瑶台冻合深迷路，玉树华开半杂松。僧住上方银世界，虗明影里出疎钟。" }, { "type": "head", "text": "宝所亭" }, { "type": "p", "text": "金碧玲珑宝所亭，溪山四面染丹青。水晶帘外珊瑚树，璎珞龛前玛瑙瓶。献锦天孙迎象驾，散花玉女听金铃。月明徙倚雕栏望，百瑞光中走万灵。" }, { "type": "head", "text": "蓝田庄" }, { "type": "p", "text": "蓝田庄近六华峰，峰顶蓝田秀所钟。分水远从寒㵎落，隔云长见夕阳舂。前人种玉初生子，隐者耕云自学农。欲采灵芝游此地，苍崖翠壑路重重。" }, { "type": "head", "text": "枯木庵" }, { "type": "p", "text": "池边枯木劈禅宫，内坐真僧观大空。璧月珠星窥窍穴，锦云彩雾作帘栊。经年苔藓留春色，别屿烟华咲晚红。可是根源延岁月，灵苗毓秀满山中。" }, { "type": "head", "text": "三毬堂" }, { "type": "p", "text": "六华峰在象山边，堂上三毬不记年。欲去欲来无定止，非虗非实自团圆。休将彩棒抛过海，莫挽雕弓送入天。可是吾师曾演化，三星惊落翠微前。" }, { "type": "head", "text": "一洞山" }, { "type": "p", "text": "一洞天开缥缈山，洞中谁识是仙寰？无穷景物在观里，有别乾坤非世间。松径月斜巢鶴唳，石门云湿雨龙还，至人招我视瑶艸，足踏残花满地斑。" }, { "type": "head", "text": "半山亭" }, { "type": "p", "text": "翠微亭子起岩端，此日凭高兴未阑，仰看层颠云影近，俯临绝㵎水空宽。群鸦斜度天风急，一鶴遥冲海树寒，况有松阴堪憩息，游人谁不此盘桓？" }, { "type": "head", "text": "化城亭" }, { "type": "p", "text": "自天移下化城台，台下黄金满地堆。风引慈云岩畔起，月明真境画中开。仙童奏乐瑶空去，玉女持华鹫岭来。多少游人同会此，水光山色共徘徊。" }, { "type": "head", "text": "无字󳬴" }, { "type": "p", "text": "穹󳬴斜卧古岩边，玅道元无字可镌，剥落旧纹惟藓迹，糢糊新篆是蜗涎。天成不用龟趺载，岁久还同玉体坚，欲把新诗题往事，惜无锋笔大如椽。" }, { "type": "head", "text": "万松关" }, { "type": "p", "text": "谁种青松万树齐，两行夹径入招提，半空爽籁秋长在，满地凉阴昼欲迷。琥珀气浮成翠霭，黄金花落混香泥，吾将揽结苍苍色，缥缈巢云伴鶴栖。" }, { "type": "head", "text": "雪峤路" }, { "type": "p", "text": "远峤迢迢透雪中，素华凝处往来通。高如玉砌升瑶阙，峻似银桥上月宫。仙子步虗身晃朗，征夫跻险影󳬿胧。寻梅直上层巅去，下顾平原一色同。" }, { "type": "head", "text": "龙眠方" }, { "type": "p", "text": "山似龙眠一带斜，此身常是白云遮。雨余有汗生鳞甲，树密无人见爪牙。变化何时逢霹雳，蜿蜒长日吐烟霞。不知何代经降伏，历尽乾坤几岁华。" }, { "type": "head", "text": "文殊台" }, { "type": "p", "text": "烟霞万顷锦成堆，旧是文殊显化台。西极好风南海过，中天法雨下方来。彩毫狮子乘云去，金佩龙王带月回。千古灵踪何所见，清凉石畔野花开。" }, { "type": "head", "text": "古镜台" }, { "type": "p", "text": "似玉无瑕古镜台，乾坤未判自先开。一天雨洗尘埃净，万壑云收月影来。金碧画中开晓匣，冰蟾晕里长苍苔。何由飞上青霄外，分散神光照九垓。" }, { "type": "head", "text": "金鳌桥" }, { "type": "p", "text": "金鳌出地欲腾空，横驾长溪碧雾中。倒影不随流水去，幻身应与卧龙同。恍疑银汉连乌鹊，复讶清波现彩虹。莫向沧溟戴蓬岛，行人永赖度西东。" }, { "type": "head", "text": "罗汉崖" }, { "type": "p", "text": "神僧高隐在天台，借问何时度海来。云路旧通方广寺，石崖况近梵王台。灵光午夜连明月，圣迹千年寄碧苔。异景青春常不老，至今犹见百花开。" }, { "type": "head", "text": "梯云岭" }, { "type": "p", "text": "古岭岧嶤近碧空，天梯万丈跨飞虹。云开鸟道层层险，路入松门步步通。仙仗每游苍树里，樵歌遥度碧烟中。几回自补东山屐，前后登临啸晚风。" }, { "type": "head", "text": "象骨峰" }, { "type": "p", "text": "大象由来力势雄，是谁剸骨架空中。髓枯尽变玲珑石，秀发还从造化功。疑是巨身沈古㵎，更无长鼻动春风。何当一夕生元气，还载神僧过日东。" }, { "type": "head", "text": "磨香石" }, { "type": "p", "text": "玲珑石上好磨香，造化钟成古道傍。清气不随风散尽，英华长与雾悠扬。依稀鸡舌浮春暖，恍惚龙涎吐夜凉。知是何人留手泽，经过谁不嗅余香。" }, { "type": "head", "text": "放生池" }, { "type": "p", "text": "秋气清凉春气和，放生池上放生多。恣飞恣跃无拘系，随去随来脱网罗。荷叶葢中擎化雨，菱花镜里漾仁波。俯临清浅观天影，万像熈熈共荡摩。" }, { "type": "head", "text": "蘸月池" }, { "type": "p", "text": "湛湛平池数畞宽，一波不动夜光寒。弄珠神女乘空去，临镜嫦娥倒影看。白碧古今长混合，青天上下映团栾。水晶宫殿无纤翳，时见蛟龙海底蟠。" }, { "type": "head", "text": "望州亭" }, { "type": "p", "text": "夕阳西下水东流，独上高亭望赵州。云起碧空迷鶴影，雨收蓬岛露鳌头。甞茶人往知何处，祇树华残度几秋。十二栏干吟倚遍，一轮明月在沧洲。" }, { "type": "head", "text": "卓锡泉" }, { "type": "p", "text": "雪峰峰下翠岩前，卓锡开通一派泉。甘味绝胜和石髓，流香应是带龙涎。碧寒苔藓封灵迹，清杂松篁响夜弦。溪转机玄留不住，终归大海浸苍天。" }, { "type": "head", "text": "应潮泉" }, { "type": "p", "text": "碧沼灵泉应海潮，潮来泉长去还消。一呼一吸通天地，乍浅乍盈随旦霄。下有水仙居溟漠，上浮清气逼炎嚣。恐惊深窟蛟龙睡，不敢问吹碧玉箫。" }, { "type": "p", "text": "旹天顺元年丁丑岁僧录司右街觉义前雪峰七十六代住山嗣祖月庵沙门源潭敬显。"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h 次韵二十四景诗" }, { "type": "head", "text": "雪峰山" }, { "type": "p", "text": "六华凝结素芙蓉，隔崦流云淡复浓。夏入伏中微觉暑，时移秋半便如冬。银堆错落千重崱，玉砌槎牙百丈松。几度雨花台上望，光摇楼阁起霜钟。" }, { "type": "head", "text": "宝所台" }, { "type": "p", "text": "琼瑶台畔彩华亭，高倚云霞远送青。翡翠󳭋栖多宝树，珍珠花插稡金瓶。沈香烟吐屏前鸭，紫竹枝敲榭角铃。倚徧玉栏挥梵尘，半空黄鶴载仙灵。" }, { "type": "head", "text": "蓝田庄" }, { "type": "p", "text": "井井蓝田绕雪峰，幽人种玉玉多钟。径边梅落香难散，岩罅泉飞水自舂。山女穿云闲拾翠，山僧带雨看耕农。丹山碧水烟村远，九里松深翠几重。" }, { "type": "head", "text": "枯木庵" }, { "type": "p", "text": "古木中虗广若宫，老僧于此坐谈空。根蟠地轴通沧海，影落湘帘暎绣栊。石竹云边摇晚翠，山茶雪后观春红。对兹休问荣枯事，都在冥冥幻化中。" }, { "type": "head", "text": "三毬堂" }, { "type": "p", "text": "床猊麈尾玅无边，名播华夷五百年，三个趯丸非定器，一团真气合干圆。循环偶数原奇数，来往人间忽上天，千百众中谁会得？玄沙微咲立堂前。" }, { "type": "head", "text": "一洞山" }, { "type": "p", "text": "天下名传第一山，山中有洞异人寰。璚芝瑶草芳菲外，瑞霭祥云缥缈间。偶见金莲从地涌，倐看白鶴自天还。天台刘阮应堪笑，出洞怀仙𩯭已斑。" }, { "type": "head", "text": "半山亭" }, { "type": "p", "text": "巍亭结架碧云端，画栋雕梁玉砌阑。势槩山川能自大，清留风月不须宽。隔溪红影流残照，入座青阴送晓寒。堪咲会稽兰渚会，流觞曲水恣盘桓。" }, { "type": "head", "text": "化城亭" }, { "type": "p", "text": "扶笻闲步上高台，满目烟霞锦作堆，翠竹风摇明月碎，青山雨过白云开。王孙显化城中住，佛子从多劫外来，可是导师方便处，天华法雨共徘徊。" }, { "type": "head", "text": "无字󳬴" }, { "type": "p", "text": "一片名󳬴偃径边，龙章鸟篆古曾镌。月斜梅影淡如墨，雨洗苔痕滑似涎。天爱奇文雷电取，地箝怪石雪霜坚。要令夜夜星辰照，岁久无人构一椽。" }, { "type": "head", "text": "万松关" }, { "type": "p", "text": "万树乔松插汉齐，孤标挺秀列菩提。月中影淡霜根冷，雨后阴浓草径迷。黄粉飘时香逗谷，白苓生处气蒸泥。关前间植琅玕竹，引得青鸾紫凤栖。" }, { "type": "head", "text": "雪峤路" }, { "type": "p", "text": "久住银山銕壁中，岧嶤一径少人通，天神种玉铺瑶砌，羽客乘云步梵宫。梦入九霄魂杳渺，觉来千界月󳬿胧，峰回岫转云深处，逈与红尘路不同。" }, { "type": "head", "text": "龙眠方" }, { "type": "p", "text": "蜿蜒山势半欹斜，髣髴龙眠雾气遮。松底枯根蟠老骨，竹边新笋迸灵牙。暮归古寺闻真法，晨向东林咀绛霞。沧海夜深明月上，颔珠一颗散光华。" }, { "type": "head", "text": "文殊台" }, { "type": "p", "text": "六出峰头翠作堆，文殊台恍近华台。维摩示疾床中卧，龙女呈珠海上来。狮座氤氲香雾绕，象峰皎洁景星回。时人会得清凉意，大地春归花自开。" }, { "type": "head", "text": "古镜台" }, { "type": "p", "text": "本来明镜亦非台，镜若明兮心自开。窈窕青鸾团影无，婵娟玉兔送光来。中涵日色星星火，背剥铜青点点苔。海角天涯云散尽，禅心皎皎照京垓。" }, { "type": "head", "text": "金鳌桥" }, { "type": "p", "text": "远见鳌山耸碧空，鳌桥又跨汉津中。衢通京国千岐路，水出源头万派同。白昼无踪腾化杖，青霄有影接飞虹。高僧西去何时返，桥畔松枝欲向东。" }, { "type": "head", "text": "罗汉崖" }, { "type": "p", "text": "一锡飞来驻上台，巉崖高处绝人来，㵎边雨洗降龙钵，岩畔风生伏虎台。抱子玄狷窥绿树，引麑白鹿䑛苍苔，悬知诸漏都忘尽，銕杖敲门总不开。" }, { "type": "head", "text": "梯云岭" }, { "type": "p", "text": "迢迢石磴挂晴空，山转横垂饮㵎虹。断鴈恍疑天上落，归鸦闪与日边通。远看人影依微际，近听松琴杳霭中。静夜不知明月上，玲珑仙佩振香风。" }, { "type": "head", "text": "象骨峰" }, { "type": "p", "text": "屹哉巨兽更威雄，夷国来归佛地中。曾授普贤行愿力，仍从雪老苦修功。如何孤骨长埋石，无复双牙再露风。焚却幻身名尚在，真灵元自海涯东。" }, { "type": "head", "text": "磨香石" }, { "type": "p", "text": "天降芒星石魄香，谁言磨荡翠微傍。晴分烟缕非风袅，夜吐精花带月扬。不比紫茸茶品液，可宜龙脑雨中凉。而今兰若流光远，何必长薰解脱香。" }, { "type": "head", "text": "放生池" }, { "type": "p", "text": "圣朝寿域煦天和，品类群生放且多。堪笑坦途施坎穽，更嗟平地下丝罗。谩将此处为仁海，净洗人心正欲波。撤去商家三面网，乾坤生气共呵摩。" }, { "type": "head", "text": "蘸月池" }, { "type": "p", "text": "谁凿方塘一鉴宽，澄波湛湛月华寒。纷纭野马空中绞，灿烂冰轮水上看。桂洗清香浮馥馥，松垂瘦影照栾栾。老僧不斫吴刚斧，留个根株偃蹇蟠。" }, { "type": "head", "text": "望州亭" }, { "type": "p", "text": "亭绕千山万壑流，相望赵老在何州？心驰寥廓天穷处，目断苍茫水尽头。雨洗鳌峰吟里趣，云迷鶴路望中秋。神机欲问因何事？知在蓬瀛第九洲。" }, { "type": "head", "text": "卓锡泉" }, { "type": "p", "text": "携锡寻源象骨前，须臾卓锡涌甘泉。清疑沆瀣潜通脉，香讶神龙暗吐涎。激石翻腾浮蟹眼，出溪呜咽响鹍弦。一泓澄定光明镜，同我禅心瀁个天。" }, { "type": "head", "text": "应潮泉" }, { "type": "p", "text": "石中迸出契江潮，气与阴阳长复消。挹取多人随满浅，升沈有候测晨霄。曾将清味滋吟吻，却笑贪名播俗嚣。隐拙雪山高处卧，月明洗耳夜闻箫。"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i 二十四景摠诗" }, { "type": "p", "text": "雪峰宝所近蓝田，枯木三毬一洞天。半岭化城无字石，万松雪峤有龙眠。文殊古镜金鳌畔，罗汉梯云象骨巅。香石放生池蘸月，望州卓锡应潮泉。" }, { "type": "p", "text": "当代住山远孙比丘　智明　九拜书。" }, { "type": "p", "text": "真觉大师乘愿轮而降迹，裂爱网而出尘，慧解超群，求道诚切，择友寻师，苟未契旨，不计山岫夷险，途路迩遐□，难䟦涉于再三，懈怠于中道。既受德㠐印证，犹谓未惬于怀，爰获岩头提㢡，始发成道鳌山之语，归创兹寺。不召之众，至无所容，升堂入室四十五人，云门．玄沙为上，󳵅勘验学者机缘语句，载于方册。然螙燹焚毁，成坏非一，赖举坠补弊有其人，至是而销殒仍旧矣。住山性庵明公慨念道非语言文字，非语言文字而道不显，忝□重寄，宁忍坐视，󰑴祖道永弛，而弗张后学之失眼。乃访索究寻，得遗帙于道山之霜月楼，躳亲誊录，命匠锓梓，将毕工，图志以谕后，属笔于余。惟其酧应繁剧之际，能恤厥祖机语之散失，修复其败，缺志可尚，遂书其槩，附于末简耳。　旹大明成化甲辰仲冬望后，前福州府僧纲司都纲兼鼓山禅寺八十五代住持智明焚香拜志。"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j" }, { "type": "p", "text": "嗟夫！时当末运，正法凋零，去圣真之愈远，炽魔外之邪途，憾生何晚，弗逢佛世？是以清音绝听，玅解难通，宁无愧于平生欤？然幸佩夙因，忝质缁流，虽披寻梵夹，渔猎藏乘，仰其智山高耸，覩斯义海渊深，喜得游泳数载，渐启昏蒙，诚日益日损之可知也。纵未临阃奥，已造门墙，瞩兹华屋之嘉，定有我跻之态，孰肎虗度光阴，甘心懵卤而弃学者哉？所谓一轴之间，性天朗燿，信不诬矣。故我真觉大师禅心未彻之前，不惮云水，亦甞三登九返之艰，落后契旨于鳌山，豁然心眼开通，直证不疑之地，方酬平生之志。迄于踞坐雄峰，雷音大震，现狮子之全威，倾醍醐之法乳，接最上之根机，示多方之诱导，汲引后昆，利资来叶，向无说中说出，于未闻中显闻的老婆心切，所谓曾为浪子偏怜客，惯爱添杯惜醉人，欲使人人尘销觉净，普令个个达本情忘，顿省神珠在握，不向佗求，至宝怀中，应须自庆，故形于文字之中，理出语言之表。古云：解语非干舌，能观不借眸之谓也。所以佛法难逢，犹盲龟值木，似纤芥授针，释迦往昔舍全身以酬半偈，常啼菩萨卖心肝而求般若，岂圣言而可忽哉？某甲曾覧老祖语录，惟尚宝之由借观者，悋置不还，复遭回禄，板󱐑灰烬，惧然叹惜，恐杜其嘉声无传，虑乎昆云无以龟鉴，遽遂寻借书刊全本，欲图千载之下，俾祖心焕然斯在者矣。" }, { "type": "p", "text": "皇明万历丙戌年季秋吉旦题。" }, { "type": "p", "text": "雪峰晚学比丘定明谨识。" }, { "type": "head", "text": "No. 1333-G-k" }, { "type": "p", "text": "书肆某者，翻刻雪峰语录二卷，已垂脱手，忽得别本，而点对校照，则有天圣壬申岁翰林学士王随所撰之序，次有元丰三年高邮孙觉所撰之后序，并有方山慧真所撰之跋语，而不系年也。次有慧蟾所撰大师偈颂之序，而不系年。次有宣德癸丑岁毗陵胡濙所撰之雪峰崇圣禅寺󳬴记文，次有永乐癸未岁希儒所作大师之赞二篇，次有天顺丁丑岁月庵所作之雪峰二十四景诗，并前福州府僧纲司都纲兼鼓山禅寺八十五代住持智明所作之二十四景诗和及摠诗一首，及成化甲辰仲冬望后附于此录末简之文一篇，次有万历丙戌岁定明梓行此录之序。右抄取为一卷，附二卷后。二卷录中有大师之年谱，而别本无之。今并看二本之编次，则间有语句小异者，前后易位者，而于其事理互无增减。譬如论语有齐．鲁别，而今虽鲁论独行，然齐论编次亦不可不知。这回所刊者，雪峰之鲁论，而所附者，齐论之编次也。且以彼所有而附于此所无，使看者免二本点对之劳，书肆除二本并刊之费云尔。" }, { "type": "p", "text": "元禄十五壬午春日卍山老衲书"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0, "juan": 4, "space": 14, "lg": 0, "byline": 6, "lb": 3734, "head": 86, "form": 0, "p": 375,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21:37:47", "ver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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